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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尽甘来+番外——桦竹桉楠

文案:

尚秋与金圣恩从初中开始,便相识了。从那时起,二人朝夕相处,终成恋人。

但怎知,成为恋人之后,二人也受尽苦难,最终貌合神离。

又分开了五年之后,再见时,原来一直都在等待。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主角:尚秋,金圣恩 ┃ 配角:尚雯琪,王乐,林冠生 ┃ 其它:现代虐恋苦尽甘来

第1章

晨。

轻风通过了落地窗的缝隙,抚起了室内的米黄色窗帘。晨光钻了帘子被撩起时的空子,将漂亮又敞大的房间里的暧昧气息如数照出,忽明忽暗,印上一片温暖的米黄。

床边凌乱。金圣恩穿好了衣服,准备要走。

“要走了吗?”背后,传来了似乎能酥化所有男人的娇息,软得如小猫咪一般。

可对于这妖孽一般的声音,金圣恩却回复得平平淡淡:“嗯。已经这个时候了,身为老板,我不能迟到。”

“我不要!你就再多陪陪我嘛~好不好?”

后面的声音,加重了撒娇力度,也加重了魅惑力。像是央求着这男人疼爱,死命诱惑着男人的意志。

这下,金圣恩总算迟疑了一下,有了一个反应。

手顺着洁白柔软的大床划向男人所在的地方,到了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臀侧,调皮的拍了拍,男人的身体就不明显的颤抖。但他可是发现了。再继续深入,顺着结实的背脊向上游走,猛然的,他洁白却又布满了刺眼痕迹的双臂就抱住了男人,像是努力地讨好男人,前胸不断的微微摩擦着男人的背,隔着薄薄的衬衫,却好像更让人欲火焚身。

“再来一次嘛~”诱唇贴着男人的耳朵,双手不安分的在男人胸前随意摸动。呼出的热气,发出了可怕的邀请。

尚秋的身体就像蛇一样柔软,却很炙热,只是白净的身体上都带满红青的暧昧痕迹,让人触目惊心。

他笑了笑金圣恩此时看似冷漠,实则正强忍着的样子,左手紧紧搂着他,右手则越来越下,直到金圣恩的裆部。

摸到的那一刹那,金圣恩的身体又抖了一下,呼吸一瞬间便加沉了。

“噗,真可爱啊~”见到金圣恩这样可爱的反应,尚秋勾起嘴角,满意的笑了笑。笑得很可爱。

尚秋靠近金圣恩假装波澜无惊的脸,湿滑的舌头在他的脸上舔了舔。男人刚洗过澡的脸上,还带着一点沐浴露的味道,很甜。

尚秋道:“那好吧,我等你回来~”磨人的小妖精终于放开了,金圣恩拿起自己的外套和领带,不敢有多余的停留,就朝着门口走去,嘭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整个过程都显的有点慌乱。

尚秋看着金圣恩那看起来有点好笑的行动,笑笑。他知道,如果金圣恩还不快点,那他估计已经到极限了。

但是,这样一来,在这个敞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尚秋一人。

床很大很宽,但床单和被套都只是单一的白色,房间里该有的东西样样齐全,却依旧空出了很多位置,这就让房间显得空旷又诡异了。墙壁都是孤独的白色,当关门的声音干脆响起,又利落消失后,金圣恩不知道,留给尚秋的,就只有寂静而可怕的孤独。

尚秋重新躺下了。他刚才还欲求不满的饥渴骚样子,顿时烟消云散。他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闭上自己已经被白色弄花视线的眼睛,突然一副痛苦而害怕的表情蜷缩起了自己,全身发抖,犹如雪天中赤裸全身的可怜之人,脆弱地躲在被单中瑟瑟发抖,弱得不堪一击——像往常一样。

“金圣恩……”

金圣恩和尚秋,是一对同性恋人。男同性恋人。

从初三开始,俩人直到现在已经相识了十年,大学毕业后,俩人才真正的算在一起了。

当时,金圣恩和尚秋同时在同一家公司上班,看表现情况,貌似尚秋比金圣恩还厉害不少,人缘也不比金圣恩差。但现在,尚秋却像个被包养的猫。

金圣恩现在混的可谓风生水起,大学的学系给他现在的工作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又有贵人相助,因此现在他有公司,有连锁店,有别墅。

别墅里,有一个按照别人所说的,猫。

就是尚秋。

第2章

又是一天过去。

自从尚秋成为金圣恩金屋里的娇后,除了买菜,他几乎不会出门。每天,都在那个偌大的别墅里发呆,要不然,就是等着金圣恩回来。这基本就是他每天都在做的事。

倘若金圣恩不在,那么,就只有孤独与等待陪伴尚秋过一整天。所以,每次金圣恩回来的时候,尚秋就绝对不会放过他,一定要抱紧每一秒。即使他自己也心知肚明,这样很任性。

夜就这么降临。别墅外的那条路上,车灯闪过。尚秋已经做好了晚饭,看着饭桌上的菜,他面无表情的等待着。

今天,金圣恩回来的比平常晚啊。

尚秋每天都是这么等待着的。做好饭菜,接下来就是在诡异的安静中默默的等。直到等的饭菜凉了,那赶紧就就热,又凉,继续又热,反反复复,反反复复。

只是为了两个人的,两菜一汤。

“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啊~”大门打开,金圣恩又是忙碌了一整天,现在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半了。但他无论什么时候回家,饭桌上,永远都有热乎乎的饭菜,饭菜旁,一直都会有一个人在等他。

“嗯,今天公司有人闹事,为了处理就晚回来了。”金圣恩放下东西,脱下西装外套,边松了松领带边走向餐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着就帅。只是他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劳累。

“好帅~”

丝毫不掩饰心中的喜爱,看着面前愈来愈近的金圣恩,尚秋托着脸,脸颊绯红,勾着嘴角。也不知道他自己到底有没有意识,他又开启了那种可以诱惑死人的状态。

“我不管,这么晚了你才回来,今天早上你还欠我一次,我要你补偿~”金圣恩洗好了手才刚坐下,还没动筷,尚秋似乎就按捺不住了。说时,桌下的脚就已经缓缓抬起摸索,寻找着目标,落在男人的大腿上时,尚秋的魅惑一笑中居然带着几分天真。再往前,终于落在了男人裆部,最终还是寻到了目标。

单单赤着脚而已,隔着男人的西装裤,娴熟的用力上下滑动,无比切实的感觉到,男人的那一大块被自己玩弄的越来越硬。

“你……”

金圣恩今天本来就因为公司的事还有点烦躁,回到家时,他可是忍得很辛苦的,才没有立即就把小妖精抱到床上。却想不到,小妖精居然比自己还欲有所求,如此主动地引诱自己。身上的火,心里的欲,要是还能再压住那他金圣恩就白当了二十几年的男人了。

“我怎么?”唇勾的弧度正好,但总是带着一点单纯的感觉。桌面上看起来不急不慢,桌子下脚却还在熟练的引诱着男人,早就不忍直视了。

金圣恩真的不知道尚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表情是诱人的,眼里却是天真的。该死,金圣恩还真吃这一套。

脚底触感传来越来越难以忽视,尚秋红着脸,腰以下也开始不正经的扭动起来。

“你可真是,耐不住寂寞啊。”金圣恩猛地站了起来,两步就越过餐桌,伸出手拉开尚秋的椅子。他不给尚秋多反应的机会,连着很粗暴的直接抱起了他。

尚秋因为金圣恩的动作太过野蛮,被他抱起时腿意外撞到桌子,桌上的汤随着一声响而摇摇晃晃的洒了一些到桌上。看着就觉得会很疼啊,然而尚秋什么也没说。

在男人结实的怀抱里,鼻腔里都是男人熟悉的味道。尚秋的双臂缠上了金圣恩的脖子,身体像蛇的身体一样软。看着都真能将人酥化成水,更别说感受了。

金圣恩一低下头,便与尚秋热火朝天地吻了起来。舌头疯狂的索取着小妖精嘴里的唾液,每一寸,都比狠狠的扫过,留下最深刻的痕迹。

小妖精轻哼一声,听起来不知是舒服还是难受。舌头配合着男人的放肆,即使是被抱着,身体也贴在男人炙热的身体上想方设法的蠕动。这样更加激起了男人的欲望了。

就这样,金圣恩边紧紧的抱着尚秋往房间里走,一边与他相互狠狠热吻。

“嘣”的一声,尚秋被金圣恩野蛮的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第3章

所以说,尚秋就是个怪物。明明表情就像代表欲望的魔鬼,可眼神里,仿佛装了最单纯澄净碧海蓝天。

已经到了深夜。在房间的黑暗中,金圣恩抱着尚秋已经沉沉睡去。房间里弥漫着浓浓不散的腥重味道,套子随处乱扔,液体也顺着被洒满床。

尚秋也缠在金圣恩的身上。身体与身体毫无隔阂最本质的接触,却不能感觉到对方心里的最本质。

尚秋完全没睡着。喉咙又喊哑了,眼睛也肿了。黑暗中,他看不见金圣恩,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顺着呼吸,顺着记忆,顺着触感。尚秋从金圣恩的臂圈里抽出手,伸到被褥外,慢慢的抚摸着金圣恩的睡脸。

几乎完全都不知道他在外面是怎样的。

至少今天,尚秋只知道有人在金圣恩的公司里闹事。但为什么闹事,解决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是谁闹事……其它的任何一切,尚秋都不得而知。

金圣恩今天回来的比平常都晚许多,而且回来时,脸上的疲惫和烦躁真的很明显。可尚秋……尚秋什么都没问,金圣恩也什么都没说。

一个不得问,一个不想说。

明明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但尚秋还是更加贴紧了他,贴紧了金圣恩,贴紧了他爱的人。感觉他此时如此安详且富有节奏的呼吸,尚秋在安心之余,突然只觉得心痛。

“至少在我面前,你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啊金圣恩……”只是用喉咙发出的细细声音,尚秋居然带上了颤抖。

“我很自私,很小肚鸡肠,我不想看到你的疲惫,焦躁,厌恶,不安……”金圣恩发烫的眼眶里又注起了水,“我只想看见你最开心时的样子,我只想你能笑着对我,金圣恩……”

“但是,但是如果你不安了,我也希望你能说出来……向我……我愿意……听你倾诉啊……我希望,能帮你把那些不安的情绪化为乌有啊……哪怕是那些我最不想看到的都可以……”

尚秋居然哭了,偷偷的哭了。不敢发出任何哽咽,无声的抽泣。

“金圣恩……你可真的了解,我爱你……我只爱你……”

尚秋真的哭了。接下来他也已经说不出话。抱紧金圣恩,他想沉沉睡去。都忘了吧。

可尚秋没注意到,当他的泪滴到金圣恩的脸上时,沉沉昏睡的金圣恩,更加用力的抱紧了他。

第4章

今天,尚秋照常是出去买两人的菜。

别墅不远处就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市场,各种食材,日常生活用品等,应有尽有,也算五脏俱全了。可是,弱水三千,尚秋也只取一瓢饮。所以,他总是只会在那几个小摊位那里买东西。

“小秋啊,来了啊,来来来,奶奶特地给你留了最新鲜的呢,欸来看——”雷打不动就是那几个摊位,尚秋和摊主已经很熟了,一见面就可以唠家常。

摊主是个老奶奶,看着瘦身子骨却硬朗的很,视力也不太差,自然就有力气去喜欢面前这个好看又阳光的小伙子喽,每天都会留下一些最好最新鲜的菜给他。

尚秋蹲下来,帮着摊主奶奶把菜收进袋子里,眼里恍若闪着清光,他笑着说:“哈哈,太好啦,又能吃到奶奶您最新鲜的菜了——嗯,菜色真好!用来煮三鲜汤肯定特别甜!”

说完,尚秋冲着摊主奶奶咧嘴做个搞怪的笑。

摊主奶奶被他逗乐个不停。

家里的尚秋,和人前的尚秋总是不一样的。家里不说,反正人前的他,总是一副活泼开朗还有点不成熟的样子,活脱脱的一个温暖小太阳,喜欢逗人开心。所以总会让摊主奶奶露出那几颗七斜八歪的牙呵呵笑个不停。

但是,这终究只能证明,一直都像软禁的生活,本性如此阳光的尚秋,是不可能受得了的。

蹲着聊了一会儿,尚秋麻着膝盖,决定要回家了。他站起来跺了跺脚缓缓劲,可谁知,刚站起,从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撞击。尚秋被撞得转了一圈失声一叫,菜不出意外的掉到了湿漉漉的地上,脚步不稳,一脚就直接踩在了菜上,这一脚还不小心滑了一下。这下可好,菜全毁了,被踩个稀巴烂。

“啊——对不起……”后面的人下意识的就扶住了尚秋,两手抓住尚秋的肩,总算是稳住了他,没让他一个倒葱头,还是在湿漉漉脏兮兮的菜市场的地上。

尚秋感觉到肩上大手传来的力,心里一惊,忙脱开了身后的陌生人,转身道:“啊没关系没关系——啊我的菜!”

尚秋刚回复着,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菜都被自己踩坏了,心里一阵的疼疼疼全写脸上了。他立即放开了脚,蹲下看着:“你干什么!”

尚秋心疼的抬头喊到,居然还心疼出了泪。这可是他要回去专门做给金圣恩的啊。

林冠生有点慌,自己居然撞到人了,连忙道歉:“实在对不起!我没看到……你……我赔钱给你好吗?”

尚秋刚还要说什么,却突然发现面前这高个子男生的裤脚和鞋子都脏了,明显是被地上的污水给溅的。同时,尚秋也是这时才注意,地上还摔了好几个苹果,可怜兮兮七零八落。

尚秋沉默不知该说什么,站起看着他,欲言又止,想想还是算了:“欸算了算了,没关系,我重新买吧——你不也是掉的满地苹果么。”说着,尚秋还是难掩心里的失望,叹了口气,继而向摊主奶奶要了个袋子,居然蹲下来,替陌生人捡起那些苹果。

林冠生一呆,随后也连忙和他一起捡了起来。他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啊兄弟,我这是要买回去给我爱人吃,所以就急了一点,横冲直撞没想到居然撞到人了,实在是对不起啊!”

林冠生也真的满怀歉意。

“要不我赔你吧?”

“不用了,你苹果也摔坏了好几个呢,”尚秋收好了内里污水黑黑的塑料袋,递给了林冠生,“反正也没事,我在重新买就好了。”

尚秋是这么说,不过像这样的菜色,摊主奶奶那里也是没有了,真是可惜。

“昂……你说的啊,那我不赔了。我要回去哎不对,这都摔坏了好几个,我是不是也得重新回去买一次啊!”突然无措,林冠生抬起头眼巴巴的看向了尚秋。

哼,天道好轮回啊。尚秋耸耸肩,那样子像在说,是的。

林冠生怨气满飞了一声,大失所望,反应比尚秋还夸张:“又得跑回去了。看来这就是报应,你的菜没了,我辛辛苦苦挑了快半个小时的苹果也没了!我也不懂搞这些啊!回去还不得被他说一番……”

林冠生的失望通过表情和语言全暴露出来了。尚秋突然觉得好笑。

“好啦好啦,反正大家都各有需要,要不然这样,相逢即是缘,我陪你一起去挑挑呗。”

“……嗯?!兄弟你陪我?”

“是啊,反正这种事我可是老手!刚刚也谢谢你扶了我!”尚秋开朗的冲林冠生笑出来,自信的拍拍胸脯。

林冠生顿时觉得乌云消散,晴空万里,激动的只差跪下抱尚秋大腿,真是得救了:“好好好兄弟来来来!走走走!”林冠生兴奋的就转身跑走了,尚秋又是一笑,跟了上去。

摊主奶奶看着,只是眯眼一笑。

终于买好菜回家了。除了今日那段小插曲,与往常不同,还让尚秋意想不到的是,一回来,一眼就看见金圣恩的鞋居然就放在鞋柜旁。

尚秋惊讶中心突然加速一跳,放好菜就连忙满怀憧憬的去找金圣恩。压着心跳来到房间门口,尚秋果然看见了金圣恩的背影,看起来也是刚回来。

“尚秋?”尚秋还没开口,金圣恩却先感觉到了他。转身一看,他衬衣胸前已有三颗口子解开,同有点小惊讶的看着尚秋。

尚秋只是对他笑了笑。还想着如何开口,金圣恩却突然扑了过来,饿虎扑食般粗鲁地搂住尚秋的细腰,随之就狂吻了起来,吻得霸道又炙热,就如尚秋独他专属。

尚秋略微的吃声,被唾沫呛了一下,呼吸一时也没跟得上。在突然袭来的吻中慢慢控制住了呼吸后,尚秋闭上眼,手慢慢搂住金圣恩的脖子,就开始享受起来。

金圣恩迫不及待,直接抱起了尚秋,就朝两步之遥的床走去。

第5章

尚秋躺在床上,眼皮动了动。全身酸疼得难以启齿。尚秋睁开眼,床边空空荡荡,金圣恩已经不在身边了。

艰难的起身,尚秋发现这次金圣恩居然好狠,在一起这么久了,几乎没见他这么反常过,真的是证明了那句,只要没弄死,就往死里弄。

尚秋扶了抚又晕又疼的头,回神才发现,已经快傍晚了。喉咙暂时还叫不出声,尚秋裹着被子,一步一颤的在家里找了个遍,一直都没找到金圣恩。

“恩难道不是回来了吗……又去了公司了?”

家里很安静。只是桌子上,有已经做好了的饭菜,显然是金圣恩做的,都已经凉了很久。但是,尚秋却突然觉得,家里现在是在太过于静谧了吧,有点奇怪——虽然跟平日里差别不大。

“真的是又会公司了吧。”叹了口气,尚秋想先回房间了处理一下自己,却意外的才注意到,床头柜上俨然躺着一部新手机。

尚秋心头一动,随后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就拿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起来,而且拿起来的时候,手也不知为何抖个不停。

划动,手机上赫然出现的备忘录的界面,内容全部都映在了尚秋疲惫不清的瞳孔中。尚秋一字一字的看着,瞪大了眼睛。

“尚秋,我要去国外学习,今天三点的飞机,最少可能也需要三年。我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还有,出去吧,别再只憋在家里了。”

这是金圣恩留下的。

简简短短的几横字,简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可表达的却是一件让尚秋直接腿软摔在地上的事。虽然这些话中看起来有着担心的语言,但在此时,无疑成为了最无情的冰锥,毫不留情的深深刺在尚秋脆弱的心里。

尚秋,瞬间崩溃。

“为什么!”尚秋瘫在地上大吼,“怎么会……怎么会呢……不啊……不……”本来喉咙就因为之前的喊叫嘶哑不堪,现在一说话,真的跟被人用手狠狠撕开一样的疼,疼得鲜血淋漓。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让我后知后觉……为什么……”尚秋回神过来,只感觉心如刀绞,呼吸突然好困难,绝望的痛苦在心里肆意蔓延,痛彻心扉。

连最基本都当着他的面,用自己的表情,语气,语言来编制这个事实,都不行。而是透过冰冷不知感情的机器,一丝不苟到无情的打印的字,来阐述它……

难道真的,连亲口说出来,都做不到了吗?

真的连多说一句话都做不到吗?!

为什么偏偏要用一个冰冷的工具坦白事实?!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的啊……

就真的,连话都不想说吗?

金圣恩,真的越来越无法看懂你了。我们,真的越来越远了……

哭不出声,只能泪如决堤。尚秋弹开虫子似的甩开了那部手机,连连后退,直到背后撞到了冰冷的墙,才捂着脸动不了。并且开始动摇了,自己自欺欺人的意识。后面汩汩漏出来的腥味液体,原本该是令人害羞而兴奋的。但现在即使已经在身体里熨热了,变得很温暖,可它依旧是在嘲笑着尚秋,纷纷跑出来,用冰冷的笑容笑看着尚秋的崩溃大哭。

“你是否……还爱我……”

晚上很晚,尚秋来到阔别已久的地方。

“尚秋?!”尚雯琦一见到尚秋,立即就惊讶的叫了出来,笑容如花在脸上伴着惊喜绽放,“你,你终于来啦!哎呀真的好久不见还以为你都不记得姐姐了!”

尚雯琦激动的隔着酒吧前台就一把抱住了尚秋,抱住就直蹦蹦跳跳,差点就狂亲不止了。

尚秋无力笑笑。

“尚姐姐,真的好久不见。”尚秋的声音很虚弱,又嘶哑,可他脸上依旧有着淡淡笑容,虽然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尚雯琦感觉到了不对。

“你……为什么会哭成这种样子?”尚雯琦好好的看了一下尚秋,瞬间讶然道。他眼睛肿的跟核桃似得,进来时借着酒吧里蹦来蹦去闪个不停的灯光还看不太清,但在前台就能看清许多了。

尚秋低头无言。

“难道是金圣恩?”

尚秋半天不回,尚雯琦就猜也猜到了。

“尚秋,回答姐姐,金圣恩呢?”

“……”

“金圣恩呢?!他为什么会把你搞哭啊!”

作为为数不多的知道尚秋为何会突然消失在大众视野里的人,她知道,现在的尚秋,一笑一泪,一闹一静,都会因为唯一的那个人而变化。

“尚姐姐……他……金圣恩出国了,就在今天……”哄闹的酒吧里,尚秋的嘴唇苍白无力的微动。

尚雯琦其实听的不是很清楚尚秋在说什么,但是,透过尚秋的表情,她至少还能懂,他现在的心情。

她的眼里开始复杂。

“阿琨!”尚雯琦笑嘻嘻的样子早没了影儿,换之皱着眉大声喊到。

“小雯怎么了?”王琨连忙跑来问到,看见了尚秋,眼里眸光一闪,只是出于礼貌的朝尚秋笑着点了点头。

“关门,提前打烊。”

“什么?这不还有三个多小时么。”

“叫你提前关门!叫上阿生晓洋,让那些人快点回家!大晚上的还在外边浪,也不怕遇见鬼啊!”

“呃……好吧。”王琨还真是听尚雯琦的话,答应一声,就屁颠屁颠的去告诉大家酒吧要提前打烊,忙着让别人快走呢。

尚秋看着这一切,知道尚雯琦是为了什么,想阻止,却说不出话。只是,眼泪不久前才好不容易停下来,又开始想哭了。

尚雯琦看着他,从鼻息里叹了气,一只手插进尚秋的手与冰冷的吧台之间,然后又把另一只手放在尚秋的手上,握紧了,道:“小秋,没事儿。难得回来,让姐姐姐夫跟你好好玩玩聊聊吧,再认识一些新朋友……还有,”尚雯琦的眼皮动了动,“跟你的小外甥打打招呼吧。”

尚秋一听,顿时心里一个颤抖。

抬起头,模糊发涩的眼睛里,只有尚雯琦温柔的笑脸。温暖的手蕴在自己的手上,温柔而令人安心。

真的……好温暖……

明明,尚雯琦其实还什么都不知道不是么。但她却能做的这么面面俱到,可他……

他……

“嗯……”尚秋又哭了。

尚秋真的忍不住眼泪。因为啊,他现在,真的好希望能找到一个人,最好是一个认识的,能温柔对待自己的人,希望找到那个人,希望那个人,能让自己大声哭诉。

第6章

坐上时光的老旧飞碟,穿越时空,让我们来到金圣恩与尚秋初遇的时候。

初中,风华渐茂。同时也是为了人生的第一次小转折而不得不埋头苦干的时候。金圣恩在那时候可真是了不得了,不但是年级里的尖子,成绩名列前茅,优秀得让异性沉默让同性流泪,同时还是个大校草!初中生活才一开始,他的脸逐渐长开,就已经非常有英俊的势头了,只是性格有点冷而已。因为优秀的学习成绩和英俊的外貌,除了那些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之外,哪个女生不是想方设法的往他身上贴,企图能成为男女朋友的关系,然后就可以去炫耀了呗。而男生也因为他太过于受女生欢迎,总有人,接近他只是为了能引起女生们的注意,个个都别有居心。金圣恩当然也知道,男生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管了,女生也只是为了说“男朋友是金圣恩”这句话,而让别人羡慕嫉妒而已。

可是说她们傻不傻,才初中好吗,心智成熟了?会了啥?这一坨乳臭未干的整天泡在幻想乡里的人能明白什么?懂恋爱?先好好学习吧。

“无聊。”

所以,在这样的生活中,再加上家庭的因素,金圣恩越来越厌烦于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越来越清晰,对人冷淡。别人一接近自己,他就连头皮都散发着一种寒气。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在老师面前的表现也是照样令人满意,可除此之外,他就是块绝对不能接近的寒冰,不然会被冻伤的。

于是,从初二开始,同学们渐渐都看清金圣恩是绝不能靠近的一块千年寒冰,都不敢接近他了。金圣恩终究成为独行侠,没人能窥见他心中的门。

“你好啊同学,我说这里没人的吧?没人我就坐啦?”食堂里,因为格瑞越来越古怪的表现,导致就算一张桌子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坐,也没人敢接近。但这次,初三刚开学不久,就不知是哪位壮士如此英勇了。

“没人吧——嘻嘻,我算你默认啦,我坐啦!”没有得到金圣恩的回答,尚秋却还是一副傻兮兮的纯纯笑样就在金圣恩面前坐下了。金圣恩抬头瞄瞄他那傻样,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感情,便再也没说话。

“同学你是哪个班的?——能见是福,而且还不是因为打架而相识,咱俩也认识一下呗?”

