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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游戏,能治病(网游)上——小丑凡无

文案:

有些事在不玩游戏的人眼里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任谁都会觉得他们这群网瘾少年有病。但对身处其中的人来说,这就是他们的江湖。他们有本事,有朋友,有金戈铁马,有快意恩仇。

控制流奶妈x刺客。

火锅店老板闲到蛋疼流氓攻x学霸工科表面不爱说话内心吐槽欲爆棚受。

刚认识的时候。

何斯:“……”“???”"!!!"

秦归:“看见标点符号就想和你切磋。”

在一起后

何斯:“……”“???”"!!!"

秦归:“看见标点符号就想XX”

阅读指南:

1、本文涉及游戏较多,除《诸子百家》是基本原创外(融合了通用设定),其余游戏皆为现实中有的游戏。

2、网游人多才好玩!所以出场配角较多。总体而言是披着网游外皮的谈恋爱,感情线较慢热,但绝对甜宠。

第一章:土豆引发的血案

闹钟响的时候何斯正在剪第七十二根铜丝线,他现在手感正好,每一剪刀下去正好五厘米。想着迟个两三分钟上线收菜也不影响下次收成,何斯就慢条斯理的又剪了八截铜丝线,剥了胶衣,才打开了游戏。

游戏里背着弓箭的逝者如斯就停在城池的菜地前,只是菜地里原本应该黄灿灿一片的麦田却不见了踪影。

何斯额角一抽,心里默念着只是我眼花,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的时候,菜地里还是光秃秃的麦茬。何斯握鼠标的手下意识地胡乱地挥了一下,他很想学他某门专业课的老师,在每次看学生成绩之前,吃颗速效救心丸,但是操作台上除了器材就只是工具,唯一能入口的是何斯喝得只剩一颗珍珠的珍珠奶茶。何斯拿起塑料杯,“咻咻”地吸了好几口才把最后一颗珍珠吸了起来,将珍珠嚼得四分五裂后,他终于冷静了一点打开帮会频道,艾特全体成员问道:“谁把麦子收了?”

【帮会】威武将军:我,怎么了?

何斯盯着这个ID加这句话,想象着网线那头人的样子——也许现实生活中这个人也许没有这么讨厌,也许还是个会用自己零花钱买猫粮喂楼下流浪猫的小学生,见到何斯本人也是叫哥哥不会是叫叔叔的那种。

叫爸爸也没用!

何斯心里建设失败,直接将这个将军踢出了帮会,敢动他菜园子的别说是小学生,是小天使本天使也没用!

两秒后,何斯的私聊被一顿狂轰乱炸。

威武将军:“你踏马敢踢我?”

威武将军:“就收你几个破菜,你居然把我踢了?”

何斯一看到这句话又气得拿起空塑料杯吸了几口带奶茶香味的空气。凉气吸猛了,不出意料地气管有开始造反,何斯惊天动地地咳嗽了起来。

嫌破你别动啊!

这几个破菜,这片破田何斯都折腾了快一个月了。农民伯伯辛辛苦苦种的白菜被住拱了,农民伯伯还能杀猪请全村的人吃个饭。他日夜兼忙弄的麦子被人收了他怎么就不能踢人了?

有本事你找帮主收我权限去!

何斯一边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免得一会咳得满屋子都是他的内脏,一边腹诽,但他没有回复威武将军,这种人一旦搭理了,那就是没完没了的纠缠。

说起何斯玩的《诸子百家》这个游戏,号称是竞技性玩家和休闲性玩家都能在游戏里找到乐趣,于是游戏里玩家的生活技能十分重要。

就拿农家来说,这个学说的生活技能是种植。所有的玩家都可以从野外摘采或者打怪掉落获得植物的种子,但是只有农家弟子可以在耕好的田地里将植物的种子培育成植株。这些植株可以提供给儒家弟子制药,道家弟子制符。

而何斯搞种植,是为了帮会。

帮会有一定游戏资金就可以创建,但不是每个帮会都有城池。城池需要大量的农作物和矿物才能建立。其中矿物用作制作防御器械,抵抗其他玩家,nρc对城池的破坏,而农作物的数量关系到一个城池的居民nρc有多少。居民nρc数量越多,城池税收就越多。税收可以在城中建立商铺医馆驿站等等。

何斯和3个舍友从大一开始在《诸子百家》还在内测的时候就开始玩了,前段时间刚将他们的帮会升级成城池。何斯当初选择的学说是农家,自然就负责起了城中要上交的粮食。上交的粮食要储存在粮仓,每天系统都会扣除相应的粮食数,如果粮仓的粮食数不够,城中就有居民会饿死。饿死的人多了,就会有大量的居民逃离。

小麦种子掉落率不高,养成的植株收了麦子就不能再摘取种子了。何斯种了几个星期的麦子,每次将产量最高的植株收取种子,其余的收麦子。眼见麦子产量越来越高,现在却被这个威武将军一口气收了个干净,一颗种子都没留下。

何斯直接把威武将军拉进了黑名单。麻木地从仓库里又取了些原始的麦种,开始折腾一个城的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粮食。

犁地,浇水,除草,播种,施肥。对于一个非生活系玩家来说,是一件十分无聊无趣的事。就连一向耐心的何斯在干完这些后,也产生了一股子对游戏的厌倦。登出游戏又剪了几段铜丝线,才冷静下来重新打开了游戏。

只是再上线的时候,游戏里的人物变成了一个黑衣刺客。

在这个游戏里,擅长技巧的墨家被设定成了刺客职业。和其他游戏里的一样,刺客可以隐身。何斯当初创立这个叫做“鬼喊捉鬼”的墨家小号是为了方便在野外刷材料。

毕竟在野外,除了红名怪,还有就是敌对玩家。

而《诸子百家》里,只要不是同一帮会或者城池的玩家在野外都是敌对关系。材料区这个捞金的地方,有些追求刺激的人就喜欢做些杀人越货的勾当。野外被杀死的玩家会损失经验还会爆出身上的物品,这时候杀人的就可以趁机拾取这些被爆落的物品。因此,可以随时隐身逃跑脱离战斗的墨家无疑是可以避免被劫,刷材料的最好职业。

何斯去了传说中会掉落土豆的材料区。土豆的产量更大,比小麦更适合做为上交系统的粮食。只是何斯陆陆续续在这个区域刷了快一个月,却始终没有看见土豆的影子。

说来也奇怪,这个游戏用的是诸子百家的时代背景,在有些地方不怎么考究——就像产于北美的土豆,怎么也不可能在先秦时候就出现在中国;但在有些地方又过于苛求细节——就拿种菜来说,不仅讲究杂交优产,游戏里的天气变化也会影响产量,这里不一一细表。

何斯隐这身打量了四周一圈,除了一个ID眼熟,叫“季爷爷”的农家弟子,这片区域再没有其他人了。

“季爷爷”似乎是个生活系玩家,何斯经常在材料区能看见他。这个玩家虽然ID霸道,但为人却很友善,从来不挑事,有的时候还会将多余的材料分给其他人。

不过何斯也只是对“季爷爷”眼熟,两人从来没有交谈过。何斯在现实生活中还只是有些懒得社交的性格在游戏里发挥到了极致,除了帮会活动和宿舍里的人召唤外,一般都是独来独往。何斯这次也没试着和“季爷爷”搭话,独自一人占据一个角落开始默默刷怪。

刷怪是一件十分乏味的事,引怪杀怪捡掉落,时间被无限延长。何斯估摸了下时间,准备刷半个小时就下线。他最后一个离开实验室,总得收拾收拾扫扫地再走,回去刚好能赶在食堂关门前给舍友带点夜宵。

正在机械杀怪的何斯突然看到一道紫色光芒一闪而过,心跳的感觉油然而生。

出了!

虽然没有还没有拾取而看,何斯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这个紫色材料绝对是他苦求不得的土豆!

何斯双手合十,先是向虚无中的佛祖耶稣院长校长拜了拜,然后才将鼠标移动到了物品上点击查看。

“咻咻咻”,何斯又吸起了空奶茶杯。

欣喜感过去后,何斯第一反应就是给舍友们打电话。寝室里那三也时不时来帮他刷材料,但每次都坚持不了多久。舍友们深知何斯贡献颇大,早就说好了刷出土豆就请何斯去吃火锅。

金针菇藕片午餐肉嫩牛肉小酥肉,何斯已经在心里报菜名了。

估计正好是系统掉落的高峰期,几乎就在何斯刷出土豆的同时,地图上跳出一条系统消息。

【系统】恭喜玩家“季爷爷”得到稀有材料。

欧洲人才能上电视。

何斯调整视角想季爷爷那边看过去,还能看见地上金闪闪的物品。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运气这个东西,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就在这个时候,季爷爷身后突然浮现出一个淡色轮廓,随后季爷爷身上溅起一片血花,隔着一段距离何斯都听到了游戏人物被攻击时的惨叫音效。

何斯立马反应过来这是隐藏身形的墨家弟子进行的暗杀。

那个墨家弟子显然就是专门干这个的,一串暴击连招打得“季爷爷”毫无还手之力。眨眼的功夫 “季爷爷”就躺倒在地。

玩家刷出来的材料是绑定的,只有玩家能够拾取。但是在拾取玩家被杀后,材料就属于无主状态,先到先得。

何斯立马按下隐身技能,朝命案现场走去。

不是为了螳螂捕蝉,也不是为了给季爷爷报仇,就是因为麦子被收的事和自己非洲血统,何斯心中有股郁气。

何以解忧,唯有割喉!

这句话听着吓人,但实际上“割喉”是墨家弟子的一个大招。多数刺客玩家喜欢的就是暴击干掉敌人大半条血的那一霎,隐身绕背有附加杀害的“割喉”,可以说是很好满足了刺客玩家这一点追求。

那个人也眼观着六路,注意着何斯这边的情况,看见何斯突然消失,捡了东西就想跑。但是因为刚刚隐身进战,隐身技能还在冷却,只能轮着两条腿就往反方向跑。

隐身状态下的墨家弟子是有疾步状态加成的,就算隔着一段距离,何斯还是轻而易举就追上了那个人,背身割喉。

在先手丢了个大招的情况下,那个人很快也躺倒在地。

大概是为了打劫背包里没有装其他东西,那个橙色材料居然一次被爆了出来。

何斯捡起金色材料,倒没想着占为己有。材料拾取时间是三分钟,被杀复活要回主城,再跑过来搞不好就超过了拾取时间。系统好不容易出一点货,没理由再还回去。何斯准备先自己拿着,一会季爷爷来了再还回去。

同为农家弟子,何斯这点同理心还是有的。就像现在谁爆了他辛辛苦苦刷了一个月的土豆,他非砸电脑不可。

那金色材料居然是“水稻”!何斯看着描述上面的产量不由地咂舌。

正准备加“季爷爷”好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来电显示着“老大”两个字,何斯琢磨着莫非这帮人饿得受不了要催他快点回去?

“喂,斯儿,你是不是踢了个人?”电话里老大的声音有些着急。

何斯愣了下,他没想到老大找他说这个事,刚刚转晴的心情一下阴郁了下来,“嗯,叫什么将军的。”

对面似乎听出了何斯语气中的不快,立马变得吞吐起来,“他……他怎么了啊?为什么要踢他啊。”

“他擅自动了帮会的农田,把麦子全部收走了。”

对面安静了几秒,“哎……这事弄的,老三你来给斯儿说。”

手机似乎开着公放,一个有些吊儿郎当的声音加入进来,“能有啥事,他不是抱怨我们乱踢人嘛,现在有了正当理由就怼回去呗。帮规写得明明白白,当那是个摆设啊。”

“可他是新团主T啊!他走了新团开荒怎么办?”老大还想再说几句,却被老三封远天打断了,“再找个呗,多大事啊。斯儿早点回来啊。”说完当机立断就把电话挂了。

封远天虽然不愿意多说,但何斯多少也猜到了事情经过。打开已经被屏蔽的帮会群,果然有红色的消息提醒,显示有人@了他的名字。

何斯快速浏览下聊天记录,大致就是那个威武将军被踢了后,再群里纠集了几个亲友,说何斯无故踢人。

那几个亲友的ID何斯不是很眼熟,但是发言等级却很高,想来是再何斯淡出主力团后,又加入的开荒团成员。

最早的时候,何斯也是开荒团的固定成员。后来帮会越做越大升级到了城池,他就开始管理帮会农田,常常因为要第一时间收菜跟不上团队时间,渐渐也就淡出了。再加上他不负责帮会人员这块,所以除了帮会元老,在帮里相熟的人真不多。

一个是现役的开荒团主T,一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看似不管事的副帮主,其他人自然而然就开始站队。起先只是威武将军和他的亲友,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让何斯给个说法。

封远天:“乱拿帮会的东西还算无故?”

何斯:“帮规明确规定,帮会农田产物只能由我一个收割。其他人想要什么材料只能从帮会仓库里拿。”

几乎是同时,何斯和封远天在群里发话。

“威武将军收了帮会农田的全部麦子。那些麦子是我要交给系统的,现在因为他,我们城池损失的居民和税收直接导致医馆推迟开放。”这些都是何斯胡邹的,他向来做事留后手,之前储备的粮食足够应付系统。他只是心疼自己培养的种子,但是这些解释起来就太麻烦了,也不一定得到其他人的理解。何斯故意提到了医馆,因为这是和其他帮众的利益相关的。

游戏里死亡复活血量得不到回升,只有使用药品或者去医馆治疗才能满血。药品是消耗品且贵,医馆却是免费的。

果然,群里的一些人开始倒戈。

威武将军一看形势不对,赶紧说道:“我就是一时好玩,看麦子成熟了没人收才收的。我有说占为己有吗?”

说着他甩了几张截图,“看好了,麦子都在这儿了,一点没少。我再还回去不就好了?你有必要问都不问就踢人吗?”

同为副帮主的老大出来和稀泥,“误会,都是误会。我已经把将军拉回帮会了,将军你把麦子还回来,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都是为帮会好,没必要伤和气嘛。”

威武将军还不依不饶:“他要向我道歉,没他这样当副帮主的。”

何斯看着手机屏幕冷哼了一声,“没问理由就踢了你,是我处理不当,我可以道歉。但是你违反帮规这事儿怎么说?”

“违反帮规这事儿肯定要罚。”封远天帮腔道。他是帮主,还很深得人心,他一说话威武将军也退了一步。

何斯打开电脑上EXCEL表格,照了一张:“把这些材料找齐了。”

随后也不多说什么,干净利落地道了歉,关了群消息。

何斯是不在意这些口头上这些纷争的,一句道歉能换来这些材料,一点也不亏。

但是很不爽,他看见有人吐槽他不是副帮主,是“菜地管理员”了!

吃他的用他的,叫什么“菜地管理员”,叫爸爸!

何斯一瞬间有了改游戏个性签名的灵感。大号要保持神秘高冷距离感,不能发这些类似撕X的话,但是小号不就是用来放飞自我的吗?

切回游戏,何斯发现游戏视角不太对,从水平变成了仰视天空。

“鬼喊捉鬼”居然被人杀了!

不夸张地说,何斯背上立马起了一层薄汗,他都没心思再去吸溜空奶茶杯。

一丝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他打开背包,发现“水稻”还在包里,“土豆”却不见了。

第二章:大家一起来抓鹅

何斯胸腔一窒,他都觉得自己喉咙中都涌出一股腥甜,又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他几乎是颤抖地去查找战斗记录,却看见满对话框的私聊。

【私聊】作业写完啦:“让你乱杀人!”

【私聊】作业写完啦:“爸爸今天教你做人!”

【私聊】作业写完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好意思我杀错人啦!”

【私聊】作业写完啦:“对不起对不起!我让你杀回来!”

【私聊】作业写完啦:“我带你升级把经验补回来!”

【私聊】鬼喊捉鬼:“爆的东西呢!!!”

何斯一连用了三个感叹号,恨不得用这三个感叹号敲开网线后面这个人的脑袋。

【私聊】作业写完啦:“你终于回魂了!”

【私聊】作业写完啦:“不知道啊!我没捡。”

【私聊】鬼喊捉鬼:“杀人不捡东西你逗我呢!”

【私聊】作业写完啦:“我真的没捡!”

【私聊】作业写完啦:“我问了爷爷了,他说水稻给你了。”

【私聊】作业写完啦:“你掉啥了?要是还不够我再给你补其他的啊!”

何斯心情一言难尽,脸上都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紫色的土豆换金色的水稻,显然是他占便宜的,但是他怎么就是觉得这么不甘心呢?

对面应该是季爷爷的亲友,想报仇却弄错了对象。

【私聊】鬼喊捉鬼:“够了。”

何斯将人物复活回主城。他这个角色没有进帮会,所以回到的是系统主城。何斯还在复活传送点就看见一个背着重剑的兵家弟子向自己跑来。

【当前】作业写完啦:你终于复活了,等你半天了。

【当前】作业写完啦:去哪刷材料啊?

这个站着也不老实,跳来跳去的兵家弟子显然是个自来熟。

【当前】鬼喊捉鬼:……

【当前】鬼喊捉鬼:不用,水稻够了。

【当前】鬼喊捉鬼:我还有事,先下了。

【当前】作业写完啦:哦哦。

【当前】作业写完啦:真的对不起,QAQ

【当前】作业写完啦:加个你好友呗~

【当前】作业写完啦:你要刷材料就叫我啊~

【当前】作业写完啦:不然我老觉得欠你的!

像是怕何斯不同意,作业写完啦一连发了好几个申请。

作为问号和感叹号的坚持拥护者,何斯本来应该对波浪号不屑一顾,对QAQ这种字母更是嗤之以鼻。但一晚上经历了太多糟心事,一点点善意就让何斯的心情好转不少,哪怕这位也是糟心事的组成之一。

何斯通过了申请,默默猜测了下对方的年龄,觉得顶着这样ID的十有八九都不是真正要写作业的人。

登出游戏,何斯把实验室的器械都归了类,往宿舍方向走去。翻出手机,给封远天打电话,“我回来了,你们要吃什么?”

电话那边一片喧闹,封远天的声音也带着笑意,“干拌面加茶叶蛋……对了,今天提前两个小时,我们就没抽了。”

心里一暖,何斯脸上挂上了笑意。

何斯有轻微的气管炎,平时没事,到换季的时候就时不时会发作咳嗽。发作也不严重,按时吃药养着就能好。

但问题就在于宿舍里除了何斯都抽烟。为了照顾何斯的病,只要他在宿舍,其他人就不会抽烟或者去宿舍外面抽。虽然那三个人烟瘾都不重,但长时间不抽也忍不住。何斯看他们一天到晚跑来跑去很是麻烦,就主动去实验室呆着,直到晚上才回宿舍。体谅都是互相的,其他三人大冬天的也一天到晚开着窗和门通风,在何斯回来前一两个小时就不会再在宿舍抽烟。

回去的时候,宿舍烟味果然不怎么明显。但何斯还是觉得喉头发痒,强压下咳嗽的欲望,把夜宵递给他们。

得到夜宵的三个人欢呼一声,架起小餐桌,埋头苦吃起来。

其实何斯他们宿舍是上床下桌,这个公用的小餐桌是他们自己买的,说是吃饭一起才好吃。

封远天把茶叶蛋在饭桌上滚了一圈,然后开始剥壳,“不是说今天早点回来吗?原本还说能一起下个本呢,这个点你又要睡了吧。”

何斯已经开始准备去冲澡了,“遇上点事耽误了。”

封远天没有多问,“你是不是又要刷材料了?明天我们陪你啊?”

“不用,材料我都有。”何斯道,“我吓唬他的。”

听到刷材料,老大老二吓得面都不敢吃了,听到何斯说不用才放下心来。老二一脸谄媚的笑道:“我们万能的斯儿!”

何斯笑骂一句,挨个从三人碗里挑了片肉。

洗漱完,何斯爬回自己的床铺。被子上还有淡淡的烟味,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床下还是一片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宿舍除了何斯没人这么早睡。何斯正准备带眼罩和耳塞,就听到有人问了句,“药吃了吗?”

“吃了。”

“明天叫你啊。”

带上耳塞的何斯听不到闹铃,其他人就算第二天逃课,也会定闹钟起床把何斯叫醒。

“嗯。”

何斯闭上眼,安心入睡。

其实他也不喜欢刷材料,但是如果他们需要,他就可以去做。

第二天的课全在白天,中午四个人在食堂吃了饭,何斯去了实验室。

何斯到的时候实验室还没有人,他把大房间里所有的器械整理了一遍,又把昨天剪的铜丝线放在了讲桌上,今天董老师下午两个班八个小时的实验课,想想都觉得辛苦。何斯闲着也是闲着,就把能帮着做的都做了。

X大每个实验室的格局都一模一样,大房间套小房间。大房间给学生们上公共实验课,小房间提供给少数参加实验室的学生做项目。何斯大一的时候没有参加什么社团,而是加入了一位姓董的老师的团队。董老师要求新加入的学生每周至少有三个晚上来实验室自习,当初一起新加入的学生有七八个,最后坚持下来的只有何斯。

走进小房间,何斯从上锁的储物间取出笔记本。笔记本是大一何斯和宿舍其他人一起买的宿舍同款游戏本,散热能力强,就是重得能当哑铃。其他三人还好,笔记本就放在宿舍,专门用于打游戏。但要用笔记本做仿真的何斯就惨了,每天要背着笔记本宿舍实验楼两边跑,打游戏的时候有多爽,背着跑的时候就有多沉。何斯见自己这段时间不会在宿舍打游戏,就干脆在把笔记本锁在了实验室里。

登入游戏,何斯看了眼好友列表,特别分组里的三个人都不在线,看来老大他们是回宿舍补觉去了。没有人一起,何斯自己玩得也没意思。去帮会菜地里确认了下收菜的时间,发现还要好几个小时,何斯就设置了个手机闹钟,就下了线。

打开Altium designer,上面显示着一个半完成状态的收音机设计图,何斯又仿真了一次,结果显示有部分功能无法实现。

何斯叹了口气,把设计图局部放大,开始对照着各个芯片的管脚图一一排查。对整体设计他还是有信心的,错误应该是在连线这种小失误上。

在何斯心里排查错误是个相当枯燥的步骤,只比种菜好一点。

过了一会儿,董老师风风火火地走进了小房间,和何斯打了个招呼,从柜子里噼里啪啦拿出了一堆器件。走出去大半个身子,董老师又把脑袋探了回来,问道:“完成得怎么样?”

何斯:“还有点小问题,我在排查。”

董老师:“行,解决不了的来问我。对了,你们班的实习周安排在什么时候?”

X大工科专业每学期都会安排两周为实习周,学生不用上课而是在实验室自主设计产品。负责的老师会根据学生作品的完成度给分,算是一门主修课。

“好像是四月。”

“刚好,四月有个比赛,你参加一下。这个收音机我就当是你这学期设计的作业,实习周你好好准备比赛。”

董老师是他们专业直属的教授,何斯实习周可以选择董老师做负责老师。

其实何斯做这个收音机纯属为了好玩,原本准备实习周做些难度更高的东西,但现在看来董老师是对他另有安排。

“参加比赛啊,”何斯心想,“有点刺激。”

忙活了好一阵,连接错误没有发现,去论坛看了看,倒是发现可能是一个元器件的电压和输出值不符合。何斯在设计图里加了个转换器,功能果然运转正常了。

完成电路设计的何斯心情大好,把设计图和元件单发给淘宝客服,接下来只要等到电路板刻完,封装和元件一起寄回来,他就能组装实物了。

趁着好心情,何斯上了小号,准备刷刷材料。

刚一上号私聊频道就荡起了波浪。

【私聊】作业写完啦:~

【私聊】作业写完啦: ~~

【私聊】作业写完啦: ~~~

【私聊】作业写完啦:干!啥!去!请!带!上!我!

几乎是一瞬间,几条私聊和一个组队申请同时发了过来。

何斯看着被刷频的私聊,考虑了两秒是接受组队还是把这个人拉黑。

【私聊】鬼喊捉鬼:准备去刷甘草。

有免费劳力为什么不用!

【私聊】作业写完啦:那319.109见。

319.109是串坐标。现在游戏里地图系统除了几个主城,其他区域都还没有命名只有坐标。

【私聊】鬼喊捉鬼:“?”

【私聊】鬼喊捉鬼:“不是488.270那块吗?”

这个坐标地是论坛提供的,可以说是广大玩家共同经验的结晶。何斯平时就在那儿刷甘草,出货率不错。

【私聊】作业写完啦:“相信我啦,爷爷他平时每天都在不同地方刷材料,我经常陪他,哪儿掉落高我门清!”

作业写完啦亮出季爷爷这个招牌何斯还是信的。等何斯跑到坐标地后,附近已经尸横遍野了。

【队伍】作业写完啦:“快摸快摸,一会刷新了。”

组队模式下,所有队员都有拾取权限。何斯转着圈地把已经爆出来的物品挨个捡起,一看成果,居然已经掉了七八个甘草了。要知道平时何斯刷小半个小时也刷不到十个。

何斯默默地打开好友列表,输入“季爷爷”三个字递交了好友申请。他这个半路出家的生活系玩家真得比不过职业的。

把满地残局收拾了个干净,何斯也不好意思继续摸鱼,空中挥舞了下匕首,准备加入战斗,但旁观了好一会,面对别野怪团团围住的作业写完啦不知道如何下手。

这人也太膨胀了吧!谁家这么刷怪的啊!

兵家弟子其实就相当于大多数游戏中的战士,属于近战输出,并不算是野外刷怪的首选职业。

正常兵家弟子最多拉两三个怪物逐个击破,但作业写完啦一次就拉七八个怪。

这片区域是森林,NPC站位比较分散,这样一来NPC的仇恨就很不好控制。但凡脱离了仇恨圈,NPC就会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不再追逐玩家。再加上这里怪不是攻击力较低的动物类NPC而是人形NPC,与同等级的玩家各项数值接近。哪怕NPC走位操作都比较呆板,作业写完啦一次拉七八个怪其实相当于和三四个同等级玩家在PK。

何斯琢磨了下作业写完啦这样做纯属在送菜,就算他加入帮忙也只是多给野怪加了盘菜。但人是在帮他刷材料,何斯也不好袖手旁观,使出一个有溅射伤害的招数,分担了两只怪物的仇恨。还没把这两只怪物和其他怪物分隔开来,作业写完了就一剑挥来,重新带走了仇恨。一顿操作下来,作业写完啦还有空发消息。

【队伍】作业写完啦:干嘛呢?

【队伍】作业写完啦:走开走开,不要动我的怪!

何斯一脑袋问号。

兄Dei,我在帮你呢!要不要这么嫌弃。

被人嫌弃的何斯在一旁冷漠地坐下,准备当作业写完啦躺尸后再去他尸体上跳个舞。

然而这个想法并没有实现。作业写完啦输出手法和走位相当讲究,既避免了大量伤害又合理化了每个技能的效果。怪物杀完后,少爷血量刚好只剩一丝,看得人心惊胆战。

游戏里设定是只要玩家没死亡,脱离战斗后打坐可以回升血量。

刚开始何斯还以为是凑巧,几次下来,却发现这家伙是算计好了血量的。想找茬的何斯心里只剩下了佩服,感慨作业写完啦的操作非人。

【队伍】作业写完啦:啊!我大哥回我消息了!

【队伍】作业写完啦:他在抓鹅哎!

【队伍】作业写完啦:你材料还要刷多少啊?下次再刷好不好啊?

【队伍】作业写完啦:抓鹅哎!听起来就吼吼玩!QWQ

这人手速有多少啊?有没有220?是弹钢琴的还是玩劲舞团的?(梗来自其他的文!!!!)

何斯看到第一条消息想回复“怎么了”,但这三个字还没打完,作业写完啦剩余的消息就全部发了过来。

默默的删除掉“怎么了”三个字,何斯重新输入了想要说的话。

【队伍】鬼喊捉鬼:已经足够了,今天谢谢了。

其实背包里的甘草数量早已经超过何斯所需要的,但他看作业写完啦刷怪刷得起劲儿也就没有喊停。现在作业写完啦有事要走,那他们两人就应该江湖别过,所以消息发完何斯就退出了队伍。

没想到游戏人物还没转身呢,一条组队消息又弹了出来。

【私聊】作业写完啦:你退啥队?

【私聊】作业写完啦:一起去呀!

【私聊】作业写完啦:我大哥还让我找人帮忙呢!

【私聊】作业写完啦:你在正好儿~还是说你有什么事?

【私聊】作业写完啦:你肯定没事!不然刷什么材料?

【私聊】作业写完啦:去嘛~去嘛~

出现了!死亡波浪号!

脑海中出现了个抠脚大汉在电脑椅上一边扭来扭去,一边一唱三叹地说 “去嘛~去嘛~”,何斯打了个冷颤。

他去!他去还不行吗?

再说人家刚帮了忙,何斯又没什么事做,于情于理也应该去帮忙。

可是刚刚作业写完啦说他大哥在干什么来着?

抓鹅?

何斯再次进入队伍,队伍列表里此时又多了一个嚣张得和季爷爷有的一拼的ID,叫“屠狗辈”。

何斯一边和作业写完啦开着十一路朝大地图上表示队友的蓝点跑去,一边琢磨抓鹅又是游戏里的哪个项目。

游戏里是可以捉宠物的,宠物可以是野外地图里的非人形怪,副本里的特殊怪物,或者一些掉落极稀有的宠物蛋。

宠物可以作为坐骑也可以作为战斗伙伴。像何斯的大号上就有一只宠物马,用途就是坐骑,四条腿代替了两条腿。

一般学说的玩家每人只能收养三只宠物,收养达到上限就不能再进行捕捉或者培育。只有作为召唤师的阴阳学说的玩家在宠物数量上没有限制,而且在捕捉过程的成功率和培育出高品阶宠物的可能性更高。

抓鹅显然是捉宠。可何斯想了一圈也没想到哪里有高级鹅形怪。倒是有片区域出没着只有几十滴血的大白鹅。但这些大白鹅都是绿名NPC,有玩家路过的时候这些鹅会追着玩家扑腾一段距离,也不会变成红名,而捉宠的对象只能是红名NPC。

四周的景色逐渐和何斯印象里的对上了号,屠狗辈果然就在那片区域。

隔着一段距离,何斯就听见了“鹅鹅鹅”的叫声,踏着这个BGM出场的是一个狂奔而来的胸大腰细腿长的女性儒家角色,背后跟着几只上蹿下跳展翅啄人的大白鹅。

游戏建模的钱为什么要花在这无关紧要的事上啊!

看见儒家女弟子颤巍巍的胸部和漫天飞舞的鹅毛的何斯心想到。

继装嫩的抠脚大汉作业写完了之后,又来了一个明显是妖号的屠狗辈,何斯默默猜测到季爷爷没准是个玩妖号的妹子。

【队伍】屠狗辈:少爷,你上回是不是说你那个击飞的技能隔着一个人也能产生效果?

屠狗辈转了下视角,把何斯从头上下打量了一遍。

【队伍】屠狗辈:哟,新朋友呀?这名字和我挺配呀。

何斯:“……”

“屠狗辈”和“鬼喊捉鬼”到底哪里配了?

你让真正和你相配的“杀猪佬”这个ID情何以堪啊!

鬼喊鬼叫委屈,鬼喊鬼叫不想理人。

【队伍】作业写完啦:你说‘树上开花’?

【队伍】作业写完啦:那是个单体技能,有击飞效果。

【队伍】作业写完啦:但是!聪明的我发现,假如我把目标A击飞,在目标A刚飞出去的时候撞到目标B,目标B也会被击飞但不掉血,而且目标A飞出的距离会短一点。

何斯是第一次听说这个附加效果,但略微一想便觉得这个效果存在的十分合理,动量守恒嘛……

【队伍】屠狗辈:那行。这位名字和我很配的小兄弟,麻烦你把我背后的鹅引走一下。

【队伍】屠狗辈:少爷,你注意下角度,把那些鹅尽量往高处打。

不!不配!不引!

心里这么想着何斯还是配合地走向了鹅群,在屠狗辈和作业写完了的注视下,何斯像个快乐的小傻子,一头扎进了鹅群。鹅群一阵躁动后,也十分着配合剧本弃屠狗辈追何斯。

趁着何斯带着鹅群瞎溜达,作业写完啦身体半侧,长剑自身后挥舞至前,一击即中鬼喊捉鬼。

黑衣刺客和大白鹅们一起飞了出去,一只鹅在空中调整了下姿势,蹼一下子蹬在了鬼喊捉鬼的脸上。脆皮的刺客血条立马掉了一小截,大白鹅们安然无事,平稳落地。

这样就能捉住了?何斯心存疑惑。

站在何斯和鹅后面的屠狗辈没有任何动作。

【队伍】鬼喊捉鬼:?

何斯怀疑自己被耍了,一个高冷的问号用来掩盖自己曾经像个傻子期待着并配合他们行动的事实。

【队伍】屠狗辈:?

何斯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了,他向来是发问号的那个,对别人问号一无所知。

【队伍】作业写完啦:?

【队伍】作业写完啦:老大你到底在干什么呀?

虽然参加了问号的战役,但作业写完啦没有绷住高冷的形象,发出了文字。

【队伍】屠狗辈:抓鹅啊。

又一个发文字的。

何斯在心里宣布这场战役的胜利者是他自己。

【队伍】作业写完啦:没红名啊?怎么抓?

【队伍】屠狗辈:这不是想办法让它红名嘛……

【队伍】作业写完啦:这个技能没伤害红不了吧?

【队伍】屠狗辈:谁说靠技能伤害了?我是准备让它摔伤。

游戏里从高处坠落轻者掉血重者直接摔死。

何斯现在就想揪着屠狗辈表演个原地起跳摔死。

【队伍】鬼喊捉鬼:?

这是一个愤怒的问号。

【队伍】屠狗辈:没骗你啊,真的可以摔伤变红名的。

咦?何斯心里一惊,这是脑电波对上了吗?

原来屠狗辈之前闲得无聊在这里逗鹅,一只鹅追着追着突然撞在了树上,掉了点血居然变成红名,但当时他捕捉失败,那只鹅跑回鹅群就变回了绿名。至此,屠狗辈就惦记上了这群鹅,没事干就琢磨着怎么让这群鹅出点血。

【队伍】屠狗辈:看来还是要让它撞树!来来来,我安排下,少爷从北边赶,鬼叫去西边……

【队伍】鬼喊捉鬼:?

何斯觉得这个称呼来得莫名其妙,就像屠狗辈叫作业写完啦为少爷。

昵称要起得这么奇怪的吗?

【队伍】屠狗辈:??

何斯也突然对上了屠狗辈的脑电波。屠狗辈的双问号表示他没懂何斯的问号是什么意思。

【队伍】作业写完啦:???

这三个问号纯属复制加跟风,没有特别含义。

懂了他们的意思,何斯也懒得沟通,按着屠狗辈的指示去了西边。

三个人三个方向,逐渐缩小包围圈。原本作威作福的大鹅们显然没想到有两脚兽会挑战它们的权威,左飞右啄,忙得快得上了选择恐惧症,但就是不撞树。

【队伍】作业写完啦:老大,你那天碰到BUG了吧?

作业写完啦说出了何斯的心里话。

【队伍】屠狗辈:那就逼着系统再出一次。

何斯看着这对话简直哭笑不得,被屠狗辈的霸气震慑住了,老老实实走向了自己的位置,就在这时手机闹钟响了。

收菜的时间到了。

【队伍】鬼喊捉鬼:我另外一个号上的东西好了,去收一下。

这句话发出去,何斯自己都觉得是个下线遁。他虽然觉得屠狗辈有些无聊,但他还真得挺好奇这鹅到底能不能被捉到,于是他补充了句。

【队伍】鬼喊捉鬼:几分钟,马上回来。

【队伍】作业写完啦:等你哦~~

屠狗辈没说话,但是操作着儒家女弟子给了小刺客一个飞吻。

何斯火速登出切换账号,把成熟的农作物收割后又种下新的种子,正准备切回来,实验室里进来了一个人。

“玩游戏呢?”是同实验室的师兄。

其实很多人都偷偷蹭着实验室网络打游戏,但何斯被师兄发现还有点不好意思。见师兄好像有事要说,何斯就乖乖把游戏界面关闭,专心听师兄说话。

师兄果然开口道:“我这儿有个赚钱的活,你做不做?”

第三章:控制流退出切磋届

“什么活?”

师兄神神秘秘地凑到何斯身边,小声道:“帮人做毕设。”

毕业设计?

他们学校理工科毕业的时候除了论文外还要交作品。例如学计算机的要有套完整的程序,学硬件的要搭实物的电路。

何斯心里有些吃惊,毕竟在他眼里毕设还是很神圣的东西。他去年就见过董老师手底下的学生被毕设折腾的要死要活。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找人代做毕业设计。

“毕设那个难度,我应该做不来吧?”何斯委婉地拒绝道。

“做得来做得来,我第一次帮别人做毕设就是大二下。”师兄无视了何斯话里拒绝的意思,继续劝道:“说是毕业设计,但许多题目在网络上都能找到参考,我当时啥也不懂,自学加摸索一个月也就做出来了,你还能比我差?”师兄还用上了激将法。

“再说了,你看在钱上也要考虑考虑。”师兄伸手比了个数,“我要不是准备考研,这活可轮不到你。”

何斯看到那个数目,第一次感受到知识就是财富这句话的正确性。

师兄见何斯有些动摇,再接再厉道:“而且这个题目挺有意思的,你不看看?”

何斯果然上钩,“什么题目?”

师兄立马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笔记本,打开word文档,“这个,《红外测距系统》。要求就是用红外线测两物体间的距离再加上无线信息传输,精度要求在厘米级别。”

这跟何斯自己做的小收音机根本不是一个难度级别的。

何斯沉吟片刻,这个题目他还真挺感兴趣的,这种系统其实是很多更高级系统的雏形,像是倒车雷达啊,银行的一米线等等。但他还是有所顾虑,这件事怎么说都是违反校规的。

“被学校发现了会怎么样啊?”

“不用担心,我们只做实物。到时候把什么电路图啊,硬件软件打包给他,论文他自己写,这样他自己答辩心里也有数,一般被发现不了。退一万步说,真被发现了,那关我们什么事啊?我们就是帮人做了个东西,谁知道这是毕业设计啊?而且学校也不一定就完全不知道。除了找我们帮忙的,也有人在淘宝上买的,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谁被查出来。”

显然帮人代写已经成为了一种产业,没准师兄就是被他的师兄带入团伙的。

何斯还是有些犹豫,但题目和报酬对他的吸引力都很大。犹豫再三,何斯还是想先估量下自己能不能做。

“师兄你等下,我想先查查看资料,一会儿给你答复?”

师兄满口答应,然后搬着笔记比坐到另外一张桌子上看考研视频去了。

何斯上网一查,果然类似的题目有很多。有些论文连元件带程序都很详细的列了出来。何斯又分别去查了这些元件,心里大概有了谱。

“师兄,”何斯见师兄摘下耳机便说道:“我做。”

“我就说能做吧!”师兄也挺开心,“为什么要和钱过不去!你到时候有问题问我啊!实在不行去问董老师,问他他还高兴得很。”师兄笑得一脸猥琐。

何斯暗搓搓地猜想师兄肯定是拿了介绍费的。

“什么时候要东西?”

