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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之选秀男团搞基实录+番外——Lokita

文案:

全能偶像攻vs帅比直男受

于思航被打包送来了一档偶像养成类节目,他本打算混到淘汰,不成想半路杀出来个讨厌鬼。

讨厌鬼手把手教他跳舞。

——嗯,还行。

讨厌鬼帮他手撕黑粉。

——嗯,解气!

讨厌鬼下了10个G 的关于他们的CP(肉)文。

——嗯?等等!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娱乐圈 业界精英 励志人生

主角:于思航,关麒 ┃ 配角:梁宵,毛宇,段启涵

第1章:热搜警告

于思航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以如此丢脸的形式登上热搜。

说起来还要怪他那不通人情的表哥,非逼着他来参加什么《限定偶像》——就是那种找100个小鲜肉,圈起来比赛,一轮一轮地淘汰,最后选出来5个,组成限定团体出道的选秀节目。

以前于思航一直想不通,这么老套的模式,为什么年年都办,还年年都有人看?

今天,他总算是见识到了国内追星女孩力量的可怕。

起初,是因为有一张GIF被转上了热门。

动图中一个干净清爽的男孩望着远方,绽放出了沁人心脾的笑容。

可能是加上慢放特效的缘故,这笑容变有些宠溺,似乎还带着几分深情,击中了无数少女的芳心,男孩也被广大网友称为“心脏狙击手”。

暴露位置是狙击手的大忌,因为那预示着你即将被敌人锁定。

很快,就有人扒出这张图截自《限定偶像》的先导性衍生节目《限定大放送》——主要是以真人秀的形式,播一些参赛选手们的日常花絮;

而男孩叫关麒,是这届众望所归的种子选手,据说唱跳俱佳,能填词、会作曲、写得了Rap、唱得了R&B。

如此优秀的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偶像,注定是要被追星女孩们纳入后宫的——她们的“老公”可以只有一个,但并不妨碍她们能同时再拥有几位“哥哥”。

更何况这位小哥哥长得这么好看,先粉一下再说!

一时间,“关麒——神仙笑容”、“限定偶像——关麒”、“关麒——心脏狙击手”等词迅速蹿上热搜,引来众多路人去节目里围观。

作为先导性节目,《限定大放送》的核心任务就是给正片预热,显然,它完成得非常出色。

第一期的点击量直逼九位数,使今年的《限定偶像》未播先红。

而神仙笑容的“真相”也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中:

镜头里,关麒正在排队,他前面还有两个大男孩——一个高高帅帅,名牌上写着“于思航”;另一个清秀可爱,名牌上写着“江小迪”。

只见于思航揽着江小迪的肩膀说了句:“我们去玩下那个大炮射击吧。”

“噗。”后面的关麒没忍住,笑了。

于思航听见动静,还扭头问:“咋啦?你也想去?”

关麒连忙摆手:“不不不,你们去你们去,这么刺激的游戏我就不参与了。”

一个无关痛痒的小黄段。

老司机瞬间就懂了,刚上路的新手可能还要懵一会儿,但没有关系,追星女孩总是乐于分享的。

没多久,这个梗就传开了。

有人还专门给于思航剪了个鬼畜视频。

视频用Katy Perry的《Peacock》作为主音乐背景,把副歌部分的“Peacock”换成了于思航在节目中说的“击”和“吧”两个字。

于是,“Peacock——于思航”、“大炮射击吧——于思航”也悄咪咪地爬上了热搜榜。

I wanna see your 击吧,吧,吧;

Your 击吧,吧;

Your 击吧,吧,吧;

Your 击吧。

……

于思航看着手机里的视频,脸都绿了。

为什么同样上热搜,别人是因为帅到惊为天人,自己就是因为这么沙雕原因呢?

他想哭。

《限定大放送》第一期播的是他们刚进组时,去游乐场拍主题宣传照的花絮。也不知道节目组是怎么想的,一百个选手,只请了两组摄影师,僧多肉少。

摄影师们忙得焦头烂额,选手们闲得无所事事。

于思航当时等了半天,实在无聊,看到不远处有个射击娱乐项目,才想拉着江小迪去看看的。

听关麒说那游戏“太刺激”,他还以为对方有什么身体上的问题,没想到人家是在偷着笑自己呢!

关麒这个人真是太坏了,明知道旁边有摄像,还开车,害得自己被剪进了节目里。

难怪他最近总是在看自己,肯定是想再借机嘲笑一下吧?

于思航越想越气,起身就往关麒的宿舍走,想去兴师问罪。

他带着要大闹天宫的劲头,咣咣咣地砸着关麒宿舍的门。

半天,门才从里面开了一条缝。

关麒站在缝隙里,头发还滴着水。水珠落到紧实的胸膛上,再划过曲线分明的腹肌,最终没入下身的浴巾里。

他见到于思航后,眉峰轻轻一挑,问道:“有事?”

于思航撇着嘴,从鼻孔喷出两道气:“哼,事儿大了。”

关麒用余光看了下墙角的摄像机,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说吧。”

于思航趾高气扬地点点头,背着手跟了进去。

《限定偶像》给参赛选手们准备的宿舍是两人一间,从进组的开始一直住到离开这里,淘汰一个走一个,没淘汰就继续住着,中途不再重新分配。

而关麒的室友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退赛了,让他提前享受到了单人间的待遇。

关麒抽出书桌下凳子,对于思航说:“你先坐,我去穿个衣服。”

说完便转身进了浴室。

于思航打量着关麒的背影。

对方比他高一点——不多,就只高了半个手掌的距离而已。背部线条流畅,浴巾边缘有一对若隐若现的腰窝,手臂上裹着孔武有力的肌肉,却又不过分夸张。

于思航捏了捏自己软趴趴的胳膊,叹了口气:看来是打不过了,要不改口头批斗吧?

关麒很快就出来了,拉过另一张凳子,在于思航对面坐下:“说吧。”

宽松的运动服罩在他身上,让他又显得整个人纤瘦了起来。

不过已经见过“真料”的于思航,不再为外表所蒙骗,依旧是怂怂的。

“那个,”他摸了摸鼻子,“你最近是不是老想着要嘲笑我来着?”

“哦?”

关麒悠悠地吐出一个字,抬手支在书桌上,撑着脸往前倾,似笑非笑地看着于思航,“你指的是哪一件?”

突然离这么近,于思航有些不习惯,便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些: “就、就上次在游乐场。”

关麒又往前凑了凑,贴近于思航,勾起嘴角问:“你是说你玩大炮射击吧的事儿?”

“你你你你你!”

于思航现在最听不得这五个字,他噌得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关麒语无伦次地骂,“你才玩大炮射击吧,你全家都玩大炮射击吧!”

关麒直起身子,一脸无辜地解释:“我们家只有我喜欢玩而已。”

于思航一脸懵逼:“什么跟什么?”

虽然他的智商不足以支撑他解答出这句话的深意,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貌似说不过关麒。

看来批斗这条路也行不通,要不就算了?

被笑就被笑吧,又不会少二两肉。

“不过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突然就发现我是在笑你了呢?”关麒插着手臂问道。

“因为上热搜了呗。”于思航回。

“上热搜?”

“对!就因为你!”于思航没好气地说,“有一帮女的,看到你笑,犯花痴,去看你,然后发现我说的那句话,还把它剪成了鬼畜视频!”

“等等。”关麒抬手打断他,“你怎么知道你上热搜了?又怎么知道是因为我才上的?”

糟糕!

于思航突然顿住,下意识捂住裤兜。

他刚刚出来的急,直接把手机揣出来了。

《限定偶像》有明文规定,不允许选手私自用手机,进组之前,所有手机都是要暂时交给节目组保管的,而于思航耍了个小聪明,带两部手机过来,上交一部,偷偷留下一部。

关麒看到他的动作,更加笃定了:“你藏了手机。”

于思航一口否认:“没、没有!”

关麒眯着眼睛看他,明显是不信的样子。

“那个啥,”于思航轻咳了一声,“事情反正我告诉你了,你也不用补偿我了,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啊。”

说完,就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

谁知刚碰到门把手,就身后就贴过来一具火热的、还带着潮气的身体,将他压在门板之间,动弹不得。

于思航将口袋捂得更紧了:“你、你要干什么?”

关麒贴着于思航的耳廓,吐出一口热气:“补偿你啊。”

那股热气掠过于思航的耳廓,抚上他的后颈,把他的汗毛都吹得立了起来。

于思航的脖子最怕痒了,以前表哥想打他的时候,都不用干别的,一抓脖子,立马就能让他束手就擒。

关麒察觉到他的反应,低笑了一声:“你这么敏感啊?”

此时的于思航就好像一只人拎住后颈的小狮子,弱点被抓住了,只能呲牙咧嘴地乱叫,企图以嚣张的气势吓唬跑敌人。

他扯着嗓子喊:“你放开我!”

“别叫!”关麒稍稍用力,压着他呵道。

小狮子再怎么张牙舞爪,总共也就那么点儿勇气,被雄狮一吼,立马就泻光了。

他哭丧着脸问:“你到底要干嘛啊?”

“你说呢?”

低沉性感的声音传入耳中。

于思航感觉到一支手抚上了自己的侧腰,缓缓向下,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关麒松开他,将手机转了个圈装进自己兜里:“节目组让上交手机是为我们好,你少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免得影响心态。”

“不用你管,还给我!”于思航脱离了控制,伸手就要去抢,没两下就又被制伏了。

“两条路:一、我还给你,然后去找节目组举报;二、我替你收着,等比赛结束了还给你。”关麒压着他说道。

于思航脖子一梗:“那你去举报吧,大不了我退赛。”

“我改变主意了,”关麒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放开他,“只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我淘汰或者你淘汰的时候,还你。”

“你!”

于思航听了又想打人,但经过两次的交锋,他已经非常清楚双方的实力,不敢再轻举妄动。

但武力不行,还有智取,他决定从精神上打击敌人:“你这人怎么出尔反尔,不讲信用?”

关麒耸耸肩,一副“我就是不讲信用,你能把我怎么办”的样子。

于思航气得想跺脚: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我困了。”关麒打了个哈欠,“明天还要公布小组对决的表演曲目,我要早点休息。你可以选择留下来陪我,或者回去自己睡。”

“好!”

于思航愤恨地指了指关麒,留下一句中二少年约架常用语TOP1:“你给我等着!”

第2章:公然挑衅

于思航是个重度网瘾少年,每天都要打几盘游戏才能睡得着。

当听到来《限定偶像》录节目要被没收手机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要逃。

但是他不能走,他因为惹表哥生气了,才被丢来这里,如果再中途逃跑,那估计这辈子都得不到表哥的原谅了。

而表哥可以说是他人生的救世主,他无法接受这种情况发生。

他谋划了好久,才想出偷偷带两部手机这么个对策,心惊胆战地躲过了节目组狂风暴雨般地搜查,却在关麒这个小阴沟里翻了船。

本来是去撒气的,结果气没撒成,还丢了宝贝。

于思航摔门回到自己的宿舍,一进来就扑到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腿还泄愤似的地在空中踹了几下。

他的室友叫江小迪,家里有好几个弟弟,照顾人成了习惯,出门也改不过来,是对着于思航这种没心没肺的二傻子,更是母爱泛滥。

江小迪本来在阳台晾衣服,看到于思航这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柔声问:“怎么了?”

这话无论语气还是语调,都太像他妈了。

于思航感觉鼻子有点酸:他已经被扔来这个鬼地方两个多星期,每天累死累活的训练,没有好吃的,也没有好喝的,现在就连唯一的乐趣——手机,都被剥夺了。

他想回家了。

于思航吸了吸鼻子:“我手机被抢走了。”

“啊?”江小迪吓了一跳,“是被节目组发现了吗?他们有说什么吗?会不会给你处分啊?”

“诶呀,不是。”于思航坐起来,闷声道,“是被关麒那个讨厌鬼给抢走的。”他隐藏掉丢脸的部分,把刚刚在关麒宿舍的事给江小迪讲了一遍。

江小迪听后拍了拍胸口:“没事儿,他不是说比完赛后就还给你嘛。”

“那能一样吗?”于思航委屈巴巴地说,“比完赛后,比完赛后节目组也还我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江小迪安慰他,“你看咱们平时训练已经很累了,你晚上回来还总是打游戏,觉都不够睡,每天顶着两个黑眼圈。”

说完又补充了句:“我看他也是为了你好。”

于思航听了之后有点着急:“你怎么还帮那个坏蛋说话呢?”

“可关麒人挺好的啊。”江小迪解释,“他业务能力那么强,也没有架子,主题曲训练的时候,我每次有问题,他都细心地帮我更正,偶尔还会教给我一些跳舞的小技巧呢。”

于思航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就像小朋友吵架,明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却偷偷和我的敌人说话,这感觉酸溜溜的。

“对哦,你们都是A班的,快别管我这个F班的差生了。” 他背过身去,决定和江小迪绝交一分钟。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于思航又转回来:“那你说关麒是个大坏蛋。”

江小迪笑了:“你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呢。”

“那你是说还是不说?”

“可他人确实挺好的啊。”

“哼!那你继续跟他玩吧!”于思航拉起被子就要睡觉,“反正我跟他势不两立!”

这个世界太让他伤心了,连最善解人意的江小迪也变得不可爱了。

江小迪无奈地摇摇头,去继续回到阳台上去晾衣服了。

于思航气呼呼地睡着,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见自己稀里糊涂地出道了,要去翻拍一支糖浆广告,他也搞不清,为啥这年头连广告都要翻拍。

广告中的他需要被一只大老虎追,边跑边喊:“为什么要追我?”

拍了几条,导演都不太满意,说:“要不我帮你找找情绪吧。”

于思航正寻思着导演要怎么帮他,就见对方打了个响指,大老虎摇身一变,成了“虎身人面兽”——脑袋还是关麒的。

关麒凶巴巴地盯着他:“我饿了,我要吃手机!”

刚说完,于思航就感觉自己屁股兜的糖浆变成了手机,他吓得赶紧跑,大老虎就在后面追。

一路从非洲大草原跑到了波兰原始森林,最后实在跑不动了,他累得趴倒在地,回头一看,就见关麒张着血盆大口朝自己的屁股咬来。

于思航瞬间惊醒,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也不知是累得还是吓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他嘟囔坐起来,发现宿舍里空荡荡的,江小迪肯定又早早地就去练舞了。

由于前一天刚刚完成了主题曲舞台表演的录制,节目组特意给选手们放了半天假,让他们第二天下午再去开始录制小组对决的分组情况。

于思航打了个哈欠又躺了回去,一直在床上赖过了午饭时间,才被选管(选手管理员)叫起来,匆匆忙忙地往摄影棚赶。

所谓小组对决,就是节目组共准备了9首歌曲的表演设计,每首歌分为A、B两组进行比赛。

选手们根据投票排名情况,依次选择加入自己心仪的小组,经过训练后,再由导师评定整体的展现效果。

更为优秀的一组在第一次公演时,能在舞台上表演,而另一组则只能播放练习室版本。

主持人介绍完规则后,公布了目前的票数排名情况。

关麒作为被导师们一致看好的天选之子,以超出第二名3倍的票数稳居第一。

令人意外的是,最为努力的A班选手江小迪,居然排到了第39名;而一直庸庸碌碌的于思航却拿到了第15名的好成绩。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主持人是个已经跟着节目组做了好几季《限定偶像》的老人了,早就见惯了太多的起起落落,没留给大家太多的时间去唏嘘,迅速开始了下一个环节——自由选组。

排名第一的关麒享有优先选择权,他毫不犹豫地走到了《Get Jinxed》A组的位置。

这是一首专门为《英雄联盟》里的暴走萝莉金克丝所创作的歌曲,整首歌充满了浓浓的重金属风,极快的旋律里蕴藏着力量与躁动、嗜血与诱惑、破坏与疯狂,听着它,仿佛能看见火力全开的枪支、四处爆炸的弹药、硝烟四起的城市和……一个在其中玩乐的疯子。

相当狂野的一首歌,也是所有曲目里最有挑战性的。

主持人本着敬业的原则,想顺便帮热门选手艹一下的人设,便问他选这首歌的原因。

大家都以为关麒会搬出一些“想挑战自己”或者“追求完美”之类的套路,趁机吸一波粉。

谁知他向台下扫视了一圈儿,最终定格在一点,勾起嘴角说:“因为我也喜欢玩大炮射击吧。”

其他选手没有手机,不了解外面的情况,以为他开了个小玩笑,都稀稀拉拉地笑了几声,算是配合。

而于思航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

靠!

靠靠靠!

这个讨厌鬼居然敢公然挑衅!

等着!给他等着!他要跟这货PK!

主持人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渊源,但她更知道有些事情就要看破不说破。他们的工作只是把素材放出去,剩下的交给追星女孩们就好。

她一脸严肃地点点头,继续往下推进流程。

其他人也开始陆陆续续确定了自己的表演曲目,除了排名第5的毛宇和排名第9的梁宵外,暂时没有人敢选《Get Jinxed》——这首歌虽然能吸引眼球,但难度太大了,很难在短的时间内练好,反而容易弄巧成拙,大家都不敢冒险。

没办法,小组对决后不久,就要面临100进60的淘汰。

对于选手们来说,小组对决的公演舞台是淘汰前唯一一次可控的、能尽情展示自己的机会了。

选个稍微简单的一点的,只要加把劲,就还有一搏的机会。

然而,总会有人不按常理出牌。

于思航昂首挺胸地走到了《Get Jinxed》B组下面,站定。

“你确定要选B组吗?”主持人有些意外,提醒道,“如果喜欢这首歌的话,A组还有空位的。”

于思航像一只充满了斗志的天鹅似的,高傲地仰着下巴:“我确定,就算B组!”

关麒嘴角噙笑,打量着下于思航——他的头发乱蓬蓬地翘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右眼角还糊着眼屎,真是浪费了不远处那颗浅褐色的泪痣,但他的皮肤细腻到找不出半点瑕疵,晶莹剔透,耳朵圆圆的很可爱,被灯光一照,看上去红彤彤的,让人想咬一口。

他忍不住凑过去,贴着那耳朵说道:“挺有种的啊。”

“嘁,”于思航狠狠地挖了对方一眼,捂着耳朵挪开半步,“还用你说!”

关麒只觉得这一眼像是轻轻扫过他心尖的逗猫棒,弄得他心痒难耐。

没办法,于思航的长相实在太对他的胃口了,简直就是照着他梦中的模子刻出来的。

他记得于思航耳周有个地方特别敏感,轻轻吹一口气就软得浑身动不了,看他现在还有力气跑那么远,估计不是耳朵了。

嗯,等有机会再试下别的地方。

于思航没注意到关麒火热的视线,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待选区——江小迪已经往这边看了好几眼了,好像是也想选《Get Jinxed》的样子。

他是想来帮自己的吗?

可第24名的范京去了A组后,他又显得有点着急。

那是想去和关麒一组吗?

可他明明知道自己讨厌关麒,还要和那个人组队吗?那也太不够义气了吧?

如果这样的话,他就要和江小迪永久性地绝交!

可自己不善于交朋友,而江小迪是在《限定偶像》中为数不多的,看着顺眼的人。

于思航比自己选表演曲目时还紧张,离39名越近,他的心就跳得越快。只到第38名的赵御最终确定去了A组后,他才松了一大口气。

主持人念到江小迪的名字,只见他犹豫片刻,走向了《Get Jinxed》B组。

于思航去的时候,大家虽然觉有些意外,但都觉得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他从来到《限定偶像》后,就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看就是个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少爷,估计也没太把比赛放在心上。

但江小迪不一样,他每天早上都第一个去训练室,是所有选手中最刻苦的;大家都认为他是A班落到30名外的遗珠,只要舞台公演好好表现,肯定可以在下一轮翻盘。

选择了怎么看都只能播放练习室版本的B组,不就等于把翻盘的机会掐死在摇篮里了吗?

就连主持人都忍不住劝他好好想想。

江小迪朝主持人鞠了一躬,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Get Jinxed》。

他说,与其等待凋零,不如在最美的时刻绽放。

于思航虽然没太听懂,但是又感动又自责——感动的是江小迪居然为了他选了首跟自己风格完全相反的歌;自责的是刚刚更不应该怀疑他要去A组。

但像他和江小迪这种人必经时少数,没有人愿意再踏入“死亡区域”。

等前97名选择完毕后,剩下的第98、99、100名,自动归入《Get Jinxed》B组。

分组完毕,主持人让选手们原地休息10分钟,再继续录制接下来的环节。

至此,《Get Jinxed》的两组终于确定下来。

A组成员分别是:

顺位排名第1、唱跳俱佳的全能偶像——关麒,

顺位排名第5、俏皮可爱的邻家弟弟——毛宇,

顺位排名第9、高冷孤傲的创作天才——梁宵,

顺位排名第24、温润儒雅的舞蹈达人——范京,

顺位排名第38、平易近人的实力唱将——赵御。

而B组的成员则是:

顺位排名第15、在主题曲训练中一直插科打诨的懒惰型选手——于思航,

顺位排名第39、目前表现良好的努力型选手——江小迪,

顺位排名第98、普普通通的平凡型选手,

顺位排名第99、普普通通的平凡型选手,

以及顺位排名第100、普普通通的平凡型选手。

“哈哈哈,看这阵容咱们是赢定了。”A组那边传来一个得意的声音。

于思航扭头,就看见赵御正呲着大白牙,正一脸谄媚地问关麒,“你说是不?”

啧,有点不爽。

第3章:八字不合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就算了,可赵御明明是个Vocal(主唱担当),且四肢极不协调,连主题曲那么简单的舞蹈,都学得磕磕绊绊,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自信认为自己能跳好这首耍杂技一样《Get Jinxed》。

“我看也未必吧?”于思航冷哼一声,“这不是有你在呢么。”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隔壁组往这边看了几眼,赵御皱着眉问:“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于思航不顾江小迪的阻拦,挑衅地看着对方,“看不惯菜鸡装大尾巴狼。”

赵御的脸开始泛红:“你说谁是菜鸡?”

于思航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赵御,用眼神示意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你!我再怎么……”

赵御还想说话,却被关麒一句不耐烦的“安静”吓得闭上了嘴。

关麒这个人,也是个挺神奇的存在,平时嘻嘻哈哈看着一幅平易近人的样子,可一旦板起脸来,又威慑力十足,让人忍不住服从他的命令。

这下不但始作俑者噤了声,就连周围的人都降低了音量。

窸窸窣窣的谈话声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悠长的声音:咕——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两秒钟后,摄影棚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于思航抱着肚子蹲了下去,把脸埋在膝盖上,恨不得立刻从这里消失。

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吃饭,早就饿得不行,分组的时候肚子就已经叫了好几下,只不过被别的声音盖了过去,没人注意到罢了。

而刚刚这么安静,他这声“咕”就显得格外响亮,且愚蠢。

“哈哈哈,你还真是个活宝。”

有人边说话边揉了揉他的脑袋,听声音就知道是关麒那个讨厌鬼。

于思航一巴掌拍开那只作恶的爪子,凶神恶煞地瞪了过去。

这个人有毒吧?劝个架也能害他出丑。他们两个肯定八字不合!

他再一次企图以气势压倒对方,但关麒不但没有躲闪,反而含着笑意回望了过来。

他们俩就这样对视着,好像在玩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游戏。

渐渐的,于思航就觉得自己有点吃亏——关麒的眼睛是眯着的,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但他为了表达自己的厌恶,充分调动了所有能用到面部肌肉,不但脸累,眼睛也酸。

就在他觉得自己都要迎风流泪了的时候,主持人很快就走了进来,宣布要继续下面的环节了。

于思航赶紧收回视线,装作不经意地眨了几下眼。

又是一声轻笑。

还是被他发现了。

算了,这次只有他一个人看到,比起刚刚的肚子叫和昨天的热搜,已经要好很多了。

于思航边安慰自己,边听主持人介绍接下来的日程:

本周四,节目组安排了导师来给选手们上课;

周五,带妆彩排,顺便请导师们评测,选出较优秀的一组;

周六,获胜组进行舞台表演,落败组则在现场播放不带妆发的练习室版本。

而今天是周日,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三天内把这支舞练会,才能在导师上课的时候暴露出本组全部的弊端,得到专业的指导意见,从而在彩排时能有更优秀的表现。

否则,就是恶性循环。

介绍完毕,主持人让每个小组中人气最高的选手,按照排名,依次找导演去拷贝教学视频,然后大家就可以去各自进行分组练习了。

“靠!那咱们组不是最后一个?”于思航小声地跟江小迪抱怨。

“没关系啊。”关麒漫不经心地凑过来,“我第一个,我拷完了发你。反正两个组的舞蹈是一样的。”

于思航警惕地看着他:“你又安的什么心?”

“天地良心。”关麒无辜地摊手,“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不用,你只要离我远点儿就好。”于思航疲惫地挥挥手,他已经被打击到没了斗志。

“思航。”江小迪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角,“就从关麒那里拷吧。我们组基础比较差,能多一点时间总是好的。”

“不是。”于思航不解,“我们就算是排队,前面也才17支队伍而已,犯不着接受敌人的施舍吧?”

“什么敌人不敌人的?”江小迪微微蹙眉,“你别任性。”

于思航无语,他不明白也就不到一个小时,有什么不能等的。可人家都已经够义气地来B组支持他了,他也只好给了这个面子。

“那个谁。”于思航轻咳一声,“要不,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的视频吧。”

“好啊。”关麒忍不住想逗他,“那我谢谢你啊?”

于思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客气!”

《Get Jinxed》的两组拿到教学视频后,结伴往练习室走。

路上,江小迪提议和关麒一起扒舞(指跟着视频自学舞蹈动作),这样能节省时间,关麒欣然接受。

于思航觉得自己友谊的小船又翻了。

他哼得一声,拐了个弯。

江小迪发现他离开了大部队,赶忙问:“思航你去哪儿?”

于思航头也不回地说:“去买饭,饿死了!”

他吃完饭又溜达了一圈儿,才磨磨蹭蹭地往回走,到练习室了,才总算是没见到关麒。

江小迪正坐在地板上休息,见他回来了,说道:“其他人去厕所了,舞已经扒完了,等他们回来,就可以开始联系了。”

“哦。”于思航闷声应到,低着头往里走。

“思航。”江小迪叫住他,有些犹豫地开口,“你……是不是有点不太高兴?”