“话说为什么你能自己一个人坐一张桌子,而且别人都不来抢位置啊?唉,像我,学校太大了我都找不到路,走了好几次了也犯迷糊,所以就搞得之前基本都是站着吃的了!早不了,晚来一点又直接很晚了,我也很无奈啊,而且也还没认识个什么人,真是苦……”尚秋边吃,边像个女人一样嘴巴逼逼叨叨说个不停。虽然食堂是挺吵的,但是这人就坐面前,吧啦吧啦的字字入耳,弄得金圣恩很是烦躁。但他还是让自己先压下去吧。

可尚秋却单单纯的没发现,见金圣恩还是一语不发,嘴里叼着筷子,想也不想,直接问:“同学,你为什么都不说话啊?”

“你说够没?”金圣恩实在忍无可忍,终于还是打断了他。

“啊,什么?”

金圣恩抬头,想着到底是个什么人这么没有眼力见。却万万想不到,自己这一抬头,居然铸成了一个让自己纠缠了一生的错误。

眼前的这个男孩,好像之前从没见过。皮肤好白,嘴里叼着筷子,薄薄的嘴唇上还闪着亮晶晶的油,看起来傻傻的,更何况现在还满脸疑惑。一头黑发已经偏有长度,在风中轻轻拂过他嫩白的脸庞。身体非常瘦小,弱不禁风的模样,感觉轻轻一拉就可以被扑个满怀,拿筷子的手修长而白嫩——好漂亮,比女孩子还漂亮,却不让人有娘气感觉,这样的一个人。

可这些,都不是让金圣恩失神的理由。

金圣恩只不过是在那一瞬间,对上了面前这个男孩清澈的,与之前他所接触过的人的都不一样的眼睛。恰巧对上对方的眼睛,多么稀松平常的事情,只是面前这位人的眼中,只闪着带着疑惑的单纯的清光,不带着任何丑陋的目的性,单纯如水。

那是一双永远不可能出现污秽的美丽双眼。

金圣恩只是意外的看到一眼,可心却像是突然失了一节拍。

“怎么了吗?——是我吵到你了?”尚秋还傻里傻气的不知金圣恩的细节变化,在为自己是不是吵到人了而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习惯话多,也因此被老师罚过呢。实在对不起啊同学!”

尚秋这样一说,并且配上了自己标志性的不好意思的笑容,金圣恩才从看的呆滞中惊醒——自己刚才居然因为一个男人而看呆了?!

自己独自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动作轻的像在弹落灰尘。金圣恩整理了一下思绪:“不……没事。”

金圣恩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自己在干什么。若是往常,他肯定立刻马上毫不犹豫的端饭走人,一点面子都不给,才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继续埋头吃饭。

“噗哈哈哈……”然而,那个男孩居然噗嗤笑了。

知道他笑了,金圣恩心里闪过一丝犹豫,还是将头抬了起来。

“我还以为惹你不高兴了呢——不是就好,没惹你生气真的太好了!”尚秋单纯纯的就在压抑已久的金圣恩面前笑了出来,白净的脸蛋上透出嫩嫩的淡红。还是刚才那个说个不停的声音,金圣恩却突然心动了。

“好吧好吧!我说,不如我们还是来认识一下吧!”尚秋主动的提出邀请,“我叫尚秋,时尚的尚,秋天的秋!是上周刚转到十三班的新同学,除了同班同学之外,你可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你好!”尚秋热情活泼的伸出手,在饭桌上。

金圣恩看着他,看着他的手,原本暗沉的眸光突然一动——

“……我叫金圣恩。十四班。”

放下筷子,金圣恩的手有点细微不明显的颤抖。伸长手臂。在布满干涸水渍的饭桌上,两只手,就在这个吵闹而杂乱的流动环境中,居然顺利的相触了。

“很高兴认识你,尚秋。”

第7章

就要中考了。

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就要朝着脸砸过来了,初三的学子们都在为此而勤奋苦读,尤其是在最后的关头,没学死就继续往死里学!于是乎,在这午饭过后,有些人是午休养精蓄锐,有些人则选择泡在学校是图书室里看书,金圣恩和秋就是其中两个。

不过这几天天气实在是热得太厉害,学校里的图书室看着不小,书也样样俱全,可实际上里面没有空调,只有几台风扇而已,主要是还停电了,这样不但热,还很闷!所以,现在图书室里人少的可怜,大家都选择借书回宿舍看,但金圣恩和尚秋偏偏成了清流,就顶着这样的热度扎在了图书室里——因为他们觉得这样跑来跑去的很麻烦?

……

反正就算再热,他俩都待一起了。

“金圣恩,你想报那个学校啊?——像你应该都是要考北中的吧!”因为停电了,闷热的图书室里,终于就只有金圣恩和尚秋俩人。管理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热成一摊水,葛优躺在靠椅上一动不想动,扇着蒲扇扇着扇着慢慢慢慢就睡死了。

“嗯,我要考北中。尚秋,你也应该考这里的吧。”金圣恩抬起头,对面的就是稚气满满的尚秋,总觉得目光不知道该怎么放。

“真好!看来咱俩是想到一块去了嘞~”尚秋双手托着脸,手肘撑在桌子上,朝金圣恩单纯一笑,露出了洁白而整齐的牙齿,配合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脸蛋,金圣恩莫名咳了一声。

“那就好……”不敢继续看,金圣恩偷偷移开视线,用手掩面捂住自己的嘴,不说话,然后埋头继续看书。

话说自己这都是第几次因为尚秋的某些表情而奇奇怪怪的了?

之后,俩人又陷入了寂静中。

室外的热气,配上了蝉鸣。榕树上的飞虫和毛虫也热到不得安定,从茂密的叶子中探出头,企图能感受一丝丝的风凉。树叶在太阳的暴晒下发亮的刺眼,冒出了满身的油光。图书室里已经把所有的窗都打开了,却还是热的厉害,蝉声通过空气传入图书馆内,却并不能使昏昏欲睡的人儿清醒一点,反而更困的不行。金圣恩本来就复习的有点过头,现在不自觉就有点困了。

猛然醒来,金圣恩才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他略觉尴尬,不知为什么就是下意识的想跟尚秋解释一声。然而,当他一抬头,却发现——

侧趴的脸,因为热气而显出潮红,与嫩白的皮肤相衬的诱人。细细密密的汗液合成汗珠,浸湿了里层发丝,使它们贴在了皮肤上,然后又慢慢的顺下滑动,只留下一条条水痕——尚秋睡得这么毫无防备,真是心太大了吧。

明明只是惺忪的一眼,金圣恩却立马从清醒了,并且,还感觉到了喉咙深处不一样的干渴。

金圣恩连忙使劲眨了两下眼,强行把自己拉回来。

忍不住的再看一眼,金圣恩才发现尚秋放在桌面上的手,拿着一把蒲扇。此时,他才猛然回神——明明尚秋都已经出汗成这样,头发都湿透了,可自己却好像都没出什么汗,而且感觉自己睡得很香啊!

那这样的话……难道是尚秋?

惊讶的看着鼻里还轻轻发着呼吸的声音的尚秋,因为热,他睡得不是很好,总是动来动去,可那双眼睛却死死闭着睁不开。金圣恩突然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

当人的心开始出现从未出现过的感情时,总是会冒出一些想法。想法再带动着理性,让人的肢体跟着想法而走,无法自控不说,甚至还心甘情愿。

金圣恩就是。注意力已经完全从书本上移开了,他伸出手想接过那个蒲扇,碰到的一瞬间却是尚秋稚嫩的手。尚秋看起来蛮瘦的,手摸起来却很舒服,暖暖的,一点都不会磕碜人。忍不住的,金圣恩的手就多停留了一会儿,感受着从手心,传来的尚秋的感觉。

可终于还是放开了。金圣恩轻轻拿过了蒲扇。尚秋动了动,还是没有醒。

蒲扇轻轻动了起来,拂起了轻风。凉风又拂起了尚秋本就有点长的头发,按着风的节奏,一起一落,露出了潮湿的头发,以及尚秋满额头的汗。

金圣恩看到了,不由自主的,另一只手就伸向了尚秋。

金圣恩一边帮金扇着风,另一只手则温柔的帮他撩起他贴在脸上的发,向后抚去,碰到了他满头的汗也丝毫不介意。动作又轻喽,真是温柔死人了。真的出乎意料,那个冷酷的冰人金圣恩,居然也会有融化的一天。

“轮到我了。”

金圣恩居然笑了。

金圣恩自己都没注意到,对着尚秋,他居然露了在他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来都没出现过的表情。

第8章

紧张兮兮的中考终于结束了。

通知书上印刷的字体还很新鲜。当金圣恩满怀紧张和期待的打开通知书时——

“尚秋!”终于解散了,代表着初中时代的结束。金圣恩手里拿着通知书,立马飞也似的朝尚秋跑去。他真的很开心,愉悦的心情全写在了脸上。一些跟他当了三年同学的人,都不一定见过这么开心的金圣恩。

“尚秋,我进北中了。你肯定也考上了吧!”金圣恩的眼里简直闪着光。十三班的教室里,此时就只有尚秋一人。其他人都走了,尚秋刚刚倒完了垃圾,现在也正要走。

“北中……”然而,成绩要比金圣恩还好的尚秋,却听到这个答案,居然是一脸失神般的震惊。金圣恩见他的反应居然是这样,皱了皱眉。

“……怎么了?”金圣恩发现尚秋的不对劲,问到。见尚秋手里就有通知书,金圣恩又问了尚秋几次,但他还是扭扭捏捏不说话。

金圣恩终于懂了这么问肯定不是个头,便就直接一把将那通知书抢过来,打开看。尚秋回神想阻止却来不及。而当金圣恩看到通知书上特别格式里的内容,以及通知书上的学校时,他的眼皮就跳了跳。尚秋一语不发。

“原来如此……”金圣恩的表情,非常复杂,之中又带着失望,只是眸光有点动摇,“原来你是被国中录取了。哈,哈,尚秋,这本就是理所当然。学校说了这次有一个人被国中免费录取,果然是你。”

教室里,顿时就安静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却深深低着头,一个则只敢把视线停留在通知书上,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寂静得恐怖。

许久,金圣恩在愈跳愈烈的心跳中,才勉强开口。

“啊哈哈真是恭喜你啊尚秋,你看看,国中可比北中好得多得多!说不定等三年之后,再搞不久,你都可以成为大公司的领导了,介时如果咱还有联系,你看看能不能请我吃饭啊,哈哈哈恭喜恭喜……”金圣恩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强颜欢笑不下去了。

“……”

“国中好啊,尚秋。”

“……”

“这是你应得的,你,你也笑笑啊。”

“……”

金圣恩想做点轻松样子,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甚至连话都说不好:“多,多,多好……”

终于,金圣恩还是松气了:“尚秋,比起什么所谓的兄弟约定,果然还是前途最重要。到了那里,你也要好好学习才是。”

“不要……!”然而,尚秋终于发话了,却是否定金圣恩的话。

金圣恩不看尚秋:“你不要任性。”

“我说了我不要!”猛叫一声,尚秋的哭腔已经特别明显了。他终于抬起头,却发现,原来他的眼眶早已经湿透了,不争气的泪水摇摇欲坠。

“什么所谓的约定啊金圣恩!难道在你心中我……我跟你约定一起上同一所高中都,都只是单纯为了什么兄弟情吗?!你就觉得我这么仗义这么单纯啊?金圣恩,这么久了,难道你真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吗?”尚秋终于爆发,想把自己的委屈都说出来,一怒之下敲打了金圣恩。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大声对金圣恩,也是第一次不开玩笑的打了他,却是心很痛地边哭边骂。

“尚秋,不要任性!你应该为自己的前途着想,既然你得了这个机会,那你就去!不然从一开始,你就别努力!别这么胆小没用!”金圣恩的语气也终于硬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跟尚秋吵架。

然而,吵着,心里是宛如刀绞的。

尚秋在某些方面,不算灵敏,有点迟钝。但金圣恩却在每个方面,都很灵敏。所以,金圣恩自然知道尚秋的话究竟指何。不仅如此,同时,他还想到了许多许多。伴着这些想法,他心中有了决定。

“什么啊金圣恩……难道你真的就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尚秋听着这些话,心里越来越痛。

“你知道我怎么打算的吗?!我本来向学校申请不去国中,但学校用了跟你一样的理由拒绝了。但是,但是我还想着,还想着如果你真的来找我了,如果你,你见到通知书后,能,能稍稍挽留我的话……那我,那我打算跟你表——”

“闭嘴!”金圣恩打断尚秋的话,“谁会挽留你?你到底在自恋什么,我是非你在身边不可吗?!去国中这么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你怎么就不好好抓住它呢!还拒绝?别人求之不得你拒绝?你还真是个清高神奇啊!”

看着金圣恩的脸,尚秋恍然若失。

难道一直以来,一切都是他的错觉?难道,他对于金圣恩来说,真的只是这种可有可无的普通朋友关系?

“只要有更大利益就好,曾经的约定全是作废吗金圣恩!”

不安,不服,生气,难过,悲伤,震惊……相比金圣恩的脸上几乎只是不解和嫌恶,顶多还皱着眉头,尚秋已经哭花了,白净的脸上,布满让人看着就心疼的泪痕。毕竟,当尚秋突然知道自己就是那个人的时候,他差点连呼吸都忘记了,满脑子都是如果这样子,那他不就得和金圣恩分开了吗。

金圣恩后面则完全没看过尚秋的脸——他不敢看,他怕自己一看,自己辛辛苦苦下定的决心,和之前忍得那么辛苦,全都功亏一篑。

“你能是怎样的人?没出息?傻得不忍直视?还是一直哭个不停!你别哭了看着就烦!”金圣恩“啪”的一下,一把就把尚秋的通知书狠狠地甩回他的脸上。但在抬头,视线余光不小心落在尚秋身上的一瞬间,他真的差点又克制不住,“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内在平庸少装清高。想去就去,谁会在意什么可有可无的约定!不成熟时说了几句玩笑话,谁会在意啊,倒是你一直挂在心上,知不知道别人会有多烦!”

最后落下一句令尚秋全身一震的话,金圣恩始终没看向他。转身,没有犹豫,没有停留,就这样毫不留情的,离开了。

空间仿佛被隔绝开来。周围像是真空了一般,没了声音。

尚秋见着金圣恩转身要走,花脸上出现惊讶,伸出手像抓住他——却刚好错过,抓不到了。模糊的泪眼中,看见的,是金圣恩离去的背影;最后他留给自己的感觉,除了脸上被扔通知书的疼,还有心里,被硬生生揉碎般的痛。眼泪被甩到了空中,可没人会在意。

原来一直,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与自以为是罢了。

“不要……不要……”想说挽留的话,可尚秋却已经哭哑,发不出声了。全身都动不了。金圣恩的最后的话就像是钉子,不但无情的钉在了尚秋的心口上,还有全身——全身都动不了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的金圣恩……”

哭声回荡,打破了刚才像是突然堕入深渊一样的寂静。一个男孩——一个可怜而不同的男孩,脆弱的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埋着头,哭着,哭着。

门外,另一个特殊的男孩,始终在犹豫,和克制,自己想进去的心。使劲憋着,让自己不哭出来。因为,若是办不到,心就会更痛。

他撕心裂肺的哭声,或许自己将永远都忘不掉。

尚秋,别哭了。

终于动起沉重的脚,金圣恩为了使自己克制,舌头已经被咬出了血。浓浓的血腥味,在味觉的灵域肆意蔓延。他其实,不止一次有冲动——想要自己的味觉上,都是那个尚秋的味道;想要自己的视觉中,出现那个尚秋不一样的哭泣表情;想让自己的听觉里,出现了那个尚秋的不一样的声音,他甚至,想知道触碰那个尚秋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的感觉,又是怎样的。这样的冲动,让他次次梦中惊醒,还让他震惊于自己肮脏龌龊的欲望——他春梦的对象,居然是尚秋。

对不起,尚秋。

跑起,疯狂的跑起,不顾一切的跑起,跑到校门口,在过线的一刹那,闭上眼,再睁开——这就出来了。

出来了,就离开了。真正的离开了,不会再见了——尚秋。

再见,尚秋。

——

假期已经过完了。金圣恩终于又过起了上学的生活。看着市里最好的高中——北中,他总觉得,那么刺眼。

又一次想起了那件事。他每当回想起时,总会心痛不已。可是,如果不那样做,不那样狠下心来,那么尚秋肯定不会去国中,肯定坚决要与自己在一起。尚秋那个人,金圣恩真的很能读懂他。若是这样的话……

那自己对于他那份唯一的特殊的感情,他还能掩藏的住吗?

来到班里,都是生面孔,大家脸上都还带着初次见面的羞涩。只是,不变的,还是不断的有女生来主动搭讪,但这并不能在金圣恩心中掀起什么波澜。可这些变化中最牵扯他的心的,就是,在隔壁班,不会再有一个名为尚秋,并且是他心里特指的那个人了。

“当时闹得那么狠,现在,那家伙应该都已经不在这座城市了吧。”国中,甚至都跟北中不是一个城市的。所以,当时俩人才会闹得那么惨,因为它们至少连在一个城市都不行。

渐渐的,同学们都到齐了。班里只是多个空位,待会儿搬下去到杂物室就好了。

班主任是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挺有风趣的,现在正和同学们聊天吹水唠嗑呢。内容是很有趣,但金圣恩总觉得心里缺了什么,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所以现在他依旧安安静静的在座位上面瘫,画风简直不是一个次元。

聊的正嗨时,班主任突然接到了电话,向同学们招呼了一声就到走廊接起,回来后什么也没说,接着就继续与大家吹水,同学们也不会注意什么。

又吹了一会儿,班主任突然见着门外有人,就直接走出去了。同学们好奇的伸长脖子看去,只是看到了一个人,像是学生。金圣恩自然没有去凑什么热闹。

“好了孩子们,刚才接到电话,说学校不小心把班上一位同学落下忘打包了,现在人家才得拆了过来——好了进来吧。”原来是没来的同学。班主任说完,朝门口招呼一声,那个人,顿时就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里。

“……什么……”众人都只是一副初见你好的样子,唯独金圣恩在看清那人时,原本脸上不平不淡的表情,渐渐被惊讶代替。

“不……可能只是长得一模一样而已。”心狂跳个不停,砰砰砰简直就想要爆炸般。金圣恩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要爆开了,变得很难受起来。

那人笑着,白净的脸上透露出嫩红,乌黑的头发还是有点长,很细,很软——还是那么可爱。

“向大家介绍你自己——刚才我们互相都介绍过了。”班主任在旁边提醒。

他扫视着全班,当清澈的眼睛扫过一轮之后,最终,他看似是向着全班,实际上,眼神,仅仅只是固执的停留在了那个满眼意外和期待的人的身上——只对着那一个人。

“我叫尚秋,时尚的尚,秋天的秋!新学期,我希望能很快与大家打成一片!”

笑着,笑着,就像是一年前一样。

一年前,在那个吵闹人杂的初中食堂里,他只看着他,对着他一个人介绍了自己。一年后,在这个高中班级全班五十二个视线中,他还是只看着他,还是只对着他介绍自己。

目光,永远只对着一个人。

不好意思啊,当时你对我使用的方法,我在假期间不小心看破了。虽然我终究是放弃了上国中的机会,但是我还是谢谢你,谢谢你当时为我下定的决心。我终究不愿相信那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所以,我觉得,你也应该是煎熬着的吧。

倘若问我为什么这样都不愿意去国中,免费也好,保送也罢,毕竟国中再好,那也是没有你啊——没有你,金圣恩。

第9章

“为什么还是来了这里?”放学后的男厕里,现在只有一脸愤怒质问尚秋的金圣恩,和被质问心里一直砰砰不停的尚秋。金圣恩控制不住愤怒,一拳就重重落在了尚秋身后的墙壁上,从手骨传到神经的疼痛,却丝毫不如他心中的不解和痛心。

“金圣恩……”尚秋慌慌开了口。

“金圣恩,我想问你……在你心里……我……我……”本来尚秋就比金圣恩矮,现在他一低头,金圣恩就更看不见他的表情了。

“你想说什么!”金圣恩真的愤怒无比,真的气得无法冷静。

“大笨蛋!!”低吼一句,一直低头不语的尚秋终于打断了一直都在心里勉强自己算算该说什么违心话的金圣恩。

尚秋没抬头,随着一阵浅浅的回音过后,“簇——”,衣服的摩擦声伴着撞击的声音,连着出现。只见尚秋的身体毫无征兆的突然往前倾倒。金圣恩惊讶,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就抱住了尚秋。

“我可没有那么迟钝啊……就算是迟钝,也没有迟钝到这种地步啊!金圣恩……”想说的话,千言万语,现在,却只化为这几个字,“你以为我真看不出——你是为了我吗?”

怀中抱着身体与声音一样都在发抖的尚秋,金圣恩的瞳孔猛的缩小。

“尚秋……”过了这么一段时间了,金圣恩也终于承认了,“但是我并没有考出能上国中的分数。而且,北中不如国中,国中还免你学费。”不由得抱紧,金圣恩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这样子,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啊。”

尚秋委屈的将头压在金圣恩的肩上,不知不觉他已经是依偎在了金圣恩的怀里:“就算国中比北中好……但是你这样,你这样真的对我有多好?国中再好,国中再好……也没有你啊……”

尚秋抽噎着,双手颤抖。一阵如潮水般的犹豫后,尚秋一铁心——抬起手搂起了金圣恩。

心里害怕,这样互相搂抱……是不是有点奇怪?对方会不会……觉得……

“傻瓜……”再也忍不住,也不想再忍,金圣恩一瞬间的想法,注定了他们以后。

“你让喜欢你的我该怎么做,笨蛋。”

“……啊?”

“?!!”