“一个月。”现在刚入三月,学校检查毕设从五月开始,六月答辩。

给何斯的时间肯定够,硬件这个东西能做出来就肯定要不了一个月,做不出来给一年也做不出来。

“行。”但还有一点何斯想不明白。能考上X大的学生那肯定是从高考的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的,再加上学校学风良好,怎么会有人连毕设都做不出来呢?

何斯把他的疑问告诉了师兄,师兄笑了一声,“你还是年轻。人家哪是做不出来啊,人家是没时间弄。就说你这个,人早就找到工作签好合同了,现在在B市上着班,一天三百块,毕业证书一到就能转正。你说他干嘛在学校里再花一两个月折腾这个?不过也有真的做不出来的。”

何斯无言以对,默默地继续查资料去了。

一直到把所有的元器件罗列出来,心里对电路图有了初步的设想,何斯才猛地想起来他还答应了屠狗辈和作业写完啦要马上上线的。

一边心里默念着“完蛋”,一边飞快地登入游戏,只见下线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人。鬼喊捉鬼的好友列表上,作业写完啦的名字也暗了下去。

何斯在心里叹了口气,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一是因为自己的爽约,二是他刚刚登号的时候还在幻想这两人会不会还在等他。

如果他们还在,下次他们捉蛤蟆我也奉陪到底!

何斯当时是这么想的。

也不知道他们是捉到了鹅,还是放弃了。

何斯操作着小刺客跑进鹅群里乱赶一通,还是没有鹅撞到树上。

接下来的几天何斯完全投入到了红外测距系统中,每天就在查资料和改电路图中度过,游戏里也只是大号到点上线收菜,小号根本没有时间打理。

封远天他们常常看见何斯的ID亮了,消息还没发出去何斯就下线了。游戏里如此,现实生活中更是这样,夜宵没人带了,何斯回来的比食堂关门还晚。除了上课,根本见不到何斯的人影。

惹了众怒的何斯这天终于被人民群众逮住了,被压着去了食堂。

“你到底有什么事呀,一天到晚不见人,谈恋爱了?”老大一巴掌拍在何斯肩上,“坦白从宽啊!”

何斯正在喝水,一巴掌下来水喷了对面老二一脸,“实验室有事。”

封远天夹了一筷子肉给何斯,“实验室再忙你也要注意身体啊!你看看你这几天,咳得跟鬼一样。”

“吵到你们了?”

“去,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啥意思啊,啥意思啊?”宿舍老二提着饮料回来了,三瓶可乐一杯雪梨汤。

何斯一边嘴里嘀咕着想喝可乐,一边乖乖地拿了雪梨汤。雪梨汤是现熬的,拿在手里温温热热,喝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何斯立马觉得干痒的喉咙舒服不了少。

四个人又捡着有趣的话题说了半天,聊了一圈又回到了游戏里。

当初帮会是他们小打小闹建的,但没想到现在越做越大,在本服务器里都能排的上名。

“我觉得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帮战了。就《诸子百家》这个德性,你信不信没准帮战还和现在的城池建设挂钩。”

“信信信。”封远天趁老大说话,夹走了农家小炒肉里最后一片肉。“对了,斯儿。”

已经吃完饭,端着塑料杯认真吸雪梨汤里的葡萄干的何斯抬头。

“你要不把菜园子给别人管吧?”

一颗堵在吸管里的葡萄干突然被吸了出来,何斯猝不及防呛得咳嗽起来。

其余三个人立马忙了起来,又是递水又是拍背,好不容易才让何斯止住咳嗽。封远天继续道:“有几个玩农家的我看挺靠谱的。种菜又费精力又耗时,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跟我们下下副本。你现在装备在帮里都不能算第一梯队了。”

何斯知道封远天说得没错。

只是个菜园子,安排好了谁都能做。

而且菜地管理其实也不用像何斯那样掐时掐点,只要在植物的成熟期之内收割就行了。何斯掐时掐点只是为了最大限度的利用时间,原来最疯狂的时候还会上闹钟半夜起来收割,最后被封远天骂了一顿才有所收敛。

封远天也知道,没有人会比何斯更负责了,哪怕只是这么点小事。但封远天不希望游戏成为何斯的负担,毕竟当初他们四个人的初衷只是一起玩游戏而已。何斯现在被帮务所累,本末倒置,和他们一起玩得时间越来越少,那还不如把这项任务交出去。

“好。”何斯没有理由拒绝封远天的提议,因为他知道封远天说得有道理,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毕竟这么久,和菜地怎么都有点感觉了。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理由,何斯没有多想。

“正事”说完了,封远天换了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忙完呀?学校对面新开了家火锅。听别人说挺不错的,你忙完我们一起去吃啊。”

要说何斯最喜欢吃什么,那必然是火锅无疑了。一听到火锅,何斯心里那点低落的情绪立马荡然无存,头点得飞快。其他三人看见何斯的样子又是一阵嘲笑。

最后选出来负责菜园子的人是两个女孩子,一个本身就是生活系玩家,一个是老二的徒弟,两人都是农家弟子。

“我眼馋咱们帮里这块地好久了!”生活系玩家道。

除了帮会公共的田地,铁炉等制造空间,玩家也可以在主城购买私人的。但价格不便宜,许多玩家暂时还没有能力承担,这个女农家弟子就是这样的。

何斯斟酌了下说辞,面对这个玩家不能像面对威武将军那样,说话无所顾忌,他怕自己老毛病又犯了,“等帮会扩建,就可以让更多的人用帮会的田地了。”他有些敏感,忍不住猜测这个玩家是不是在抱怨他一直不让人插手。

但那姑娘好像没有这个意思,回复了个期待的表情就去看菜地了。

即使菜地被人接手了,何斯还是有点不放心,一连两天照常按点上线,但不去碰菜地,只是暗自观察那两个姑娘的表现。事实证明封远天选的人还是靠谱的,两个姑娘虽然没有掐着点,但也从来没有耽误过植物收获。

“真的是不需要我啊。”

何斯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个什么。转念又想到封远天他们说自己装备等级低,准备去主城的地摊上淘一淘货。

主城作为游戏地图的门面,建筑优雅大气,绿植清新可爱。为了增强气势,主城长年有穿着统一服装的巡逻NPC,在NPC的治理下,整个主城秩序有然。

等下?说好的秩序有然呢?

人群乱哄哄地围成了一个圈,随着时不时的惊叫声,不断有人从圈中仓皇逃出,举止狼狈。

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何斯没找到挤进去的机会,于是机智地查看起近聊频道。

【当前】路人甲:这是BUG吧?

【当前】路人乙:绝对是BUG啊!我已经向GM反馈了。

【当前】路人甲:别介呀,我还想找她买一只呢。

【当前】路人丙:要这东西干什么?除了能啄绿名就没别的用了,啄得还不疼。

【当前】路人甲:一看你就是现实生活中没被鹅啄过的。

【当前】路人甲:所以你不懂有只鹅当宠物是多么拉风。

何斯心想最近他生活中鹅出现的频率有点高。

刚好有几个人看够了热闹离开了人群,何斯趁势挤了进去。只见人群中间的真空带中盘腿坐着一个儒家女弟子,身边跟着三只张着翅膀的大鹅。一旦有人凑近,三只大鹅就唿扇着翅膀,“鹅鹅鹅”地啄过去。被啄的人血条缓慢减少,但大鹅们仍旧是绿名。

和当年在野外作威作福的样子一模一样,这些大鹅并没有因为被人驯养而收敛气势。反倒和它们那脑回路异于常人的主人一样,更加嚣张,在人群中就像魔教女教主和她的三个护法。

【当前】路人甲:你这鹅怎么捉到的?

【当前】屠狗辈:秘密。

【当前】路人甲:那多少钱一只?

【当前】屠狗辈:不卖。

【当前】路人甲:你总不能三个宠物都是鹅吧。

【当前】屠狗辈:我乐意。

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转身离开。何斯仿佛听到人们在离开的时候还发出了“切~”的声音。

何斯看着皮毛油光水滑的大鹅,心里生出点羡慕。

是不是那天他没走,他也能抓住一只鹅做宠物?

刚刚那个路人有句话很对,宠物除了实用之外,不就是为了拉风吗?

还有什么能比一只鹅更拉风的呢?

何斯没忍住,向屠狗辈走近一步,大鹅们立马伸长了脖子,警惕地看向何斯。再进一步,大鹅们就唿扇起翅膀,蠢蠢欲动。何斯后退一步,大鹅们就收起翅膀。

如此往复几次,屠狗辈突然站了起来,向何斯走近一步。

何斯:“……”

大鹅当即狂奔向猝不及防的何斯,何斯扭头就跑。不是何斯怂,要知道被这些大鹅啄掉血还不能还手,而且气势汹汹的大鹅给人的心里压力太大了。

跑出了好一段距离,按理说早就跑出了大鹅们的仇恨圈,但何斯还是能听到“鹅鹅鹅”的叫声。

鼓起勇气回头一看,屠狗辈正在追他!

【当前】逝者如斯:?

何斯一边逃命一边打下了这个问号。

屠狗辈应该是看见了这个问号,停了下来。

隔着一段距离,何斯见屠狗辈没追也就停了下来。突然何斯接到了一个屠狗辈发来的切磋申请。

何斯被这个申请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一个奶妈发什么切磋申请?

没错,儒家在这个游戏里是奶妈加辅助的设定,除了各类回血技能之外还是控制技能最多的职业。

【当前】逝者如斯:?

【当前】屠狗辈:不能忍啊~

又是一连串切磋申请。

何斯乐了,有人上赶着挨打,那他就勉强做一回恶人吧。

接受切磋后,五秒准备时间开始倒数。

何斯按照他的惯用套路给屠狗辈上了减速。他这个号入的农家学说,是一个弓箭手。弓箭手是远程脆皮职业,因此和其他职业切磋时,要通过给类控制技拉开彼此距离,避免近身战。

而和奶妈切磋用减速,纯属害怕奶妈跑远了,不利于揍人。

屠狗辈不躲不闪接了这个技能,反手一个晕眩丢向何斯。

何斯下意识想躲,但没想到屠狗辈技能丢的有些偏差,刚好丢在了何斯的落脚地。也就是说何斯自己接这个技能接了个正着。

技能你随便丢,接不着算我输。

何斯倒也不慌张,奶妈而已,还能上来揍自己不成?

没想到屠狗辈真的一个位移上前,举着他形似仙女棒的武器开始暴打何斯的逝者如斯。

儒家的加血技能用在己方可以大幅度抬血,用在敌方却只能不痛不痒地打掉一丝血皮,甚至还没有大白鹅啄得疼!

何斯感觉到了来自于屠狗辈的羞辱。

没事,何斯安慰自己,他记得这个技能的效果是晕眩三秒,三秒后就教屠狗辈做人。

何斯心里默数三个数,直接按上键盘的Q键,他习惯把伤害性大的招数放在Q键上。

但预想中屠狗辈的惨叫声并没有出现,三秒过后,逝者如斯仍然出于晕眩状态!

何斯心头爬上一阵阴影,这人该不会是一个控制流奶妈吧?

每个学说的技能有许多,但技能点有限。每个技能根据技能点点得多少,技能效果也就不一样,这就衍生出来同学说不同的流派。一般来说作为唯一的奶妈职业,主流儒家玩家主要会把回血技能的技能点点高,这样使用一次技能,回复的血量大,控制类技能点亮即可。

但有些奶妈偏偏不按套路出牌,把控制技能点到高阶,延长控制时间。各类控制技能配合好后,就能形成控制链,控得对方束手无策,控得对方怀疑人生。这个时候再配以高伤害的召唤兽就足以击杀敌人。

果然,在五秒的晕眩后,何斯又体会到了致盲,混乱各种负面效果,每种效果都比他预期时间要长。屠狗辈身边的鹅更是没停过,勤勤恳恳地啄着逝者如斯。

何斯双手离开键盘,看着自己只下去一点点的血皮,又看着玩得正开心的屠狗辈,不知道这场单方面的凌辱还要持续多久,因此他毅然决然点上了“自杀”键。

这个键是用来帮助玩家脱离BUG的,死后不掉经验和物品,但读条时间长,读条不可以打断。

终于死回复活点的何斯感觉空气都更清新了。

太恶心了。

何斯发誓,再也不和这个人,或者说控制流切磋第二次。

就在何斯在心中痛骂屠狗辈的时候,屠狗辈给何斯发来了私聊。

【私聊】屠狗辈:小哥哥~有没有觉得我们名字很配呀?

【私聊】逝者如斯:?

何斯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回了个问号。这个人见谁都是这句话吗?

【私聊】屠狗辈:你这个问号太戳我了。

【私聊】屠狗辈:你在复活点吗?等我。

【私聊】屠狗辈:上一个和我名字很配还给我发问号的。

【私聊】屠狗辈:是一个放我鸽子的墨家弟子呢~~

【私聊】屠狗辈:来切磋啊。

第四章:以“长歌当哭”的名义

难道自己掉马了?

何斯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不可能啊,就连封远天他们都只是大概知道何斯有两个号,但不知道他的另外一个号叫什么。

除非这个屠狗辈就是GM本M,不然要从哪里得知何斯两个号的ID呢?

所以这只能是个巧合。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何斯心里一边感叹一边毫不犹豫地点了拒绝。

屠狗辈又发送了几次申请,再被都拒绝后,结束了纠缠,带着自己的三大护法继续招摇过市去了。

何斯在地摊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好东西。

不过想来也是,地摊都是玩家自己开设,摆上去的东西价格一锤定音。一般好东西都会被放到交易行拍卖,待价而沽。也不是说地摊上就没有好东西,但捡漏这种事毕竟是小概率。

在此之后,何斯就把游戏丢在一边任其长草。一是忙,二是没什么上线的动力。原本玩逝者如斯的日常多数就是为了打理帮会的杂物,现在这些事都被人接手了。而小号鬼喊捉鬼又多了两位“债主”,何斯怕上线遇到作业写完啦或者屠狗辈。这两个人要是和他计较那天放鸽子的事,学习学忘记时间的理由他自己听了都不信;要是这两人不跟他计较,或者说根本忘记了他……

何斯怎么想都觉得还是暂时不要上游戏好了。

专心致志的结果就是何斯用了两个星期不到,就实现了红外测距系统的基本功能。精度还差了点,但调试起来难度也不到。买家知道后付了半款,全款等何斯全部做完后再付。

宿舍里最忙的何斯得了空,四个人总算可以凑齐去吃火锅了。

新开的火锅在学校斜对面的商业街里。

这家店是仿古装修,店门前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门窗桌椅都是木质雕花的。

“哟,这店面够大的呀!”老大一进店门就感慨道,“这牛油味哟,真香!”空气中喷香麻辣的味道让四人都有些迫不及待。

他们到店的时间正好是吃饭的点,店里人满为患,无论是木屏风隔开的开放式隔间还是大厅都坐得满满是人。他们四个坐在排队等待的塑料凳上喝了两三被酸梅汤,才排到座位,还是个大厅的位置。好在何斯他们四个吃饭就只是吃饭,从不讲究气氛,只要能吃上饭,坐哪都无所谓。

何斯坐下才发现这个餐厅不止开放式隔间和大厅,在餐厅更靠里的位置还有一排带门的小包间。只是这包间长得奇怪,不仅小得只有一点点大,门还只遮挡了帮建的上半部分,从外面看能看见里面的高脚凳的凳腿。

“那是什么地方?”何斯问抱着菜单的服务员。

“单人间。”服务员把菜单递给四个人,语带骄傲地说道,“我们老板设计的,专门给那些单独来吃火锅的人用。一个隔间里只能坐一个人,再把门一关就能享受美好的一人时光。我跟你说,这个设计绝对是方圆五百里头一份!”

“还美好的一人时光呢?也不看看单独吃火锅的人寂寞指数多高。你们还真是贴心,菜还能半份半份地点。”封远天随口说道,“一个鸳鸯锅底……”

“怎么是鸳鸯锅?”何斯立马问道,他们四个人没事就爱假装四川重庆人,认为点鸳鸯锅是一种耻辱。现在突然点鸳鸯锅,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说还有谁?都快一个月了还在咳,你还想吃辣的?”说话的是老大,显然他和封远天达成了某种默契。

何斯瘪瘪嘴,垂死挣扎道:“这几天明明已经没怎么咳了……再说了,吃火锅不吃辣,那我干什么来了!”

老大:“不吃回去,惯得你!”

老二:“你不知道你这个病会反复啊!个倒霉孩子!”

老三:“我看就是皮痒欠揍!”

三个人一锤定音,联手剥夺了何斯吃辣的权利。

何斯见大势已去,不甘心道:“那我要点香菜!”

“两份都没关系,反正我们不吃清汤。”

扎心了!

锅底很快就上来了,红油锅的底料还被做成了泰迪熊的形状。只是吃辣锅的三个人都没空欣赏小熊憨态可掬的样子,都只希望这只熊快点融化,快点开锅。

油少的清汤锅的优势在这个时候就显露出来了,隔壁的小熊还剩半个脑袋,清汤锅就已经开始冒泡。

“我不客气啦!”何斯涮了一筷子牛肉卷,肉卷在乳白色的浓汤里咕噜了那么几下就变了色。

按照何斯的习惯,第一口肉不沾蘸酱,于是在其他三人灼灼的注视下,他收获了这顿第一口美味。

这一口何斯吃得有些急,舌头被烫了一下,但他没舍得停下。

这家店火得名副其实。肉卷被烫熟后还保持着该有的形状,紧实有弹性,没有散落开来。但比起食材,更难得的是汤底。汤上能看见的食材就有三四种菇类,红枣枸杞等。汤的鲜美就不说了,这汤还有股淡淡的药材味。按理来说药材味不讨喜,但这味道和浓汤相结合,两者味道相辅相成,互相丰富了层次,尽然有种说不出的上瘾。

“怎么样?好吃吗?”老大问。

何斯没回答,而是又涮了筷子羊肉。

吃完羊肉的何斯瞬间就舒坦了,他就知道这么好的汤和羊肉是绝配!

“还问什么,你看他吃得那样,眼睛都笑没了。”说着封远天也在清汤锅里涮起了肉。

结果等到红汤锅煮开,肉就被消灭了两盘。红汤锅一开,桌上局势就发生了转变,变成何斯眼巴巴地看着三个人吃。

何斯:“好吃吗?”

老大:“好吃。”

何斯:“汤底不好的辣锅会很咸。”

老二:“不咸。”

何斯:“我真的不能吃一口吗?”

封远天:“……”

封远天是在看不下去何斯可怜兮兮的样子,将红汤里的肉拿清汤涮了涮,夹给了何斯。

何斯欢天喜地,总算吃到了点辣味。

其实何斯也不是一定要吃辣,但有人关心他督促他,他也就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偏护。

一帮人吃饱喝足,满足了生理需要就开始追求精神高度。在快速商量了一下后,饭后活动毫无意外地定在了网吧。

不要问为什么宿舍有免费的游戏玩还要去付费的网吧玩游戏这种问题。对于网瘾少年们来说,网吧才是他们最有归属感的地方。

为了照顾何斯,四个人去了附近禁烟效果最好也是最贵的那家。

“打本打本打本!”老二是副本指挥,一天不打本就难受,“我这个星期还有个十人本的CD没清,刚好掉了装备,咱们三个人份的都能给斯儿。”

目前的游戏副本根据人数分三种,分别是五人,十人,二十五人,人数越多难度越大。这里的人数指的是上限人数,也就说只要不超过这个上限,几个人去打都可以。但副本难度摆着这里,缺少人数太多通关的几率也不大。五人副本每周不限制次数,每个十人副本一周两次机会,二十五人的副本一次机会。每种副本都会掉落材料和装备,只是难度越大的副本掉落稀有物品的可能性更高。

帮里的主力团主攻二十五人本,装备也多是从二十五人本中获取的。装备除了分白,绿,蓝,紫,橙外,每件装备的属性都不同。装备外形也千变万化,像农家学说,除了弓箭还能用弩。

封远天麻利地从帮会又叫来了六个人。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六个人都是帮会里的老成员,和何斯都认识。所有人都上了YY,全通副本大家也熟练得很,老二就没有闭麦,一帮人在语音里说说笑笑。副本出的物品分配也比较随意,就是想要的人投筛子,点数高的人拿。

整个副本打得十分流畅,出了件属性合适何斯的首饰,老大投了个最大的点数,何斯顺利地拿到了那件首饰。

然而出副本的时候何斯他们却遇到了点麻烦。

副本的进出口都在野外,何斯出副本的时候卡了下读图,等画面加载完毕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倒在地,血条归零。

和何斯相同情况的还有两个人。

卡读图的时候,玩家视角是过图画面,但实际上游戏人物已经在新地图上加载出来了。这个时候要是被人偷袭,玩家是毫无反抗能力的。

何斯一边复活,一边翻看战斗技能,发现杀自己的人的ID叫“乱世·巨星”。

封远天显然通关团队血量注意到了何斯他们的状况,在YY里问出了什么事。何斯把这个人的ID贴到YY公屏上,另外两个人照做,于是公屏上齐刷刷地显示了几个格式为“乱世·xx”的ID。

“乱世的人啊,怪不得。”老大说道,“在服里名声差得不得了,一天到晚就在野外杀人越货。偏偏也不是走技术流的,三四个人一起,就看谁落单或者残血就上来偷袭。”

“管他是谁,没道理白白被杀。”封远天道,“他们肯定还在附近,找找看我们杀回去。斯儿你从帮会仓库里拿点药过来。”

有帮会的逝者如斯直接复活回了帮会,帮会仓库里有公用的红药。磕了几瓶红药血满后,何斯带着药重归战场,这个时候封远天他们已经在地图上找到了乱世·巨星他们的位置。他们是一个四人小队,三个输出加个奶。

封远天等人找到乱世·巨星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偷袭一个刷材料的玩家。

那个可怜的玩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轰掉了半管子血,不知道是吓懵了还是破罐子破摔放弃了抵抗,站在原地不动,任乱世·巨星他们宰割。

乱世·巨星他们也是恶趣味,见状到不急着杀人了,只用控制技能逗着那个刷材料的玩家玩。

就在这个时候,封远天他们来了,剩余七个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干掉了这四个人。

何斯到的时候,乱世的四个人就躺在地上喷脏话。

【当前】乱世·巨星:个AXX,杀你马杀!

【当前】乱世·癫狂: XXX,XXXXX!

【当前】乱世·抽疯:要点脸,人多杀人少你马炸了!

满屏幕被屏蔽的字词不堪入目。

【当前】崩坏的土豆:嘿,你们杀人的时候怎么不说人多少。

“这些人脸皮真厚。”帮里有人忍不住和他们对喷起来。

封远天看他们光躺着喷脏话觉得有点不对,“老大别骂了,你再从帮会喊点人过来,我怀疑他们在搬救兵。”

几乎是话音刚落,队里的一个奶妈身上就爆出一串血花。这个招式效果何斯再熟悉不过了,他反应迅速地朝那个奶妈身后射了一箭,果不其然虚无中就显现出了一个身形,是个墨家刺客。

队伍里一共就两个奶妈,另外一个奶妈赶紧一口大加,把同伴的血奶满。

可谁知技能刚交完,这个奶妈身后也蹦出三个刺客,一顿围攻,奶妈瞬间暴毙。

何斯他们也不是吃素的,一时间技能齐飞,四个刺客直接交代了三个,另外一个在逃跑的过程中被人预判到了走位,直接在隐身状态中被杀。

但在哪里奶都是队伍里的重中之重,没有奶妈的队伍就好像一次性的消耗品,战斗的时候会被束缚住手脚。见刺客们暗杀成功,躲在远处的其他乱世帮会的人一拥而上。

何斯他们且战且退,凭着老二对这张地图的熟悉,卡在一个地形点等待援兵。只有一个奶妈的他们就算磕着血瓶,血量也掉得飞快,又死了两三个伙伴后,不知道哪个机灵鬼突然想出了个损招,在地图里频道大喊:“杀乱世狗的进队+++++++”

“对对对,”老大在YY里道,“快复制,想揍他们的肯定不止我们!”

众人一边使用技能一边磕着血瓶一边还抽空复制地图喊话,虽然忙得不可开交,但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好笑起来。

这么一喊还真加进来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刚刚被长歌当哭救下的刷材料的人,可见乱世平日里没少祸害人。

能看见地图消息的人都在附近,赶来不过是分分钟的事。随着新的战斗力加入,战势瞬间有了改变。

当帮里的援兵赶到的时候,只余下的零星几个人,趁着人多,他们搜索了全地图,确保残留的乱世人都被清理干净。

满地掉的都是因为角色死亡而掉落的物品,活下来的人愉快地开始清理起战场,就算捡不着别人的东西,帮自己“战死”的伙伴捡捡东西也是好的。

没有复活的乱世的人还在原地叫骂。那个乱世·巨星复活了一次赶过来,现在又躺在地上了。

【当前】乱世·巨星:长歌当哭是吧!爷爷记着了你们!

长歌当哭是何斯他们帮的名字。

【当前】乱世·巨星:等帮战开了看我们打到你们散帮。

【当前】崩坏的土豆:打呀,到时候谁不打谁是孙子。

接下来就进入了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垃圾话时间。

“好不爽啊,”YY里有个妹子道:“跟他们对喷又觉得掉价,不骂又觉得亏得慌。”

妹子的话引起好几个人的赞同。

“不爽啊?”身边帮主的封远天也没有在当前频道叫骂,“来来来,看世界,这样爽不爽?”

【世界】礼乐黄泉:开帮战系统之日就是乱世散帮之时,以长歌当哭的名义在此立誓!

世界频道安静了两秒,立马炸开了锅,都在问发生了什么。

【世界】逝者如斯:开帮战系统之日就是乱世散帮之时,以长歌当哭的名义在此立誓!

【世界】崩坏的土豆:开帮战系统之日就是乱世散帮之时,以长歌当哭的名义在此立誓!

【世界】崩坏的黄瓜:开帮战系统之日就是乱世散帮之时,以长歌当哭的名义在此立誓!

何斯和老大老二反应最快,平时和封远天的默契还是有的,立马复制声援封远天。

只是这句话……何斯心想封远天还真对得起他高考语文九十分的水平。

其他帮众也反应过来了,默契地刷起了屏。

世界频道的喧嚣一时被整个长歌当哭的宣言占据。

“噗嗤,”有人在YY里笑出声,“帮主你这也太中二了吧。”

封远天满不在乎道:“玩游戏,不就是要中二吗?现在爽不爽了?”

“不行不行,我一边觉得丢脸一边停不下复制的手,谁来救救我!”

“我也是我也是!”

“他们不会学我们也发这个吧?”

封远天阴险一笑,“我有他们帮主好友,他们帮主没上线。”

“你为什么会有他们帮主好友啊?”

封远天:“帮主间虚伪的社交,现在删了。”

“帮主威武!”

“帮主威武!”

……

何斯看向身旁神采飞扬的封远天,心中泛起一阵羡慕。他也混在人群间小声地说了句“帮主威武!”

他偷偷地在衣服上擦了下掌心的汗,何斯从刚刚混战起,胸膛里就有股炽热在不停的翻涌,这种感觉是在现实生活中从未体验到的。

被杀,报仇,扩大战局,结下死仇。这些事在不玩游戏的人眼里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任谁都会觉得他们这群网瘾少年有病。但对身处其中的人来说,这就是他们的江湖。他们有本事,有朋友,有金戈铁马,有快意恩仇。

其实封远天说得对也不对,玩游戏是要中二,要有代入感。

但更重要的是一腔热血,是一群幼稚犯傻的人。

第五章:听说这是个国际团

在那一晚后,何斯突然就有了上线动力。

如果真的要开始帮战,那现有的城池的设定肯定不是摆设,城池等级高的那方肯定占有优势。

再就是帮战一开始,帮众的反应肯定不相同。好战分子肯定是开心了,但有些一心养老休闲的玩家没准会觉得麻烦。要想把整个帮的情绪安抚好,必要的福利肯定不能少。

因此何斯准备囤一波材料,不论是自己帮里用还是拿出去交易都能用得着。他也知道自己一个人积攒不了很多,但离游戏大更新的日子也还早,他一天攒一点,总能积攒下来不少有用的东西。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何斯其实很羡慕老大他们和其他人的那种融洽的关系。他想着自己多做一点,帮众会不会更容易接受他一点,好过再被人看做菜地管理员。

一登上好久没有上线的鬼喊捉鬼,好友申请的提示音就滴滴答答响个没完。何斯打开查看,发现所有的好友申请都是屠狗辈发来的。从日期来看,应该是那天被放了鸽子以后,屠狗辈一天一封地给何斯发申请。

何斯头皮发麻,这人怎么这么执着?

不就是放个鸽子吗?怎么生生弄出了一种不掘地三尺找到何斯就不甘心的气势?

再说了,加了好友屠狗辈要干什么?是要找自己切磋还是骂自己一顿?

那直接私聊就好了呀,为什么要加好友呢?

何斯从脑海中一下子就衍生出了无数种可能,连屠狗辈顺着网线爬过来揍他一顿的可能都没放过。他一边想着一边挨个拒绝了前面所有的申请,只留下了今天这一封。

万一屠狗辈就只是简简单单想和我加个好友呢?

这么想着,何斯又开始纠结着要不要给屠狗辈一个机会,在这个好空空荡荡的好友列表上给屠狗辈一个位置。

何斯是觉得屠狗辈和作业写完啦一样,都挺逗的。但是一旦他按下这个同意键,他又面临着两种可能。

情况一,屠狗辈现在在线。何斯一旦同意了申请,屠狗辈那边会得到一个提示,提醒两人已经是好友关系了。那么这个时候,何斯就不能不说话。毕竟他那天放了屠狗辈鸽子,他怎么都要解释一下才说得过去。

可是这样一来就戳中了何斯的死穴,他本来在现实生活中就是被公认的“不会说话”。现实生活中他一句话说得不对他还能补充解释,依靠自己的表情和肢体来表达自己真实的意思。但现在他和屠狗辈隔着个网络,真要一句话说得不对付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这也是他玩游戏越玩越自闭的原因。

第二种情况是何斯理想中的情况,那就是屠狗辈现在不在线。那他就可以偷偷地和屠狗辈加上好友,这样一来能减轻一点他的负罪感,还不会被逮着个正着。至于以后怎么办,何斯心想随缘吧。

何斯在点击同意前虔诚地祈祷了一秒,但是显然祈祷这种事在何斯身上没有什么用。在屠狗辈头像出现在何斯好友列表上的那一刻时,黑压压的列表上像亮起了一盏明灯。

何斯看了眼游戏上显示的时间,准备等一分钟再决定自己发些什么,要是这一分钟里屠狗辈率先发来消息,他就可以顺着屠狗辈的话往下说,不用自己发起对话了。

一分钟过去,无事发生。

何斯绝望地在“你好”,“Hi”,“Hello”里选了个“111”发了过去。

【私聊】屠狗辈:来主城。

【私聊】鬼喊捉鬼:111

应该选“Hello”的!

何斯默默想到,多两个字母多打会字,这样屠狗辈的消息就先过来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111”就当是回答了。

只是为什么叫自己去主城?不是应该先找自己算账吗?难道又要去切磋?

切磋就切磋吧!

何斯咬咬牙就往主城跑。

刚到主城,何斯就看见了屠狗辈穿的花枝招展地站在主街上,原本手上的仙女棒变成了背上背着的一把长刀。背后的三大护法变成了一只,虽然看上去有些孤单,但还是气势汹汹地“鹅鹅鹅”地叫着。

何斯默默靠近,猜想着这把长刀的伤害会不会比仙女棒的伤害高,这样切磋起来他也能快点轮回,不用被折磨那么久。

屏幕上弹出一条申请,何斯心想果然是要切磋,这回没有任何挣扎地点了同意,他只希望对方在揍他一顿之后能消消气,放鸽子的事能就此揭过。

谁知道同意过后屏幕上显示的却是交易的对话框,屠狗辈在交易列表上放上了物品【宠物?大白鹅】。

【私聊】鬼喊捉鬼:?

这个问号绝对是言简意赅,何斯就想问问屠狗辈几个意思。

屠狗辈也算有灵性,看懂了何斯的疑问。

【私聊】屠狗辈:抓了三只,你我少爷一人一只。

电脑这边的何斯沉默了,他没想到这剧情地展开。屠狗辈不仅没有计较何斯的放鸽子,还要分给何斯一只鹅?

这么好的人那天是为什么要欺负何斯另外一个号啊?

【私聊】鬼喊捉鬼:多少钱?

何斯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那天他是看见有人高价收鹅的,他总不能白白占屠狗辈的便宜。

【私聊】屠狗辈:?

这个问号又是几个意思?

何斯第一次觉得问号很讨厌。

【私聊】鬼喊捉鬼:不能白要,那天我又没帮上忙。

话说到这里,何斯觉得解释的时机到了,于是继续道。

【私聊】鬼喊捉鬼:我那天突然有事,忙起来就忘记了时间。再上线的时候你和作业都不在了。

【私聊】鬼喊捉鬼:对不起,真的不是有意鸽你们的。

【私聊】屠狗辈:哟,你还能打这么多字呢?

这人真讨厌!生没生气,原没原谅好歹给句话啊!

【私聊】鬼喊捉鬼:。

何斯是故意的,他还在忐忑呢!这人怎么就抓错重点了呢?

【私聊】屠狗辈:你这人不经夸啊。

【私聊】屠狗辈:那天你下线没多久少爷也下了。他逃课去网吧,被他妈抓住了。

【私聊】鬼喊捉鬼:!

何斯手快用一个感叹号来表示自己的惊讶,道歉的事立马就抛到了脑后,兴致勃勃地吃瓜。不过他害怕屠狗辈看见这个感叹号可能会不高兴,也可能不懂他的意思,立马又补了一句。

【私聊】鬼喊捉鬼:他多大了啊?怎么还能逃课被家长抓了呢?

【私聊】屠狗辈:“初中?高中?大概就这么大吧。还在变声期,说话声音和鹅一样。

何斯感慨道这个作业还真的是在写作业的年纪啊!

【私聊】屠狗辈:点接受啊。

【私聊】鬼喊捉鬼:心里过意不去。

【私聊】屠狗辈:嘿!

【私聊】屠狗辈:我给你只鹅还要想个让你心安理得的理由。

【私聊】屠狗辈:你就当是封口费吧,不许告诉别人我在哪里抓到鹅的。

屠狗辈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何斯还要还在这里坚持不要,那何斯的人设就不是“不会说话”而是“情商低”了。

于是何斯迎来这个号上第一个宠物,气焰嚣张见人啄人见神啄神的大白鹅。何斯立马把大白鹅放上了宠物栏召唤出来。两只大白鹅一见面就亲亲热热地凑成了堆。

【私聊】屠狗辈:喜欢?

【私聊】鬼喊捉鬼:嗯!

【私聊】屠狗辈:看来是真喜欢,没有用一个感叹号就把我打发了。

【私聊】鬼喊捉鬼:嘿嘿

发完这两个字,他们的对话就突然陷入了僵局。何斯刚收了人东西,觉得自己有义务活跃气氛,于是绞尽脑汁地想到了一个话题。

【私聊】屠狗辈:“副本去不去?”

【私聊】鬼喊捉鬼:“为什么要叫作业少爷啊?”

何斯:“……”

既然还要继续话题,为什么不能再早点发过来!

【私聊】鬼喊捉鬼:“去。”

【私聊】屠狗辈:“他自己要求的。真要天天叫他作业,他就能天天哭给你看。”

何斯默默记下,下次也直接跟着叫少爷好了。取昵称这种事也是个技术活,何斯向来做得不怎么样,他喊人一般是挑ID里的某几个字。像“作业写完啦”这种ID,是不好取昵称。

他顺带思考了下怎么叫屠狗辈,发现江湖上流传地叠字大法比较合适,就是不知道“屠屠”“狗狗”“辈辈”这三个昵称中,屠狗辈本人比较喜欢哪一个了。

屠狗辈发来了一个YY号,何斯登了进去。

“好了没有啊?到底喊几个人啊?”有一个男人在说话,声音有些尖细,普通话发音也不太标准。

另外一个声音说道:“再喊两个,他马上就来。”大概是看到了频道里多出了一个号,便问道:“嗯?来了?”

这个声音有磁性低沉,音质却不是紧厉的金属感,而是懒洋洋的,好像听着他的声音睡觉,就会做一个暧昧而又色气的美梦。

屠狗辈果然是妖号。

这话是问何斯的,何斯在公屏敲了个“1”,他还在实验室不方便开麦。

“再敲1小心挨揍。”明明说着威胁的话却带着一股调情的味道,“开麦说话。”

何斯听得耳朵有些发痒,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按下发言键,“那个咳……”他半天没说话,突然张口就没忍住咳嗽,怕喷麦,赶紧松开了发言键。

“哎呀!人家咳嗽肯定是病了,不想说就不说,干什么一定要开麦啊?单口相声不够你发挥,你硬要个捧哏啊?”尖细声音说道,“鬼喊捉鬼是吧?我拉你了,进组。”

屠狗辈嗤笑一声,没有还嘴。

游戏里何斯收到了来自“山里有座庙”的组队申请。

“我们打‘金’,再组两个人开打。”

五人副本目前一共有五个,名字是十分老套的“金木水火土”。“金”副本本身BOSS不难打,难度在于看BUFF。这个副本设置背景是在一片磁矿上,一共有三个BOSS散落在副本各个角落。每个玩家一进副本会随机得到一个“阴”或者“阳”的状态BUFF,这个BUFF是固定,一直到副本结束都不会更改。同样,BOSS所在地和BOSS本身也有一个“阴”或者“阳”的状态BUFF,这二者BUFF互斥,也就是说单BOSS身上的BUFF是“阴”的时候,地图BUFF就是“阳”。这两个BUFF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一次。

而这个副本的打法就是,BOSS身上BUFF是“阴”的时候,身上BUFF是“阳”的玩家输出,“阴”的玩家就要站出BOSS的仇恨圈,反之亦然。正确状态的玩家输出,BOSS攻击力防御力减半,错误翻倍。

“金”副本虽然看似麻烦,但实际比其他几个副本好打多了,其他副本机制这里暂且不细表。

不一会就喊齐了人,山里有座庙在队伍频道里发了YY号,嘱咐道:“你们把人都叫上YY,我去打个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忘记关自由麦,打电话的声音就从频道里传了出来。

山里有座庙打电话说的不知道是哪里的方言,叽里呱啦的,何斯居然一个字都没听懂。

“雾草?泰国指挥?传说中的国际团?”突然有人在YY里说道,是新进队的人。

何斯不禁莞尔,这个人形容得太到位了。这方言绵软中带着些聒噪,可不就和泰国话一样吗?

屠狗辈更是夸张地大笑出声。打完电话的山庙听到屠狗辈地笑声摸不着头脑,问发生了什么事。屠狗辈也不解释,只是不厚道地一个劲儿说着“萨瓦迪卡”。

新来的人问道:“指挥你是哪里人啊?”