于思航是个憋不住事儿的人,直接回:“我不喜欢老是跟关麒搞在一起!”

“对不起,可是这样效率比较高。”

于思航没吱声。

又是效率,江小迪也未免太在意效率了吧?搞得就跟他们没有时间了一样,可这才刚过开始训练啊。

“你知道吗?其实咱们的时间比想象的要少得多。”江小迪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腿,“我右腿膝盖半月板撕裂了,不能连续运动太长久,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休息一下,不然就疼得站都站不稳。”

于思航愣住了,他跟江小迪同宿舍这么久都没有发现,自己这个室友当得未免太不称职了。

江小迪安看到于思航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我只是不能连续运动而已,又不是瘸了,日常生活没问题的。你都没跟我一起训练过,去哪里发现呢?”

于思航走到他跟前,想碰碰他的膝盖又不敢,缩回手,愧疚地问:“那,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不告诉你,就是因为不想看到你这幅表情。”江小迪笑了笑,“你要是真担心我,这几天的训练就加把劲,咱们一起把这支舞练好,我一直都特别想尝试一下这种曲风,等这个机会真的等了好久。”

“啊?”于思航心情有些复杂,“你,你不是为了跟我作伴才选的它啊?”

江小迪俏皮地眨了眨眼:“你猜。”

“嘁。肯定不是了。”于思航失望地说。

“也有一部分原因啦!”江小迪揉了揉了他的头法,“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误会关麒了,他人是真的很好的。”

“哈?”话题转得太快,于思航都没来得及打断他。

“你想啊。A组有他、有毛宇、有梁宵还有范京,”江小迪掰着手指数,“这些都是很会跳舞的人,他们其实完全不用跟我们合作的,可是他知道我膝盖有伤,还是愿意照顾一下我们。”

“那是照顾你们同在A班的情谊吧。”于思航闷声说,“反正我和他八字不合,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第4章:鸡毛掸子

另外三个人很快就回来了,起初还有点懈怠,可看江小迪托着条半残的腿还这么拼,也就再多说什么了。

B组五个人里,四个都是F班的,高难度动作最多的C位自然就落到了A班的江小迪身上。

正所谓:横纵不出方圆,万变不离其宗。

舞蹈也一样。

这首歌看起来很花哨,但除了空翻、鞍马跳等特殊桥段,大部分还是基础舞蹈动作的变形。

江小迪带着他们从pop、wave到rolling,一个个的拆解、练习。

虽然进度缓慢,但总算还有成效。

等第二天练习结束的时候,他们已经能大致将整支舞顺下来了,等第三天再扣一下细节、节奏及配合,应该稍稍能拿出手一点。

虽说是为了帮江小迪圆梦,但于思航觉得这几天过得特别充实,每天不等选管赶人,就乖乖地起床。

这天,他刚出宿舍楼,就听后面有人叫自己。

“思航。”来人将头发染成了蓝色。

于思航等他走进了才认出来这是前几天被自己嘲讽的A组“菜鸡”——赵御。

“干嘛?”于思航没好气地问。

如果对方想再打一架,他很乐意奉陪。

不成想赵御走到他跟前,抱歉地笑了笑:“前几天真是不好意思,有些冲动了,还害你出了丑。来跟你道个歉。”

于思航觉得不可思议:“你跟我道歉?”

“嗯,你就别跟我计较了。”赵御开玩笑似的拍了一下于思航的胳膊,“诶,你是要去练习室吗?一起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于思航只好僵硬地点点头,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回的是他的哪句话。

说实话,他那天就是故意挑衅的。

“大炮射击吧”使他的心情宛若大炮,特别想找个人突突一下,而赵御就是那个时间送上门来的出头鸟。

他知道是自己不对,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就熄火。

再说句不好听的,后来的“肚子叫”也是他自找的,其实跟赵御没啥关系。

可人家先来道了歉,就显得自己更不是东西了。

赵御见于思航只顾闷头走路也不说话,就找了个话题:“我看你刚从宿舍出来,不去吃早饭吗?减肥啊?”

“嗯。”于思航含糊地应道:“小迪帮我带了。”

《限定偶像》的录制地点在一个专门的影视基地,经过几年的沉淀,基础设施已经相当齐全。

只是为了录制时搬运设备方便,生活区域的分布就变得不太合理。

比如宿舍、练习室、食堂,三个选手们最常用到的地方,却分别在三个不同的方向,导致他们每天都要绕着影视基地走一个等边三角形。

于思航以前犯懒,都干脆不吃早饭,现在和江小迪到了同一组,就请他在这几天顺便帮自己带一下。

赵御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他对你可真好。”

于思航本能地觉得不太舒服,便没有接话。

“对了,我问你个事儿。”赵御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表哥是不是泛舟娱乐的CEO啊?”

于思航停住脚步,扫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人后,才看向赵御,“你从哪里知道的?”

他一向不喜欢在外面提表哥的事情,就连报名都是用的“个人练习生”的名义。

“就前两天,在便利店买东西,碰到导演和一个男人聊天,不小心听到了。”赵御回。

于思航皱眉,难道表哥和总导演认识?

他本来就奇怪自己怎么能拿到第15名这么靠前的位置,该不会是偷偷帮他走了关系吧?

草包就够了,他不想还做一个走后门的草包。

赵御看出来他不太高兴,识趣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于思航道了谢,还是觉得给他表哥打电话确认一下比较好。

要是他表哥真和总导演认识,那是不是打个招呼,他和江小迪就可以直接保送出道了?

“那个。”他抑制住上扬的嘴角,摸了摸鼻子,跟赵御说:“我有东西落在宿舍了,要回去取一趟。”

赵御一看于思航的表情,就知道这里面有门道,讨好地问:“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于思航啧了一声,在今天之前,他跟赵御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句,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实在让他感到厌烦。

他板着脸拒绝,也不等赵御回答,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练习室那边工作人员比较多,不方便直接说手机的事情,于思航决定还是先回宿舍去碰碰运气,不行了就只能晚上再来。

他来到关麒的宿舍门口,敲了两下,没想到把隔壁宿舍的门敲开了。

“你是找关麒吗?他应该是去占练习室了。”

说话的是同样在《Get Jinxed》A组的范京。

这人走的是儒雅贵公子的路线,是网上知名的富二代,来《限定偶像》前就已经有不少粉丝,据说这次如果不能出道,就要被迫回去继承家业了。

一大早就碰到两个敌对势力,还真是流年不利。

于思航一言难尽地盯着范京那满头紫发,“你们的头发……”

“还可以吗?”范京粲然一笑,“关麒昨天带着我们去找造型老师染的,说是这样比较有金克丝的feel。”

于思航扯了扯嘴角,“你们开心就好。”

他说完转身就走,忍不住暗暗诽腹:

关麒这个讨厌鬼可真够能折腾的,为了一首歌,就把全队的头发都整成了鸡毛掸子。

还“比较有金克丝的feel”,他女神是靠染个头发就能COS的么?

抓不住精髓,把头发染成花都没有用!

诶,等等……染成花?

于思航灵光一闪,奔着选手形象管理中心去了。

这两天值班的造型师叫Daisy,也是节目组的老员工了,曾经做出过很多个在网上被转疯了的“神仙造型”,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帅哥。

他正趴在桌子上回味着昨天的美好时光,就见门口进来一个身高腿长、颜值极高的人。

“给我整个哈莉·奎茵!”于思航扬着下巴说道。

浅色系本来就很难驾驭,哈莉·奎茵这种一半粉红、一半粉蓝的撞色更是十分挑人。

但于思航眉峰柔和,鼻梁高挺,眼角微微下垂,薄薄的嘴唇却总是在不经意间上翘,右眼下还有颗浅褐色的泪痣。慵懒与不屑在这张脸上被融合得……非常性感。

几乎是见到他的一瞬间,Daisy就确定,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造型了。

仿佛像怕他逃走似的,Daisy一个箭步冲过去,拉过于思航就把他按在了椅子上,迅速褪色、氧化、又一遍遍地上色,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给当事人留一丁点儿反悔的余地。

两个多小时后,于思航顶着他的狂拽酷帅的新造型出现在了练习室。

B组的另外三个人看到后羡慕极了,绕着他前后左右的打量。

“这这这……这也太帅了吧!我也想弄。”

“天啊,我要是个女的,我现在就嫁给你。”

“这造型这是照着哈莉·奎茵弄的么?上了舞台肯定燃爆了!”

……

于思航美滋滋地收获了一圈赞美,看到江小迪还在旁边练舞,便凑过去,得瑟地问:“小迪,怎么样?我的新发型酷吧?”

江小迪停下动作,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所以,你迟到了将近三个小时,就是去染头发了是吗?”

“额…… “

于思航自知理亏,赶忙解释,”我、我是想着这样能更有气氛一点。“

江小迪深深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催大家赶快抓紧时间继续练习。

他们的进度一如既往地慢——江小迪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休息一下,其他人又总是记住这个,就忘了那个。

拖拖拉拉地练到了下午,才扣(纠正)完三分之一。

于思航来的时候发现A组就在隔壁房间,此时听着隔壁没了动静,估计是人已经走了,就想赶紧回宿舍去找关麒要手机,好给他表哥打电话。

又心不在焉地坚持了一会儿,便提议要走。

“现在就走?”江小迪的脸色稍显不快,“你动作都做到位了吗?”

“要不……”于思航试探着问:“剩下的明天再练?”

“明天?”江小迪的音量逐渐变大,“明天导师就要来上课了,后天就考核了,大后天就公演了。你以为还有多少时间?”

于思航被吼得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里,江小迪一直是慢条斯理的,像一阵徐徐的清风,从来不被任何人打乱节奏。

似乎也是没有脾气的。

晾衣服、买饭甚至是去拿离床仅一步之隔的水杯……无论于思航请他做什么,他总是笑着接受,哪怕自己也在忙其他的事情。

这是于思航第一次看到“着急”这种情绪出现在江小迪的身上。

“没事儿没事儿。”排名第98的队友赶紧过来打圆场,“这不还有明天上午呢嘛。咱们慢慢来。”

江小迪垂下肩膀,显得有些无力,“你觉得我们组的进度还不够慢吗?”

连续紧张的训练已经消磨了大家的耐性。

排名第99的队友最先看不惯了,小声嘟囔道:“那我们就是学得慢嘛,有什么办法。有练得快的组,你没去成,冲我们发脾气也没有用啊。”

“就是。”排名第100的队友也跟着附和,“而且又不光是我们慢啊,你自己不也是练一会儿歇一会儿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江小迪低声道:“对不起。”

他垂下头,刘海盖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出情绪。

张别用眼神示意陈久和张柏桑,让他俩别说了。

“没事儿没事儿。你也是为了队伍着想嘛,我们都能理解的。”第98名拍了拍江小迪的肩膀,“不过我说句实话啊,咱们怎么样也拼不过A组的,就是个打酱油的而已,你又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累呢?”

“…… 你说的对。”江小迪低垂的头点了点。

片刻后,他仰起脸,依旧笑着,“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大家辛苦了。”

说完冲大家鞠了一躬,便走出练习室。

不对,他没有笑。

于思航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谁知刚出练习室,就撞上一个人……

第5章:冤家路窄

于思航被撞得眼冒金星还差点咬了舌头,忍不住默默吐槽:这人练得这么结实,是来参加武术比赛的吗?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刚站稳,就听到一声悠扬的口哨,然后是那熟悉的、令他讨厌的声音。

“你这是想找我组CP,特意换了个新造型,来投怀送抱了?”

只见关麒顶着一脑袋的绿毛站在“事故地点”,脸上还挂着戏虐的笑容。

于思航的表情逐渐崩坏,在心里狠狠地靠了一声。

真是冤家路窄!

他没想到这货居然染了个Joker的发色,跟他的造型——哈莉·奎茵正好是一对情侣。

“呸!做梦吧你!我明天就染回去。”

“别啊,挺好看的。”关麒看上去倒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这两天于思航好像有点躲着他,好不容易碰上了,对方还换了这么个让人想入非非的造型,不逗一下简直太可惜了。

他抬起手便要去揉对方的头发。

“啧,起开!”

于思航烦躁地拍开那只越界的爪子,“小爷的头也是谁都能碰的么?”

“别人不能,我能。”

关麒嘻嘻地笑着,快速揉了两下,心满意足地感叹:嗯,手感果然和想象的一样好。

要是平时,于思航肯定又要跟他打一架。

但此刻他还惦记着江小迪,也懒得再跟这个讨厌鬼多做纠缠,只瞪了对方一眼,便大跨步地离开了。

可到了楼下,哪还有江小迪的影子,他只好沿着他们平时活动的路线寻,找了一圈儿也没见找人,就想:要不先回宿舍吧?等江小迪累了,总归是要回来的。

刚坐下又想起还要去找关麒要手机给表哥打电话,不由觉得心烦。

他本想趁着砸门,再发泄一下心中的烦闷。

可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很快就开了,一黄、一红两颗脑袋杵在门口,像盘西红柿炒鸡蛋一样。

于思航还以为走错了,退回去又看了看门上的名牌——关麒,没错啊。

“谁啊?”关麒坐在书桌前问。

他好像是正在摆弄什么东西,往这边撇了一眼,看到于思航后,很是惊喜“你找我?快进来。”

关麒迈着长腿过来,揽着于思航的肩膀就往里走,还热情地介绍道:“你们之前应该都见过了,就是还没有说过话吧?”

他指着黄色头发的男孩说:“这是梁宵。”

又指了指红色头发的男孩,“这是毛宇。”

然后再轻轻拍拍于思航胸口,“这是于思航。”

于思航看着他们红、黄、绿的头发,心想这仨人出去都能COS红绿灯了。

关麒的书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声波线。于思航虽然不会用,但也知道这是编曲软件。

“你们在忙啊,要不我等会儿再来吧。”他说着就想走。

“等等。”关麒的手顺势下滑,拉住他,问:“你是不是有事儿啊?”

于思航心说废话,没事儿我来找你干嘛?

但碍于有旁边那俩“西红柿炒鸡蛋组合”在,不想暴露了自己的手机,只好摇摇头,说:“没,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他习惯性得想抬手去摸鼻子,却发现手被关麒攥住了,很热,挣了两下,没挣开。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人欠我钱。”梁宵站了起来,“我去要一下,先走了。”

“啊?”毛宇一头雾水,“着什么急啊?这歌儿才写了一半,写完了再去呗。”

“不行,钱的事儿不能拖。”梁宵一脸严肃地看着毛宇,“就是你,欠我钱,赶紧去找来还我。”

“啊?我什么时……”毛宇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宵拽着往门外走,“就是你,赶紧的。”

出去的时候,梁宵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于思航听到咔嚓一声,才开口道:“你把我手机给我,我要打个电话。”

关麒乐了,“你刚才不是说没事儿么?”

于思航用力把自己的手抻了出来,“我现在有又事儿了,不行啊。”

“行,当然行。”

关麒微微笑着,想了一下,说:“那你在这里打,打完再给我。”

没想到于思航意外的听话,点头道:“可以。”

关麒看了他一会儿,微微蹙起眉头,问:“你怎么了?从训练室那边起,就没精打采的。”

“不用你管。”于思航催促道,“快把手机给我,我打完电话还有事儿呢。”

关麒心说你刚才还想走呢,这会儿又着急了?

他从抽屉里取出手机,拿在手里晃了晃,又塞进口袋,“你不说我就不给了。”

于思航无语:“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一直这样,”关麒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是小迪。因为小迪生我气了,行了吧?”

于思航说着,就动手要去关麒口袋里掏手机,“我都说了,你快给我啊。”

“等等。”关麒拦住他,“是不是因为你训练偷懒来着,他着急了?”

于思航顿住,心说这人怎么猜的这么准,却又不想承认,嘴硬道:“我们组进度本来就慢……”

关麒没说话,沉默地看着他。

于思航被看得有些心虚,小声说:“我也不是故意要迟到的……”

“你呀!”关麒叹了口气,道:“我觉得有件事,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啥?”

“这次小组对决后,江小迪可能就要退赛了。”关麒说。

“哈?你怎么知道的?”于思航不相信。

“我无意间听导演组的人说的。”

于思航嗤笑,“怎么你们都从导演那儿听来点什么消息。投票结果都没出来呢,导演上哪儿知道谁要淘汰去?”

“你听清楚了没有?”关麒强调,“是退赛,不是淘汰。”

“啊?”于思航有点懵,“好好的,为什么要退赛呢?”

江小迪舞跳得那么棒,歌唱得也好听,怎么看都是要留到最后的呀。

于思航盯着关麒,努力地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证明他刚刚是骗自己的。但关麒的表情告诉他,他没有在开玩笑。

“江小迪的膝盖有伤你知道吧?”关麒问。

于思航讷讷地点了点头。

“长期的药物治疗,让他的半月板血肿,膝盖里有了积液,必须要尽快做手术切除,不然以后走路都会有问题。而他跟医生争取到的最后期限,就是这次的小组对决赛。”

关麒掏出手机,放到桌上,轻声道:“我去外面等着,你先打电话,放心,宿舍的隔音效果很好。”

他说完揉了揉于思航的头发,转身出去了。

于思航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江小迪的膝盖里是有根骨刺,可不是休息一会儿就能好的吗?

看他平时走路完全没有问题,怎么就一下子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呢?

难怪他这么重视这次的小组对决,难怪他下午这么着急,难怪他要生自己的气……

他此刻甚至希望表哥真的能帮自己找一找总导演,请他帮忙保留江小迪的名额,等他做完手术后再回来。

于思航默默拿起手机,拨通表哥的电话:“喂?你是不是让我们总导演帮我走后门了?”

“什么总导演?”电话那头传来表哥莫名其妙的声音,“你不要想着歪门邪道。好好比赛。”

“你别骗我。你要是真认识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有事请他帮忙。”于思航越说越近急,到后面甚至染上了一丝哭腔。

“怎么了?”表哥听出来不对劲,声音立刻低了八度,“谁欺负你了?”

有时候,亲人的温柔是最好的催泪剂,更何况是对于思航这种小怂包。

他眼圈儿立马就红了,磕磕巴巴把赵御和江小迪的事儿跟表哥说了一遍。

表哥耐心地听完后,给了最中肯的意见:总导演不认识,建议于思航也不要干预室友的决定和比赛制度,但江小迪如果真的有实力,做完手术后,可以去他的公司面试,通过了就能以歌手的身份签约。

表哥不愧是他从小到大的人生导师。

于思航挂了电话后,心情好多了,他决定再去找江小迪,跟对方好好道个歉,再把可以去表哥公司唱歌的事情告诉他。

一拉开门,就见关麒斜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修长的腿交织成好看的角度,整个人被灯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仿佛从电影里裁出来的海报。

于思航不得不承认,这个讨厌鬼确实挺帅的。

“那个。”他干咳一声,走过去拍了拍关麒,“东西我放桌子上了。”

关麒缓缓地转过来,竟然还抬起手想摸他的脸,“你哭了。”

“你干嘛?”于思航下意识地拍开,警惕性地等着他,“我警告你,别造谣啊!你才哭了,你全家都哭了!”

关麒愣了一下,似乎是刚回神的样子,又把手插回口袋里,站起身道:“走吧。”

“啊?去哪儿?”于思航问。

“去找江小迪啊。”关麒答。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他?”

“我不光知道你要去找他,我还知道你刚才肯定找了一圈儿都没找到。”

关麒的手还插在口袋里,痞里痞气地笑着,跟个小流氓似的。

“我靠!”于思航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关麒插着口袋,往前跟了一步,贴近他的脸,勾着嘴角,问:“你猜?”

“你是不是跟踪我?”于思航再退。

“你看我像吗?”关麒再跟。

“我看你长得就一副变态跟踪狂的样子。”于思航又退。

“我就是变态跟踪狂的话,你要怎么办呢?”关麒又跟。

“我我我……”于思航还要退。

“你再退就跑人家宿舍去了。”关麒一把拉住他,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外走,“快走吧,天都要黑了,早去早回。”

第6章:翻墙爬窗

《限定偶像》主舞台的演播厅旁边有颗歪脖树,正好连到了通风窗旁边,很容易让人顺着爬进去。

之前来这儿录主题曲MV的时候,于思航还吐槽过,说这树是不安定因素,很容易让危险分子有可乘之机,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要变成“危险分子”了。

于思航站在树下,心情复杂地望着三两下就爬上去的关麒,“你确定小迪在里面?”

关麒已经找了个稳当的树杈坐好,伸手下来拉他,“我要是江小迪,现在肯定最想来这儿。”

于思航想了想,“也是。”便拽着他的手也爬了上去。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翻墙也是。

爬上来的时候还好,可一转身,发现自己站在了离地面两米多高的地方,于思航还是有些发怵。

他记得小时候也没少干翻墙、爬树、掏鸟蛋之类的事儿啊,怎么长大了还恐高了呢?

关麒已经轻松地跳下去了,正张开双臂对着他,“别怕,我接着你呢。”

那语气,跟哄小姑娘似的。

“谁、谁怕了!”于思航嘴硬道。

他心想自己好歹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儿,不能在敌人面前露怯,心一横,眼一闭,便跳了下去。

没有预料中的疼痛,于思航感觉自己扑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

关麒在他耳边低低地笑着,“这下可是真·投怀送抱了吧?”

热气喷到脖子上,痒痒的。

于思航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推开对方,“你这个人,怎么总是奇奇怪怪的。”

关麒没有否认,迈开长腿往里走。

大厅外的走廊,是著名的“限定时光长廊”,墙上挂着大小不一的海报,都是历届选手的经典舞台造型,是让来看过现场的粉丝们最为津津乐道的景点。

最大的那张便是第一届总冠军——肖梵,他们的限定团体早已经到期解散,如今的肖梵也已经发展成了影视歌三栖巨星。

于思航望着他那堪称完美的五官,忍不住感叹道:“肖梵确实是帅哈。”

关麒停下脚步,稍有不悦地看着他,“你不是急着要找江小迪吗?不要在这些不重要的事上浪费时间。”

说完便拖着他继续前行。

内场的安全门果然是开着的,微弱的光线从门缝泄出来,好像里面的人那藏不住的心事。

江小迪就坐在离门口不远的观众席上,听到“吱呀”一声,还吓了一跳,看到来人是于思航和关麒,才松了口气,“是你们啊。”

于思航杵在过道,低头用鞋尖蹭着地板,正思考着要怎么道歉才好。

就听江小迪先开口道:“对不起,下午吼了你。其实新发型帅爆了。”

于思航瘪了瘪嘴,“我知道你要退赛的事情了。”

江小迪点点头,并没有太意外,依旧开着玩笑,“你看,就是因为不想看到你这幅表情,才没有告诉你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于思航简直要哭了,“你怎么老这样?”

对别人那么好,自己有了委屈却从来不说。

江小迪伸了个懒腰,故作轻松道:“因为想把最好的样子,留在这里啊。”

“还有机会的!”于思航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我表哥,我表哥在泛舟娱乐工作,他说等你做完手术后,可以去他们公司面试当歌手,你唱歌这么好听,一定没问题的!”

“思航,谢谢你,真的。”江小迪由衷地道,眼里却有掩饰不住的落寞,“可是那不一样了,你知道吗?”

他望着前方的舞台,那是历届“限定偶像”们梦想开始的地方,也该是他梦想结束的地方。

黑暗中的它显得有些寂静,上面空荡荡的,明明什么也没有,却好像能看到许多。

“我这么说或许有些矫情,但我喜欢唱歌跳舞,是合在一起的喜欢,不是分开的喜欢;我想让身体跟着我的音乐摇摆,让歌声跟着我的舞步律动,我想让它们在我的身上合二为一,而不是单纯地唱,或者单纯地跳。歌手和舞者都非常令人尊敬,只是分开了,那就不是我的梦想了。”

于思航怔怔地听着。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赤裸裸地触及到“梦想”这个东西,才发现它原来这么易碎。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主意,没什么事儿都听表哥的。不是他愿意被人摆布,而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

“其实人早晚都是要退休的,我只不过是提前了一点,不是嘛?”

江小迪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早就想尝试一下像《Get Jinxed》这种风格的舞台了,但是公司一直都不同意,他们怕我的膝盖恶化,只给我安排一些很温和的表演。我也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好,可是那样,我又和提前退休有什么区别呢?”

于思航突然想起了江小迪在分组时说过的话,呢喃着重复道:“与其等待凋零,不如在最美的时刻绽放。”

“那我们就来绽放一次吧!”

关麒的声音如同沁人心脾的春风,吹散了弥漫在周围的哀愁,“现在这里就有舞台、有演员、有观众。何必非要等到公演再抱着遗憾离开?”

“你是说……?”于思航眼里放出惊喜的光芒,环视了一周后,又有些失望,“可是舞台上黑漆漆地什么都看不到。”

关麒邪邪地笑着,“给我一根铁丝,我能撬遍整个演播厅。”

说完冲江小迪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想不想为我们这两个观众表演一次?”

江小迪明白了他们是想偷偷使用这里的设备,帮自己圆梦,他犹豫着道:“这、这不太好吧?万一被抓住了,会被处分的。”

“诶呀,你都要退赛了,还担心啥。”于思航拉着江小迪就要往台上走。

江小迪拖住他,焦急地说:“可是你们还要继续比啊!”

“我本来就没打算在这破节目常待,你走了,我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于思航轻轻踹了下关麒的小腿,“诶,你撬完锁就先溜吧。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好。”

“那怎么行。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关麒心说你走了,我待着才没意思。

“再说了。”他撑着观众席的栏杆翻到舞台前,“这么酷的事情,你们可别想撇下我。”

关麒三两下就打开了总控室的门,速度之快都让于思航怀疑他以前是做什么的。

几个人半蒙半猜地搞明白了设备的操作原理,简单地彩排了一下,便开始了这场只有一个艺人、一个观众和一个工作人员的演出。

照明灯熄灭,一道追光打在舞台的中央。

江小迪站在升降台上做准备,用深呼吸来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台下的于思航卖力地欢呼着,将气氛点燃。

音乐响起,演出开始。

Blah blah blablah.

表演者随着升降台,出现在追光里,用慵懒的声线,唱着那疯狂的歌词。

Wanna join me,come and play?/宝贝想和来我一起玩吗 ?