金圣恩的话传入尚秋耳朵,震动耳膜,还牵扯着心。尚秋的心疯狂乱跳,像是要冲破枷锁一样,在他的胸口疯狂乱舞。尚秋顿时只呼吸困难,全身都开始发烫觉得,眼睛发花,双腿开始发软。

“笨蛋尚秋……”像是要把怀中的人融进自己的骨血里,金圣恩抱得更用力了。心脏与心脏之间隔的好近,好像都听到了对方的心跳节奏,“我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金圣恩的声音也有点奇怪,毕竟他现在喉咙疼得厉害。表情也有点不自然——他脸红了。

尚秋震惊,许久许久,才反应过来,却一下子笑了出来,在金圣恩的怀中噗嗤出来。这么久了,终于能再一次从心里笑了:“嗯……我也是啊!什么啊,原来,原来如此我跟你是一样的……真的,真的,太好了……”

“原来,你也喜欢我啊。真是白心痛了那么久。”尚秋想笑给金圣恩看,可眼前是一片模糊,泪如泉涌。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咧着嘴哭得很真切,很难看。金圣恩吸吸鼻子,将这个令人怜爱的小可爱搂得更紧了。

哭着,搂着,抱着,笑着,哭渐渐被笑代替。虽然只是一年,虽然只有一年,但是,这两个对于正常人来说都是比较特殊的男孩,却都不约而同的心属对方,向往着对方。

一年前,你说,“希望能认识你”;

你说,“很高兴能认识你”

一年后,他说,“我喜欢你。”

他说,——“我也是。”

反反复复,辗转多次,最终,会停留,会拥有的,终将只有最初时,我们的回忆。

夕阳的光将地上的一切东西的影子都拉的老长老长的,回家的小路上,若是偶经公园,会发现孩子们都不在了,估计是回家吃饭了吧。昏黄的光,映出孤寂,两条斜长的影子,却看起来幸福无比。

公园的唯有的两条秋千上,坐着金圣恩和尚秋,各自都美美的啃着冰棍。尚秋的笑容灿烂无比,金圣恩的眼里满是柔情。或许真的是尝到的苦辣酸甜太多太多,俩人不过才分开两个月,就有很多很多话,但是说着说着,终究还是避免不了现在的状况。

“金圣恩,你的家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吧……”心不在焉的手里把玩着冰棍的棒子,尚秋的心里很紧张。说起来,自己好像也并不清楚金圣恩的家庭情况。

“这种事就算我家里人知道了也无所谓,反正他们不会在意的。”金圣恩却是不平不淡的说出让尚秋诧异的话。

“什么意思啊?”尚秋不懂,眼里出现不安,不安里又是担心。

“因为他们现在都在国外。”金圣恩解释道,“高一了,虽然还差点时间,但我也可以开始打工,养活我自己了。我的父母他们并不喜欢我,他们更喜欢那个领养的姐姐——他们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去了新西兰。”

金圣恩的家庭情况说复杂其实也不复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比起他这个亲生儿子,父母却更喜欢那个领养来的姐姐。从小的差别待遇,使金圣恩越来越不喜欢那里,因此性格就越来越冷漠。而姐姐现在已经是一个大人了,她在新西兰读的大学,所以毕业后,看着自己也可以打工了,就把爸妈全接过去了,却留了他这个未成年的弟弟独自生活。

奇怪的要死。

“我不明白为什么,但我也不想明白,反正都无所谓。他们都不在意我,我又关心个什么劲儿呢。我没心思,也没力气。”金圣恩看起来说的轻巧,不咸不淡的,但被他玩弄在手指间的小棒子,却在言毕的时候猛的断了。

“哎呀没事啦~反正你以后有我嘛!”不知何时,尚秋趁金圣恩走神时,居然已经绕到他的身后,靠在他的背上,双臂绕过他的肩膀,下巴靠在他头上。看起来很像尚秋在向金圣恩撒娇,又腻死人了。

“那你不也是?”金圣恩抬起头,头顶上了尚秋的胸口。俩人面对面的看着对方,鼻尖只是微有缝隙的距离。尚秋的微长头发垂在了金圣恩脸上,与他的头发相纠缠。

“金圣恩,说句没良心的实话,其实我真的庆幸过,若是没有那场车祸,或许你就不会转学,这样也就不会来到我的身边……对不起。”金圣恩的语气有点无可奈何,但他是不会瞒着尚秋的。

明白金圣恩的话,尚秋虽然心里一纠,却还是淡淡笑了笑,眼里的光却有点黯淡:“可是金圣恩,其实我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还为此,为此也厌恶自己没良心。但是,后面又想想,逝者已逝,我们活下来的人,就只有往前看。我们唯有往前看,才知道活下去的意义,才对得起希望我们活下去的人。虽然那场车祸夺走了我当时活下去的支柱,但是它却使我遇到了你,让我又重新有了活下去的理由,或许,这会是我父母在天之灵的祈愿吧。”

原来尚秋的亲人,在一场车祸死去了。尚秋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才转的学。靠着他们留下的存款,一直到现在,他将自己打工赚钱。

“嗯。”尚秋已经从中释怀,金圣恩顿了顿,也松了口气。

抓开尚秋的双臂,金圣恩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无言抱住了尚秋。尚秋回应他的,自然也是伸出双臂抱紧。

“既然这样,那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分开。”夕阳下,金圣恩出人意料的话像极了教堂里的誓言。

尚秋甜蜜一笑,从喉咙伸出发出了同样代表宣誓一般的“嗯”。

俩人抱紧了。云被夕阳灼烧,成为了各种各样的美丽的火烧云,美丽地见证了,这两个美丽的誓约。

“好,等我们一起上了大一,我有东西要给你。”搂着尚秋,金圣恩现在才感觉,原来尚秋的身体真的好细好小,但却不是瘦。明明还是未成熟的男孩的身体,金圣恩却觉得软软的,好舒服,默默不想分开。

“嗯,我等着你,金圣恩!”

夕阳褪去,火烧云也没了。逐渐变黑的夜幕下,只有两个一起牵着手的,一起嬉笑打闹的男孩。这是他们现在,最幸福的时候。

第10章

又是三年,从高一的偷偷悠闲,逐渐到高二高三的埋头苦干,这段时间,金圣恩和尚秋几乎一直都待在一起,一下课,不是尚秋立即蹦到金圣恩身边,就是金圣恩在背上书包后,马上来到尚秋身边帮他拿起他落下的东西,然后俩人一起肥家家。

哎呀,在同学们的眼中,这俩人真是有过革命感情,都纷纷开始羡慕起这种完全符合二十四个字的兄弟情了。有很多女孩纸,想找机会表白的,然而完全……没缝可钻!

三年后,俩人,也终于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迎新晚会上,尚秋作为新生代表,拿着演讲稿在台上抑扬顿挫,富有感情的朗读。望着台下一千多名新生,他的视线,却总是能找到那个唯一——那个同样目光只锁定在自己身上的唯一。

晚会疯狂的庆祝过后,金圣恩和尚秋是一齐回家的。

老师们都累了一天,不久就回去了,剩下这些疯娃子还在互相闹。而尚秋作为新生代表,自然就被缠上了。不能买啤酒,众人就偷偷买了果啤。但没想到就只是给新生代表灌了果啤,新生代表居然就有点晕了!不是吧果啤而已欸!那要真是用了酒,那他还不得死翘翘?怎么就这么战五渣呢?!

果啤都能醉,传出去估计没人信,因为信的人都已经笑得死无全尸。

看不下去了,金圣恩终于出面,跟大家解释了两句,之后就直接托着头晕晕的一只尚秋回去了。大家也没管什么,于是就接着嗨呗!

离开了吵闹嗨皮的会场,开学天正好撞上了放假的日子,一出来,突然只觉得周围真的很安静,以至于,连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夜空中并没有什么星星,只是有昏黄的路灯照着回家的路。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快十一点了,难怪都没什么人了啊。

金圣恩将尚秋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放下,而此时尚秋的脸上泛着淡淡的潮红,半眯的眼睛中带着淡淡雾气。

“真是的,连果啤都能醉,你不是在酒吧打工的么。”金圣恩一副无奈的表情,接着就打横抱起了尚秋。但一想到尚秋居然会因为果啤就变成这样,他就不由自主噗了一声,觉得……咳咳,好可爱。

金圣恩抱着尚秋,走在昏黄的路上。又湿又热鼻息无疑拂过他的脖子,只留下痒痒潮潮的余味。金圣恩脸有点紫,因为他是真觉得自己现在身体的反应有点糟糕啊。

“喂金圣恩金圣恩等一下等下……让我下来……”半路,一直都晕乎乎但也没睡着的尚秋带着醉气嚷嚷到。金圣恩诚实的照做了。

“怎么了?别说你真要吐,我可不想笑成傻b。”金圣恩虽然放下了尚秋,但看他一副腿软的样子,还是双手都扶住了他,无奈却又偷偷觉得好笑的问到。

尚秋只是被灌了果啤,却愣生生的像是被灌了啤酒,眼睛红红半睁半眯,身体站着,却本来就没稳过,布娃娃似的站了一下,接着就一下子撞入了金圣恩的怀里,鼻子都磕到了。

许久许久,都没有声音。

“金圣恩,你还记得之前的约定吗……”尚秋带着浓浓的似假醉意才开口。原来是三年前的约定啊。

“你那时说有东西要给我,我好像也有东西要给你啊……”说着,尚秋却像是要睡着了,声音越来越小。金圣恩差点没听到。然而尚秋却又是猛一抬头,发丝随着抬头的微风而轻动,脸红红的,强撑眼皮,让人真想送他一沓胶布。

“现在,我,要兑现,诺言,啦!啦啦啦!”面对话都说得含糊不清的尚秋,金圣恩只觉得好笑。不决定就在现在交换东西,至少也要回去吧,不然都不知道尚秋什么时候就要睡过去。

可是,他没意料到,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尚秋,居然就真的这么送了。

唇与唇之间最单纯的碰触之后,就代表着,尚秋的东西送了。

金圣恩愣住了。

收回踮起的脚尖,尚秋的双手还搭在金圣恩的宽大而结实的肩上,笑眯眯的说:“好啦~!我送啦!就是这个!没想到吧!就怕……三年的时间你都忘了……嘻嘻!”傻傻的笑了一声,尚秋的脸上带着湿气,昏暗灯光下,显得那么诱人。

没有想到,尚秋居然会跟自己想的一样。除了三年前,十五岁的时候像是意外一般的说出喜欢这个词,二人就再也没什么了,平日里牵个小手手都脸红个半天,一个用虚拳假装咳嗽挡脸,眼神有点不好意思对向那里,另一个干脆低头整张脸都直接别过去了。然而那时是懵懂而无知的,单纯得很。但现在,三年了,十八岁了,或许,已不再是懵懂的少年。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脑子里也逐渐出现了一些更进一步的想法。

金圣恩无言,双手却突然搂过还在傻晕的尚秋的细软腰肢,随后,炙热的吻接踵落下,带着浓浓的欲望。

伸出舌头,粗鲁的撬开柔软红嫩的唇瓣,划过牙齿,攻入城内。湿滑的舌头在充满果啤味道的嘴里辗转,停留,像是掠夺一样的在每一寸里留下痕迹。如此激烈的吻啊,让尚秋猝不及防,从嘴角,流出了混合在一起的暧昧的透明唾沫。

“唔……”尚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热吻呛的不能呼吸,像是舒服又像是难受的从喉咙里发出娇息。只是呆滞了一会儿,随后,他也闭上了眼,双臂缠在金圣恩的脖子上,配合着这个男人。

一进一出,一张一合,唾沫横飞。两人吻的不能自已,越来越沉迷,陶醉于这个有点生涩却又滚烫的吻中。直到真的真的不能呼吸了,尚秋一呻吟,金圣恩才不舍地分开。两舌之间,那根被拉长的暧昧银线居然在昏光的灯下闪着光。

二人呼吸都很急促,不知是因为憋的太久还是心跳的过于快。俩人拥在一起,周围只反复着他们的呼吸声。

“这也是……我要给你的东西。”金圣恩更加搂紧了。

尚秋抬起湿气萌生的眼睛,脸上的潮红不知是否还有因为果啤的残存。内心狂乱的像是要造反。尚秋看起这个脸照样泛红的金圣恩,金圣恩的眼里非同一般。

尚秋喘着气说不出话,大脑缺氧的厉害。但他大概是真的醉了吧,迷迷糊糊中,还是做出了反应——微微张开已经红肿的嘴,伸出充血,尖头还挂着唾液滴的舌头,眼角挂泪,红脸低眸,像是在欢迎,或者引诱。可自己却又不好意思看向被自己诱惑的对象。

知道双方都已经缺氧,但尚秋的回应却是这样,金圣恩眼睛一睁大,高兴得快疯了。

尚秋现在的呼吸肯定跟不上吻的炽热,所以金圣恩选择的,同样是伸出舌头——两条舌就这样伴着香甜的唾沫纠缠起来,暧昧的纠缠。可到了最后,发烫的唇,终究还是贴在了一起。

第二天还是凌晨。金圣恩租的单人公寓中,一米二的单人床上,两个人相互依偎——嗯咳!但什么都没发生吼,回到家里洗了个澡俩人就都趴床上睡死过去了。别乱想,人家根正苗红好青年,十八岁了依旧不乱来(明明乱来也没关系嘛)。

但巧了,不知是不是昨晚对方的唾沫喝多了,二人居然同时都在四点左右醒来。打开台灯,眼里映出的就是对方眨巴眨巴的眼睛。

金圣恩还好啦。只是尚秋……

“唔哇啊!!”尚秋现在一看到金圣恩,昨晚的记忆突然全部涌起。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果啤的作用在那时几乎已经全部消失了,所以,这伸出舌头一事儿吧,嘿,真的,完全就是尚秋自己主动的。尚秋脸羞羞羞的红着,连忙拉起被子就盖住了自己的头。金圣恩看着,有点想笑。

金圣恩心花怒放,因为他被尚秋萌到了。他本是隔着被子,在尚秋的头上落下一吻,却完全不够啊。于是他干脆拉下了尚秋盖住脸的那一部分的被子,闭上眼又亲了一口尚秋发烫的脸。

嗯,这样还差不多。

“金圣恩……”尚秋不好意思说出来,声音像只猫一样又细又软。金圣恩面对这样的尚秋,顿时好像有什么声音发了出来,就像一根弦断了的声音。(理智之弦の断裂)

金圣恩登时吸了一大口气,尚秋表示有点慌。

不过一切始终在尚秋的意料之外,金圣恩圈起了尚秋的纤细腰肢后,闭着眼,又空出一只手抚摸起尚秋的发。还是微长的发,柔软的发丝从指缝划过,留下了尚秋的发香。

金圣恩嗅了两口尚秋的发香,才渐渐恢复回来。

“尚秋,我想再跟你约定。等大学毕业了,如果我们还是恋人关系,还是真心实意的喜欢着对方,那我希望,那时,你能安心的将你的一切都交给我。”抚摸的动作不经意的轻柔,发梢下,是尚秋烫红到快失去听觉的耳朵,垂在耳背上的发丝简直都可以被烫热了。

“嗯……”尚秋缩在金圣恩怀里,瑟缩着回答道。不想让金圣恩看到自己的脸。

“嗯。睡觉吧。”金圣恩说着,关了灯,直接睡,跟尚秋不知所措脸红红红的反应完全不同。但是,金圣恩手摆放的位置却能将尚秋安安稳稳的搂在怀里,还抱得挺紧的,不让他出去。

尚秋瞄了眼金圣恩,就只能看到一点点的轮廓。但只要如此,尚秋就能安下心来。

闭上眼,就这样,好好的再睡一次回笼觉吧。

第11章

一晃大学三年已过。这三年间,金圣恩和尚秋几乎天天都在一起,除了不同的课之外,他俩能黏在就黏在一起,扒都扒不开!每天都过得有滋有味,好不充实。可他们怎知,在不经意间,关于他俩的闲话已经被慢慢传开了。

不说他俩一有机会就会在一起,或者经常两人独处,俩人明明不是同一宿舍,却经常能看见俩人相互串舍门,金圣恩数次熄灯后还瘫在尚秋床上,黑暗中二人许也是玩得很开心,不经意间所发出的声音,让尚秋的室友很是讨厌。而且,吃饭时,俩人说说笑笑的模样已经完全超过了其他人的亲密程度,尚秋会突然的往金圣恩的碗里夹菜吃,见到尚秋嘴角沾到了,金圣恩都是直接用手轻轻抚去。这可不止几次,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是再好的友谊兄弟情,也根本就不会是那种表情吧。

就算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也经常这样旁若无人……真的给人感觉……他们是恋人……

恶心的同性恋!

“喂尚秋!跟我去政教处!”这一届大三结束的最后一天,结业典礼已经结束,快五十岁了的教导主任由于找不到金圣恩了,便只好找来了尚秋。

“主任怎么了?”政教处里,主任把尚秋一带来就关上了门,室里就还包括两位老师在。见主任这么严肃的样子,尚秋也不是没点眼力见,心里自然就有点紧张起来。

“尚秋,你给老师留下过很深的印象,因为你明明是个男孩子,但在老师们眼中你一直都很乖巧,懂事,听话。”教导主任吸了口气,其他两位老师都看向了他们,“但同时,你也给老师们留下了另一种印象——就是和金圣恩太亲密了!”

语气虽然很严肃,但对于尚秋来说,却已经达到无情的程度。从那一瞬间开始,尚秋的心脏就一直揪着尚秋,没松开过。而尚秋,也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主任要说什么了。

“你知道吗,从大一到大三,不只是同学,还有我们老师!不止是食堂啊宿舍啊,就算是在课堂讨论问题时,你和金圣恩真的过于亲密了!”教导主任越说越大声,表情也越来越狰狞,最后一句干脆都是骂出来的。

尚秋低着头,双手抓着白色的衣角,脸红着不说一句话,显得很委屈。显然是在忍着不哭。

“其实呢,按正常来说,这样的行为还是很正常的,但是,你和金圣恩给人的就是不同!我曾亲自去食堂里看过,我就看见你俩的动作真的是在调情!我看一眼我就……我就看不下去了啊!”教导主任一副苦恼无奈的样子,激动的拍了拍桌,“你知道吗?你们这个样子——真的就像恶心的同性恋一样!”

无情的裁决终于还是狠心地被下达,尚秋终于还是听到了自己最害怕听到的一句话……

恶心的同性恋。

“啊……对不起啊主任……”说不完整一句话,尚秋的身体和声音都在不能控制的抖动。他低着头,狠狠地咬着唇,颤抖的双手死死地抓住衣角,使自己千万不要哭出来,强行忍着心里委屈和各种道不明的感情。

“我……其实我们……是……是……”

“哎呀尚秋你和金圣恩即使是有革命感情也不能这样是吧!太亲密了!”犹犹豫豫,性格很乖的尚秋一字一顿的,其实是想把事实说出来。可是,他本来就很乖,性格也温柔善良活泼,现在犹犹豫豫的样子着实让人看了心疼,加上他是老师们眼里的好孩子,所以,旁边的一位老师忍不住插嘴了。

“对啊,你和金圣恩的家庭背景其实老师们也都是明白一点的,可能是觉得对方跟自己像所以就不由得亲密了些,下学期注意点就是了,没事啊!”两位老师显然都在替尚秋圆场,尚秋一怔。

“主任,您也别凶尚秋啦,他是个乖孩子,我们都相信他。”

这么一句话传入尚秋的耳朵后,尚秋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

主任其实也不想逼他,既然那两位老师都已经铺垫好了台阶,那就这样吧:“行了行了,其实我也不想多瞎管你们男孩儿之间的友谊感情,只是下学期真的要收敛一点。因为这三年同学们的闲话和投诉是越来越多了!”主任话一落,尚秋的表情完全是看不懂了。

“投诉?什么投诉?”尚秋不是很明白。或者说他不是很想明白。

“能有什么呀,你们那过于亲密的行为已经引起一部分同学的反感了。好了没事儿了,现在已经放假了回去吧,假期间也不要耽误学业……”

后面,主任又说了一些,就放尚秋回去了。

回家后,尚秋就没出去过。现在他早已经开始打工,已经自己租房子了,但是,他始终还是怀念,在金圣恩的公寓里的记忆。尚秋蜷缩在自己的床上,感觉心如刀绞。他早该想到这一点的——毕竟他们都是男的。

尚秋为自己接下来的决定泪流满面,痛苦万分。

整个假期,对于金圣恩来说,尚秋简直变了一个人。至于怎么变?——还不就是那样,不知为什么二人之间突然有了最厉害的隔阂,尚秋几乎不理他,但却又什么都不肯说,连锁都换了。金圣恩在这期间找了尚秋无数次,也在自己身上找了很多次原因,又是主动献殷勤,又是选择暂时回避给尚秋空间,甚至还有一次,他又怒又憋屈,差点对尚秋动手了,但最后他都猛然清醒,连连道歉,逼得自己都要哭了,最后二人依旧是不欢而散。所以,原本俩人打算一起愉愉悦悦的度过整个假期的,现在却全部被掩在尚秋独自隐忍的痛苦,和金圣恩不知所云的愈加愤怒的,冷漠关系中。

浑浑噩噩,宛如黑暗的假期总算熬去了。开学那一天,也就是大四的第一天,因为整个假期的冷漠,俩人一见面,却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

同学们还是原来的样子,也没大注意关系微妙的俩人。女生还是就这样围在金圣恩的身边,时不时也会有人跑来和尚秋聊聊天。

可是,始终被蒙在鼓里的金圣恩,开学才一周,终于就忍不住了。

“尚秋到底是怎么了你说啊!!”一下课,男厕里的洗手台边,金圣恩强势地把尚秋压在了冰冷而硬的瓷砖墙上,尚秋被撞疼了,但却咬牙不发声。

“你说啊到底怎么了?!”金圣恩已经到极限了,他完全忍不住,见着尚秋低着头一言不发,甚至都不肯看自己,他心里的怒气值陡飙升,一时之间竟没了理智,也模糊了某个约定,抬起尚秋的下巴,带着满满愤怒与置气的吻就强硬落下了。

尚秋一惊,连忙抬起手乱推。

“金圣……嗯……你……”尚秋的力气本来就不够金圣恩的大,更何况他现在是被动,所以一切都被弄得一团糟。尚秋一边抵抗,心里却正慢慢被打垮。

“这里是厕所啊……喂……”

“卧槽你们在干嘛——!!”正当俩人推推嚷嚷,纠缠得不清不楚时,厕所的门口,已经站了男男女女二十多人,皆因为看到了刚才俩人纠缠不清又亲了起来的画面,而满脸震惊。

第12章

“我的天哪我没看错吧……金圣恩和那个人刚才是在接吻?他们明明都是男的啊,好恶心……”门外的人聚集的越来越多,不少人的闲话声越来越大。很多女生都震惊呆了——学霸校草金圣恩居然和一个男人在厕所里乱搞!

尚秋转头看到门外越来越多的人,呆呆的看着,脑子里顿时就白的一干二净,眸光凝在了充满湿气的眼睛里。别说他此时不懂动了,他干脆连呼吸都差点忘记了,心跳的凌乱也不必多形容。金圣恩也才后知后觉——自己真的太冲动了!现在的场面——

然而,就是因为金圣恩的一时失神,他就松懈了。他突然感觉到尚秋突然猛地推开了自己,然后自己的视线告诉自己,尚秋毫不犹豫地,向着门口的人跑去——一滴冰凉的液体不知从何而来,居然恰好滴到自己的手被上,金圣恩才猛然回神!

却只见,尚秋看起来真的是一点迟疑都没有,毫不犹豫的,就抱上了门口的一名男同学——众人震惊!

尚秋真像只懒洋洋而缠人的猫。他的身高比那名男同学矮,体格也比他小一些,因此,尚秋靠在他的身上,简直不能再顺其自然且合适了。众人惊呼,那人惊诧——

“那个人好可恶~怎样都不肯~你愿意抱我,吻我吗~”

行为像只猫咪,妖媚的勾着嘴角,潮湿的眼睛对着那男同学,连声音都能酥化人骨,不管男女。尚秋就这样抱着那个凌乱的男同学,拼命的撒娇,看起来……

他就是个恶心的变态!

男同学诧异一会儿,认清了现状后立马一震,简直像是被一只毛毛虫爬到了手上,那男同学反弹式的立即抬手扯开尚秋,然后带满着嫌恶,使劲的将尚秋推开了,顺手推到面前的那个瓷砖墙上。那劲儿,根本就丝毫没顾及着手下留情,好像尚秋是怪物似的。

“啊!”尚秋背后狠狠撞上了坚硬的瓷砖墙,当即被撞地疼的站不起来。

“滚!恶心的死同性恋不要碰我!!”

“原来是这样!是你在勾引金圣恩吧!害得我们差点误会了金圣恩!你个死变态!”

尚秋一时疼的站不起,只好蹲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他低着头,所以看不见他的表情,如此接受着众人越来越过分的辱骂,甚至,还有人已经朝他吐口水。金圣恩还僵在原地,一墙之隔,他看不见尚秋。很多女孩子纷纷跑到自己身边说了很多话,都是在自以为是的安慰他。可他是脑袋一片空白,骂声,安慰声,老师的制止声混在一起,他终究什么都听不见。人的脸从眼前划过却模糊不清,直到手上的那滴被自己的手温熨热的晶莹液体随着引力往下划到指尖——

他才明白一切。

尚秋,为了自己,将所有的罪孽——

全都压在了他自己的头上!

脑子一片混乱,身体颤抖不停。金圣恩想跑到众人面前抱住尚秋,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脚像是灌了铅,完全抬不起来,喉咙也被死死的锁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想哭,却哭不出;想动,却忘了如何控制;想叫,却发现自己好像缺失一份勇气。使金圣恩,现在甚至连尚秋的影子都看不见。

垂在指尖的那滴尚秋的泪,或许,从金圣恩感觉到那份冰凉时开始,就已经预示了——尚秋将独自承受一切。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尚秋!上学期为什么找你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直接就是在校长室里了,又是教导主任,又是尚秋一人。

因为同学们几乎是一致的内容——尚秋是个变态的同性恋,因为忍不下去了而明目张胆的在厕所里强迫性地勾引金圣恩!所以,金圣恩现在该干嘛就在干嘛,尚秋被叫来校长室,这事儿校长都惊动了,他的一些老师也来了。

“就是那么回事——如你们所见,我是同性恋。刚才在厕所里,是我主动勾引金圣恩,就这样了。”尚秋的语气第一次如此干脆而冷漠,包括相处三年了的老师,都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语气。

“那你——”

“不是的!”突然,门口传来金圣恩气喘吁吁的否定声。尚秋心里一惊,转身看去——金圣恩真的跑来了!可他就是怕他真的来了啊!