山庙说了个地方。

“怪不得,离泰国有点近。”

“???”山庙满脑袋的问号,决定不和这帮人计较,“还有一个人在吗?”

“载啦,载啦。”

“这又是哪里的口音啊!”

五人聚齐进了副本。新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兵家学说即狂战士,一个是道家学说即法师,而山庙是阴阳学说即召唤师。

何斯和山庙两个人分到了“阴”,狂战士法师还有屠狗辈分到了“阳”。

第一个BOSS开始状态是“阳”,何斯和山庙冲了上去,用山庙的召唤兽拉仇恨,两人吃不到伤害,很快就把BOSS血线压到了百分之七十。BOSS转换状态,何斯和山庙立刻停手,换屠狗辈他们上。

狂战士一马当先拉住仇恨吃住伤害,血条立马下了一半。屠狗辈几个回血技能丢了过去,可狂战士的血条只长了丝血皮。

狂战士立马发现了不对,说道:“你的技能是假的吗?”

“莫方,没暴击而已。”屠狗辈话音刚落,技能暴击,狂战士的血条从岌岌可危中缓了过来。但显然屠狗辈装备属性更偏向暴击效果,而不是暴击。就见狂战士的血线忽上忽下,随时都在死亡的边缘试探。

终于BOSS再次切换BUFF,两班人交换场地,可何斯和山庙还没站稳,两人的血条就双双清零了。

“怎么了这是?”总不能是突然出现了BUG,那就是有人犯了错。身为指挥的山庙去查看战斗记录,发现法师在最后放了个持续伤害,所以在BOSS切换状态时判定输出错误导致瞬灭。“法师你怎么回事?不能用持续伤害不知道吗?”

“不太清粗,不好意思啊!”法师是刚刚那个口音很奇怪的人,说话大着舌头没有音调,“那个……什么是持续伤害啊?”

YY里一片静默。

这是真小白还是演员啊?

何斯也看了下战斗记录,发现这个法师的DPS也低得离谱。

狂战士在经过屠狗辈的折磨后已经有些暴躁,“Are you kidding me?”甚至飙起了英文。

“Definitely not.”法师英文发音倒是很标准,“号我刚买的,不是很会。能教教我吗?”

法师态度倒是诚恳,应该是真小白而不是恶意的演员。

何斯瞬间就脑补出一个新手小白面对游戏五花八门的技能摸不着头脑。没有师父没有亲友,一个人在游戏里漂泊无依。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一个祸害啊!

【队伍】鬼喊捉鬼:一个紫色的图标。

何斯忍不住提醒道,封远天就是道家,所以他对法师的技能还比较熟悉。

“这个对吗……”法师在YY公屏上发了个截图。

“行了,法师你就划水吧,我们DPS够。”山庙看法师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师,直接下了决定。

法师声音闷闷地回答句好。

这声“好”和法师之前说话的语气不太一样了,何斯敏感地察觉到法师好像有点失落。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划水躺赢,有些人更注重的是团队的参与感,如果被革除在外,心情不好是一定的。

“那个……”何斯开了麦,说道:“一会儿你要是有时间,我可以给你讲一下技能。”

【队伍】屠狗辈:“?”

【队伍】屠狗辈:“?”

【队伍】屠狗辈:“?”

“老大你干嘛呢?”山庙纳闷道,“发什么问号,有事直接说。”

【队伍】屠狗辈:“我要用问号表现我的愤怒。”

【队伍】屠狗辈:“我觉得鬼叫欺骗了我。”

应该说的是不能开麦这件事。

不想解释的何斯装作没有看见,刚好狂战士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在YY里催促起来。

副本打完比平时多了花了些时间,狂战士几乎是退出副本的那一刻就退出了队伍和YY。

“哦吼。”山庙看到狂战士这一操作立马甩锅给屠狗辈,“看你把别人恶心的,你就不能好好整整装备点点技能吗?做个普通人不好吗?”

“我装备和技能都挺好的啊,谁和我切磋谁知道。”

“……”被唤醒切磋记忆的何斯。

“小问号要和我切磋看看吗?”屠狗辈问何斯。

何斯选择性无视了屠狗辈的邀请和新出现的昵称,直接启动教学模式,对ID是一个大西瓜的法师道:“你看到‘上善若水’那个技能了吗?那是个……”

“等一下!”大西瓜怪声怪气地叫道:“我不识字!我不识字!”

何斯还在从大西瓜的口音中分辨大西瓜说了什么,山庙却直接吐槽道:“九年义务教育不是全面普及了吗?”

大西瓜:“我是歪果仁!我是歪果仁!”

屠狗辈:“巧了,山庙也是歪果仁呢!”

屠狗辈:“国际团名副其实了。”

第六章:一切为了学英语

接下来大西瓜用他那标准的歪果仁专用的憋足的普通话介绍了下他的经历。

大西瓜来自枫叶国,现在在一家合资企业当工程师。原本他是站在游戏鄙视链上游的,来天朝以后发现在这里网络游戏才是主流,为了入乡随俗,就玩起了同事们都在玩的《诸子百家》。

“等下。”山庙叫了暂停,“你站在鄙视链上游你玩游戏还这么水?你鄙视谁呢?”

“哦,你不要生气,这只是一种修辞手法,我没有真的鄙视你们!”大西瓜说得情真意切且欠揍。

大西瓜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类游戏,再加上语言障碍,于是游戏水平一直欠缺,没玩几天已经被服里好几个指挥拉进了黑名单。性格有些腼腆的大西瓜不想拖同事们的后腿,于是谁也没有告诉,只是偷偷地练习,希望有一天成为大腿了再和他的同事们在游戏里大会军。

“师父!你做我师父吧!”大西瓜在YY里向何斯哀求道,“你是第一个没骂我还教我技能的人!”

“你这是恩将仇报。”山庙直言不讳,教一个不识字的人搞懂设定本身就有些复杂的《诸子百家》谈何容易。

大西瓜语气无辜,“成语,听不懂!”

山庙小课堂开课,“性格腼腆的‘腼’虽然右边是个‘面’,但这个词真的不是脸皮厚的意思。”

何斯心里是觉得外国友人挺不容易的,但十动然拒,“这个不是我的大号,我也没什么时间。”

一直没说话的屠狗辈突然道:“怪不得这么久不上线。”

放人鸽子的何斯又是一阵心虚。

大西瓜还在努力争取,“我自学能力很强的。”

“自学能力强?”屠狗辈那边一直传来轻微地“唰唰”的声音,“那给我当徒弟吧。”

何斯觉得那“刷刷”的声音莫名好听,还有些解压,但听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发出的声音。

见有人收自己,大西瓜喜出望外,立马叛变,完全忘记了上一秒是如何苦苦哀求何斯,立马就对着屠狗辈叫“私父”。

“进帮。”屠狗辈对大西瓜说道。

原来是帮会招生的阴谋,何斯觉得自己看穿了屠狗辈的套路。

屠狗辈也给何斯发来帮会邀请。

何斯刚刚已经查看屠狗辈和山庙的资料,这两个人是一个帮的,帮会名称很接地气,叫“沙河帮”。

于是何斯想也没想点了拒绝。

拒绝理由:帮会名称太难听。

“嗯?”

屠狗辈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声音,没多说什么,只是游戏里的儒家女弟子抽出了那把长刀。

一看这个进战的动作何斯以为自己就要挨揍了,当下就想求饶。

只是没想到屠狗辈把宠物大白鹅召唤了出来。大鹅好像有灵性似的,知道自己有个同伴在鬼喊捉鬼那里,于是对着鬼喊捉鬼大叫,像是呼唤同伴。

山庙看见了问道:“怎么只有一只了!不是说好等不到人就卖给我的吗!我银子都准备好了。”

虽然没有挨揍,但是更难受了怎么破!

白收了大鹅的何斯现在又觉得对不起屠狗辈,又对不起想要买鹅的山庙。

屠狗辈适时又发来了入帮邀请,何斯觉得自己在屠狗辈面前都直不起腰,只能乖乖接受邀请。

其实转念一想,也没什么不进沙河帮的理由。

何斯见面前的大鹅叫得急切,生怕它一会按捺不住上来啄自己一口,于是把自己的那只鹅也放了出来。两只鹅一汇合就亲热地凑到了一块,你撞我我撞你,一起鹅鹅叫。

“goose!”大西瓜看到惊奇道,“我们那里也有许多geeses,到了春天……”

“就开始交酉已?”山庙抢答道。

“就开始啄人。”

“什么鬼!这都不是重点。”山庙语带委屈和控诉道:“老大,为什么他都有鹅我没有!”

屠狗辈不慌不忙地回应道:“因为我们名字配。”

哪里配了?

何斯仿佛听到山庙的呐喊。

山庙:“理由能不能再敷衍一点?我宣布你失去你的指挥了。”

屠狗辈:“好的,我再去找个中国人的指挥。”

山庙气得脑子发懵,想要找屠狗辈切磋,但多深呼吸两次后就想起屠狗辈是个控制流,于是决定不给自己添堵。

“这两只鹅为什么总凑在一块啊?”何斯在山庙和屠狗辈斗嘴的时候,看两只鹅玩得亲热,就故意把自己的那只收了起来,走到比较远的地方再放出来。没想到一放出来,两只鹅就径直跑向对方又凑在了一起。他试了好几次,次次结果如此。

听何斯这么一说,其他三人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了实验。

结果发现,这两只鹅在一定范围内,就算有障碍物,也可以自动寻路聚在一起。

“好气哦。”山庙是一个召唤师,看见稀罕的召唤兽总会想要,虽然他也不一定会用得上,“我也想要!”

“我来了,说什么呢!”一个带着干哑的少年音突然乱入。

山庙开口揭示了来人的身份,“少爷来了?你怎么能上网了?”

“我跑到爷爷这边来了!”

何斯瞄了眼游戏好友列表,“作业写完啦”的头像果然亮了起来。

“哎哎哎,帮会怎么多了两个人呀!鬼叫你也进帮啦!一个大西瓜是什么鬼!”

不怪少爷一眼就看出多了两个人,刚刚何斯就看过了,整个帮会就只有十来个人。

少爷其实只是在吐槽“一个大西瓜”这个ID,没想到大西瓜真的解释起来,“一个大西瓜,武功秘籍你们的!”

少爷说出了和谁刚刚说过相同的话:“什么奇怪的口音?”

“什么武功秘籍。”这是山庙。

“你们居然不知道!太极!太极!一个大西瓜,分成两半,一半给你,一半给我!”大西瓜有些激动。

YY里突然一阵沉默。

山庙道:“我觉得少爷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不一定知道这个段子。”

何斯心领神会道:“我第一次听到这个笑话的时候刚记事。”

“那你年龄还挺小的。”屠狗辈重点有些歪。

少爷还在状况外,“听不懂听不懂,说点人能听懂的。”

“我上大学的时候,班上有一个中国人,平时不说话的那种!”

山庙:“然后突然某一天,他用太极把你打了一顿?”

何斯关了自由麦笑疯了,他觉得山庙也挺有趣的,和他一样“不会说话”,但是他喜欢山庙。

“没有,没有。”大西瓜连忙否认。

少爷也来插嘴:“那是把谁打了一顿?”

“嗨呀!”大西瓜叹了口气,“没有打谁,你们听我说嘛!”

山庙:“你说啊!”

少爷:“你说啊!”

大西瓜:“我们Party,她被抽中上去表演节目,她就打了一套太极。Amazing!”

山庙:“我能不能点快进?”

大西瓜:“我们都很想学,她就就用中文告诉了我们口诀。”因此,大西瓜的学校里还掀起了一股中文热,许多人都拿着录音笔去求问会说中文的人。后来那个学生出面澄清这只是个玩笑,她打的只是健身操,不是功夫,但仍有小部分人坚信着这就是真正的功夫。

因为一套太极而学会中文的大西瓜就是其中之一。

“你是歪果仁?”少爷听完故事只抓住了一个重点,“How are you?”

“I am fine,thank you,and you?”大西瓜的声音里透露出一股生无可恋。

“假的吧?哪个歪果仁这么回答?”

“等等!这不是你们国家的标准答案吗?”

“哦哦,歪果仁好,我可以练英语了!我妈说这次期中考试英语进步就让我每周多玩会儿游戏!”

大西瓜悲愤道:“你们果然不是想收我做徒弟的!你们就是想练习英语!”

被少爷开启新思路,马上要考六级的何斯也横插一句:“要不我帮你做个英文版的技能攻略,你帮我看看语法错误?”

“师父!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徒弟啦!”大西瓜可能脑子还停留在哀求何斯那会儿,没转过来,喊错了人。

屠狗辈不乐意了,“倒霉徒弟往哪喊师父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已经有爸爸我了,最多再认个娘。”

这又是哪跟哪啊?何斯发现屠狗辈错重点裹乱水平一流。

“唔,你们玩吧,我到时间该去店里了。”屠狗辈道,“徒弟你平时什么时候有时间?”

“不加班,晚上七八点。”

“差不多。”

“老大你到底是开了个什么店啊?”山庙问道。

屠狗辈答得似是而非,“让人面红耳赤的店。”

山庙猥琐一笑,“情~用品店?”自动消音一个字。

“啥啥啥?”少爷插嘴道:“情~用品店又是个啥?”

“一边去,你还没开窍呢!”说着山庙想到了什么,“那天少爷神神秘秘发给我一个种子,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下载下来一看,神奇宝贝剧场版!”

YY里传来一片不厚道地嘲笑声,连外国友人在这方面都特别敏感,居然听懂了个八九成,只有少爷还粗着个鸭子嗓,一个劲儿地问“咋咋咋”,“啥啥啥”。

何斯笑得又有些咳嗽,他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该下线了。下线前好奇地跑到了帮会领地看了看。

这个帮会里的陈设有些寒酸,但是帮会里的菜地却扩展到了满级!菜地里的植物有些是何斯见都没见过的。何斯控制住自己想上去挖一根地冲动,强迫自己下了线。

回宿舍的路上,何斯突然想起来帮会列表上的“季爷爷”的ID。如果季爷爷按照他之前的猜测是位生活系玩家的话,那沙河帮的菜地很可能就是季爷爷打理的。

不知道季爷爷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对了,要帮大西瓜做英文版的技能说明。

这周可能还要跟老二他们下下副本。

红外测距系统已经做完了,只等着学长拿去给买家就能结尾款了。

何斯在心里列了一下待做的事儿,发现都是一些简单轻松的,心情一下子就愉悦起来了。

宿舍里除了何斯都是本地人。拿到尾款那天是个周末,好巧不巧,平时几个星期都不回家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个星期回家。何斯拿着钱想请客庆祝一下都找不到人。

手里有了钱就想造,在学校食堂吃何斯是肯定不甘心的。灵机一动,何斯想起了上回那家火锅店的“寂寞单人”小锅。上回虽然吃得也算开心,但没吃到辣的始终算不上痛快,不如趁这次没人管着弥补上这个遗憾。

不想起来还好,一想起来仿佛鼻子前都飘着牛油的香味。

至于咳嗽……吃辣也咳,不吃辣也咳,那就还是先吃顿好的吧!

火锅店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红火,只不过来来往往的顾客都成群结队,何斯一个人走进店里时还是感觉到了些尴尬,好像所有人都在看他并且在心里默默嘲笑。

看!那个人不仅没有对象,还没有朋友!

哼!我不仅有朋友,我还有网友呢!

只不过朋友们都回了在家,网友都不靠谱……

何斯在服务员指引下火速钻进了小隔间,小隔间的门一关上,明明也不隔音,整个空间都好像与外面独立开来。

熟门熟路地点了菜,何斯开始打量小隔间里的内部装饰。

这个小隔间的装修和何斯在网上看到的有些日本拉面店类似,墙壁上延伸出一块木板当做桌面,桌面的高度和高脚凳相匹配,右手边还有个用于放菜品的木架子。空间运用合理,虽然隔间不大,但也不会让人感到压抑,相反有种安心感。

服务员很快端来了锅底和菜品,等锅底烧开后,何斯近乎虔诚地往锅里下了一片嫩牛肉。嫩牛肉爽滑劲道配上麻辣的汤汁瞬间就让何斯食欲大开。毫无顾忌地连吃几片后,何斯很快就尝到了放纵的后果,一块辣椒呛进了嗓子眼,何斯立马咳嗽得泪流满面。

何斯喝了几口水咳嗽略缓,但这么一呛,好像打开了他嗓子里的某条秘密通道,只要他一吃东西就又会咳起来。何斯没办法,只能吃口东西咳嗽两声再喝口水休息一下,循环反复。

这要是和别人一起吃火锅,何斯肯定不会这样做,想想自己吃东西的时候有一个在旁边不停咳嗽,食欲肯定会受到影响。但现在隔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何斯吃得毫无顾忌,狼狈却开怀。

正当何斯吃得鼻尖冒汗,小隔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何斯想开口又爆发出一连串咳嗽,好不容易停下来,他先清了清嗓子,然后问道:“什么事?”

门那边的人却只说着两个字。

“开门。”

语气说不上冲也说不上严肃,但是何斯莫名其妙地就照做了。

伸手打开门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外,脑袋几乎顶着门框。男人上身穿着黑色背心,下身迷彩工装裤,外面罩了件棒球衫。工装裤和棒球衫都松松垮垮的,但丝毫不能掩盖男人紧实彪悍的身材。

男人高大的身材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何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下。男人见状开口道:“躲什么?我在外面听你咳了十几分钟了,进来看下你到底什么状况。”男人话锋一转,“还是我们的火锅出了什么问题吗?”

听男人的意思他也是火锅店的工作人员,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穿工服,何斯解释道:“没什么,火锅挺好吃的,是我自己有气管炎,吃辣的容易咳嗽。”

男人一挑眉,锐利的眉眼就带上了几分难以细说的味道,“再好吃也不能拿命去吃啊。”说着对着外面的人道:“这间上个清汤锅把红锅撤了。”

何斯一听清汤锅浑身都不舒坦,好不容易偷偷来吃火锅就是想吃口辣的,怎么碰上个人就不让他舒心呢?刚想开口说不用,脱口而出一连串咳嗽。

男人看何斯咳得难受,一脚迈进了隔间,原本不大的空间一下子就把两人间的距离拉近。男人侧身伸手,拿过桌子上的水递给了何斯。

何斯接过水杯喝了口水让自己尽量平复下来,说话间还带着咳嗽的气音:“不吃辣我来这里干嘛?自己水煮白菜不好吗?”

“的确,你有这种病就应该吃点水煮白菜痒痒。”

何斯心里骂道你才有病,说话也有带上了点不耐烦:“不换!你凭什么换我的东西呀。”

男人不说话了,只是盯着何斯咳得通红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弹了下何斯的脑门。

男人手劲不小,何斯立马捂住了脑门,怒目而视。

这人干嘛呢?

“那你出来吃,隔间空气又不怎么流通,一会儿再晕在立马了。”男人语气中还带了点见鬼的妥协。

何斯眼睁睁地看着服务员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了外间。外面宽大的桌子上就摆了个迷你火锅,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事已至此,何斯也不再反抗,顺从坐下,再哪里吃都一样。就是这样一来单独一人吃火锅的事实就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何斯生无可恋地往自己的小锅里下了一块牛血,感觉男人还站在自己旁边,何斯就用略带控诉的眼神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接收到了何斯的目光沉吟了一声,然后干净利落地坐到了何斯对面。

“来份炒饭。”男人对服务员道,又对何斯说:“不介意吧?”

你都坐下来了还问我做什么?

何斯虽然这么想着,但手上却把放在他这一侧干净的杯子递给了男人。

没吃两口何斯又咳嗽了起来,想喝水发现杯里空了。

“喝吧。”男人头也不抬地把自己的杯子递了过来,“没动过。”

接过水,何斯心里那点小情绪完全没有了。

这个陌生人其实和封远天他们一样,都是为了何斯的身体。何斯可以作死地执意吃辣,但不能因此否决别人的一片好心。

为了避免再咳嗽,何斯吃得很慢。男人那盘炒饭一看就是加了丝,很快就炒好端了上来。男人吃饭又大快朵颐,三下两下就吃完了那盘饭。

吃完饭的男人百无聊赖地在玩一个三阶的魔方,男人的手很大,一只手拿住魔方,仅仅两三个指头就把魔方操纵地规规矩矩的。何斯眼神不住地往魔方上飘,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

“专心吃饭。”男人目光本来也没停在魔方上,自然是注意到了何斯。

何斯:“哦。”

吃饱了的何斯,等着男人将魔方再次复位,思考了一下,还是向男人道了声谢,为了男人的关心,也为了男人的陪伴。

男人站起身没拿魔方的那只手挥了挥,表现得毫不在意地起身离开。

秦归走得有些急,急着去后门抽烟。

小家伙吃饭不仅慢还喜欢走神,一看就是小时候吃饭挨揍挨少了习惯没养好。

给自己点上烟的秦归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觉着今天遇见这事也挺好玩的,就抽出手机,准备炫耀炫耀。

“知道我的火锅好吃到什么程度吗?”秦归在他的老友群里。“一个小家伙一边吃一边哭。”

那头被“一边吃一边哭”的何斯在结账的时候被告知打了八折,说是老板叮嘱的。

原来那人就是老板啊。何斯想找人再道声谢,却发现那人早就不见踪影了。

“等等,小哥别走。”收银员眼疾手快拉住何斯,仔仔细细像X光一样扫描了一遍何斯的脸。

这又是哪一出?这店的花样怎么这么多?

“好嘞,您长啥样我记住了。”

“为什么要记我长什么样?”何斯心想,该不会要把他拉入黑名单吧?

大概是看何斯表情有异,收银员连忙摆摆手,“我们老板说了,以后您来要是咳嗽还没好,只给您上水煮白菜。”

何斯:“……”

第七章:不会说话

何斯快从火锅店走回宿舍的时候,被人叫住了。

“何斯!”叫住何斯的人是朱清,“刚从实验室回来?”

何斯:“没,刚吃完饭。”

朱清:“一个人啊?”

何斯以为朱清问他的舍友们,于是道:“他们三个回家了。”

朱清突然就提高了嗓门:“难道你就他们三个朋友吗?”说着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劝道:“你就应该多交交朋友,上次我和班上的同学聊天他们都还说和你不怎么熟呢!”

你不也一个人吗?

你和别人聊天怎么就能聊到我身上呢?

心里这么想,何斯倒也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来了,一定会被朱清说他“不会说话”。

说到何斯身上这个梗,还是朱清弄出来的。

那会儿还是刚开学,担任助教的学长和班上的新生们一起出去吃饭联络感情。

男生们两杯啤酒下了肚,脚下嘴里就开始发飘。朱清就带头起哄让助教的学长讲讲其成功的大学经历。

学长是院学生会的会长,刚入学的新生们一听这个头衔就不明觉厉。

学长也善谈,从自己大一在学生会打杂说起,讲了将近一个小时讲到了大二他竞选组织部部长的情形。

具体内容不细数,就是这个学长接受的是群面,给的题目大致是如何分配经费去联合其他部门组织开展一次活动。有的人说要把经费多分给宣传部在学校里多挂宣传海报,有的说要把经费多分给科技部门去制作宣传视频和后期录像,其他人的观点虽然不同,但是都是要把这些经费花出去的。只有这个学者与众不同,他道:“我不会把经费都花在其他部门协作上面。”这句话一出他就收获了全场瞩目,“部门之间的相互协助还要通过钱来解决,这样不利于我们学生会整体的团结。我要是率领组织部,在别的部门有需要的时候我就会积极帮忙,这样一来,我们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我相信他们也会乐于帮助我们。而经费我认为应该花在提高活动质量上……”

结果可想而知,跳出定性思维的学长脱颖而出,而学长对自己的这次成功定义在自己人缘好,他对新生们说,“这话当时也只有我敢说,我和其他部门的人都熟的很,其他人敢像我这么说吗?”

“不对呀?”听完故事的何斯琢磨出些不对劲,“不给其他部门钱,那他们制作东西的时候产生的费用他们自己承担吗?换句话说,你们去帮别人的时候要是花了钱,难道也是自己部门报销吗?”

何斯问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完全还沉浸在群面题目的答题思路里。但是他一说完的一瞬间,饭桌上静默了。何斯有所察觉,看了看身边人的脸色,他们神色各异,弄得何斯摸不着头脑。

学长也没说话,但脸上不满的神色很明显。

这个时候朱清端起了啤酒,作势敬学长,道:“学长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有些人看了那么多成功学的书也不能成功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当学生会会长的啊!”

这句话很明显在捧学长挤兑何斯了。

学长喝了酒,脸色稍霁。

朱清又转头数落何斯,“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呢?学长是在跟你说钱不钱的事吗?是在告诉你在大学要有个好人缘。”

何斯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话下了学长的面子,也举起敬了学长一下。但心里却觉得有些可笑,人缘好就不给钱了吗?和你关系好怎么这么倒霉呢?公私分明都做不到,因为和其他人私交好,就用自己部门公家的钱买单,这样的人怎么领导其他人呀?

朱清大概是看何斯没说话,不知道是以为何斯脾气好,还是为了自己耍威风,又接着数落了一句,“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呢?”

何斯:“???”

当时还不熟悉的舍友封远天就听不下去了,“他会不会说话轮不到你来说,你自己喜欢捧臭脚你就自己捧,别拉所有人。”

朱清和学长的脸色立马难看起来,这个话题被大家默契地跳过了。

一顿饭下来,一部分男生们立马把封远天当成了头,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吃学生会那些弯弯绕绕阳奉阴违那套的。但何斯“不会说话”的名声也传了出去,大家都心里清楚学长在吹牛,但都视而不见,就你一个人说出来,不是不会看脸色不会说话是什么?

但这个评价多数是调侃,并不会真的影响大家对何斯这个人的观感。可是听多这个评价的何斯可不这么想。

刚进大学,谁不向往着新的生活,新的人际关系,谁不想活得和从前那十八年不一样?可何斯的新生活刚开头就碰到这么一出,让他立马怀疑起自己原来的十八年是不是也犯过类似的毛病,但是碍着同学间关系好,没有人说。换了个新地方,没人惯着何斯了,他这个毛病就暴露出来了。越是这么想着,何斯还真地模模糊糊回想起了几个片段,好像原来还真有过他说完话就冷场的时候。

“原来我真的有这样的毛病啊。”何斯沮丧地想到。

从此在公众场合,何斯格外注意自己的言行,生怕哪句话就说错了,发展到后来就干脆不说,光听别人说话。

网上同样,要是他发完一句话,别人没有立马回复,他就会坐立不安,猜测对方是不是因为自己说的话不高兴了,直到对方回复了才安定下来。因为等待时忐忑的心情过于难受,何斯在网上几乎就不和人交流了。

也因此,何斯和朱清的关系绝对说不上好,只是普通同学,点头之交而已。也不知道朱清这次叫住他是为了什么。

朱清教育完何斯要多交朋友后话锋一转,“你们实验室的董老师很厉害啊,那么年轻就是教授了,前途无量,你算是跟对人了。”

何斯满尴尬地笑笑,不知道接什么。他当初进实验室只是因为感兴趣,再说了他也没觉得老师的前途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听说了吗?”朱清神神秘秘的,还压低了声音,“马上有个国家级的专业竞赛。”

“听说了。”朱清说的就是之前董老师和何斯提过的比赛,“先校内选送,再报省赛,省赛过了再国赛。”

见何斯已经知道消息了,朱清也不再卖关子了,问道:“那你组队没有啊?”这个比赛可以是单人参赛也可以是组队的形式,一个队伍不超过三个人。

“董老师有说帮我找个会软件的。”说到这里何斯已经猜到朱清要干什么了,何斯其实认识的人也不少,这些同学一到小组合作作业就会上升成何斯的“熟人”和“朋友”。

学霸总是在某些特殊的时期变得很抢手。

朱清又开始了说话的艺术,“两个人啊,三个人是不是更好点。”

“这样分工明确,我做硬件那个人做软件,刚好。”何斯婉拒道,他觉得有点奇怪,朱清向来都不是学习挂的,怎么突然想起来参加起专业竞赛了?

何斯是婉拒了,那边朱清径直就挑明了,“带上我啊,我能给你们帮帮忙啊!”

听到这话儿,何斯差点没笑出声,他很真想问问这朱清能帮上什么忙。

朱清估计也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托大,继续道:“我这个人虽然专业知识没你们厉害,但是我想法多啊!我可以带领小组创新啊!”

“不了吧,我们的想法比较保守,而且可能也没有能力实现你的想法。”

说到想法多能创新,何斯也吃过朱清的亏

还是何斯他们刚大一那会儿,每个班都要做一个宣传视频。已经当上班上团支书的朱清和班长想做出点名堂,集结了几个有设备或会剪视频的同学成立了小组,专门做这个宣传视频,其中就有会视频剪辑的何斯。

朱清领下了策划的任务,一天一个新主意,一会要宇宙全景,一会要侏罗纪公园,逼着何斯和其他做视频的几个同学恨不得自己是好莱坞特效制作师。后来班长觉得朱清不靠谱,自己带着其他人偷偷做了一个视频,没给朱清验收直接交了上去。气得朱清直接在班级群里质问班长。

不过好在后来那个视频得了一等奖,朱清也分了功劳,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何斯想,这朱清加了进来,再让何斯他们整一个无人机出来那可怎么办。

朱清看这么说,说不动何斯,就换了种世故的口气道:“就这么说吧,你以为这种比赛真的全靠实力啊?你们董老师能保证你们技术上没问题,还能保证行政上没问题吗?我认识的老师特别多,只要咱们做出东西来,我就能保证咱们能校内拿奖。”

这下子何斯是真得笑出声了,他“呵呵”了两声,“还是团支书你本事大。”没等朱清自得,何斯继续道:“在我们组您真得屈才了。我们也就是瞎折腾,没那么大野心,送不出校也认了。”

话是说绝了,好在朱清也没那么没风度,留下一句:“祝你们顺利。”头也不回地走了。

被朱清这么一弄,何斯刚吃火锅那点好心情当然无存。他在宿舍楼下站了好一会,有出来抽烟的男生还递给了何斯一只烟,被何斯拒绝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觉得这日子过得很沉。就像有谁把他塞进了史莱姆的肚子里,呼吸间都是凝固的窒息,思维也跟着恍惚起来。一会想起《宠物小精灵》,一会想起《诸子百家》。

他小时候特别喜欢《宠物小精灵》,刚流行穿越这个词的时候,他就特别想穿越到《宠物小精灵》里,因为里面的人物可以周游世界,可以有许多毛茸茸的伙伴们。而《诸子百家》说不上特别喜欢,只是他玩过游戏里他最费心思的,他现在也很想穿越到里面,变成墨家的刺客,隐身穿梭在人群之外。

“呵。”何斯又笑了声,不知道在笑什么。

第八章:英雄救美

沙河帮英语学习小组算是成立起来了,教学模式是大西瓜教何斯,何斯教少爷。

谁也不知道身为歪果仁的大西瓜为什么在少爷的初中英语那里屡屡碰壁,完形填空阅读理解,别说做了,好多题都看不懂。

被人质疑国籍的大西瓜只能在何斯这儿找找场子了。

何斯登上游戏,挂上YY——挂YY这个习惯是何斯这段时间才养成的。原来在长歌当哭的时候,YY里人多口杂,何斯既插不上话,听着又吵。而沙河帮就这么几个人,学习氛围又浓厚,何斯也就养成了挂YY唠嗑的习惯。

上次发给大西瓜的英文小作文,大西瓜已经改完发过来了。何斯从YY下载下来后大致浏览了一下,发觉歪果仁的思维方式和中式英语的思维还真不一样。

何斯从初高中开始,但凡想不到合适的句子,就要“it”作形式主语的从句来造句。这篇小作文就是如此,但大西瓜把所有的句子里的“it”都被圈出来打上了问号,批注“what”。

何斯:“it有什么问题吗?”

大西瓜:“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何斯心道,我也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但他琢磨了下,估计是it做主语指代的对象不明。

何斯:“in a word不是用来做总结吗?”

小作文的结尾何斯用的“in a word”也被大西瓜圈了出来。

大西瓜:“not a word,你明明用了那么多词,应该是in words!”

的确,何斯在后面加了一串总结的话。

向来当做一个用法且从来没有被老师只出过错误的何斯心想,大概还是自己英语不够好吧。

“上线了?”屠狗辈第一时间发现了何斯,“仓库里给你放了东西,你有空去看看。”

何斯还没答话,就被大西瓜打断了。

“鬼叫鬼叫!”大西瓜也被屠狗辈带歪了,“帮我个忙!”

“做什么?”

“帮我加个人!”

【私聊】一个大西瓜:“二踢脚”

大西瓜把ID私聊给了何斯,何斯发了个好友申请过去,很快提示被对方拒绝了。

“被拒了啊!”大西瓜语气中还透着股开心,“看来她不加陌僧人啊!”

山庙插刀道:“你也被拒绝了啊!你可不是陌生人啊!”

“她又不知道是我……”大西瓜语带委屈,“再说我们都没怎么说过话。”

何斯嗅到了一股瓜的味道:“她是谁啊?你为什么要加她啊?”何斯已经默认这个ID的主人的性别了。

“女神!”大西瓜语气特别骄傲,“就是打太极的同学!大学里的那个!”

“记得,”屠狗辈加入吃瓜阵营,“怎么着?你们现在还成同事了?”

大西瓜:“嘿嘿。”

于是,大西瓜专用标准的歪果仁专用的憋足的普通话上线。

别看“二踢脚”这个ID这么彪悍,二踢脚真人是个瘦瘦小小扎马尾辫的姑娘。这个姑娘是大西瓜的大学同学,对,就是当初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打太极的那个同学。

大西瓜自打那之后对这个不起眼的女同学就多留意了几分。留意了这个姑娘毕业以后去了哪个公司,到了哪个部门,什么时候申请的回国,平时在打什么游戏,游戏ID又叫什么。

“老外你怎么这么多故事啊?”被喂了一嘴狗粮的山庙很不满,哪怕只是单方面的暗恋,“你们不都是很奥特狗英的吗?直接表白啊!”

“但是你们都很shy啊!还有!再叫老外我生气了!”

“那叫你啥?”

“叫我安东尼就好。”

“好的,大西瓜。”

“你要追姑娘啊!”少爷看来是写完作业上线了,“我有招!”

大西瓜和山庙齐齐向未成年发出了来自成年人的嘲讽的笑。

“中国传统文化,英雄救美!”

YY里的空气突然安静。

“你能弄到那姑娘的坐标吗?”一直沉默的屠狗辈突然就兴奋了起来,名为“搞事”的心情呼之欲出。

几分钟后,四人躲在了野外的某片草丛里。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何斯喃喃道。

不过其他四个人都没注意何斯的话,关注点落在不远处正在挖矿的二踢脚身上。

游戏里二踢脚身高八尺,肤色古铜,身后背着两把巨斧,是法家弟子即坦克,完全看不出大西瓜口中文静的小姑娘的样子。

不由自主地,所有人都看向屠狗辈,论妖号怎么都不可能忽略这位。

“看什么看?”屠狗辈说着故意抖了抖他的大胸。

山庙道:“老大,我看你和这姑娘兴趣爱好一致,要不你上?”

这个提议正和屠狗辈的心意,于是二话不说抽出他的大砍刀,朝二踢脚冲了过去,生怕晚了大西瓜就后悔了。

大西瓜有没有后悔何斯不知道,但是何斯有些后悔和这些人来这儿演英雄救美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就是想不起来,此刻总觉得心里有个什么东西在抓挠似的,提醒着他自己会后悔的。

二踢脚估计完全没想到野外还会有奶妈来找坦克麻烦的,不躲不闪,挨了屠狗辈一刀。

看二踢脚没反应,屠狗辈又拿着大刀戳了二踢脚一下,二踢脚顺势躲了躲拉开了两人距离,明摆着不想搭理屠狗辈。

屠狗辈上前一步继续戳,二踢脚终于被戳烦了,大斧一挥将屠狗辈推远,又没了下文,继续采矿。

屠狗辈叹了口气,“我得做些什么让她重视一下我了。”于是他朝二踢脚扔了个晕眩。

二踢脚的游戏人物立马停止了采矿的动作,伸手做扶额状,这是人物被晕眩后的反应。

这只是个开始,屠狗辈当初使在逝者如斯身上的连环控又重现江湖,只是上次屠狗辈带着大鹅,这次连鹅都没有。也就是说屠狗辈对二踢脚的伤害近乎于无,纯属在烦人。

二踢脚显然被屠狗辈挑衅的姿态惹毛了,趁着屠狗辈控制链中断,挥着两班巨斧就杀向屠狗辈。屠狗辈上蹿下跳,左右躲闪,就像只逗狗熊玩的猴子。偶尔被击中,一个抬血技能血量就恢复了,毕竟坦克伤害也不高。二踢脚追着屠狗辈砍了一会儿没有任何成效,干脆放弃扭头走远,可没想到屠狗辈追了上去,又朝二踢脚丢了个控制技能。

“真是看着都烦,别一会儿把妹子的网瘾都治好了。”山庙咋舌,决定拯救在水火之中的妹子,对大西瓜道:“上吧,决定就是你了,大西瓜。”

大西瓜应声而出,出手就是三四个特效华丽的大招。五颜六色的技能效果足以将附近所有的目光吸引过来,保证这个出场能让被救的美印象深刻。而这些大招也不是光为了好看的,个个招数都在屠狗辈脚边炸开,只是大西瓜的准头不够,屠狗辈没能一次性被轰成渣渣,倒是站在屠狗辈旁边的二踢脚还因为溅射伤害掉了些血。

还剩丝血皮的屠狗辈按了个回血技能——这是山庙和少爷安排的剧本,理由是这是野外奶妈被人攻击后的基本操作,戏不能假。

按照他两的设想,屠狗辈的回血技能就是个装饰。但显然他们漏算了一个叫墨菲的伟人,屠狗辈的回血技能暴击了,血线瞬间回到了百分之五十。

“完了完了,”提供技术支持的少爷道,“怎么能没秒掉呢?这波技能真空了啊,一时半会儿是杀不掉老大了,这英雄救美也太逊了吧。”

山庙是主要的剧情提供,此时椎心顿足,“不是,就老大那个屎一般的配装怎么就暴击了呢?早知道就不安排老大按回血技能了,剧本假就假吧,总比走不完的好。”

大西瓜显然也因为这个变故慌了神,本来就操作不熟练也没和人PK过,大招技能黑了三四个后,根本不知道该再干些什么,从游戏人物的动作来看,大西瓜已经进入了一种哪个图标亮按哪个的状态。

眼看戏收不了场,何斯只能亲自下场改写结局,“别急。”何斯使用了隐身技能,小刺客的身形在游戏中淡化,“我来压血线,西瓜注意补刀。”

这件事别人都做不了,只有身为刺客的何斯能做。刺客只有在攻击和被攻击的时候露出身形,只要二踢脚不是考飞行员的眼睛,就不怕她看得见何斯的ID,这样何斯也抢不了大西瓜的风头,不怕二踢脚芳心错许。

英雄救美,以身相许,也得找得到对象不是吗?