But I might shoot you,in your face./但可能我会朝你开枪,打烂你那张猪脸。

Bombs and bullets will,do the trick. /炸弹和子弹们将要上演一场史诗的恶作剧。

What we need here,is a little bit of panic!/我们这需要的,只是一点小小的恐慌。

舞台气柱机咆哮着喷出干冰,表演者帅气地跳下来,整座舞台被瞬间点亮。

Do you ever wanna catch me?/我们这需要的,只是一点小小的恐慌

Right now I'm feeling ignored!/因为现在我反倒感觉被冷落了!

So can you try a little harder?/所以请你可不可以再努力点啊?

I'm really getting bored!/不然我真TM的快无聊死了。

没有其他团员配合,表演者仍然一丝不苟地完成着自己的部分,每一个动作都非常到位。

So much better,so much fun./这样好多了,有趣多了。

Let's start from scratch and,blow up the sun!/让我们从头开始,引爆那太阳!

高速闪光灯将他的舞蹈剪切成影,仿佛一张张凄美的画卷。

Come on,shoot faster,/再射快点,

Just a little bit of energy!/不过是一点点能量而已。

I wanna try something fun right now,/我现在只想找点乐子,

I guess some people call it anarchy! /就是要让这里成为无政府状态!

Let's blow this city to ashes,/让我们把城市化成灰烬吧,

And see what Pow-Pow thinks./我的嘣嘣抢都要快乐翻天了。

It's such pathetic neatness,/这里真是整洁的让人可悲,

But not for long 'cause it'll get jinxed!/但不会持续太久,这里就会被金克丝推翻!

Come on!

Come on!

表演者用尽全身的力气呐喊着,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乞求。

And get jinxed!【注】

舞台四周喷出绚烂的火花,他完成最后一个亮相,笑着融化在了烟花里。

演出完毕,华丽谢幕。

于思航冲到台上去拥抱江小迪,“太棒了!”

关麒也从总控室里走过来,笑着评价:“非常震撼的舞台表演。”

江小迪感激地看着他们两个,一声“谢谢”还没来及说出口,就听门外传来一句:“是谁在里面?”

******

【注】歌词引自Animal Alpha的《Get Jinxed》,翻译来自互联网。

第7章:友情定律

“是谁在里面?”

伴随着问话声,门也被推开了。

舞台上的灯光太亮,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地身影朝这边走来。

江小迪下意识地拉着另外两个人跳下台,藏在观众坐席间,低声说:“等会儿我去拦住他,你们俩趁机跑走。”

“那怎么行?”于思航反对,“要跑一起跑。”

“你忘了我膝盖有伤,跑不快的。”江小迪道,“跟你们一起,反而更容易被抓到。”

“那一起被抓呗。”关麒无所谓地说。

“是啊!”于思航想想还有点小激动,“作为《限定偶像》第一批敢偷偷使用主舞台的选手,被抓住了也不亏。”

“不行!”江小迪果断拒绝,“明明能跑,为什么要三个人一起被抓。”

“可……”于思航还想说话,江小迪抬手打断他,“你们就当是帮我,一起被抓的话,我会更难过的。”

于思航和关麒交换了个眼神,妥协道:“好吧。”

三个人屏气凝神,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哒、哒、哒……

保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江小迪找准时机,冲出去抱住他的头,对二人喊道:“跑!”

关麒拽着于思航一路狂奔,几乎要跑出影视城了,才停下来。

于思航好久都没有跑过这么远的路了,靠在不知名建筑物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向同样气喘吁吁的关麒,突然就觉得这个人不那么讨厌了。

那个“友情定律”是怎么说来着,两个人如果一起干了坏事,那他们的革命友谊就升华了。

于思航看着关麒脸颊上的汗,开口道:“谢谢。”

关麒听后貌似很受用,整张脸上都写着开心,他平复了下呼吸,凑过来问:“那我是不是可以要谢礼?”

于思航:“……”

这人怎么这么会顺杆爬?他能收回刚才的话吗?

关麒看到他的表情后,笑意更深了,“你放心,绝对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儿。”

于思航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关麒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道:“我要是骗你,就让我被大炮射击吧。”

“噗。”这下于思航也没忍住,乐了,“你能不能别老提这个事儿了。”

“行啊。那你要先答应我的谢礼。”

“好吧。”于思航下定决心,“你说是什么。”

“你要是真想谢我。”关麒转过头注视着他,眼睛里盛满了意味不明的情绪,“就先别把头发染回去了。”

他揉了揉于思航的脑袋,补充道:“至少在我把歌写完前。”

于思航狐疑地盯着他,“你该不会是在写歌diss我吧?”

关麒眨眨眼,“是啊,写完了给你听听。”

“靠,你有病吧!”

关麒嬉笑着去勾他的脖子,“快回去了,跑出一身汗,我要洗澡。”

“一身汗你还粘着我,离我远点儿!”

于思航嫌弃地推拒着,完全没注意到敌人已经抓住了自己的弱点。

关麒看着于思航蹙起的眉尖,忍不住勾起嘴角:这个小傻瓜似乎忘了,所有选手中,只有他们两个有这样的发色。

不过没关系,今天晚上三个人都很开心。

这就够了。

第二天,他们果然还是被请到了总导演办公室喝茶。

“总控室的设备那么也是你们随随便便就能动的嘛?啊?”微胖的中年男人背着手来回踱步,“知不知道舞台在使用前,是要做安全隐患排查的?先不说别的,就那升降台,那么高,万一你们要是掉下来,摔个好歹的,我怎么和你们的公司交代?怎么和你们的家里人交代?”

“导演,我们错了!”江小迪低着头道,“都怪我,是我想在退赛前最后表演一次的,他们只是为了帮我,您要罚就罚我吧。”

“哼,是怪你。让我好好想想。”总导演坐回办公桌前。

他已经耳提面命地教育这仨小子一个多小时了,体力和嗓子都有些透支,端起保温杯,一遍喝水一遍犯愁。

怎么罚呢?

直接让退赛肯定是不行的,关麒的人气现在这么高,他走了,估计收视得砍一半;罚的轻了呢,以后要是有选手效仿该怎么办?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听见敲门声,想起来还约了老友,便赶紧把人迎了进来,“诶呀,启涵,你可来了。快帮我想想要怎么处置这三个臭小子。”

被唤作启涵的男人全名叫段启涵,是《限定偶像》第一届的总制片人,后来转行做了艺人经纪。

今天是来谈这届限定团的经纪合约,不成想一进门就被总导演拉着出谋划策。

他听对方描述完事情的经过,悠悠开口道:“我觉得……应该每个人写5000字的检讨,还要勒令他们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

“这、这未免也罚得太轻了吧?”总导演有些为难。

“不然呢?让他们三个人全部退赛?”段启涵撇了眼站的笔直的关麒,“你恐怕不会舍得吧?”

导演深深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不管是罚轻了还是罚重了,只要是被人知道,就不合适。”

段启涵轻车熟路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打开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道:“《限定偶像》打得是贩卖青春与梦想的旗号,这件事说到本质上,还是为了圆梦,罚得重了,肯定会被人质疑节目的初衷。外面竞争对手那么多,随便做一做黑公关,就会对节目的口碑产生不小的影响,而口碑一旦失去,再建立起来就难了。”

见总导演表示认同,段启涵继续说:“而罚得轻了,其他选手就难免多想。现在竞争一年比一年大,这也不失为一种博眼球的方式,要是以后有人效仿怎么办?”

总导演沉思了片刻,道:“你说的对。”

“另外,我建议演播厅周围的安全隐患也要排查一下吧?”段启涵轻轻笑了一下,“我很好奇,他们三个没带任何辅助性工具,是怎么翻进去的。”

总导演面露菜色,这三个人是通过演播厅旁边的歪脖树爬进去的。而那棵歪脖树是他今年刚找人种的,据大师说这样能优化风水,保佑《限定偶像》能一直红下去。

他扭头转向三人,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们仨,回去每人写五千字的检讨!”

于思航听得云里雾里,本来已经都做好了退赛的准备,没想到最后只需要写个检讨,他有点不甘相信,脱口问道:“就这样?”

总导演瞪起眼,“怎么?还嫌少吗?”

“不不不。”江小迪赶忙拉着二人道谢,“谢谢导演!”

总导演大手一挥,“快走,别耽误我谈正事儿。”

一行人出了办公楼,于思航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们……就这样没事了?”

江小迪也呆呆的道:“好像是。”

“Yeah!”于思航开心的蹦下台阶,又八卦道:“不过那个叫什么启涵的家伙是什么来头?总导演好像很听他话的样子。”

“段启涵。”关麒吐出一个名字,“是个经纪人。不过我怎么听说……”

“什么什么?你听说什么了?”于思航好奇地问。

“没什么。”关麒摇摇头,“我们快回练习室吧,今天还有导师来培训呢,可别错过了。”

所谓导师培训,就是节目组请有着丰富舞台表演经验的男团或者女团成员,来给每个小组提一些针对性的指导意见,帮助他们在舞台上能有更好的表现。

相同曲目的两个小组,通常放在一起进行。

于思航看道A组的表演后,才真正地体会到两个组之间的差距。

他们把过难的动作拆分成两部分,重新编排,巧妙的将不善舞蹈的赵御隐藏其中。

音乐一响起,五个人就仿佛溶在了里面,他们的身体随着节拍律动,合时整齐划一,分时乱中有序。

关麒作为C位更是十分出彩,挥洒舒放的手臂,笔直修长的双腿,孔武有力的腰肢,无一不吸引着观看者的眼球。

而B组的舞蹈没有进行过改编,所有队员的难度系数都相等,只有江小迪、于思航、张别三个人能勉强跟着跳完。

等到第二天导师评测,不出意外地,A组胜出,获得首次公演舞台的机会。

第8章:公演舞台

《限定偶像》的第一期正片已经在上周播出,因为有先导性衍生节目《限定大放送》做预热的缘故,今年的播放量远超去年,第一次公演现场也是空前繁华。

各路追星女孩从四面八方赶来,三五成群地聚集在门口,或是高谈阔论,或是低声细语,莺莺燕燕的,好不热闹。

她们大多都准备了自己爱豆的应援物,五花八门、应接不暇,有的带在身上,有的拿在手里,稍大一点的就杵在墙边,也不挡路,错落有致的排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选手们都还没有出道,大部分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难免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不少人都跑到二楼,偷偷从窗户往下看,探着脑袋寻自己的应援队伍,找到了就顺势指给旁边的人,和他一起分享这小小的喜悦。

于思航坐在选手准备室里,本来想淡定地装个大尾巴狼,可架不住周围的人老是来来回回,也渐渐好奇起来。

江小迪去找导演沟通宣布退赛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自己不等他,先去看,会不会显得太心急了?

于思航正犹豫着,就见毛宇蹦蹦跳跳地过来,“思航,我看见你的应援横幅了!”

“我的?”

“是啊!”毛宇点点头,一脸羡慕地说,“你的,和关麒哥的,好大一幅呢!”

于思航终于坐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二楼,藏在窗帘后面往外看。

他先是扫了一圈儿,在里正门不远的地方,看到有一排穿着天蓝色T恤的女生,最前面的那个手里拿着有他名字的灯牌。

看着那圆滚滚的三个字,他开心得想去外面跑一圈儿。

原来,他也可以有粉丝。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有CP粉了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关麒。

“啊?”

于思航还沉浸在有粉丝的喜悦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关麒伸出手,“诺。”

于思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最外层的围墙上挂了一条长长的的横幅,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关麒捕于,“于”字最上面的横还给换成了简笔画的小鱼。

“靠!谁要跟你组CP啊,老子要的是女友粉。”于思航扯着脖子嚷嚷,“女友粉!”

恰巧旁边有个选手找不到自己的应援队伍,拉开了窗帘,想看得清楚一点。

于思航的后三个字音量有些大,顺着窗户飘了出去,散落在人群里。

也不是谁第一个看清的,率先问到:“上面的人是于思航吗?天啊,真的是于思航,他是换了新造型吗?好帅啊!想转粉”

这句话像是投入湖中的石子,下面的人群立刻骚动了起来。

于思航的粉丝最为激动:

“思航宝宝,妈妈来看你了——妈妈们给你带了大炮——”

“啊啊啊啊啊——于思航——你怎么变得这么帅?妈妈不允许——”

“于思航!!!!我是女友粉!!!!我是女友粉!!!!看看你的女朋友的吧!!!!!”

尖叫声引来更多人往这扇窗户下面挤,关麒担心会有危险,一把拽走于思航,然后将窗帘拉上。

于思航险些被关麒拽了个跟头,不耐烦地问:“你干嘛啊?我听见有人叫我了,还夸我帅呢!”

关麒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教育道:“你忘了节目组嘱咐的话了吗?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骚乱。刚刚人群都往这边挤,万一发生踩踏事故怎么办?你现在好歹也算是个公众人物了,在公开场合要多注意一下。”

于思航提起一口气,下意识地就想顶嘴,可话还没出口,又觉得对方说的每个字都有道理,只好乖乖地回了个:“哦。”

关麒也很郁闷——他每次看见于思航就忍不住想欺负一下,可于思航不高兴了,他又觉得心疼——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早晚得疯。

“想听尖叫声,等会儿有的是。”

关麒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揉于思航的脑袋,可又怕破坏了他今天的造型,最终改道向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肉肉的,手感不错,也不亏。

“嘶——”

耳垂是于思航第二敏感的地方,他被捏的汗毛都炸起来了,“你说话就说话,怎么总是动手动脚的!”

关麒看他的表情,又忍不住想逗他,就随便编了个理由,“哦,我有皮肤饥渴症。”

“啥玩意儿?”

“皮肤饥渴症。”关麒又重复了一遍,还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有紧张啊、害怕啊、焦虑啊等负面情绪时,就得摸别人,不然就难受。”

说完又补充道:“马上就要上台了,我现在就挺紧张的。”

“那,你要不多摸摸别人?”于思航为难地抓了抓后脑勺,“我这个人吧……比较怕痒。”

“不行,我就只能摸长得好看的。长得越好看越有效。”关麒继续满口胡说,“要是摸到丑的,会变得更紧张、更害怕、更焦虑。”

“嘿。”于思航笑了,显得有点受宠若惊,“那你的意思是……我是咱们这群人中最帅的?”

“嗯!”关麒点头,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反正在我心目中是。”

这个理由显然让于思航很是受用,他立刻摆出一副大哥的样子,“诶呀,你不要紧张嘛。”

说着还大方地拉起关麒的手,往回走,“你们都练得那么好了,有什么好紧张的。你看我就不紧张。”

关麒:……

这TM就信了?

等他们回到准备室的时候,观众们已经开始入场,外面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主持人终于在万众期待中走上了台,向大家介绍本次公演的投票规则。

选手们紧张地在后台互相加油打气。

亲眼看到了支持自己的粉丝,今天的他们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在意输赢。

或是上台表演,或是去练习室直播,每个人都尽最大的努力,想把这几天的成果展示给那些千里迢迢来看自己的人。

观众们也都拿出了最饱满的情绪回馈舞台。

如果说今天的演播厅一直是声浪不断,那轮到《Get Jinxed》A组的时候,简直就像要把屋顶掀翻。

从自我介绍开始,就体现出了这组非同寻常的人气。

“关麒——妈呀——太帅了——要了命了——”

“梁宵——我永远爱你——我要给你生猴子——”

“毛宇——天啊——宝贝也太可爱了——”

几个人冲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摆好pose,开始了这场备受瞩目的表演。

Blah blah blablah.

四个人分别分成两排站着,梁宵、毛宇在后,范京、赵御在前,连成了一个和舞台平行的正方形,看似混乱,却又不失美观地假装交谈着。

红、黄、蓝、紫的发色,给他们渡上了一层魅惑的色彩。

Wanna join me,come and play?/宝贝想和来我一起玩吗 ?

But I might shoot you,in your face./但可能我会朝你开枪,打烂你那张猪脸。

Bombs and bullets will,do the trick. /炸药和子弹们将要上演一场史诗的恶作剧。

What we need here,is a little bit of panic!/我们这需要的,只是一点小小的恐慌。

绿色的身影慢慢从正方形的中点站了起来,范京、赵御随之蹲下,关麒唱完最后一个单词,一跃而起,从两人的身上跳到最前方,仿佛从地狱深处走来的撒旦。

Do you ever wanna catch me?/我们这需要的,只是一点小小的恐慌

Right now I'm feeling ignored!/因为现在我反倒感觉被冷落了!

So can you try a little harder?/所以请你可不可以再努力点啊?

I'm really getting bored!/不然我真TM的快无聊死了。

梁宵和毛宇单手撑着前面人的肩膀,翻到了和关麒并排的位置。

三个人随着节拍摆动身体,疯狂又性感。

红、黄、绿的发色,使他们看上去既像秩序的维护者,又像规则的破坏者。

So much better,so much fun./这样好多了,有趣多了。

Let's start from scratch and,blow up the sun!/让我们从头开始,引爆那太阳!

范京和赵御也站了起来,迈着慵懒的步伐,分别走到了队伍的两侧,同时引爆了舞台两边的气柱干冰。

Come on,shoot faster,/再射快点,

Just a little bit of energy!/不过是一点点能量而已。

I wanna try something fun right now,/我现在只想找点乐子,

I guess some people call it anarchy! /就是要让这里成为无政府状态!

高闪灯亮起,五个人随着激昂的音乐律动,彻底引爆了全场。

Let's blow this city to ashes,/让我们把城市化成灰烬吧,

And see what Pow-Pow thinks./我的嘣嘣抢都要快乐翻天了。

It's such pathetic neatness,/这里真是整洁的让人可悲,

But not for long'cause it'll get jinxed!/但不会持续太久,这里就会被金克丝推翻!

台下已经完全沸腾,每个人都跟着提词器嘶吼着。

Come on!

Come on!

And get jinxed!【注】

演出结束,尖叫声久久回荡在演播厅不能散去。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们知道,等这期节目播出的时候,《限定偶像》必将迎来新一轮超高热度。

******

【注】歌词引自Animal Alpha的《Get Jinxed》,翻译来自互联网。

第9章:关于CP

第一次公演结束后,官博先放了出了每个小组的路透图,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

其中《Get Jinxed》A组的那条,更是引起广泛讨论,短短两个小时,就有了一万多条评论。

一个普普通通的追星女孩:这组造型很带感啊!舞台也一定很棒,可以说是相当期待了~

奶茶十级爱好者:绿头发的小哥哥也太好看了吧!完全是我的取向狙击啊。

闪现到肖梵怀里:这届的颜值可以啊,中意黄头发的那只。@肖梵你再不营业我就要爬墙了!

微博房产大亨:大家不要太激动,这毕竟是精修图。还是等生图吧,说不定到时候发现都是照骗[点烟]

优雅的梅发怒:这绿发小哥不就是前段时间的“笑容机关枪”啊,楼上放心,颜值很能打的。

躺尸表演艺术家:天啊,红发的崽太可爱了,奶凶奶凶的,爱了爱了。

除此之外,一个名叫“关麒捕于”的超话默默爬到了CP榜第19的位置。

热度大多来自于一条带了视频的微博——

一只卑微的CP狗:大家应该都知道今天公演前思思在二楼出现了吧?我当时正在自拍,就顺手录了下来,回到家又看了几遍,好像发现了关关?大家来帮忙鉴定一下。[一个关于CP的视频]

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

画面先是有些摇晃,然后逐渐对焦到了于思航身上。只见他站在二楼的窗户边,正要往探头,就被后面的人拽了回去。那人的身影有些模糊,但隐约可见一抹浅绿色的头发。紧接着,窗帘就被拉上了。

视频结束。

发布时间是三小时前,现在已经有了将近两千条评论。

关关全网第一攻:这个发色的选手貌似只有关关吧?毕竟原谅色,不是什么人都敢染的[笑哭]

观棋不语:选手是只有关关,但也说不定是工作人员哦。

关于他们:这就是关关啊!我截了图去做的无损放大,请各位姐妹送我上去。关于is rio[哭泣][哭泣][哭泣]

这个评论后面还跟着一张图片,里面的关麒右手揽着于思航,左手正要去够窗帘,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关于CP了解一下:啊啊啊!暴风哭泣,这是什么强致爱的剧情,姐妹这张图我能脑补十万字[捂脸跑]

虽然选手们没有手机,但节目组可是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网上的舆论动向。

“关于CP”的苗头,也很快就被他们捕捉到了。

热度是网络节目的生命,各大制片方为了提升热度会无所不用其极。“卖腐”作为一枚博眼球的利器,在像《限定偶像》这种以年轻的女性为主要收视群体的节目中,更是司空见惯。

因此,在第二天的备采环节中,节目组就一直试着把话题往这方面引。

“OK,那关于小组对决的情况就先到这里。下面来聊聊日常。”导演站在摄像机后面,翻了翻采访提纲,然后抬起头问于思航:“你平时和谁关系比较好?”

于思航脱口而出:“江小迪。”

导演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问:“还有吗?”

“嗯……”于思航想了想,“还有张别、陈久、王柏桑吧,最近几天我们老一起训练,也熟了。”

“还有吗?”导演又问,心里盘算着他就一直问到于思航把“关麒”这个名字出说来为止,等播出的时候把中间那些零零碎碎的剪掉,可以完美的无缝衔接。

没想到于思航出其不意,直接来了句:“啊?没了吧?”他有些为难地看着导演,解释道:“我脾气不大好,朋友不多的。”

导演深吸一口气,只能试着启发,“我怎么听说你跟关麒的关系也不错呢?”

于思航本打算否认,他和关麒接触的其实不多,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但想着怎么说他们也是一起撬过锁的交情,便道:“哦,还行吧。”

导演总算是找到了切入点,“那聊聊你们平时的趣事吧。”

“啊?”

于思航为难了,他跟关麒的“趣事”,不是藏手机就是撬锁,没一样能说的。

导演还以为他没听明白,解释到:“你们的CP现在挺火的,说一些比较亲密的互动,我们剪进去,到时候能帮你吸不少粉呢。”

“炒CP?”于思航问。

导演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这人总算是开窍了,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听见对方说:“这不是骗人么?我拒绝!”

“什么?你拒绝?”这下轮到导演懵了。她已经在《限定偶像》待了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敢这样当面反对节目组要求的选手。

“对!”于思航耿直地道:“我不要骗人。”

“这、这可是为了你好!”导演十分不能理解,“你知不知道现在给你投票的人里面,大部分都是CP粉?适当地卖一下腐有助于巩固你的人气。”

于思航皱眉,“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但是我不能主动骗他们。”

“行,你不骗他们。”导演眼看利诱不行,改为威逼,“那这波粉丝都脱饭了,谁给你去投票?”

于思航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就被淘汰呗。”

导演无语了,跟这种油盐不进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她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于思航出来后直奔宿舍——今天是江小迪要医院做手术的日子。

节目组本想让他等到小组对决舞台播出后的100进60淘汰赛,和跟其他人一起走,但那要再等两周。

医院那边又实在催得急,他只好在今天离开。

大多数人都还在备采,宿舍楼道里空荡荡的,完全不像第一天刚来时的样子。

江小迪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箱子和一个背包,他关上宿舍门,默默和这里道了个别,转身离开。

刚到楼下,就见于思航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问道:“不是、不是说了让你等我吗?”

江小迪快速抹掉眼角的泪珠,笑道:“就是不想让你看见我这幅样子啊。”

于思航啧了一声,“我就够别扭的了,你怎么比我还别扭。”

他拉过江小迪的行李箱,嘱咐道:“等你做完手术了,别忘了找我表哥去面试啊,他们公司投了不少影视作品 ,有好多主题曲啊、插曲啊什么的可以唱。本来我是要……”

正说着,就听见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小迪,你要走了啊?”

来人是赵御,脸上还带着状,看样子是刚做完备采回来。

“是啊。”江小迪冲他笑笑,“我就先撤了,你加油。”

赵御扯了扯嘴角,面色有点难看。

就在刚刚,导演告诉他节目组查出来有几个IP注册了大量的虚拟帐号刷票,而他之前的票中,有百分之八十都是由这些虚拟帐号投的。

节目组倒是没打算直接问责于他,只是说在100进60的淘汰赛中,会将这些虚拟票数全部清零,他的名次势必会下降很多,让他做个心理准备。

他还要怎么准备?

他已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4年多了,到现在还是个小透明。眼看和原公司的合同就要到期,他知道自己没给公司赚到什么钱,感觉续约无望,就暗中接触了几家其他的经济公司,可对方也都没有要签他的打算。

赵御在得知于思航的表哥是泛舟娱乐的CEO的时候,便动了想拍他马屁,好让他帮自己介绍工作的心思。刚刚又听到于思航在跟江小迪说去泛舟娱乐的事情,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送送你吧。”赵御对江小迪说道。

可于思航对赵御的印象一直不是很好,冷着个脸不想理他。

江小迪看出来于思航的态度,他本来也是想自己静悄悄地走,不要惊动太多人,就笑着拒绝:“不用了,思航送我就行了。”

可赵御明显不这么想,他平时跟于思航说不上什么话,好不容易撞上的机会,不想就这么轻易错过。

“你不用跟我客气。”赵御说着,就要去拿于思航手里的行李箱,

于思航挥手避过,赵御又要去抢,拉扯之中,行李箱倒了,狠狠地砸到了于思航的脚背上。

“嘶。”于思航终于彻底不耐烦了,皱着眉斥责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呢?看不出来我们不想搭理你啊!”

说完拎起行李箱就走,江小迪赶忙跟上。

赵御看着于思航的背影,眼里满是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瞧不起他?老公司不要他,新公司不理他。就连参加个比赛,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也总是明里暗里地带着不屑。

他受够了!

对着前方大喊到:“你不就一个靠家里苟在这里的关系户,凭什么看不起人?”

于思航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什么?”

赵御吼出刚刚那句话的时候,就觉得心里轻松了好多,现在见反正已经把人得罪了,干脆破怪破摔,“你不就是靠你表哥和总导演的关系,才拿了个15名。有什么了不起的!”

于思航冷冷地看着赵御,咬着牙道:“我、没、有。”

“赵御。”一旁的江小迪也看不下去了,“你没凭没据的,这样说,不太好吧?”

“嘁,我才不是胡说。”赵御指着于思航反驳道,“他在第一次顺位排名之前从来没有展示过什么才艺,一直庸庸碌碌地缩在F班,一不唱歌,二不跳舞的,怎么就突然跑到了那么高的名次?”