“金圣恩没有叫你来你来干嘛?”一位老师连忙让他回去,拦在门口不让他来捣乱。

“不是的老师!不是,不是的老师!”金圣恩急促的喘着气,“其实是我——”

“你来啦~”突然,金圣恩又被打断了。只是,这是尚秋打断的。

抬眸看去,只见尚秋白净的脸上挂着魅惑的笑,擦过班主任,当着老师们的面,真的是明目张胆,抬起手搂住金圣恩的脖子,身体软的跟条蛇似的。他仰着脸,靠在靠在金圣恩身上,一副索吻的样子。

“够了尚秋!”看到这简直是败坏风俗的场面,一直都沉默不语的校长气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调抬高的骂到,“真是眼瞎了居然认为你是个正常人,还是个乖孩子!金圣恩你别捣乱,快回去!你不必担心了我们会帮你处理好的!还有你尚秋!你做了怎么伤风败俗的事,我真不知道之前为什么还挺欣赏你,常向别的学校的校长夸赞我们学校有个全方面都可以打满分的学生!”校长气的脸都红了。

见情况不妙,老师们连忙都起来分开了俩人,金圣恩一直都想说出来,可是,刚才的情况,尚秋无疑就是在阻止他不要说出真相。这是尚秋逼自己逼到现在的原因啊!他犹豫,迟疑,不知自己到底该怎么做。迟疑着,就这样被老师拉回去,最后看到的,又只有尚秋低着头,走进校长室里的画面。

完全没听进去一句话,一节课就下了。金圣恩始终都在发呆,始终,都在为尚秋的自作主张而气愤……但是,到底是因为他,还是因为自己的懦弱胆小……

一下课,女同学们纷纷就都跑来自以为是的安慰金圣恩,这说一句那说一句,如果不是因为金圣恩此时完全听不见,他早就打女人了。

突然站起,他看到了窗外。

尚秋在老师门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被恨恨的训斥。但因为说到底都只是在厕所里亲吻,刨根究底学校到底还是没有资格让他退学,所以,现在,尚秋出了校长室后,又不想上课,就只能快点回宿舍。

宿舍里,如他所想,没有人。

没注意到门是否关好了,尚秋面无表情,像是带了面具一样的走到自己的床铺,当坐下去的时候,一切早已岌岌可危的伪装终于全部破碎。

崩溃的表情,破碎的心灵,低着头深深抽噎,泪水在坐下的那一秒决堤迸发,安静的宿舍里回荡着尚秋轻轻的哽咽。他的手抓紧紧地在胸前,那一片布料被纠在手中,与空气没有一丝接触。尚秋觉得连自己的心脏都在折磨自己,但是哭,也绝对不能让别人听见。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金圣恩,一切都只归于我,只是在我身上……这样……你就可以平平安安的度过剩下的一年……果然吧,比起两个人都完蛋,到不如,让我来保护你……你,不用像之前……辛辛苦苦提心吊胆的再替我紧张……金圣恩……

尚秋哭得让人不忍直视,白净的脸早已又红又花,滚烫的泪水混入抽噎声中,口水,鼻涕也一把一把的控制不了。

“金圣恩……金圣恩……千万……求你,求你……千万不要辜负我了啊……金圣恩……求你啊……你一定,接下来的时间一定过得好……不要有事了啊……不要白费我的苦心……求你……”说不下去了,实在忍不住的干干的抽噎出声,尚秋连忙使劲捂住自己的嘴,独自在这孤独的宿舍里,无声痛哭。

虚掩着的门外,从窗外看到尚秋无神的走回宿舍而连忙跑来的金圣恩就站在那里,只是隔着一扇虚掩的门,却硬是生生的把一份感情隔断,即使明明有个触手可及的细缝,那其实更残忍,让他能做到却不能做。跑来时,正好听见尚秋的那句不要辜负。金圣恩犹豫着,硬生生的压下了刚才要推门而入的冲动。

虚掩的缝,最终在哭泣的人不知道的情况下闭上了。从缝中传来的声音和光都在那时消失不见,金圣恩恨死了自己的软弱,不敢说出真相,更无法保护尚秋。

咬着牙朝墙上重重打了一拳,怒气,久久不消。

第13章

自从那次之后,尚秋就请了不知底期的长假。那时,全校都已经传开了学校的那个乖学霸尚秋,竟然是一个变态的恶心同性恋!感觉三观都被刷新了。

金圣恩始终都没什么动静,尚秋请假了,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短时间内他不想打扰到尚秋,同时也想反省自己。只不过,这段时间内,尚秋终究还是背负着骂名,金圣恩为了使自己不打人,又开始变得疏远人,就像初中时,遇见尚秋之前。

“哎呀咱们的尚大学霸这个学期究竟是怎么啦?整个学期都没去学校!难道你已经把大四的内容全学完了大学霸?”转眼,大四的上半学期已经过完了。也就是,本学期尚秋除了上了第一周的课,然后就一直是长假了。他在打工。开头说话的人,是尚秋打工的早夜酒吧的老板——一个跟他一样都姓尚的女人。

“而且,看起来尚大学霸一直都不是很开心啊!有什么事跟姐姐说说喂~”坐在吧台上,尚雯琦的手在玩弄着尚秋刚刚擦好的杯子。

“哎呀尚姐姐你也不要在开我玩笑啦……”即使一个学期过去了,尚秋仍旧还是在意,还是在强颜欢笑。

“嗯~让我猜猜~”尚雯琦手指掐着下巴做出思考状,棕黑的眼珠转了转,“嘶~首先尚大学霸你肯定不会是因为学习不好,然后你就在我这里打工所以也不可能是因为工作,你也没有家人了……那也就,只能是为了恋爱方面的事儿了,我猜的对吗?”尚雯琦嘴角看似调皮的笑了笑,眼神却透露出成熟的深邃。

尚秋来这里打工已经四年了。因为都姓尚,而且人乖认真长得好,也没什么亲人,所以大他十一岁的尚雯琦自然而然就收他做弟弟了。工作认真,学习又好,还很可爱,尚雯琦着实喜欢这个小弟弟。

但从尚秋大四起时,他就变奇怪了。除了第一周,之后他就也没去学校了。从一周两周,再到一个月,然后一个学期,尚雯琪都不用多动脑,就知道像尚秋这样的人如果会这样,那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但尚秋从未提起,那她也就不多问。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她发现尚秋已经越来越孤僻了,工作跟以前的表现差不多,但人就大不同了,这肯定会让尚雯琪在意。

其实尚雯琦也不是什么在重要的事情上会说很多无关紧要的话的人。所以,当知道尚秋跟自己想的一样,是因为情感上面的事而颓废时,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可能帮得上他了。

“小秋啊,跟你讲讲姐姐的故事呗。”尚雯琦突然有种沧桑的感觉。玻璃杯在灯光下闪着光,在她深邃的眼里不留痕迹的闪过。

从来没听过尚姐姐的故事,尚秋就点了点头。

“我要给你讲的,就是姐姐的爱情故事。”尚雯琦勾起嘴角笑了笑,却带着苦涩,“但是首先姐姐想问一句——小秋你是同性恋吗?”

问题一落,尚秋就打了个寒颤,手中的玻璃杯差点就掉了。

“哈哈哈没事没事!”从尚秋的反应中,尚雯琦就已经知道了答案,“没必要那么紧张,放轻松放轻松~不管怎么样,姐姐都不会怎么样你……因为啊,姐姐有过五任女友。”

放下玻璃高脚杯,在尚秋一瞬间诧异的眼神下,尚雯琦垂着眸,开始回忆,自己那段疯狂的记忆。

第14章

“其实,姐姐跟你一样,都是同性恋。同性恋不同异性恋,除了亲人的逼迫,社会的谴责,舆论的压力,而且,是很容易就腻味的。”又重新拿起一个杯子,尚雯琦不得喝酒,只好倒了水来喝。

“但曾经的我并不相信这种说法,我曾自以为是的以为,最主要的还是心。心里的执着是坚持一场同性恋爱的核心。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尚雯琦抬眸看了看尚秋笑到,“但是,前提是心必须要执着啊。我有过五任女友,最开始,她们都说绝对会坚持下去,可是,到最后她们终究是敌不过各种压力,都离开了……而从第五任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找过女朋友了。”

“为什么?难道你放弃了?”

“算是吧,毕竟都五任了。”尚雯琦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和自嘲,“但之后,我承认自己还是有点不服,我就开了一家专属于同性恋的酒吧。”

“我对那个酒吧抱满期待,可是,我没想到……酒吧才开张几天,我的父母居然就和那些自己的孩子来过酒吧里的家长们,把我的酒吧砸了……砸了个稀巴烂。那个酒吧是我自己设计的,自己和工人一起修建的,花的都是我辛辛苦苦存起来的积蓄。历时三个月,才完成的……建这个酒吧,我没有花我父母一分钱,从头至尾,都只是我自己一个人……所以我,真的很委屈,也不明白……”应该是戳到痛处了,一直都是笑哈哈的尚雯琦也漏出了一副难堪的表情,“所以啊,我一生气,就和我的家人闹断绝关系,想之前就已经因为交了五任女朋友,而与他们的关系岌岌可危了。”

回想起这些事,真的太过疯狂。但她跟尚秋讲时的样子完全是淡漠化的,这就显得这段记忆留给她的创伤已经差不多消失了,可实际上在她的记忆里,那时可是以死相逼多少次了。

“那尚姐姐,你现在是怎样的呢?——这也不是一家同性恋酒吧了,你有多久没再找女朋友了?”尚秋问到。

“现在啊……”尚雯琦想了一下,“我已经决定了,要么找个靠谱的男人嫁了,要不就一直单身吧。我出生的时代比你的早十年,但困难和无奈却不知得隔多少代,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终究还是没了当初的那个执着的心。”回想起这些,尚雯琪又想起所谓的第五任的女友,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你是想让我放弃了吗……?”犹豫许久,尚秋才颤颤问到。

虽然尚雯琦并没有仔细讲她的五任女友的事,甚至只是一笔带过,但一想就知道那时她肯定是无比疯狂而执着的吧,甚至还开了一间同性恋酒吧。但这样的她,到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

那她说这些……是要告诉自己……放弃么……?

尚雯琦没有立马回答,端起酒杯,她将透明的水仰头一饮而尽。手托着脸,看向此时正一脸委屈和无奈的在颤抖的尚秋,她突然释然一笑。

“不是,我说了这么多,其实后面那大段都是废话。”

尚秋不懂,疑惑的抬起了头看向了她。

“只是想抒抒情而已,毕竟女人嘛,就是啰嗦。”尚雯琦刚才像是开了个玩笑,“活了三十多年,姐姐也懂了一些人生的道理,有的时候你真的再努力也无法大过舆论,大过社会,只能被它们狠狠的踩在脚下。”尚雯琦朝着尚秋一笑,

“但是,我依旧相信,只要你还有一颗执着的心,那你就能大过天。”

“说到底,同性恋,何曾不是一种爱情?又不是为了什么名利,利益,金钱,就算有,异性恋就没有吗?不就只是性别而已。”

“如果只是性别的话——那就是说男的不可以喜欢男的,女的不可以喜欢女的——那按照这逻辑,是不是穷人不可以喜欢穷人,好人不能喜欢好人了?”

“明明都是两个人之间最单纯最本质的情感,为什么男的对女的或者女的对男的就是人人支持替天行道,男的对男的或者女的对女的就非得是伤风败俗丧尽天良?”

“虽然现实的经历告诉我,同性恋很难永远维持,但同时在现实中我也看见,异性恋貌似也有闪离和七年之痒。所以,为什么就一定画不上等号?”

“抛开一切,单单只看露出的最本质——不都是爱么。爱啊,是只需要我们真诚的捧奉就行了,其他的,我们都没资格。”

“总之,我认为啊——”

“同性爱情不是罪,歧视爱情,滔天大罪。你觉得呢——尚秋?”

第15章

已是凌晨。酒吧的客人全部都走了后,尚秋处理好了剩下的事,跟尚雯琦道了别就回家了。

凌晨两点的路上,那是黑黢黢的一片,天上星星少的可怜,地上气氛又寂寞的可怕,偶尔有刺骨寒风从前方的黑暗中迎面吹来,使尚秋捋了捋围巾和衣裳。

想起一个月前,尚雯琦跟他说过的那些话,直到现在,他仍在犹豫。

尚雯琦的话对那时的尚秋来说其实是有点难理解。虽然否定了是让自己放弃的可能性,又说了很多对尚秋这类人很有用的话,但是,同时她也表现出对这个世界的低头和无奈,以及以后要么单身要么嫁男人的决定。

尚秋懵懂,问她最终的意思,尚雯琦却说这些东西还是要看他自己的理解。同样的话同时对两个人说,谁能保证两个人的理解是非常相似的呢?

所以,尚秋心里还是没有下定决心,面对已经开学两周了的新学期,他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做。

但是,想想,已经半年都没见了,不知道金圣恩对自己……会不会已经忘了呢?虽然半年间,金圣恩不知多少次来酒吧,到小区里找他,但尚秋都一直在刻意的躲避着他,尽量避免和他接触。

冷夜。一如既往的走楼梯上楼,水泥墙在冷天气时,总是能比外面还难受,而且最近还是湿冷,即使家就在三楼,但尚秋都是有点受不了的。走过楼梯口,一如既往的朝家门望去,接着昏暗的走廊灯,尚秋突然看见——

“金圣恩你在干嘛?!”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忍不住在大半夜里大声喊出来,尚秋心一抽一抽的揪着疼,连忙向着坐在自己家门边不知多久,正冷的一边瑟瑟发抖不停一边打瞌睡的金圣恩跑去。

金圣恩原本混混沌沌的,很难再坚持不睡下去,但在听到尚秋焦急的喊声时,立马就清醒了。猛一下的清醒还使脑袋发晕。

“尚秋你终于回来了。”已经冻地有点发紫的嘴唇抖个不停,金圣恩想挤出一个笑给尚秋。

“哎呀你还傻笑什么啊快进去!”都没听清金圣恩颤抖的嘴唇在说什么,尚秋连忙找出钥匙打开了门,随后又不给金圣恩一点机会,就把他推了进去。

一进门,按下门边的开关,房间里顿时亮了之后,尚秋连鞋子都没脱,直奔向正面对着客厅的阳台,立马将落地窗给关得严严实实,将寒风都拒之门外。

“你个大傻瓜!你为什么在这啊?!怎么不在宿舍里睡觉啊?!还有难道你就只懂在门口傻等吗?!不懂找开锁公司啊?!我就不信你最开始来时他们已经关门——”尚秋又匆匆跑到金圣恩面前,扯下自己围巾忙捂在金圣恩脸上,怒着声音是在骂他。可这又像极了小情侣之间的调情。

一连吼出几个应当是在往骂死人的方向赶的问题,尚秋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却没想到,金圣恩这家伙没理没回答不说,居然还毫无征兆的突然把尚秋抱了起来。

尚秋的思绪和愤怒,一下子就随着扑坏的冰冷给打断了。金圣恩身体还在发抖,但他抱着尚秋,紧紧的抱住,越来越紧。虽然隔着又厚又笨重的棉衣,金圣恩却还是感觉到了,那熟悉的专属于尚秋的触感。他的身上,好热好暖和。

“真好,太好了……”在外面足足被冷了三个多小时的金圣恩,当现在终于能真真实实的接触到,日思夜想的尚秋时,居然是满心的欣慰,“你没有忘记我,你心里还有我……”

金圣恩又将尚秋围在自己脸上的围巾给扯掉了。随后他看向了尚秋,视线落在尚秋那热气散发的脖子上时,金圣恩立马就忍不住,把脸埋了上去,并且很饥渴的深深的吸了一口这个一直都在期望再次得到的味道。

温热的脖子突然碰到了金圣恩冰冷的脸和唇,尚秋轻轻呻吟了一声。

但是,终于又能在感受到金圣恩了。说实话,在尚秋心里,已经压抑了半年的情感终于在现在开始慢慢重新扩散,他又依恋起了。

“好了你啊!”定定抱住好一会儿后,尚秋觉得不应该就这样站着,便让金圣恩放开。

金圣恩居然很听话,只是很恋恋不舍。不过他的手却还不肯放过,仍还在搂着尚秋的腰。

“你怎么会在这儿?”尚秋的眼睛不想离开的看着金圣恩。灯下,他的脸已经从开始的有点发白,变得有点红润了回来。

“今天是星期六,学校允许学生出校。半年我多次来找你,但你都是躲着我,今天我无意在酒吧里看到你在工作,所以我干脆就先跑来你家门口了,守株待兔,等你回来。”

“那你傻不傻啊?我是在酒吧里工作,会很晚才回来的!现在天还冷,你为什么不懂去找开锁公司呢?”一直都还在意金圣恩的状况,尚秋下意识就抱起了他,企图能给他更多的温暖。

金圣恩听着尚秋的话,怔了一下,随后突然笑了。他的鼻子通红,却将这个憨憨的男人衬得可爱了。金圣恩在回答尚秋的问题之前,继续抱起了他。

鼻子里叹出深深一息,他才解释:“因为我不想被你讨厌啊,尚秋。锁你换了,也没给我钥匙,那我怎样也绝不擅自就进来!所以,我宁愿等着,等你回来。”尚秋身上的温暖,使金圣恩全身渐渐都活了回来。

“……笨蛋……”听着这些话,尚秋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看着金圣恩那一副发抖发的厉害的模样,脸和嘴都已经发紫了,他真的心纠着发疼,甚至还恨起了自己干嘛找了一个酒吧里的活。

“那你来干嘛的?”复杂的内心活动都被隐藏起来,尚秋只问了一句话。

“我想你了,好想。”

这句不带一丝犹豫的回答,真的是彻底击溃尚秋内心的压抑。顿时间,尚秋心里的情感全部都扩散开来,就像蔓延的花香。因为长时间的压制,内心里那份细腻的感情甚至还漫出来了很多,却又堵在心间,给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你果然就是个大傻瓜……”声音突然变得颤颤发抖,尚秋抓紧了金圣恩背上的衣服。

金圣恩放开,看着尚秋,已经软和的手抚上了,被突然袭来的泪水沾湿的脸。他细细的重温着这张脸。

还是那么白净,只是不知是冻的还是哭的,反正泛起了诱人的红。眼睫毛因为泪水而凝结在了一起,一块一块。还有潮湿通红的眼睛,这些,对他来说不都是最致命的诱惑么。

金圣恩无声擦去眼泪尚秋的眼泪,用力却温柔的捧着尚秋的脸。他没再说一句话,也没有过多的犹豫,闭上眼的同时,低头,轻吻了下去,那个温润的唇瓣。

这个吻的感觉有点干糙。尚秋闭着嘴,由着金圣恩的深吻。

回想起自己曾有的害怕和惶恐,但都在这一刻,被这个已经不知不觉的由喜欢,变成深爱的男人的指腹轻抚时,干裂却温暖的唇深吻时,全部,化为乌有。

尚秋终于张开了嘴。他闭上湿红的眼,真的觉得,果然,自己是真的爱金圣恩啊。

干裂的唇,带着淡淡腥味,摩擦着,在唾沫的滋润下已不惧怕裂开的疼痛。温柔的舌头触摸,舔舐,交缠,结合,皆是带着最深沉的爱与思念。唾沫溢出,那是由喜欢升华成深爱的结晶。

深情拥吻,抵死缠绵。

在这个寒冷的孤夜凌晨,果然最温暖的,还是有你的陪伴。

尚秋,谢谢你。我想我,是真的爱你的。

第16章

半年过去了。那一晚,金圣恩并没有要求或者恳求尚秋回学校。只是说,看尚秋自己的决定。但无论尚秋的决定是如何,金圣恩都绝不会强迫或者放弃他。

后来尚秋听金圣恩说,金圣恩将要作为学生代表,去别的学校待一周,再过一个星期就去了。尚秋对此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反应,只是看来,金圣恩真的过得很好,之前的影响应该都已经消失了,那这样,尚秋也就放心了。

但是,或许真的是太久的压抑和想念,都在金圣恩的出现下如数恢复,尚秋真的想能每天都见到金圣恩。想着想着,他还是下了这个吓人的决定——回学校吧。

原本以为,都已经过了半年,当自己再回到学校时,顶多只是被人无视的程度那,可是,尚秋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全校厌恶到这种程度。

“天哪这不是那个尚秋吗?不是都听说退学了吗?怎么还来……”

“这个变态怎么又出现了啊!阴魂不散的,怎么就还有脸回来?看来以后我每天都得恶心一次了!”

“啧啧啧这种人为什么还会回来,还有脸活在世上……”

尚秋重新回到学校时,正好金圣恩已经出发了。老师们表面上对尚秋一视同仁——倒不如说是无视而已,实际都在暗暗议论非非;同学们大多都在面前都毫不掩饰那份厌恶,避开、议论、无视的同时,还不断的欺辱。至于剩下的小部分,哼,其实是害怕尚秋,不敢靠近他罢了。

比如说吧,下课了,尚秋正收拾书本的时候,旁边有人经过,拿着刚刚装满开水的保温瓶,盖子没盖,经过时“不小心”的,正好全洒在了他的身上;吃饭时,周围人纷纷避离,显得尚秋就像是瘟神似的;宿舍,自己的床位总是湿的一塌糊涂,带着冲鼻的尿骚味;教室里,他安安静静的写着作业,旁边有人聚在一起小打小闹,然后,会突然有字典“意外的”砸到了自己,同样,只是路过,不管路过什么地方,篮球,足球,羽毛球拍……总会打到自己……最过分的,莫过于尚秋真的只是拿着书去问老师问题,女老师皱着眉头黑着脸,一副要吐的样子,勉为其难地听尚秋要说什么,可实际上根本没听,模棱两可地应付两句,匆匆离开。至于男老师——尚秋还在三米之外,立即装作没发现看不见不知道,慌张逃离。

尚秋简直像个人人避之不得的瘟神。

这些,种种种种,都是只一个星期里,就不知发生了多少次。

同样,才一个星期,尚秋就已经被折磨的想再离开。他坐在床单被套都取下来了的床上,只有硬硬的可怜木板。尚秋只要出现在宿舍里,那其他人就绝对会避瘟神似的逃了。他多次一人在宿舍里,不敢出声的抽泣。尚秋真的很想放弃,很想离开这个地狱。

但只要每次一想到,只要忍耐,忍耐下去,再有几十个小时就可以见到金圣恩了,尚秋又总是会咬牙,逼自己在三分钟之内把眼泪和委屈全部收好,一定不能让金圣恩察觉带端倪。

同学们越来越猖狂,老师们知道的照样无视不理,尚秋在地狱里忍耐,只是为了再见到金圣恩。然而尚秋明知金圣恩要离开一周,却在这时回来,其实也是为了不会让人觉得,金圣恩回来他就来了,这样应该没人会怀疑金圣恩吧。

但其实尚秋这样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就这样,金圣恩在漫长的一周煎熬中,回来了。

一回到学校,金圣恩突然觉得那些烦透了的女生很奇怪。不但一直都在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而且总感觉,她们都刻意在让自己避开什么。

想想,他突然觉得——难道是尚秋回学校了?

一直都在努力能跟尚秋“凑巧”的遇见,从而能见一面,但金圣恩总是会被那些烦到死的女生自以为是的“保护”。被干扰了不知多少次,也无法能听到尚秋的风声,金圣恩简直都快要被逼疯了,但他总不见得真的打女人吧。

终于有一次,他抓住了机会,在上课前——终于是跟尚秋在同一间教室里了。

尚秋回来学校半个月了,当终于有机会看到金圣恩时,顿时间,一直都被金圣恩所不知道的折磨而所得出的苦,委屈,恨意,全都没出息的化为乌有了。可是,现实中,只能说女人就是厉害,金圣恩可是想尽了办法,才只是能避开她们,与尚秋同在一间教室里而已。

她们呢?她们更恐怖——居然能来的都来了。

第17章

好不容易,一直都在互相期待着的人终于得以遇见。就要上课了,同学们都纷纷抱着资料,和朋友说着笑着来了,看起来多和谐啊!

教室的座位分为两个方块,虽然尚秋因为怕会引起别人怀疑,而特地没有和金圣恩坐在同一方块,甚至还是和以前一样坐在了最后一排,但是,明白尚秋的金圣恩还是选择,和他坐在了同一排——这样,至少俩人可以互相看见。

只是,完全没想到——那群烦烦烦烦到死又自以为是的女生,硬是狠生生的就插在了俩人之间!浩浩荡荡的挤到金圣恩旁边,表情就是那么不怀好意。

很少能见到一堂课会一口气来十几个女生,原本都没注意后面而玩得不亦乐乎的同学们,才开始注意——没想到,金圣恩居然和那个变态同性恋同时出现在同一堂课了!嘿,这下可有戏看了!看那些女生阴险的样子,大家都纷纷的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看戏的笑容,真是丑恶至极。

“金圣恩你坐在最后一排干嘛!快来来来——坐前面一点嘛!”

“是啊!你可是大学霸,坐在那么后面干嘛!”