疾行绕后,何斯来到了还在做妖的屠狗辈身后,毫不犹豫地割喉掏心,长腿小姐姐身上霎时血花四溅。

大西瓜从何斯说话后,就一直睁大眼睛瞅着机会,眼看屠狗辈血条只剩一丝,一口气按了一排技能,最终是成功补了最后一刀,近聊频道跳出了击杀喊话。

【近聊】:玩家“一个大西瓜”击杀玩家“屠狗辈”。

骚包的近聊的击杀喊话也是特意安排的,作者这一安排是起强调的作用,确保后文剧情顺利展开……

联手击败大魔王奶妈后,何斯再次潜行而去,深藏功与名。

大西瓜仿佛已经看到和二踢脚看星星看月亮,聊诗词歌赋聊人生理想的场景了,激动地承诺道:“我这个星期再帮你改十篇作文!”

何斯:“别了吧,我写不了那么多。”

密聊频道一条新消息闪出,来自已经复活回城的屠狗辈。

【私聊】屠狗辈:想打我很久了?嗯?

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屠狗辈用了私聊,而不是直接在YY里说。

面对诘问,何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复。

【私聊】鬼喊捉鬼:你想多了。

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瞧你聪明的!

刺客果然比弓箭手好杀奶!谁用谁知道!

何斯和屠狗辈在一来一往,那边山庙也没闲着,想法设法地教大西瓜怎么搭讪。大西瓜不会打字,就由山庙口述,手速快的少爷打好发给大西瓜,大西瓜在发给二踢脚。

【近聊】一个大西瓜:大兄弟(装作不知道二踢脚是妖号),我也在附近刷材料,咱们组队加个好友?免得被人劫了道。

几经转手,三个人就琢磨出了这个水平的搭讪。

【近聊】二踢脚:你们玩我呢?

【近聊】二踢脚:你和刚才那个猥琐流的奶妈,还有那个刺客,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二踢脚语毕,满座皆惊。

山庙:“?”她怎么知道的?

少爷:“?”哪里露馅了?

屠狗辈:“?”什么猥琐流,是高端控制流啊!

何斯:“!”

何斯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了,他们轮番加过二踢脚的好友,ID早暴露了啊!

第九章:猜去吧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完全不理解暗恋中的男人的羞涩和矫情的山庙和少爷直接卖了队友。

【近聊】作业写完啦:他!

【近聊】作业写完啦:大西瓜!

【近聊】作业写完啦:是你同事!

【近聊】山里有座庙:安东尼!认识吗?

【近聊】作业写完啦:他加你好友,你不通过。

【近聊】作业写完啦:又让我们所有人加你好友,还没有通过。

【近聊】作业写完啦:所以他就决定打你一顿!

【近聊】山里有座庙:他!恼羞成怒!

为了让大西瓜有参与感,这两人还一唱一和把发了什么说了出来。

【近聊】一个大西瓜:nooooooooooo!

【近聊】一个大西瓜:listen to me

【近聊】二踢脚:曰

“这个字我认识,”大西瓜在YY里说道,“她是在骂我吗?”语气又变成了小可怜。

“那你可能不认识这个字,”屠狗辈道,“她是让你解释的意思。”

“哦哦,那就好。”大西瓜还没高兴起来,又抓狂道:“上帝啊,我要怎么解释啊!”

“告白,告白,直接告白!”少爷起哄道。

何斯实在看不下去了,也可能是因为二踢脚记住了他的ID,让他觉得自己也变成了当事人,现在哪怕隔着网路,也让他觉得尴尬得头皮发麻。

【近聊】鬼喊捉鬼:他就是想和你一起玩游戏。

大西瓜不会解释,以中文为母语的何斯可是好解释得很,去掉那些有的没的,说最真实的理由就好了嘛!

【近聊】二踢脚:早说呀,游戏人多才好玩嘛!

这个姑娘和她的ID一样爽快利落,直接给四个人都发了好友申请。

何斯发誓,在那瞬间他听到大西瓜“嘤”了一声!

【近聊】二踢脚:不过你们那个奶妈为什么要撩我?你们为什么后来又杀了她?

大西瓜要是中文造诣再高点,就会明白撩的用法其中有两种,一种是撩妹,一种是撩贱。

显然,屠狗辈做的事情属于后者。

问题来了,怎么和二踢脚解释那个羞耻的“英雄救美”的剧本。

山庙:“我放弃那个剧本的署名权!”

少爷:“武术指导不配留名!”

屠狗辈:“我顶多算个特邀。”

就算大西瓜没听到这几个人在说什么,他也感觉到他被抛弃了,于是他转向唯一还没表态的何斯:“娘!救我啊!Help me! 看在英语作文的份上!”

一声“娘”大过天。

【近聊】鬼喊捉鬼:因为奶妈浪。

如果总要有个人背锅,那个人一定是屠狗辈。

【近聊】屠狗辈:因为我浪。

屠狗辈也很上道,立马背起了锅。解释了屠狗辈为什么攻击二踢脚后,何斯想再接再厉说明白杀屠狗辈的理由,没想到屠狗辈抢了先,两条近聊一前一后出现在公屏。

【近聊】屠狗辈:打是亲骂是爱。

【近聊】鬼喊捉鬼:看不下去,替天行道。

为什么一到关键时刻打字速度就没有屠狗辈快!

好在二踢脚不是什么太爱较真的人,随口抱怨了下就把事情揭过去了。她也不是一个人在这儿挖矿,她还有几个朋友在附近,只是隔着有些远,看见二踢脚出事匆匆赶过来。此时“误会”消除,大家聊作一团,再得知大西瓜是歪果仁后,纷纷表示这是难得的接触活的歪果仁的机会,要求大西瓜去她们YY唠会嗑。

作为同样被邀请了的其他人,少爷和山庙也跟着跳了YY,凑热闹去了。

“你不去?”屠狗辈问道。

何斯已经操纵着“鬼喊捉鬼”回了帮会,他还记得刚才屠狗辈让他去帮会仓库拿东西。“不会聊天,不去。”

“这就是你天天发标点符号的理由?”听屠狗辈的语气像是希望从何斯这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恭喜,你真相了。

何斯“嘿嘿”干笑两声,算是对屠狗辈的回答。

屠狗辈安静了一会,像是不经意但其实很是突兀地说了一句:“聊天……不就是瞎聊嘛,有什么会不会的,谁还会为这个生气吗?”

何斯用吸气声回答了屠狗辈的话,算是一种无视。这种“劝慰”对何斯来说没有什么用,因为他也清楚,屠狗辈说是这么说,要是哪天他真的又说了什么不自知而伤人的话,屠狗辈该生气还是会生气的。

所以这话何斯就当做了耳边风,真正让他吃惊的是沙河帮的帮会仓库,满仓库的好东西让他眼馋。且不说那一排何斯见都没见过的植物和材料,仓库里被随意摆放的各类装备都可以凑齐好几套与开荒团水平相媲美的套装了。

要知道长歌当哭的仓库里最高等级的物品也只是紫色的,而沙河帮仓库里的橙色物品却像是烂大街的货。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沙河帮的实力就远胜于长歌当哭,只是两个帮会的性质不同。沙河帮是个实打实的亲友帮,帮会里的所有人都是认识且熟悉的亲友,帮会仓库对于他们来言更像是一个公共储物间。而长歌当哭的帮众人员组成繁杂,放在帮会仓库里的东西都是些带有奖励性质物品,稀有物品自然不会很多。

“被震撼了?”屠狗辈一直跟在何斯身后,自然也看见了何斯的动作,“挑几件,现在你可是我的人,穿成这样出门丢的可是我的面子。”

何斯:“……”

何斯:“我只是进了你的帮,我可没签卖身契!”说完这句话何斯又有点后悔,反省着自己的语气和措辞是不是太疏远和生硬了。

好在屠狗辈听完只是好像被戳中笑点似的笑个没完。

在有些撩人的笑声作为背景的BGM的情况下,何斯开始查看仓库里装备的属性。这些装备都是带有暴击爆伤敏捷这些适合刺客职业属性的,如果屠狗辈没有囤东西的习惯,那这些装备就是何斯进帮之后,屠狗辈特意为他收集来的。

说不触动是假的,这些装备无论是买来的还是刷出来的,屠狗辈肯定都花费了不少精力和时间。

何斯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也太多了吧……麻烦你了。”

“有合适的吗?”屠狗辈问道。

“合适,都合适!我选择恐惧症都犯了!”拿到新装备总是件愉悦的事,何斯声音里都带上了小小的雀跃,他真诚道:“谢谢啦。”

屠狗辈又笑了声,“谢谢留给大西瓜吧。都是带大西瓜蹭副本攒出来的。”

当初收徒的时候说是让大西瓜自生自灭,但屠狗辈并不是个甩手师父,隔三差五就带着大西瓜去蹭野团的副本。他俩下本的时候何斯旁听过。两个人都双开着YY,一个挂在别人团的YY里,一个挂在帮会里。挂在别人团里的那个自然是被禁言,屠狗辈就在自己帮会的YY里和大西瓜交流,大多时候屠狗辈会补充讲解副本机制,有的时候遇到口音重的指挥时也兼职翻译。现在的大西瓜可以说是装备比何斯好,副本经验也比何斯多。

“你每天都有时间上线吗?”何斯一边调整配装,一边和屠狗辈随口闲聊。

随着何斯不断穿戴装备,游戏里的小刺客就像在试衣服一样。

屠狗辈盘腿坐在一边,“开了个店子,不用每天去盯着。”他就像陪人逛街似的,支着脑袋给出了自己的参考意见,“这件挺好。”他把装备名称发到了公屏上。

何斯在仓库里找到了对应的装备,发现是个上装,没多想就穿上了。上身才发现这是件深V黑色紧身衣,扑面而来的骚气熏的何斯眼睛疼。正准备把这件上衣丢回仓库,何斯突然想起刚刚看见却没试的鞋子。

何斯又返回去看了眼那个鞋子,猥琐地笑了两声穿上了。

“怎么样?”

“嗯……”屠狗辈沉吟了一声,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真美。”

紧身衣加高跟鞋,原来灰扑扑的小刺客完全变了个画风。

“我们两手挽手去主城,肯定是风靡万千物种。”屠狗辈补充道。

何斯一阵恶寒,赶紧脱掉了身上的装备。

本来想恶心一下屠狗辈,结果发现骚不过,实在是骚不过。

于是何斯换了个话题,他想起山庙提起过的屠狗辈开的店,“你到底开的什么店?真的是情~用品店吗?”

作为一个五好青年,没接触过这些的何斯有点好奇。

像是听出了何斯语气中的好奇,屠狗辈道:“想要?”他将这两个字说得十分微妙,还压低了嗓音,让气氛变得有些促狭和暧昧,“我寄给你些?”

何斯一下子语塞,红着脸拿起电脑边的水杯喝了口水压了压惊。

“寄啥?”少爷一直致力于突然插话,“老大你上回给我寄的零食我吃完了。”三人组凑完热闹回来了。

屠狗辈回答地特别爽快:“行,再给你寄。”

“还有我!”山庙附和道。

听到这些何斯感到有些奇怪,快递寄件,那不是都互相知道电话号码地址这些个人信息了吗?于是他问道:“你们现实生活中都有联系的吗?”

山庙道:“有啊,老大和少爷,季爷爷都面过基了。要不是我隔得太远我也去了。”

这就令何斯很是吃惊了。面基这种事只存在何斯的听说中,至少他还没听说过身边有谁和网友面过基的。他也只和现实生活中的朋友一起打过游戏,还从没把游戏中的朋友发展到现实中去。

今天也在认真学习中文的大西瓜问道:“面过鸡是什么鸡?是吃的东西吗?是面食还是鸡啊?”

“啊!忘记正事了。”山庙无视了大西瓜的问题,“二踢脚那个帮,是个女子帮哎,帮里几乎全是妹子!这么看我们帮也太惨了吧,一个妹子都没有。”

少爷显然也在那边旁听到了不少东西,“我要检举!二踢脚邀请大西瓜去她们帮当吉祥物!”

“我拒绝了!”大西瓜喊得比少爷还要大声,“那什么一日为师,终身都是爸爸。我不会离开我的师父。”

“乖儿子。”屠狗辈这声“儿子”叫得正气十足,和平日里和何斯说话贱贱地语气完全不同,“地址给我,零食也有你一份。”

公屏上立马出现了一串大西瓜从自己淘宝账号复制过来的地址。

“这里没有我的爸爸,我想去。”一直单身SOLO的山庙语气真挚。

“那你可能还要一把小剪刀。”

“小剪刀可能不行,至少要是剪绿化带的树里的那种剪刀。”

没get到点的少爷换了个话题,“策划之前说要开和下个阶段资料片有关的大型活动,会是什么啊?”

话题又回到了游戏上。

【近聊】屠狗辈:小问号爱吃哪类零食?

他们两人还在仓库,刚刚何斯挑完装备就坐在了屠狗辈身边,听着YY里其他人侃大山。他选了几件属性和外观都顺心的装备。但这些装备还只算是个胚子,还要通过锻炼和贴符让装备更加精进。等他注意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离屠狗辈发消息时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

什么意思?零食听者有份吗?

问我喜欢吃什么是要给我寄吗?

要把地址给他吗?

学校领快递还要学生证,那不是只能给他真实姓名了?

其实让他知道这些也没什么关系吧?

“啊啊啊啊啊!”从来没有和网友发展到线下过的何斯,脑子里又被无数个问题占据。“为什么又给我出难题啊!不知道我很容易纠结的吗!”何斯在心中咆哮。

【近聊】鬼喊捉鬼:。

不能只让他自己一个人纠结,他也要让屠狗辈纠结起来!

猜去吧!

第十章:下本

沙河帮这边在猜大型活动是什么,长歌当哭的人也在猜。老大老二封远天每天吃饭都会提出新的想法。但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个活动一定会和之后的帮战相关,奖励可能会对帮会建设有很大帮助。

老大:“那有城池的帮会和没城池的帮会怎么算?”

“肯定还是有城池的有优势吧?”

“不管怎么说,要提高帮众的整体水平。二团人员名单要快点定下来。”

长歌当哭目前只有一个二十五人主力团,每个人都是活跃分子,基本能随叫随到。但实际上长歌当哭这么大一个帮,帮里活跃的人远远不止这些。封远天现在的想法就是再开一到两个二十五人团。五十人以上的规模,什么帮战都有底气。“斯儿,你最近怎么没上线?”

何斯想去夹肉的筷子转了个弯,夹了块青椒,他最近不是没上线,而是上的小号“鬼喊捉鬼”。只是他一直呆在实验室,封远天他们不清楚他的情况。

“有点……忙。”他含糊地回答道。

封远天的话一下子提醒了何斯,他的游戏重心的确有些偏移。在不知不觉间何斯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在了屠狗辈他们那边,把封远天他们抛到了脑后。

发觉这一点的何斯突然被愧疚感包围了。

但他内心深处还有个小角落在为自己辩护,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啊!

毕竟何斯每次上线,封远天他们总是有别的事情,在陪别的人。何斯游戏里熟识的人不多,偶尔有认识的人在线,他也不好意思叫别人去陪他干这干那,他总觉得和别人的关系都没有到达可以随意麻烦的程度。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少爷自来熟地加他好友说要陪他刷材料,何斯没有拒绝的原因之一。再后来的屠狗辈,山庙,还有大西瓜,都有些自来熟,做什么都会想着何斯。这让不擅长开口的何斯却善于陪同,游戏里的生活一下子就变得丰富起来。

只是再怎么样,何斯心中封远天他们都是更加重要的,毕竟他们是现实生活中朋友。

“这星期二十五人本长勺古战场有个空位,斯儿你跟着来吧。这个本我们全通,装备差点没关系。你跟团里的人多熟悉熟悉,顺便弄点装备。”

不是封远天他们小气,就算他们是帮里的帮主副帮主,也不能随意拿装备,要优先属性合适的团员。也就是说何斯不跟着去,不同职业的封远天他们不能拿适合弓箭手的装备给何斯,而是团里有这种属性需求的团员拿。

开团那天是周五的晚上八点,这个时间点,一般工作党下了班,学生党也没有课,副本完成时间在一到两个小时,还可以避开某些学校晚上断网断电。

团里封远天他们三个人都在,老二是指挥。

何斯这才惊觉帮会里人员组成真的是大变样,他熟悉的老ID大概真的都在养老了,一个开荒团里除此之封远天他们之外,何斯最眼熟的ID居然是当初被他踢出过帮会的威武将军。

等人来齐后,封远天先是在YY里解释了下换人的理由。

“沐沐今天有事请了假,副帮逝者如斯过来帮下忙。”

这话说得讲究,把何斯蹭团的行为说成了帮忙。不过这种事时常会发生,毕竟聚齐二十五人不是件容易的事,缺人的时候就会在帮会里再喊些其他人。所以也没人质疑何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还没进本何斯掌心里就出了层汗,为了今天下副本,他特意把他那死沉的笔记本从实验室搬了回来,毕竟他已经很久没下过二十五人本了,以防万一出什么岔子,还是在宿舍里和封远天他们一起比较保险。

当初淡出主力团后,何斯也有在外面蹭些“野团”,就是成员不固定,世界频道上随喊随来的那种。但是坑团太多了,不是指挥有问题就是团员问题。白白花费两三个小时过一个本是常事,更让人心烦的是坑装备和打不过散团坑CD的种种行为。

因此,何斯也就渐渐不下这种大型本了,这甚至是他第一次打长勺古战场。

为了装作经常下副本的样子,何斯上网查了机制和攻略,老二也和他讲了些注意事项,但毕竟没有实战过,何斯还是有点紧张。

长勺之战一共有四个BOSS,分别是公孙无知,齐桓公小白,鲍叔牙,公子雍。第一阶段是直接迎战公孙无知,公孙无知技能上设定是给站在他正面的玩家叠DEBUFF,DEBUFF可驱散,满十层后玩家暴毙。第二个BOSS的难点在于迁怒,齐桓公小白会随机点一到两个玩家的名字,点到名的玩家要立马出人群,不然就会带来大量的群体伤害。鲍叔牙和公子雍是一起出现的,玩家要在两人之间不停转火。当然这四个BOSS都有许多大范围群伤技能,玩家都要注意躲避,一个不小心就会躺倒在地。

所有人进本后,指挥去触发剧情。剧情大致就是公孙无知刺杀了齐襄公后,又被士大夫所派来的杀手围困,两边亲信各自苦战,公孙无知见自己手下搞不定就决定亲自上场。

走完剧情黄名BOSS秒变红名,威武将军一步上前,熟练的将BOSS拉到指定地点,让BOSS背对着奶妈和输出。团里奶妈都编了号码,按顺序给威武将军驱散,DPS站桩输出。

何斯弓箭手的技能循环烂熟于心,就是在BOSS突然转面向的时候会慌乱一下,不得不断了循环来小心自己的走位。

很快,公孙无知就倒在了地上,尸体上出现了一个宝箱。

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团里的小红手去摸箱子的时间。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公屏中发出来的却不是物品清单,而是所有人的DPS列表发在了团队频道里。

【团队】威武将军:副帮主,你这DPS也太划水了吧。

发DPS列表的就是威武将军。

哪怕在场的副帮主有三个人,也没谁会会错威武将军的意。

的确,从列表上来看,何斯的DPS排在最后一名,与倒数第二名都有些差距,但是这个DPS是在这个副本合格线之上。

一般是不会有人拿一个合格的数据说事,来说事的都是找茬的,很显然威武将军就是来找茬的。

宿舍其他三人都知道何斯和威武将军的恩怨,老二作为指挥就在YY里直接说道:“这个DPS没有问题。斯儿装备差一点,而且第一次下这个本,比其他人低一些完全正常,没有划水。”

划水这件事很主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威武将军就在在团队里发了个“呵呵”的笑脸,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武威将军看自己不顺眼何斯心里有数,但他怕其他人也再有意见,于是他很快在团队频道里回应。

【团队】逝者如斯:我不拿工资。

副本里出的装备团员也不是无偿拿的,需要竞拍价格,价高者得。竞拍的钱就平分作为每个团员的工资。因为常常一个本不会出到所有学说的装备,总不能让其他人白跑一趟。

见何斯拿出了态度,威武将军也不好再说什么。

老二闭了麦,骂了一句脏话,对何斯道:“工资多少,我补给你。”

何斯放松了一直紧抿的嘴角,扭过头对其他人开玩笑道:“一人补我一份。”

其他两人赶紧说好。

他们自然不会让何斯吃亏,何斯年纪在他们之中是最小的,平日里他们三出于大男子主义的心理对于何斯基本上都是宠着哄着照顾着的。何斯一边接受着他们的好意,一边在其他方面默默偿还回去。

老二重新开了麦,副本继续。

何斯视线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但脸上的笑意却维持不下去了。他心里无端生了些厌倦,原本查资料攻略时候的期待现在变得索然无味,只想快点结束。

就这么打打停停,一直没有出适合何斯的装备。一直到最后一个BOSS,终于出了一把紫品级的弩箭,属性是暴击和爆伤。按属性来说,农家弓箭手和墨家的刺客都可以用。

而队伍里算上何斯,弓箭手和刺客一共三个人,其他两人又带着同品质同等级的武器,想来何斯拿下这个弩箭没什么问题。

老二主持拍卖,喊出武器的初始价,五千两银子,每次加价五百两。

何斯毫不犹豫敲了1。

另外一个弓箭手紧随其后敲了2。

两人先后出价,直到弩箭被另外一个弓箭手一口价抬上了八千两银子,老二忍不住问道:“妖妖你拍这个干吗?你不是前段时间刚拍了一个武器吗?”八千两银子一般已经是武器拍卖的上线价格了。

妖妖在团队里发道:“我喜欢这个外观啊。”

这个理由无可厚非,毕竟所有游戏都是可以被玩成奇迹暖暖的。妖妖现在用的是弓箭,收集一把弩箭也没什么问题。

八千两这个价格还在何斯可接受范围内,而且也不知道下次碰到这种合适的武器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这么想着何斯把价格抬到了八千五。

妖妖扭头就抬到了九千。

何斯瞅了眼自己的银子,九千五百三十二。他顶多再叫一次价,而且就算拍下来了他也要吃土了。

想到这里何斯又开始纠结了。

其他人都在吃瓜,拍卖价格越高他们工资越高。

【团队】礼乐黄泉:一万。

突然,一直沉默的封远天报了价。

看到这个价格何斯下意识看向封远天,只见他不像平时那样懒洋洋地,而是坐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盯着显示屏。

吃瓜群众也被封远天这神来之笔惊住了,威武将军就忍不住跳了出来。

【团队】威武将军:帮主你干啥呢?你又不能用。

【团队】礼乐黄泉:钱我出,东西给斯儿。

妖妖不出声了,不知道是嫌价格划不来还是卖了个面子给封远天。价格就停在了一万两银子。

封远天给了钱,武器归了何斯。

何斯不和封远天见外,拿了心仪的武器心情稍微好了点,等散了团立马就打开了模拟器,盘算着怎么贴符怎么锻炼。弄到一半,何斯突然回过味来。

“刚刚那个妖妖,是在故意抬价吗?”何斯问道。

封远天没说话,老二吞吞吐吐道:“她好像和威武将军玩得挺好的。”

何斯“哦”了一声,电脑上显示的属性数据再怎么也看不去了。

封远天站起身,拿了根烟和打火机,走到何斯身边拍了拍何斯的肩膀,“别放心上,其实……他们人都还是不错的,只是解开误会总要些时间。”

何斯没有看封远天,只是看着屏幕点点头。

封远天放在何斯肩头上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出门抽烟去了。

“等我,我也去!”

老大老二接连出门,何斯在宿舍,他们抽不了烟。副本到现在快两个小时,实在忍不住了。

宿舍一下子就空了下来,只剩下何斯一个人。

他就这么不招人喜欢吗?

第十一章:我们一起学鬼叫

何斯无声地笑了下,退出了游戏。

电脑屏幕上的所有软件的图标都是按照颜色排列的,鼠标在图标上晃了几个来回,何斯心烦意乱,不想上《诸子百家》也不想搞学习。于是何斯干脆打开了一个杀时间的游戏——《饥荒》。读取了上次的存档,何斯开始无脑打小怪,收集材料,建设基地。

封远天他们抽完烟回来看何斯下了线也没再说什么,各玩各的去了。

男生之间的友谊注定不像女生那样细腻,他们可能没有察觉到何斯低落的情绪,也可能察觉到了也觉得应该给何斯留些空间,让他自己去整理情绪。

见没有人询问,何斯不知道自己是轻松更多还是失落更多。他把游戏声音调得更大了一些,他带着耳机,几乎听不到其他人的动静,只有游戏里的小人“嘚嘚嘚”砍树的声音。

所以当耳机里传来讯息声时,何斯被吓了一跳。伴随声音而来的是电脑屏幕左下角YY的小图标突然疯狂的闪动。他刚刚下了游戏却没有退出YY,少爷看见何斯在线就私敲了过来。

“怎么不上线啊!难得周五我能上线,你们怎么都不在啊?”少爷说得委屈巴巴的。

“不想上游戏。”何斯想了一下,他还是没什么心情上游戏,只能让少爷“独自一人”了。

少爷也没有被何斯的回答打击到,只是继续问道:“那你干什么呢?”

何斯:“打游戏。”

“……你背着我有别的游戏啦!”少爷说着连续发了十几个脑袋上有草的白团子在地上撒泼耍赖的表情包。

何斯乐了,就好像看到少爷本人在他面打滚的样子,想回个摸头的表情包但他YY里没存,“我在玩《饥荒》。”

“并不知道是什么游戏,我去查查。”没一会儿少爷又回消息道:“可以联机哎!一起玩啊!”

“那正好,我当时买的两人份,还有一份没送出去,归你了。”当初老大说陪何斯一起,何斯就买了套餐,但没想到老大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然后了。

“哎呀,来帮会YY啊,不想打字了。”少爷道。

于是何斯便跳到了帮会YY,整个频道里只有何斯和少爷两个人。少爷又设置了个小房间,叫“饥荒副本开垦中”,还设置了房间密码。

“哼,让他们上线了也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来自少爷的小脾气和小心机。

“依你依你。”何斯说完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其他三人,发现他们都专注着自己的活计,便又放松了下来。

何斯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两个人边聊天边等少爷下游戏,少爷对游戏的理解能力很强,随便看了看攻略已经领略到了游戏精华,摩拳擦掌地准备选个初始攻击力高的人物去打蜘蛛。

“哎哎,老大回我微信了,说他有饥荒,让我们等他一起。”

“你们互相加了微信?”

“都加了啊,还有群呢!大西瓜山庙都在,对了,你还没加进来呢!”说着少爷在YY上发了自己的微信号。

其实何斯微信上是不加游戏好友的,长歌当哭的人都是用企鹅联系的,因为他企鹅上没什么个人信息,但微信就不一样了。

但这次何斯没有纠结很久就去搜索了少爷的微信,一是少爷年纪比较小,何斯对少爷没什么警惕的心,二是他突然就有了给自己发展发展朋友圈的冲动,哪怕这个“朋友”是来自与网络游戏。

少爷的微信昵称就是“少爷”,头像是只镜头都没装完全的大橘猫。

何斯发送了好友申请的同时屠狗辈也上线了。

“开始?”屠狗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

少爷:“等下,我再看看资料!”

“看什么资料,到时候跟着走就好了。”屠狗辈创了房间,把所有MOD都下载了,将两人都拉了进来。

何斯是熟手,开局驾轻就熟,“先找草地,有牦牛的地方建基地。”

三人选了三个方向去开地图,游戏里的地图只会显示玩家到过的地方。

“注意先做好火把,天黑要用的。”屠狗辈叮嘱少爷,话还没说完,少爷就问道:“这青蛙是不是也可以打?”

“?!”

少爷的手速比何斯说话还快,何斯还没出声提醒,就看见屏幕上飘来了少爷阵亡的消息。

“……”屠狗辈清了清嗓子,“要不重开吧。”

何斯附议,这个游戏的复活方法是找到祭坛或者制作复活药,过程都有些繁琐,显然不是很适合刚开局没有根基的他们。

少数服从多数,少爷哪怕有心起来再战八百回也没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爷开局就送了一血,何斯他们有点黑,重开了好几次有些每次地图分布情况都不怎么不理想,要么是找不到草地,要么是草地太小,要么就是草地旁边就是蜘蛛巢穴。

三个人就在重复开局中度过了近一个小时,终于是顺利把基地建了起来。

何斯:“挖些浆果和树回来种着。”

少爷和屠狗辈积极回应道:“种了!”

等何斯回到基地的时候,就看见基地门口几排歪歪扭扭的树,活像女娲抽鞭子时留下的泥巴店子。

想也没想,何斯就把所有的树挖了出来,又重新横平竖直地种上了。

前种树人·少爷and屠狗辈吐槽何斯有强迫症,何斯不为所动,直接宣布他接管这片田地并且只允许少爷和屠狗辈把带回来的树苗扔在地上。

但是何斯的担心显然是多虑,因为少爷和屠狗辈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就开地图的视野来看,这两人已经浪到了天边。

何斯不放心地叮嘱了句:“不要走太远啊。”

少爷和屠狗辈还是积极回应道:“好的。”

但这显然和种树一样是敷衍何斯的,等到两人回到基地的时候,何斯已经预见到了未来。

“嗯?”外出浪了好几天的屠狗辈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翻冰箱找吃的,“没吃的了?”

屠狗辈的血量和精神已经很低了,为了求生他连吃了好几个种子,种子没有经过任何加工,恢复的血量和精神低得令人发指。终于在又一个夜晚,屠狗辈被活活地吓死了。

何斯:“……”

“都说了不要在外面逛很久啊!”何斯有些抓狂。

何斯的叮嘱是有预见性的。因为屠狗辈说让少爷跟着他,少爷就真的跟着他一步不离。偏偏屠狗辈是个浪的,带着点食物就走得很远,路上见蜘蛛杀蜘蛛,见机械狗拆机械狗,顺带还教了少爷正确杀青蛙的方法。他们两人外出消耗了许多食物,再加上何斯也时不时出去采矿建房子。食物消耗飞快还没人补充。

屠狗辈打了会游戏,早些时候声音中的疲惫早就荡然无存,“我以为把家交给你,我回来就可以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了。”

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何斯听了都在反省是不是自己失职。

好在现在基地里别的不多,蜘蛛的心脏一大堆,复活药很快就做好,屠狗辈吃下又是一条好汉了。

复活的屠狗辈这次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帮何斯做起了食物。

“毕竟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少爷。”屠狗辈解释道。

何斯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他和少爷都被人占了便宜。

何斯和屠狗辈在基地里做基础建设,少爷没了主心骨,没事干只能在附近乱转悠,转着转着就对基地前的菜起了浓厚的兴趣。

“我觉得爷爷肯定喜欢这个游戏!”

这个爷爷应该指的是季爷爷。何斯想起来他认识少爷还是因为季爷爷,只是他进帮后还没见过季爷爷上线。

何斯:“季爷爷是生活系玩家吗?”

少爷:“纯的。”

“这段时间没见过他上线吗?”何斯虽然这么问,但他觉得答案应该是否定的,因为帮会里的菜地还是那样的生机勃勃。

“上了啊。”果不其然,少爷回答道:“只不过他的生物钟有点奇葩。”

何斯还等着少爷的具体吐槽,就听见少爷语带疑问道:“这个游戏还会着火吗?”

何斯:“会啊。”这个游戏仿真度也很高,着火下雨下雪还会下青蛙。

“哦……”少爷慢吞吞地继续问道:“着火了要怎么灭火呢?”

“要灭火装置,我们还没做呢。”何斯没多想,还在一本正经地回答。但他身旁的屠狗辈显然反应过来了,二话没说跑了出去。

“哦吼~”耳机里传来了屠狗辈的打趣声,“嗷嗷待哺的少爷送给厨娘的surprise。”

何斯听见屠狗辈笑里带贱的声音就觉得情况不对,冥冥之中他就好像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等到他冲出基地看到外面的情况后,何斯脑子一懵眼前一黑。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威武将军把麦子收了的场景,恨不得旧疾复发,咳两声来应应景。

只见以少爷为中心,方圆多少里都是火光冲天,基地门前的树都已经烧成碳了。

“你!”何斯提高了声音,想怒吼少爷的名字,但这个时候还叫少爷太没气势了,便改口道:“你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上什么网!”

“啊啊啊啊!我怎么死了!”没想到少爷也在大叫起来,“鬼叫你杀了我吗?我是未成年人啊!受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的啊!”

“你死于高温。你玩的游戏人物是艾斯,负面状态就是着火。”看戏的屠狗辈一边冷静向少爷的解释了死因,一边试图安抚何斯,“摸摸毛,气不着。”

“那是吓不着!”何斯还是气鼓鼓的,这句俗语他是听过的,别想骗他!

屠狗辈:“那就光摸吧。”

何斯:“?”

何斯为这神一般的对话摸不着头脑,他表示要下线冷静冷静,不然他可能会把游戏从合作模式改成厮杀模式。

“那明天喊山庙和大西瓜一起吧。”感受到了生命威胁的少爷欣然接受,并很快就开始计划明天的故事或者事故,“那我肯定就不是最差的了。”

“明天还有你什么事吗?”何斯说得冷酷无情,“写作业去。”

“嗯哈~”少爷开始了他撒泼打滚卖萌的表演,“我天天都在写作业,好不容易有个时间玩游戏,不要抛下我嘛~”

何斯不为所动。

少爷:“人家就想和你们一起玩游戏嘛~不要嫌弃我啦~”

“少爷。”屠狗辈严肃道,“你再用你的鸭子嗓子撒娇的话,我就不帮你求情了。”

“谁说我是鸭子嗓子!”少爷炸毛了,“我的声音这么可爱,哪里像鸭子了!”

少爷转向何斯寻求判决:“鬼叫我跟你说我唱歌可好听了!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

“别了吧。还是一起嘎嘎嘎吧!”屠狗辈凉凉道。

何斯早就被逗得气不下去了,刚刚没咳出来,现在却笑得咳嗽起来。

屠狗辈听到立马问道:“哟,咳嗽呢?”

“笑呛住了。”何斯解释了一句,“好了,早点睡吧。”

把其他两人轰去睡觉,何斯自己也下了线。

“斯儿,玩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老大看何斯关了电脑便问道。

何斯:“饥荒。”

“我是搞不懂你为啥爱玩这种游戏,你果然是隐藏地生活玩家吧!”

不,他不是。

事实上老大才是!

于是何斯只能笑笑不说话。

“和人开黑?”封远天突然出声。

何斯“唔”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岔开了话题,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暂时不想和封远天他们谈起自己新认识的朋友们,“后天老太太的课要交作业,你们别忘了啊!”

封远天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和老大老二他们一起哀嚎起来。

计划通的何斯翻看了下手机,发现少爷已经通过了好友申请,还把何斯拉进了名为“沙河帮”的群。

群里有两天屠狗辈刚发的消息。

“我们一起学鬼叫~”

“?????”

什么鬼!

何斯下意识地回了个:“?”

发出去就觉得不对,何斯立马点击了撤回。

可没想到还是被人看到了。

山庙:“已截屏。”

少爷:“已截屏+1。”

大西瓜:“已截屏+2。”

等等!

大西瓜你知道你发了什么吗就擅自+2!

第十二章:很闲

调侃完何斯后,少爷就在群里安排明天的五人饥荒计划,还以前辈的身份向山庙和大西瓜传授了不少经验和技巧。

看不下去的何斯决定去洗澡。等他回来的时候,群里的消息已经九十九加,还附带了三个好友申请。他大致翻了下聊天记录,看见几个人定在中午吃完饭后上线。

通过好友申请后,就到了猥琐又必要的视奸朋友圈的环节。何斯又暗戳戳地挨个翻看他们的朋友圈,并给自己想了个十分正气的理由——他要更加了解他的新朋友们。

点开大橘猫的头像,少爷最近的一条朋友圈居然是一张自拍。拍摄角度很死亡,下巴尖对着摄像头,也亏得少爷长得白白嫩嫩的,脸也不大,这张照片看着还挺元气。

是个小帅哥啊……完全看不出来是个鸭子嗓子。

何斯继续往下翻,是一条游戏《守望先锋》全场最佳的视频的分享。巧的是这个游戏何斯也在玩。和MMORPG游戏《诸子百家》不同,FPS游戏《守望先锋》不需要你每天投入大量的时间去做日常任务来维持游戏的装备水平。一局比赛一般时长在15到30分钟,没事上线打两把既可以享受游戏乐趣又不怕时间被捆绑。

小视频里少爷玩的是源氏,激素开大上蹿下跳,六刀六个人头,还包括天上的法老之鹰。文案也很秀,只有四个字 “日常操作”。

看起来很像何斯排到的对面的源氏。

既然少爷这么秀,那如果明天再出现自焚这种事故,那他们就改战《守望先锋》好了。

山庙的微信名叫主持,头像是一个巨大的电灯泡,朋友圈里晒的都是美食图,何斯留意了下时间,居然都是晚上十点左右发的。这种单身深夜报社党就是在何斯的朋友圈黑名单边缘试探!

而大西瓜对西瓜的执念真的很深,微信和游戏同名,头像是一个切开的无籽红壤大西瓜。朋友圈里全是分享的中文学习视频,配文都是马的图标。

也不知道马了之后还有没有后续。

何斯好奇地点开一个视频,想跟着里面教授中文的外国人学习下英语。坚持了五分钟,何斯觉得自己除了英语不好外,可能中文也不太好。

原来中文也是有语法的吗!

老师你教的例句和我们平时说话的习惯不一样啊!

就在何斯脑海中自带弹幕的时候微信闪进来一条消息。

“睡了吗?”

信息来自于“很闲”,而这个人的头像也是个蓝底红字的“闲”字,和警方的案情通报同款配色。这种奇葩只能是屠狗辈了。

何斯回复道:“没。”

屠狗辈:“你是在W市吗?”

原来有人和何斯一样在视奸别人的朋友圈!

怎么着?想面基?

何斯一边猜想一边点开屠狗辈的资料,看清楚地址后一声“卧槽”呼之欲出。

屠狗辈居然是“X市”的,两人同城!

这是什么感人的缘分?

何斯稳定了下情绪,“你在X市?”他没有回答屠狗辈的问题,而是反问。搞不好屠狗辈和他一样,填的不是自己的居住地址。

X大就在X市,但何斯微信资料上填的是自己的家乡W市,和X市相差接近一千公里。

屠狗辈很快回复道:“是。”

真是同城!

何斯又开始纠结了,他是告诉屠狗辈实话呢,还是假装自己就在W市。

从少爷和山庙的描述来看,屠狗辈还挺热衷于面基的。这要让屠狗辈知道两人就在同一座城市,没准隔三差五地就叫何斯出去吃顿饭。

出去吃饭就得聊天,他们两人共同话题就是游戏。但游戏总有聊完的时候,到时候两个人就要找其他的话题。要是一方有人接不上来,那气氛岂不是很尴尬?

而何斯应该就是接不上话来的人,毕竟他害怕自己一开口就把人得罪了。

还是假装自己在W市比较好了。网友什么的,听起来就很见光死。

下了决定的何斯也回了个是。

屠狗辈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转而又问道:“你头像上是个什么东西?”