于思航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去的,因为那个热搜、因为和关麒的CP粉,可是前者不能说、后者不想说。

他张了张嘴,也只是甩出一句:“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赵御得意地看向江小迪,“哼,你看。他也解释不了。”

“我相信思航。”江小迪肯定地说。

“你抱大腿也要有个限度吧?摆在眼前的事实,还狡辩什么?”

“什么抱大腿?”江小迪不解。

“装什么傻?你又是帮他洗衣服,又是给他买早饭的,不就是为了让他表哥的公司签了你?”

江小迪凝眉,“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赵御冷哼一声,“我误会什么?你们一个关系户,一个舔狗,这……”

“好!”于思航打断他,“那你敢不敢和我PK?就比你擅长的唱歌,在60进35的赛场上。”

第10章:走入陷阱

“我们两个选同一首歌,只看现场投票,怎么样?”于思航补充道。

赵御心知自己快要被淘汰了,正想拒绝,一个邪恶的念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反正他已经这样了,倒不如在淘汰前给自己找点儿乐子。

他眼里闪过狡猾的光芒,清了清嗓子,问:“那我要是在100进60的时候被淘汰了怎么办?”

赵御的第一次顺位排名在38名,小组对决的舞台公演也没有出现什么纰漏,他所在的队伍甚至是当天表现最优秀的小组,理论上不应该有这种担忧啊。

于思航这么想着,便问了出来:“你不是排在38名么?担心个屁啊。”

“那可说不准。”赵御道,“谁知道你会不会让你表哥找人把我提前弄出去。”

于思航感到无语,“你放心,我表哥没这么神通广大,也没有闲工夫搭理你这种蛀虫。”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应战了。”

“行呗。”于思航懒得跟他多做纠缠,转身走了。

江小迪跟在后面越想越不对劲儿,忍不住追上去问道:“思航,我怎么觉得你和赵御PK的事儿有点不太对劲呢。”

“你担心我输给他啊?”于思航毫不在意地说,“放心,我怎么说也是音乐学院毕业的,唱歌不难听的。”

“不是。”

江小迪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犹豫着开口道:“其实……我这样说不太好。但是你不觉得赵御的舞蹈一直不是很协调,唱歌也没有太出彩,能排到第38名,有点奇怪吗?”

“不奇怪啊。我这样的还15名呢!”

路边有颗小石子,于思航把它勾到脚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玩。

“你不一样,你帅。”江小迪认真地说:“你比我们都好看,光是站在那里,就能吸引到很多人的目光了。”

“哇塞,你这夸奖也太猝不及防了。”于思航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听得我差点儿飘起来。”

“我是说真的。”江小迪解释,“其实偶像这个职业,其实很看脸的。”

“可是我没想当偶像啊。”

小石子又到了脚下,于思航泄愤似的一脚踢开,“我跟你说,特别气人。之前我表哥公司有个电影,主题曲特别好听,我那天去找他玩无意间听到了,就特别想唱。可他说那电影的主演就已经没啥知名度了,主题曲再找我这样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唱,宣传就没法做了。”

江小迪静静地听着,这还是他第一次听于思航提起家里的事情。

“我一开始信以为真,可没想到他转脸就把那歌给了一个比我还年轻的臭小子。我那个气啊,天天去找他闹。他嫌烦了,就把我打包扔来了这里。”

“所以,你为了跟他怄气,就一直没好好比赛?”江小迪问。

“嗯。”于思航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赶忙补充:“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不会了。那天看到你这么珍视的机会,被我这样轻易地挥霍。我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东西。”

江小迪笑了笑,他虽然和于思航接触的时间不多,但是能感觉到对方有一颗温柔的心,“那我就等着你在下一次公演上唱歌给我听了。”

“好,一言为定!”

于思航本以为这算是他和江小迪两个人的约定,可没想到两天后关麒就跑来宿舍问他:“听说你要和赵御PK?”

等待投票结果的日子里,节目组没有安排什么其他的行程,把交上去的手机还给了选手们。

于思航正躺在床上打游戏,头也不抬地回:“是啊,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不止是我。”关麒拉了把椅子坐下,“恐怕现在所有《限定偶像》的选手都知道这件事了。”

“啊?”

于思航手一滑,游戏角色死亡,他看了看复活时间,估计应该是来不及反攻了,便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起身去给自己到了杯水,“这个赵御的嘴巴未免也太大了吧?”

“为什么要跟他PK呢?”关麒问。

“看他不顺眼呗。”

“可他是个Vocal。”

“嘁,谁还不会唱歌了是咋滴?”

于思航喝完水,又走回床边看了眼手机,果然屏幕上已经显示出了“失败”两个字,忍不住吐槽道:“现在小学生不是开学了么?怎么还这么多坑呢?我都要掉到了铂金了。”

“你玩得什么?”关麒凑过去问,听于思航说了一个手机游戏的名字后,问道:“咱们一起吧?”

“一起?”于思航怀疑地看着关麒,“你行吗?什么段位啊?”

关麒掏出手机,点开游戏界面,“王者50星。”

“哇!”于思航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反复确认后,拉着关麒的手臂道:“大神带带我。”

接下来的几天,关麒开了个小号,每天定时定点地来找于思航打游戏,他打野,于思航玩中单,成功将对方从钻石带上了王者。

于思航不得不承认,跟关麒一起打排位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关麒操作犀利不说,意识还一流,每次对面来gank的时候,他总是能及时出现,拯救于思航与水火之中,将对面打残的同时,还将人头全部让给了自家中单。

于思航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再次上交手机的时候,还依依不舍地嘱咐关麒:“下次再一起玩啊,说好了啊。”

“嗯,说好了。”

关麒宠溺地点点头,将手机从于思航手里扣出来,交给工作人员,拉着他走进了摄影棚。

今天是公布第二次顺位排序的日子,不同于上次现公布排名再选歌的规则,这次变成了盲选——既主持人每念到一个名字,对应的选手就要去一个封闭的区域的选择下次表演的曲目,确定后再进入指定空间等待;也就是说每个人在进入到最后的录制地点前,是不知道其他人选了什么的。

这样还怎么能选到同一首歌呢?

于思航扭头看向赵御,想和他商量个对策,可赵御的眼神一直四处乱飘,跟这个说说话,跟那个聊聊天,就是不看自己。

主持人叫到于思航的名字,他不得不先去封闭空间选歌。

桌子上有十二首曲目,四首主打舞蹈、四首主打RAP、还有另外四首才是考验唱功的。

于思航犹豫了一下,心想要不就选个最难的吧,这样万一和赵御错开了,也不至于被说是占了便宜。

他拿起《浮夸》的牌子走向了最终区域。

来到这里的,都是已经确定晋级了的选手。

于思航这次的排名下降到了第19,前面的人已经三三两两地站到了对应的曲目下面,只有《浮夸》的队伍空荡荡的。

于思航走过去等着,可一直等到下一环节开始,也没有见到赵御的影子……

第11章:大娱乐家

他还真的被淘汰了?

“那我要是在100进60的时候被淘汰了怎么办?”

“谁知道你会不会让你表哥找人把我提前弄出去。”

于思航想起赵御之前说过的话,忍不住靠了一声,感觉自己有点像是个被了碰瓷儿的冤大头。

他不明白为什么第一次顺位排名还在38名的赵御,在第二次突然掉到了60开外,但他特别想跟对方解释一下:这事儿真的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可已经确定晋级的人必须留下来继续后面的流程,而外面的人要回宿舍收拾东西,在天黑前离开。

也不知道等他们录制完成再赶回去,还能不能见到那些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面孔。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点庆幸江小迪提前走了,至少让他们有时间道一声珍重。

《浮夸》是乐坛公认最难“难唱”的歌曲之一,它虽然只用了Em,D,C三个和声,但高低音跨度极广,非常考验演唱者真假音转换的技巧,对气息和爆发力的要求也很高。

然而,比这些更难的,是对情绪的把控。

这首歌的原名为《Depression》,是作曲人C.Y. Kong在听到好友张国荣的死讯之后写出的,整首歌听起来压抑、诡秘,表达了他对这个消息的震撼、悲痛与不解,最难的就是要唱出那种心痛后还假装潇洒的感觉。

于思航觉得自己最近可能触发了“难度BUFF”,连着两次公演,拿到的都是地狱级别的副本难度。

这次的队友,跟《Get Jinxed》B组一样,又是其他曲目的编制都满后,被迫来到《浮夸》组的57-60名。

这4个人都是唱Rapper,副歌几乎唱不上去,在于思航试着唱了一遍,自愿把C位让给了他。

可是到了分其他part环节,几个人出现了分歧。

于思航的意思是,直接唱膏朝部分他很难唱上去,也找不到感觉,希望能再往前多分两句。

可这首歌副歌前的那两句如果单独拿出来,会显得有点突兀,只能再往前连两句。

这样下来,整首歌几乎有一半都是于思航在唱。

另外4个人难免有点不乐意——他们也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在60进35的时候就淘汰了,都想珍惜这次的表演机会,希望能多分几句。

但于思航这次非常坚持,如果是平常就算了,哪怕他整场表演不开口都无所谓。

可他喜欢Eason,更喜欢哥哥,这首歌简直就是他心目中的白月光,他不想把它搞砸;更何况这次的公演舞台还是他和江小迪的约定,他一定要拿出自己最完美的状态,到时候给做完手术的江小迪一个礼物。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他自认为还没有像关麒那种能带好整个队伍的能力,也没有像江小迪那样能一点点教人的耐心。

错过了这次,他也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第二次机会。

大家讨论了半天,都不是很愿意做出让步。

四个人此起彼伏的声音仿佛汇聚成了一个看不见钉子,一下一下地钉着于思航的太阳穴。

“别吵了!”他吼道:“前面你们四个一人一大句,第五小句我来,第六大句你们四个合唱,从第七句开始一直到副歌结束,都是我来。如果不同意,你们就自己唱副歌。”

四个人面面相觑,他们自己是唱不来的,先不说高音,光气息就不够。无奈之下,也只好同意。

等几个人将歌顺完一遍后,天都黑了。

再回到宿舍,楼里已经空了大半。

于思航去赵御的宿舍看了眼,人果然已经走了。

赵御的室友是个留着平头的大男孩,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

于思航起初没在意,可渐渐地,他在越来越多的人身上看到了这种眼神。那是一种疏离的,带着一丝敬畏还有几分愤慨的眼神。

这天他早饭吃的有点急,到了练习室门口肚子有点痛,就先转身了厕所。没想到却经历了一场经常在电视剧里上演的狗血大戏。

起初,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诶,你们组练得怎么样了啊?”

然后,于思航听到了自己队友的声音:“嗐,别提了。”

“怎么了?”陌生人问。

“我们组……”队友犹豫着道:“挺一言难尽的。我也唱不了几句,就等着混完了这次被淘汰了。”

“是不是你们组那个小祖宗不太好伺候呀?”陌生人问。

“小祖宗?”队友不解。

“你还不知道啊?”陌生人的声音吨了一下,“于思航是泛舟娱乐的表哥是泛舟娱乐的CEO,和咱们总导演关系可好了,他不是跟赵御约了要PK吗?怕赢不过赵御,就托关系把人给弄走了。”

“啊?”队友的声音里有一丝质疑,“不会吧?你听谁说的啊?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啊!”陌生人笃定的说,“不然你说赵御在第一次顺位排名时,名次明明挺高的,为什么会在第二次却被淘汰呢?”

队友恍然大悟:“难怪……”

“难怪什么?”陌生人问。

“难怪他作风这么霸道。”队友说,“你知道吗?我们组的歌,几乎有一半都是他唱的。我们不同意的话,他就要罢演。”

“天啊,果然是一派太子爷的作风。”陌生人吃惊道,“你们可得小心点儿伺候,万一得罪了他,以后他找你们麻烦可就不好办了。”

“对!”队友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不行,我得回去告诉我们对其他人一声。”

接着便传来了短暂的水流声和关门声。

于思航一字不拉地听完了外面的对话,无奈地笑了,他此刻还真的有点儿体会到了“做大娱乐家”的感觉。

《浮夸》组的队友本来就因为分part的事情对他有所不满,听到这件事后,对他越发疏远,能躲则躲,就连团体训练的时间,都变得越来越少。

没关系。

于思航倔强地想:反正这些人也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他不需要很多朋友,有家人和几个知己就足够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首歌的舞台设计非常简单,甚至连走位都没有,五个人从头到尾都只需要站在固定的地点扮演独孤的艺术品。

由于练习得少,他们这组在上指导课和彩排的时候,发挥都不是太稳定,于思航唱破了一个高音,其他四个人也是各种抢拍。

公演的时候,节目组担心他们会搞砸,特意把《浮夸》组放到了第一个。

五个人沉默地走上了台,貌合神离地做完自我介绍,就站到了各自的舞台定点位。

于思航这还是第一次站在舞台看到带有自己名字的灯牌,小小的,在一片黑暗中闪着光,提醒着他,还有人在期待着这次的表演。

他深吸一口气,摆好pose。

音乐声响起,舞蹈追光打下来,照亮了五座孤独的雕塑:

有人问我我就会讲但是无人来

排在第57名的队友手持一本复古书,边COS多那太罗的圣马可雕像边唱到。

我期待到无奈有话要讲得不到装载

排在第58名的队友开口,他拿着一碗道具葡萄,正在模仿作女酒神迈娜德。

我的心情犹像樽盖等被揭开  嘴巴却在养青苔

排在第59名的队友学着圣乔治雕像,惆怅地望向远方。

人潮内愈文静 愈变得不受理睬自己要搅出意外

排在第60名的队友坐在升降台上,他的手杯撑着下巴,宛若一名思想者。

像突然地高歌

于思航站在舞台的中央,将外套脱下来搭在肩上,学着大卫雕像的样子。

任何地方也像开四面台

队友们合唱,发出的和声意外的好听。

着最闪的衫扮十分感慨

有人来拍照要记住插袋

舞台全部点亮,炫目的彩色灯光不规律地在五个人身上晃来晃去。

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

似木头似石头的话 得到注意吗

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

很不安怎去优雅

世上还赞颂沉默吗不够爆炸

怎么有话题让我夸做大娱乐家

于思航唱着,尾音显出些许疲态。

这首歌非常伤嗓子,连续几天的练习,已经让他的喉咙有些不适。

等到第二遍副歌唱完时候,他的嗓子已经明显沙哑。

在下面的工作人员,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想着:果然是要搞砸了,不知道等到播出的时候,会不会上热搜?只希望后面的节目能把场在再找回来。

谁知于思航突然将肩膀上的外套扯了下来,扔到台下。双手捧住麦克风,干脆将声音放到极致:

幸运儿并不多若然未当过就知我为何

用十倍苦心做突出一个

正常人够我富议论性么

他唱到激动,已经忘记原来的舞台设计,离开自己的固有站位,走到舞台前面,冲着台下的观众嘶吼:

你叫我做浮夸吧加几声嘘声也不怕

我在场有闷场的话

表演你看吗够歇斯底里吗

以眼泪淋花吧一心只想你惊讶

我旧时似未存在吗

加重注码 青筋也现形

话我知现在存在吗

最后两句,他干脆改为念白:

凝视我别再只看天花

我非你杯茶也可尽情地喝吧

别遗忘有人在为你声沙【注】

表演结束,全场鸦雀无伤,所有人都被震撼到了。他们没有想到,第一个节目就如此精彩。

短暂的安静后,演播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连来问别的选手应援的人都卖力的呐喊。

于思航知道自己交出了一份让人满意的答卷,但他不知道,在赛场外,正有一场腥风血雨等着他……

******

【注】歌词摘自《浮夸》,黄伟文作词,C.Y.Kong作曲,陈奕迅演唱。

为了不占太多篇幅,文中的歌词没有放全,但强烈建议没听过的小天使们去品一品。

歌我也放在本文的歌单里了(在QQ音乐的“歌单”里搜本文书名),里面有两个版本,本人更推荐2010DUO演唱会版本的,据说唱完现场的警报器全响了。

第12章:八卦流言

于思航下台后没再回选手准备室,而是直接去找统筹导演请假。

这歌唱得他太难受了,他想家了,现在就想回去。

选手们从进组到现在,已经度过了一个多月的封闭式生活。

节目组本就打算在第二次公演结束后给他们放两个星期的假,现在看于思航实在难受,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提前给他办理了放假手续。

于思航草草地卸了妆,又换上身轻便的衣服,然后用打车软件叫了辆出租。

车很快就来了,于思航坐上去后报了家里的地址,声音哑得不像话。

司机大哥听后,好奇地从后视镜打量着于思航:“小伙子,你这是刚从那个影视城里面表演出来吗?”

于思航看司机大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以为他是要和自己打听什么。

可他实在是不想再多说什么话,便否认道:“没有,我是去看表演的。”

“看表演的呀。”司机大哥有些惊讶,“我还以为喜欢看这个的都是小姑娘呢。”

于思航淡淡地点了点头,不想再将话题进行下去,扭头看向窗外。

司机大哥却打开了话头,继续说道:“我女儿就可喜欢看这个了,上次还买了票,去看那个叫什么鱼丝儿的。”

“鱼丝儿?《限定偶像》里有人叫这个名字的吗?”

“反正差不多是这个发音,仨字儿的。”司机大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女儿跟我说了好几遍了,我也没记住。”

三个字的?

于思航忍不住问:“该不会是叫于思航吧?”

“对!”司机大哥一拍方向盘,“就是这个名字。”

于思航:“……”

是这个世界太小了,还是他太火了?

“那她这次也去了吗?”于思航忍不住问。

“没,我女儿那个啥……”司机大哥想了一下,“脱粉啦。”

“脱粉?”于思航呢喃道,“这么快啊……”

果然人气都是阳光下的泡沫吗?看着挺美丽,实际上不堪一击,一戳就破。

“嗯那。”司机大哥没注意到于思航情绪的变化,拿出一种分享八卦的态度,津津有味地说道,“听说啊,那个小伙子做人非常不地道。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把另一个要和他比赛的小伙子给挤兑走了。我女儿三观正啊,听说了这事儿之后,就立马脱粉啦。”

于思航皱眉,“你们怎么就知道是他挤兑走的呢?”

“网上说的啊!”

“那你们怎么就能确定网上说的是真的呢?”于思航问。

“这肯定是真的啊!”司机大哥理所当然地说,“是那个谁,被挤兑走的那个小伙子的同事的妹妹的小学同学亲自发上去的,那还能有假?”

“可这毕竟不是你们亲眼看见的啊……”

“我女儿说了,有锤子,不用亲眼看,帮他说话的都是雇来的水军。”

于思航:“……”

他不想再争辩下去了,默默地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搜索“于思航黑料”。

立马出来了一堆营销号转的所谓的“爆料贴”。

楼主以一个旁听者的口吻,讲述了自己在小学的同学聚会上听来的“八卦”,说于思航是如何仗着自己表哥的势力,在《限定偶像》作威作福,排挤队友、打击对手的。

一桩桩、一件件,各种“实锤”加“佐证”放到一起,看得于思航都差点儿以为他真的做过了这些事。

再点开那些微博底下的评论,一个个都在正义凛然地骂着自己,还有人将表哥公司的信息扒了出来,说泛舟娱乐偷税漏税。

于思航将外套后面的帽子拉起来戴到了头上,大大的帽檐盖了下来,遮住他大半张脸,仿佛也挡住了那些恶毒的话语。

等到了目的地结账的时候,司机大哥突然发现这位乘客的眼圈儿有点红,赶忙问:“诶哟,您这是怎么了?”

于思航吸了吸鼻子:“没事儿。”

司机大哥犹豫地看着他,等于思航下车了,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小伙子!”

于思航回头,司机大哥从车窗里露出一个笑脸:“你要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就想开点儿,这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说完,一踩油门走了。

于思航望着远去的汽车,烦躁地摘下了帽子。

为什么这样呢?

明明都已经是个不辨是非的大叔了,就干脆再当一个喜欢占便宜的自私鬼好了,为什么最后还要体谅他一下,关心他一下,再鼓励他一下?

于思航是个单细胞生物,他的大脑不能同时思考两件事情,同样的,他的世界也只有黑与白。

只要这个人身上还有一个闪光点,他就不愿意相信那个人会去做坏事。

“那可说不准。谁知道你会不会让你表哥找人把我提前弄出去。”

“你还不知道啊?于思航是泛舟娱乐的表哥是泛舟娱乐的CEO,和咱们总导演关系可好了,他不是跟赵御约了要PK吗?怕赢不过赵御,就托关系把人给弄走了。”

“听说啊,那个小伙子做人非常不地道。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把另一个要和他比赛的小伙子给挤兑走了。”

赵御的声音、厕所陌生人的声音、司机大哥的声音,来回来去地在他的脑袋里回放。

也许……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吧?

于思航想着,就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思航,你怎么在这儿?你现在不是应该在比赛吗?”

第13章:触及梦想

于思航回头。

不远处停着辆暗灰云母色的雷克萨斯轿跑,表哥正将头探出窗外看着他。

“哥。”于思航迈着长腿走过去,解释道,“我们放假了。”

表哥冲他扬了扬下巴:“上车。”

这车虽然才一百多万,但里面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全都用真皮包裹着,座椅也采用的立体环绕式设计,既舒适又安全。

于思航一进去就把自己窝了起来,眯着眼睛想睡觉。

“你放假怎么也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表哥瞥了他一眼,“这黑灯瞎火的,要不是前几天看了你们的比赛,知道你染了头发,我还真认不出你来。”

“嘿嘿。”于思航将大半个身子探过去,凑到表哥跟前问,“帅不?”

“帅死了。”

表哥揉了揉面前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啧,有些扎手。

又将他推了回去:“安全带系好。”

“啊?”于思航有些犯懒,“这都要到你家门口了,就别系了吧?”

“那不也还没到呢么?”表哥发动车子,命令道,“系好。”

于思航撇了撇嘴,慢吞吞地拽出安全带,再慢吞吞地扣好。

安全带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人们的行动,让他们感觉到不舒服,但它关键时刻能保命。跟生命比起来,那一点点的束缚算得上什么呢?

于思航喜欢玩、喜欢自由、喜欢冒险,但他更害怕失去爱。所以,大多时候,他都愿意妥协。

毕竟,比起家人无限的包容和疼爱来说,这一点点的约束太微不足道了。

“哥,”于思航吸了吸鼻子:“我好像闯祸了。”

“嗯。”表哥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你是说那些你欺压对手的事儿?”

“不止呢。”于思航激动地挺起了背,看向表哥,“他们连你的信息都扒出来了,还说你偷税漏税!”

表哥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我在税务上没有任何问题,随便他们怎么说。”他快速的看了于思航一眼,“那你有没有欺压过对手呢?”

于思航沉默了,颓废地靠了回去。

有吗?

他绝对没有怕赢不过赵御,就托关系把人给弄走。

没有吗?

可他确实因为看不起赵御的,当面讽刺过他;还在《浮夸》的准备期间,用半威胁的方式,抢了大部分的表演时间。

“我不知道。”他低声说。

表哥轻轻叹了口气。

他小姨走的早,这个表弟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妈,跟着父亲和继母一起生活,受了不少委屈。

他还记得小时候和母亲逛街,结果在街上碰到了那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于思航,瘦的跟小猴子似的。

背着破破烂烂的小书包,说要离家出走。

母亲当机决定要把他领养到自己家,他那个“家”也乐得其成。

来到新家后,自己和母亲看他可怜,一家人都宠着,结果把他惯成了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前段时间因为没能唱到自己喜欢的歌,就各种撒泼打滚儿地闹。

他看再这样下去不行,跟小姨商量了后,就把表弟送去了封闭式的选秀比赛《限定偶像》,想着让他提升才艺的同时,顺便了解一下人情世故,能稍微成熟一点。

可看他现在这幅样子,自己又感到于心不忍,就算于思航要做一辈子的小少爷怎么了?好歹自己也有个公司呢,也不是养不起他。

“你要是不开心,就别去了。”表哥说。

于思航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声。

如果在一个月前听到这话,他会毫不犹豫地回去收拾行李。

可现在,居然有点舍不得。

不只是因为想珍惜这令江小迪求而不得的机会,还因为今天的舞台——虽然练习的过程不是很愉快,但当他站在舞台的中央,尽情地宣泄出自己的情绪时,当他第一次感受到全场的目光都被自己牵引时,当他听到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时,他觉得自己爱上了那个地方。

如果说上次看到江小迪那只有三个人的演出,让他看到了梦想的形状,那今天,他就仿佛是亲手触碰到了似的。

暖暖的,贴在胸口,温润着他,让前一阵受到的误会都变得不重要了。

原来有了梦想的感觉是这样的啊,难怪江小迪那么痴迷。

“哥,我还是想去。”于思航看向表哥,“我好像喜欢上了在台上表演的感觉。”

车子驶入了地下车库,空旷的地理环境让他的声音听起来铿锵有力,有如宣誓一般。

表哥透过后视镜看了于思航一眼,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便说:“那我请公关部把网上那些事情,处理一下。”

“不用了。也没引起啥太大的波动,随他们去呗。”于思航笑笑,“而且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艺人,你们要怎么走账啊?”

这还是那个受了一点儿委屈就要找自己哭鼻子的小少爷吗?

表哥勾了勾嘴角:“不是还造谣我偷税漏税呢么?发个律师函告一下。”

第二天,表哥早早地就去了公司。

上午,泛舟娱乐的官博发出一封声明,对造谣泛舟娱乐偷税漏税的营销号和个人进行了强力的谴责,并表示会保留追究他们法律责任的权利。

中午,于思航正躺在床上刷微博,看着这些人一点点地删掉相关内容,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Kylin:醒了吗?

是关麒。

上次两个人约定了要一起打游戏后,互相加了微信,之后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手机就又交了上去。

对话框空空的,关麒的头像就变得格外显眼。

于思航认出来这和两人刚加上好友时的不一样,忍不住点开了大图。

那是一张他在《Get Jinxed》时的Q版形象,圆圆的脑袋,小小的身子,看上去凶狠又可爱。

鱼丝:醒了。

鱼丝:新头像不错啊。

Kylin:早晨上网时看到的,觉得好玩就保存下来了。

Kylin:我还看到了你的呢。

Kylin:[图片]

关麒发过来的图片上,是Q版的自己。

画画的人可能是嫌他的练习室造型太朴素,给他鼻子上贴了颗OK绷,手里还拎着小丑女的招牌棒球棍。看上去像个日天日地的小混混。

鱼丝:我的也好可爱啊!收了!