宛若是带上了笑的假面,那群人不给金圣恩说一个字的机会,也完全不在意他的意思,就把他从原来和尚秋平行的座位上拉起,愣是拉前了四排。

这下,金圣恩的小心思可全都被毁了。

一群女孩子严严实实的挡住了金圣恩在自己视线中的成像,尚秋自然知道,那些女孩子究竟想要干什么。心里难受,尚秋在几个女孩子带满鄙夷和厌恶的傲慢眼神下,回闪了自己的视线,埋着头看着自己的书,却只有自己知道,眼神无法控制的飘忽,和心里难以忽视的纠结。

金圣恩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当场发作,耳里完全没听见她们在叽叽喳喳的不停啥,只是一直都转身,身体摇来摇去,想看到尚秋怎么样了。可明显她们就是故意的!这群人真的堵得严严实实,硬是挡住了尚秋,连一点细缝都不留,金圣恩简直都要咬碎了牙。

坐在前面的同学们都一直期待着这群在平常就经常想方设法的欺负尚秋的女生们,猜着肯定要做什么。而且现在金圣恩就在这里,肯定要好好表现啦!看一个变态被自己喜欢过的人给虐,真是精彩,所以,他们都纷纷的会心不去靠近后面,坐等好戏。

旁边的人叽叽喳喳个不停,金圣恩既不回话也不给任何反应,看起来烦躁又冷漠,犹如冰山出来的美男子,却能冻伤其他人。

而那群傻了吧唧的女生们,还特么以为金圣恩是见到曾“侵犯”过自己的变态同性恋尚秋而郁郁不振,甚至还想起了曾经的恐惧怎样怎样,脑补了一大堆神奇的东西,于是都贴着一张笑脸说来说去,看起来真的不是可爱!

“咱们金大校草就是厉害!去了国大听课,果然就是我们清大的骄傲!——比某位恶心的同性恋好多了!”见说了很多都不见金圣恩有什么比较好的反应,一个女生终于要从“根源”下手,终于还是提到了尚秋。

然而,听到这句话,金圣恩果然表情一变——冷漠而可怖的脸终于被一丝震惊给打破。

她们终于是见着了金圣恩的变化,偏偏!偏偏!

都纷纷转移了话题。

“是啊是啊!明明都一个学期都没来了,现在居然还又回来,真的好意思啊!还以为他是退学了,结果只是请长假而已啊!”

声音开始变得猖狂,因为一句话,原本有点吵闹的教室像是突然真空了一下安静,现在,又因为一句话而有点热闹了起来,但无疑,都是不怀好意的。

“而且,居然还有脸回来,回来干嘛?——恶心我们,败坏我们学校风气吗?明明就是个看到帅哥就贴上去的男婊,现在肯定每晚都去那些不堪之地找男人——咦!想想就反胃!”

“不就是!这样的人还居然只是请长假!哎,请长假为什么不请到最后呢?——不然就直接在他那肮脏的一生都请长假吧哈哈哈!”

“这个好这个好!这种人,死了算了!——哎,话说你说的男婊就是男的卖身吗?我觉得特别好!”

“对啊,那个,应该也是叫做男娼~买身体的那种!”

“哈哈哈哈哈哈——”

“啪——!!!”

一声震人心弦的巨响,顿时就打断了喋喋不休的丑陋之人,也镇压住了兴致越来越高涨的教室,甚至连哄笑声都消失了。一下子,教室里鸦雀无声,在场的人的视线,都纷纷向声源那里看去。

主角的双眼发着红,嘴里喘着不知忍了多重的怒气,着实让人害怕。桌上的书随着金圣恩的突然站起,而都跌落在了地上,旁边,不知是刚才在说哪一句话的女生,正满脸呆滞和意想不到的仰头看着金圣恩,已经哭了。

金圣恩的双眼仿佛是充了血,带着愤怒,已经看不见一丝的白。铁青的脸上青筋暴起,下一秒就像是要爆炸。他所喘的重重的粗气,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回荡,胸口明显地一起一伏,真的可怕至极。金圣恩在三年半里,第一次出现了这样的表情——那简直是要杀人。

金圣恩终于还是打人了,打女人,当着几十人的面。

“金圣恩……”被狠狠的一巴掌就打在地上的女孩子,脑袋一片空白地看着金圣恩,此时他的表情真的恐怖的无法形容。其他人都纷纷被吓得半死,无意识的就让开了,视线的障碍被清理了,尚秋终于能看见金圣恩。

地上的女孩子被打的头晕目眩,耳朵明明都有明显的失聪现象,却还是嗡嗡的简直是要炸开。边哭哭啼啼,边发着害怕的抖,她只敢呆呆的抬起头。

而其他看戏的人,都没出面过。

真的没见过金圣恩这幅可比地狱阎罗的样子,那些女生除了刚才那人被打时无意识的挪了挪位置之后,就再也不敢动了。

理智已经失去,根本就没看见地上的人的反应,也不再予任何理会,金圣恩的目光,开始转向了旁边其他都吓得呆呆不敢动的女生,又缓缓的,抬起了像是来索人命,已经打红了的手——

第18章

“咚!”重重的震耳一声,瞬间就打破了静的可怕气氛。金圣恩抬起的手在空中一僵,接着,他的理智如数恢复,眼里血红褪去。

看去,果真是尚秋。只见他将自己带来的书本全部都叠放在了一起,竖起往桌上使劲一敲,所牵连出的余震都使他的手有点握不住书了,虎口也一瞬间跟撕裂了一样疼。

可接下来,尚秋没别的反应了,还是一脸不管己事的样子,只不过他刚才出现的那个“凭什么这样说我!”的咬牙切齿的表情,大家可都是看到了。同时,尚秋还故意看向金圣恩,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仿佛是在勾引着人:“小哥,真的很帅呢~”

金圣恩的眼神飘过呆滞。他见着了尚秋那一瞬间飘过的,只有他才看到了的微表情,下一秒,金圣恩只能回神,并且强迫自己干这些自己所不喜的事。

“对不起……”金圣恩亲自蹲下,不止是看起来,而是真的用了温柔的力度,扶起了那个还瘫在地上惊恐的女生。接着,还将她扶在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只不过,这温柔,话说这行为,都太给人一股隔阂感了。

“金圣恩……你,你是因为我们说起了你心里的伤疤,反应才这样过激的吗……?”那位女生余惧中问,“对不起……”又是不等金圣恩的任何回答或解释,她又是这样道了歉,虽然这的确是诚心的。其他女生慢慢回神后,“明白”了理由,也都纷纷道歉,为自己的行为而懊恼。

可是,真的根本不是这样的啊!

如果,如果不是尚秋那一瞬闪过的只有金圣恩才看到了的苦涩而悲伤的表情,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做!他只是……真的不想让尚秋失望,但这样,无疑是让自己生不如死的做法。

金圣恩看着这些愚蠢的女生,耳边里飘过那些不留痕迹的歉语。在又逐渐开始吵闹的教室里,此时上课铃声还没响,金圣恩心里刚刚被尚秋压下的怒,又开始泛起了。

真的不想再忍了……他金圣恩,并不是什么忘恩负义之人!并不想自己的爱受到伤害!并不想……尚秋自己独自承担着这一切!!

说就说!恶心你们?呵,你们怎么不自挖双目啊?不自割双耳啊!

“不是——”

话积在了胸口,正准备全部喷发而出时,突然,背后传来一阵微风,随后手臂上传来的触感,顿时就把金圣恩的话全部打消了。

“你肯定不是因为什么被触及伤心事吧~肯定,是因为我~”尚秋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自己的身边,双臂黏人地缠住自己的手臂,整个身体都靠在自己臂上,表情,是那么的诱惑且满意。

“怎么,要不要,跟我一起来一次~”

金圣恩呆愣地看着尚秋,总觉得这场景眼熟。他努力想了想,想了又想,才刚想起来——这不就跟半年前一样吗!可金圣恩才刚这么反应过来,尚秋的表情却突然骤变——下一秒,众人都没看清,金圣恩眼前尚秋的影子模糊一划,随后只觉得自己的手臂被他一带动——

“咚!!”震天一响,霎时,全班哑声。

金圣恩满脸惊恐,眼神里还带着意外与不知所措,腿因为眼前的景象而软了,却动弹不得,呆呆站着。除了随意掉回来的手臂还在微微摇晃,其他,一动不动。

后腰沟的地方,深深撞到了桌子的角上。尚秋一手摸着明明疼的发麻,却依旧痛觉猛烈的腰沟,表情痛苦不堪的扭曲起来,张着嘴嘴巴动个不停,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哭声或者呻吟都发不出。身体一点一点的因为剧烈疼痛而蹲下,尚秋滚烫的泪水像是涨潮的海水落个不停,全身都已经因为腰上一抽一抽猛烈疼痛而发红,捂着那里,此时他真的想要晕过去。

金圣恩呆了,甚至连心脏都要停住了。他颤颤巍巍的想抬起手,在除了视觉之外,一切感觉都像是消失了的现在,他真的想跑过去,真的想抱起为了他,而自己猛的撞上去的尚秋,真的想……快点带他走啊……

“金圣恩做得好!”突然,颤抖在半空的手被其他的手给握住了,金圣恩的眸光涣散,被那双手带去,“对这种人,不需要说那么多!就应该直接甩出去!”是某个女生呢。

尚秋痛苦的蹲在地上,全身因为一处地方的疼痛而抽搐,泪水滴在裤子上,烫伤了里面的腿。他其实原本还计划着,就这样疼地在地上死恶心人的打滚,大喊,大声哭喊,但是,出乎意料的剧烈疼痛使他的这些在刚才想好的剧本,全废了。甚至连自己的表情,自己的肢体,都无力控制。

没错,都是为了保护金圣恩。

那时一瞬间的念头闪过,尚秋就已经想好,先自己主动扑上去吧,然后得在金圣恩回神之前,连忙带着金圣恩的手臂身体向后倒去——就像是金圣恩有意地将自己甩了出去一样。然后,他会撞到,然后,就疼的在地上打滚吧。

可是,粗糙的剧本,注定了意外的结局。

天气已经开始热了,因此人们穿的少。而且,尚秋本来就瘦。现在,疼痛已经蔓延到骨髓里,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明明他是疼到抽搐,却又因为动,疼处更疼,这就更煎熬了。他还叫不出声,泪水已经不知在脸上留了多少道印子,烫得腿有多难受。

但是,至少,至少也要有一句话说出来啊!

咬了咬牙,尚秋强行把自己动一下,就牵动了万千神经的身体扶起,但是,真的很难做。

后面……腰……好……好……!!

“尚……尚秋……尚秋……”在惊讶和呆滞了不知多久后,眼前的尚秋所露出的痛苦的表情,真的是在将金圣恩的心打碎。他刚想过去,却又被发现了的尚秋,用另一只强行空出来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金圣恩再一次被制止。

尚秋手撑着桌面,一只手摸在已经失去知觉的后腰沟,发觉自己真的已经很难站起了,但是,也绝不能就这样结束!

咬着牙,死死咬着牙,咬的牙齿都感觉到了疼痛。

细臂打着越来越强烈的颤抖,在那豁出去的一瞬间,尚秋因为咬得太紧了,而牙齿不小心一划——瞬间,嘴角被牙齿割出了一个大裂缝,渗出了鲜红的血液。尚秋这里又是一疼,下意识的就一脸惊恐的捂住了嘴巴,然而,那些鲜血却顺着指缝居然往外渗出来了。

刺眼的红,红的刺眼。可周围人居然没人伸出手来帮他。他们就好像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受了重伤之人,最最起码的,与自己是同类啊——好像连这都没意识到。

“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可是又正好就因为嘴上的疼,尚秋有了说下去的催化剂,他强行让自己做出仇恨的眼神,“原来还真是因为讨厌我……讨厌的都打起了别人……还把人家甩的这么重……半年前你就威胁我,让我退学……金圣恩……!!”

不行……真的……好……好!

“滚吧!死同性恋!这里不欢迎你!”

“是啊!别再待在这里啦,tm给我滚啊!”

“快点把他轰出去!!”

突然,全班起哄。

兴许是真的看到了一出最精彩的好戏,全班都亢奋了。

金圣恩终究还处在自己世界的一片空白中,不得反应。他真的想不到,尚秋已经做到了这样的地步……都是为了剩下的半年!

不……不是……是为了……

尚秋是为了让他金圣恩,能有个不再像之前那样,疏远众人的日子!尚秋希望的是,金圣恩不再是孤身一人,他希望,金圣恩,被父母所抛弃了的金圣恩啊,能感受到他人的温暖!

后来,尚秋被几个人粗暴地推嚷出了教室。在那一瞬间,就像是已经迟到了半个世纪的铃声终于响起,老师前门刚进来,尚秋刚好在后门被赶走了。

上课了,走廊上已经没人。

刚才粗鲁的推搡加重了疼痛,此时终于没人再看见他了,这使得尚秋瞬间奔溃,再也撑不下去,不说走,他已经直接趴在了冰凉的地上,抽搐着。

终于有了微弱的哭声。那哭声很微弱地回荡在走廊里。但尚秋还是得想方设法的忍,千万不能被发现。泪水打湿了地面,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到他被照映出的那副狼狈到可怕的模样。

疼入骨髓,麻木刺骨。抚在后腰沟的那只手突然感觉到了粘稠的濡湿,趴在地上无力动弹的尚秋心里一惊,终于咬住舌头,站了起来。如何站起来,不忍多说。只是,虽然疼到麻木了,但一次又一次的摔倒,依旧让尚秋感觉疼,而撞到又重新出现新疼。尚秋的哭声越来越大,可他还是死命压着。

无人看见,无人搀扶,无人帮忙。

尚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无声的奔溃大哭中站起来,只是当眼泪终于流干后,他才扶着冰冷的墙,一只手感觉着背后滚热的濡湿,一步一顿,几步一倒,跌跌撞撞都比不上的,来到了校医室。

不行……好……好……

过程中,不说从嘴里发出的,就算是从心里的,类似那种“不行,好疼”,尚秋都倔强地强迫自己,绝不说那个字……

“疼”。

“校医……校医……”终于煎熬般的在恐惧中来到了校医室的门口,尚秋的整个手肘都在拼命却无力的拍打着门,明明已经哭的无泪,眼睛模糊了,但是,他还是,真的想哭。

不知为什么,就是想哭……

“怎么了——哎呀怎么是你——”门口,可是那个全校闻名的变态同性恋,已经快四十了的校医居然还一脸震惊,门才开了大半,就要关上了。

“等等……等等……”尚秋嘴唇发白,嘴唇上的伤痕还在流出可怕的血珠,眼睛却红肿的可怕。原本整张好看而白净的脸此时却那么不堪入目,他无力的摇着头,声音已经很微弱了,“我求你……求你……这次,这次请你帮我!”

之前,因为不少人都在欺负他,伤害他,他就已经多次了校医室了。但是,校医室的这个阿姨,却不知为何非常恶心同性恋,每次不管尚秋是如何来的,她都无一例外的将尚秋挡在了门口。

若是之前,尚秋肯定会走,但是这次……他真的无法再走了!

“去去去!”可是,身为一名校医,一名有着证件的医生,面对着尚秋现在这一副看了让人心碎的模样,却还是那么嫌弃和厌恶,铁石心肠,拒绝地那么干脆,理由却还是那么老套且不负责任的那句——“同性恋滚”。

“别逼我赶你!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接受同性恋的!恶不恶心啊,还不如死了算了,埋汰。”说完,校医只给了尚秋一个因为震惊而变脸的机会,就真的无情的关上了门。

尚秋终究也是呆滞了。

什么嘛……学生也好,老师也罢,甚至,甚至是医生……根本都没把自己当人看啊。以前各种各样的恶作剧,各种各样的歧视,各种各样的无视也都算了……但这次,受了真的有快要死了的感觉的伤,都,都还是那副嘴脸……

「我」到底,有什么错?

尚秋突然庆幸,还好自己一直都扶着墙,不然,现在肯定又要摔倒了——为早已经失去了知觉的后腰沟上,雪上加霜。眼睛已经流不出泪,尚秋干哭,泪不出,声不发,因为它们都是已经无法出现了。扭曲的脸上,也出现了怪异的可怖。

校医室,已经没了任何可能性。心,瞬间就凉了。

干干的自嘲自己。本来就不期望校医室,但还是傻傻的抱着希望,相信着所谓的人善……但是,结果真的只是这样……

孤寂的背影,弯曲的身体。尚秋每走一步,手上的濡湿就明显一分——貌似已经干了一些了呢。

哭哑了,喉咙充血的疼。跨过校园,去到校门,路上不少人都见到了自己,想着是不是能求助,可是,都因为那一句“同性恋”,他们都是一副大快人心的模样。

明明人都快死了,居然还能露出这样的表情。人啊,社会啊难道真的,是这样的吗。

可能会有些人想帮忙吧,但却又被身旁的人拉住了;可能有些人想帮忙吧,但却因为眼前的血迹而吓呆了;可能有些人想帮忙吧,但周遭都没人动,因此就犹豫了……这些,希望不是尚秋给自己的谎言。

尚秋心里还是难受,就是哭个不停,绝望与害怕并融,却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怕。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了门卫室,背后的濡湿,已经渗透到了裤子里。干了之后,硬硬的摩擦着腿,生疼。

尚秋的身体并不强壮,而且又瘦。然而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却居然逆天的能坚持到现在……究竟,是因为什么?

或者,是为了谁?

明明在撞到的一瞬间,就已经头晕眼花,快要倒下了。但是,在那一瞬间,突然觉得还有什么事一定要做,还有什么话一定要说……连尚秋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坚持下来了。

究竟啊,你执着到愚蠢地步的坚持,是为了什么?尚秋?

扶着门卫室的墙,尚秋就算是求,也想让门卫打一下电话,或者帮忙叫救护车,但是……为什么突然全白了……白了……

一路过来,白了。

眼前视线,白了。

身体全感,白了。

执着坚持……好像……

诶——?

为什么,视线突然变成了湛蓝天空啊……

但是,好美啊。

身体……在往后倒……?

好累啊……好累啊……

眼前的景物,顺着上,变成了天空。

天空湛蓝,白云清朗。真的好美,好美……

已经很久没有觉得,原来天空是这么美了……呵,可能因为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就会觉得,它很好看吧……

真空了,白了,看不见了,黑了。尚秋终于支撑不住,眼珠向上,翻起了白眼。身后的血,已经流淌在了地上,不知从路上哪点开始,已经有了滴滴血迹。

向后倒去,安静的倒去,空白的倒去……就这样,闭上人生的序幕,之后,也不会再有续幕……

——

“尚秋!”

第19章

从那之后的两天,金圣恩一直没回过学校,一直都闷在医院里,呆在尚秋的病床旁。还好当时,金圣恩赶来地不算太晚,不然,尚秋现在应该不会仅仅是昏睡在病床上那么简单了。尚秋静静躺在床上昏睡,医生说过,再迟的话就算捡回命了,也可能一辈子都会落下病根。

脑子里浮过万千思绪,心乱得不知所谓。金圣恩在第二天的夜晚,回家了一趟,好好整理了自己那有点颓唐的模样,跑去了银行,把自己打了七年工的所有积蓄都拿了出来,之后又连夜赶回医院,跟医生护士交代了一些事,看了一眼深深熟睡的尚秋,终于回学校了。

“金圣恩你终于回来了啊!真是担心死我们了,连续两天都没消息!”室友在电话里头死命的催促金圣恩快点回来,不然他们就要被那群女生的口水给淹死了,而且再这样下去,他们都无法在保证他的逃学是否还能瞒天过海,三个大男人就像是老妈子一样催催催,催得金圣恩也烦得不行。这不,一回来,又是那群“罪魁祸首”。

金圣恩道:“哦,那真是不好意思啊!”看着她们,金圣恩二话不说就笑了笑,无神的眼里却被她们看出温柔,还啊啊哦哦的不好意思的大叫了起来。

“但是我们听说当时那个变态受伤了,有人看见是金圣恩你救起了他!是真的么?!”变态所指,便是尚秋。

确实,那时,就在尚秋走后大约十几分钟吧,大家都只看见金圣恩突然猛然站起来,书都掉在地上了,他也跟没看见似的,踩着它们的尸体就飞了出去,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就留众人懵逼在地。后来,有看见门口那一幕的人到处都说,那时尚秋就快要倒地了,只见金圣恩突然从后面冲上来,稳稳地将尚秋抱在了怀中,然后火急火燎地跟门卫解释了几句,门卫开门后就又冲出去了。那时,有很多人都开始说,金圣恩那么反常——对一个变态那么关心,恐怕……多半有鬼!

然后“金圣恩名誉保护协会”就到处积压传言,终于是等到了当事人回来。

金圣恩手指夹着笔,不慌不忙的翻过一页练习,别人可都在等着他的回应。然而,金圣恩却是抬头毫不犹豫的道:“被误会了,那可真是惨……我只是觉得,他会那么重的受伤说到底是因为我,我太冲动,太用力了。倘若我就这么坐视不理,熟视无睹的话……这么说吧,倘若同性恋是一种变态,那我无疑算是另一种变态了。”

金圣恩笑眯眯到:“那就真的不是人了。”

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摸阴森难预的笑,配上眼神里的暗光,看起来……

虚伪!

但是,众人却看不见一点异样,还都在夸金圣恩怎样善良难得,说什么能有这样的男朋友做梦都可以乐死。后来上课了,她们才笑着散去。课堂上,金圣恩专心致志,没有一点杂念,宛如一个干净的水瓶。之后,金圣恩的表现完全接近满分。本来成绩就是年级前十,现在是稳居第一,而且是把第二甩得连灰尘都闻不到的那种稳与远。又乐于助人,喜欢笑,全身充满阳光与青春气息,还做起了教其他同学的好老师……就半个月未满,金圣恩再一次全校皆知,成为了校园内,很多人心中完美的人。

完美,完美,却完美的跟所有人都有距离。

就这样,烈日炎炎的夏季三伏,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就要结束了,作为最优秀的那个毕业生,毕业典礼上无疑是金圣恩上台说话,众望所归啊。

然而,就这么三个多月,金圣恩都在也没去看过尚秋,绝口不提他,就好像……忘了一样。

“尚秋,今天已经可以出院了,并且还是那种一出院就已经可以活蹦乱跳的嘞!”在医院里躺了三个多月,其实完全可以早一点出院的尚秋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医生都非要等今天才放自己出院,明明早点出院,在家里小心一点的修养,也可以啊。

“那我现在可以知道你们为什么非要我今天才可以出院了吗?而且……我的医药费是谁出的啊?”医生护士都跟自己约定过,说出院那天,他们会把尚秋疑惑的问题答案都说出来。

而且……在院的这段时间……至少在他的视线里,金圣恩都没有来过。

“好吧,”护士边收拾东西边终于肯回答,“是一个叫金圣恩的人要我们这么做的。把你送来的第二天晚上,他说他要回学校,并且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来了。还把你三个月的所有费用全交了,并且说,不管你问了什么,要怎样,在费用可支持的天数内,不管好了没有都绝不能让你出院,而同样的,直到那天,也绝不能把他的这些事说出来,也就是今天喽。”

听的有点云里雾里,但尚秋还是明白了意思,突然心里有点复杂。

“诶,小兄弟跟你说啊,”护士突然神秘兮兮一脸坏笑的凑近,尚秋懵地一应,“你有这么好的男朋友,千万别放手!牢牢抓住,知道吗!不然会被抢走的!”

话落音后,尚秋愣住了。确定自己真的没听错,他突然浑身一震,有点慌:“诶诶诶不是不是……我,你,他那个……”

“哎呀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们不就是那个吗!放心,我不介意!”看起来还有点小年轻的护士见了尚秋那副慌里慌张的样子,懂得他是为什么,“你男朋友可都是亲口承认了的!那时啊,我也正好在旁边,他是这么说的——咳咳——”

“你们这些大学生真是!动不动就打架!就把人家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人打得住院,伤还挺重!孩子啊,你们就要步入社会了啊,别那么癫!否则以后会真癫的!你们是祖国未来的花朵,干嘛要互相伤害自相残杀呢?”那时,医生在忙完尚秋的手术后,误会了事儿说到。

“不,他确实是被我所伤,但是……”

“哎呀管你!快点给人家家人打电话来办住院手续!我可不管你敢不敢,反正你自己闯下的祸肯定要你自己来担!唉,现在的孩子啊……”医生还在这样认为,小护士都有点忍笑,反正人救得及时,觉得好笑也可以吧。

“不是……他……他的父母,已经去世了。”

“……这样啊,那他没有别的亲人了吗?”医生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小护士也不笑了,没想到这娃子还挺可怜的。

不但双亲去世,还要无辜遭遇校园暴力。

“家人……那也就剩我了。”

“你……?难道你们是兄弟?!真想不到……那好吧,你是弟弟还是哥哥?——但看起来也不像啊。”

“不是……不是血缘关系,也不是什么兄弟姐妹的关系。”

“嗯?朋友?”