“百宝箱!”何斯回得飞快,屠狗辈没有追问让他松了口气,但同时他心里也泛起了淡淡的失落,他用欢快的口吻难得地打了一长串话:“单片机了解一下!上天下海无所不能,有了它我就能拯救全世界。”这个东西在很长一段时间占据了何斯梦中情人的位置。

“……哦。”屠狗辈显然没有感受到何斯对这个东西的喜爱,发出了一个不知情者应有的回复,“早点睡吧,世界还等着你拯救。”

何斯直接复制粘贴:“……哦。”

其实现在已经超过何斯正常睡觉时间很久了,他过了那个时间点后反而会越来越兴奋,不容易入睡。他点进屠狗辈的朋友圈,里面全是分享的视频连接。何斯点开了一个名为《INS上最火的太空沙视频》,看了不到三分钟困意顿生,顺利进入睡眠状态。

所以一堆五颜六色的沙切来切去,乐趣到底在哪里啊?

第二天何斯难得睡了个懒觉,一直到快十一点才起床。就这样无论是宿舍还是游戏群都是一片静悄悄的。

除了电子竞技,网瘾少年也是没有白天的!

何斯背上自己厚重的电脑去食堂吃了个早中饭,打包了一杯黑豆豆浆,紧接着去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的网速更快一点,而且他总觉得在封远天他们面前和屠狗辈他们玩游戏是件很别扭的事。

看了一会儿参加竞赛的选题资料,手机终于震动起来,看来大部队醒来了。

少爷:“我!”

少爷:“昨天晚上做了个奇怪的梦!”

山庙:“YOOOOOOOOOOOO!”

大西瓜:“YOOOOOOOOOOOO!”

隔着屏幕都看到了这串字符背后成年人们猥琐的微笑。

少爷:“我梦见鬼叫因为我烧了基地,一直追杀我!”

少爷:“我跑了一个晚上!”

少爷:“一!个!晚!上!”

少爷:“今天起来腰酸背痛的。”

山庙:“……”

大西瓜:“……”

大西瓜:“话太长!翻译看不懂!”

群里显示的都是大家改过的游戏昵称。为了顺应民意,何斯把自己原本的微信名HSSS改成了鬼叫。

鬼叫:“我有这么凶吗?!”

屠狗辈:“问号加感叹号看着是有点凶。”

这人小时候是被语文老师因为标点符号批评过吗?哪来的对标点符号这么大的敌意!

鬼叫:“……玩不玩游戏啦!”

五个人开始了游戏就再也没有注意到过时间,《饥荒》这种游戏的魅力就在于有神情的时间快进功能。

一直到YY里突然出现了一道深情款款,雄厚低沉,自带混响堪比赵忠祥的声音。

“小季呀,再不吃饭我就告诉你妈妈了。”

“马上,再玩一会嘛~” 少爷的公鸭嗓子和这播音腔形成鲜明对比,“老季你冷静!放下手机,我马上就下线!”

“这是谁啊?”大西瓜问道。

同样不知道这是谁的何斯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不会是季爷爷吧?”

屠狗辈:“唔。”

何斯倒吸一口凉气,总觉自己发现了一个也没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季爷爷和少爷姓季?季爷爷是少爷的爷爷?”

大西瓜一头雾水:“哦,你为什么突然说起了绕口令?”

“没错,季爷爷就是少爷的爷爷。是位退休的农业方面的老教授,热衷于所有种田的游戏。”屠狗辈给出了最终答案,“饿死了,都去吃饭吧!”

原来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所有人互相道了再见,就 如鸟飞散各自觅食。

这还是何斯第一次一口气玩游戏玩这么长时间。没有节制的后果也很明显,何斯只觉得眼前发花脚下发飘,眼前看到景物的根本进不去脑子里面。大脑像是另起了炉灶,一会是游戏里的画面,一会是季爷爷的播音腔。

当初他还觉得“季爷爷”这个ID很是嚣张,现在想想这个ID真是诚实得厉害,谁能想到这个ID背后真的是一位爷爷呢?

何斯扶着楼梯走出了实验楼,实验楼前的主干道已经亮起了灯,灯光晕黄,地上的影子都是树枝抽新芽的形状。他站在楼前看了会影子脑子才清醒不少。

清醒后的何斯第一个念头就是不想吃饭,想喝杯奶茶。

奶茶店在校外,走过去要接近二十分钟。

但想喝奶茶的念头愈发清晰。

这个时候何斯倒是不纠结了,裹紧外套,说走就走。

四月的风还很凉,何斯把下巴缩进衣领里。他挺喜欢走路的,边走边胡思乱想。这个时候的他总能在记忆的角落里翻出带着尘埃的思绪。他想起了被他抛之脑后的收音机,想起了还没有见过面的竞赛队友,《饥荒》里砍树太多出现的树妖,《诸子百家》里马上公布消息的大型活动。

身边人来人往,但何斯周身像是有个巨大的罩子,把何斯与路人隔开来,直到奶茶店甜腻的味道把他拉回现实。

“大杯去冰,加珍珠仙草椰果。”何斯熟练地点单。

等了几分钟后,店员递过来了一杯料十分足的奶茶。一口下去何斯冻了个激灵,发昏的头脑彻底清醒了。

这个时候微信群也热闹了起来。

起先是山庙发了张螺蛳粉的照片,少爷也不甘示弱地发了他的晚餐,糖醋排骨和饺子。

大西瓜凑了个热闹发了他的晚餐,一个三明治。这么寒酸的晚餐自然引起了大家的集体吐槽。为了找回面子,大西瓜又发了张二踢脚晒在朋友圈自己做的炸酱面的照片。

“你脸皮也太厚了,还找外援。人家做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为了照顾外国友人,大家都用的语音,何斯一只手拿着奶茶一只手拿着手机,两只爪子冻得冰凉,还坚持不懈地挨个点开语音。

大西瓜没说话,发了个胖兔子坐在地上,左摇右摆红着脸“嘿嘿”的表情。

“你进展怎么样?”屠狗辈也出来八卦,“每次喊你打本都说有人带。”他和大西瓜一起打游戏的时间最长,很有发言权。

“进展飞快!”大西瓜语带骄傲,“要知道我们最近中午都是一起吃饭的!”

群里有了片刻沉默。

山庙:“……@少爷”

屠狗辈:“……@少爷”

鬼叫:“……@少爷”

何斯用他冻僵的爪子,艰难地保持队形用少爷来嘲讽大西瓜。

少爷:“圈我干嘛!我要专心写作业啦,不然写不完了!”

第十三章:牛肉干

觉得自己太过于沉迷游戏的何斯决定收下心,把他一直推延的几项事情安排上日程。

先是和队友在微信上敲定了面谈的时间,随后又空出了半天专门用来组装收音机。

配件淘宝那边早就寄了过来,但前段时间在忙那个红外测距系统,何斯就把收音机抛到了脑后。而竞赛紧接而来,何斯算算时间,再拖下去只有期末考试以后才有功夫来组装了。

组装其实是这整个流程中最简单的一步,只需要把零散的部件焊上就行了。收音机的核心是磁棒线圈,这直接决定了收音机能收到的频道数目和音质。何斯拿着磁棒和线圈调整了好几个方向,才决定了固定位置。

组装完成后何斯拿着收音机走到窗边,拉出天线转动旋钮确认一共能收到多少个频道。

结果也没让何斯失望,算上AM和FM一共能收到近二十个台,其中还有X大的校广播。这么简单的材料能有这个效果何斯已经很满意了。

何斯把频道停留在了校广播上,此时广播台正放着一首甜甜的情歌。校广播的音乐节目是可以给点歌,也不知道这会是不是谁又借着广播台来向喜欢的人表达爱意。

在带着粉色气息的BGM中何斯完成了最后的封装。自己的作品总是越看越满意,何斯忍不住掏出手机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把自己的小收音机拍了下来,临发朋友圈前又给照片选了个酷炫的滤镜。

“完成!六级听力就用这个。”

很好,不经意间点出了自己的收音机功能强大的特点。

想不留痕迹炫耀的何斯很满意自己的文案。

没过一会何斯的队友抱着笔记本来到了实验室。队友个子不高,带着棒球帽遮住了半张脸,进屋脱下外套后,露出了程序员的标配——格子衬衫。队友也没有跟何斯过多寒暄,直截了当道:“你发我的资料我看了,我这边没问题。”

之前他们两微信讨论的时候,何斯提出了“智能小车”的想法。基本算法主要基于图像识别,小车能根据地上贴的图案自动行驶。这个功能已经有人实现了,但对于本科的学生还是有难度的。自动循迹只是个基本功能,按照何斯的想法,在功能还可以进一步升级结合物联网系统。物联网和图像识别都是大热方向,只是这样一来对编程压力就比较大。

队友现在说能做,何斯也就放心了。

“定下日程吧。”何斯道:“第一个星期我这边出硬件图……”

两人都已经做了不少功课,沟通起来没什么问题,很快就把每一步的截止时间都定好。

“那个,要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吗?”队友话有点少,何斯只能做起了调动气氛的那个:“第一天见面什么的……”

队友压压帽檐,“拿奖了再庆祝吧。”说着抱起他的宝贝笔记本,挥挥手就走了。

何斯:“……”

何斯:“!?”

这么冷淡的吗!

难道新队友不喜欢自己吗!

何斯陷入了某种恐慌之中。

正当何斯在脑中复盘自己说过的话,看看有没有哪一句说错了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是队友发来的消息。

“我今天还有作业,等完成作品一起去吃好吃的哟!QWQ”

“好的哟!QWQ”何斯回复道。

所以队友是个社恐吗?

不过好歹何斯揪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约饭失败的何斯只能自己孤身前往食堂,想起自己发的朋友圈,他想看看有没有点赞。

没想到点赞的还不少,红色提醒图标已经到了两位数。

除了点赞,还有评论的。有几个同班同学玩起了队形,齐刷刷地发了“大神”后面加了牛和啤酒的表情。

朱清也跟了队形,只不过又单独评论了句:“怪不得平时不带我们玩呢。”外加了个阴阳怪气的笑脸。

何斯没有理会。

评论里还有董老师发来的鼓励,以及来自宿舍几个人的痛斥。

“你这是背叛!你这是抛弃!你居然一个人跑去了六级!”这三个人四级都没过。

山庙:“下次玩游戏的时候用这个放BGM啊!”

屠狗辈:“我也整一个这个来放催眠曲好了。”

催眠曲?难道他失眠吗?

何斯想起了屠狗辈朋友圈里的解压小视频,主动点开了那个“很闲”的头像。

“你失眠吗?”何斯问道。

屠狗辈仍是飞快地回复道:“不是,只是睡不着。”

何斯满脑袋问号,“所以有什么区别吗?”

屠狗辈:“失眠听起来像是种病。我睡不着只是闲的。”

何斯:“……”

为什么闲得会睡不着觉?

何斯是个睡眠质量超级好的人,入睡快,在机械性噪音中也能睡着。要说哪里不好就是容易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但只要带上耳塞,这个问题一解决,何斯就一觉能睡到天荒地老。对于何斯来说,睡觉是件很幸福的事,所以他向来很同情有睡眠问题的人。

何斯积极地帮屠狗辈出主意,“你知道AXXR吗?”

AXXR简单来说就是利用白噪音帮助听者达到颅内膏朝来放松神经,是现在很火的一种减压助眠方式。

“这方面,我可能是个专家。”看来屠狗辈是听过不少了。

“催眠语音呢?”这种方法有段时间也很火,同系列的还有什么通过催眠梦到自己的前世今生。何斯也试过,但完全没有效果。

屠狗辈:“入不了戏。”

“……多运动?”何斯觉得自己的提议越来越不靠谱。

屠狗辈:“无论做哪种运动我只会越来越兴奋~”

何斯忽略了那个波浪号,发了个大团子拍小团子头的表情,并道:“爱莫能助。”不是失眠患者真的很难感同身受。

“谢谢关心。”屠狗辈回了个长得很丑的小白人送小花的表情。

“?!”

哪里关心他了?

还有这个表情包怎么这么丑?

收到两个符号的屠狗辈回复了两个表情包。

一个是一只圆头圆身子圆耳朵没有脖子胖成球的小奶猫大张着嘴,配文是恶龙咆哮。

第二是一模一样的图,但文字变成了超级凶。

何斯立马想起了几天前他发“?!”时,屠狗辈说这两个符号看起来超级凶。感情就是这样凶的?

何斯发了个白团子气到自闭的图,不理屠狗辈了。

屠狗辈又发了张图片,却不是表情包,而是张牛肉干的照片。图上的牛肉片片饱满,裹满了红彤彤的辣椒,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我做了点牛肉干,要尝尝吗?”

又辣又是肉,这种零食简直是何斯的最爱,何斯立马就决定了自己下一餐就吃麻辣牛肉盖饭。

牛肉干啊,想吃。

但何斯还是守住了自己最后一点矜持,在纠结中回了个消息。

何斯:“。”

“多要点吗?”屠狗辈似乎有所准备,没有像上次一样不知道怎么回复。

屠狗辈:“好的哟~”

屠狗辈:“一定比他们三个都多哟~”

屠狗辈:“地址发一下哟~”

不许拒绝三连击。

既然对方都这么热情并且帮自己做了决定,何斯都觉得自己再拒绝就是矫情不识抬举了。愉快地开始输入学校地址,输到一半何斯才发现不对,他骗屠狗辈他在W市,这个地址发过去不就穿帮了?

何斯盯着自己的手机一时进退两难。发学校地址吧,他就要给屠狗辈解释为什么当时说自己在W市,何斯觉得他一时半会儿是解释不清楚的。发W市家里地址,他要等到暑假才回家,猴年马月才能吃到牛肉干啊?

脑子里天人交战了一会儿,何斯一咬牙把家里地址发了过去。

那边屠狗辈很快就回复道:“收到!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何斯心如死灰地回复了张假笑男孩,想着去淘宝搜搜有没有好吃的牛肉干。

往家里寄东西还要和他妈打个招呼。

算算日子,何斯也有快一个月没给家里打电话了,他忙得没时间,他妈估计就更没时间了。

何斯爸妈在他初中那会儿就离婚了。离婚理由不是出轨那些乱七八糟的,就是感情不和。何斯跟了妈妈,而他爸出了国又组建了新的家庭,除了定时定点给汇钱,和何斯就没什么联系了。何斯的妈妈是位外科医生,忙起来那真的是什么都可以抛到脑后。何斯读初高中的时候还好,何妈妈家里医院两头跑,两人每天还能见上面。到了何斯读大学,何斯不主动打电话,他妈是很难记起这件事了。

何斯抱着试试看地心态给何妈妈打了个电话,毕竟何妈妈的电话除了医院急呼,其他人打十打九不通。没想到何斯这次运气好,一打就被接通了。

“小斯啊,”何妈妈不打电话,显然不是不想何斯,接到电话的欣喜电话这边的何斯感受得一清二楚,“最近怎么样啊?还咳嗽吗?从家里带的药吃按时吃了吗?”

上来就是三连问,何斯一一作答后也问道:“你最近……还好吗?”何斯不是很会表达关心,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的。

何妈妈笑得爽朗,“都好都好。”

“但是你声音听着挺累的,”何斯渐渐找到了和妈妈说话得感觉,“你也是奔五十的人了,不要什么事情都冲再最前面。”

“哎呀,人家才四十五呢!”何妈妈仗着自己身体不错,从来不服老,做什么都很投入。

何斯却心疼他妈,手术一台好几个小时,有的时候排得满了,一天能要两三台。“四舍五入不就是五十了吗?不要不服老……”现在不注意,万一以后病痛都找上来了怎么办?

“听不见听不见。”何妈妈干脆和儿子耍起了无赖。

何斯没办法,只能换个话题,“我在网上给你买了点牛肉干。”何斯把预先想好的借口说了出来。

“好端端的买牛肉干做什么?”

何斯有些尴尬,急中生智突然想到了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你不是老说你们科室的护士分给你零食吃吗?这样你就可以回赠给他们了。”

“我们家何斯这么有心的吗?”何妈妈笑得止不住,“妈妈很高兴。”

何斯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心里因为撒谎有些愧疚,但何妈妈能高兴就再好不过了。

再去网上挑点其他零食一起给妈妈寄过去吧?

何斯默默想到。

第十四章:学说挑战赛

《诸子百家》万众期待的新资料片预热活动终于召开YY交流会了,说是这次交流会上会公布这次活动的机制和新阶段的部分玩法。

何斯犹豫了下,还是把YY挂到了沙河帮。他的YY名用的也是HSSS,没顶帮会名称,所以不怕露馅。但随着“鬼喊捉鬼”这个号用的越发频繁,何斯已经琢磨着再去申请个号了。

山庙把官方YY接到了自己的YY上,五个人准备凑在一起随时活体弹幕。

八点整,交流会开始,官方策划先是上来说了些有的没的炒热气氛。

山庙这边的吐槽已经开始了:“这人普通话也太不好了吧?大西瓜你能听懂吗?”

大西瓜诚实道:“听得懂,他说的比你好一点。”

“徒弟别这样。”屠狗辈见缝插针,“对泰国兄弟友好一点。”

山庙大怒:“信不信我掏出我的中华血统认证书给你看?”

屠狗辈:“就是宠物有的那种?”

何斯就在三个人的贫嘴中艰难地听了个活动的大概。

活动名称是学说挑战赛,分成两大类进行,一类是个人赛,一类是帮会赛。

个人赛的副本在活动期间每天开放,同一学说的玩家两两PK,每场比赛的结果会被转换成玩家的个人积分,按照积分排名玩家可以得到不同的奖励。其中积分前十的玩家可以得到超级稀有装备宠物材料,游戏还会根据积分前三玩家的游戏人物,在学说地图建立以玩家为原型的NPC,且排名第一的玩家会得到学说大师兄的称号。

少爷听到这里中二之魂就发作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当大师兄!”

不得不说这个奖励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谁不想成为游戏里的传奇人物。

而作为奶妈的屠狗辈关注点有些不同,“PK的话,奶妈和坦克怎么办?击杀是小概率了,难道比奶量?”

像是听到了屠狗辈的疑问,策划又补充说明了几点。

首先,玩家间的匹配是根据积分来的,积分相近的玩家才会匹配到一起,这样就杜绝了刷分的可能性。其次,比赛场里除了玩家自带的装备外,不能使用任何道具包括宠物。一场比赛时长上限五分钟。最后比赛评分计算方式比较复杂,不仅仅是击杀,伤害,奶量这些数据,还包括了连击,控制效率等等,每一项所占权重不一样。

“好复杂。”少爷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还是兵家好,杀就完事了……不能用宠物那阴阳师怎么办啊?”

“不一样。”山庙回答道,“其他学说召唤宠物算是使用道具,所以被禁止。我们学说基础技能就是召唤,不算使用道具。”

“按照这个评分标准,……”何斯想说屠狗辈,但是一时没想到合适的称呼,只能换了种说法,“控制流奶妈应该很占优势吧?”

说来奇怪,何斯突然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叫过屠狗辈的ID。

那自己平时是怎么和屠狗辈交流的?何斯仿佛突然失忆。

“那样看他的权重怎么分的,”屠狗辈显然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奶量权重大,那优势就不明显甚至趋近于无,不过那样就太无聊了。”

您的有趣也不是谁都能认同的,何斯心里默默吐槽道。

说完了个人赛策划又说起了帮会赛。帮会赛应该是这次的重头戏,毕竟游戏的下个阶段就会引入帮战。帮会赛活动副本只在每周六周日开启。每周的学说都不相同,这次活动一共开放三个学说,分别是墨,兵,法。每个帮会最多可派遣五支五人队伍参赛。每支队伍通过根据通关时间,副本完成度等等标准打分。三大学说挑战完,以总积分决定名次。每只参赛队伍都会根据积分排名不同有奖励。奖励是帮会基金和各类帮会建筑材料。

“副本形式不限制于击杀BOSS哟!”策划语气贱贱的,“我们为了响应号召,希望我们的玩家都能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不会让我们默写道德经什么的吧?”山庙惊恐道,毕竟这也不是没有先例。

《诸子百家》还在内测的时候,装备属性还不是直白地叫血量,暴击这些,而是按照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来命名。这可难为坏了玩家,内测一个月,硬是没几个人能记住六艺对应的具体属性是什么。游戏方迫不得已,在公测前把属性名称改成了通俗设定。

“啊!”大西瓜听得云里雾里,但是抓住了一个重点,“我们刚好五个人!”

“报名报名!等活动开始了就报名!”少爷参与地积极性很是高涨。

山庙作为副本指挥,对队伍配置有着职业敏感,“法师狂战刺客召唤奶妈,没有坦克啊!”

少爷很乐观,“总会有办法的啦!”

几个人讨论的热火朝天,何斯心里却有顾虑,每个副本时长只有两天,策划也没说明每次副本有没有次数限制,如果副本可以重复进入的话,显然要耗费一定的时间去刷最好成绩。他不知道长歌当哭那边会不会需要他,到时候时间冲突了怎么办?

“鬼叫,你怎么想?”屠狗辈问道。

“我觉得我们可能还缺一个奶。”何斯终于把心里的吐槽说了出来,“控制流胸太平了!”

要是平时这样的话何斯一定时憋死在肚子里也不会说出来的,但莫名的,他就知道屠狗辈肯定不会因为这句话生气。

还是和沙河帮一起好了。

同时何斯在心里做出了决定。长歌当哭那么多人,就像管理菜地一样,总会有个人能代替他。他偶尔缺席一次帮会活动,应该也没事吧?

事实证明,何斯多虑了。

一个帮会五支队伍,为了帮会的利益,五支队伍的人员肯定是择优配置。而这二十五个参赛队员里,还真没有何斯的一席之地。老大也因为职业是召唤师,输出力不够强势而被淘汰。

封远天是高输出的法师职业,老二是狂战士又是副本指挥,两人组进了同一只队伍,也是帮会的一号种子队伍。顺带一提,威武大将军也是队伍成员之一,剩余两个人的职业是奶妈和刺客。这五个无论是手法还是装备,都是帮会里的顶尖人物。

“嘿,我再不济,也能排进第五只队里吧?说吧,是不是嫉妒我是老大准备篡我的位?”五支队伍名单一提交上去,老大就气哼哼地找封远天算账。

“对不住,”封远天先态度良好地认了错,再快速甩锅:“但这还真不赖我,人家队长不要你啊。”

老大其实也不怎么在意,他是个捉宠风景党,爱好就是和妹子们各种截图,但能敲诈的事他肯定不会错过,趁着机会嚷嚷着让封远天和老二请吃饭。

封远天满口答应,“食堂一楼到三楼你随便挑。”

老大嘟囔道:“要不要这么抠。”

“斯儿,”封远天没搭理老大,转而对何斯道:“这次是真的对不住,我……”

“没事没事……”心虚的何斯赶紧打住了封远天的话头,“我实验室那边也正忙,没时间参加这个。”

封远天看何斯的表情真的没有生气,自己也松了口气,“你喝奶茶吗?叫外卖,我请你啊!”

老大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你这心都偏到肝上了!我也要我也要!”

封远天:“自己买去!”

要是放在以前,何斯没准真会失落一阵子,集体活动没有他,他会有一种被大家排除在外的恐惧感,但他这次却是生出了难得的庆幸。这样一来,何斯就不用连头兼顾,而是可以一心一意地放在沙河帮上了。

“我请我请。”何斯赶紧道,“都喝什么。”

毕竟他是要“背叛”组织的人,请客什么的他来就好了。

再说回沙河帮,他们完全不用担心人员问题,因为没得选。有且只有五人,谁都必须上。

这样一来队伍配置问题就是他们参赛最先要面对的,他们没有坦克。

策划说副本形式不仅限于击杀BOSS,言下之意就肯是定有击杀BOSS的关卡,这样的关卡总是需要一个人来抗伤害的。

“我来t啊!”少爷自告奋勇,“现在的五人本我都t过,没问题的。”狂战士是目前为止第二血厚的职业,再加上来自BOSS的有些伤害是不用硬抗,通过走位就能规避的,让狂战士当t在难度不大的副本里也十分流行。

这样一来还有个好处,狂战士是血量百分比越低伤害就越高的职业。只要能控制好狂战士的血量,队伍的输出能比纯t队伍的输出高。

“少爷的技术我倒是信得过,但是还是要确保万一。”混迹于各大副本的山庙想出了个备用法子,“我有只大山猪血厚攻低,一直被我拿来压箱底,这会儿正好拿出来用。少爷主T,实在扛不住了用猪替一下。”

这个法子可行性倒是很高。召唤师有个技能就是将敌人的仇恨强制拉到宠物身上,这原本常常被召唤师用在野外被人PK的时候,打乱敌人的技能链,是个脱身计。召唤师主流派系是输出,但也有少数辅助流召唤师,而这类流派就是用召唤兽来当t的。现在他们队伍倒是不缺输出,山庙的确可以备点辅助性的召唤兽来暂解燃眉之急。

最重要的T的事情解决了,何斯心中想皮一下的念头又蠢蠢欲动,于是他旧事重提。

“我们可能还缺一个奶!”何斯认真道。

第十五章:大狗子

屠狗辈不乐意了,操作着儒家女弟子在游戏里小跳了一下,胸前随即一片波涛汹涌,“平时奶你们还奶得少了吗?”

“少!”山庙直接冷酷无情道:“你重新点下技能点吧。”

屠狗辈想也没想地拒绝了,“技能说重点就重点不花钱的吗?奶量不够红要凑!”

红药难道不花钱吗!

不就是不肯从控制流回归主流,决心要做不一样的烟火吗!

何斯在心里疯狂吐槽,其实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已经用大号买了大量的红药然后又转移到了小号上。屠狗辈现在正式拒绝了,何斯只能有些痛心不舍地把身上的红药全部放进了帮会仓库,让有需要的人拿。

山庙被何斯这一举动震惊了,“鬼叫你这么有钱的吗?这么多红药得要多少钱啊!”

红药本身就不便宜,再加上这次帮会活动是不禁止道具的,许多帮会就开始大量收购,红药价格一路飙升。何斯在这个时候还大量买进红药必然是下了血本的。

何斯能说些什么呢?自家奶妈不靠谱总要有靠谱的人吧?所以只能是笑笑表示没花几个钱。

“那也花钱了啊!”少爷仍然是一片天真地在何斯心上插刀,“我爷爷有个朋友就是做药的,平时爷爷给他好多免费材料,他都说了这次免费给我们提供红药。”

说到这里少爷停了下,然后用更大的音量豪迈地补充道:“管够!”

何斯:“……”

“求求你别说了。”何斯觉得自己气管炎都要复发了。

“一共花了多少?”屠狗辈在游戏里直接找何斯申请交易,“给你报销。”显然只要不涉及到流派问题,屠狗辈就很是慷慨。

何斯是有点心疼银子,但当初卖家都劝他少买点,说有可能用不了这么多的时候,他却坚持要了这个数。

他想着反正是要用的,多备着点也没关系。

现在想来何斯都觉得自己当时交易的时候一定是魔怔了,居然有点诡异的痛并快乐着的感觉,觉得不把自己那点积蓄清光就不舒服。

“不用了。”何斯拒绝了屠狗辈的交易请求,“到时候要先用我买的红药!”花钱倒是小事,花了钱还没能帮上忙就让人很憋屈了。

“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屠狗辈有些无奈道:“我哪知道哪瓶药是你买的?”

红药就是一组数据,连保质日期都没有。堆放在仓库里,单独放置还好。谁要是一不小心按个一键整理,谁能分出哪瓶红药来自何处。

“我不管!”何斯小声道,他就是无理取闹怎么了!可刚说完他又有点后悔,没谁有义务要为他的无理取闹买单。

他立马在心里祈求接下来不要冷场。没人搭理他不要紧,装作没听见换话题也不要紧,只要有人说话就行。

“哎,”像是听到了他的祈求,屠狗辈立马叹了口气,“依你依你。”

山庙也道:“用你的用你的,可劲儿的用,没掉血我也当保健品吃,满意了吧。”

何斯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看来是他想多了。

手机一震,是屠狗辈微信发来了一个给猫顺毛的表情。

“摸摸毛,气不着。”

“是吓不着!”何斯自然而然地纠正了这句俗语。

屠狗辈又发了一遍顺毛的表情,没有回复。

放下手机的何斯恍惚中觉得这个对话有点熟悉,仿佛这个图片自带语音,还是屠狗辈配音的那种:“那就光摸吧。”

何斯被自己的想法雷得一个激灵。

“鉴于咱们的队伍配置缺陷有些明显,剩下的就要靠操作解决。咱们还是定个时间刷刷五人本锻炼下默契吧。”那头山庙已经说起了正事。

何斯山庙屠狗辈三人的时间都比较好说,主要是看少爷和大西瓜的时间。

没想到少爷道:“我每天晚上六点以后都可以!”

“别骗我,”山庙有些惊讶,“你们高中生现在不上晚自习了吗?”

“我现在高一,晚自习自愿去,可上可不上。”少爷艺高人胆大,皮痒不怕挨打,决定一边骗老妈自己在学校晚自习,一边偷偷去网吧上网。学校旁边有很多黑网吧,专供这些逃课的高中生,不用身份证也能上。

对此何斯很有意见,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现在还是要以课业为主,再说了黑网吧本身就不安全。我们先四个人练着,你周末再和我们一起练。你技术好,不用花费这么多时间在练习上。”

哪知道少爷在这方面歪理一套一套的,“好好学习不存在的。这段时间我在学校自习也是玩手机,回家休息也是玩手机,还不如出来上网呢!”

何斯:“……”好像也有点道理哦。

大西瓜也道:“晚上,我也可以!”大西瓜下班也是六点,他原来和屠狗辈约在八点是把回家收拾洗漱的时间都算在了里面。“我可以把笔记本背去公司。下班了不回家,地铁收班前回去,完美!”

大家的训练热情都十分高涨,于是时间定在了晚上六点到九点。

一时间五个人的感情突飞猛进,抛去了刚认识地羞涩,互相甩锅更加得心应手,嘲讽起来毫不留情面。连大西瓜的普通话都有了卓绝的进步,不仅学会了多地骂人的方言,音调也从机器人标准音变得高低起伏。

“你不要偷偷去抽BOSS好吗?”何斯喊其他人都是昵称,到屠狗辈这里就变成了“你”,“技能留着奶人啊!我们哪个的血量是在安全线上了的?”

“眼睛这么毒刚刚大怎么就放歪了?别一天到晚把心思光用在我身上。”屠狗辈犀利回击道。

何斯气急,心想山庙骂此人“老狗X”真是精准。但这话让他骂却骂不出来,愤愤地掏出手机要给屠狗辈改备注。

改成“老狗X”了,何斯觉得不雅,就把屏蔽字删除,备注成了“老狗”。改完何斯越看这个备注越不顺眼,仿佛自己眼前趴着一只吐着舌头随时断气的老狗。

一走神手上操作就变了形,何斯一个技能没躲好,正好撞进BOSS怀里,血线岌岌可危。

何斯刚想主动背锅,就听见屠狗辈大叫一声:“不许死!”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将何斯笼罩了个严严实实的,他脑袋顶上的血条就和装上了火箭似的突然暴涨,屠狗辈得意地笑了笑:“和我抢人?门都没有!”

被人从生死线上抢回来的何斯变得友善且平和了不少,“你又提升暴击率了?”

“唔。”屠狗辈随口道:“不想被人嫌弃胸贫啊……”

想起这两天屠狗辈的外观一天一个样,显然是在配装上下了功夫。

至于死也不重点技能什么的……谁还不能有点信仰了?

何斯想了又想,趁转场BOSS的间隙一心二用飞快地摸出手机把“老狗”改成了“大狗子”。

才不是心软感动!

只是作为一个合格的输出,要对奶妈心怀感恩啊!

YY里突然又远及近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咦?你们这配置挺有趣。少爷真是个高手啊!”

随着这句话而来的是一阵噼里啪啦东西掉地的声音和大西瓜游戏人物的死亡。

“哦哦哦哦哦!我听出来了,是二踢脚!”山庙一阵狼嚎,沙河帮现在和二踢脚的帮会“浣溪沙”算是隔壁帮,山庙经常去窜个YY,也算熟悉。

四个人立马屏住呼吸,坐等吃瓜。

大西瓜一见二踢脚,原本已经练得有些平仄的普通话又变成了机械音:“还还还……没回去啊!”

“加了会班,看你还在过来打个招呼。嘿嘿,大家好呀。”二踢脚也喜欢“嘿嘿”地笑,笑起来有些娇憨,也有些猥琐。

当初山庙这样评价这个“嘿嘿”的时候,同喜欢“嘿嘿”的何斯坚决不承认自己猥琐。

“你解决了帮里的烦心的事了吗?就是你前几天说的那个。”大西瓜问道。

提起这个二踢脚语气明显低落了下来,“就那样呗,后来又这样那样的发生了好多事,一时半会说不清。”

“我送你回去吧!”大西瓜突兀地提议道,“路上说,时间够。”

这明显就是大西瓜看二踢脚情绪不高急中生智想出来的办法,但也不排除他早就有了要送二踢脚回家的企图。

“你们不是在下本吗?”二踢脚问道。

大西瓜追人事业难得有进展,其他人哪敢坏事,纷纷表示就是打着玩的,已经快结束了之类的。

“我还要去写作业呢!”刚被夸奖是高手的少爷格外捧场。

何斯在心中为少爷的机智点了个攒。

二踢脚的帮会名叫浣溪沙,帮里的情况何斯也了解一些。

这个帮的帮主是二踢脚的高中同学,而帮里的核心人物都是互相认识的人,大多数吃了这个帮主的安利过来玩《诸子百家》的。因为大家是现实里的好友,哪怕过了对游戏最痴迷的年龄,也因着几分情怀,尽心尽力地发展帮会。但随着帮会的发展,大家的理念也有了些分歧。

二踢脚所说的麻烦就是因为因为这次活动帮会里的人产生的矛盾。

这次活动按照帮主的意思就是按实力分队,这是个绝好的打响知名度,发展帮会的机会。但二踢脚她们觉得自己的帮就是个亲友帮,没必要那么严苛。为此也有些争论,但最后还是遂了帮主的意。

“啊啊啊啊!我是真的不喜欢她那个徒弟啊!”二踢脚也有些抱怨,她也不是和帮里所有人都合得来,她就想和自己的朋友们一起比赛。

这件事不痛不痒,沙河帮的人听大西瓜说完转头就忘了,可谁知道后来却惹出不小地乱子。

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十六章:818那个重新定义儒家学说的男人

一个星期后,个人赛正式开始。

少爷以要成为大师兄为由,残忍地抛弃了五黑副本小队。

“正好我们也休息下。我现在看见副本就想吐!”山庙道。

没想到开黑的队伍说散就散,何斯的时间表突然就空出了一截。

“你的什么?”屠狗辈问道。

“时间表啊。”何斯解释道,“这段时间我有些忙,就定了个时间表提高下效率。”

微信群里迎来了一阵沉默。

何斯有些不安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山庙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能拜读一下您的时间表吗?”

被山庙弄得感到有些奇怪,但何斯还是把自己的时间表发了过去。

在那张时间表上,何斯详细规定了他起床睡觉,上课自习,做项目和打游戏的时间。

山庙:“你走开,你身上学霸的气味熏到我了。”

何斯:“……哦。”

“那你空出来的时间想做什么?”屠狗辈显然也被何斯的时间表震惊了,半天没说话。

“还是打游戏吧?”何斯道,“本来没想参加这个个人赛的,现在去试试看?”他是对PK没什么兴趣,但大家都在积极参与,他也就有点跃跃欲试。

大师兄什么的,虽然中二,但真的好帅啊!

但何斯很快就意识到了他和大师兄之间,可能隔着几万个少爷的差距。

参加个人赛PK的双方都会被传送进特殊地图里,且分别置于两侧的出生地中,准备阶段两人都不能离开出生地。

第一把,何斯在出生地里,见到对面的栅栏里有个身影一闪而过,还没看清楚颜色,对方就消失了。

这是刺客的隐身技能。

何斯有样学样,也隐去身形。

就这样准备时间结束,栅栏升起,双方都没有显现身形。

何斯隐着身在地图里乱逛游,他们这个技能除非进入战斗状态才会被动破除,也就是说他们如果互相不招呼对方一下,两人可以这样一直隐身直到结束。

但问题是谁先显现身形谁就会先丢一个先手,谁也不傻,没必要做无所谓的浪费。

显然对方也是这样想的,何斯的第一局个人赛就在五分钟的躲猫猫中度过。

结果显示,两人此局平局,各积一分。

一分?!

是打开比赛的方式不对吧?

何斯查看了下排行榜,排名第一的人分数已经是三位数了,总不能是这样一分一分的刷上去的吧?

第二把何斯主动显现了身形,不出所料地失了先手,被人起手割喉,血量下了百分之三十。按照套路,割喉后接着是一串连招加控制,何斯立马隐身断了对方的连招,而对方因为进战,隐身技能还在CD阶段,何斯顺利打出一连串伤害,但是没有把人直接带走。相反,此时对方隐身CD冷却结束,何斯只能束手无策地被结束了战斗。

这次何斯战败,但积分却有五分。

看来积极战斗是对的,但要怎么在先下一程的情况下扳回局势呢?

又打了几局,每局套路都是一模一样,何斯可没有让人虐的毛病便没再继续。之前他还在想奶妈和坦克的PK应该挺无聊的,没想到刺客的也是。

想到这儿,他给屠狗辈发了条私聊。

【私聊】鬼喊捉鬼:怎么样了?

【私聊】屠狗辈:我在等一个818。

【私聊】鬼喊捉鬼:?

【私聊】屠狗辈:《818那个重新定义儒家学说的男人》

【私聊】鬼喊捉鬼:……

【私聊】鬼喊捉鬼:大哥!你游戏是女号!

【私聊】鬼喊捉鬼:赢了个人赛你也只是大师姐!

【私聊】屠狗辈:游戏建模时我会提醒他们给我的人物加一个大宝贝。

何斯连标点符号都不想给屠狗辈回复了。

【私聊】屠狗辈:你怎么样?

何斯想了下,他面对的问题像屠狗辈这种猥琐流的没准还真有办法。

【私聊】鬼喊捉鬼:太麻烦了,YY说。

一到YY才发现少爷YY挂在帮会,一个人开着麦嘴里兴奋地噼里啪啦地自言自语。听到声响,少爷连忙说道:“看排行榜!请大声念出第一名的名字!”

听少爷这么说,那这第一名就应该是他了。但游戏里这么多高手,少爷这么厉害吗?何斯打开排行榜,少爷居然真得位居榜首。

“作业写完啦?”屠狗辈乖乖配合,但是在ID后面加了个问号。

少爷赌气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老王八刚好也不想搭理少爷,“你那边什么问题? ”

何斯把问题大概讲了一下。

“那就不出来呗,看谁忍得过谁。”屠狗辈的回答很有他的风格。

但却不是何斯的风格,“忍不过,忍不过。”

旁听的少爷一心二用道:“谁说丢了先手就输了?那按你这么说刺客在全学说里不就无敌了吗?”

何斯一听有门,问道:“那应该怎么办?”

“你等下,我这把马上结束。我演示给你看!”