于思航将图片保存下来,换成了头像。

关麒看着对方变了的头像,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Kylin:是啊,真可爱。

Kylin:你的另一部手机还在我这里呢,你现在在家吗?我给你送过去吧?

于思航在床上赖了一上午,正无聊呢,立马打了串地址发过去。

鱼丝:来了请你吃大餐。

鱼丝:你要是不着急走的话,咱们再撸两把。

关麒虽然知道于思航是又想找自己打游戏,可看着屏幕上的字还是忍不住默默在心里吐槽:你最好真能让我撸两把。

他起身找了个大一点的帽子戴上,又去车库看看,想了想,还是打车出门了。

第14章:情侣头像

于思航退出微信,又打开点餐软件,找到自己经常光顾的饭店,噼里啪啦地点了一大堆,才起床去冲凉。

等洗完出来,刚好接到保安来确认外卖访客的对讲电话,他跟对方核对完信息后,顺便说了下等会儿还有客人要来的事情。

外卖整整装了六个大袋子,于思航心满意足地接过来,拿到餐厅一一摆好。

他本来没觉得有多饿,可守着这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越看越馋,嘴里不自觉地开始分泌唾液。

于思航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掏出手机,给关麒发了条微信。

鱼丝:到哪儿了?

那边回得很快。

Kylin:三环,有点堵车。

那就是还要等好久才能吃了?

于思航咽了咽口水,转过身对着餐桌自拍一张,给关麒发了过去。

鱼丝:[图片]

鱼丝:我和好吃的都在等着你[哭泣]

照片中的人委屈巴巴地指着身后满是塑料袋的桌子,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一看就是刚洗完澡的样子,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嘴角也向下撇成了个八字。

他穿着纯白色的T恤,衬得那一头撞色的头发更加招摇。

关麒默默将照片保存了下来,然后回到——

Kylin:我可能会到得比较晚,你先吃吧。

鱼丝:那怎么行呢?

鱼丝:说好了要请你的,先吃算怎么回事。

鱼丝:[语音]

关麒点开语音,于思航那特有的,带着浓浓的少年气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个……我就是刚刚洗澡时发现新发型挺帅的,趁机自拍一张,你不用着急哈~

关麒勾了勾嘴角,没有拆穿对方拙劣的小谎言。

他本来只是看于思航长得符合自己的胃口,把对方当成了在《限定偶像》这段时间中逗趣的玩具,打算闲来无事撩拨两下,有事了就搁置在一旁。

可江小迪的事件过后,他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玩具好像投入了太多的感情。

所以即使他在知道赵御将两人要PK的事情告诉了几乎所有选手的时候,就觉得蹊跷,也没有提醒于思航,只是和这个玩具一起消磨无聊的等待时间。

后来的那些流言,他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然而抱着赌气的心态,他选择了置之不理——玩具就是玩具,偶尔坏了可以修着玩玩,但要是一直惹麻烦,那还不如丢掉算了。

不过天总是不遂人愿,他越是想忽略于思航,就越是被对方吸引。

看到《浮夸》的公演舞台后,他又迸发出了新的创作灵感,加上《Get Jinxed》期间于思航染发那次,他的心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为同一个人波动了两次。

之前从未有过。

他甚至有点庆幸昨天于思航下了台就直接离开了,不然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吻他。

想到这里,关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和源源不断的灵感比起来,一点点小麻烦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将手机收起来,请司机师傅换了条路线。

然而今天是周末,哪里都堵。

等关麒到了地方,不要说于思航,连他都饿了。

两个饥肠辘辘的人席卷了一桌子的外卖后,于思航踢了踢关麒的小腿:“诶,来撸一把。”

关麒要不是早就知道于思航是个口无遮拦的人,差点儿就要以为这是真的饱暖思 氵壬欲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你现在这么说也是半个爱豆了,说话怎么还是这个风格呢?”

“啥爱豆。”于思航整个人都瘫在椅子里,懒洋洋地说道,“我就是个被我表哥赶上架的鸭子。”

关麒:“……”

得,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俩人从餐厅转战到客厅,窝在沙发上打了一下午的手游。

于思航再一次被关麒的技术所折服,眼看天要黑,表现出些许恋恋不舍的意味:“那个……你晚上回去了,还有事儿吗?”

“没啥事儿。你要是还想玩了,咱们晚上可以继续啊。”关麒说完,又貌似不经意地补充道,“反正我回去了也只有自己,无聊得很。”

“你爸妈也去旅游了啊?”

于思航本来懒懒散散地躺着,一只脚还搭在了沙发背上,说到这里,突然坐起来,兴奋地看着关麒:“要不你晚上直接住这儿吧?”

意料之中的发展。

关麒还是象征性地为难了一下:“啊?不太好吧?这里不是你表哥家吗?”

于思航大方地摆摆手:“没事儿,不用跟我表哥客气。”

正说着,玄关传来开锁的声音,是表哥回来了,于思航起身拉着关麒迎了过去。

“哥,我带了个朋友来,叫关麒。”于思航说完又指着表哥对关麒道,“这是我表哥,周子凡。”

关麒举了个躬:“周哥好。”

表哥眯着眼打量了下关麒,问:“就是笑你大炮射击吧的那个?”

“诶呀!怎么你也知道这事儿?”

于思航很郁闷,这丢脸的事都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他马上就要忘了,却又被表哥从记忆深处唤醒了。

“都上热搜了,我能不知道么?”表哥不以为意地换了鞋,顺手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我在你爱吃的那家饭店定了位子,你们收拾收拾,等我换个衣服带你们出去吃。”

他路过餐厅时,看到了桌子上大大小小的一次性餐盒,还评价道:“怎么又吃外卖,多不健康。”

一个小时后,于思航坐在饭店的大厅,看着桌子上和中午如出一辙的菜色,扯了扯嘴角:“哥,你告诉我,这和我点的外卖有啥区别?”

表哥淡定地吐出俩个字:“盘装。”

于思航无语问苍天。

他们三人都是又高又帅,刚进来时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现在为了吃饭方便,于思航和关麒都摘下了帽子,更是引得不少人都频频向这边张望,有的拿出了手机偷偷拍照。

表哥被闪光灯晃了一下,微微蹙眉:“失策了,应该定包间来着。”

于思航倒是忍不住有点小雀跃:“我们现在这么出名了吗?”

“是因为你那头发太显眼了好么?”表哥嫌弃地撇了于思航一眼,“明天给我染回来。”

于思航倒是无所谓,只是想起了和关麒的约定,询问地看向关麒。

表哥奇怪:“让你染头,你看小关干什么?”

“应该是想找伴儿吧。”关麒冲表哥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于思航,“那我明天陪你去吧。正好我也想换个发色了。”

第15章:出门吃饭

“你那歌儿写完了?怎么不给我听听呢?”

关麒夹菜的手略微一顿,他刚才就想把这个话题绕过去,没想到于思航还是说了出来。

他不想让于思航的表哥知道太多他们相处的细节,因为他能确定周子凡的智商跟于思航肯定不在一条水平线上,怕他知道的多了,察觉出来什么。

“等有时间了吧。”关麒的手转了个弯,夹了一筷子凉拌海蜇放到于思航碗里,“你爱吃这个是吧?多吃点。”

“诶?你怎么知道的?”

“你中午点了那么多菜,最后都没吃多少,就这个一点儿没剩。”

“厉害!”于思航冲关麒比了个大拇指,转过身去,解决碗里的菜,刚扒了两口,又想起来,“诶,不对啊?最近你不是没啥事儿吗?”

“歌存在了宿舍的电脑里了,我没有带回来。”关麒想快速结束这个话题,“等会去了第一时间给你听。”

“嗯,这还差不多。”于思航点点头,“毕竟是跟我有关的,怎么也应该是我第一个听才是啊。”

“跟你有关的?”表哥终于被勾起了好奇心,问道,“什么歌?”

“关麒写的啊!”于思航装模作样地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他看我这个发型太帅了,嫉妒。专门写了一首歌来diss我。”

关麒舒了口气,还好当时没有直接跟于思航说这是首情歌。

他尴尬地冲表哥笑笑:“我跟他开玩笑的。”

“什么开玩笑?你忽悠我的吗?”于思航瞪着眼看向关麒,“咱们怎可是一起撬过锁的交情,你怎么能骗我呢?”

表哥挑了挑眉:“撬锁?”

“嗯呢!”于思航直起腰板,“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那个室友,他不是因为生病,不能再跳舞了吗?可《限定偶像》那个苦逼的赛制,又让他最后一次表演上不了台,我就偷偷溜进主舞台演播厅,敲了总控室的锁,私下里给他办了一场演出。”

他说完见表哥脸色不是太好,又缩了回去:“不过你放心,下次不会了。总导演已经教训过我们了。”

表哥:“……你到底是在那儿干了多少事儿?”

“嘿嘿,不多不多。”于思航狗腿地表哥夹了一大个水晶虾球,“也就这些了。”

吃完饭,表哥要先送关麒回家,于思航想起来要跟表哥说关麒晚上要住在他们这里的事情。

表哥欣然同意,并表示对于思航能这么快交到朋友感到很欣慰。

晚上,两个人洗完澡,又聚在了一起。

于思航不喜欢吹头发,如果不着急出门,就总是等着自然晾干。

他趴在床上握着手机,湿漉漉地头发贴在两鬓,衬得那张脸更加白皙剔透。

关麒看得有点心猿意马,操作失误了好几次,磕磕绊绊地赢了一局后,靠在离床不远的椅子上休息,眼睛望着天花板,试图分散注意力。

“你累了吗?”于思航杵着下巴问关麒。

“还好。”关麒看向于思航,“”你跟你表哥关系貌似很不错。“

“那必须的,这可是我亲哥啊。”于思航想了想,又道,“不对,比亲哥还亲。”

“可是一般的兄弟,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隔阂吧?我看你好像什么事都跟你表哥说的样子。”

“那可能因为别人的哥不如我这个好吧。”于思航坐了起来,抱着枕头,得意地说,“我这个哥啊,从小到大最疼我了。我受了委屈,他帮我揍回去,我遇到困难了,他帮我解决,有啥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我。我交了女朋友,从来都是第一个领回来给他看的。”

关麒还在想要是万一被周子凡知道了自己觊觎他弟弟会怎么样,就被“女朋友”三个字刺得脑仁疼。

他忘了,于思航是个直男啊!

他都还没有搞定当事人呢,先担心对方家里人做什么?

“你以前交过很多女朋友?”他问。

“也不是很多,”于思航想了想,“也就三四五六个吧……”

关麒:“……到底是三个还是六个?”

“那要看怎么算啊。”于思航一脸认真的道,“要是互相有好感,拉拉手就算的,那就有六个,要算亲过脸的就是五个,亲过嘴儿的就是四个,”他说着嘿嘿一笑,“要是按上过床算,那就是三个。”

关麒:“……”

虽然看于思航长成这样,估计情感经历就少不了,但是亲耳听他说出来,还是有些郁闷。

于思航是个不会察言观色的人,还在那儿兴奋地问:“诶,你呢你呢?”

“我困了,睡觉去了。”关麒冷冰冰地说。

“你怎么还害羞呢?”

于思航看着关上的门,有些失望:而且,说好的通宵呢?

第16章:暴露弱点

第二天,于思航照常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才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

关麒已经在客厅等了一会儿了,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见于思航又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就出来了,忍不住问:“你怎么总是不吹头发呢?”

“懒得吹。”于思航说。

他用手前前后后地拨弄着头发,走到关麒跟前,突然眼珠一转,低下头,像小狗抖毛似的甩了几下,然后迅速跑到不远处。

带着香气的水珠细细密密地落到脸上,关麒觉得自己可能要魔怔,刚刚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彩虹。

于思航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得意地吐着舌头,那舌头粉粉嫩嫩的,看起来很甜。

关麒看得有点口渴,伸手准备去拿茶几上的水杯。

可他刚一有动作,于思航就跑远了一点,好像受惊的小兔子。

“幼稚。”

关麒摇了摇头,将面前的水一饮而尽,又起身去厨房给自己重新倒了杯。

等他回来时,就见墙边探出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小心翼翼地往这边瞧。

关麒无视对方,坐回沙发上,继续面无表情地刷手机。

于思航这人有点手欠,一旦跟人混熟了就总是喜欢逗弄两下,但又打不过人家,所以总是撩完就跑,怂得很。

此时见关麒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他才放心走回来,坐在关麒旁边的沙发上,问:“咱们什……”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起身的关麒压倒在了沙发上。

关麒一手钳着他的后颈,一手抓住他四处乱抓的手臂,还抬起一条腿压在了于思航的后腰上——一个标准的擒拿姿势。

怂包于思航赶紧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关麒故意冷着声音问:“哪儿错了?”

“我、我不该甩你一脸的水。”

“还有呢?”

“还有……我不改甩完了就跑。”

“还有呢?”

“啊?还有?”于思航想了一下,试探着问,“我、我不该在《Get Jinxed》的时候跟你作对?”

关麒无声地笑了,这人也太禁不起盘问了,他都还没有“屈打”,这就全都招了。

但他暂时还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轻咳一声,问:“为什么总是不吹头发?”

于思航老实交代:“因、因为我怕痒。”

“怕痒?”

“是啊,我脖子天生就特别怕痒!”于思航解释,“小时候有一次吹头,不小心把热风开大了,喷到后颈上,吓得我一哆嗦,就被绊倒了,还差点儿触电。从那之后,我表哥就再也不让我自己吹头发了。”

原来之前发现的那个地方是脖子啊。

关麒心猿意马地想:据说人越怕痒的部位就越敏感,不知道做爱的时候,如果轻轻咬下他于思航的脖子,他会不会立马就哭着射出来?他以前交的都是女朋友,应该没有人为他耐心的做过前戏吧?

一想到还有别人看到过于思航在床上的样子,关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啊!疼。”于思航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我真错了,你就饶了我吧。”

关麒被于思航的声音惊醒,回过神来,立刻放开了对方,楞楞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不是个吝啬的人——无论是在金钱、经验还是感情上,他从不在意拥有的任何东西,因为坚信自己总是能得到更好的。

可刚刚,他第一次有想独占一样东西的念头。

这是他在于思航身上的第几个“第一次”了?

第一个?第二个?

其实刚才关麒没太用力,但架不住于思航是个身娇肉贵的小少爷,还长着个更皮娇肉嫩的脖子。

他一被放开,就跑到了镜子前。

一照,果然红了。

于思航摸了摸自己可怜的脖子,委屈巴巴地说:“你下手也太狠了。”

关麒停止数数,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不起。”

他说着迈开长腿,绕过沙发。

于思航本能地捂着脖子往后腿了一步:“你、你要干嘛?”

关麒走向客房:“去拿吹风机,给你吹头发。”

舒缓的风轻轻掠过脸庞,温暖的手力道适中地按着头皮,于思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你这手法可以啊。比我表哥强多了。”

关麒看着自己的手在彩虹间游走,问:“你表哥每天都给你吹吗?”

“差不多吧。不过基本都是晚上,早晨我起来的太晚了,他要上班,赶不上。”于思航说,“其实要我说根本不用,就自然风干呗,可我表哥非不同意,说湿着头发睡觉容易头疼。”

“你表哥说的对。”关麒点了点头,“要不你以后在宿舍洗完头了,就来找我吹吧。”

“不用了吧?太麻烦了,我就湿着睡挺好的。”

“那样还容易掉发。”

“啊?”

关麒看到于思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继续补充:“秃头、面瘫、肾虚……”

“停!”于思航举起双手做了个T字的形状,“我去还不行么。”

关麒这才满意地住嘴。

于思航放下放下双手:“不过还好也不用麻烦你太久,不然我就太良心不安了。”

“为什么?”关麒随口接道。

“因为要比赛啊,把可就是35进20了。”

关麒沉默了。

两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于思航在60进35时的顺位排名时第19,本就算是卡在了晋级线上,而他的黑料虽然已经被删除了,但毕竟在网上挂了那么久,难免会有人看到。无论是粉转路,还是路转黑,对于现在这个阶段说,都是致命的。

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了风的声音,轻轻地吹走彩虹中的水汽,将它风干成标本,抚在了于思航的头上。

关麒放下手中的吹风机,轻轻说:“我帮你,一起出道吧。”

第17章:偶遇情敌

关麒并非在信口开河,于思航确实有能出道的潜力——他的声音干净清透还带了点鼻音,听起来很舒服,容易让人想到山间的溪流,加上音域宽广,完全能胜任国内一线男团的Vocal位置。

只是舞蹈方面有点薄弱,不过没关系,只要他在下次表演时能跟于思航一组,帮对方恶补一下,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更何况还可以像《Get Jinxed》时对待赵御那样,通过重新编舞,把太复杂的部分隐藏掉。

但于思航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么多,只当关麒的话是个美好的祝愿。

“好啊,那就借你吉言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冲关麒扬了扬下巴,“走,染发去。”

关麒默默跟上,也没有再解释更多。

于思航带着关麒去了他经常光顾的那家发廊,也是全国知名的连锁品牌。

他们昨天忘了预约,店里今天的客人又有点多,只剩了一位高级发艺师。

于思航本着要尽地主之谊的原则,就让关麒先去,自己坐在休息区吃吃水果看看杂志。

杂志上有一篇文章是分析今年男性发型流行趋势的,第一个就是预测的元素就是撞色。作者拿他的照片作为例子,还在后面吹了一大波彩虹屁。

于思航越看越喜欢,两三页的内容反反复复看了五六遍,正想着记下杂志的名字,回去自己也买一本,就被人重重地拍了下肩膀,然后蒙住了眼睛。

来人刻意压低声音问:“猜猜我是谁?”

于思航都不用猜,这手劲、这力道,没第二个人了:“陆婷婷。”

“真没劲。”

对方放开手,坐到于思航旁边,还顺走了他盘子里的一颗圣女果。

于思航和陆婷婷的关系比较一言难尽,俩人本来是中学时的死党,一起罚过站一起逃过课,是纯洁到不能再纯洁的男女关系,可大学时非被老同学凑成了情侣。

太熟的两个人在一起往往没有激情。

他俩不要说上床,连接吻的欲望都没有,每次一对视就笑个不停,约会不是去电影院就是去网吧。

从男女朋友再一次处成了哥们儿,最后和平分手。

陆婷婷把玩着刚刚顺来的圣女果,问:“你们比赛不是封闭式的吗?你怎么出来了?淘汰了?”

于思航啧了一声:“什么叫淘汰,放假好不好?你看没看节目,我可是第19名呢!”

“看了看了,我还有pick的人呢!”陆婷婷放下圣女果,笑着凑过来,“诶,你跟关麒熟不?能不能帮我要个他的签名啊?”

“关麒?”

“嗯嗯,我最近都要迷死他了!”

“算你赶得好。”于思航得意洋洋地指了指关麒的方向,“他今天跟我一起来染发了,等会儿你们一起合个照。”

陆婷婷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一寸一寸地将头转向于思航指的位置。

看到关麒的身影后,先是本能地洗了一大口气,想要尖叫,可想到这是公共场合,又将尖叫声憋了回去。

化音波为动能,紧紧地攥着于思航的小臂。

陆婷婷虽然算是女孩子中力气比较大的,但跟关麒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于思航也没觉得疼,就任由她拽着自己的手臂又是捏又是敲地折腾。

女汉子陆婷婷,自从见到了自己爱豆的那一刻,就变成了娇滴滴的小仙女。

一会儿问妆容好不好看,一会儿问今天的衣服显不显胖,一会儿试了几种跟爱豆打招呼的语气,问哪个好听。

等关麒搞定了头发过来时,于思航都要被问烦了。

“你可算来了,”于思航拉着陆婷婷站起来,“这是我同学,也是你粉丝,那个,你能不能跟她合张影啊?”

关麒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可以啊。”

于思航帮二人拍了照,就去找发艺师做头发了。

关麒望着于思航的背影问:“你们关系貌似挺好啊?”

“嗯,还行吧。”陆婷婷没有想到爱豆会主动和自己说话,有些受宠若惊,一激动话就有点多,“我们中学就认识了,大学时还谈过一段时间恋爱呢。”

“哦,是吗?”

关麒转过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陆婷婷,身材挺好,长得也不错,不知道是于思航四类女友中的哪一类。

想到这里,他感觉到心底又泛起了一种以前没有过的感情——嫉妒——这已经是他在于思航身上体会到的第三个“第一次”了。

俗话说,事不过三。

现在他几乎能肯定,已经不仅仅是想把于思航当玩具这么简单了。

“我有点事,要先走了。能麻烦你帮忙转告他一下吗?”关麒对陆婷婷说。

“哦,好的,没问题。”

陆婷婷愣愣地看着关麒的背影犯花痴,等他走出发廊后,才觉得奇怪:于思航就在不远的地方,他为什么不自己去说呢?

关麒快步走出发廊,他急需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他现在的这种心情是什么?吃醋吗?

那他对于思航的感觉算什么?喜欢吗?

是那种传说中想和他在一起,想把他占为己有的喜欢吗?

那他以后要怎么办?

去追于思航吗吗?

如果追的话,还能用以前的那种方式吗?

关麒想着,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第18章:队友你好

头脑简单人有两个特点:

一、看东西只看表面,从来不会往深处想;

二、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于思航就是这样的人,他听陆婷婷说关麒先走了,就觉得人家是真的临时有事。

所以当他等再回到《限定偶像》时,自然也不会意识到关麒对他的感情已经不一样了。

节目组规定的回程时间是周日上午,选手们整理整理宿舍、收拾收拾自己、再调整调整心态,下午开始录制35进20的分组情况并公布第三次顺位排名。

关麒仍然稳居第一,于思航却下降到了25名——《浮夸》分组时的小插曲,加上之前的黑料帖,对他的影响不太好,让一部分人脱粉了。

虽然这周播出的《浮夸》公演舞台后,有不少路人表示于思航的表演很惊艳,但路人就是路人。

他们基本都是抱着吃瓜看戏的态度,偶尔有几个会在空闲的时候顺手帮忙投上一票,在这种以票数取胜的选秀比赛中,单体战斗力不及那些专业的粉丝打投组的十分之一。

现在比赛已经进入到后半阶段,除了像于思航这种发生过重大变动的选手,其他人的排名已基本固定。

第25名,意味着会无缘总决赛,更不说是出道了。

关麒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必须要采取行动了。

这次节目组攻准备了七首表演曲目,选择也顺序做了一些调整,改为由排名最低的选手开始选择,并能指定自己心意的位置。

不变的是“上位圈优先”的原则——即后面高排名选手心仪的曲目和位置上已经有人,他们可以置换掉原来的人,并把换下来的选手随意安排在空余位置上。

于思航看过舞台设计后,决定选五月天的《派对动物》,这首歌需要一个Vocal、两个Rapper和两个Dancer。

它说唱和舞蹈的部分都比较出彩,相比之下,Vocal的部分就稍显逊色。

于思航现在想完成好这次的表演,就要选自己擅长的位置。

他觉得与其去争那些Vocal出彩的曲目,不如直接选个中规中矩的,防止后面再被顶到不知道什么样的位置。

很快就轮到了第25名,于思航将自己的头像放倒了《派对动物》的Vocal位上。

果然如他所料,后续的Vocal基本上选的都是其他歌曲,倒是Rapper和Dancer的位置竞争很激烈,几次易主。

到第二名的时候,这首歌已经聚齐了出道位的3个人:梁宵、毛宇、范京生。

最后的大Boss——关麒出场,只见他目不斜视地走向《派对动物》组。

虽然他的Rap和舞蹈都很出色,但以目前的阵容来看,最有可能被置换掉的是那个排名第十的选手。

其他人不禁开始羡慕于思航:这阵容,妥妥的带飞组啊!

《Get Jinxed》时的效果大家都有目共睹,如今于思航要成为第二个赵御了吗?

有的Vocal甚至开始后悔刚才没有把于思航换掉,有了这个天选的阵容,谁还在意自己的实力有没有得到发挥呢?

可没想到,他将范京生移到了另外一首歌,至此,《派对动物》的阵容最终确定为:

Vocal——排名第25的于思航,

Dancer1——排名第1的关麒,

Dancer2——排名第10的选手,

Rapper1——排名第3的毛宇,

Rapper2——排名第2的梁宵。

于思航吃惊地看着关麒,只见他对自己笑了笑,说了句:“你好呀,队友!”

第19章:重逢礼物

如今的于思航早就忘了自己曾经说过“和关麒八字不合,要离他远一点”之类的话,只觉得《派对动物》组有了关麒,既有保障又不会无聊,简直是一举两得,开心极了。

他迎上去,和对方击了个掌。

谁知刚放下手,就感觉有个东西爬上自己的后颈,他条件反射地要躲——一弯腰、一扭头,脑门又不小心擦过了一片柔软。

前方有“障碍物”,后方有危险。

于思航走投无路,左手捂着脑门,右手盖着脖子,蹲了下去。

站在身后的毛宇被他这一系列地动作做惊住了,一声“耶”说到一半愣是拐了个弯儿:“你这反应也太大了吧?我干了啥?”

关麒抿抿嘴:你干了件好事。

他把这当成了重逢的礼物,又顺手揉了揉于思航已经染成黑色头发,才对毛宇说:“你别摸他,他怕痒。”

“这样啊。”毛宇愣愣地点点头,又抬手勾上关麒的脖子,高兴地晃了晃,“嘿嘿,咱们又能一组啦!”

不远处的范京转身走向被换到的曲目下,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们。

于思航站起来后才看见范京的目光,小声问:“我们是不是表现得太高兴了,不太好啊?”

毛宇瞥了那边一眼,说:“嘁,不用管他。我们玩我们的。”

他说着伸手要去揽于思航的肩膀,抬到一半又想起来对方怕痒,手尴尬地停在了不上不下的位置。

于思航注意到,主动揽过毛宇:“隔着衣服没事儿的,”他冲对方笑了笑,“其实我也不是太娇气。”

他们就这这副“哥仨好”的架势,回了自己的位置。

至此,所有选手都确定了自己要在本周六表演的曲目。

主持人宣布依旧由每个组排名最高的选手,按照名次依次去拷贝教学视频。

关麒作为“万年跑腿”,熟练度明显见长。

他迅速拷完后,见到总导演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就将U盘丢给了梁宵:“你们先去找练习室,我有点急事儿,可能今天都去不了了。”

梁宵接过U盘,问:“那选队长和C位呢?”