“也不是。”

“那是什么呀?哎——小伙子你别告诉你只是个好心的路人啊!”

原本精神恍恍惚惚,也心不在焉,只是回答这个问题了,金圣恩突然眼里一亮——

“都不是。我是他的男朋友,恋人,我们已经相恋快八年了。”

第20章

“哎呀当时就可惜你莫听见,那真是腻死人喽!当时王医生听了之后,你猜咋滴——他呆了一下,接着一爪子扒你男朋友脸上——咳咳——”

“你个小王八羔子怎么照顾自己的恋人的!居然让受这么重的伤!我告诉你那么可爱且可怜的孩子你若是敢欺负他我三十把手术刀解剖你啊!”

金圣恩被那五十多岁的医生揪了好一会儿,终于解脱之后,看着医生:“欸?你,你们,难道就是这个反应?”

“那要什么反应!”医生道,“其实,我也懂你心里什么意思。但是,等你们出社会后,才会发现更广阔的天空,才会知道更多的人事物。也许到那时,指责声会越来越多,可同样的,支持你们、并不厌恶你们的人,也绝对会出现,并且越来越多。小伙子,不要放弃。”

“所以啊,我就是佩服王医生,他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我听说,他在美国时,就极力宣扬人人平等的观念,无论黑人白人什么的他都一视同仁!国内啊,可能类似肤色歧视的基本没有,但性向可就不是了。但王医生依旧如此——依旧秉持人人平等的观念!”那护士一激动,家里土话腔都跑出来了,但是她立马笑着收回,“反正你放心,我才不介意这些呢!相反,我支持你们!”

那小护士倒也可爱。尚秋看着她的笑容,还在为金圣恩的话有点震惊时,渐渐回神。脑海里都是王医生的话,随后他渐渐笑了,笑容可一点也不比这个护士差。

“真,真的啊。”尚秋很激动,这无疑就是他出院的第一份,也是最好的一份礼。

“是吧!所以,等今天过了,你男朋友回来了,就要抱住他猛亲,知不知道!而且绝不能放手!这样的好男人,放手就是你的不对了!”那个小护士居然还是个少(fu)女心十足的人。尚秋能遇到一个可以接受他是同性恋的人,不由心里泛甜,甜蜜又如花一样绽开。

“哦对喽,差点忘了告诉你,”尚秋换好了三个月前金圣恩就已经帮自己买好的衣服,还挺合身,小护士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男朋友说你的毕业证书他会帮你拿的。”一听到可能关于学校的事,尚秋暗暗倒吸一口凉气,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差点没被噎住。

“还有,他说什么‘会把事情都说出来的’,说这句话等你出院了再告诉你,差点忘了——诶话说是什么真相啊,你知道吗?”

尚秋的脑子里快速过滤这句话,想着能与之相符的事,想着想着,突然只觉得冷水犹如瀑布一般都砸来,使他从头皮一直冷颤到了脚尖,他叫一声:“完了不会吧!”

小护士被吓到:“怎,怎么了……”

话没说完,尚秋突然从她身边擦过,火急火燎地跑了。

“喂尚秋你的出院手续——”小护士想追上去,虽然三个月前,金圣恩这个神奇物种居然已经办了出院手续,医院也接受了,反正有钱,但是到现在还有多余的费用啊!

可是,那个突然像是脱缰的疯狗似的年轻人,早已经跑了。

“事情全说出来……可恶!金圣恩,你千万不要说啊!等过了今天,明明就毕业了啊!只要时间过了,我们就可以——”从医院到学校,其实并不远。因为当时尚秋的伤是个未知数,金圣恩前提是求近再求好,而刚好学校不远就是所大医院,又近又好,自然就是这喽,坐车也就六七分钟。

但腿和车轮可别瞎比啊,尚秋他是个大学霸,但很不巧体育如果打一百分,他也就七十多吧。再加上他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平时就只是下床走走而已,刚才又跑得太急,不一会儿就停下来了,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汗却还不多。

然而,他身上没钱,打不了车。

台下,这届毕业生穿着黑不溜秋的学士服,乖乖坐着听金圣恩照着稿子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完。金圣恩念完后,冲着台下的黑压压的一片露出笑容。按套路,他应该就在热烈的掌声中,可以不舍的边哭边下台,可是,直到掌声完全没了踪影,他却还在台上,而且,整个过程,他很平静。

瞟到了老师领导的诧异,金圣恩握紧了手中的两份毕业证书:“在场的各位,我想说一些话。”金圣恩开口。

这并不是老师们先前安排好的,不由都感到奇怪。但是想着,金圣恩那么优秀,一定不会说什么“这里埋了炸弹”“不许动,我是恐怖分子”吧,所以都纷纷认为是那种梨花带雨的“舍不得不舍得啊”什么,因此也没多做行动。

但是,金圣恩的话,震惊全场。

“大家是否还记得,一年前,男厕里,我和尚秋发生过一件事?”金圣恩突然笑了,笑的有点奇怪。领导不由加深疑惑,回想起那件事,只要知道那件事就肯定难以忘记,领导想:“难不成是要说遇到变态如何自保?”

“你们都错了,那件事并不是尚秋变态无耻,而是我。”台上之人的声音平静到冷淡。可台下的人,包括有些家长,包括领导,全部都因金圣恩的话,瞠目结舌。

“尚秋他的确是同性恋,我也是。而我喜欢的人,就是尚秋,只有尚秋。当时,是我强行拉他进男厕所,然后在光天化日之下,强吻他。”

三句话,这下好了,还真的成为了恐怖分子的导火,金圣恩说的那是平平谈谈轻轻巧巧,可下面不约而同全炸了。他们乱七八糟地议论纷纷着,实在是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是可以从他们的表情,动作看出,那是一种如何程度的不可置信。然而,金圣恩始终没有改变自己有点冷冰,又有点得意的表情。

看见台下那群领导老师都惊的动不了,这倒是出乎金圣恩意料。这个学期,他为了塑造一种“完美”而多拼命,让所有人都能沉在他的“完美”里,只是争取到毕业典礼上,能站在台上拿着话筒说话,就是为了,在这一刻,让他们知道,他们所一直羡慕嫉妒恨的“完美”,居然会等于他们所一直无比发指的同性恋。领导老师们是震惊到大气也出不了,这是个意外的惊喜。原本金圣恩还以为顶多能说三句话,然后他们就会冲上来拖自己下去呢。

于是呢,金圣恩想在他们回神之前赶紧能说多少是多少。

“当时情景是有不少人看见,大概就是一人霸王一人弓呗,而我才是霸王,一直都是尚秋在阻止。可是,后来被发现了,尚秋他在我回神前,他立马就把一切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担。而我……哼,畏畏缩缩始终不敢说出真相,懦夫一个!只有在晚上,才敢偷偷的去见他一面……”

“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就要做的这么绝?尚秋他有什么错?非要被逼的住院!而你们却没有一个人帮他!呵,我知道,这之中的大半理由,自然是逃不了我和我的懦弱,可是,剩下的,就都是因为你们庸俗的偏见!我当然有错,但你们也休想撇清关系!你们总认为「我们」不是人,可你们又光彩吗?!”

金圣恩越说越激动,台下混乱一片。老师们脑子白的快透明了——因为金圣恩真的做了很多很优秀的事,其中最有利的,无疑就是和国大的合作,他就是中间人。所以,还是懵的。

“是,我就是同性恋,怎么样?凭什么你们都可以这样说!对尚秋,你们简直就像对待垃圾那样对他!那好啊,我也是同性恋,是与尚秋同样的人,而且我比他还懦弱!那就算我现在死在这了,你们也只会外表不知所措内心痛快吧!”金圣恩眼睛出现了血丝,看起来有点狰狞。

或许真的是压抑太久,金圣恩的性格,开始改变了。

“啊对了!”面对台下的混乱鸟兽一片,金圣恩想起了什么,突然嘲笑似的看着他们,“我和尚秋从初三认识,高一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也就是说,大一的时候,我俩都在一起快四年了。呵,好笑吗?你们这些人不把同性恋当人看待,却开学典礼是一个同性恋上台讲话,毕业典礼照样是!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啊!”怒吼,金圣恩已经不能用失态来形容。

他猛的一把把自己头上已经歪了的黑帽子扯下,清爽短发上已经映闪着汗珠:“反正,我现在已经不是这个学校的人了!我说什么,也不会丢着这里的脸!”

第21章

“你们还能如何想?我就是这样!”台上,金圣恩失态的接近疯狂。

或许真的是半个学期来,他真的太努力,那种“完美”的形象,早已根深蒂固在全校的所有人心中,咋一听,咋一眼,居然真有人哭了。

但是,这本来就是他们逼他的。算是他们咎由自取,因为自己的错误,毁了自己心中的“完美”。

“金圣恩!”正当现场混乱得不可开交时,熟悉的喊声突然进入了耳里。金圣恩怔地转头看去,果真是气喘吁吁的尚秋!

现场人既云里雾里,又心痛,直到看见了这个眼熟的人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骚动。其实不少人都认为,兴许啊,是这尚秋,拿了什么来逼金圣恩的!比如,他身上因为金圣恩而有的伤。而直到尚秋不知何时跑进来并且跑向了金圣恩的旁边时,老师们才开始想到,要结束这场闹剧啊!可是,金圣恩的名声早已与学校齐平,闹大了是真的不好,恐怕只能先再观察一会儿。

金圣恩看着尚秋穿着自己给他买的衣服,虽然此时他手撑着膝盖气喘的不成样子,细细密密的汗珠渐渐聚成汗滴,滴到地上,脸通红。但是,终于能见到他了,金圣恩只想立马抱上去。

“你别再这样做了!”可是,尚秋像是失控一样的抓住了话筒不让金圣恩再得说下去,然后因为这个动作使得话筒“恰好”在他嘴边,他的声音自然而然也“很不巧”的传入话筒里,“别以为你这样做当真有用!”

情况突然猛的转变,全场的骚动又变了,看起来事情好像变得复杂起来,老师们还是静观其变。

金圣恩满脸震惊,眼睛瞪大了的看着激动的尚秋。尚秋接着喊:“是!我就是这样的变态!但是,你以为我故意去寻死借此来禁锢你,逼你在众人说出那样的话,而你明明知道了我的恶毒,还当场拆穿了我,但还是还照做……你,你多伟大是吗?!多善良?!我是不是该跪下来叩天叩地拜你啊!啊?!”

尚秋的怒话毫不保留的全传入话筒里,在刺耳的骂声中,全校好像有点“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原来,又是尚秋这个贱男婊!

“呵,呵!我告诉你!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你好人?哼!最恶心!就算,就算是要把真相都说出来,我也绝对不会要这种事在我身上发生!”

尚秋说的一切,皆是假话。一切,不过只是为了,为了金圣恩。

尚秋越说,越像是因为激动而把真相都如数抖出来了一样,金圣恩一动不动的像个木头一样,任由尚秋一人独角戏,全校,开始对于尚秋这个人,更加的厌恶,恶心。

见着“真相”已经水落石出,老师们也不必再犹豫了,反正学校声誉肯定是已经保住了,一位矮矮的女主任拿着一只话筒,叫了几个男老师,就要把发了疯的尚秋拉下去。可是,就是在已经到舞台边了,台上的下一幕,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传入了他们的视线。

话筒直挺挺地倒在尚秋脚边,线已经被金圣恩从尚秋手里抢过来的动作弄断,可怜巴巴的垂死。而视线往上,只是见着,阳光下,金圣恩一只手拽着尚秋原本拿着话筒的手的手腕,另一只则亲密无比的搂着尚秋的腰,闭着眼,脸上一片满足而祥和的表情,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像是要告诉所有人,尚秋是他的恋人一样,吻住了满脸错愕的尚秋。

全场,空气可怕的突然安静,全场呆了。

心里闷的要爆炸,血脉喷张,尚秋闪过了拒绝的想法。可是,偏偏吧,金圣恩的舌头突然温柔地撬开了他的唇,掠夺似的侵入了他的嘴中,两舌就这么难舍难分地纠缠在了一起,在众人的眼前。于是乎,尚秋想拒绝的心,就跟理智一齐烟消云散了。他的眼睛随着金圣恩的攻势而睁大,那之中,似乎有星星。而他也不再有任何顾虑,闭上眼,没必要再装了。

台上两个男人吻了多久,台下就鸦雀无声的震惊多久。直到金圣恩和尚秋终于恋恋不舍的分开后,众人才惊觉——居然呆呆的看着两个男人,足足吻了快一分钟!

松开后,尚秋还有点懵,双腿也打着颤,金圣恩却突然跑开了。因为他其实早就发现舞台边缘下有老师,其中有人,拿着话筒。许是一直以来的压抑、愤怒、害怕、彷徨、无措、暴躁、厌恶、伪装等的全部都可以放下了,金圣恩弯腰朝着老师伸出手借话筒时,笑了——是最灿烂的阳光之笑,跟他之前的笑容一样灿烂,只不过,这是真实的。

几步跑到舞台旁,那几位老师还被余惊震得天雷滚滚,金圣恩笑着向那位女主任接了话筒,还说了谢谢,但她也还是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

又是几步跑回尚秋的身边,金圣恩脱下了乌鸦色的学士服,里面一身,居然和尚秋是情侣装!他一手拿着话筒,一手则牢牢的绕住了尚秋的腰。尚秋腿发软,就借势靠在金圣恩身上了。

金圣恩望着台下大气出不得的众人,他笑着道:“事已至此,刚才的两种话,谁真谁假想必已经不用再多说了。尚秋他为了我,独自承担着责任一年,我却只是懦弱的待在他的背后。现在,大家都已经毕业了。我在国大的那段时间,国大已经知道我是同性恋了,但人家都是欣然接受,还很感兴趣的要我带着尚秋去见他们,所以学校不必为了能不能和国大成功合作而担心。”

他突然感觉到身旁尚秋的重量压来,不明显的顿了顿,立即补充道:“毕业了,我不想再多找麻烦,所以也不想再去回忆以前的各种事情。好了,大家,再见了。”

这一说完,可就真的挥手告别了学业时代。金圣恩顺手把话筒放在了旁边的演讲台上,再一顺手,拿起了他放在桌上的学士帽,一只手搂着尚秋,一只手往他飘飘已长的头发上好好一扣——又立即拿了起来,两个动作,他都是满脸宠爱,温柔的让尚秋移不开眼睛。

“恭喜你,你也毕业了。”

金圣恩又是放好,又是拿起了台上那两份卷在一起的证书。没等尚秋在突如其来的甜蜜之中回神,早已发现尚秋已经有点体力不支的金圣恩突然腰一弯,手一用力,众人的惊呼声中,他笑着就直接打横抱起了尚秋,稳稳抱在自己的怀中。

尚秋被这突然袭来的幸福吓得叫了一声,双手也自然而然的搭在了金圣恩的脖颈上。台下打酱油的还是惊呼。

忍不住低下头在尚秋汗密密的额头上留下一吻,金圣恩笑道:“好喽!抱起我的媳妇回家!”

笑着,二人只剩了背影落下。在现场久久未散的僵硬中,那对影子,就在阳光下,就在笑声中,就这样,渐渐模糊,消失。

跨出学校大门的那一刻,证明着,学生时代的一切,都已经,只是回忆。

晚上,金圣恩从白天叫了出租车回家后,就让尚秋在床上睡下,不睡到晚上不准起来!谁让尚秋拼命的又跑又喊啊!然后又赶着去医院,医院之后又去配了尚秋家的钥匙。说起来尚秋给的钥匙都不知在什么时候不见了,但配钥匙麻烦的很,金圣恩干脆又给尚秋的门换了一个锁,但是正好,他也“厚颜无耻”的给自己配一个新锁钥匙!然后,他又跑到了尚雯琦的酒吧里,好好跟她说明了三个月前代替尚秋请假的事,还有现在的一些事儿,又正式跟尚雯琦认识了一下后,就又跑到了超市,买了一大堆清洁工具,再拿着新配好的钥匙(钥匙还是情侣款的!),进了尚秋已经“荒废”了三个月的家后,就开始动手打扫。扫地拖地擦桌擦玻璃洗厕洗碗洗阳台洗窗帘洗衣服……不管之前是个怎样的,反正三个月过后全部都要好好的干干净净重新弄一遍!哦,还细细浇了花来着。

就这样,累了一天了的他晚饭没先吃,打包了两份馄饨就又叫了车快点回去,也不知道尚秋是不是真睡了一天。

回到家后,已经快十点半了。一打开,果然,尚秋还是起来了,正蹲在沙发上看电视呢。

看着家中突然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就知道,尚秋肯定也是做了很多事了的。

“回来啦?还没吃吗?”

“是啊~”金圣恩的声音累死了,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撒娇,进了厨房,突然看见灶台上放了一碗炒饭,居然还冒着热气。

“你买东西回来吃啦?”尚秋走进厨房,正好看到金圣恩拿出碗把馄饨放两个碗里,心中悠然一悦。

“这饭你肯定是反复热了好几次了吧?”金圣恩突然吐槽道。尚秋没多想,走进去正要说什么,结果,突然金圣恩猛的一转身,他还没得叫,便被金圣恩牢牢钳在怀中。

“啊~……累死了……”金圣恩撒娇,整个人都疲劳的靠在了尚秋身上,尚秋无奈脚一不稳:“喂喂喂,金圣恩我可接不住你啊!小心待会摔地上去。”尚秋这样说,却笑道。

“昂~我今天跑了一天,累得半死,现在就是靠一会儿,不行啊~”金圣恩有点“无耻”,故意加重了力道。

“行行行,大公子今天辛苦了来来来,我扶您去床上歇着吧——也别吃了,待会儿给我做夜宵算了。”

风趣的对话,气氛当真是甜蜜啊。

金圣恩抱着尚秋,听到了尚秋这句话,他眼珠子骨碌一转,才贱贱说道:“好啊,媳妇扶我回床上去~”

“嘴贱!”尚秋却忍不住笑了。

说着说着,在并不大的厨房里,两人就这样静静深深相拥不知多久。直到炒饭又凉了一次,才分开。分开时,两颗心,都在为什么而加速跳动。

“尚秋,”金圣恩双手托着尚秋已经微微泛红的脸,开口道,“还记得,那个约定吗?”

尚秋微微点点头,面部羞红。

“那你,是否愿意呢?”

有点颤抖的问话后,是较为短暂的沉寂。心脏的声音怦怦不停,带着沉默的紧张,和深深的期待。尚秋不敢看金圣恩的脸,只敢看着他的胸膛,凌乱的呼吸拂过炙热的大掌。好一会儿,他才终于点了点头。

一瞬间,金圣恩心里爆开了花。因为天赐给了他最好的礼物,不就是现在——实现那时的约定!

倘若大学毕业,尚秋还是真心的喜欢,或者是爱着金圣恩,那么,就请尚秋,安心的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金圣恩吧!

带着欣喜的滚烫的吻猛烈落下——

(净化环境,人人有责)

床上俩人,仍是依依不舍地拥在一起。睡着,带着甜蜜的笑,在对方的怀中,就这样,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幸福吧。

的确,学生时代的一切,已经全部成为了回忆。

但是,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留下来的丝丝悸动,到后面,就越来越奇怪,越来越明显了。越来越无法自制的感情,以心脏为土,以呼吸为甘露,以记忆为光芒,终究破芽,生长,蔓延,直到现在,成为了对方心中的全部。

或许真是,第一个开学典礼,是其中一个,最后的结业典礼,是另外一个。看起来,这中间隔了四年,却无法否认,时间,并不是能让这两个看似离得非常遥远的人之间的斩缘刀。或许,这会是一个被埋下伏笔的开头,衔接着揭开伏笔的结局吧。

青涩的十五岁,说出了看似幼稚的喜欢;稍微成熟的十八岁,忐忑的给了羞涩的第一吻;迈向了人生要懂肩负起责任的二十三岁,就是,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对方的决心!

七年,快八年,之后的时间,牵起手,一起走吧。

第22章

“金圣恩,我们可以接受你是同性恋,也对这个很支持,因为我们是同事,也是大人。但是,倘若你真想把这个做下去的话,如果你是以‘同性恋’这样的身份出现,恐怕真的会举步艰难。”

“可为什么就一定无法接受?明明你们都可以接受啊!说不定别人也——”

“小金,社会就是社会,你有令人嫉妒的才华,尚秋也有。但是,倘若你们太与众不同,注定会失败。你也知道,我们都不希望这一切会功亏一篑。”

“但是现在的情况明明就很明显,我一定能成功!就算知道我喜欢尚秋又能如何?”

“……小金,你不要再这么自欺欺人了,”

“可是我——吓尚秋!”

“小,小秋?你,你回来啦……”

全身的酥麻感还有残余,全身散了架似的疼,尚秋的眼皮不安地动了动,人睁开眼,就是熟悉又空白的天花板。

旁边,也只是有人睡过后,床单上留下的褶皱。

颤颤巍巍的走到厕所里,全身,又是满满的痕迹和牙印。

没想到,会突然梦回以前的事,虽然才半年不到,却觉得已经非常遥远了。

大学毕业后,尚秋和金圣恩来到了同一家公司里,也在同一个部门。

大学学的专业对于他们的工作的帮助非常大,而且,整个部门里的人,都知道他俩是同性恋,却一点都不介意,反而还有人觉得很神奇,觉得这就是真爱。

意外的顺心,使得俩人日渐甜蜜,成绩也蹭蹭蹭的往上飞。才一年多,成绩就已经是全公司的人不由咋舌了。

那时,公司老板的堂妹从国外回来了。她在中国的公司的原老板出车祸了,回来除了去坟上看看人家,沉痛默哀一下。回过神也是要给公司找个新老板的。

她本来就是个喜欢给年轻人机会的人,于是,目光就定在了表哥的公司里。那时她饶了一圈过后,就看中了金圣恩这个才一年多的新人。但其实,同为一年多的新人,尚秋的成绩比金圣恩还好。

但她就是没选尚秋,原因大概就是因为,一尚秋的大四整个学期几乎都没去,算是个黑点,虽然还是拿到了毕业证书,二是因为尚秋长得偏弱,有点优柔寡断的样子。但是她也不是个爱以貌取人的人,但接触一下后,识人无数的她更加确定了,尚秋选不得——这个人,太容易委屈自己了,由此,他会做错很多——当然,这是指另一个层次的错。他最多,是作为助手之类的存在吧。

谁都知道,如果成功了,就可能有机会直接是一个公司的老板。这样一个平步青云的大好机会,论谁都是不肯放开的。

金圣恩也为此更加的努力。

可是,当他真正的走出他所在的公司,去往更大的社会时,那时,他才猛的发现,这个以群类为核心的社会,是不会容忍太大的特殊——比如,会被人称为“病”的同性恋。

也就是说,想平步青云,就得放开尚秋。

这时候,金圣恩已经不能像在大学里,可以任性,因为那时说到底还没走出社会。但是,即使是现在,不用多想,他也不愿意再让尚秋有那样的经历。他是真的不想再让尚秋受到那样的委屈了。

千万般的思想斗争,果然,他选择的是尚秋。

那时候,部门里的朋友也跟他吵过一架,争论过几回,但他都特别固执,总是犟,硬是愿意坚持和尚秋一起做打工族,远不愿自己平步青云飞上天了,尚秋却被他远远的抛弃在背后,部门里的朋友也不知到底该怎么办了。

直到后来,金圣恩愿意放弃这个机会的事,尚秋终于知道了。那时,尚秋已经不会还像大学那么傻,把一切都推到自己的头上。但是,熟悉金圣恩性格的他,依旧是做了极端,且还是委屈自己的事——尚秋就是从那时开始,消失了。

最明显的一句话,就是在那一晚上,尚秋主动的爬上了金圣恩的腿。那时他们才闹了一番很大的争执,金圣恩坐在地上,低着头,又烦躁又颓废。尚秋就看着这样的金圣恩,自己脱光了自己的衣服,然后跪在地上,像一只猫似的,来到了金圣恩的大腿中。

那时,他一只手压在金圣恩两腿之间,一只手抚上金圣恩的脸:“我以后,可以不再去工作,甚至不再多出去,就只做你家里的人好了。我,要你来养我。”

这句话出来后,金圣恩的表情骤变。

那句话一出,事情就发生了巨大的转折。也是从那时开始,尚秋真的放弃了自己的工作,也渐渐的越来越少出门,放弃自由,真的就是由金圣恩来养他。除了偶尔会和尚雯琦电联一下,或者跟她的老公说说话,除此之外,尚秋简直是跟外界隔绝了。

不闻身边的人的事,包括金圣恩在公司里会遇到什么。

或许,金圣恩每天都很疲惫的回到家,回到家后,劳累使他与尚秋的互动也越来越微妙,可这些,都是金圣恩为了能更快的让尚秋重新出去的努力吧。

而金圣恩也清清楚楚,自己还是能力不足,以至于再一次让尚秋受了伤,再一次让尚秋委屈了自己。所以,那时金圣恩最终选择的,是反将尚秋扑倒,蒙头欺身下去,让自己与尚秋都沉溺在了鱼水之欢中——这就预示着,尚秋就做金圣恩的“猫”吧。

他其实,自始至终,都还是跟以前一样爱着尚秋。就和尚秋一样,一直都爱着对方。

好好整理了自己,尚秋拿上钥匙出门去买菜。他在这段时间,在为数不多的出门的次数里,大多都是去买菜,除此之外,几乎没别的了。

就这样,过了半年。

第23章

尚秋时隔半年,终于重新回到了尚雯琦的酒吧里。实在不想再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待在那个孤寂的房子里,尚秋只能出来似幽灵游荡。走着走着,才突然想起了尚雯琪的酒吧。

尚雯琪气的一掌就拍在吧台上,咬牙低声骂道:“人渣。”

她说的就是金圣恩。

王琨差点没被她吓摔到地上:“别动怒啊,小心身体啊。”

尚雯琪现在可是一个五个月的孕妇。

尚雯琪只好不甘心的撇撇嘴,继而任性的掐了一下王琨,冲他发怒:“但我现在很生气啊!小秋他为金圣恩做了那么多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人家就这么走了屁股都懒得拍,不是人渣就是人灰么!”