于是三人在帮会汇合,何斯和少爷切磋,屠狗辈在一边盘腿观战。

“你来杀我。”少爷道。

何斯老套路隐身绕背割喉,本以为少爷的游戏人物会血花四溅,但没想到特效没有被触发,少爷也只下了一丝血皮。

“怎么做到的?”何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旁观战的屠狗辈倒看清楚了,“他躲了一下。”

“刺客割喉这个招数其实是两个动作组成的,先现形伸手,再割喉。在第一个动作的时候位移一下,招数判定就没有暴击效果,还会降低命中。”

何斯犹如听天书,割喉这个技能在他眼里就是一秒钟的事,怎么在他们眼中还分阶段了?

“练习一下应该可以做到。”屠狗辈对何斯说,“我们来试试?”

不管能不能做到,何斯对于殴打屠狗辈这件事还是挺热衷的,二话不说就举起了匕首。前三次屠狗辈都被割了个正着,到了第四次却是躲开了。

“老大你学得还挺快。”少爷得意洋洋地说道,“嘻嘻,这就叫微操作。”

既然别人都能做到,何斯觉得自己问题也应该不大,就是看要练习多久了。不过何斯也再次惊叹少爷在游戏上的天赋。

“少爷,”何斯突然有了个念头,“你杀控制流的奶妈要多久?”

“老大这种30秒?20秒?没试过不知道。”

“呦吼,”屠狗辈听到这话直接把切磋甩到了少爷脸上,“爸爸局solo,输的人叫鬼叫爸爸。”

何斯:“……”

关他什么事?

少爷答应地飞快,何斯都怀疑他没听清楚条件。倒计时读完秒,屠狗辈瞬间拉开与少爷的距离,少爷一个追击技能被屠狗辈走位躲过,再次反向拉开距离。

狂战士是近战,近战追击技能有限,只要不被黏上,自然就吃不到伤害,所以和近战PK最好的方法就是放风筝。

“30秒了。”屠狗辈一边操作一边也没停嘴。

少爷嗷了一嗓子再次近身,屠狗辈几乎是同步闪躲,但落脚点却被少爷看穿,少爷终于打出了一套伤害。

二人缠斗好久,最后切磋结果以少爷击杀屠狗辈告终,但耗时远超30秒。

何斯刚开始还看得清楚,到后来就只当二人在神仙打架。

都这么厉害的吗?

不止是少爷,连屠狗辈操作水平也很是高超。当初他和何斯切磋地那两把显然都没有用尽全力。

“快,去叫你何斯爸爸。”屠狗辈对少爷道。

少爷怒了:“是我赢了啊!你躺在地上说这话合适吗?”

屠狗辈总是有理的那方,“你说30秒杀我的,这都多少个30秒了?”

何斯赶紧出来和稀泥,“谢谢了二位,我真不想这么年轻有个儿子。”嘴上这么说着,何斯心里却在想些别的东西。

万一以后开组队PK了,总不能给他们拖后腿吧?

从来没把PK放在心上的何斯默默地把切磋练习提上了日程。

偶像包袱太重的人都不怎么喜欢切磋,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万一输了又被人看见岂不是很丢脸?

何斯包袱就有点重,为了确保自己能得到锻炼又不至于输的很难看,他开始千挑万选地找切磋对象。

“你再看下去我就告诉这人他前面有个隐身痴汉了。”屠狗辈语带鄙夷凉凉地说道。

“啊!你就不能干自己的事去吗?”何斯有些抓狂,他本来只想自己静静地练习一下,但屠狗辈就是赖在这里不肯走。两人组着队,刺客的隐身对队友可见。在屠狗辈眼里,隐身凑近查看别人资料的何斯可不就像个默默舔屏的痴汉吗?

“这不是正干着吗?”屠狗辈这么说着,在游戏里有了动作。

【当前】屠狗辈:哇~画里有个人你好厉害啊!

画里有个人是个刺客玩家,刚赢了一场切磋,看见有人夸自己谦虚了两句。

【当前】画里有个人:一般一般。

【当前】屠狗辈:哪有哪有,已经很厉害了。

【当前】屠狗辈:但是和我家小刺客比就差远了。

【当前】屠狗辈:看见我家小刺客了吗?最帅的那个!

【当前】屠狗辈:鬼喊捉鬼最帅了!

何斯:“!!!”

何斯被屠狗辈这操作惊呆了。他前一秒还在看戏,不知道屠狗辈葫芦里卖着什么药,突然搭讪路人,下一秒自己就被扯了进去。

就算屠狗辈的ID再欠打,他在游戏里也是个漂亮的女玩家。但凡是个男人被这么一挑衅,那肯定是要来证明一下自己的。果不其然,何斯就收到了画里有个人的切磋请求。

得,还能怎么办呢?

何斯硬着头皮接受了请求,对方在倒计时的时候就隐去身形,但何斯还保持原样,他要练地就是怎么躲避隐身出来的第一个大招。

倒计时读秒一过,何斯就紧盯着屏幕,对方一定是出现在自己后面,这让他反而能更好地发现目标。

淡色的轮廓一显现,耳机里传来一声提醒:“来了。”

于此同时,何斯一个侧向位移,成功躲掉对方的割喉,人物只掉了一丝血皮。紧接着他却没有立马隐身,而是接了一个一点五秒的硬控,这个控制技能是不在技能循环链内的,用在这里也不影响接下来的输出。

一点五秒的平砍时间一过,何斯立马隐身割喉一套连招。刺客是最脆的职业,一波输出足以带走。

胜利!

鬼喊捉鬼的头上飘起了一盏红色旗帜的特效。

何斯双手离开键盘时候才发现,他因为紧张两只手都在抖。

“出息。”屠狗辈笑着骂了何斯一句。

何斯刚刚无意间把自己手抖的事说了出来。

“就这么点出息!”和人混熟了的何斯有时候喜欢耍点小无赖,“再说了,我这么紧张因为谁?我要是输了我们两个人一起丢脸好不好。”

“呵,你输了还有我呢。”屠狗辈这么说着,游戏里已经和画里有个人切磋了起来,但他显然没怎么认真,三下两下就被人击杀了。

屠狗辈倒在地上,也不复活。

【当前】屠狗辈:哎呀,摔倒了!

【当前】屠狗辈:要鬼叫抱抱才起来。

何斯:“……”

这又是演的哪出啊?

显然有人比何斯还受不了屠狗辈的举动。

【当前】画里有个人:啊!我受不了了!

【当前】画里有个人:喂,GM吗?

【当前】画里有个人:这里有人虐待小动物你们管不管了?

第十七章:眼保健操

何斯原本不打算搭理屠狗辈的,但被两个人一唱一和弄得有些受不了,走过去对屠狗辈的尸体做了个抱抱的动作,屠狗辈这才复活。

就当做抱儿子了。

“看见那个道家了吗?”屠狗辈又物色好了新的目标。

“等下!我滴一下眼药水。”眼药水就放在电脑旁边,何斯拿起来赶紧滴了两滴,切磋太刺激了,受不住受不住。

屠狗辈闻言问道:“眼睛怎么了?”

何斯还闭着眼,药水的清凉让他有些发热的眼睛感觉好了些。“这段时间用眼过度了。除了打游戏,我做项目也要用电脑……眼睛有点受不了。”

“真是个小学霸。”也不知道屠狗辈从哪里总结来的重点。

“为什么总要加个小字啊?”是个男人就不喜欢这个字,何斯抗议道:“你很老吗?”

“二十八。”屠狗辈诚实道。

“唔,那是比我大。”何斯下意识地算到,“大八岁。”

屠狗辈啧了下舌,意味不明地感叹了句:“这么小。”

何斯总觉得话里有话,警惕道:“几个意思?”

屠狗辈:“欺负得太狠怕你会哭的意思。”

何斯小小地“哼”了一声,自己主动找人切磋起来。

屠狗辈就坐在一旁观战,等切磋结果出来给何斯加满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YY里突然出现了一阵音乐声。伴随着音乐声的是一个男人字正腔圆地说道:“眼保健操第一节 ……”

何斯吓得一个哆嗦,“干嘛?”

屠狗辈暂停了视频,“会做吗?”

何斯:“小学的时候有,现在差不多忘记了。”

屠狗辈把链接发了过来,“以后玩一个小时做一次,我监督你。”

何斯立马想起来了小时候被值日生逼着做眼保健操的恐惧,“这是伪科学!”怕屠狗辈不信,何斯还补充道:“就前几天出得研究结论,眼保健操对眼睛没好处。”

“那就看远方。”屠狗辈倒没坚持,“别敷衍我,听话。”

何斯也知道这是为自己好,乖乖扭头看向窗外。

夜色笼罩的校园里树木新出的枝丫格外显眼,灯影里穿梭着长翅的小虫,操场上穿梭的人影影绰绰。

“我决定了。”何斯没由来地突然说道,“你再叫我小什么什么……我就叫你大狗子。”

这是把偷偷取的昵称在正主面前过了明路。

“哦?”屠狗辈坏笑了一声,也没问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只是道:“情侣名?”

斗嘴失败的何斯又对着屠狗辈的备注名称想了许久,最后决定还是保留这个名称。

只是在屠狗辈单敲自己的时候,要么只回复标点符号,要么只回复表情包。

“还剩下一个模块,外加最后的调试。还有两个星期应该就全部结束了吧?”何斯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串串代码问道。

何斯现在在队友的实验室,他们的项目已经接近尾声。当他收到屠狗辈发来的“在吗”的时候,他只回复了一个白团子捂脸说“不在”的表情包。

队友也加入了一个计算机实验室,他们实验室的风格布置和何斯实验室的完全不同。

硬件实验室里主要以操作台为主,操作台是防震防热防水的,十分厚重,上面放着电压表焊烙铁这些器件,乍一看就像个生产车间。计算机实验室就现代化多了,都是大屏幕的台式机,感觉就像网吧一样。

“应该没问题。”队友说话惜字如金,做事干净利落。

何斯还挺喜欢这个人的,但奈何两个人现在还处于不怎么熟的状态。

“做完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这是何斯第二次发起约饭申请了,要是再被拒绝他也没有勇气提起第三次了。

好在这一次队友小声地“嗯”了声算是答应,又专心致志地投入撸代码中了。

何斯耸耸肩,并没有对队友的冷淡太宰在意,因为他知道队友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个社恐罢了。

果然从计算机实验室里出来,何斯就收到条来自队友的微信。

“我不怎么出去吃饭,吃什么你定吧。”外加一个期待的颜表情。

何斯也回复个柴犬卖萌的表情包,心里默默猜测到队友没准挺喜欢自己的。

“哟,何斯呀。”听到这个声音何斯就一阵头疼,又碰到了他不怎么想搭理的朱清,“我刚跟我竞赛队友开完会。我们已经出成品,你呢?”

怪不得这人会出现在实验楼,看来是找到其他人做队友了。

“还在做。”何斯回答得很简短。

“那你们要抓紧时间了,这都没几天了。”朱清看着挺关心何斯,问个不停:“你们做的什么啊?”

“无人机。”何斯想也没想地回答道。

朱清的惊讶直接摆到了脸上,“开玩笑的吧?”

何斯老实回答道:“嗯,开玩笑。”

朱清看似松了口气,毕竟何斯要是真的做出了无人机那还真是挺不得了的,“所以你做的什么啊?”

何斯眨了眨眼,故作俏皮道:“保密。”他觉得自己已经把天聊死了,正想告辞,谁知朱清还想聊下去。

“我队友可是个大神,”朱清说了个名字,“你认识不认识?”

那是隔壁实验室师兄的名字,的确是个技术大神,何斯点点头。

“我在他面前提起过你。”

提我干嘛?

何斯这样想着,但没说出声接茬,只是露出个微笑。

“他说不认识你,说你们实验室里厉害的人只认识一个,是你师兄吗?”

呵呵,何斯继续微笑。

“你这师兄本事可大了,不仅技术还好,还能挣钱。”朱清说得意味深长。

而何斯根本不明白朱清在装什么高深,他只能还是微笑应付。

朱清总算是聊不下去了,语重心长地作了总结,“你既然走技术这条路就要努力啊,不然又不进学生会又不进社团,你这大学四年不白白浪费了。”

说了半天技术大神都不知道何斯的名字,就是为了水何斯混得不怎么样,不像他朱清混学生会人脉广以后有前途。

“哦,对了。”

朱清说完话准备走,但何斯的话还没说呢。

“董老师那门课的实验报告你改完了吗?”

朱清表情瞬间变得很是难看,他不知道他因为抄作业被董老师喊去谈话时,何斯正在隔壁打游戏。

“董老师说你下次抄袭再被发现就直接给你挂了哦。”轮到何斯转身走人。

何斯打赢了嘴仗但心情也不可避免地低落了起来,他从来不是那种在吵架中能获得愉悦感的人,就算是赢了也不会舒心。一边觉得和朱清这种人起争执自掉价,一边又忍不住证明自己才是对的。

刚开学就被人说怕了的何斯,自然而然没有随大流加入社团,而是加入了人际关系简单的实验室。

是,他是不知道怎么说漂亮话,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就会得罪人,但学习总不是件错事吧?

只是到现在,何斯除了宿舍里的三个人,可以说是没有什么朋友。只要宿舍里的人不在,尤其是各种假期,他们三个本地人回了家,何斯就是一个人。

何斯一个人去看电影的时候,看着旁人要不是两两成对,要不是三五成群,就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何斯也尝试过改变,为了和班上的同学更熟络一点,他也和班上其他的留校生去隔壁市旅游。

人一多难免事也多,再加上总有些不守时的人,玩起来就是你等我我等你,白白浪费很多时间。何斯想去周遭的风景区看看,但其他人觉得有些傻,最后一帮人只在市里的各种网红点打了卡。

那个假期何斯只觉得自己既浪费了时间也浪费了钱,玩得也不尽兴,但偏偏其他人都玩得很开心,搞得何斯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苛刻了。

下一次出行,何斯就拒绝了邀请,拒绝了一两次,就再没有人出去玩叫上何斯了。

何斯时常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但又不想苛刻自己强行改变融入集体。

“我也不是没朋友。”何斯自己安慰自己,因为成绩好,很多人都愿意和何斯相交,只是没有关系很亲密,可以无话不谈的朋友罢了。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不愿意做的事上,自己一个人岂不是更好?

说是这么说,何斯也知道自己心里有根名为“不合群”刺。他在心里和自己较劲,他不想认错,他拼了命想证明自己现在的生活,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一旦认错,那就说明这两年都被他荒废了。

手机提醒音打断何斯的思绪,是他妈妈的微信。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眼药水和叶黄素啊?”他妈发了张图片,上面是网上很多人推荐的外国的眼药水和保健品。

何斯刚想回复不是他买的,但又突然想起这几天天天提醒他远眺的屠狗辈。他原以为屠狗辈说每玩一个小时游戏就要休息一下是开玩笑的,但没想到屠狗辈真的开始上着闹钟玩游戏,到点就提醒何斯休息。

屠狗辈又知道何斯家地址,估计是知道明着送何斯不会要,就来了个先斩后奏。

何斯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感动还是想打人,哭笑不得,赶紧编个借口把他妈糊弄过去,“你不是说做手术做得眼睛都老花了吗?”

“我真要这些东西,自己医保卡就开了,哪用你花这钱。”

何斯无言以对,挣扎道:“这是进口的。”

“嗨,你还迷信这个?进口不进口,药的成分不一样吗?”

何斯一看他妈要炸,一边赶紧使用了学习遁,一边想着怎么和屠狗辈说说,别老悄默默地给自己寄东西。

上次也是这样,屠狗辈说给何斯寄牛肉干,实际上还寄了许多其他种类的零食。再加上何斯因为内疚给他妈买的零食,何斯妈妈到明年是不缺零食了。

总不能光占屠狗辈便宜吧?

何斯琢磨着要送屠狗辈一个什么回礼才好。

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送什么,烦躁的何斯给屠狗辈发了好几张打人的表情包。

屠狗辈很快回复,也没有问何斯打人的理由,只是发了张很是色气又贱兮兮的“来啊,快活啊”的图片。

何斯噗嗤一下笑出声。

“一会儿上线吗?”何斯结束了单方面冷战,“来切磋啊!”

他可能真的改变不了自己的性格了,那就尽可能珍惜已经拥有的朋友吧。

第十八章:墨家迷宫

墨家学说的副本如约上线。

何斯他们没有急着跟先头部队一起进入副本,而是蹲在论坛收集消息。毕竟他们帮会只有他们几个人,连打探消息的小号队都凑不出来。

“迷宫,三次机会,取三次中最好成绩。”何斯在和其他人分享他看到的帖子,“评分标准应该是全体队伍走出迷宫的时间和在迷宫里击杀BOSS的数量。我把攻略分享到群里了。”

“BOSS等级不一样分数也不一样。等级低的可以单杀,但不值得花那个时间。分数多的BOSS又必须五个人才能打败……看来单个人走出迷宫还不行,大家还要在迷宫里聚齐。”

“看这条,死亡玩家不能复活,全队玩家死亡则挑战失败。”

“你们说这些攻略组是不是官方的人啊?怎么能这么快算出这些数据的?”

这个疑问迎来四个不知道的表情包。

就像在某个帖子里,有人居然还列出了推导评分权重的数学模型。何斯瞅了眼公式,他算是可以算,但谁能告诉他这些模型是从哪里来的啊?他第一次对自己学霸的名头产生了怀疑。

“看来这个副本还是挺难的。”何斯看了下游戏里的排行榜,他们服第一名的队伍用时三个小时,积分不到一千,据说这个副本满分是两千。

“先进去看看。”屠狗辈说道,“每个人多留个心眼,攻略里很多细节都没写清楚,我们要自己摸索。”

少爷是个实践派,早就不耐烦看攻略了。屠狗辈这么一说,少爷就用他那非人的手速点击了进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传送进了副本。

下一秒YY里就响起了众人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这个地图做得也太……”山庙一时没想到形容词。

《诸子百家》是个第三视角的游戏,也就是说玩家是上帝视角,只要不额外设定,既能看见自己的游戏人物,也能看见其他人的,还能以俯视视角看见周遭三百六十度所有景色。

而这张地图里却是第一视角,玩家只能看见正面的景物。这样一来就极大程度上模拟了真实的迷宫,他们面朝哪边就只能看见那边的路,除非转动身体才能看见其他面向的路。

“怪不得攻略上说不可能破解迷宫地图。”有了地图的迷宫自然不足畏惧,但显然这次策划组下了功夫,决心要给玩家增加游戏体验了。

何斯被刷新在一条通路的尽头,他沿着通路往前走,没走多久就遇到了岔路,“左还是右?”何斯小声地自言自语道,这种情况真的是逼死选择困难症了。

“左。”屠狗辈听了个声就斩钉截铁道,“我也遇到岔路了,我往右,估计咱们下个路口就能见。”

何斯片刻犹豫后,真的往左转了,理智上他是知道屠狗辈在胡扯的,但眼下左走右走对他来说无所谓,再说万一真的碰上了呢?没想到快走到下个岔路时他真的在游戏音效里听到了脚步声。

“哇,大狗子是你吗?”何斯按前进键“W”的力道都大了几分。

屠狗辈“嗯”了一声。

何斯还没来得及分辨这声“嗯”是什么声调,就一头撞进了另一个游戏人物的怀抱。

何斯:“……”

何斯:“?!”

屠狗辈:“显然不是我啊,小问号。”

何斯和迷宫里游散的NPC来了个面面相觑。到底是NPC反应快一点,立马朝何斯拔刀砍去,何斯小跳一下躲了过去。何斯记得这个NPC属于单人可击杀范畴,二话不说开始和它对轰技能。

随着NPC缓缓倒地,何斯他们队伍积分从零变成了五分,NPC的尸体也化作了一个盒子,何斯摸出了瓶红药,毫不客气地喝了。

“别急啊,”屠狗辈还在贫,“有缘自会相见。”

别了吧,还是不见为妙!

何斯不满地“哼!”了声。

谁知道屠狗辈回了句:“哈!”

山庙立马接了下去,“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何斯:“……”

何斯:“?!”

这都是群什么人啊!

山庙还没唱完又叫了起来,“哟,我宝宝怎么自己会跑啊?”山庙为了以防万一召唤出了召唤兽,却没想到召唤兽像是开启了什么自动寻路功能,自己在迷宫里走动起来。山庙重新召唤了几次,结果还是如此,只能当做这是个BUG。他也不知道往哪走,就跟着自己的召唤兽走起来。

没走过几个岔路,就看见自家召唤兽往一个红名身上撞去,红名一巴掌就把召唤兽拍散了。山庙一个激灵,转身退了几步,确保自己不会踩进BOSS的仇恨圈。

山庙:“我中头彩了,这边有个五人BOSS,怎么办?”

“别单挑啊!”少爷下意识道。

“你以为我是你啊!要不我留在原地等你们来找我?”山庙有点不想走了,毕竟谁也不知道整个副本里的五人BOSS有多少,错过这个下次遇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何斯倒是觉得山庙站在原地收益不高,毕竟他们还没有一个人找到同伴,等下去还不知道要等多久。“要不你以这个BOSS为原点,把再怎么走的路记下来?”虽说整体的迷宫地图不好破解,但有了个参照点后,局部地图是可以记下来的。

山庙:“有理,我去找笔纸。”

“哎哎?”大西瓜也叫了起来,他在的走廊尽头闪过了一个身影,速度飞快显然不是NPC,“是谁在那边?跑过了跑过了,回头!”

“哇!大西瓜!”少爷飞快反应过来,“你的小可爱我来了!”

就在众人以为下一秒这两人就会相聚的时候,两人齐齐爆出了句脏话。

何斯:“怎么了?”

“居然有机关!”少爷语气忿忿,“我没注意,踩到被传送走了。”

墨家的迷宫里出现各类机巧,似乎很是合理。

于是一行人在迷宫里转悠了大半个小时,除了杀了几只零散的小BOSS,居然都没有找到彼此。

何斯刚进副本的那个新鲜劲儿已经过去,已经丧到准备自己杀杀怪,找到出口就出去了,队友什么的随缘吧。

“我听见脚步声了,”屠狗辈倒是一直玩得很投入,在明显安静不少的YY里一直活跃着气氛,“谁在那边?”

何斯听他这么一说也仔细留意起声音来,然后就听见了脚步声从一堵墙后传来,“好像是我哎?”说着何斯放了个有声音特效的技能。

“是了。”屠狗辈确认道,“等等别慌,我想想怎么办。”

何斯没有很兴奋,因为刚刚这样类似的状况已经出现了很多次。两人似乎就隔着一堵墙,可当他们沿着墙去找对方时,不知道怎么就又绕远了。

“哎呦,我宝宝怎么就会找BOSS啊,这都第三个五人BOSS了。”山庙抱怨道。

何斯脑中瞬间闪过什么,但是没抓住。

“鹅你带了吗?”屠狗辈突然道。

何斯一下子来了精神,“带了带了。”说着把鹅放了出来,他这个号上只有这一个宠物,一直带在身边。

大鹅一出来就开始“鹅鹅鹅”得叫唤,不一会,墙的那头也传来鹅叫声。

何斯的鹅显然也听见了声音,脖子伸得老长,像是要伸过那堵墙去看看。

“我的鹅开始动了。”屠狗辈道。

少爷:“什么什么?关鹅什么事?”

屠狗辈和何斯都没有回复,专心跟着自家的鹅。转过一个岔路,听着越来越明显的脚步声,何斯的心跳逐渐加快。

终于在不远处,又出现了另一只鹅的身影,而在鹅的身后跟着的就是一身劲装拿着鞭子的屠狗辈。

两只鹅一见面就凑成了一团,亲亲热热地一起“鹅鹅鹅”。

屠狗辈见到何斯也很激动,一鞭子甩在何斯身上,何斯有一点点空缺的血条满了。

明知道屠狗辈是在帮自己加血,何斯还是觉得怪怪的。

山庙:“怎么样怎么样,急死个人,你们倒是说话啊。”

“遇上了。”屠狗辈把鹅的事情和大家解释了下。

“是同样的召唤兽就会这样吗?”山庙问。

“应该不是,”何斯还记得刚拿到大鹅时他和屠狗辈做过实验,大鹅在一定范围内可以自动寻路,和其他鹅相聚。当时何斯还奇怪,不知道这个隐藏功能有什么用,现在看来这个功能真的是帮了大忙。

“我的天!我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作为有鹅人士的少爷与有荣焉,“快来找我啊!”

有了秘密武器,找到少爷没费什么劲儿。一路兜兜转转,又找到了已经发现出口的大西瓜和发现五个BOSS的山庙。他们这次副本一共用时两个小时不到,总积分第三!

少爷:“我们完全可以冲第一!”

排行榜有刷新,目前第一名第二名积分已经过了一千,用时却还都在三个小时左右。

“出名了,”山庙语气中带着欣喜和得瑟,“浣溪沙帮主来问我怎么弄的。”

听到浣溪沙,大西瓜立马去查看自己的私聊,“哦!我没有收到二踢脚的消息!”

“二踢脚给你发私聊你看得懂吗?”山庙吐槽道,“不过这个帮主真讲究,原话是‘我们还在副本里挣扎,二踢脚t怪都t得抓狂了,就等你们拯救了’。”

这话听起来就像这个帮主是帮二踢脚来问得一样。

屠狗辈不怎么在意这种小的弯弯绕绕,他问山庙是怎么回复的。

“我说召唤师的宝宝可以自动寻路。”山庙又不傻,没必要告诉其他人大鹅这个秘密武器。

浣溪沙这只队伍没有配召唤师,而参赛名单已经登记不能更改,告诉他们这点无关痛痒。

但是众人纷纷表示,如果二踢脚来问,大西瓜可以告诉二踢脚实情,毕竟自家人不用那么见外。

大西瓜撇撇嘴,“她是不会来问的!”二踢脚性子倔,在比赛这件事最看重公平这件事,才不会为了结果去走捷径。

山庙:“哟,这么了解,中午一起吃饭还是有点用的。”

“好了,停!”何斯见一帮人调侃起大西瓜没完没了,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去抓鹅吧,人手一只,能快一些。”

谁知少爷一听立马打退堂鼓,“不去不去,我告诉你们抓鹅特别无聊。”少爷把上次抓鹅的过程简略地告诉了没在场的山庙和大西瓜,“我还被我妈抓住,狠狠地揍了一顿,我不去!”

“后面一句才是重点吧?”山庙道:“嘻嘻,那我也懒得去了,you know me,我喜欢坐享其成。”山庙是召唤师里的异类,不喜欢自己抓宝宝,让他费那个功夫抓,还不如直接去买。

“需要我的帮助吗?”大西瓜还是心疼自己的师父,“不过我不能睡得太晚,明天白天和你们刷副本,晚上要和二踢脚看电影。为了date我要保持充足的精力。”

YY里立马响起此起彼伏 “YOOOOOOOO”的声音。

山庙还猥琐地问道:“是哪种精力啊?”

“我陪你。”何斯一直好奇屠狗辈是怎么捉到大鹅的,这次正好可以一探究竟。

一听屠狗辈有人陪,众人心中那点愧疚感荡然无存,如鸟兽散,走了个干净。

屠狗辈叹了口气,幽幽地道,“还是小问号贴心。”

何斯现在也是掌握着屠狗辈外号的人,一点不露怯道:“走吧,大狗子。”何斯操作着鬼喊捉鬼就要往大鹅所在的那片区域去。

“等一下。”屠狗辈叫住何斯,“先去一个地方。”

何斯:“哪?”

“去了就知道了。”屠狗辈卖起了关子。

何斯乖乖跟着屠狗辈,两人来到了离大鹅百八里远的NPC面前。

NPC是一个大肚子的中年男人,笑得憨态可掬,头顶的称号是“千年难遇的美食家”。

何斯知道这个NPC,这个NPC卖着一些奇奇怪怪的食物,像什么清炒蝙蝠屎,油炸树叶等等。有好奇心重的玩家试吃,有些食物能恢复血蓝,更多的是吃完后获得一个负面状态,更有甚者当场暴毙。

“酒酿蚂蚱买两个。”屠狗辈道。

何斯照做,买的时候看了下说明,只见上面写着。“酒酿蚂蚱:谁吃都得醉,醉了都得睡。对方都睡了,你还不抓紧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不会吧?”何斯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屠狗辈轻笑了两声,“就是你想的那样。”

两人又去找大鹅,何斯把酒酿蚂蚱放在地上,不一会儿就要好奇的鹅跑过来吃了下去。

吃完就醉倒在地上变成了红名。

何斯一边趁着没人赶紧捉宠,一边啧啧称奇。

“这八竿子打不着的道具你是怎么想到的啊?”

屠狗辈:“我闲啊。”

这是屠狗辈第二次在何斯面前说自己闲。第一次是在微信上,这次是亲耳听到屠狗辈说这句话。

屠狗辈说话时的语气其实没有什么异常,但何斯不知道怎么,只觉得听着有些不舒服,就岔开了话题。

“你说游戏里那些奇奇怪怪的道具,是不是都有隐藏的作用?”

屠狗辈道:“估计是。以后可以试试看。”

“一起啊。”何斯第一次主动向屠狗辈发起邀请,还有点不自在,“除了学习……我也挺闲的。”

第十九章:别不是开了挂

“除了学习……我也挺闲的。”

何斯说完就带着点忐忑地等着屠狗辈的回答。

谁知道屠狗辈半天没出声。

何斯怒了,“几个意思!”

“我正哭着呢。”屠狗辈恢复了那种声音带笑,悠悠哉哉说话地腔调,“一片真心终于换来了小问号的另眼相待。”

“闭嘴吧,”何斯被调侃地受不了,“大狗子。”

“汪。”就听屠狗辈叫了声。

太犯规了吧!

何斯脑袋里此时只有这一个想法。

屠狗辈的声音是何斯听过最特别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却不会给人压迫感,总是带着漫不经心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色气。

一声狗叫都被他学得像某种情趣。

何斯又不像少爷少不更事,当下就红了脸。不过好在隔了个电脑屏幕,屠狗辈也看不到。

“小心。”屠狗辈提醒道,“那边有人在劫道。”

何斯顺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看去,三个人正在强杀两个落单的玩家。

“呵,熟人。”何斯盯着那两个ID的前缀——“乱世”冷笑了一声,让鬼喊捉鬼变成了潜行状态,“你就在这边等我一下,千万别过去。”

“唔。”屠狗辈乖乖答应,“等你回来。”

一个落单的玩家已经倒地,另一个玩家此时还剩个血皮,但这个玩家的操作不错人也有血性,他冷静地揪着一个人反击,不像有些人被突然袭击会惊慌失措,有种死要拉个垫背的气势。

何斯大招割喉打在了乱世三人中血量最多的那个人身上,又反手结束了血线最低的那个人。局势瞬间变成了2V2,但之前活着的落单玩家血线太低,技能真空后也很快倒地。

潜行技能还有两秒CD,何斯在心里估摸着看能不能再杀一个人再逃走。就在这时鬼喊捉鬼身上金光一闪,血量立马回到了安全线。何斯稍微调整视角,就看见屠狗辈站在他身后往乱世二人身上丢着控制技能。

“不是让你别过来的吗?”何斯手上动作没停,有屠狗辈在,他就不用逃了。被连控的敌人斩杀起来就像切菜,何斯干净利落地将二人击杀,带着屠狗辈远离案发现场,“快走快走。”

屠狗辈又抽了何斯一鞭子,把何斯的血量奶满,“这不是怕你回不来嘛。急着走干嘛?在尸体上跳个舞再走啊。”

这话一听就知道,屠狗辈没少干嘲讽的事。

“跳什么舞啊,他们帮的人特别记仇的,小心被报复。”何斯不打算给这几个人查看自己和屠狗辈资料的机会。“我大号帮会就这样。明明是他们先挑事,打不赢我们还要和我们结仇。”万一记住让他们记住沙河帮就遭了,沙河帮可没有长歌当哭那种打帮战的底气。

“怕什么,”屠狗辈听了也满不在乎,“我们帮就我们这几个人,他们想堵到我们的人都难。”

何斯:“……”

何斯:“对哦。”

在偌大的游戏里堵六个人,是挺难的。

被杀的两个人发来了私聊感谢何斯,何斯看着这两个ID有些眼熟,点开资料一看,果不其然,两人都是长歌当哭的,也不知道是实属故意还是偶然。何斯没有和这两个人多说什么,只是想着回宿舍提醒下封远天,让他们准备下对策。何斯还在想着帮战的事,就听见屠狗辈问道:“你大号叫什么?”

“逝者如斯。”何斯下意识地回答道。

“这个ID有点眼熟,你两个号的ID和我的都挺配啊。”

何斯一下子回过神来,“早就想问你了,我们的ID到底哪里配了?”看来屠狗辈不记得当初切磋的事了。

“哪里都挺配。”屠狗辈说得斩钉截铁,“用心感受。”

这是用心不用心的事吗?所以哪里配你也说不出来吧?

何斯默默吐槽。

屠狗辈:“加你好友了。”

“我哪天上线同意下。”何斯惊觉,自己真的已经很久没上过逝者如斯了,这么想着也说了出来,“我都把这个号玩成大号了。”的确,现在这个号的装备远胜于逝者如斯,而且何斯现在玩刺客的技巧也强于弓箭手。

“看来,”不用看见屠狗辈,也知道他此时的表情一定很得意,“我人格魅力挺大。”

“就你脸大!”何斯才不让屠狗辈得瑟,“我是为了学外语好吗?”

“哦吼~我单方面宣布,明天山庙和大西瓜没有奶了。”屠狗辈语带酸意道。

何斯就不懂了,“关山庙什么事?”

屠狗辈理所当然道:“外语也包括泰语啊。”

何斯叹了口气,“我替山庙求求你让这个梗过去好不好。”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放生的山庙和大西瓜在第二天都领到了自己的大鹅,五个人五只鹅,在副本门口给其他人造成了巨大的噪音,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今天论坛上已经有人分享了召唤师的召唤兽能自动寻找BOSS的攻略,有人分析这是因为阴阳学说玩家人数是全学说里最少的,这个BUG一般的操作是策划的招生阴谋。

猜测林林总总,但暂时还没有人知道大鹅的存在。

有队伍看沙河帮的鹅吸睛,就整齐划一地召唤出了狼,狮子一些稀有猛兽来抢风头。对此山庙和少爷嗤之以鼻,硬闹着与其他三人在副本门口转了好几圈才进了副本。

这次他们制定了作案方针,可以算是有备而来。山庙的主要任务就是找BOSS并且记录位置,其他人就尽快找到彼此。

这次他们运气好,何斯开局没几分钟就找到了迷宫出口,二十分钟左右全员聚齐。他们在副本里一共耗时一个小时多一点,实在是找不到其他BOSS就出了副本。

何斯出了副本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排行榜,上面显示的名次让他觉得既有种不真实感又觉得理所当然。他们耗时一个多小时,总积分一千七百多,超过第二名近五百分。

YY里一片欢呼。

“就说还有谁!”山庙道。

“我把截图发朋友圈了!给我点赞啊!”少爷把截图也发到了群里。

何斯笑着摸出手机,正准备点赞就看道帮会频道闪过一条通知。

【帮会】:帮主“屠狗辈”已关闭帮会申请。

“先关了,等挑战赛完了再开。”屠狗辈道。

就在沙河帮出成绩的时候,就有许多人递交了入帮申请。

对于屠狗辈的决定,山庙和少爷都没什么意见,他们两是帮会的副帮主。

“没准还有间谍呢!”少爷说道。

山庙和少爷才是帮里真正的元老,他们没意见何斯自然也不会有,但是他有点好奇屠狗辈怎么想的,“你不想把沙河帮发展发展吗?”

多少帮会就想借着挑战赛扩大自家的影响力,现在沙河帮有这个机会,帮主屠狗辈难道没有一点野心,就甘心沙河帮是个亲友帮吗?要知道长歌当哭和浣溪沙原本也是都是亲友帮,但是现在都越发展越大。

“费心。”屠狗辈道:“玩游戏就是图个乐子,劳心劳力的事就算了。”说完似乎又想到什么,游戏里把何斯提成了副帮主,“如果你有想法就你来做。”

“不要。”何斯干净利落地拒绝道。他才不想管那么多事,和玩得来的人一起玩游戏就好。“进本吧。”

他们没打算把第三次的机会留到最后,毕竟大西瓜今天还有约会。

这次他们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把找到的所有BOSS杀光用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得分一千四多,没能刷新排行榜成绩。

刷完副本少爷也要下线了,他作业还没写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打破我们记录。”

“小概率。”屠狗辈也要下线,说是要去店里看看。

山庙倒是可以继续游戏,但何斯不怎么想去打本,也就下线准备回宿舍休息。回去的路上了还遇到了从网吧回来的封远天和老二。为表重视,防止宿舍网络坑人,他们两专门去网吧刷这次的迷宫副本。

“说什么呢?”何斯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老二抹了一把脸,“你不知道,这次活动太邪门了。”老二以为何斯不知道活动细则,就把副本内容大致讲了一下,“谁能想到阴阳学说的召唤兽能有这个用处呢?早知道就把老大拉进队伍了。”

封远天表情也有点丧,叹了口气,“我们五支队伍没有一支队是有召唤师的,排行榜翻两页才能看见我们帮。”说完他又自我安慰道,“我看其他几个大帮和我们情况也差不多,倒是些人都凑不齐的小帮这次出了头,你看那个沙河帮……”

何斯下意识问道:“沙河帮怎么了?”

“不科学,”老二道,“他们那个时长太不科学了,别不是开了挂。”

“我看了他们的配置,有个召唤师,估计是运气好,后面的副本总不能一直这样吧?这种帮会也就昙花一现……”

“本来策划就说了副本形式不仅限于击杀BOSS,是你们想岔了只追求输出……”何斯说到一半闭了嘴,他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中带着些不满。

的确,沙河帮这次运气好的成分居多,但是凭什么小帮会就一定要比所谓的大帮会差呢?

但和封远天他们争辩这个没什么意义,何斯倒是想起来了该说的事,“乱世那个帮会有专门针对我们帮吗?我在野外看见他们杀我们帮的人了?”

封远天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你这几天有上线吗?”

何斯支吾了声,“小号。”他大号除了上线给小号寄东西,就基本没上过了。

“我听几个人说过,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因为现在游戏里只显示游戏人物的ID而不显示帮会名称,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帮会要走近点击查看资料,所以这就不知道是乱世无差别杀人还是针对长歌当哭。

向何斯交代了一句,封远天又把话题转回到了何斯的小号上,“你小号叫什么?在帮里吗?”

何斯头皮一麻,他是知道封远天的毛病的,但现在也不可能对封远天说谎,“没有,加别的帮了。”

果不其然,封远天丧的神情立马变成了不高兴,“自家有帮会加别的帮干什么啊?”