“你们随意吧。”关麒摆摆手,“队长和C位我都不要。”

他说完,朝总导演的方向跑去。

《派对动物》这组里,有三个都是已经几乎确认能出道的准偶像,没在出道位的于思航也有过《浮夸》的惊艳表现,只剩第十名还一直没有机会能好好表现一把。

大家统一决定将Center(中心位置)让给了第十名。

关麒不在,扒舞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梁宵和毛宇头上。

他们的速度也很快,俩人一个扒主歌、一个扒副歌,没一会儿就搞定了,叫于思航和第十名过来练。

这首歌的难度比《Get Jinxed》要简单了好几倍,但大多数舞蹈动作都是连蹦带跳的,对体力以及如何维持稳定呼吸的考验很大。

四个人练到晚上,都有点吃不消,便结伴回了宿舍。

于思航一路上都扯着领子——他的衣服都湿透了,黏在身上很难受。

所以一到宿舍立马就冲进浴室,等洗完澡出来,他胡乱擦了擦头发,就把自己甩到床上,准备闷头大睡。

谁知刚躺下就听见敲门声。

“谁啊?”他不耐烦地问。

“是我,关麒。”

于思航非常不想起,他感觉自己比跑了两公里还累,但门外是已经消失了几个小时的关麒啊……

他长叹一口气,还是不情不愿地下了床。

关麒已经换了自己的衣服,手里还拿着吹风机,看见他后挑挑眉:“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你还来真的啊?”于思航拖着两条腿快速走到床边,往上一趴,疲惫地摆了摆手,“今天算了吧。”

关麒走进来,把门关上:“不吹容易面瘫的。”

“就一次,不会怎么样的。”于思航闷声说,“我要累死了,不想动了。”

“那你就别动,就这么吹。”关麒下午看到教学视频时,就知道这次的表演是个体力活儿。

他比划了一下电源到床头的位置,决定还是找个插线板。

于思航掀起一只眼皮,就看见关麒忙碌的身影,问道:“你今天下午做什么去了?”

关麒接好吹风机,走过来冲他眨眨眼:“秘密。”

于思航撇了撇嘴:秘密就秘密吧,谁还没个秘密呢?他也有。

关麒修长的手随着暖风拂了过来,时轻时重地按着他头部的穴位。

于思航舒服的眯起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20章:公平排序

于思航第二天一睁眼,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好像吃了十几斤柠檬,酸胀酸胀的,从小腿肚子往上抽着疼。

他盘算了一下从宿舍到食堂、再从食堂到练习室的距离,决定今天还是放弃在影视基地画等边三角形——不去吃早饭了。好在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家养着,又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

早上八点多,于思航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要是以前,他累成这样,肯定都会连撒娇带打滚地跟表哥告假,不敢干什么,都不去了,要赖在床上一整天才能好。

现在不但起来了,还能自己洗漱,而且等会儿还要继续去练舞!

于思航觉得他都要不认识自己了。

其实洗漱还好,左右不过是在那十几平米的宿舍内活动,不会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

下楼时,才是真正的挑战。

于思航每下一节台阶,就感觉有好几只蚂蚁在着力的那条腿上爬,等再下一节,蚂蚁又到了另外一只腿上。

从五楼到一楼,仿佛走了两万五千里。

他一出宿舍,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关麒一手拎着个大帆布包,一手拎着个小塑料袋,正踢着颗小石子往这边走。

“关麒?”于思航出声叫他。

关麒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脚将小石子踢进了旁边的花丛中,拎着“大包小袋”跑了过来。

“给。”

他将塑料袋递给于思航,里面是半开的纸袋包着个分量十足的大煎饼,一看就是食堂阿姨的手笔。

“给我的?”于思航问。他不记得自己有让关麒帮他带饭啊。

“不然是谁的?”关麒将煎饼塞到于思航手里,又换了个手拎帆布袋,“我一猜你今天就肯定懒得去吃早饭。”

于思航捧着热乎乎的煎饼,又想起昨天他给自己吹头发的事情,感动得都要哭了。他瘪着嘴看向关麒:“你真是太好了!是除了我表哥和小迪外,对我第三好的人。”

一般人听到这里,难免会问一句:那你父母呢?

而关麒没有,从他上次去于思航表哥家,就注意到了于思航的家庭肯定跟别人不一样,那里的一切都充满了于思航的气息,不像是暂时借住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我怎么听说,是你主动请江小迪帮你带的饭呢?”

“是啊。怎么了?”

“那我是主动帮你带的,”关麒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所以我应该排在第二。”

于思航丝毫没注意到,这个在一个多月前还要靠江小迪帮忙说好话的人,此时居然企图僭越江小迪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

他只是随着关麒的思路,想给双方弄个公平的排序:“那不行,小迪还帮我洗过袜子呢。”

“可是他没有帮你吹过头发吧?我还帮你吹过头发呢。”

于思航犯难了,他情感上还是觉得江小迪对自己更好一点,但理智上又觉得关麒说得好像对。

“要不这样吧。”关麒又说,“改天我也帮你洗回袜子,这样他做过的,我全做过,但我做过的,他有的就没做。这样我可以排在第二了吧?”

“……行吧。”于思航勉为其难地答道,随后又想到了什么,赶紧补充,“我可没有要逼你帮我洗袜子的意思啊。”

“知道,是我自愿的。”关麒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又顺势揽住他的肩膀,“走吧,别迟到了,煎饼去练习室吃。”

等到了练习室,一进门就看见其他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毛宇抬起脖子看了他们一眼,又倒了回去:“关麒哥你来了啊,今天可能得你自己练了,我们的腿算是废了。”

于思航早晨还担心是自己太废物,怕拖团队的后腿,现在看大家都这样,默默松了口气,贴着墙坐下,开始吃煎饼。

“是昨天练完了,今天腿太酸了吗?”关麒问道。

他把手里的帆布包放到墙角,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不过没人注意到。

“可不是么!”毛宇冲着天花板抱怨,“我还以为这舞简单呢,结果比《Get Jinxed》还变态,跳得好了就唱不好,唱得好了就跳不起来,我们昨天跟傻小子似的蹦哒了一下午加一晚上,除了把动作记住了,剩下的啥也没练好。”

关麒走过去打开投屏,调出《派对动物》的教学视频:“我看看。”

这是于思航第一次看到关麒扒舞,简直被对方的速度惊呆了——关麒只跟着视频比划了两遍,第三遍就已经大致能跳下来了——他一个煎饼才刚刚吃完。

关麒跳完,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问他们:“分part呢?”

梁宵指了指门投影仪旁边的墙角。

关麒拿起来,又对着教学视频看了一遍,然后对大家说:“我们把舞重新编一下吧。”

“真的吗?真的吗?”毛宇一听,就兴奋地坐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梁宵和第10名听到后,也纷纷坐起,看向关麒。

“其实这首歌如果拿出去演出,完全没有问题。”关麒说,“不过那种情况,放的伴奏一般都是带原音的。给这首歌编舞的老师,可能没有考虑到我们在公演现场是需要真唱的。”

“那、那要怎么办呢?”第10名弱弱地问。

“我们把队形和分part调整一下。”关麒走到于思航对面坐下。

其他人很快聚过来,围成一个圈儿。

“首先,我们要分一下主舞台和次舞台,主舞台三个人,次舞台两个人。”

关麒把刚刚分part的纸反过来,在背面画了三个小小的圆,“主舞台的人全力跳舞,就不要开口唱歌了。”

然后又在离那三个圆远一点的地方画了另外两个圆,“次舞台的人好好唱歌,身体只要跟着旋律摇晃就好,装成是在围观主舞台的人表演的样子。”

“哇塞!”毛宇一拍大腿,“牛逼啊,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梁宵默默地冲关麒竖了个大拇指。

第10名和于思航都是第一次见识到关麒的能力,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关麒对大家笑了笑,又将纸反到正面:“然后分part也得改一下,要把每个人开口唱的时间要合到一起,不能分开。要唱歌的人提前一个part转到次舞台,这样能有更多的时间休息。”

“完美!”毛宇往后一挪,又躺了下去,“不哦过你昨天要是在就好了,我们也不用傻乎乎地白练了一晚上,现在连走路都费劲。”

“我的锅。”关麒将纸收起来,想了想,“不然我再告诉你们几个放松肌肉的穴位好了。”

他看向对面的于思航:“可以当一下我的模特吗?”

第21章:你是挂吧

于思航的腿正酸得要命,有人免费给按摩,他高兴还来不及,立马把两条腿一伸:“可以啊!”

他们的圈本来围得就小,于思航的腿又长,这一伸刚好到关麒面前。

关麒调整了一下姿势,先是在脚踝内侧上方缓缓施力,边按边说:“这个穴位叫三阴交。”

再用两只手包住他的小腿,两个中指在后方肌肉隆起的下边缘用力:“这是承山穴。”

然后往前蹭了蹭,用大拇指按住膝盖外侧偏下的位置:“这是足三里。”

最后把他的整条小腿都揉了一遍,时轻时重,力道拿捏得很好。

于思航感觉整条腿都被关麒揉得活了起来,虽然还是酸,但流动的柠檬汁已经比柠檬果冻好多了。

“还有这条!”他又把另一条腿凑过去,笑嘻嘻地问,“你还会按摩呢?”

“只知道一点,”关麒顺势接,边按边说,“以前教跳舞的老师顺便教的。”

毛宇在旁边看得眼馋,坐起来蹭到于思航旁边:“关麒哥,他按完了该我不?”

“美得你。”关麒写了毛宇一眼,“我就是给你们示范一下,剩下的自己按。”

毛宇不乐意了:“那你怎么不用我当模特呢?!”

关麒没理他,拿着刚刚分part纸走回投影仪前:“你们先按着,我把舞再重新编一下,等会儿咱们按照新的顺一遍。”

他们照着关麒的方法按了一会儿腿,果然好了很多,不像再早晨刚起床时那样难受了。

等休息得差不多了,关麒那边也重新编好舞,五个人重分part,按照新的队形跳完一遍,都觉得比原来的舞蹈轻松很多。

于思航以前看《Get Jinxed》A组改编舞蹈的时候,没有太深的体会,如今成为改编的第一受益人,忍不住感叹:“你开挂了吧?你简直就是这个比赛的BUG!”

“嘿嘿,你才知道啊。”毛宇揽过于思航的肩膀,“所以我们要在这个比赛中牢牢抱紧关麒哥的大腿。”

“你们可别给我带高帽子,关键还是得看自己,不然该淘汰还是得淘汰。”关麒说着,从角落里把早晨带来的帆布包拎到了大家面前。

“这是什么啊?”毛宇好奇地蹲下去,打开一看,就见里面全是沙袋,“不会吧?绑沙袋?这么老套?”

“是老套了点,不过对这支舞很适用。”关麒点点头,把沙袋拿出来分给大家,“这支舞的运动量比较大,我们要连续练习六天,等公演的时候,不确定体力还能不能保持最佳状态。但如果这几天都绑着沙袋练习,等公演那天拿下来,就会感觉很轻松。”

于思航本来还想问就还剩四天了,会不会有用,可看其他人都二话没说就接过沙袋绑到了自己腿上,他也就没再吱声。

上午就这样结束了,中午几个人结伴去吃了饭,回来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就又顺了一遍,就开始扣动作了。

他们这几个人中,关麒不用说,看三遍就能过目不忘的主,动作自然是最标准的,毛宇和梁宵的排名在那儿摆着,能力也不会太差,就连第十名都是个Dancer。

所以,这组的舞蹈部分,只有于思航一个拖后腿的。

光是扣第一部分,进度就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差距。

于思航觉得自己拖了后腿,可越是着急越是出错,自己跟自己生闷气,憋的脸都红了。

关麒摸着下巴想了想,道:“不然我们分开练吧,我和思航一组,你们三个一组,这样比较有效率。”

第22章:因为你帅

关麒的教学模式和江小迪完全不一样。

如果两个人都开班授课,那“江小迪班”的核心竞争力可能是传授舞蹈技巧——告诉你那些看似花哨炫酷的动作,是怎样从最基础的舞步一点点变成现有的样子,再从最基础的练起,能快速的掌握要领;而“关麒班”和核心竞争力则是自我发散——让你把那些技巧都忘掉,告诉你这个舞蹈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让你自己去表达。

这两种方法各有各的特色,于思航也说不上哪个好,但第二种确实更适合他这种得让人哄着的小公主呢。

关麒把这个舞蹈分成了大小不等的三段故事,让于思航一天练一段,到周四大家正好可以合一遍,周五就能上指导课了。

今天的故事很短,晚饭前就练得差不多了。于思航破天荒地发现原来跳舞这么有意思,学上了瘾,想让关麒趁热教他第二段,谁知却被拒绝了。

“今天就只学第一段就好,你要是练得差不多了,可以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们去吃饭,然后直接回宿舍。”关麒说。

于思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自从参加了《限定偶像》,就一直听人各种人说“要努力、要努力、要努力”,仿佛只有努力才能在这个节目中生存下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要求休息,感觉有点奇妙。

关麒看于思航愣着没动,解释道:“你们昨天刚做了那么高强度的运动,今天又绑了沙袋,再练习太久的话,明天会起不来床的。”

于思航点点头,就地坐了下来,他现在对关麒的信任度已经上升到了百分之二百,觉得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关麒笑着揉了揉于思航的头,转身去另一组问进度。

于思航托腮看着关麒的背影,不禁感叹: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那种边玩边学还能考一百分的学生啊!

几个人吃完晚饭,约定好了第二天去练习室的时间,就各自回宿舍了。

于思航今天不太累,洗完澡了也不想睡觉,在房间里溜达了几圈儿,就又怀念起他的手机来了。

这次他只带了一部手机过来,也如实上交给了节目组。

一个多月前,他还因为私藏手机的事情跟关麒打了一架,而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居然这么好了,真是不可思议。

当时他还因为江小迪帮关麒说话生了半天的气,现在想来真应该跟江小迪道个歉。

或许,也应该跟关麒道个歉。

于思航正想着,就听到了敲门声,他走过去开门,门外是拿着吹风机过来的关麒。

关麒进来后,熟门熟路地接上了电源,又把于思航按在凳子上。

他修长的手指前后拂动着于思航浓密的头发,再时不时地按摩下头皮。

于思航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

暖风在耳边吹过,却一直注意着避开他的后颈,和表哥一样的手法,比表哥更轻柔的力度。

过了一会儿,风声停止了,关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了。”

于思航睁开眼睛,关麒的笑脸就映入眼帘。

好像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起,这个人就一直在对自己笑,他不能分辨出每个笑容背后的含义,现在只能肯定那里没有恶意。

关麒漆黑的瞳仁像一汪深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于思航问。

他知道自己的脾气——任性、懒惰、孩子气,实在不是个适合当朋友的人,但他不想改,因为只有这样,表哥才会永远都认为他没有长大,才会一直照顾他。

这样的性格导致他朋友的类型很单一,都是像江小迪那样的欧西里斯【注】,他们天生就温暖别人、照顾别人,但关麒明显不是这个类型的人,他更像是波塞冬、像宙斯。

关麒抬起手抚上于思航的脸颊,用大拇指蹭了蹭他的眼角下的泪痣:“因为你帅呀。”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他们就这样对视着。

就在关麒想再进一步开口解释的时候,空气又开始流动了。

于思航笑着伸出双手,也揉了揉关麒的脸:“嘿嘿,我觉得也是。”

他说完,站起来爬到床上,扭头对关麒说:“现在大帅哥腿疼,可不可以再帮他按一按呀?”

关麒愣了一下,随后跟了过去:“当然可以。”

关麒的手法依旧很娴熟,于思航把头埋近枕头里,吸了吸鼻子:好了,现在他又多了一个缺点——自私。

******

【注】欧西里斯:古埃及神话中的冥王,也是植物、农业和丰饶之神,每年都会献祭出自己的身体来温暖大地,是个“圣父”。

第23章:吃糖定律

一颗糖果究竟有多甜美呢?

这是在小时候,曾困扰过于思航好几年的问题。

他原本是有妈妈的,虽然那时他还太小,但他能肯定,他也曾经有用过那种温暖的、慈祥的、可贵的爱。

可后来,他渐渐长大,开始有了记忆,妈妈却从他能回忆起的所有的画面中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每天都醉醺醺的爸爸,日复一日地告诉他,是他害死了妈妈。

每个人都告诉他:妈妈走了,爸爸一个人带你很辛苦,你要懂事点。

于是,小小年纪的他,学会了洗衣、做饭、收拾屋子。

过了一段时间,又有人告诉他:爸爸一个人很寂寞,需要有一个新妈妈来陪他,你要懂得体谅他。

于是,小小年纪的他,学会了隐藏情绪,开开心心地迎接新妈妈进门。

后来,那些人又说:爸爸和新妈妈照顾弟弟已经很累了,而你已经长大了,要懂得帮他们分担,有什么事要让多让着点儿弟弟。

于是,他再也没有吃过糖果。

他需要在家里照顾不到一岁的弟弟,而和他同龄的孩子都去上学了,他也想去,可是他要懂事,他不能说。

他需要洗全家人的衣服,冬天的水又冷又冰,像刀子一样,在他的手上割了好几道口子,他想要一个像隔壁奶奶的那样的胶皮手套,可是他要懂得体谅,他不能说。

他需要负责全家人的伙食,偶尔交了水费、电费,钱就不够用了,可是他要懂得帮家人分担,他不能说。

但家用有了缺口怎么办呢?

于是,他又学会了跟隔壁的奶奶一起收废品。

奶奶人很好,知道他还要照顾弟弟,走不远,把附近一带的地盘儿全都让给了他。

渐渐地,他不但能贴布水费、电费,还有钱给自己买了一副胶皮手套。

他本来还想再买颗糖果奖励一下自己,可是他要懂事,他没买。

好景不长,那天他趁弟弟睡觉,又出去捡废品,谁知弟弟提前醒了,在床上爬来爬去,一不小心就掉到了地上。

于思航回家的时候,弟弟正在地上嚎啕大哭,他吓得赶紧扔下废品,带着弟弟去了医院。

万幸的是弟弟没有太大的事,只是后脑勺肿了个包。

新妈妈匆匆忙忙地赶来医院,仔仔细细地把弟弟检查了一遍,然后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他知道这是他应该受的罚,是他没有照顾好弟弟。

但这一巴掌,就像来自深渊的号角,从这之后,新妈妈经常会找借口打他。从最开始的只用手打,变成后来用随处捡起的工具。

爸爸撞见过几次,可都装作没看到一样地走开了。

这天,他因为胸口疼咳得厉害,做饭时手一抖,把盐放多了。

新妈妈吃了一口,就吐出来,拿着筷子又狠狠地戳了他一通,然后带着爸爸和弟弟出去吃饭了。

等他们走了,于思航默默地尝了一口桌上的饭菜,确实好咸,可他还是吃光了,因为他要填饱肚子,还有一堆家务活儿要干,不吃饱没有力气。

吃完饭,他又忍着疼痛,把桌上的碗筷和刚刚被新妈妈扔到地上的饭菜收拾干净。

做完这些后,他的胸口疼得更厉害了,似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怕自己就这样死掉,拿着那些捡废品攒的钱,想去去找个医生看看。

天色已晚,小诊所都关了门,只能去市中心的大医院。

他不知道自己这些微薄的“积蓄”够不够看病的,只能尽量省着点儿花,打算坐最便宜的公交到购物中心,然后再走过去。

中途路过一家糖果店,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糖果,好多家长领着小朋友来来往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他虽然记不清妈妈的样子,可是感觉这里每个妈妈身上,都有他妈妈的影子——那种温暖又慈祥的感觉,他不会记错的。

于思航被吸引住了,他贪恋这里的氛围,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进进出出的人们。

站得累了,就坐到了路边的花坛边,继续看。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有人叫他。

“思航?你是叫于思航吗?”

于思航扭头,看见了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站在不远处,她挽着个少年,刚从糖果店出来,身上还带着妈妈的感觉。

“你是?”于思航问。

女人显得很开心,走到她跟前:“真的是你呀?我是大姨啊,你还记得吗?我从国外回来了。”

于思航茫然地摇了摇头。

“就是你妈妈的姐姐呀。”女人解释着,又掏出手机,从里面翻出来一张合照,递给于思航,说:“看,这是你妈妈,这是我。”

于思航接过手机,看着合照左边的女人,喃喃地道:“原来我妈妈是这个样子啊,果然很漂亮。”

自称是大姨的女人微微蹙眉:“你第一次看到你妈妈的样子吗?家里没有你妈妈的照片吗?爸爸没有给你看过吗?”

于思航又摇了摇头。

“好吧。”大姨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是你为什么自己在这里?多危险啊。你爸爸呢?”

“爸爸带着新妈妈和弟弟去吃饭了。”于思航说。

大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们去吃饭不带你?”

于思航看着面前的人,此时的他已经不小了,懂得不应该随便和陌生人说话,更可况是这种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却突然自称是你亲戚的人,他们很有可能是人贩子。

可此时的于思航甚至希望自己能被拐走,就算被卖到一个不认识的地方,总不会比现在过得更差。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这个女人能带她走,能给他更好的生活。

“因为我有事。”于思航低下头,“我要去医院。”

“去医院?你生病了吗?”大姨把手搭在他的额头上,试着了下温度,“好像是有点烧。”

女人的手温温润润的,还带了一丝香气。

于思航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还有身上的伤也很疼,也需要去看一下的。”他说。

“你身上有伤?”

大姨说着,拉起他的胳膊,中途却顿了一下。

她看向于思航的手。那是一双粗糙的、手背上还带着裂痕的手,一点儿也不想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应该有的手。

再撸起于思航的袖子,就见他细细的胳膊上,青青紫紫的,全是伤。

大姨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滴在于思航的胳膊上,比她的手还要暖。

于思航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泪水:“你别哭,我也不是很疼的。”

大姨心疼地抱住于思航,带他去了医院。

那天的病具体是怎么治的,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但他记得后来他住进了一间干净舒适的病房,大姨还给了他一颗从刚刚那个店里买的糖果,好吃极了。

门外是大姨打电话的声音,门内的少年正在看着病房里配的电视。

“会哭的孩子才会有糖吃,才会有人爱。”电视机里的人说。

于思航用舌头波动嘴里的糖果,将它换了一遍含着。

他想:原来是这样吗?

那他想要很多很多的糖,和很多很多的爱,是不是要很会很会哭才行?

……

“你怎么买这么多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的。”好听的声音把于思航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关麒走过来,从他手里拿出两袋,放回到了货架上。

“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呢?”于思航转头瞪他,“不是说好了,我如果在三天之内,把舞练完,你就请我来便利店随便挑的吗?”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买这么多糖,可以再挑点别的。”关麒解释。

“你管我?”于思航把刚刚那两袋糖从货架上拿下来,塞到关麒手里,又把自己抱着的统统丢到对方怀里,“我就要糖!”

“那好吧。”关麒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结账。

于思航看着关麒的背影,不由觉得有些愧疚。

他多多少少能感觉出来的关麒的意思,可是他回报不了对方的感情,他交过女朋友,不是同性恋。

但他又贪恋这份爱——不像江小迪那种,对每个人都一样的博爱;也不像表哥和大姨那种,带着责任和义务的关爱;而是只针对他,专属于他一个人的爱。

当矛盾解决不了时,他就只好把这份愧疚和那个聪明的自己一起深深地埋在心底,继续做那个会哭着要糖吃的傻子。

两个人结完账回到宿舍,洗完澡后,关麒照常来给于思航吹头发。

他最近已经练得能边吹边按摩了,手法越来越娴熟,于思航觉得他可能用不了几天,就能赶上理发店的洗头小弟了。

“对了,明天下午我有事,可能去不了练习室了。”洗头小弟说,“上午合完了之后,你要是发现哪里还有问题,就去问梁宵或者毛宇吧,我看他们都已经扣得很完美了。”

“你又有事儿?”于思航忍不住问,“和上次是同一件事吗?”

“是。”

“还是秘密?”

“暂时是。”关麒点头,关掉吹风机,“等这周公演结束后,你就知道了。”

“嘁,神神秘秘的。我还不想知道了呢。”于思航直线扑到床上,冲关麒挥了挥手,“跪安吧。”

关麒笑着退了出去,把门锁上。

第二天上午,《派对动物》组的五个人把表演完整地合了一遍,很成功,每个人的舞蹈动作都非常到位,唱歌的时候也不会再出现气息不足的问题。

中午大家一起吃了饭,关麒在回练习室的路上和其他人告了别。

毛宇看他离开的方向,是去往总导演办公室的路,不禁有些好奇,揽过于思航的肩膀。问道:“关麒哥这是跟节目组在预谋着什么大动作呢么?”

“可能吧。”于思航随口说道。

“可能?”毛宇皱起眉看着他,“你都不知道吗?”

于思航觉得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

毛宇更奇怪:“你们关系这么好,你不知道谁知道?”

“也没有特别好,”于思航此地无银三百两,“就是我比较笨,他照顾后进生而已。”

“哪有。”毛宇明显不信,“当初那个赵御也挺笨的,可没见关麒哥怎么照顾他啊。”

于思航:“……”

这话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了。

好在一直沉默寡言的梁宵即时转移了话题。

下午的时候,有个导演过来通知,让他们明天上完指导课后,早点去主舞台演播厅彩排,因为他们这组的妆比较特别,得需要提前试一下。

毛宇听完后有点兴奋,靠在门边甜甜地问:“导演姐姐,可以问一下特别在哪里吗?”

导演被他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得很开心,直接撂了实底儿:“不是《派对动物》么?当然是化动物仿妆了。”

第24章:派对动物

周五他们上完指导课后,匆匆赶去了彩排地点,刚到那里,就被一群跃跃欲试的造型师们给拉走了。

这次节目组给《派对动物》组的五个人都准备了对应的动物服装——关麒是狮子、梁宵是狼、毛宇是哈士奇、第十名是瓢虫、于思航是兔子,据说是用大数据分析每个人在互联网上的印象来的。

“为什么我是只兔子呢?我明明看我粉丝的灯牌上明明都是鱼啊。”于思航十分不解,并对自己的网络印象表示怀疑,“是不是那个大数据不太准啊?”