王琨被尚雯琪掐的生疼,却只是皱了一下眉道:“是是是,我的大小姐。知道你现在在为小秋愤愤不平,但你也要注意你自己才行啊,快十一点了,快去休息吧,我和阿生晓洋他们都可以陪小秋。”

尚雯琪还只是起气地说不出话,不理他。

王琨无奈一笑,只好直接打横抱起了高脚椅上的尚雯琪,尚雯琪惊的一叫:“哎哎哎王琨你干嘛——”

“让你去房间里睡觉。”王琨直接霸王硬上弓。

“阿生晓洋,弄好了没,过来陪新朋友聊聊天,”王琨朝还在整理扫具的两人叫到,随后又回过头对着尚秋,“小秋你先等等哈,让姐夫先把你姐姐哄睡着去。”

“王琨你要造反啊放我下来啊,小秋——!”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小秋他听不见……”

尚秋仍坐在原位。

看来,尚雯琪现在的生活,过得很好,有一个,很爱他的老公。

这么想着,尚秋又想到了自己。端在手中的玻璃杯被他无意识的握紧,直到手指发白。尚秋只觉得,在替尚雯琪高兴的同时,同时也感觉呼吸有点难受。

“哎——哎哎哎?!这不是,这不是早上那个菜市场的小哥嘛,居然是你哦,难怪刚开看你就觉得有点眼熟。”林冠生和杨晓洋在一旁已经弄好了一切,过来时,林冠生才突然想起了着眼熟人到底谁来着。

尚秋怔怔看去,立即就认出了他:“是诶,是你。”

林冠生高兴的拉着杨晓洋就坐在他两边,手撑着脑袋看着尚秋:“是是是的,你记忆力这么好啊,我想了好久,你才看了一眼嘞。”

尚秋突然有点不知如何回答。他能说其实是因为他一天都在家里,几乎都见不什么人,所以才记忆犹新的么。

林冠生还在振振有词的介绍自己:“没想到你就是尚秋,老板娘经常会提起你这个弟弟来着。哦对了,我叫林冠生,冠军一生的冠生,他叫杨晓洋,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的爱人啦。”林冠生朝尚秋咧嘴笑到。

杨晓洋也冲着尚秋打了个招呼。

尚秋也勉强的回复了一个无力的笑。

但是人家热情如火,这么积极的跟自己打招呼,尚秋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臭脸相对。

他很努力的挤出比较明显的笑:“你们好……”

尚秋顿了顿:“原来,他说的想买苹果送的人,是你啊。你真的,很幸运呢。”

尚秋想挤出笑容。可是,越努力挤,心里的防备却越脆弱。三个字过后,他突然感觉到,一滴泪水已经从下巴滴下。

他全身一震。

自己怎么落下眼泪的?

尚秋慌了。他连忙抬起手要擦掉,却还没开口,又感觉到另一只眼睛留下了泪。尚秋完全没有提前的防备,当他感觉到的时候,泪已经自己跑了出来。他边擦边想让自己别哭,可是,控制不了。

停不下来,完全停不下来。尚秋不知所措,只能擦的两只手都湿漉漉的。连对旁边两人的道歉都说不出来。

杨晓洋看着尚秋这幅可怜可笑的模样,居然连自己都有点想哭。他又看了看不知所措,同样在看自己的林冠生,才说道:“小秋啊,林冠生他说过,想哭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因为悲伤,所以才哭的。然后……然后如果在哭的难以呼吸时,抱着人的话,就可以给自己一个安全感,然后,悲伤会加速流失。”

“每次我哭的时候,我都是抱着林冠生的,我觉得他在这方面挺好使的。如果,你不讨厌林冠生,我就借给你抱着哭吧。”杨晓洋说道,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算是第一次见面,尚秋当真令人好生心疼。

林冠生看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杨晓洋用胳膊肘推了他一把,然后别过脸不看他。毕竟把自己爱人借给别人,杨晓洋又不是天然呆,当他也会有点难受啊。可这句话又是他自己说的。

尚秋哭得抽抽噎噎,极力压着声音。他想摇头拒绝。林冠生无言,突然伸出一只手,猛地将尚秋按在了自己的怀里,他说道:“这话没错,你随便哭,阿晓也是忍痛割爱借给你的啊。你别浪费。”

尚秋突然一滞。随后,抬起双手,抱着林冠生,埋头继续抽噎。

酒吧已经打洋,但吧台昏暗的黄灯也透过玻璃门,玻璃墙,将一切景象都如实映射到外面。

金圣恩就站在门口停住,只看见昏黄灯下,里面三人。尚秋,和两个没见过的男人。

他将手中的机票用力捏成一团。随后转身随手扔下,拿出了手机,金圣恩拨通:“菪雅,我让你订的三天后的机票,退了。改成最近的一趟。”

“……不了,他有人陪。”

第24章:番外

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个冬天,下雪了。于是乎,万圣节的晚上,除了人来人往的人群,就还有满天飞舞的雪花,默默陪着大家一起笑。

“没想到今晚居然下雪了,好漂亮啊。”

“这颗树装的好漂亮!”

人潮拥挤的广场上,大家都赞叹着今晚的各种美景,雪,树,人等等,都不放过的欣赏讨论一番。

“金圣恩金圣恩!这里这里这个!这个——呐,超好吃的!”热热闹闹的人群中,金圣恩带着尚秋这个小可爱一起出来玩。尚秋原本还说算了算了不去不去,结果一出来,他却先玩疯了。

“一个五毛钱的串串香你就把你吃的这么激动,大老远看见就直接把我扔下了,你丢不丢人啊?你是成年人啊尚秋!”金圣恩哭笑不得,居然还吃醋了。

“哎呀这不是你带我出来的么,你都带我出来了我还不好好的玩,那就太对不起你了嘛不是。”尚秋吃的呼哧呼哧,没个成年人的样子,完全就是个小孩子嘛。

“呐你要不要?”尚秋拿过一串香菇递给金圣恩,另一只手还在不断的吃吃吃。

“……”金圣恩简直无语。

难道自己刚才特意提到的“大老远就把我扔下”尚秋是没听见么??!今天难道不是两人的约会么??!还是说在尚秋心里金圣恩还不如一串五毛钱的串串香来的实在?

金圣恩顿时心里一阵不爽的恶寒。

不过哩,不爽归不爽,金圣恩还是要好好的陪尚秋滴。尚秋今晚还真的特别嗨,虽然不知道尚秋到底磕了多少兴奋剂,但之后尚秋一看见什么就兴致勃勃的拉起自己跑过去,金圣恩还是蛮开心的嘞~

不知不觉,俩人居然就在广场这里跑来跑去瞎跑到了十一点多,俩人再玩了一会儿,终于才要回去了。

雪还没停,一直飘着。

“尚秋,我问你啊。”金圣恩和尚秋并肩而走,但两人既没有手牵手,也没有搂肩什么的,就只好好的一起走而已。

“你好今晚好像很亢奋啊,你……开窍了?”其实金圣恩想问他磕了什么牌子的兴奋剂。

尚秋抬起小脸,眼神眨巴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又笑什么!”金圣恩真是越来越不解,尚秋不会真嗑药了?

“笨蛋。”尚秋好久才说到。

“什么?”

“笨蛋!”尚秋终于收回了笑的不成样子的状态,抬起泛着潮红的脸,目光闪闪地看着金圣恩,美丽的笑还留在脸上。

金圣恩突然心动。

“笨蛋啊,因为这是你邀请我的啊,所以我想我才会这么兴奋吧。确实,我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出来玩。”脸上甜甜笑着,尚秋抬头,认真的说了出来。

金圣恩眼里泛着惊讶,并且在一瞬间,却犹如惊喜一般在眼里绽放。

“只可惜,这么多人,我却只能和你像朋友,或者普通人那样一起走……”

“我想拉你的手。”

尚秋抬头望着雪花曼舞的天空,地上有五彩绚丽的灯火,他却觉得是这白白雪花的陪衬,才会显得更美。

“……你也这么想?”尚秋突然一顿,低下头看向了金圣恩。金圣恩的眸中,流动着闪闪莹光。

尚秋看着看着突然入了迷,回神之后,才噗嗤一笑,点点头。他道:“是啊,你敢么?”尚秋看着金圣恩的脸,心里狂跳的问到。

金圣恩同样一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迫不及待的真拉起了尚秋的手,就在这人来人往的美丽雪夜中。他更具有霸道占有欲的回答:“我不敢不敢。”

尚秋明媚一笑,脸上绽放了最美的花。与金圣恩同时一扑,两人心照不宣笑着抱了起来。

雪花打落在了肩头,成了幸福的笑容在脸上开放的两人的陪衬,灯光繁耀,人影闪烁。

“哇!是同性恋人!好可爱啊!”

“是哎是哎!天呐真的好萌啊!快点快点拿出我的手机,我要拍下来!快快快!”

“好美……”

旁边,开始有了路人的聚集,却都是被眼前这幅美景而打醉,都忍不住驻足,赞叹这两人。金圣恩和尚秋更加高兴了,心里美滋滋的说不出话。

“啊啊啊啊啊两位哥哥亲一个!!”旁边传来一个女孩子激动的叫声。俩人这才分开,看向声音的方向,发现,那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元气满满激动的嚷嚷着让两人亲一个。

或许是被这女孩子带动了原本就浪漫的气氛,也或许真是被俩人感动到了,周围的人,开始起哄,边拍手,边有节奏的喊:“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金圣恩和尚秋都被这出乎意料的惊喜所感动。尚秋先是踮起脚主动送了一吻,随后脸红的低下头,周围人都兴奋的鼓起了掌。金圣恩自然不甘示弱,他更霸道吧,直接抬起尚秋的下巴,整个唇就包起了他的嘴巴,与他深深吻起。两人便在这个浪漫的雪夜,深情拥吻,宣告着每一个节日都可以变成他们的情人节。

雪花很美,有很多人都说,今晚雪花是最漂亮的,也有人说,今晚的那些圣诞树啊,圣诞礼物啊,圣诞童子啊,是最可爱的。

但是,当他们经过那一对同性恋人时,才发现,今晚其他东西再美,再可爱,都不如,他们之间的爱。

第25章

闹来闹去又弄了一个多小时。

杨晓洋实在太困了,林冠生说要先把杨晓洋打包回去,就和杨晓洋先走了。尚秋很感谢两人能陪着他,不然,又不知道自己得一个人发呆又要到什么时候。王琨把尚雯琪哄睡着后,又在她身边看着她入睡睡了好久,这才出来,就看见尚秋独自一人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秋,要不要给你瓶饮料?”王琨主动搭话到。

尚秋受宠若惊地摇摇头。

“还在想你老公的事呢?”王琨笑到。尚秋立即有点迷之脸红,随后眸光又黯了下来。

“我想……我果然还是很在意。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他不亲口跟我说,尚姐姐说……说……”尚秋眼睛一痛,又有点想哭。

说他是个渣男。

王琨继续道:“话说,你知道我是如何成为你姐夫的吗?”

尚秋诚实的摇摇头。

“哼,果然尚雯琪她就算扯中华上下五千年也不会跟你说说我,在心里我地位还是那么低啊。”王琨不由摇头感叹,家里最大就是他老婆,然后,不说林冠生他们了,就说排在他前面的,就是家里的那个用了三年的牙签盒!

“姐夫……你爱尚姐姐吗?”

“爱啊。”

“那你可知道……尚姐姐她曾是……”

“我知道她曾是同性恋。你就是好奇,我们是如何在一起的吧,又是否清楚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至少会不会像你现在这样迷惘,不知金圣恩为什么会不跟你说是吧。”

尚秋犹豫地点点头,突然觉得,这跟以前尚雯琪跟他讲她过去的场景好像。

“哼,小秋你其实也是个笨蛋。”王琨无奈笑笑,“不是都说了么,我爱她。不只是你,包括她自己,包括岳父岳母,都曾奇怪,我在知道她是同性恋后,为什么却还能傻傻的选择她呢。其实啊,说来说去,答案就那么一个——因为我爱她呗。”

“那尚姐姐爱你吗?”

“刚开始她对我并没有感觉,对我更像是闺蜜。但我不放弃啊,天天都会来酒吧里帮忙,想尽办法先讨好岳父岳母,死缠烂打不要脸的缠着她,唠叨她,她有意为难我,我做得到也照做。但即使这样,我还是留给了她自己的空间,不会纠缠的太过火,然后就这样好久了,我才能成功的。听起来是不是一部可以变成长篇大论的血泪史啊?”王琨傻傻笑了一下。可他说的很简洁。

“当然,我这么努力只是为了能追到自己的爱,并不是什么传说中的歧视同性恋,觉得同性恋就该从这世界上消失什么的——小秋你可千万别误会啊!”

尚秋摇摇头:“我没这么想过的,姐夫。”

“那就好——”王琨松了口气,倒了杯水一个大男人继续唠叨到,“现在呢,你姐姐终于是接受我了,并且还有了小孩,生活过得还很不错。”

尚秋苦笑了一下。自己和王琨都是很努力的,可当真是有天差地别的结局。

“我也知道,你也是一个跟我一样,在爱情上都特别努力的男人,但结果却不忍直视呢。”王琨看穿了尚秋苦笑的心思,“但是,小秋,我问你,你在为自己的爱情努力的时候,可有想过,你的另一半,是希望你这么努力的吗?或者说,他是希望你在这个方向上努力的吗?”

王琨一个问号,霎时惊醒了尚秋。

“当时,其实我也是做了很多功课。我几乎问完了小琪身边所有的朋友,还有他的父母,我想了解小琪是一个怎样的人,我为此而努力。而且,我就算是纠缠她也会给她一定的空间,看着她的脸色行事。虽然,你跟金圣恩已经认识了许多年,肯定是已经了解的烂透了,可是,我在想,你了解了他的人,可了解,他的世界?”

尚秋全身一震,惊讶的瞪大了眼。

“听小琪说,你为了金圣恩不但放弃了蒸蒸日上的工作,更是放弃了自己的自由,在你们学生时代,你也是放弃了很多。可是,即使你这样做的确是因为你爱金圣恩,但金圣恩,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真的希望你这样做?他希望你是当他屋子里的猫,还是与他并肩同行的人?而且有时候了解一个人,并不是知道他的世界。至少在我眼里,我说直接点,你这其实就是看不起金圣恩,因为你只会通过委屈自己,勉强自己来面对现实,而不想着,相信金圣恩,依靠金圣恩。”

第26章

“请问你是尚秋吗?”

尚秋这段时间一直都窝在尚雯琪的酒吧里,约莫两个多月了吧,也一直都没回别墅里过。

或许那句话是真,朋友,是真的可以分担自己的烦恼,不安等情绪。尚秋在尚雯琪等人的陪伴下,倒也渐渐走出了那个圈,心情明朗了起来,并且开始逐渐找回了自己。

可是,说尚秋已经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尚秋终归还是要回到这里,面对金圣恩的不辞而别。话说,金圣恩也真的没有任何消息来过,电话,信息,信,都没有。而他今天回来,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纠结了半天,给自己的理由,却是回来搬行李。

“请问你是尚秋吗?”中午回来了,尚秋却在别墅门口遇见了一个陌生女人。但看起来她更像守株待兔等着尚秋。那个女人很漂亮,看起来很干练,也很容易就让人心动。虽然不是那方面的心动,但尚秋确实是在第一眼时,就忍不住多留了几眼。

那女人见尚秋默不作答,按住性子继续问:“时尚的尚,秋天的秋,你是尚秋吗?”尚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总不见得这女人是来查水表的吧。

“那就是了。你好,我叫曲菪雅,是承天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曲菪雅公事化的向尚秋打招呼,但眼神里却透露着没有一丝波澜的过于平静。

尚秋怔怔地回答:“哦……是,是吗。曲,曲小姐你好。”

曲菪雅明显对于尚秋的这个回复感到奇怪,蹙了修理的整整齐齐的眉,疑惑到:“你怎么对承天公司没有反应?”

尚秋眨巴了一下眼睛:“承天公司?我没听说过,怎么了吗?难不成是保险公司?”尚秋顿时就有点嫌弃,不是查水表的,居然是来传销保险的。

曲菪雅听到了这么无理又出人意料的话,先是震惊,然后突然噗嗤的笑了,她没好气道:“哼,居然连承天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到底都了解什么。”

明显的嫌弃和轻视,尚秋顿时心里也出现了芥蒂,就有点不太喜欢这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人了。

“那好啊,我重新说。”曲菪雅转话道,“我是金圣恩所在公司的总经理,也就是承天集团,话说你不会连金圣恩是什么都不知道吧。”曲菪雅抱着胸靠在门边,不知何时已是满脸不客气,说出了这句让尚秋明显咬牙震惊了的话。

尚秋震惊动摇过后,也开始提防了起来,表情变得拒人千里之外:“你想干什么?”

曲菪雅笑了一声:“干什么?就是来跟你说些事儿。”

“……什么?”

“……你知道金圣恩都是怎么对我的的吗?”曲菪雅嗤笑后,也开始严肃了起来。

尚秋心里一紧:“……金圣恩他是怎么对员工的,凭什么要你告诉我,我自己问他不就好了,你真是奇怪,要你管什么。”

曲菪雅出乎意外的皱眉。

尚秋咬牙继续道:“好了,曲小姐,请你离开,我要回家。”强行无视这个不怀好意的女人,尚秋逃也似的连忙拿出钥匙开门,但很明显的,手在颤抖。

曲菪雅就从背后看着尚秋这幅样子,不满明显加深,咬唇大声道:“为你这种人,金圣恩居然不会选择我,就算是同性恋,他居然也只守着你这一棵树,宁愿只吊死在你这棵树上,他才奇怪吧!”

尚秋全身一颤,内心慌乱的动摇不停。

“……请你闭嘴……金,金圣恩选择什么树,都是他自己选的,后果自然也由他来承担……没有什么奇不奇怪的。”尚秋想快点关上门,逃到被窝里。忙地进了门,却被怒气满满箭步冲上来挡住门的曲菪雅强行制止。

曲菪雅怒火中烧,咬着牙强忍也忍不了了:“哈……?自己承担后果?不奇怪?呵,呵,尚秋……你能有点良心吗?还是说你真的没心?”

尚秋原本还紧张兮兮的,但这句话一出来,瞬间就成了他爆发的导火线。他也怒喊了起来:“我没心?我没心?!曲菪雅,你知道什么?我叫你离开,为什么你还要纠缠不休!如果,如果当真你和金圣恩乱搞有什么关系,或者有什么感情,又关我什么事!你们,你们自己去弄就好啦!我离开不就好了,随便你——”

突然,蒙头一个巴掌蓦然打来,把尚秋脑袋一热说出的无心话都塞了回去。尚秋脑子白了。曲菪雅居然打他。

“……原来,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就算真的让金圣恩抑郁,也不会,也绝对不会帮他求小姑求了半年时间陪在你身边!”

第27章

“求半年时间都在你身边!!”曲菪雅着实是气的发疯,手一拳就打在了半虚半掩的大门上。

尚秋瞪大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什么?你说什么?!”毕竟曲菪雅的表情表现,真的不像是假的。

曲菪雅埋着头居然气笑了,她嘲笑着尚秋,同时也嘲笑着金圣恩,嘲笑着这两个傻子。

“我现在练搏击,当若不想出事,你能跟我出来好好聊聊么?”曲菪雅的脸上布满扭曲的笑容,却并不怪异可怖,更多的却是让人心疼。

尚秋良久,才点点头。

咖啡厅里,尚秋跟着曲菪雅坐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座位。点了两杯咖啡,曲菪雅拿着勺子漫不经心的在漆黑苦涩的咖啡里转着,尚秋看着她,心神不宁。许久许久,这尴尬微妙的气氛才被曲菪雅打破,她终于开始了吊着尚秋的心的解释。

“接下来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也绝对是你所不知道的。”

“我的小姑,也就是你前公司老板的堂妹,就是那个选了金圣恩的女人。而我,成绩优秀,能力也好,本来就是承天公司的总经理,说起来,金圣恩还是我的晚辈呢……我对他,一见倾心。”

尚秋的双手突然握紧。

“那时,金圣恩被你那句话牵制着,拼命的学习,工作。我是被他请教的最多的人,但他单纯只为了能快点适应这个位置而已。可那时我不懂,还自作多情地认为他对我也有好感。他表现的很好,成绩也提升的很快,来承天才才快一个月而已,他已经差不多可以稳住市场了。但说到底,他还是嫩,终究会被别的那些职场老狐狸给骗了,于是小姑决定,把他送出国外专门去实习。”

“但是,他知道后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小姑威逼利诱他都不听。呵,我那时还以为,他是因为我呢。”曲菪雅这下是在无奈的笑自己当时的愚蠢了。

于是乎,毫不知情的曲菪雅越来越大胆,自认为金圣恩喜欢她,从一开始只是在两人时偷偷做些暧不暧昧的小动作,到后来,堂而皇之的与金圣恩坐一起吃饭,或者直接勾着金圣恩的手臂,更有一次,直接在大庭广众下亲了金圣恩。也就是那一次,金圣恩终于忍不住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推到了她,随后欲言又止的甩头走人。曲菪雅坐在地上发懵,被人扶起时,都还半天没回过神。

也不知是什么在作祟,明明曲菪雅都被那样对待,却更加大胆放肆,开始有意无意的谣传自己与金圣恩之间有些暧昧;拿着资料给金圣恩时,还故意走光自己;很多关于金圣恩的事,她都争着抢着去做,别人问为什么,她的回答一直都很擦边球。

也就两周左右吧,公司里越来越多人认为,总裁和总经理是恋人,爱人,夫妻。

然而,这些东西,金圣恩都没发现。一是因为公司的员工自作聪明的在他绝口不提,二是金圣恩的心,如数都在“快点工作,好让尚秋快点变回原来的生活”上。直到两个月后,曲菪雅终于开始放下了最后的疑虑,把金圣恩骗到了自己的家里,开始了各种诱惑。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金圣恩打人了,真的打人了,那次他真的再也忍不住了。金圣恩虽然不知道公司里的那些传言,但曲菪雅对他的骚扰是真的让他烦,他也多次明示暗示曲菪雅过,但曲菪雅依旧如此。

“后来,他总算清醒了一点,脱下外套给我披上之后,他这才第一次解释,他,和你——尚秋。”

第28章

“可以清醒点了么?”夜晚总是那么安静。房子外的树叶时而会被路过的风摇的沙沙作响,月亮若无其事执着的高挂天空,无论星星其实就只有那么两三颗而已。

金圣恩知道自己一时恼怒打人不对,但他的确有点难以说出“对不起”三个字,毕竟这也算是曲菪雅自作自受嘛。低头思来想去,于是他只能先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给跌坐在床上,赤身裸体的曲菪雅披上。

曲菪雅依旧还神游在外:“究竟……你究竟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为什么我都这样不要脸了你还是……不为所动……”

金圣恩望了眼窗外平静的漆黑,慢步坐到了床尾边,苦笑了说:“对不起啊宕雅,跟你说实话吧,一直瞒着你,我是同性恋啊。”

“什……什么?金圣恩你——”曲菪雅果不其然是震惊的说不好话,但是,也并没有跟碰到垃圾一样立即弹开。

“实在对不起。我所喜欢的人,叫尚秋。时尚的尚,秋天的秋——这是我和他在中学第一次遇见时,他主动跟我打招呼,这样介绍自己。噗,现在想想真的觉得好好笑啊。”金圣恩这样说着,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竟像个小孩一样脸红笑了出来。曲菪雅还是第一次见到,金圣恩这样的笑。

曲菪雅捋了捋自己身上的外套,好好理了理自己的思绪:“那他究竟有什么特点,你还愿意就这么顽固不化只吊在他这一棵树上?”