封远天这个人很仗义,朋友很多,什么样子的人和他相处都很舒服。就也是为什么何斯和宿舍舍友相处得这么好的原因。当初刚认识的时候,封远天就什么事都记得叫上何斯,何斯这种被动的性子也慢慢和宿舍的其他人混熟了。也是那个时候,他们四个一起玩开了刚刚公测的《诸子百家》。但封远天对特别上心的人有个毛病,就是“你不能瞒着我有其他的好朋友”。这么说也不准确,但像何斯有小号还加了别人的帮会这种事,就会让封远天生出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之前封远天和老大闹过一回,就是因为学校3V3篮球赛,老大嘴快答应了隔壁宿舍,封远天就气得一两个礼拜没和老大说话。

当时何斯只是觉得封远天幼稚得可爱,嘲笑过封远天好几次。谁知道封远天特别认真道:“我不管,我就是要我的朋友都在我身边,谁也不能抢走。”也不知道老大怎么想的,得知封远天这话后还有点感动,“我女朋友都没有这么为我吃醋过。”

何斯:“……”

现在这事轮到何斯头上了,为了避免封远天再气上有一两个星期,他只能半真半假道:“我和那个帮的人刷过几次材料,人家邀请我不好意思拒绝。”

封远天还是一脸不高兴,但何斯这么说了,即使想让何斯换帮也只能作罢,“你还没说你小号叫什么呢?”

何斯:“起得有些拗口,回去发给你。”

能拖一天是一天,以封远天的记性,估计明早起来就忘了。但要是让封远天知道何斯加的是沙河帮还参加了帮会活动,还指不定怎么炸呢!

这么想着何斯也难得对封远天生出了一丝烦躁。

明明是你们先不带我玩的,为什么我找到了其他朋友还要偷偷摸摸的?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斯儿吃烤肠吗?”

“不吃。”

“我请你!”

“走走走。”

第二十章:兵家副本

显然除了封远天之外,还有许多人对现在这个排行榜的名次有所异议。其中,第一名的沙河帮以一己之力抗了超过半数的炮火,人们从沙河帮的通过时间和积分,吐槽到沙河帮关闭入会申请的举动,甚至连沙河帮的名字都被人攻击像是不走心的工作室。

每天世界频道都能看见有人谈论沙河帮,帮里几个人都被扒了个底朝天,像什么季爷爷是个纯生活系玩家每天游戏里日入斗金,作业写完啦是目前兵家排行榜第一,屠狗辈也在儒家排行榜的第一页……

这么一看,沙河帮又颇有点不显山不露水的实力。

用跟着微博学汉语的大西瓜的话来说就是沙河帮“实红”。

实红的沙河帮众人也有了“偶像包袱”,关闭了好友申请和陌生人的私聊。无聊的人太多,他们为了游戏里虚无缥缈的排名能让自己口舌生疮,满嘴喷粪。

“这些人哪来的这么强的集体荣誉感?”山庙例行吐槽,“学校运动会也没见多少人参加啊?”

虽然没谁明说,但何斯却感觉到了身边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子劲儿,沙河帮的想要继续保持优势,长歌当哭则是想让现在的排名大洗牌。

于是这个星期六的九点,服务器一维护完,何斯的手机就开始响个没完,他从床上爬起来一看,宿舍只有一个还在睡觉的老大,老二和封远天早早起床去了网吧。何斯梦游似的刷了牙,直到用冷水洗了把脸,人才清醒。他恍惚想起昨天晚上做的梦,梦见因为自己一个失误,沙河帮排名一下子掉到了后面,屠狗辈左手牵着山庙右手拎着大西瓜背后背着少爷来学校骂他背信弃义,围观的封远天他们还在一旁附和叫好。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何斯都不知道沙河帮这几个人长什么样,梦里也看不清楚这几个人的长相,但冥冥之中就知道是他们几个。

把奇怪的梦从脑子里赶了出去,何斯拿其手机查看微信,一打开就是山庙崩溃的表情包。

“这规则!!!就我一个人看不懂吗?!!”山庙把这次副本的规则截图发到了群里。

屠狗辈:“不用心伤,不用着急,大西瓜也看不懂。”

果不其然下一条就是大西瓜的语音:“看不懂看不懂,会有好心人帮我解释吗?”

少爷发语音回复道:“我们也都没看懂!”

大西瓜:“这是中文啊!为什么你们会看不懂?”

山庙:“我们中文博大精深,你以为那么好看懂的?”

大西瓜:“看不懂就看不懂,为什么突然说污污的话?”

何斯刚好听到这里,不知道这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是怎么扯到一起的,于是发了个:“?”

山庙:“?”

少爷:“?”

“咳,”平时看见问号就发疯的屠狗辈这次没有跟着复制,而是发了条语音解释道:“那个徒弟,我上回是跟你开玩笑的,这个词你不能把每个字分开看着理解……”

何斯听着还有些不明白,试着把这个词拆开来看……瞬间就不能再直视这个词了。

“这次副本只有一次机会是吧?”眼见少爷已经开始不停地问为什么,准备在成年人世界的边缘试探,何斯努力地控场把话题拉回来,道: “副本故事分阶段性开放……是不是说今天明天副本内容不同,两天都要上线?”

“应该是。”屠狗辈道,“等到中午,看看论坛怎么说。”

这次兵家副本和RPG游戏类似,第一阶段,玩家在副本里扮演军队里的小兵,通过击杀敌军来晋升自己的军衔。初始阶段,五位玩家为一伍,都是徒卒,也就是步兵。

“太丑了。”屠狗辈忍不住嫌弃道。他原本游戏人物裁剪合身的骑马装变成了和其他Npc相同的服饰,灰不溜秋的。他们被传送进副本后,所有人的外观除了武器,都变成了统一的徒卒装饰。好端端的美女弄得灰头土脸,原本拿在手里霸气性感的鞭子也变得和套车的马夫没什么差别。

他们五个混在Npc将士中在营地休息,这场景做得逼真,身边是此起彼伏的交谈声。

“俺媳妇又给俺寄鞋来了!”

“今天治伤的大夫心情不好,开得药都贼苦啦!”

何斯听得仔细,“你们说这些人说的话会不会有什么隐藏信息?”

“有道理。”于是大家四散开来,挨个听Npc们聊天,可听来听去,都是些鸡零狗碎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叫住了大西瓜,“你干什么呢?和你一伍的人呢?为何还去集合?”

对RPG经验丰富的大西瓜立马意识到这是关键人物在拉动剧情,立马对其他四个人说:“快,跟着这个人走,别让他跑了!”

少爷:“他为什么跟我们穿的不一样?”

听屠狗辈这么一说,何斯才注意到,来人穿着简易的轻甲,和他们一身布衣不同。

“不是一个兵种吧?”何斯猜测到。

一行人跟着穿着轻甲的NPC穿过了生活区,来到了好像是校场的地方,而在那里已经站着许多人,有的穿布衣,有的穿轻甲。更引人注目的还不是这些士兵,而是全木制做的五辆战车。这里的战车都装备着长而尖利的撞门柱,一看就是冲锋用的。所有士兵也按着一定规律围绕着战车而站,每辆战车旁都站着十名甲士,二十名步兵。

何斯他们跟着那名甲兵也站到了一辆战车旁,所有人归位,站在台阶上虎背熊腰的汉子开始训话。训话内容也很直白,大战在即,为了鼓舞重将士士气,朝廷决定按人头定功,无论是士还是农,只要战场上表现出色就可以升官。那汉子是管着五架战车的仆射,话音一落,重将士就开始欢呼呐喊。

“这应该就是主线剧情了。”何斯道,“和论坛上说的一致。”

少爷看到这次副本是打架就一直手痒,“这剧情走了都快十分钟了,到底什么时候进入正题啊。”

像是听到了少爷的心声,游戏画面突然变黑,再次亮起的时候,场景已经大不相同。虽然还是将士们列阵集结,但这次显然人数众多,角度随便一转就能看见乌泱泱的人群,和形式各样的战车。这次集合的地点也不是校场,而是城门前,说话的人也从仆射变成了军将。

站在何斯身边的NPC是个小个子的步兵,他突然说道:“我咋怪紧张的,兄弟你呢?”不等何斯回答又自言自语道,“嘿,瞧我这出息,我娘还等着我当将军回家给家里光宗耀祖呢!”

听到小个子的话,附近的NPC都调笑起来,有人吹牛说等有了军功,回去就再纳十个八个妾,再也不受家里母老虎的气了。另外一个人立马揭底道:“昨天夜里不知道谁抱着媳妇给的荷包在那里流马尿。”

“你们发现没?”屠狗辈突然道:“咱们周围的Npc长得都不一样。”

虽然Npc们建模建的有些粗糙,但高矮胖瘦居然各不相同,再加上充满生活气息的对话,一瞬间让这些数据都有了真实感。

山庙怪叫了一声,“老大快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这几个人可是在疯狂的立FLAG啊。”

好在NPC们的对话没有持续多久,游戏里想起三声号角声,那是出征的号令。

城门缓慢的打开,大军出击。战车的移动和将士们的脚步声让地方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何斯他们的车乘在队伍的前部,但因为人数众多,当厮杀声和惨叫声从前方传来,他们才意识到两军已经交战了。星星点点的红名闯入他们的阵营,很快又被周围的绿名给吞没。

“怎么办?我们要是跟着这战车走,什么时候才能杀到怪啊?”

但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像有一把裁纸刀在纸面上利落地划过,前方人群瞬间就变“薄了”,等到大西瓜突然中了一箭,何斯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战事的最前沿。

少爷一个突进就进了人群,长刀一挥撞到了一片,但下一秒他就被人群所吞没,YY里传来少爷的哀嚎,“奶妈爱我!磕红也撑不住了!太多人了,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屠狗辈想上前营救,可没走几步也差点陷入迷失的境地,“大西瓜你把群攻技能尽量往少爷身边丢,山庙你让召唤兽往前去试试。”这个副本里死亡不能复活,他们不能在第一阶段就损失一名主力。

“我潜过去试试。”何斯让刺客隐了身。

屠狗辈道:“小心”。

何斯尽量躲避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但也被误伤出来了好几次,一连吃了几瓶药才来到少爷身边。少爷被缠斗地只剩一丝血皮了,看到何斯撒开丫子就跑了过来。何斯帮着少爷干掉了身边几个残血,少爷抽空又喝了几瓶血药,血线才到安全线上。

两人挣扎着回到了大西瓜和山庙的技能范围内,终于被山庙的召唤兽护送回了战车边。

屠狗辈看见两人就挥舞起了小皮鞭,先抽了何斯一顿再抽的少爷。少爷心有余悸:“太可怕了,跟真的打仗似的。所有技能都被削弱了效果,跟野外人形怪都不是一回事。”

“优先保命再谈击杀,别瞎浪。”屠狗辈最后一鞭子把少爷血抽满。

五个人不敢在托大,紧紧环绕在战车周围,收割残血。

副本时长在三个小时左右,五个人随着战线的推进,经历了数次大大小小的战役。随着最后一场战役的结束,场景又转回到了校场,终于要按功行赏了。

五个人里少爷人头数最多,被晋升为“两司马”,管着一车乘的人,其他四人也由步兵变成了甲兵。

除了他们五个人晋升外,之前那个要当将军的小个子也升成了甲兵。何斯下意识地就想找找那个说要娶妾的妻管严,只是二十来个Npc看了个遍也没找到那人。

“咱们队伍里的人是不是不一样了啊?”何斯问道,“之前的人呢?”问题刚问出口,何斯就意识到了答案。

山庙一时嘴快,“难道死了?”说着也挨个查看起来,这么一看,发现队伍里除了小个子,老面孔还剩三个。

他们除了第一次出征仔细看了自己战友的脸,其余时间都没有注意。这样一来,每场战役他们折损了几人,下场战役又加入了几人,他们完全不知道。等到了现在,这一车乘的人居然已经大变样了。

YY里突然就沉默了下来,等表彰结束,他们自动被传出副本,这沉默才被屠狗辈意味不明的笑声所打破。

何斯本来就被这剧情弄得心里有点难受,屠狗辈这么一笑,他才从剧情里跳脱出来,突然就要点莫名其妙的恼羞成怒。

好端端的游戏,弄得这么煽情做什么!

还有屠狗辈,“你笑什么?”

“游戏策划比我闲。”

第二十一章:你不是在W市吗?

誓要和和游戏策划比闲的屠狗辈第二天进了游戏第一件事就是挨个去点队伍里的Npc,这些Npc被点后就会说一两句关于自身的日常小事。何斯就跟在屠狗辈身后,看屠狗辈跟着一个Npc学会好几个谜语。

“来来来,山庙少爷大西瓜请听题。”屠狗辈拿着刚学的谜语出来卖弄,“‘小小包,小小帽,里面有个小宝宝’打一个植物。”

这三个人不在营地,而是在那边琢磨怎么操纵战车,听到屠狗辈的问题并没有任何反应,还在继续讨论战车的事。

屠狗辈朝何斯发了个哭哭的表情。

何斯只能捧场道:“哇,好难,不知道哎!”实际上他刚刚已经看到答案了。

“哇,我告诉你,是莲子哦!”屠狗辈用同样敷衍的语气回答道,“‘紫红茎儿开白花,三伏它才找婆家,孩子全都是黑人,里面却是白花花’,又是什么呢?”

何斯:“还是不知道呢!”

“哈哈,我告诉你是……哎?是什么来着?”屠狗辈一连看了好几个谜语,有点混淆。

何斯:“嘻嘻,我知道。”

屠狗辈:“是什么?”

何斯:“你猜啊!”

山庙:“你两快别演了,这车开不起来一会拿头打啊!”山庙有些暴躁,因为昨天副本第一阶段结束后,沙河帮名次已经掉到第一页下半部分了。

何斯屠狗辈乖乖归队。

每架战车由四匹马拉着,车上能站三个人来控制车的走向。何斯和屠狗辈到的时候,少爷大西瓜山庙驾着车从他们两人面前跑过,仰起一阵尘土,屏幕外的何斯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战车威武霸气,车上三人神采飞扬。

何斯双手离开键盘正想给三人鼓掌,就见战车被四匹马一个甩尾装在了树上。

战车退了几步,调整角度重新行驶。

随着马匹的一阵嘶鸣,战车彻底侧翻在了地上。

何斯看了眼自己举在半空中的双手,犹豫了一下,还是鼓了鼓掌。

屠狗辈:“干嘛呢小问号?”

何斯又故意“啪啪啪”了三下,“我就是觉得这个游戏做得太好了,谁再黑《诸子百家》是伪3D,我就把这四匹马吓出得表情包发给他们。”

后来他们又试了几次排列组合,老司机屠狗辈和山庙当仁不让地拿到了驾照,而何斯居然险胜大西瓜拿到了最后一席。

“哦!要知道我只是不习惯你们中国的车!”大西瓜强行挽尊。

“这样不行啊,徒弟。”屠狗辈叹息一声,“就这样还想追我们中国姑娘。”

“啥啥啥,你们又在说啥?”游戏王者少爷居然方向感很差,根本开不了车,“我总觉得你们在排挤我!”

山庙:“直觉挺准。”

求求你们放过未成年的孩子吧!

何斯在心里咆哮道。

这一阶段有两个要求。一是玩家能驾驶战车并通过测试,二是要求玩家随军去突袭一个城池。

没想到这一段不是画面直接切换,而是真要求玩家驾驶着战车急行军。

何斯再一次从车上被摔下来后,干脆开起了十一路,“我怎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混在队伍里的何斯观察了下四周,“我怎么觉得人比昨天的少啊?”

山庙:“经费昨天烧完了,今天开始偷工减料,没毛病。”

何斯也是随口一说,大家并没有继续深谈这个问题。

军队走到一处峡谷转弯,山头上滚下了几块落石,驾着车的屠狗辈开玩笑道:“这要是现实,看见这种落石,就要小心山体滑坡了。”几乎是话音刚落,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的石头顺着山脊滚了下来。

“你这什么嘴啊?”何斯眼尖,看到远处有士兵被石头砸中,血条归零。

“注意!”屠狗辈操纵着战车避开一块石头,“敌袭!”

潮水般的敌军从前后蜂拥而来,乌泱泱一片,才被巨石打乱阵型的军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少爷很快进入杀敌模式,他吸取了昨天的经验,没有一味地往前冲,而是吸引到了敌军的火力后就往回拉。

“可以,”奶妈屠狗辈评价道,“我们家少爷是个成熟的大人了,知道自己找奶了。”

何斯听见这话下意识就接茬道,“就是还差个驾驶证。”

说完就后悔了,都怪这帮人没事就取笑少爷,害得他也被带进去了!

好在少爷进入杀敌模式,除了人头就不会在意别的了。

己方军队且占且退,围绕着战车的士兵越来越少,而对方的人却像是源源不断般。

到现在大家都回过神来了,他们哪里是突袭别人,而是被敌军突袭了。敌军将领生得比其他Npc都高大一些,顶着红名,骑着战马在人群中几进几出,杀伤力就不说了,连他的马撞人都有伤害,好不嚣张。

少爷再一次被马蹄子撩了个踉跄,在语音里嚷道:“我受不了,我要先杀那个大的。”

“擒贼先擒王,是个办法。”屠狗辈赞同道,就以人数来对比,他们这边肯定是要先玩完的,只是不知道策划接下来的是战死副本还是被俘副本,“能拉到仇恨吗?”

“试试。”少爷说着一个鱼跃照着将领的大脑袋就是一刀,将领果然被激怒,骑着马就追着少爷而来,少爷二话不说撒丫子就跑,但两条腿怎么也跑不赢四条腿的,一人一骑差距越来越少,眼见马蹄子就要帮主人报仇,也在少爷头上来一下,屠狗辈一个晕眩将BOSS定在了原地。

众人趁机开始狂轰乱炸。

“玩过《真三国无双》吗?”何斯道。

屠狗辈立马GET了何斯的点,“想起了被吕布支配的恐惧?”

何斯嘿嘿一笑,在马肚子上捅了一刀,马和将领的血条是分开的。

随着将领的轰然倒地,己方队伍发出了一阵欢呼,士气肉眼可见的提升,而敌方士兵开始尝试撤退,趁着风头正盛,己方队伍突出重围成功撤退。

原本以为副本还会继续,结果没想到画面一转回到了营地。营地里的士兵明显分成了两派,一边士气昂扬,一边缺胳膊断腿的,泾渭分明。

原来何斯他们这只“军”只是诱饵,人数也远远没有达到“军”的正常配置。更多主力是放在了另一只队伍上,那只队伍才是真正的奇袭军。

正是因为何斯他们诱敌成功,才使得奇袭军攻打下了真正的目标城池。哪怕这次己方军队也损失了不少士兵,但总体来说是场大胜仗。

表彰会上,何斯他们战车旁只剩了孤零零的几个人,新的人员还没有补进来,上个阶段幸存下来的小个子也不见了。

直到被传送出副本有一会,YY里都没人说话。

“官方劝退最为致命。”何斯丧得想卸载游戏。

山庙突然骂了一句脏话,“我们掉到第二页了!”

更丧了。

丧丧的何斯接下来好几天没上游戏,除了在微信群里和其他几个人逗逗趣,就是专心项目的硬件部分收尾。

“吃饭了吗?”屠狗辈单聊何斯,现在是吃饭的点。

何斯看了下手头的活,老实回复道:“没吃。”

屠狗辈发来一张图片。

何斯手快点开就后悔了,那是一张蛋炒饭的图片,每颗米粒都炒至金黄,配上橙的胡萝卜丁,粉的火腿肠,绿的青豆,馋得隔壁实验室的学生都哭了。

看了眼桌上的电路板,何斯觉得输人不输阵,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何斯:“学习使我快乐。”

屠狗辈:“小可怜。”

屠狗辈:“咱们要是隔得近我还能时不时带你打打牙祭。”

突然后悔没说实话觉得自己错失亿的何斯:“……”

看见标点符号自动转话题的屠狗辈:“这又是做的什么?”

“自动循迹的小车!”何斯其实觉得他和队友两个人能做出这个挺牛的,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来炫耀,屠狗辈问的正是时候,何斯刚脆发了语音,噼里啪啦地解释了一堆。

也不知道是不是何斯求表扬的语气太明显,屠狗辈也发来了语音:“小问号真厉害!”语气就像自家小孩拿了小红花似的。

发完这句语音,屠狗辈又转成了文字,“做收音机是为了六级,做这个又是为了什么?”

说到兴头上的何斯完全没有发现屠狗辈发语音和文字的差别:“不是啦!收音机是自己做的好玩的,这个是为了比赛。”

屠狗辈:“这么厉害的东西,肯定能拿奖。”

“厉害的人还是很多的。”何斯矜持了一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冲到国赛。”

屠狗辈:“……”

屠狗辈:“尾巴收一下,翘上天了。”

何斯发了个罗小黑“嘿嘿”笑得猥琐的表情。

在硬件部分完成后,软件部分也调试完毕,何斯终于和社恐的队友吃上了饭。地点是何斯选的,选在了他最喜欢的火锅店。

何斯进店的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特意去收银台前面晃了一下。

上回那个收银员说何斯要是咳嗽没好就只给何斯上水煮白菜。

何斯晃这么一下就是想看看那个收银员还记不记得他。

收银员奇怪地看了何斯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何斯鼓了鼓腮表示没关系,他也不记得这个收银员是不是当初那一个了!

一顿饭下来,队友吃得满头大汗,皮带又松了一格才停下筷子。何斯也放下心来,以后没准他又多了个饭友。两人关系的确更近了一步,相约以后固定组队,杀遍各大比赛。

吃完饭何斯去买单,还没走近收银台就发现坐在那儿的换了个人,原因无他,坐着那的男人显然高出了一截。

男人就是上一次要给何斯换锅底的那个。上次坐在何斯对面,男人吃完饭就一直在玩一个魔方,这次男人手里也没闲着,指尖上放着一个旋转的指尖陀螺,眼睛却盯着收银台里的电脑。

何斯突然出声,“结账。”想吓男人一下看那陀螺会不会掉下来。

结果男人不动如山,头也没抬地问了句桌号。

何斯说了桌号,又说明要微信结账。

男人维持着一只手转陀螺的姿势,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终于赏赐了何斯一个眼神。

“嗯?”男人换成了正眼打量何斯,“挺眼熟啊?回头客?给你打个折?”说着要拿回手机。

何斯被男人一个“嗯”字电得头皮有些发麻。这种低沉色气的音色像极了屠狗辈,平时何斯隔着麦听屠狗辈说话都有些受不了,何况这种近距离的。

想到屠狗辈,何斯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左眼跳财还是右眼跳财来着?

是跳财吧?

毕竟给打折了。

何斯有些走神,也没仔细看男人的手机屏幕,扫了二维码就付了款。

刚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见那个男人道:“前面的,站住。”

何斯以为付款出现了什么问题,依言转过身去。

没想到男人站起身来,隔着一个收银台毫不费力地揪着了何斯的衣领,把人往前带了个踉跄。

“你不是在W市吗?”男人身体前倾,何斯都闻到了男人身上的气息。

“小问号?”

第二十二章:嘤嘤嘤

何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听到这个称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呆看着面前的男人,大脑费力地分辨着男人说出的三个字。

男人也没说话,就着这个变扭的姿势怒视着何斯。

不远处的队友看到这边的情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怯生生地喊了声何斯的名字。

何斯一下子回过神,终于将眼前的人和屠狗辈三个字画上了等号。也不知道是因为撒谎被揭穿还是因为两人隔得太近,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他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舌头也不听使唤了,“那个,那个……”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到何斯这样,屠狗辈倒是扯起嘴角笑了下,放开了那只揪着何斯衣领的手,在何斯脑门上弹了下,道:“不欺负你了,瞧你吓的。”说完又坐回了收银台里。

这下可没有留力气,何斯疼得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顾不上捂住脑门,双手扒着收银台的边缘,身子尽量往里探道:“我可以解释!”

屠狗辈挑了下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啊……”何斯一下子卡了壳,他怎么解释啊,屠狗辈都往他家寄了好几次东西了,他每次还装模作样地给反馈。

“我叫何斯,你叫什么啊?”何斯硬着头皮总算是说了句有意义的话,但问完他都觉得自己要是屠狗辈绝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秦归。”屠狗辈虽然回答了,但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队友在一旁等了半天,见何斯和秦归一直在说话以为有什么麻烦,走了过来准备帮忙。

秦归见状又道:“你朋友还在等你,走吧。”

何斯眼巴巴地望着秦归,觉得秦归肯定是生气了,“我上网跟你说吧。”

秦归拿起了指尖陀螺又转了起来,对着门口抬了抬下巴,一副好走不送的模样。

“那我走了。”何斯心里有些忐忑还有些难受,语气中就带上了几分委屈。

秦归听了叹了口气,回答道:“网上说。”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队友看何斯脸色不对,难得主动开口道:“刚刚那是谁啊?你们怎么了?”

“我的一个朋友。”何斯下意识地揉了揉刚刚被屠狗辈,应该说是秦归弹痛的脑门,“我惹他生气了。”

“啊。”队友茫然地发出了个音节,好像这个问题触及了他只知识的盲区,“那你是不是应该道歉?”

“不知道怎么开口啊啊啊啊啊!”何斯有些抓狂。

不能提供任何参考意见的队友在剩余的路程中安静如鸡,留何斯一人苦苦思索。

何斯想了一路也没想到怎么开口,总觉得说什么都是火上加油。他不停地留意着微信消息,他多么希望秦归能主动斥责他,那这样一来他就能顺着秦归的话主动认错。这么一等就又过了好久,直到何斯洗完澡刷完牙捂进被窝也没给秦归发去消息。何斯也知道不能再拖了,毕竟拖过今天问题的性质就更恶劣了。

于是何斯发了张白团子跪地哭泣配文“我错了”三个字的表情发了过去。

出乎何斯意料的是,秦归几乎是秒回消息。只不过这条消息是一个微信文章,标题为《告诉你年轻人社交的潜规则——表情包代表对话结束》。

一看这长得令人发指的标题,何斯赶紧换成了文字。

何斯:“没有没有。”

何斯:“在我这里表情包代表开始对话。”

何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但是刚开始说谎了,后面想改口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对面没有任何反应,连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有。

何斯在心里为自己点了首凉凉,继续哄人。

“我请你吃饭吧。”

这次对面有反应了,又是几条微信文章。

《惨!和网友吃饭居然……》

《你必须知道面基悲剧》

《不要再和网上认识的人见面了!》

从某种意义上,秦归算是GET到了何斯说谎的原因了。

面对毫不动容的秦归,何斯想来想去还剩最后一招——卖萌。

“嘤嘤嘤,”何斯打下这三个字后自己都觉得牙酸,“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啦~”

秦归的回复有些冷酷无情,“发语音说一遍。”

何斯快把这六个字看出花来,秦归也没再发第二句话。何斯深吸一口气,钻出被子,不顾宿舍其他三人怪异的目光,跑进了厕所锁上了门。

“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何斯说得小心翼翼控制音量,生怕被厕所外的人听到。

秦归:“没有嘤嘤嘤,没有波浪号的感觉。”

他就知道!这是秦归恶趣味的阴谋!

但是他现在还只能乖乖配合,谁让他做错事了呢。

何斯给自己做了半天心里建设,又在门边听了半天宿舍里的动静,发现厕所的门隔音效果还不错,除了老二指挥副本的怒吼,其他人语音说着什么都听不清楚。

“嘤嘤嘤,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啦~”何斯一句话说得飞快,但还是有种一拳打死自己这个嘤嘤怪的冲动。他难得做出这样的事来,或者说这辈子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第二次。

而一直秒回的秦归居然没反应了。

居然!没有!任何!反应了!

何斯一个手抖,点开了自己那条语音,当他的声音从手机里播放出来,他都觉得自己又轻又软的“嘤嘤嘤”三个字就像是什么羞耻PLAY,他从头到脚都开始发热。

他愤怒地发了条文字过去,“不跟你玩了!”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何斯又是一阵窒息,这种小孩子地恼羞成怒是怎么回事?

正当何斯手忙脚乱撤回消息的时候,秦归回复了。

“我还在生气。”

“预计会气到新副本开。”

新副本在明天九点维护完开。

“明天九点前不要和我说话。”

不说话就不说话。

何斯气哼哼地出了厕所,又惹得宿舍其他人行注目礼。

气归气,何斯定了个8点59的闹钟。

这天晚上他醒了好几次。第一次起来的时候他见其他人都睡了就把耳塞摘了,免得听不到手机闹铃。

第二次醒来,他下意识地去摸手机,发现才是凌晨三点。

第三次,第四次……好端端的一个觉被他睡得稀烂。七点不到何斯就起了,吃上了食堂第一笼包子,然后他就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8点59的时候闹钟响了,何斯把“对不起我错了”六个字输入输入框。等到时间跳到9点整的时候,点击发送。

秦归:“9点了,你可以和我说话了。”

何斯:“对不起我错了。”

又比秦归慢!

何斯这么想着,脸上笑开了花。

秦归:“说好请我吃饭的。”

何斯立马拍胸脯道:“请请请!”

秦归:“吃什么?不吃火锅。”

何斯:“烤肉?附近有家烧烤摊不错,今天打完副本就能去!”

秦归矜持地回复了一个:“好。”

可谁也没想到在经历了墨家副本和兵家副本后,农家副本是类似于跑环的形式。原本副本传送的NPC变成了物品交接人,点击对话后,NPC就会告诉你一个谜语和所需要的数量,谜语的谜底就是所需要上交的物品。

一直守着论坛的山庙一刷出消息就连忙在微信群里叫了起来。

“快快快,”山庙道,“跑环啊!我还以为这种游戏形式消失了八百年了,真是服了这些策划了。物价肯定又要涨,咱们尽可能跑在物价前面。”

何斯放下手机立马上线,物品交接的NPC这里已经堆满了人。

“快点那个NPC!”山庙心急火燎。

何斯闻言鼠标挪到了NPC身上,谁知道在他按下左键的同时NPC转了个身,他就点到了几乎是贴着NPC站着的一个玩家身上。不过何斯没在意,又点了下,结果第二下又落空了。

何斯:“……”

这是什么新玩法吗?

何斯不信邪,按鼠标的力度加大了几分,有连续点了几次,终于点到了NPC身上,跳出了对话。

“哎呀,小的正忙着呢!少侠一会儿再来吧?”

还能这样?

“鬼叫你点开了吗?”山庙催问道。

何斯郁闷地回答:“点开了,但他让我一会儿再来。”

山庙:“我也是这样,真的是急死人了。”

“唔。”屠狗辈突然轻轻地发出了个鼻音,“点开了……这游戏还真是怪有意思的。”

山庙:“啥啥啥?到底要交啥东西?”

“请听题,”屠狗辈故作播音腔,“紫红茎儿开白花,三伏它才找婆家,孩子全都是黑人,里面却是白花花,打一植物。”

何斯一听立马想了起来,“这这……这不是上个副本出现过的吗?哎呀,答案是什么来着?”

秦归:“我也忘了。”

山庙:“哪有这么玄乎,我就不信有什么是摆渡不出来的。老大你在把题目念一遍。”

听到秦归的声音,何斯就止不住的走神。

哄人的时候不觉得,一想到晚上要和秦归一起吃饭何斯就又开始不自在。

两个人一起的时候到底要聊些什么啊!

何斯在心里咆哮。

就两人的关系来说,最适合谈的就是游戏。可是在烧烤摊谈论“沙河帮”什么的,会不会被人以为是社会人士啊?

“荞麦!”山庙的惊叫声打断了何斯的思路,“哪里有荞麦啊?”

“仓库里就有。”何斯很快反应过来。

季爷爷在帮会仓库里放了各式各样的植物,何斯这个“前同行”出于眼馋自然而然地就多留心了些。

山庙:“那我回去拿,其他材料我也都带点过来?”

秦归:“妥,我和少爷说一声,让爷爷把他的私藏贡献点出来。”

这么一说,何斯想到了他那个号上还有些自己的材料,于是麻利地切换了账号。

“怎么下线了?”秦归问道。

何斯上线先是通过了来自屠狗辈的好友申请,随即把自己的私人仓库里的各种材料搜刮了个干净。

何斯:“你还在NPC那里吗?”

秦归:“在。”

“那你在那儿等我一会,我给你点东西。”何斯操作着逝者如斯往秦归那边赶去。

秦归闻言笑了声,“你那个号还剩些什么都给我们算了。”

“不行。”何斯听到秦归的笑声,心想他们两算是和解了,于是难得开了次玩笑,“装备还得给我留下,不然裸奔多不雅啊。”

说说笑笑间少爷和大西瓜也上线了,五个人凑在一起其实没多大的事,他们材料备的多还富得流油,根本不需要到处跑着刷材料,只需要不断的点NPC,祈求繁忙的NPC多看自己一眼。

到了下午两三点,秦归突然说要先下线。

山庙:“你不能这么背叛组织的!”

秦归说得轻描淡写:“晚上有人请我吃饭。”

何斯不搭话,但是悄悄竖起了耳朵来听秦归准备说些什么。

“晚上请吃饭你这会儿下线做什么啊?”少爷真诚地疑惑道。

秦归理直气壮道:“晚上吃饭我不得提前准备准备啊?”

山庙立马吐槽道:“难道您还要画个妆?”

秦归乐了:“你别说,还真没准。”

默默关注的何斯就惊了?他是不相信秦归会去化妆的,但秦归和自己吃饭真的要提前准备吗?

准备什么?难道要抹发胶?

“哦师父!你也要去约会吗?”大西瓜中文长进不错,一个“也”字低调的炫耀了他和二踢脚的现状。

“咳咳咳。”被大西瓜的话惊了一下,何斯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不是。”秦归凉凉道,“有人做错了事,想用请客吃饭来讨好我。”

末了秦归也不知道是和谁说的,道:“我很难讨好的。”说完就干脆地下了线。

不是说到九点就不生气了吗!

何斯生无可恋。

秦归下线后,何斯还以为秦归会跟他联系了一下,右手点着NPC,左手不断地再按手机,生怕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回复秦归的消息,结果等了半天什么也没等来。

这样一来何斯越发坐立不安,想着无过错方都要提前去准备,那他这个过错方不提前准备准备是不是不太合适?于是也和山庙他们说要下线。

山庙估计听到这话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也有人要请你吃饭?”

何斯:“……”

何斯:“我……要请人吃饭。”

第二十三章:发胶

何斯打开储物柜把笔记本放了进去,正想锁上柜门,犹豫了一下,把立在柜子角落里的收音机拿出来装进了包里。

宿舍这个时候没有人在,难得空荡荡的宿舍刚好给何斯提供了一个思考的场所。他面对着自己的衣柜,苦苦思索着自己该穿些什么。

何斯虽然绝不会穿格子衬衫加冲锋衣,但也不懂潮牌,除了偶尔会买双心仪的鞋子,在穿上他是真没什么追求。

这个季节里,何斯最喜欢的装扮就是兜帽卫衣运动裤再加个短款外套,既舒适又简单。但今天好歹是和秦归第一次正式见面,何斯准备还是穿得精心一点。

翻来覆去把所有应季的衣服都试了一遍,何斯最后决定穿他平时很少穿的宽领白色针织衫,配上牛仔裤和浅灰色风衣再加上同样不常穿的白色运动鞋。

一身浅色系!多难洗啊!还是去吃烧烤!

“我可算是诚意十足了。”何斯默默宽慰自己,他可算是拿出最高礼遇对待秦归了。

时间还早,何斯就坐着玩起了手机,但玩得也不怎么走心,突然就想起了封远天那里有罐发泥。

要不试试看?

但是何斯想起当时封远天折腾自己头发的情景,下意识地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可要是秦归抹了呢?那自己不抹是不是又输了一程?

何斯慎重地考虑了一下,弯下腰把自己牛仔裤边卷起来了一截,露出了脚踝。

“扯平了。”

他们约的烧烤店在X大周围一个小区的附近,门面不大,但店外架了十几张桌子。有了小区居民和附近学生两大群里,店里的生意好的不得了,一过五点通常就没有空桌了。何斯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一些,就是为了卡着时间提前去占座。

店里空气不怎么好,何斯估摸着秦归人高马大的应该也受得了现在这个温度,就坐在了外边。这家店的肉类不需要单独点,新烤熟的肉串一出炉就会有服务员拿着在桌子间游走,哪桌想要就给分上一把,这样一来能保证顾客们不用久等就能吃上热乎乎的烤肉。但蔬菜饼子这些就要单独点,排着队烤,何斯抽出菜单,把一般人都爱吃的什么烤土豆茄子韭菜都点了一份,让服务员拿去排单。

几乎是约定的时间一到,何斯就看到秦归出现在了街角。秦归的身高长相还有气势很难让人注意不到他,何斯就是在第一次见秦归的时候就记住了他的样子。今天的秦归也穿着长风衣,只不过和何斯的不同他的是深色,再加上黑色的马丁靴,从街角到店里的几步路让他走出了整条街最酷的仔的范儿。

但一想到这个人第二次见面居然说自己只是眼熟,何斯决定装作没看到秦归,让秦归自己把他从人群中找出来。

秦归两三步走进,在店附近环视了一周,显然是在找何斯。

何斯啧了下舌,心道这个人该不会还没记住自己长什么样吧?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秦归毫不犹豫地就走了过来。

“在这儿猫着做什么?看见我了也不出个声儿?”秦归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就拆了何斯面前还没开封地一次性碗筷又给何斯放了回去。

何斯投桃报李,有眼力见儿地把已经倒好了的水递给了秦归,“嘿嘿”笑了两声算作回答。

秦归听到何斯地笑声也无声地列了下嘴,把风衣脱下搭在一旁,又把衬衫的扣子往下解了两颗。

何斯看秦归还是一副不对劲儿的模样,提醒道:“袖子上的扣子也可以解开。”

秦归一愣,抬眼瞅了何斯一眼,才去解扣子。等把两条肌肉线条分明的胳膊从衬衫里解救出来,秦归才好似舒坦地叹了口气。

看见秦归这个样子,何斯脱口而出道:“你还真打扮了?”显然秦归应该是个不怎么穿衬衣的人,因此才会被衬衣拘束地怎么都不自在。

秦归闻言目光灼灼地把何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反问道:“你不是也打扮了吗?”

何斯嘴硬道:“我平时也是这样的。”

“哦。”秦归毫无感情地应和了声,“像个小乖乖。”

小乖乖又是什么可怕的形容词啊?

我有说你像肌肉大佬吗?

“别在心里吐槽啊,”秦归一直拿着瓷杯来回摩挲着,“想说什么说出来。”

何斯又不傻,他可没忘记今天的目的,既然是要讨好人有些话还是在心里吐槽比较好,他朝拿着肉串的服务员招了招手,“素菜我点了几个,你喜欢什么再加。”

秦归扫了眼菜单,道:“都行。”

何斯把握不准秦归的食量,想着请人吃饭多点些总没错,于是但凡有服务员路过他就会要上一些,一时间桌子上牛肉羊肉五花肉面筋牛油鸡翅摆下了一堆。何斯还准备再要就被屠狗辈拦住了,“先吃吧,吃完了再说。”

“哦,那你喝酒吗?”何斯印象里很多人吃烤串都是要配啤酒的。

秦归一挑眉,显得有些惊讶:“你喝吗?”

何斯摇头。

秦归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那算了,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

何斯在心中轻轻地“啊”了一声,“那我是不是应该陪他喝一点?”

何斯又陷入了某种自顾自地纠结就没有接话,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两人之间已经相互沉默了好一会儿了。

这样就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啊!