造型师正在给于思航换装的手微微一顿,其实这个问题,节目组早就讨论过。

宣发组那边觉得于思航的粉丝既然已经有明确的动物指向,不如就干脆直接用鱼,既没有风险又能固粉;但造型团队和导演组都觉得,既然已经花了这个钱,就不要浪费,还是相信大数据的分析,把目光放到更广阔的受众群体中去,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呢。

当然,收益总是伴随着风险,如果这个“意外”收获来的没有惊喜,确实粉丝们的吐槽,锅还是得宣发组来背。

双方各有各的理由,一直僵持不下,整整吵了一天,最后还是来探望总导演的老朋友拍的板——就按大数据分析的来。

当然,这些事情暂时不需要选手们知道。

造型师跟站在旁边的导演默默交换了个眼神:“怎么会呢?我们可是找的权威机构。”

她给于思航穿上毛茸茸的外套,“而且整个团队都是哺乳动物,也不能把你一个人放水里不是?”

“你在欺负我没有常识?”于思航斜眼看了看造型师,“瓢虫明明是只虫!”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造型师干笑了两声,叫来了化妆师试妆。

随着造型的进一步完善,他们对自己的选择也越来越有信心。

于思航的眼仁又大又黑,还水水润润的,加上那微微下垂的眼角和那颗俏皮又惹人怜爱的泪痣,真的很适合这种勾起人施虐欲的造型啊!

造型师掏出手机围着于思航前后左右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群里跟小姐妹们分享,引来一片狼嚎。

第二天,公演现场的分贝印证了她们的想法,《派对动物》组一上场,那尖叫声就大到仿佛能把屋顶掀翻,每家粉丝都感觉自己的心藏被98K狙了一枪。

当然,比造型更惊艳的,是他们的舞台表演。

先是黑暗的舞台上,响起于思航清澈的声音:

Let's go party party all night,oh oh

Hey lonely lonely goodbye,oh oh

我们都有觉悟要疯狂到日出

我们天生就是

紧接着,灯光亮起,五个人合唱:

Na La La NaLa NaLa Wuoooo~

Na La La NaLa NaLa Wuoooo~

他们蹦蹦跳跳地分成了两队,一队三人、一队两人。

三人的那一队站在舞台中央,跳着炫酷的舞步,关麒和梁宵在旁边随着音乐律动,装作是看另一队表演的样子。

只见关麒将双手插在胸前,唱到:

我很严肃这不能耽误这不能让步

那现实中已经有太多让步

Hey 派对动物别找退路

不会跳舞就不要跳舞摇摆也幸福

就闭着眼 以空气吉他飙速

Hey 派对动物不要认输

你不孤独朋友满屋 疯狂胡闹疯狂庆祝

Let's go party party all night,oh oh

And many many good times,oh oh

不愿被当宠物宁愿变成怪物噢噢 oh oh

五人合唱了一句:

Na La La NaLa NaLa Wuoooo~

关麒随着合唱的这句,跑到舞台中央,换下毛宇,而梁宵在原地唱到:

入不敷出水电和房租成绩和任务

这泡沫般人生是那么辛苦

Hey 派对动物是否麻木

你忘了笑还忘了能哭本性被驯服

花两亿年进化却没有进步

Hey 派对动物无论你是

猫咪老虎麻雀蝙蝠都要骄傲都要大步

梁宵唱完又到舞台中央换下第十名,同时毛宇唱到:

Let's go party party all night,oh oh

And many many good times,oh oh

不愿被当宠物宁愿变成怪物噢噢 oh oh

Let's go party party all night,oh oh

Hey lonely lonely goodbye,oh oh

我们都有觉悟要疯狂到日出

我们天生就是派对动物

毛宇唱完也回到舞台中央,开始跳舞,第十名同时开口:

Let's go party party all night,oh oh

And many many good times,oh oh

人生难得糊涂偶尔脱轨演出噢噢 oh oh

Let's go party party all night,oh oh

Hey lonely lonely goodbye,oh oh

我们都有觉悟要疯狂到日出

我们天生就是派对动物【注】

第十名唱完后,也会到舞台中央,最后五个人合唱:

Na La La NaLa NaLa Wuoooo~

Na La La NaLa NaLa Wuoooo~

他们表演完,整个场馆的人全都在喊安可,声音整齐洪亮,整晚都萦绕在于思航的耳边。

直到他换下衣服、卸了妆,站在约定的地点等表哥时,仿佛还能听见那震耳欲聋的生硬。

没错,公演结束后,节目组又给选手们放了两个星期的假。

这次于思航提前通知了表哥,让他在表演结束后来接自己。

手机短促地响了一声。

是关麒发来的微信——

Kylin:“秘密”在《限定偶像》官博。

装傻装得时间长了,都快成了惯性,如果关麒不提这事儿,于思航都要忘了。

他打开微博,点到搜索页面,只见搜索框下面的热搜词中,第一个热搜词就是“限定偶像刷票”,后面还跟了个橙色的“沸”字。

点进去后的第一条微博,就是《限定偶像》的官博在今天下午发的一个声明,说是在60进35的顺位排名中,某些选手的成绩出现较大幅度的波动,是因为在之前存在刷票行为,最后公布的结果是去除了作弊后的票数。

一时激起千层浪,网友们纷纷开扒那些票数波动较大的选手都有谁,并列举了一些名单。

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营销号立即带大名转发:老牌选秀《限定偶像》自曝曾有选手刷票,组里扒出了疑似名单。

然后附上了几张图,截的是列出来的名单和热门评论。

虽然他们都有带上了“疑似”,但看在信息爆炸的今天,这两个微不足道的字根本不会被吃瓜的人注意到。

很多相关选手上了热搜,大部分都是已经被淘汰了的,还有一个是目前还在出道位的热门选手——范京。

******

【注】歌词摘自《派对动物》,由陈信宏填词、谱曲。

第25章:混合吃醋

范京的粉丝们已经开始有纪律地在那些热门微博下面控评,但架不住前来吃瓜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在微博搜索范京,他的第一个关联词已经变成了“范京刷票”。

于思航这个棵小树苗,虽然栽下去的时候有点歪,但好在后来表哥和大姨养的好,所以即使有些娇生惯养的小毛病,但他骨子里还是个正直的好青年——

比如当节目组让他炒CP的时候,他会因为不想骗人而拒绝;

比如当网上遍布关于他的流言时,他愿意因为司机大叔的一句关心而相信这个世界;

再比如现在,能澄清他的误会固然是好的,但波及到了别人……他就多多少少有点过意不去了。

于思航皱着眉关掉微博,打开微信,页面还停留在和关麒的对话框上,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需要谢他吗?可总觉得这件事并不应该这样处理。

那要指责他吗?更谈不上,人家明明帮了自己,还得了便宜卖乖的话,未免也太绿茶婊。

于思航正纠结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鸣笛。

表哥的车缓缓驶了过来,开车的却是别人。

那人穿了件皮夹克,把手搭在车窗上,露出一张很好看还带着点邪气的脸,嘴里嚼着口香糖,上上下下地把于思航打量了一遍后,才开口问道:“于思航是吧?”

他不认识于思航,于思航可认识他。

这就是之前抢了他电影主题曲的那个小子——池煜!

“怎么是你?”于思航想起这件事来,就没好气,“我哥呢?”

池煜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邪邪的酒窝:“你哥身体不大舒服,让我来接你。”

“他不舒服,为什么让你来接我?”于思航狐疑地看了池煜一眼,低头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准备给表哥打个电话问问。

谁知电话还没接通,池煜就从车上下来,迈着长腿几步绕道于思航面前,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然后挂断。

“你哥已经睡了,别打扰他。”池煜上身穿了件皮夹克,下身是一条很普通的水磨牛仔裤。他把手机揣到夹克口袋,替于思航拉开这边的车门,“上车。”

于思航:“……”

他最近是命犯被人抢手机么?

老老实实地坐上车,一路无话。

等到了家,于思航扔下包就要往表哥的卧室跑,却被池煜拽了回来。

“我说你哥已经睡了。”

“我知道,可他身体不是不舒服么?我就轻轻地看看他,不会吵到他的。”

“不用了。”池煜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挡在表哥卧室的门口,“他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于思航越听这话越不对劲,心里渐渐爬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么晚了,你还在我家干嘛?”

池煜一脸“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的表情:“我这不是刚送你回来么?”

“那现在送到了,你可以走了。”于思航下逐客令。

“可是我困了,不能疲劳驾驶,得休息一晚再走。”池煜说着,将表哥的房间落了锁,大剌剌地走到沙发上,和衣躺下。

于思航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急需去表哥房间求证一下。

池煜看穿了他的心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放心,今天有我在这儿,是不会让你进去的。你要是真想知道什么,等你表哥醒了,亲自去问他不就得了?”

于思航没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这个世界上承认的亲人就只有表哥和大姨,前几年大姨走后,他可以说是和表哥相依为命。

他知道表哥迟早有一天要成家,只是潜意识里一直拒绝承认会有这么一天。

现在有这么一个实实在在的人站在他面前,不论男女,都在提醒着他,自己迟早还是会被抛弃的……

可能是因为人太害怕孤单,也可能是因为这几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的观念已经深深地融入了他的骨髓。

总之,第二天,于思航发烧了。

温度也不高,就是整张脸都烧得红扑扑的,看上去楚楚可怜。

表哥看到后心疼坏了,嗔怪地瞪了身后的池煜一眼。

池煜耸耸肩,识趣地离开。

于思航这一病,就断断续续地病了一个多星期,他一边享受着表哥无微不至的照顾,一边安慰自己:还好,还好,表哥还是疼爱自己的。

病好了之后,他又在家宅了两天,才依依不舍地、擦着最后的期限赶回了《限定偶像》的录制地点。

留下的人越来越少,大家带回来的行李也越来越少。

像于思航这种20名开外的,基本都是两手空空地回来,等着录完顺位排名后,直接卷铺盖回家。

谁知意外再一次发生了——他由之前的25名,直接窜升到了第9名。

于思航呆呆地看着离去的选手,才把思绪从跟池煜的争宠上,拉回到了这个比赛中,想起离开前他看到的那个公告。

只是那么一条微博,力量有这么大吗?

他不由得看向关麒,但关麒已经被主持人叫到了前面,正在抽签。

本周六就是决赛了,也是选手们在《限定偶像》的最后一次舞台公演。

节目组决定玩个大的——他们在网上征集了粉丝们最想看到的20个solo表演曲目,全部放在一个纸箱里,然后让选手根据排名依次抽签,抓到哪个,就在总决赛上表演哪个。

关麒抽到的是经典武侠曲目《刀剑如梦》,很好听的一首歌,也比较符合他的气质。

于思航很快又忘记了对自己排名的震惊,因为他抽到了一首让他更震惊的歌曲——日本少女动画里的插曲《前日盼君来》。

这明明是个软妹唱的歌,为什么会被票选到男团公演的表演曲目里?

这节目的粉丝是不是对参赛选手们的性别有什么误解?

直到录制结束,于思航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要决赛了,节目组也开始下了血本。专门请了四个设计师,来给前20的选手们定制决赛的表演服装。

要知道,之前的服装,他们穿的可都是前几届选手剩下的。

于思航所在的第6-10名组,分到了个很精致的设计师,据说还在国际上得过奖。

要说这专业的设计师就是不一样,从量尺寸时就能体现出来,那真是差一点儿也不行。

于思航光腰围,就量了快十分钟了。

“唉,你这气呼得呀,还是不对。”设计师拍了拍于思航的屁股,“不是说了呼气的时候要提臀嘛?”

于思航又试了下,都快把自己扭成个唐老鸭了。

啪!

设计师又是一下:“让你提臀,不是让你撅屁股。”

于思航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在呼气的同时提臀,折腾了半天,都快出汗了,苦着脸求饶:“老师,要不你就记正常的尺寸吧?我这几天注意下饮食,不会让自己长胖的。”

“那怎么行?”设计师一脸严肃地打断他,“留出富余来是对你们负责,不然衣服太紧,你们表演的时候裆绷开了怎么办?”

“啊?还能绷开呐?”于思航想象了下自己穿开裆裤走秀的情景,打了个寒战,“那、那不然还是接着量吧。”

“这样才对嘛。”设计师满意地点点头,“年轻人,要有一点耐心。来,我教你。”

“这里往前顶,”他一手按住于思航小腹,一手搭在他的屁股上,“这里往上提。”

于思航配合着做,刚觉得自己要找着点儿感觉,就听“砰”得一声,门被踢开了。

关麒沉着脸进来:“老师,他的裆我会帮忙看着的。”

说完拉起于思航就走。

于思航碍于旁边有人,也不好发作,等到了个偏僻点的地方才问:“你拉我出来做什么?我还没量完呢。万一表演的时候扯裆了咋整?”

“我看你脑子扯裆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关麒放开于思航,指着演播楼吼道,“他在占你便宜呢,你看不出来么?”

于思航还是第一次看到关麒生气的样子,他怔了怔,随后赶紧安慰道:“嗐!没事儿的,反正都是男人,摸两下又掉不了几块肉。”

“又掉不了几块肉?”关麒凝眉看着于思航,冷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这么大方啊。”

于思航看过关麒的很多种笑——玩味的、开心的、温柔的、无奈的……唯独没有看到过这种冰冰冷冷的、没有温度的笑容。

这样的关麒让他感到陌生,不自觉地想要逃离。

“那个,”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要不我们先回去吧?估计设计师还等着咱们呢。”

于思航说完转身就走,可嗨没迈出去两步,就被一股力道扯了回去。

后背撞到了坚硬的墙壁上,还没来得及呼痛,关麒就欺身压了过来。

于思航眼看着关麒高挺的鼻梁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地放大,然后,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第26章:分道扬镳

于思航并不是个没有感情经验的新手,却完全招架不住关麒霸道野蛮的入侵。

对方一上来就含住他的下唇,用牙齿碾磨,灵活的舌头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趁于思航呼痛的瞬间钻进了它窥探已久的洞穴,舔舐、吸允,在那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自己的痕迹。

于思航扭头试图躲避,可马上就被钳住了下巴,他又去推那坚实有力的胸膛,虽然有点难,但他有后背的墙体做支撑,总算初见成效。

“老实点!”关麒被他折腾得不耐烦了,终于暂时推开一小段距离,用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于思航,“你不是很大方么?不是不介意被人摸么?那让我亲一下,也掉不了几块肉的。”

那声音冰冰冷冷的,也是于思航从未从他口中听到过的语气。

“不是……”

于思航想摇头,可下巴还被禁锢着,动不了,想解释,可他一向被嘴拙舌,不知从何说起,他只能祈求地看着关麒,希望对方能读懂他的眼神。

钳在他下巴上的手改了方向,抚上眼脸,遮住了他的视线。

于思航感觉到关麒再次靠近,可对方只在他的双唇上浅尝辄止地啄了一下,便深深地叹了口气。

随后,眼帘上的触感和那灼热的气息都消失了。

等他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关麒离去的背影。

于思航感觉有什么东西像气泡一样地堵在了他的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仿佛只有爆炸才能解脱。

心脏狂跳不止,顺着血液传到他的鼓膜,被振得生疼。

他想用这疯狂的心跳声去震碎那颗气泡,可声音越来越大,他的双腿也越来越软。

于思航顺着墙壁慢慢下滑,最终坐到了地上。

藏不住了,气泡总有一天要浮出水面,再密不透风的纸也保不住火焰。

等于思航回去的时候,设计师们已经走了,导演没说有什么问题,只嘱咐他好好练习,争取在总决赛上能逆风翻盘,C位出道。

于思航对导演鞠了个躬,退出房间。

他心知自己连挤进出道位都困难,更不要说是什么C位了。

但他还是希望能好好完成这次的舞台,毕竟,他好不容易有了自己想追求的东西。

《前日盼君来》这首歌是日本少女动画《元气少女缘结神》的插曲,风格甜美温馨,所以舞台设计偏向唯美,大多时候都只是静静地站着,只有在副歌的时候有一段以和伞为道具的舞蹈,动作比较简单,但重复的次数较多。

于思航想用之前关麒在《派对动物》时教他的方法记舞步,所以得先学会这首歌怎么唱。

但他不会日文,只能把原唱的发音标注成对应的中文或者汉语拼音,再通过这些谐音去联想舞步。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吻,可思绪总是控制不住地往那边飘,断断续续地折腾到晚上九点,才把音译标完。

回到宿舍后洗了澡,于思航带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关麒以后都不回来了吧?他想。

第27章:形同陌路

于思航浑浑噩噩地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个糖果店外。

花坛边依旧坐着个形单影只的男孩,只是男孩的脸变成了小一号的池煜。

于思航眼看着青年时期的大姨挽着少年时期的表哥走了过去,他跑上前,想告诉他们我才是你们的亲人。

可任凭他怎么大喊大叫,其他人都无动于衷,尽职尽责地表演着他记忆中的画面,直到携手远去。

他赶紧张开双臂去拦,然而,那三个人如同空气一般的从他的身体里穿过。

不,不对,他才是空气,他才是被无视的那个人。

眼看着三个人离自己而去,却无能为力。

他感觉身体里的力气也都被抽走了,瘫坐在地上,眼中不断地溢出泪水,模糊掉那渐行渐远的背影。

也不知哭了多久之后,突然有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他的头部,轻轻揉了揉,触感和力道都很熟悉。

他抹掉眼泪,抬起头,看到了关麒那眉目如画的脸庞,还带着那沁人心脾的笑容。

对方冲他伸出了手,说:“别哭了,我带你走。”

他明明是想握住那双手的,却觉得双臂如惯了铅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对方见他没有回答,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道:“那我就不要你了。”说完便要离开。

于思航赶忙伸手去抓,却攥住了一捧空气。

周围的景物渐渐消散,最后只剩下了一条清晰的路,那是一套老旧的,长斑了青苔的石板路,通向他逃出来的那个“家”。

爸爸和新妈妈站在家门口冲他招手,脸上挂着诡异的表情:“来啊,回来吧,你看,没有人要你。”

“不要,我不要回去!”

他大吼着往反向跑,可脚下的路就像跑步机上的踏板,飞快地倒退,眼看他就要缩到家门口,他情急之下一脚踩空,跌进了道路两旁无尽的深渊……

于思航被身体继续下坠带来的失重感惊醒,愣了足足五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只是一场噩梦。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床去洗漱。

镜中人的双眼皮已经肿成了单眼皮,眼尾泛红,将右眼角下的那颗泪痣衬托的更加明显,一头乱发宛若刚下过蛋的鸟窝。

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透着一个大写的“丧”字。

眼睛是没有办法了,头发还是可以整理一下。

宿舍早晨没有热水,不能洗澡,他只能用手捧着凉水,将翘起的部分压下。折腾了半天,才总算把那些调皮鬼收拾服帖,可那鼓一块塌一块的样子也实在好不到哪里去。

于思航看着镜子中发型滑稽的自己,深深地叹了口气。

上一次这种窘迫的样子,还是在刚来《限定偶像》的时候,不过自从江小迪早上看到他那比烟花还要炸裂的发型后,就再也没让他湿着头发睡过觉。

再后来,江小迪走了,他又和关麒变得亲近了起来,每天都享受SPA级的吹头待遇,直到昨天……

于思航越想越心烦,干脆一头扎进了洗澡间,用冷水冲了个澡。

北方的天气还没有转暖,冰冰凉凉的水打在身体上,立刻激起了一阵寒战,连带着那些被噩梦带来的不适,也一起被压制了下去。

等于思航浑身冒着寒气走出宿舍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正斜靠在楼道里的关麒——他仍旧双手插兜、长腿交叠,一如五十多天前,他们出发去撬锁的那个晚上。

关麒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经过了一晚上的纠结,于思航确信自己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走过去,并希望对方也一样。

“早啊。”

但天不遂人愿,关麒的第一句话就抛出了一个他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大早上的,你用凉水洗得澡?”

如果实话实说,可能会牵出关麒昨晚没来给他吹头发的事情,那么必然会联想到当天下午的那个吻。

于思航正飞速运转着大脑,试图找一个让双方都不会尴尬的借口,就又听关麒说:“算了,你自己随意吧,反正不管我的事。”

于思航瞪大了眼睛:不管他的事?这是关麒以前绝对不会说出的话。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关麒扭过头去,传过来的声音比刚刚的洗澡水还冷,“不是不能接受我么?那以后我们就装作不认识吧。”

“不能还做朋友吗?”

关麒嘴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不能。”

“可是……”

于思航还要说什么,楼梯旁边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满头红发的少年。

“哟呵,都在呢。”毛宇冲他们挥了挥手走,“早啊!”

“早。”于思航回道。

关麒则直接站直身体,往楼下走去。

毛宇将手搭在关麒的肩膀上,随着他走了两步,发现于思航没有跟上来,停下来问:“你不去吃早饭吗?一起啊!”

于思航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关麒用他那熟悉的嗓音说着陌生的语句:“他有事,等会儿才去,我们先走。”

就这样,他好像又被孤立了……

明明情况比《浮夸》时期好很多,可他却比那时候更难受。

他没去吃饭,而是直接去了练习室。

脑袋乱乱的,每个音译的字都能看懂,却怎么也不能把它们连成有故事的画面。无奈之下,只好去查歌词的原意。

喂喂能听见么?

喂喂能听见么?

在脑海里我看见了如泡沫般浮现又消失的

那个夜晚的事情

连银河在视线中

也这样被动摇了啊

这歌词……怎么越看越像是在形容昨天下午的那个吻呢?

喂喂能听见么?

在脑海里我看见了如泡沫般浮现又消失的

那个夜晚的事情

在百叶窗的另一边

被光笼罩的城市很美呢

去追究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这样好么?

今夜已经该睡了拜拜

晚安时分要清唱摇篮曲【注】

靠!这不是像,这简直就是吧?

于思航翻译不下去了,最终决定还是舍弃原意,死记硬背得了,不然这歌得越唱越心烦。

摒弃了那些技巧,他练习的速度一夜回到解放前,进度缓慢,到周三上午才将舞步和歌词勉强记下来,却总是合错——不是把动作漏拍,就是忘词。

可明天就要上指导课了,这个状态,怎么见导师。

于思航正发愁着,就听见了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嘿嘿,”毛宇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问道,“你练得怎么样了?”

“有几个动作总是跟歌词合不上。”于思航老实交代了自己的情况。

“我靠!还真是啊……”

“什么真是?”于思航不解。

“啊?没事儿没事儿。”毛宇轻咳了一声,“你是哪几句合不上啊?我看看呗。没准儿还能帮帮你。”

“那真是太好了。”

于思航说着把自己有问题的歌词和舞步都给毛宇表演了一遍。

毛宇从他刚开始表演起,就露出了一脸惊叹的表情。于思航每多做一个动作,他的嘴就张大一分,要不是这支舞的动作本来就少,于思航都怀疑他的下巴要掉到脚面上去。

“怎么样?”于思航出声提醒,“你有思路吗?”

“有有有!必须有啊!”

毛宇回过神来,整个人笑得像花一样,走过来教给于思航了一个“定点记忆法”——是指利用自己已经熟练的几个单词和动作把整段舞蹈分成几个部分,跳得时候只需要想当前的动作是怎样到下一个动作的,跳过了,就不要再想,只专注往下进行。

于思航按照这个方法重新记忆了一下,再跳的时候,果然快了好多。

眼看就要到吃饭时间了,于思航提议要请毛宇吃饭以表谢意。

毛宇也没拒绝,大大方方地同意了。

吃饭期间闲聊,他们发现对方都很喜欢打游戏,一时间话匣子就收不住了,从《魔兽世界》聊到《刺客信条》,从《星际争霸》聊到《英雄联盟》,最后从《炉石传说》聊到最近很火的《绝地求生》。

“哇!”毛宇兴奋地要从凳子上蹦起来了,“有时间我们一起开黑啊!”

“好啊好啊!”于思航也被他的情绪传染了,开心的挺直腰板,“不过我手很残的。”

“没事儿!”毛宇大手一挥,“关麒哥是大神,让他带咱们。”

于思航在听到那两个字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般,佝着背塌了下去。

毛宇注意到他的变化,忍不住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啊?”

于思航尴尬地笑了笑:“算是吧……”

“不能和好了吗?”毛宇问。

“和好啊……”于思航喃喃地重复着,想起前天早晨和关麒的对话,深深地叹了口气,“可能……难了吧。”

毛宇的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开开合合了好几次。

于思航都替他着急得慌,问:“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顾及我的面子。”

毛宇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般的一拍桌子:“唉,算了,食言就食言吧!”

他看向于思航,“我有个事儿要告诉你!”

******

【注】歌名:おとといおいで(前日盼君来)歌手:ハナエ

该段为歌词翻译,由于剧情需要,把歌词的顺序稍微调整了一下。

第28章:10G肉文

“其实今天,是关麒哥让我来看你的。”毛宇说,“那个什么定点记忆法,也是他教的。”

“啊?不可能吧。”于思航不太相信,“他都不想理我了。”

“怎么不可能了?”毛宇着急地问,“你想也知道啊,我一个Rapper,唱得从来都是自己会的语言,怎么会知道这种对付天书的办法呢?”

于思航沉默着,似乎是在思考毛宇的话。

毛宇却忍不住了,一股脑儿的将事情全都倒了出来:“他今天一大早就去宿舍找我,让我帮你去顺舞步,可是我又没看过你的教学视频,哪会这个舞啊。可是他说没关系,他知道你大概哪里会出错,让我只记那几个大致的关键点就好。我本来还怀疑,哪有这么简单,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说到激动处,又拍了下桌子,“你刚刚有问题的地方,全都是他说过的啊!你说神不神奇?”

于思航讷讷地回道:“神奇。”

“而且他还不让我告诉你。”毛宇撇了撇嘴,“可是我这个人心里就是憋不住事儿啊,早知道要执行这种秘密任务,最开始就该让他去找梁宵的。”

“可是,他说以后要我们装作互相不认识。”

“气话呗!”毛宇满不在乎地说道,“谁闹别扭的时候还没说过一两句气话呢。他要是真不打算和你绝交,干嘛还在乎你的练习进度。”

“是吗?”于思航呢喃道。

也就是他还能继续和关麒做朋友?