何斯小口小口转着圈地啃着烤面筋,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打破现在尴尬地状况。

“下次再出来我肯定不穿这身了。”秦归突然出声,伸手又解了颗扣子,原本本齐齐整整的衬衫被他扯得没了形状。

何斯一想到这人白白打扮了一下午就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你是X大的学生?”秦归把一整串牛肉一口吃进嘴里,见何斯点头也笑道:“学弟。”

“哎!真的吗?”何斯一下子来了兴趣,“你是什么专业的呀?”

秦归:“运动管理,我是特长生考上的,没你这么学霸。”

“一般一般。”何斯换上了故作矜持的笑容,但声音里怎么都透露着一股骄傲。

秦归突然伸出手,在何斯脑袋上揉了一把。

何斯被他这一下扰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有些迷茫地看着秦归。

这人在干嘛?

不知道男人的头摸不得吗?

像是看出了何斯的疑问,秦归解释道:“你发量不错啊?听说搞工科的头发都少。”说着趁何斯不备,又揉了一下。

何斯捂着自己的脑袋左躲右闪,怒道:“边去!不许摸。”

“不摸就不摸。”秦归终于收回了作乱的手,“你说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啊?”

何斯抿抿嘴:“我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就吃东西。”秦归拿了串鸡翅,分了一个给何斯,“一会儿可是你掏钱,多吃点才不亏。”

说到吃何斯终于有了点话题,“这家的店的肉挺新鲜,也不是乱七八糟的肉。”

“我家也是啊。”火锅店老板不服。

“对,你家真的挺好吃的。”何斯真心实意地夸赞道,“肉也好,汤底也好。有些地方的小锅火锅汤底就很一般,但你们家的小锅汤底也很那么浓郁,完全不输大锅。”

秦归眉头微微一皱,舌头抵了下腮帮子,“你是不是在我家单间吃过?哦,我想起来了,好吃到哭的那个?”

“什么啊!”何斯抗议道,“我那是咳嗽。”

秦归:“咳嗽还吃火锅?我上次怎么没把你的火锅换成水煮白菜啊?”

何斯气得脑门都要冒烟,“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总想着给我吃水煮白菜?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秦归侧过头去,终于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何斯立马反应过来了,“你逗我呢!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秦归止住了笑,“毕竟一开门见到一个人泪眼朦胧地吃着火锅还是很稀有的场景。”

“我可是第一次见你就记住你了。” 何斯有些愤愤不平,“你到现在才想起来啊?”

“对不住,客人人来人往的,见一次记住还是有点困难。”听得出秦归这里还真得抱有几分歉意,但立马他语调一转,得瑟道:“但我就不一样了,我这么帅,一般人见我一次都能记住我。”

何斯冷漠脸“哦”了一声,并不想接这个茬。但秦归这突如其来的臭不要脸让何斯第一次将他和游戏里的那个屠狗辈联系在了一起。

果然是会选择猥琐流的人啊!

何斯如是感慨道。

别看秦归那么大个个子,吃得倒不多,一桌子的烤串吃完了也就饱了。何斯问了好几次要不要加菜都被拒绝了。两人坐着等数签结账的时候,何斯又开始纠结,拿指尖来回摆弄着竹签。

“又想什么呢?”秦归突然问道,“我怎么总觉得你憋着一肚子话呢?”

何斯心想还真是。

秦归把何斯手边的竹签都拿了过来,“想说什么说什么啊。”

“我们要去看个电影什么的吗?”何斯直接说道.

秦归一颌首,“行啊,你有想看的吗?”

何斯茫然摇摇头,他连最近上了什么片子都不知道。

秦归:“那看什么看。”

“就觉得光吃个饭怪怪的。”何斯总感觉其他人出来玩,除了吃饭总还要安排一些其他的项目,例如电影或者唱歌。

“真当约会呢?”秦归又手欠地揉了下何斯的头,“以后喊你出来吃饭回回再看个电影,好电影就没几部,放过自己不好吗?”

何斯一想也是,就没再强求。

买单后秦归要送何斯回学校。

“顺路。”

何斯本想拒绝,却被秦归两个字就打发了。

通往X大的路两旁都种着银杏树,这个时节树叶已经抽出了不少嫩枝。

烧烤味重,何斯就想喝点甜的,刚好路过一家奶茶店,他就忍不住往那边多看两眼。店里等着的都是些姑娘,何斯又看了看身边的秦归,觉得这个人肯定不爱这些甜甜腻腻的东西,就没好意思说。

“想喝?”秦归注意到了何斯的小动作——任谁被人这么眼巴巴地瞅着都会注意到的。

何斯点头。

秦归长腿一迈,走向奶茶店。

何斯“嘿嘿”一笑,小跑地跟上。

店门一打开就是一股扑鼻的奶香,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何斯他们。 “大杯珍珠椰果仙草去冰少糖!”熟练点完自己的那份,他转头去问秦归,“你喝什么?”

何斯一心一意都是奶茶没有发现,此时店内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他们两人身上。秦归被店里的姑娘们看得不自在,再加上也没喝过,就直接对店员道:“和他一样。”说完顺手就掏出了手机付了钱。

慢了半拍的何斯默默地把手机又放进了口袋。

“都可以当饭吃了。”秦归看着手里被塞地满满当当的奶茶吸了一口。这一下没吸上来任何东西,吸管被珍珠果堵住了。

看秦归正准备用劲,何斯赶紧提醒道:“慢点,小心呛。”

话音刚落,秦归就呛得咳嗽了几声。

何斯一边偷笑一边伸手帮秦归拍了拍背,“你也喜欢喝奶茶吗?”

“没喝过。”秦归止住了咳嗽,“好摸吗?”说着站直了身体,微微用劲让背部的肌肉线条更加凸显。

觉得手感不错就多拍了两下的何斯:“……”

“胸肌腹肌都有。”秦归作势要解衬衣扣子,大有秀肌肉的架势:“流线型脱衣有肉穿衣显瘦那种!”

“大街上呢!”何斯一看秦归这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以为秦归来真的,赶紧地去捉秦归解扣子的手。只是手刚伸出去就被秦归抓住了手腕,何斯抬头看见秦归带笑的眼神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我傻吗?”秦归在何斯的腕骨上摩挲了下就放开了,“这种福利当街放送?”

何斯面无表情反手桶了下秦归的小腹,“我傻,我是真的傻。”

秦归又想揉何斯的脑袋,被何斯一个闪现躲开了。何斯警惕地盯着秦归,道:“我今天出门就应该抹发胶的!”

秦归嘲笑道:“就你这满脑袋的软毛,抹再多发胶也竖不起来。”

何斯大怒:“就你硬!”

秦归矜持地点点头:“嗯。”

何斯:“……”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了校门口,今天校广播难得放了首粤语的老歌。何斯跟着轻轻地哼了两句,突然想起来了包里的东西。

“帮我拿一下。”何斯把奶茶递给秦归,从书包里掏出了收音机,“送你。”

“你做的那个?”秦归接过收音机,顺手打开了开关。

电台还停留在上次何斯调到的校台,收音机里飘出了同样的歌曲,就像打开了环绕立体声的开关,音乐变成了他们两专属的背景音。

一时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站在原地,一直等到这首歌结束。

“下次你再惹我生气……”秦归关上收音机,将它塞进了风衣大大的口袋里,“就可以给我点首歌。”

何斯咬着吸管,将已经空了的奶茶杯吸出声响,斜着眼睛瞅着秦归。

秦归没等何斯回话,“走啦。”转身伸出手挥了挥,风衣的一侧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而另一侧却因为装着收音机鼓囊囊的。

“德性。”何斯嗤笑一声,“谁要点歌哄你啊。”

第二十四章:副帮主

沙河帮其他人没过多久就知道了何斯和秦归面基的事。

秦归发了条朋友圈,没加文字,配图就是那个收音机。

少爷眼贼,立马就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在那条朋友圈底下评论:“这不是鬼叫的收音机吗?”

秦归回复道:“归我了。”

少爷看到秦归的回复就拉着秦归转战游戏群继续盘问,“你们面基了吗!”

秦归淡淡地回复了个:“嗯。”

“我的天!”山庙一听到面基这个词就来了兴致,他老早就想和少爷秦归他们见见,但奈何祖国地大物博,他又囊中羞涩,这件事就一直搁置着,“你们在哪见的面啊?”

“我们两同城。”秦归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X市吗?”少爷之前和秦归见过,虽然是秦归开车去了少爷和季爷爷所在的城市,但少爷是知道秦归住在哪的,“那我放假去找你们玩啊,我还没去过X市呢!”

接着几人就X市哪好玩,哪好吃展开了热烈的讨论,等何斯看到群消息的时候,群里的内容已经变成了X市的旅游攻略。

“最近你们怎么都不上线了?”要不是看着群里每天都有人说话,何斯还以为自己被这些人抛弃了。

《诸子百家》新阶段的预热活动已经全部结束,进入了结算阶段。沙河帮因为第一个副本迷宫和最后的跑环活动,居然挤进了全服前十五,帮派名称坐牢在排行榜第一页的最后。按照活动规则,他们也可以获得巨额的奖励,所有奖励会在大更新之后发放。

同样出现在前十五的帮会还有长歌当哭和乱世,一个第五一个第八。至于二踢脚所在的帮会浣溪沙,第一页榜上无名。

何斯本来觉得这个结果足以能让沙河帮的人兴奋好久,可没想到这帮人像是约好了似的,最后的副本一结束,就没怎么上过游戏了。

“激情过后的空虚。”山庙语气幽怨,“这一个月我睁眼闭眼都是《诸子百家》,现在看到登陆界面都想吐。为了游戏的可持续发展,我要缓缓。”

“我也是我也是!我暂时对这个游戏无欲无求,等更新后我的NPC上了我再去看看。”少爷最后如愿以偿地成为了兵家排行榜的第一,游戏公司那边已经和他联系收集了不少数据,开始着手建模。

听到这儿,何斯大概明白这两个人是个什么心理。之前活动的时候就数他们两投入的最多,现在活动结束,他们突然没有目标了,也就没有了上线的动力。这也是所有玩家的通病,每款游戏都不停地更新推出新玩法,就是为了持续提供给玩家们新鲜感,来减少流失率。

但问题是,玩得很克制的何斯没有这种感觉啊!

一上线发现小伙伴都没有了可还行?

要是之前没认识这群人,何斯还能自己一个人猫在角落刷刷副本,好不容易习惯了一大堆人一起游戏后,再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这落差就有点大了。

“要不我上线陪你?”秦归对何斯道。

何斯还没回答,少爷抢着插嘴:“换个游戏吧!我们去饥荒啊!”

“不了吧。”何斯连忙拒绝,一拖几他是拖不动的,他想起了少爷的朋友圈,提议道:“打守望吗?除了少爷还有人玩吗?”

秦归附议,表示自己闲得什么游戏都有涉及。

山庙却道:“我就算了,这两天沉迷一个单机,现在的我是用吃饭的时间在和你们聊天,吃完我就继续投入我的事业了。”

所以说网瘾少年们永远不会有腻烦游戏的时候,只不过是换了个游戏继续冲着浪。

少爷手快已经登入了战网,战网是暴雪公司架设游戏对战平台,在这个平台上除了《守望先锋》还可以登录《炉石传说》等暴雪的游戏,“鬼叫ID发我。”

何斯上线后两人很快加上了好友。何斯习惯性地查看了下少爷生涯,看见上面的赛季积分他愣了一下,不敢相信的切出界面去看总榜,因为上面的显示的分数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他打开总榜顺序往下翻,在第四页看见了少爷的ID。

还没等何斯从少爷是500强这个事实带来的震惊中清醒过来,秦归的好友申请也递了过来。何斯看看秦归4000+的积分,再看看自己2500+的积分,彻底沉默了。

很好,很真实。

是个人都是4000分,就是自己不是。

守望先锋积分等级分别为青铜、银、金、铂金、钻石、大师、宗师,青铜对应的是分数段是1499分以下,此后每500分进阶一个等级。积分前500名又称为500强。

何斯干巴巴地说道:“我们可能只能打打快速了。”

少爷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啊?”

“我心疼你们啊,我寻思着你们打到现在这个积分也不容易,为了和我打个排位掉那么多分多可以啊。”游戏积分相差1000分以上不能一起排位,何斯上分是上不去了,只能等这两个人掉分。其实比起少爷秦归两人,他更心疼自己。“少爷你这么强的吗?我也没见你怎么玩过这个游戏啊。”

少爷轻快地说道:“赛季末嘛,打个维护就好了。再说一个人游戏也没什么意思,净遇到些沙雕队友,还是在《诸子百家》和你们一起有意思。”

趁少爷和何斯说话的间隙,秦归拉了个小队,“快速就快速吧。真要三排竞技估计要等上半个小时才能开始一局。”

就是快速,他们也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始。

少爷和秦归一进去就秒选了两个C,队友不甘示弱也纷纷锁定其他的C。何斯一看这个阵容就有些脑袋疼。

守望先锋把所有的英雄分为三类,坦克,C和支援型英雄。坦克血厚承伤,C负责输出伤害,支援型英雄负责治疗。六位玩家一队,官方给出的推荐阵容是两坦两C和两治疗。【这里采用最新的分类方式和推荐阵容,原来那种我已经记不清了而且感觉现在这种其实分类更清楚。】

的确,快速就不能要求路人队友选出什么正常阵容。而且自己要是路人,看见一个三排秒选黑百合和猎空,一个阻击手一个高机动性的脆皮输出,心态估计也得崩。

好歹是因为自己才来打得快速,为了少爷和秦归的游戏体验,何斯补了个治疗天使。天使这个可以治疗队友和提高队友攻击力,此外“守护天使”这一个技能可以让她飞向一名目标队友。

秦归见状问道:“要不我换个法老之鹰?”法老之鹰是唯一一个可以飞行射击的英雄,配合天使的技能可以组成八九组,从空中对地面实行火力压制。这个组合一直很时兴。

“别!”何斯赶紧喊停,“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他根本就没怎么玩过治疗,本来就担心自己的表现。秦归要是为了配合他专门玩手法拉就是在给他增加心理压力。

秦归闻言也就没换英雄。

在开局之前何斯还在心里默默和路人队友道歉,他想着以他的技术可能只能兼顾住少爷和秦归的血量了。可到了开局,他才发现自己想多了。少爷的闪光绝对属“哈士奇”撒手丢,一出门就完全不见了踪影。何斯只有看右上角的击杀提示才知道少爷在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少爷发出鸭叫般的笑声,“我要笑死了,这个奶也太蠢了吧!”猎空机动性高,切入后排骚扰奶妈让人防不胜防。

另一边秦归拿着狙,游走在各个高点,也很少需要治疗。

见此,何斯就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队友身上。

在两位大佬的带领下,他们三排的胜率极高。刚开始几局少爷还有些兴奋,在小队语音里叽叽喳喳个不停,实时播报自己的战果。但很快话越来越少,最后还打起了呵欠。

何斯听到了少爷的呵欠声,很敏感问道:“很无聊吗?”秦归话不多,少爷一不说话,小队语音就显得有些过于的安静。

面对何斯的问题,少爷很诚实回答道:“是有点,就像炸鱼。”

何斯心想这就是在炸鱼啊,已经好几句对面的人在公屏骂街了。

这么想着何斯又开始坐立难安,想着要不要拆车,还少爷一个自由,也还排到他们的无辜玩家一个良好的游戏体验。就在何斯纠结时,秦归说道:“休息时间到。”

何斯立马反应过来,自从上次和秦归说自己眼睛不舒服后,秦归就会按时按点提醒他休息眼睛。

但少爷并不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问道:“怎么还有休息时间呢?”

秦归没搭理少爷,问何斯:“你是拿笔记本玩的?屏幕多大。”

“15。”何斯闭住眼睛让眼珠子转着圈。

秦归:“那打这个游戏不是更费眼睛?”《守望》是一款第一人称射击游戏,也就是说玩家要通过瞄准射击来击杀对面玩家。一局游戏要一直聚精会神地盯着显示屏,对眼睛负担不小。

何斯还在闭目养神,笑道:“体验是挺一般的。当初游戏刚上,玩得疯的时候就很想在宿舍配一台台式电脑。”

“你还有玩得疯的时候?”秦归打趣了一句,又道“我家有两台台式。”

何斯闻言突然睁开了眼睛,心想这个人几个意思,这是邀请自己去他家做客吗?

真要是邀请,那自己去不去啊?

去的时候要不要买点礼物啊?

何斯回想着原来和家人去别人家做客的礼仪,但嘴上没有搭腔,像是没有听见这句话般。

秦归却好像就是随口一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何斯还在脑中纠结是提一箱牛奶还是买点水果,秦归那边却没了下文,他就忍不住问了句:“你家在哪啊?”

秦归说了个地址,何斯打开手机地图查了下,的确离X大很近。

少爷听到这儿又嚷道:“老大再买台电脑呗,我放假去你们哪儿我们三人开黑呗。”

秦归哭笑不得地说:“当我开网吧的啊?”

大概是和秦归面基打开了何斯新世界的大门,他现在很是期待和少爷的见面。听少爷这么说,何斯也忍不住畅想了下,“倒时候我带着你玩啊。X市好多地方我都还没去过呢!”

秦归:“你暑假不回W市?”

何斯“啊”了声,他是不太想回家的,但是没有个正经的理由他妈那边不好解释:“到时候再说吧。”他说完就看见手机突然屏幕亮了一下,点开发现是大西瓜的语音。他点开语音就听到耳机那边有回响,看来耳机那边也有人点开了语音。

大西瓜的声音跟多重唱似的传了出来:“亲爱的师父,如果二踢脚申请加入我们的帮会,你会同意吗?”

少爷先道:“二踢脚怎么啦?她不是在浣溪沙吗?”

大西瓜:“现在退出了,她没有告诉我原因,我也就没有问。”

秦归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给你个副帮主,你自己拉她吧。”

一个帮会除了一名帮主外,还可以再设三名副帮主。六个人的沙河帮里,秦归是帮主,原先副帮主是山庙和少爷,现在又多了个大西瓜。

也就是说就自己和季爷爷什么都不是!

何斯突然有些难受,他知道自己这感觉来得有些无理取闹,只能试图和自己讲道理来缓解自己这突入起来的情绪。

你看,山庙和少爷是元老,大西瓜是秦归的徒弟,他们三个人是副帮主很正常。

就这么在心里默念几遍后……

还是好生气啊!

“少爷你自己去单排吧。”耳机里传来秦归的声音,“我又买了个小号,陪我练到25级,我们两排位去。”

后面半句显然是对何斯说的。

“嘿嘿。”何斯笑出声。

第二十五章:离家出走

何斯还没陪秦归把新号练到25级,少爷那边就东窗事发了。

前些日子因为《诸子百家》的学说挑战赛,少爷想冲门派排行榜的第一,就没少逃课去网吧。本想着挑战赛结束,少爷能消停点了,可没想到他又和《守望先锋》较上了劲。

那天少爷被归还自由后,就跑去单排天梯。少爷有段时间没玩这个游戏了,手有些生,在快速比赛里看不出来,在高端局里一些小的失误就突显出来了。但其实这也是正常的,这毕竟不是这也联赛,一局比赛里谁都多少会有些失误。但谁知道有一局有一个队友就抓着少爷开局一个失误不依不饶,没少叨叨。起先少爷自知理亏就没回嘴,那人一看这个情形估计就以为少爷是个软柿子,越发来劲,后来什么锅都往少爷头上丢。这少爷就不能忍了,两人在团队语音里就吵起来了。

队友:“你个菜B。”

少爷一直以自己的游戏天赋为傲,这个时候听到有人嘲讽自己是个菜B,气得手都抖了起来,“我怎么菜了,我菜我还能进百强?”

“哎呦,”那队友阴阳怪气道:“百强好厉害啊,说得像谁不是五百强一样。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爸爸还排在你前面呢!”

少爷还真没注意这个人的积分,闻言点击查看对方生涯。好嘛,还真比自己积分高。少爷瞬间没了底气,把对方屏蔽后默默打完了这局比赛。

在那之后,原本对排名什么不怎么在意的少爷就上了心。把那个队友当成了个小目标,开始了爬榜之旅。很快少爷就超过了那个队友的排名,还慢慢升到了榜单的第一页。

当然,这些成果都是用少爷逃课换来的。

对此,沙河帮的其他人并不知情。

直到一天傍晚,少爷在微信群里发了一句,“我完了。”随后把事情的大概解释了一下。

“我妈要收我手机了!”这是少爷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由于事发突然,沙河帮的人看到少爷的留言都是好一会以后的事了。

山庙是第一个看到少爷消息的人,立马把全体圈了一遍:“少爷牛!”

“讲道理,我这样的学渣在读高中那会儿都没有这样逃过课。”山庙估摸着要是自己那会儿像少爷这样,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打游戏了,“你们说,这会儿他该不会已经到杨教授哪里挨电去了吧?”

大西瓜听完了少爷的语音,这会儿却听不懂山庙在说什么:“杨教授是谁?挨电又是什么意思?”

山庙也没为天朝的阴暗面强行挽尊,而是向大西瓜解释道:“哎哟,小孩没娘说来话长。这是我们这边的一个特色产物,我给你讲讲啊,话说当年啊……”

当初少爷逃课何斯就觉得不妥,试图阻止过,但硬是被少爷逻辑清晰严丝合缝毫无破绽的歪理说服了。现在听到少爷被他妈逮捕,又想起少爷是因为自己才又玩起《守望先锋》才又引发出后面的一大堆破事的,愧疚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虽说何斯不觉得少爷的家长会像山庙说的那样把少爷送去强行“戒除”网瘾——毕竟季爷爷好像也是个网瘾老年,但他觉得少爷一顿打是跑不了了。

“什么杨教授乱七八糟的。”秦归打断了山庙不靠谱的科普,“教训肯定是要给的,但少爷的父母不至于做出这种事。”

何斯听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总觉得还是直接问问季爷爷才靠谱。但想起季爷爷神奇的作息时间,何斯默默把自己死沉的笔记本装进背包,又在回宿舍前买了杯浓缩。

靠着这杯咖啡何斯终于熬到了四点季爷爷上线。

【私聊】鬼喊捉鬼:季爷爷,少爷没事吧?

【私聊】季爷爷:哎哟,你怎么这个点在线啊?

【私聊】季爷爷:年轻人啊,别仗着自己身体好就这么作践,以后是要吃苦头的啊。

何斯赶紧解释了自己这会在游戏的原因,不过看季爷爷的样子,何斯那点不放心就完全消除了。

【私聊】季爷爷:没多大事,就是他妈妈收了他的手机,断了他的零用钱,除了上学就把他关在家里。

【私聊】季爷爷:你赶紧去睡吧,还为他熬到这么晚。谢谢你啊,子少和你们一起玩,我很放心。你们都是好孩子啊。

少爷原来叫季子少。

被季爷爷这么一夸,何斯更加不好意思了,想着以后少爷再逃课打游戏,他就雇人在游戏里劫杀少爷,杀到少爷下线学习为止!

为什么要雇人?

何斯觉得自己可能打不过少爷。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可以告一段落了,只待等到少爷禁闭结束,就算少爷还是不能上网打游戏,但至少拿到手机后,就能和大家在微信上相聚了。

可显然生活比以为有创意,少爷也比以为剑走偏锋。

这天何斯还在上课,大西瓜的语音点亮了何斯的手机屏幕。何斯随手划开,就看见大西瓜在群里发了条语音。罕见的是,大西瓜在语音后面紧接着发了三个感叹后。

大西瓜:“!!!”

本来何斯没打算回复消息的,但一看见那三个感叹号,总觉得有什么不得了的事要发生。

将语音转换成文字后,那条消息显示着“少爷离家出走了。”

何斯:“???”

何斯满脑袋问号,这句话是他想象的那样吗?还是大西瓜的口音又在为难转换程序了?

何斯看了眼还在讲台上认真上课的教授,“啪叽”一声把自己的水性笔扔到了地上,随后又假模假样地弯下腰去捡笔。确认音量后,何斯点开了语音,里面传来的并不是大西瓜的声音,而是二踢脚。

“少爷离家出走了!”二踢脚声音很是着急。

语音一条接一条地自动播放。

“说是在X大附近的网吧!”

二踢脚来沙河帮的时候,还带了几个相熟的亲友过来,其中有妹子是大学生,这个点没有课就在宿舍打游戏,没想到在游戏上遇到了少爷。

少爷忙不迭地联系这个妹子,让这个妹子联系二踢脚,二踢脚又通过大西瓜终于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在X市的何斯和秦归。

何斯听完了所有的语音,搞清楚了前因后果,也不知道是不是低头弯腰时间太久,脑袋充血,瞬间眼前就是一黑,脑子里还蹦出了许多画面,都是微信朋友圈那种夸张的文章标题。

《花季少年何故无端失踪!》

《震惊!少年沉迷上网竟做出这样的事!》

扶着桌子借了把力,何斯才从课桌下钻了出来。

“老三,一会儿帮我把书包带回宿舍。”何斯对封远天道。

封远天问道:“怎么了?你要去哪啊?”

“我一个亲戚来了,我去接他一下。”何斯敷衍道,“对了,你知道xx网吧在哪里吗?”

二踢脚刚刚把少爷所在的网吧的名字发在了群里。

“知道啊,我微信发给你。”封远天他们几个号称是学校附近网吧的活地图,这个时候就派上了大用场。

何斯应了声,趁着教授转身去写板书,迅速地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

群里秦归一直没有回复。

何斯担心自己找不到少爷或者再出什么意外,于是直接给秦归打了电话。听着电话的连线声,何斯觉得有些好笑。上次见面后两人就交换了手机号,但双方一直没有电话联系过。何斯也没想到第一次给秦归打电话是这么个情况。

电话响了好久秦归才接听,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还带着些嘶哑,像是睡梦中被吵醒,也没任何寒暄,直接就问道:“怎么了?”

何斯一边吐槽秦归的作息一边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

秦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你别急,我开车去接你,咱们一起去找他。”显然也是对少爷的所作所为有些无语。

“别。”何斯把微信的对话窗口调出来,封远天已经把地址发了过来。何斯把地址转发给了秦归,“你直接过去,我走过去也就几分钟。”

“行。”秦归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你慢点走注意安全。少爷能一个人跑过来也有点本事,不至于在这两分钟里出什么事。”

何斯想想也是,半大的孩子又没有手机,一个人能跑这么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不得了。

秦归沉沉地笑了,“一会儿见。”

有个人帮着分担,何斯的焦虑的确被缓解了不少,“一会儿见。”

那个网吧就在X大后门,何斯没用几分钟就走到了。

网吧进进出出的都是X大的学生,一个小小的人影缩在网吧门口的台阶上,煞是显然。何斯还没看清楚这个人的长相,但直觉就知道这就是少爷。

“少爷。”何斯小声地叫了一句叫了一句。

少爷闻声抬头,眼神显然有些迷糊,好一会儿才聚焦到何斯身上。

何斯看少爷脸色不好,赶紧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你怎么在门口蹲着?”

“没钱了,付不起网费。”少爷下意识地回答了何斯的问题,随后一憋嘴,委屈巴巴地叫着何斯,“鬼叫,鬼叫……”

何斯本来还想着见到少爷先训斥他几句,毕竟离家出走不是闹着好玩的,万一出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可没想到少爷现实生活中的性格这么黏黏糊糊还爱撒娇,何斯一肚子的训斥都被憋了回去,干巴巴地问道:“怎么了?”

“你说我到了X市要请我吃东西的。”少爷说着抱住了何斯的胳膊,把身体的重量全部倚在了何斯身上,“饿死我了,我都一天没吃饭了。”

被人这么一近身,何斯浑身都不自在,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声音道:“吃什么吃。”

秦归也赶到了,拎着少爷的衣领就把人从何斯身上揭了下来,“现在就把你送回去。”

“哇!老大!”少爷立马转向秦归,想给秦归一个大大的拥抱,但被秦归一只手就制止了,“你们再不给我饭吃,你们就失去你们可爱的少爷了!”

秦归嗤笑一声,骂了一句脏话,“你知道我多么不容易才睡着吗?好好的一个觉就被你破坏了。”

“我才没有瞎胡闹呢!我这是对封建专制的反抗!”少爷抗议道。

秦归反手就给了少爷一个爆栗。

何斯一看这两人又闹上了,赶紧道:“先找个地方让少爷休息一下吧。”

“行。”秦归打完少爷的手还没收回,顺手就揉了揉何斯的后脑勺,“去我家。”

何斯:“啥?”

少爷:“有饭吃啦!”

第二十六章:你这是嫉妒!

秦归的车就停在X大后门小巷子的街边,宽大的车身挡住了小半边车道。他们回到车边的时候,车身前后已经形成了不大不小地阻塞。

眼瞅着再停下去不是把交警招来就是引得行人报复性划车,秦归让少爷和何斯赶紧上车,两人闻言乖觉地钻进了后座。

秦归:“……”

收回那条已经抬起来的腿,秦归面无表情对着车后座的两人,车钥匙扣在食指上转得飞快。

可是这两人谁也没能领会秦归的意思,少爷还摇下了后车窗催促道:“快点呀,我真的要饿死了。”

秦归啧了下舌,一把将飞起的钥匙握在掌中,最终只能开门上车,将扰乱了小巷秩序的大家伙开走。

车里没有放香熏,空气中有股若有若无烟草的味道,并不难闻,但是何斯刚刚走得急本来就有些戗风,现在猛地进入一个密闭地环境,嗓子一痒就小声得咳嗽了几声。

秦归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何斯,将四面的车窗都摇下来了一点。

清风从空隙间吹进,那股烟草味像是在何斯鼻尖打了个旋儿就不见了。

原来秦归抽烟啊,何斯心道。

前几次两人见面,秦归都没有拿出过烟,何斯便以为他不抽。但现在得知秦归是抽烟的,何斯不自觉地就在脑海中想象秦归指尖夹着烟的画面,他突然就对秦归抽烟的样子有了期待。

少爷坐进车后就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四处摸索。秦归光听着响动都心疼自己的爱车,对少爷道: “你就不能安静地坐会儿吗?”

少爷:“我不做点什么分散注意力,我怕我一会儿把鬼叫给啃了。”

“那你得给我剩一点。”秦归说到,“我刚刚在来的路上给你爷爷打电话了,一会儿吃完饭就给你送车上去。”

少爷:“不要!我现在回去我妈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秦归手指在方向盘敲了敲,“我看你就是挨打挨少了。”

“鬼叫你看看他!之前还说欢迎我来做客,现在就翻脸不认人。”少爷的鸭子嗓子都急得破了音,冷笑一声:“呵,男人。”

秦归:“信不信我现在打你一顿。”

少爷看秦归软硬不吃,转头去和何斯磨叽:“鬼叫~你说要带我去玩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何斯被少爷的撒娇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很想立刻打包把他给邮回去。但转念一想,虽然何斯没有离家出走过,但凭借着常识也知道少爷现在回去应该正赶上他爸妈的怒火,皮肉之苦肯定是少不了了。真还不如在这儿呆几天,等少爷爸妈的气消一点,怒火转换成思念和担心的时候再回去。

哪怕那个时候怒火还没消,那顿打还是跑不掉,那至少还出来玩了一趟,算起来也不亏。

于是何斯对秦归说道:“他过来也累了,至少等明天吧。”

“你呀。”秦归无可奈何地说了句,也不知道是在说少爷还是何斯。

没几分钟车就开到了一个商品房小区。就看建筑来说,小区不算新,感觉有些年头了。但小区绿化做得挺好,几步一个小花园,上了年纪的人们慢悠悠地走着溜着小孩和狗。

车直接停到了地下停车场,何斯和少爷跟着秦归进了电梯,看着秦归按了二十三楼。

电梯到大堂的时候上来了个提着菜篮子的大爷。秦归笑着和大爷打了声招呼,大爷问道:“小秦这两位是谁啊?”

秦归: “两个弟弟,一个在这儿读书,一个过来玩。”

大爷:“哎哟!你家基因挺好啊,三个小伙子长得都挺精神。”

少爷一听有人夸他长得精神也来了精神,“爷爷我看您年轻的时候肯定也很帅!”

少爷:“爷爷菜篮子重不重啊,我帮你提啊!”

少爷:“爷爷您买土豆是要炒土豆丝吗?我最喜欢吃土豆丝了!”

少爷:“爷爷您楼层到了。”

大爷:“……”插不上话。

何斯没有参与少爷对大爷单方面的聊天,而是问秦归,“你和邻居都挺熟吗?”

秦归:“我闲啊,大爷大妈妈平时也闲。凑一块就没少聊,到了。”

一楼层有三户人家,秦归的房子是朝东那侧,一进房门正对着客厅的侧面。客厅正中央是木质地板,四周围绕着大理石地板连接到其他房间。木质地板上铺着一块毛茸茸的巨大的地毯,地毯后面就是布艺沙发。

少爷脱了鞋,嗷地一声就扑到了地毯上。

秦归走过去踹了少爷一脚,“沙发上呆着,别在地上滚。”

跟在后面也很想滚在地摊上的何斯:“……”

少爷:“我终于躺着了!鬼叫你不知道,我昨天下课突然兴起,就跑去做夜间巴士过来的。你们上回说的地址我记不住了,就记得你是X大的。于是就叫了个的士跑到你们学校附近的网吧,一直等到帮里有人上线。”

何斯听着倒吸一口凉气,这万一要是今天没人上线,少爷身上的钱用完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何斯扭头对秦归道:“你不是说要揍他一顿吗?用手还是用棍子?棍子在哪?我去拿。”

少爷:“……”鬼叫都不爱我了,心里苦。

少爷闷闷不乐地被秦归轰去洗澡。

何斯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沙发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液晶电视,电视柜上放着Xbox。毛毯右边还有一个懒人沙发,沙发前面放着一个木质茶几,上面摆着一副没拼完的拼图。

秦归递给何斯一个老大爷出门遛弯穿的大裤衩和一条毛巾,“让他凑合穿,新的就这些。一会儿他的衣服洗好烘干就可以穿了,我去做饭。”

少爷用的公共浴室,在卧室外面。何斯走过去敲了敲门,少爷开门接过,过了一会儿穿着大裤衩湿着头发就钻出了浴室。

“毛巾呢?把头发擦擦,一会儿再感冒了。”何斯从浴室里把毛巾拿出来,对着少爷说道。

少爷嘻嘻一笑,也没伸手接毛巾,而是把脑袋凑近了何斯。

何斯:“……”

刚刚说好打他一顿的呢!

何斯气得都没了脾气,把浴巾往少爷头上一扔,胡乱地给少爷擦起了头。

秦归做完饭出来一看,怒道:“懒得你,自己擦。”

少爷耸耸肩,“哦”了声算是敷衍回答,但手上并没有接过毛巾的动作。

何斯:“……”

被少爷这一通闹,时间已经过了何斯平时吃晚饭的点。不说少爷,何斯也饿了。秦归估计也是为了速度,简单地做了一锅汤面。

汤面散发出酸辣地味道,但汤水清亮,并没有成片的辣椒。配菜有小白菜黄豆芽豆腐皮鸡蛋,黄黄绿绿的,看得人食指大动。

少爷狼吞虎咽了一碗,又跑去加了一碗才空出嘴说话。

“鬼叫鬼叫,你本名叫什么啊?”

何斯吃得慢,一碗面才吃了一半,听到少爷问话就放下了筷子,答道:“何斯,逝者如斯的斯。”

少爷:“我叫季子少!我的名字也有来由的,我爷爷喜欢辛弃疾的词,就取了‘季子正年少,匹马黑貂裘’里两个字。”

季子少将那句词念得威风飒爽,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何斯笑道,“这名字很配你啊。”

这句话并不是恭维,季子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

季子少在何斯这里得到了想要的回复,又去骚扰秦归,“老大,这房子是你的还是租的啊?”

“上大学的时候,爸妈给买的。”秦归也又加了一碗面,大概吃得半饱了,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

季子少惊叹道:“有钱人啊,老大。”

秦归“嗯”了声算是回答。

何斯看秦归好像眼睛都睁不开了,于是道:“你是不是困了?要不你去睡吧?我陪少爷。”他还记得下午打电话的时候秦归还在睡觉。

“算了,现在睡了晚上又睡不着。”秦归手指一动,像是想去找什么东西,但又忍住了,对季子少道:“说说吧,怎么就突然跑出来了,你又不是没关过紧闭。”

一说起这个季子少心情立马转阴,忿忿地控诉:“他们一点都不关心我!”

何斯一听这个开场白就觉得耳熟,十个青春叛逆期有九个都喜欢说这句话。何斯他自己是没有叛逆期的,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时期的孩子,他看秦归没有搭理季子少的意思,又觉得此时应该有个人接过话茬季子少才能继续说下去,于是只能干巴巴道:“怎么会。”

“怎么不会!”季子少干脆从椅子上站起来了,“你知道吗,他们根本就没发现我逃课,还是我说我要退学去打职业,他们才知道的!”

何斯:“……”

何斯:“???”

信息量有点大,何斯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无论是季子少本人还是他父母,槽点都有多。

秦归还是没忍住,从口袋里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在桌子上磕了磕,但并没有点燃,“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怎么又扯到打职业了?”

季子少:“有战队邀请我了!”

何斯:“《守望先锋》吗”

季子少:“对!”

何斯知道季子少很厉害,但他从没有想到过有一天季子少会和职业比赛联系起来。不是说是对电竞这一职业缺乏了解,而是《守望先锋》这款游戏的竞技环境在国内并不怎么好。就拿隔壁很火的游戏来说,何斯虽然不玩那款游戏,但也能说得上几只战队,也对国内抗韩的渊源有些了解。当身边的人大多数都在关注这个游戏时,就算自己不了解也会耳濡目染一些信息。这才是一个生机勃勃的项目应有的状态。

而《守望先锋》本身游戏上架时间短,除了刚出来的时候大火一段时间后,游戏就处于一个半死不活的状态,游戏的群众基础一般。连何斯这种坚持玩下来的玩家都对这个游戏的职业联赛不怎么了解,又怎么奢求那些本来就可能不玩游戏的投资商关注到这个项目?没有资本的注入,那所谓的职业选手又应该在哪个平台发挥自己的能量呢?

即使这个游戏有转暖的迹象,但未来还是个未知数。

秦归显然也知道现状,“当职业选手?你去哪当啊?你国服还没登顶呢,owl*能要你?”

季子少:“你这么想就不对了,我要脚踏实地啊,一步一步来。先打挑战者让俱乐部们看到我的潜力,再去征战OWL。”

“还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秦归都气笑了:“你要是打不出头呢?”

“打不出头……”季子少嘴硬道:“打不出头我还可以做直播啊!”

秦归将烟叼进嘴里,对季子少的说辞不置可否,“我去收拾客房。”

“何斯你今晚也住这儿呗!”季子少显然被秦归的态度打击到了,挽住何斯地胳膊,可怜巴巴地盯着何斯。

季子少不说话的时候还是个白嫩可爱的小正太,何斯被他盯得心软,便不由自主地答应道:“好。”

秦归听见了,又在房间里嘲讽季子少道:“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人陪。”

季子少“哼哼”了两声,终于想到了一句反击的话:“你这是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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