毛宇的话像一阵春风,吹走了这两天一直积聚在他胸口的阴霾,让于思航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当然是了!”毛宇肯定地回答。

他喝了口面前的饮料,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不过你到底做了什么啊?能把关麒哥气成这个样子,我还没见他生过气呢。”

“啊?这个……”于思航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其实……”

“诶,算了算了。”毛宇抬手打断他,“要是不方便说就别说了,省得我知道了再忍不住告诉梁宵去。”

说完又不放心的补充道:“不过你们有误会还是要尽快解开哦!”

“嗯!”于思航重重地点了下头,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说是这样说,不过现实总是要比理想骨感。

于思航下午想去练习室找人,得知由于《刀剑如梦》的表演需要吊威亚,关麒从今天开始要去主舞台演播厅练习了。

那就等晚上回去吧。

可一直到他睡着,关麒宿舍的灯都是没有亮过。

次日早晨再去堵人,还是扑了个空,也不知道宿舍的主人是一晚上没回来,还是晚归早出。

于思航总感觉关麒是在故意躲着他,因为就连彩排当天,他都没看到对方的影子。

彩排结束后,节目组照例将手机发给了大家,以供选手们联系亲友给自己加油打气。

晚上,于思航躺在床上,先是给表哥去了个电话,提醒他明天来现场看总决赛,顺便接自己回家,又跟大姨煲了个长长的越洋电话粥,打到手机都发烫了,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他下床给手机充上电,又走到阳台上,望着这座星火点点的影视城。

不知不觉,他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三个月的时间,这短短三个月所经历的事情,简直比他过去三年经历的都要多。

想到明天就要彻底离开,不禁有些怀念——怀念这里,更怀念那个曾经的自己。

他踱回屋子,拿起手机,准备在《限定大放送》里看一看自己刚来节目组时的样子。

“我们去玩下那个大炮射击吧。”

第一集里他出现的那几秒钟此时已经被弹幕刷爆,五彩斑斓的字体把屏幕填得满满当当,让人几乎看不到他的脸。

于思航依稀能辨认出来几条:

名场面合影!

关于CP大旗屹立不倒。

啊啊啊啊啊,爱情,从这一刻开始……

关关每次看思思的眼神甜到爆炸啊,麻麻,我又流鼻血了。

来复习名场面,第一次嗑到正主亲自下肉文的CP,真是活久见!

于思航看到最后一条弹幕的时候,愣了愣:正主亲自下肉文?什么意思?

他点开微博,搜了下关键字,只见弹出来的第一条热门微博已经有六万多的评论和十五万的转发。

关麒捕于:啊啊啊啊啊!关关下了关于CP的肉文啊啊啊啊!10个G的肉文啊啊啊啊啊!我不能淡定了!!!!![图片]

图片是一张截图——

关麒:我刚刚在@微盘发现了一个很不错的文件“关于CP肉文合集.rar”,推荐你也来看看!http://2023696.jjwxc.net

于思航感觉脑袋“嗡”的一下,所有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烫得他眼花耳鸣。

他赶紧点进关麒的微博,没有发现这条微博,最新的一条还是之前节目组让统一转发的节目宣传视频。

又去《限定偶像》的官微看了眼,发现了一封声明,说比赛期间,选手的手机均由节目组保管,关麒的手机也不例外,所以那条微博是被盗号了。

直到这里,于思航才松了口气,血液也继续循环起来。

再去看看各方对这件事情的评论,有说这是节目组恶意炒作的,有像CP粉那样狼嚎的,还有更多得是看热闹的人,说要给于思航投票,让这两个肉文的正主一起出道,看他们以后见面尴不尴尬……

“关麒捕于”的超话也已经被刷到了CP榜第一的位置,里面的充斥着各种同人文、条漫和剪辑视频,质量参差不齐。

质量参差不齐,于思航居然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限定偶像》宿舍里的每个人都起得很早,紧张、兴奋又不舍的收拾着行李。

于思航收得很快,因为他的行李大多在35进20的时候就拿回了家。

没到中午,他就早早地弄好,然后赶去主舞台演播厅做妆发。

节目组给他定做的服装是男士和服,花纹比日常的款式绚丽许多,还有一副配套的狐狸耳朵和尾巴。

衣服宽松得很,一点也不会存在“扯裆”的问题。

他叹了口气,看离总决赛直播还有一段时间,准备去找个地方再练一练。

一出门,就碰到了几天没见的关麒。

他穿着一袭白色的紧身长衫,身姿挺拔,玉树临风,脑后束起一尾墨黑色的假发,眉宇之间仅是豪情与英气,简直就是从武侠小说中走出来的少年英雄。

关麒看到他后,先是有些出神,但又马上清醒过来,扭头就走。

于思航赶忙开口:“谢谢!”

关麒停住脚步。

“舞台表演的事情,谢谢你。”于思航补充道。

关麒的背影顿了顿,随后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于思航:“所以呢?”

“所以……”于思航紧张地挫着手,“所以,我跟你道歉,能不能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然后呢?”关麒问。

“然后?然后……”

“然后继续做朋友?”关麒嗤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心大啊,没看到我下载的文件么?”

“啊……看了。”于思航呆呆地道。

“看了之后还想跟我做朋友?”

“可、可那不是你被盗号了吗?”于思航紧张地给他找借口,“咱们的手机都在节目组那里啊。”

关麒扯了扯嘴角:“只有你能带两部手机来么?”

“你、你是说……”

“没错,那个合集就是我自己下的。我想摸你、想亲你、想抱你、想上你。”

关麒每说一个字,就向前一步,直到把于思航逼到墙边,贴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地道:“那些文章里写的,才是我想对你做的事。”

第29章:决赛舞台

于思航只觉得脑袋里所有的想法都被这句话抽空了,直到上了台,都是浑浑噩噩的。

好在“定点记忆法”已经让他的身体形成了惯性,才不至于把表演搞砸。

前奏响起,整个场馆的灯都熄灭了,只留下一道追光,打在了舞台中央的樱花树上:

もしもし、きこえますか?

喂喂能听见么?

もしもし、きこえますか?

喂喂能听见么?

逆光随着清朗纯净的歌声亮起,照射出樱花树下高挑修长的身影,那身影似乎还长了耳朵和尾巴,被飘落的樱花渲染出了一份寂寥。

浮かんでは消える日々の泡を

在脑海里我看见了如泡沫般浮现又消失的

仰いで见てた夜のこと

那个夜晚的事情

视界に渗んだ天の川も

连银河在视线中

揺らいで见えたいいものだわ

也这样被动摇了啊

两侧的柱光和耳光同时打向了那个身影,于思航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他穿着墨蓝色的男士和服,手握朱红色的长柄和伞,配上雪白的双耳和毛茸茸的尾巴,简直萌化了现场所有的少女心。

不论是不是他的粉丝,都陶醉地望着台上。

もしもし、きこえますか?

喂喂能听见么?

谁かに话せることでもないから

谁也没能说出口的事情

神様に电话してきいてみるよ

打个电话让神去查明吧

于思航打着和伞信步走到樱花树的外围,花瓣随着他的痕迹飘落了一路。

もしも今日が

如果今天是明天

あしたじゃなくて昨日なら

不是昨天那么

あしたが今日で

明天今天结束

昨日はおとといだ

昨天是前天

おとといおいで待ってるよ

前天我在等着你呢

船はここに泊まってる

船在这里停泊

今日が今日でもなくて

要是今天不是今天

あの日ならああいいのになあ

而是那一天该有多好啊

他的手中的和伞时而收拢、时而展开,变幻出各种形状,配合着舞美和灯光展示出一幅幅梦幻优美的画卷。

いいのになあって思うから

好的事情

おとといおいで-ハナエ

大概前天来

于思航一手将和伞搭回肩头,另一只手抬起来,作势接着那一瓣瓣飘落的樱花。

灯管一束束熄灭,最后只剩下了最初的那道追光。

もしもし、きこえますか?

喂喂能听见么?

もしもし、きこえますか?

喂喂能听见么?【注1】

清朗纯净的歌声渐吟渐淡,一如它打开这场视觉盛宴前的样子。

随着舞台音的减弱,台下此起彼伏地响起“好萌啊”、“好帅啊”之类的感叹。

SOLO表演的顺序是按照上次顺位排名从后到前来的,穿插着节目播出至今,所取得的一些成绩,以及需要感谢的赞助商等等。

于思航的演出结束后,又陆陆续续地上了几个人,直到公布最终的排名之前,关麒才千呼万唤地“始出来”。

作为压轴登场的重量级表演,关麒一出场就炫酷地不得了:

前奏刚起时,他先是撑着腿坐在被伪装成古时比武擂台模样的升降台上,手持翠笛放在嘴边,作出奏乐的样子。翩翩少年郎,俊逸好韶光。

音乐出现变奏,他也将手中的翠笛扔下舞台,抽出腰间的软剑舞了起来。

我剑~何去何从~爱与恨~情难独钟

一个手持利剑的人从升降台左侧飞入,刺向关麒,被他侧身避过。

我刀~划破长空~是与非~懂也不懂

又一个人从升降台右侧飞入,挥着长刀向关麒砍去,也被他闪过。

我醉~一片朦胧~恩和怨~是幻是空

持剑执刀的俩人一起从正面攻击,关麒下腰躲开,二人双双跳下升降台,消失在观众的视野中。

我醒~一场春梦~生与死~一切成空

关麒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反手将软剑贴到背后,摆了个定点POSE。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

爱也匆匆~恨也匆匆~ 一切都随风

狂笑一声~长叹一声~快活一生

悲哀一生~谁与我生死与共

他展开双手,整个身体呈现出一个标准的T字型,踏着擂台前方的红布漫步。

虽然看似潇洒,但熟悉舞台表演的人都知道,他全部的支撑都要靠着背后的威压,漫步的同时还要踩准节拍,难度系数非常之高。

间奏响起时刚好落地,又不间断地重复了遍在擂台上时舞的那段剑。

我哭~泪洒心中~悲与欢~苍天捉弄

刚刚持剑的人又从擂台后面出现,攻击关麒,仍旧被避过。

我笑~我狂我疯~天与地~风起云涌

执刀的人同样从复出,继续攻击,依然被闪过。

我醉一片朦胧~恩和怨~是幻是空

我醒一场春梦~生与死~一切成空

双方合力攻击,最终被打倒在地。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

爱也匆匆~恨也匆匆~一切都随风

狂笑一声~长叹一声~快活一生

悲哀一生~谁与我生死与共~

关麒将身体摆成一个更标准的T字,正面面对观众,后退着“飞”回到擂台之上。

最后一个唱完,刚好在升降台上站稳。

谁与我生死与共【注2】

他站在舞台上方,做仰天长啸妆,除逆光外,舞台上其他的灯光全部熄灭,只留下了一个侠士孤单的身影。

关麒表演结束后,场馆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所有人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仿佛怕破坏了这穿越百年的氛围。

直到主持人上台问大家刚才的表演好不好时,大家才声嘶力竭地喊出憋在心中的那个字:“好!”

******

【注1】歌词来自《おとといおいで(前日盼君来)》,翻译来自互联网。

【注2】《刀剑如梦》由詹德茂、周华健填词,周华健谱曲,蔡朝华编曲,周华健演唱。

PS:为避免引用过多,两首歌的歌词均有较大幅度的删减,全版请查看原曲。

第30章:最终排名

“以后想不想多多看到这样的表演呀?”主持人又问。

“想!”大家齐声回答。

“那需要怎么办呢?”

“送——他——出——道——!”

“好,那关麒到底能不能出道呢?五分钟后,我们将揭晓这个答案。下面请先进一段广告。”

为了画面美观,公布顺位排名时需要选手们统一着装,这五分钟虽说是“黄金广告时间”,但更多的是为了能让关麒换上《限定偶像》的制服。

他在主持人上台的时候,就已经匆匆冲进了更衣室,迅速换了衣服,然后再赶回来排队。

虽然发型来不及重新换了,但这种“混搭”也别有一番风味。

于思航看看关麒那侠气十足的发髻,又摸了摸自己头上被造型师强行加回去的狐狸耳朵。

幸好,有人跟自己作伴了。

广告时间结束,主持人宣布要进入到最终的顺位排名环节。

20个大男孩依次走上舞台,在指定的位置站好。

为了制造更有冲击性的节目效果,总决赛公布的排名的形势也比较残忍,按照从后往前的顺序,每念到一个选手的名字,对应的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交出自己的名牌和徽章。

本来落后的选手们都做好了要被淘汰的心理准备,但当下的灯光和音乐营造出来的氛围实在太伤感,有几个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

虽然这些人不能进入到最终的限定组合中,但好歹也走到了比较靠前的位置,已经累积了不少人气。

粉丝们看着自己的娃受委屈,都心疼坏了,一个个将满腔的悲情都发泄到微博。

一时间,各种选手们的名字排队登上热搜,将《限定偶像》的话题度又拉上了另一个高度。

于思航不想在最后的时刻还被压榨剩余价值,在心底对自己默念了好几遍等会儿一定不要哭。

十个人过去,上次他是第九名,估计快要到自己了吧?

随着台上的人越来越少,他的内心也越来越平静,能在这个节目留到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是个惊喜了。

要知道,他可是个打算“一轮游”的人来着。

第九名……不是他。

第八名……不是他。

第七名……还不是他。

难道是第六名?

于思航从得知总决赛流程时,就一直想他不要当第六名,因为第六名太可怜了——其他名次被淘汰时,观众们还有时间为他们难过;而第六名被淘汰时,大多数人却都会为出道组欢呼。

可是有比赛就有竞争,就注定了它几家欢喜家愁的结局。

第六名就第六名吧。

可主持人又念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如于思航所料,几乎在一瞬间,整个场馆都沸腾了——笑声、掌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断;烟花、礼炮、闪光灯,绚烂夺目,应接不暇。

主持人好几次尝试说话,都盖不过台下,只好无奈着站在台上,等大家宣泄完自己的热情。

足足过了五分多钟,场馆里的声音才有变小的趋势。

总导演在后台拍了拍他那油光锃亮的脑门:早知道要这么长时间,就该插一段广告来着!

“喂喂。”主持人终于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了,哭笑不得地提醒,“出道五人组的最终排名还没有公布,请大家注意保存一下体力。”

除了意外进入出道组的于思航,其他人的排名基本和上次一样:

关麒第一,

梁宵第二,

毛宇第三,

范京第四,

于思航第五。

几个人依次做了出道感言,基本都是感谢粉丝、感谢家人、感谢节目组的话。

接下来,便是宣布厂牌的时间。

主持人请上来一个斯斯文文的眼镜男,他穿着剪裁合身的休闲西装,把雪白的衬衫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了漂亮的锁骨,双腿修长,腰细臀翘,走起路来不慌不忙,整个人都散发着从容与优雅。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于思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这是那天在总导演办公室帮他们说话的哪个人——段启涵。

段启涵走到早已准备好了立麦的地方,冲大家和主持人分别鞠了一躬后,不紧不慢地宣布:“第六届《限定偶像》出道团体的名字为——FINE,寓意积极进取,同时也表达了我们对成员们的祝福。”

台下响起了礼貌的掌声,算是表达了大家对这个名字的初步认可。

“FINE的C位及队长将由第六届《限定偶像》总冠军——关麒担任,第二名梁宵——舞蹈和RAP担当,第三名毛宇——RAP担当,第四名范京——舞蹈担当,第五名于思航——主唱担当。而我呢……”段启涵冲台下温柔一笑,“将担任FINE的经纪人,请大家放心,我会尽全力照顾好他们的。”

在段启涵说话的这段时间内,工作人员悄悄溜上了台,引导他们按照排名顺序站在事先准备好的位置,并将话筒递给关麒。

段启涵的话音一落,镜头就切到了他们五个这边,从左到右依次是:范京、梁宵、关麒、毛宇、于思航。

导演在耳返利说了句“开始”。

关麒那期手中的话筒,说道:“大家好,我们是——”

其余四个人合声:“FINE!”

关麒再说:“今后,请多指教。”

五个人一起呈九十度鞠躬。

同时,他们身后的大屏幕上,开始滚动五个人从初赛开始的画面,慢放配上抒情的音乐,勾起了每一个粉丝的回忆。

他们见证了这些人的成长啊!

升降台启动,将他们缓缓带到台下。

段启涵已经在下降的地点等着他们,见他们下来,走上前道:“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段启涵,将在未来的两年担任你们的经纪人,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他递给五个人每人一张黑底金字的卡片—— 卡片设计得十分简洁,只有短短三行:姓名、电话、地址。

于思航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就这样出道了。

他跟着大家说了声:“段哥好。”

段启涵微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你们肯定急着去跟亲朋好友们一起庆祝,所以今天的媒体,我先去替你们应付。”

他眨了眨眼睛,补充道:“算是给你们的见面礼。”

五个人赶忙道谢。

段启涵摆摆手:“真想谢我的话,以后就好好工作,努力赚钱。下周三,到名片上的地址报道。”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导演领着他们从另一条通道离开,说是家属已经在休息室等着了。

于思航跟着导演走了一段距离,隔着老远就看到了等在休息室门口的表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用发胶固定着,正和旁边的几个人交谈着。

“哥!”于思航喊了一声。

表哥闻声回头,看到他后,眼中满是欣喜,大跨步地走了过来,一把抱住于思航,想揉他的头发又被那两只狐狸耳朵挡着,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揉了揉后脑勺:“出息了啊!”

看得出来表哥对今天很重视,特意喷了那瓶他不常用的香水。

于思航吸了吸鼻子,透过表哥的肩膀,看到门口的另外几个人也都迎了过来,料想应该是其他选手的家属。

他忍不住好奇哪一位会奔向关麒,是怎样的人才能把关麒培养到这么优秀?

他在表哥怀里晃了晃,顺势转了个圈,调转方向后,却只看到关麒独自离去的背影。

那身影渐行渐远,不由让于思航想起了前几天的梦,顿时感觉鼻子有些发酸。

他将表哥抱的更紧了些,说道:“哥,我肚子饿了。”

第31章:不想失去

于思航被表哥带着去吃了顿大餐,撑到都不想动了,才总算将心中那隐隐的不安压制下去。

第二天,他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于思航按下通话键,毛宇兴奋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喂,你起了吗?”

前几天中午一起吃饭时,他们互换了手机号码。

于思航揉了揉眼睛,回道:“刚醒。”

“你居然比我还能睡……”毛宇感叹。

于思航抬头看了眼表,发现已经下午三点了,翻身下床,拉开窗帘,解释道:“昨天睡得太晚了。”

毛宇在那边嘁了一声:“我早晨五点多才睡的,中午十一点就醒了。”

“啊?你不困吗?”

“困什么困!我们马上就要步入二十四小时都要被剥削的阶段了,还不趁着现在赶快好好玩一玩。”

“也是哦。”

毛宇催促道:“那你赶快起床洗漱啊,然后来吃鸡。”

“行,我马上。”

于思航最近连手机游戏都没怎么玩了,更不要说是电脑游戏,他觉得自己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网瘾少年了。

“我还申请加你微信好友了,想着通过啊,然后把你的ID发过来。”毛宇又嘱咐道。

“嗯嗯!”于思航答应着,挂了电话。

点开微信,果然收到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他点击通过,然后发了一串字母过去。

对方回了个OK的手势。

于思航打开电脑,双击《绝地求生》的快捷图标,果然需要更新补丁。

他设置了自动更新,然后起身去洗澡,回来正好能登录游戏。

于思航和毛宇开的是双排模式,俩人都是手残党,操作菜到家,但心态比较好,玩着就是图个开心,嘻嘻哈哈地边打边聊天,非常和谐。

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关麒。

“要是关麒哥也在,咱们就可以去打四排了。可惜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毛宇开枪放到了一个趴在前面的“伏地魔”,问道,“诶,你比完赛后有联系过他吗?”

“没、没有。”

毛宇察觉到于思航的迟疑:“你们……还没有和好吗?”

于思航闷声道:“嗯……”

“嗐,没事儿。”毛宇安慰道,“反正以后要天天在一起,有的是机会!”

于思航轻轻叹了口气,心想:但愿吧。

然而,关麒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因为三天后,他们按照约定去找段启涵时,只去了四个人——关麒没到。

段启涵让他们填了几份资料,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本来你们现在人气正盛,应该马不停蹄地立刻开始工作,但现在情况可能有变,所有的合作都需要重新协商,所以工作要往后推迟一周。”段启涵坐在办公桌后,对他们说。

于思航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能问下,是什么变动吗?”

“你们应该已经发现了,”段启涵握着笔在空中延着他们画了一圈,“今天只来了四个人。”

“所以关麒哥?”毛宇问。

段启涵点点头:“他正在跟我们协商解约。”

FINE的四个人都沉默了。

一出道就解约这种事情,还从未在《限定偶像》的团体中发生过,一方面是因为这样做不太地道,容易被外界说三道四;另一方面,解约需要支付的违约金非常高,高到甚至能压垮一间公司。

这句话像个重磅炸弹一样轰炸了于思航的大脑,他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任这个消息在他的身体里膨胀,就像一个气泡组在他的胸口,吐不出来,又不会爆炸。

他等待愤怒或悲伤填满这个气泡,但他只感觉到双腿发软,一不小心就跌坐在了沙发上。

段启涵看他这个反应,忍不住出声安慰:“你们也不要有压力,我们还在积极争取,而且四个人的组合也依然可以发展。”

于思航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段启涵公司的大厦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纠结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给关麒发了个微信。

鱼丝:听说你要解约?

以前,他收到关麒的回复总是很快,可这个消息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激起一点波澜。

于思航看着聊天界面,上一条还是关麒发过来的,让他看《限定偶像》官博的消息。

明明不到一个月前,他还那么关心自己,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他抱紧自己,不自觉地落下了眼泪。

之前江小迪被淘汰的时候,他虽然也难过,但不会有这种心脏要被掏空一块的感觉。

这是喜欢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已经习惯了有关麒在身边,他不想失去他。

于思航抹掉眼泪,又给关麒发了一条信息。

鱼丝:我愿意和你在一起,试着做你想做的事。不要解约好不好?

这次,对方回得很快。

Kylin:好。

——正文完——

番外:反向潜规则

临近年底,各行各业的忙碌系数都在原有的基础上翻了一番,繁花似锦的娱乐圈更甚。

刚步入十二月,各大卫视、媒体、网站,就迫不及待地做起了年终总结——今天这家办晚宴,明天那家搞典礼,想趁着年底,再从赞助商的口袋里狠狠地捞上一笔,好为自己的年终奖再增加点份量。

赞助商们钱多,人却不傻,投入了成本,自然希望能看到收益,也就是多多增加自己品牌的曝光率,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来看这些大大小小的活动。

怎么增加呢?

当然是请明星啦!

名气大的、粉丝多的、有话题的、有流量的,不管生旦净末丑,统统揽过来顿成一锅粥,观众们总会根据自己的口味,找到喜欢的那一碗。

于是,明星们和他们身边的工作人员,提前进入到了“春运状态”——一星期坐十几趟飞机,一天赶八个场,前一天还从四面八方赶往上海,后一天又都乌央乌央地飞去了北京。

段启涵身为经纪人,本来不用跟着遭这个罪。

但FINE是他进修回国后带的第一个男团,成员们又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赶集似的密集型工作,他怕中途有什么问题,决定还是先跟着跑一圈儿,等明年他们和助理都有经验了,再一点点放手。

“真是好久不见啊,段PD。”

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显得有些慵懒。

正在方便的段启涵微微一怔。

他就觉得今天可能会遇见对方,却没料到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颁奖典礼的间隙,只有两个人的洗手间。

段启涵尽量使自己看上去泰然自若。

迅速解决,转身后依旧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肖梵,好久不见。”

被唤作肖梵的大男孩没有开口,只是盯着他。明亮的眼睛里似乎汇聚了千言万语。

一时间,静得都能听到演播厅的音乐。

就直接这么走掉不合适,段启涵只好笑笑:“听说今年的人气新人是你,恭喜。”

这是组委会的朋友告诉他的结果,虽然对方很有可能也提前得到了消息;但却是当下最合适的话题了。

这儿显然不是一个叙旧的好地方,他们两个人也实在不是什么可以叙旧的关系。

谁知又是一段沉默地注视,段启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不合适也得走了,他指指门外:“那……我先回去了,你随意。”

三步并两步越过对方,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到走廊里,才悄悄舒了口气:怎么单独面对那小子,自己怂得跟个孙子似的?真是欠什么债也不能欠情债啊!

还没感叹完,身后的门又被猛得拉开。

力道之大能让人以为遭了贼,引得不远处的几个安保人员纷纷往这边张望。

肖梵一脸焦急地冲了出来:“今天晚上有庆祝party,在我家,你来吧。”

段启涵不是很想去,找借口推脱:“啊,我晚上约了人。而且……你们公司的party,我去不太好吧?”

“段PD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新厌旧啊!有了新欢,连我这嫡传弟子的庆功宴都要推脱。想当初你可是……”

段启涵用余光瞥见那几个安保人员已经在往这边走,赶紧出声打断他,“肖梵!我去,几点?”

“颁奖礼结束后。”

“好。”段启涵说完匆匆离开。

走过转角,才发现自己没有洗手,居然犯这么低级地错误。

他不禁有些笑话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然后转身去了其他楼层的洗手间。

一回到座位,就听到来自友人的抱怨:“怎么去这么半天?我要无聊死了。”

“找了一会儿。”段启涵随意敷衍道。

“诶?不对。”友人也是个精明人,“这演播厅你都来了多少回了,怎么会不认路?”

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浑厚的男声正好在台上响起:“最佳人气新人奖的得主是——肖梵!”

年轻帅气的男孩在恢宏的音乐声中起立,裁剪合体的西装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一双大长腿甚至让他走上领奖台都比别人快些。

友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边鼓掌边感叹:“啧啧,这已经是他今年拿的第5个奖了吧?”

段启涵点头:“好像是。”

“听说他的代言费已经涨到九千万了。”

“好像是。”

“好多剧都想找他呢,不过听说他接了张导的新电影。”

“好像是。”

“要不说还是你的眼睛毒呢,当初非要待他去参加节目,说他能红,果然啊。真是便宜他现在的公司了。”

“好像……是。”

友人的话混着台上的感谢词一起飘进了段启涵的耳朵里,却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初见肖梵的时刻——铺满阳光的篮球场、肆意挥洒的汗水、青春活力的大男孩。

段启涵想:说是一见钟情也不为过吧……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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