金圣恩又是噗嗤一笑:“哈哈哈你这么说还挺有趣的。其实,不是什么顽固不化,而是心中执念。”

曲菪雅身体因为吃惊微微一震。

金圣恩继续道:“尚秋他为我所付出的,远远比我想为他做的多。我依旧记得很清楚,高中他放弃了保送的国际高中,来到了我在的高中;大学时代的我太过懦弱胆小,让他吃了好多苦。工作也是,其实他的能力比我还好,如果当时他在曲老板面前稍微多一点表现自己,那么现在会有这个机会的肯定是他。我其实各方面真的都不如他,甚至,连为爱人付出这一方面,我都不如他。”

“可是啊……他为了能让我更安心的干好这个位置,甚至直接放弃了自己的自由,甘心做被我养在家里的人……说直接一点,不就是金屋里的小白脸。但是……但是我明白……我完全明白,他只是为了能让我抓紧这个机会而已……只是为了我而已……”回想起这些似梦似真的事情,金圣恩也真的有很多感慨。这真的就是那种,稍微一放松一点,他一个大男人也可以哭出来的感觉。

曲菪雅虽然知道她的问题实在不应景,可是她真的有疑惑:“那你为什么不说?或者,那个尚秋的这种行为其实真的特别傻,难道你就不能给点暗示?”

金圣恩斜着眼睛看了看曲菪雅,她脸上一脸疑惑,他又苦笑了:“只能说爱情真的能让人变傻吧。而且尚秋他就是这样一个傻乎乎的人,他总是委屈自己,难为自己来满足我的要求,他一直都是这样,我也是看明白了,我拗不过他。可是其实,我并不想他这么做。我更希望,他能和我一起肩并肩着走。但即便如此,我不也什么都没说嘛,因为爱情让我也变傻了,明知他这样的付出太不公平,可我也不想就这样拒绝他……其实,是我自私。”

这一个夜晚好像平静又不平静。风中的沙声传不进人的鼓膜,夜的上弦月也映不入人的眼帘。一切似乎都这么平静,至少,有人不再纠缠,有人又问了一次自己的心。

“宕雅,谢谢你对我的帮助和支持,你对我来说肯定不只是朋友。但是,我无法对你有爱情的感情。因为,我的心胸狭小,它只容得下尚秋一人。”

曲菪雅仰起头呆呆看着金圣恩,看着他那无法形容的坚决表情,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么多蠢事,真的又懊恼又羞愧:“滚……”

第29章

“宕雅姐,这外套是谁的啊?”几天后,当曲菪雅要将金圣恩留下的外套洗的干干净净拿到公司还给他时,周围那群七嘴八舌的闲杂人等果不其然就笑嘻嘻问了起来。

曲菪雅毫不隐瞒:“咱那个傻兮兮的金老板的呗,还有谁啊。等这玩意儿弄好我就给他送过去。”

那个同事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敲敲额头:“哦~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咱宕雅姐会拿男人的外套,不是她爸,就是她的恋人啦~”说着周围一阵哄笑,纷纷七嘴八舌说这说那。

曲菪雅心漏一拍,连忙大声制止:“说什么呢!什么恋人!整天乱讲。是我们之前因为会议PPT吵了起来,然后我一怒随手就向他扔了东西,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茶。他那人就是小气,还要我洗……所以我说他傻嘛。直男。”

这么解释貌似很合理,但同事们看在眼里的太多,自然是半信半疑:“真的?可是宕雅姐,如果是以前的话你不都应该是笑着不说话么,那样……不是默认么?”

曲菪雅啧一声:“我那时是没发现你们是这意思,还以为你们说的是革命感情呢,革命感情!是什么呀,这可不准你们乱想啊!。况且……咱金总裁,早就有爱人了,而且都已经在一起十年了呢。”

在场的人无一不震惊:“什么?!金总裁都有爱人了?!还十年?!我,我们都不知道诶!若没有你……不是不是,我还以为他是黄金单身汉呢!”

曲菪雅无奈的叹口气:“不过详细事迹还是去问他吧,他那种宠人宠上天的人,才不会跟我多说。所以嘛,根本不会是什么荒唐的恋人,这不是说我是小三——嗯?难道你们是这样的人吗?”

曲菪雅故意拉长了声音,同事们都怂了:“不是不是不是!我们说的都是革命感情,革命感情。”

曲菪雅却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是啊,真的差一点,就成小三了。”

坐下来重新安定思绪工作,能不这么胡思乱想,澄清半混不混的事实,曲菪雅也觉得难得轻松。

“唔啊~宕雅姐,还没弄好么?午饭时间都过了十几分钟了,人都走的没几个了。”

曲菪雅边目不转睛盯着屏幕边回答:“啊啊啊啊就还有一点点了,我还要把它送给金圣恩,之后我就去,记得帮我留个位置~”

那女的回答一声,也就屁颠屁颠跑去了食堂。又过了一会儿,真的几乎整栋楼的人都走完了,曲菪雅终于长舒一口气,拿着做好的资料和外套,曲菪雅直接去找金圣恩了。

一路上,空荡无人,不算高的高跟鞋打在地上的回声是那么清晰,甚至有点刺耳。

“金圣恩应该也是去吃饭了吧。”站在门口,曲菪雅想着要不还是礼貌的先敲敲门吧,可是,突然里面传来一堆东西掉地乱七八糟的声音。曲菪雅心感不对,连忙直接推开门——

“金圣恩!你在干嘛!”办公室里,只见金圣恩貌似痛苦万分地狼狈跌坐在地上,抱着头嘴里念叨着什么,看起来脆弱又敏感。旁边真的掉落了很多东西,散乱的文件,破碎的杯子,还有摔落的电脑。

曲菪雅皱着眉想都没想就把东西放一边,继而连忙跑到金圣恩身边忙问:“金圣恩!金圣恩你振作点!你在干什么!”实在不行,曲菪雅只好上手打了。

一拳过去,金圣恩总算清醒了一点。看到曲菪雅,他还是情难自控的哽咽:“怎么办……怎么办曲菪雅……我做不到,我做不好的,我真的做不好,怎么办……曲老板刚刚打电话跟我说,说如果我还不能做好,就必须出国学习……怎么办……”

说着,金圣恩坚强的伪装如数破损,像个幼儿一样脆弱的哭着,却还要使劲忍着。可是,就算现在再难受,那个人,也不会出现在身边。

曲菪雅蹙眉无奈的闭上眼,伸出手将金圣恩抱在了怀里,久久无言。

第30章

拳击馆内,曲菪雅大汗淋漓地挥着拳头,汗流浃背的疯狂打击面前的人,癫狂一般来来回回好几回合,那人真要跪下来了,她这才放了那半死不活的人休息。

曲淑拿着水递给了曲菪雅,见她喝了好几口,才问:“小雅,你真的要放弃金圣恩?”

曲菪雅盖好了水瓶,擦擦汗才答:“姑姑,您知道我是那种知道绝无可能就不会再盲目坚持下去的人,干嘛要拆散人家十年的感情呢。更何况他是同性恋,成为同妻有什么好高兴的。之前是我傻得可怕才会自以为是的纠缠,现在我不会再这样了。”

“你看得开就好,”曲淑坐在了一旁,“不过金圣恩要出国,这件事已成定局,就算你再怎么说也没用了。”

曲菪雅汗滴不止打在地上,碎成水花印子,她点点头:“嗯——嗯?”电话突然响了,曲菪雅拿起来看看,居然是金圣恩打来的。不过看这时间他现在都应该转机了啊,怎么还能打电话来?

曲菪雅带着疑惑就接了:“金圣恩,你现在应该在飞机上了,怎么还能打电话来?”

“我没有上飞机。”电话另一头金圣恩漫不经心的回答,像有什么话要说。

曲菪雅听到就头疼的啧了一声,还真跟她想的沾边了:“你是不是还想回来再陪陪你的尚秋?——我姑姑正好就在旁边,你自己跟她说吧。”曲菪雅说着就把电话递给了曲淑。曲淑从他俩的对话中,也猜出了那么一点毛头。

“曲老板,”金圣恩在机场等候室看着已经起飞的飞机,那是他故意不上的,“对不起,我果然还是无法就这么放开他,放开尚秋。”

曲淑也头疼了,道:“我也说了很多次,你出国是去学习的,不是去吃喝玩乐,除非你放弃这个机会,否则不可能带谁一起去。就让那个尚秋等吧,我也爱莫能助。而且你自己也说过,这是尚秋给你的机会,你绝不会放弃。”

金圣恩看看表,知道不能再多说废话:“曲老板,实不相瞒,其实我出国这件事,我都没有亲口告诉过他,我终究是胆小鬼一个,不敢亲口告诉他,只是在手机上留了备忘录给他。但我现在真的后悔万分,我想,我想亲口告诉他,然后再跟他解释一切。我也是突然才发现,原来我真的有很多话都想说给他。”

曲淑看了一眼曲菪雅,发现她真的毫不在意,想了想,还是罢了:“算了,反正你都已经请了半年的假,也不在乎这几天了,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吧。其实我也是过来人,也不想难为你们这些小年轻,尤其是一路走过来都不容易的你和他。就这样吧,挂了。”

——

“菪雅,我让你订的三天后的机票,退了。改成最近的一趟。”

“为什么?”曲菪雅一激动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满脸青瓜片就掉了一大半,“你自己都不上飞机又要回来,现在怎么又跑过去?你闲得无聊消遣我吗?尚秋呢?你不是为了他才特意跑回来的么,你不怕他孤独然后相思成疾,再跟你一样差点得抑郁症啊。”

金圣恩突然沉默,心中的犹豫带出了脚步的回转,他透过玻璃再次看向了酒吧里的三人,深情款款地看了许久,才道:“不了,他有人陪。”

曲菪雅手中的水一顿,她才反应过来:“有,有人陪?”

“嗯,如果说他在这里能有人陪,那我也没必要再跑到他面前晃来晃去,这样对我对他都不好。他到现在都还在哭,估计就是因为我吧。”说到这金圣恩懊恼地捶捶头,“我就是他悲伤的源头,只要有人陪着他,那他就不会孤独,或许不久后,就会走出悲伤……呵,呵这样不是,不是最好了吗,所以,所以我也没必要……没必要再影响他了,这样,最好啊。还有,希望你,可以帮我关注一下他吧……”

之后金圣恩听不到曲菪雅的话,就挂了电话,手机也关机了。喉咙痛,眼睛蒙,鼻子酸,心里却是高兴的。他能走出家门,有更多的朋友,一直所期望的事情发生了一半,接下来的一半,就靠自己努力吧!

尚秋,等我回家。

“那天晚上他下了飞机后,已经很难在机场打到车,于是他是用双脚从机场跑到了有车的地方,才终于到那家酒吧前。这些事,你都知道么?”曲菪雅喝不下手中的咖啡就放下了,而面前终于知道了真相的尚秋,早就泪如泉涌,死命捂着嘴巴不叫出来。还好他们在的位置不显眼,不然尚秋现在这副模样,报警都没问题了。

曲菪雅心里有点烦,继续道:“哼,其实你们两个都是无可救药的笨蛋兼混蛋,自以为是的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结果适得其反,都互相伤害到了对方。你总是勉强自己来帮金圣恩,自以为是的坐在他‘贤内助’的位置,可他根本就不需要也不希望你这样,他更加希望你能和他并肩同行,同甘苦共患难,他只想这样。”

尚秋低下头,死命捂着脸。

“而他呢,也是同样的傻,明明可以坦白一切,却还是选择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跟你差不多。为此,他差点得了抑郁症,还有轻微的狂躁症。但是,尚秋你知道自己比金圣恩幸福多少吗,因为你有一个为了你,拼命让大家承认的男人。他在公司里大胆的承认自己的性向,刚开始大部分人都无法理解,还有人闹着要辞职,吓,那段时间闹的最惨了。但他真的是个拼命三郎,现在,全公司的人都想见见,老板的同性爱人,那个名为尚秋的男人。不就是你吗。”

“还有,你难过时身边能有人陪着,你这段时间跟你的朋友们玩得很开心,你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纯粹了起来。但金圣恩呢?除了你他还有谁?他为了你连交朋友的时间都用上了,以前的朋友也渐渐疏远了,如果他痛了,谁能陪着他?你就一直躲在他后面,又给自己找苦头吃。还是说我们这群下属?哼,如果他一失败,我们便会毫不留情马上各自飞的下属真的可以成为他哭诉的对象吗?”

尚秋真的泣不成声,原来一直以来,自己的苦跟金圣恩比起来,能有多大的分量。自己认为自己苦不堪言,还伪装得很好,可是哪里能逃过他的眼睛,那里够他的二分之一。原来,一直都是自己在逼他,自己有的一切委屈,明明都是自己找的。

“尚秋,你要知道,你尚秋的事他金圣恩百分之九十九都知道,而剩下的百分之一,是他勉为其难挤出来给你的自由空间。而你尚秋,是不是恰好反过来?”

尚秋沉默不言,他无话可说。

“哦对了,差点忘了,”曲菪雅轻轻拿勺子搅搅咖啡,说了这么多,终于喝得下了,“我那段傻到让人发癫的时光,曾偷偷看过金圣恩的手机。他设了六位数的密码,但这可难不到我,我轻而易举地知道了密码,而那密码,便是573277。我一开始还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设一个这么简单的密码,直到后来我知道他喜欢你,然后有一天,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来这事儿了,当时我恰好闲得没事儿干,我便边想着这事儿,边打键盘。不过还真是缘妙不可言啊,用键盘九键的我,在那时才突然懂得了那串数字的意思。尚秋,他说你很聪明,要不你就着我刚才的话,想想为什么?”

尚秋擦擦眼泪,根据曲菪雅的话,573277,还有键盘九键——瞬间,他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原来金圣恩一直,一直都这么爱他……尚秋觉得惭愧又心疼,低下了头。

曲菪雅看看时间,差不多该走了,道:“别哭了,你们俩就一个样,两个哭包,都很幼稚,甚至连密码都要撒狗粮。明天我可以带你去他的办公室里瞧瞧,那里还有很多无法言喻的东西,”想到金圣恩的办公室,曲菪雅就忍不住咋舌皱眉翻白眼,“你去吗?”

尚秋擦擦脸,吸吸鼻子,终于抬起了头,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但又一脸坚决:“我去!”

曲菪雅突然满意地偷偷笑了:“那行,明天我来找你。说好了,你可别违约。”

酒吧里,尚雯琪正坐着养宝宝,突然见尚秋的脸红的跟被蚊子群殴了似的,却一脸幸福的样子跑来,她就觉得有点问题:“小秋,你没事吧?”

尚秋激动地拉起了尚雯琪的手,活泼的样子,真的跟初三那时的样子一模一样:“尚姐姐,一直以来都是我错了,金圣恩他是爱我的,我一直都是幸福的!”

尚雯琪懵逼地愣住。

573277,对应键盘九键的字母,按顺序提出其中六个,有一组是“JSEASQ”。

懂了吗?

金J圣S恩E爱A尚S秋Q。

第31章

第二天很早,尚秋就坐上了曲菪雅的车去了承天,一路上他话突然很多,跟昨天全然不同。曲菪雅在心里无可奈何的笑笑,原来这就是金圣恩曾说过的,第一次见面的尚秋,其实就是个活泼的话痨。

承天门口,尚秋惊叹了这公司的高大宏伟,跟曲菪雅一起进去时,发现其实几乎是路过的所有人,都会跟曲菪雅打一声招呼,看来曲菪雅在公司是深得民心啊。

“伙计们!”曲菪雅来到自己手下的办公室里,拍拍手让他们看过来。打酱油的一群人不知道这白白净净的小帅哥是谁,议论纷纷。曲菪雅敲敲桌让他们安静,大声喊:“别再乱猜啦,再乱说都能说成他是我儿子了。这位,就是咱金boss的那个传说中的心上人,尚秋!——你们不是经常说想见见他么?”

两个字一出,办公室瞬间沸腾了。众人闹哄哄的就跑前围住了尚秋,硬生生把曲菪雅挤了出来。曲菪雅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挤出来???大叫几声也没用,只好怒气冲冲地跑去广播室让他们安静下来。

尚秋被大家的热情冲得一脸懵逼,看着大家虽满是好奇,但绝无一点异样感情的眼神,他突然觉得心中蔓延出一股甜甜的暖流,也笑着和他们一起打招呼。

“喂喂喂,你就是金boss的恋人啊——好可爱我可以摸摸你吗?”

“呃这个……”

“你皮肤好好啊,头发也好柔顺啊,哇好喜欢你啊!”

“我……”

“对啦对啦,小帅哥会喝酒什么的吗,要不要今晚约饭?”

“我那个——”

“欸欸欸,你们结婚了吗?对啦,你们多久一次啊?一次多久啊?真的跟我在漫画上看得一样吗!你是受吧,是不是真的很爽啊?”

“你们这群自来熟的变态真是够了快给我放开他!!!”

“呼,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是没想到他们还是会那么激动。尚秋,你看到了吧,金圣恩他到底是多努力,才能让他们这群吃瓜群众对你这么感兴趣。”曲菪雅事后还有点生气的样子,自己在公司里的威信,还不如金圣恩的传销!

尚秋跟在她旁边偷偷笑了,许是一直以来的心结终于得以解开,他完全恢复到了曾经那个活泼开朗,主动与金圣恩打招呼的尚秋。他很自然的就嘲笑起了曲菪雅:“那是啊,金圣恩他宠我,你就不得!”

曲菪雅差点一拳打过去,犹豫后还是收了:“别忘了我练拳击的!”

尚秋偷偷吐吐舌头,看来快一年的压抑生活的影响,真的都消失了。

“好了,里面就是他的办公室,我还要干活,你别死在里面就行了。唉,只是有些东西他都带走了,却还有留下来的,行了,走了。”曲菪雅吩咐了几声,就马不停蹄地跑去弄自己成吨的工作了。

只是走后,她又想起了之前看到金圣恩没事就抱着尚秋抱枕那副智障傻样,她曾说过:“抱枕也有了,贴纸也有了,甚至连笔都没放过,你知不知道你就差弄个充气娃娃了!”

气人的是金圣恩的回答:“不要,我更愿意让他真人直接来陪我。”

尚秋站在金圣恩办公室的门口,心跳一直都很猛烈。他不知道曲菪雅说的无法言喻是什么意思,但至少,直到推开那扇门前,他的心里一直都是紧张和激动并存。

手颤颤巍巍的打开门,从窗户跑进来的轻风吹起了尚秋略长的黑发,偌大的办公室里,不说是角角落落了,只要是能一眼就看见的地方,几乎都有他尚秋的影子。墙上的照片,沙发上的抱枕,桌子的桌面,电脑上的贴纸,甚至连笔身,都是跟他尚秋息息相关的。办公桌上有两个照片框,都是他和金圣恩的亲密照。

老板的办公室,尤其是这种大集团的办公室,必然经常会招待客户,其中不乏那些大客户。然而金圣恩办公室很多东西,都不是能很快就能搬走的。很显然,金圣恩是想让那些人都知道,金圣恩爱尚秋。

尚秋坐下,打开电脑,上面还全是一大堆贴纸,尚秋就心里默默猜着电脑桌面也肯定也是跟他有关的。怎料,电脑显示的哪只是桌面是啊,干脆电脑主题都被设成“金圣恩爱尚秋”了。尚秋看到,心中自然美乐滋滋。

坐在金圣恩坐过的办公椅,趴在金圣恩用过的办公桌,明白了一切的真相后,尚秋觉得,他真的幸运,又幸福。但是,尚秋是不会主动联系金圣恩的。如今已经知道了一切真相,他真的很想立即就飞到金圣恩的身边抱他。其实,比起天天都在电子产品上有所见面,杳无音信或许更好,这样,那份蠢蠢欲动的思念,才能最大化的安宁下来。只不过,寂寞又是真的。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居然被他如此爱着之后,那份难耐,更加炽热。

但是尚秋相信,金圣恩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金圣恩,等你回家。

第32章

夏天过去了就是冬天,冬天完了又是秋天。就这样四季反反复复的轮换,转眼间,时间早已飞逝了很多很多,五年就已经过去了。

幼儿园放学时间到了,王乐顶着红红的脸蛋,背着小小的少女心粉红书包,在一群高耸入云的大人中找来找去,大眼睛往来望去,终于找到了那辆单车旁边的男人。

“阿乐!”男人见着阿乐已经发现了他,于是就蹲下,笑着张开手唤了声。

王乐立即就用她的小短腿飞奔了过去,扑到男人身上大声叫到:“秋儿!”

尚秋抱着她站了起来,笑着答应:“哎哟撞的这么狠接不住怎么办。阿乐今天是不是还是那么乖啊?”

“那是!”王乐骄傲的仰起头,脸上带满得意的笑容。

尚秋眯眼笑笑,慈爱地摸摸他的头:“是是是,咱们阿乐最乖啦~哈哈别亲得那么猛啦。”

尚秋笑着,王乐还是伸出两只小手手,放在尚秋脸上,闭着眼睛亲他。

“不过阿乐,今天我们去看看妈妈和爸爸吧,顺便告诉他们,阿乐今天还是那么乖。”

听到自己爸爸妈妈,不过四岁半的王乐脸上的笑容居然也渐渐消失了,她点点头:“好,那我们去买点花吧。”

“嗯,阿乐真懂事。”

骑着单车,两人一路到了墓地。放好车,大手拉小手就来到那两个坟前。尚秋粗略地清理好坟后,王乐很自觉的将花轻轻放在坟前,叫了一声:“爸爸,妈妈,阿乐和尚秋叔叔来看你们了,想我们没。”

尚秋蹲下,摸着阿乐的头,勉强冲着坟墓笑到:“姐姐,姐夫,最近酒吧新开张有点忙,所以都没怎么来,别生气哈。阿乐他虽然还是那么调皮,也闯过祸,但她一样还是那么乖,林冠生和杨晓洋也越来越成熟,把酒吧经营地井然有序,而我,还是在等他回来,可我不觉得有什么为难的。对了,酒吧的新名字,叫‘DearG&L’,我们会好好保护它,也算是圆了姐姐的遗憾吧。”

简单说完,尚秋摸了摸照片上的灰尘,再停顿了一会儿,擦擦眼泪站了起来,拉起王乐的手又去给自己的父母上了花,才道:“好了阿乐,咱们回家。”

王乐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座安静的墓碑,牵着尚秋的手一起走了。

两年前,在一次追尾事故中,尚雯琪和王琨为了保护好小王乐,都不约而同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一切伤害,王琨挡在尚雯琪面前,尚雯琪挡在小王乐面前。那时尚秋跑到医院后,疯了一般大哭大叫,癫狂地跪下央求医生,坐立不安的祈祷千万只是有惊无险。

可是现实的残酷往往就是有多祈祷,就有多无情,王乐被保护的很好,但尚雯琪和王琨都被宣告死亡。王琨被送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没了生命迹象,只是尚雯琪在死前睁开了眼,用如蝇蚁的声音艰难地请医生让尚秋进来后,她已经说不出一句话,只是血丝布满的泪盈眼神中,带着万千的寄托,就这么看着尚秋红肿的眼睛。最后的闭眼,就像是拜托的鞠躬,但再也没起来过。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尚秋小时候就是如此,结果王乐也是这样。

失去了疼爱自己的父母,这样的孤独尚秋怎么不懂,还有那份煎熬,那时他最迫切的,就是希望能有人陪他,缓解他这份痛苦。于是,现在王乐就活生生摆在眼前,尚秋自然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成为王乐的那个人。

“秋儿,今天温文成那个笨蛋居然来找我道歉啦!”回到家后,王乐吃尚秋做的可乐鸡翅吃的满脸都黑成非洲人,尚秋看着满半桶的纸,放弃继续给她擦嘴,就让她这么脏着然后去洗洗得了。

尚秋道:“行了你啊,别老是欺负他,人家比你小一岁啊。”

王乐不以为然的继续啃:“嗯是他自己来的,我又不逼他,反正李叔叔和曲阿姨又不会骂我。”

尚秋摇摇头:“但我会打你。”

王乐撇撇嘴就瞪了一眼尚秋,但随后就算了,想起今天的话,她多问了一句:“秋儿,那个金大伯是不是干脆死在国外墙头草都有我这么高了。”

“哈,哈?!什么金大伯?又什么死了关墙头草什么事,是坟头草吧,这些东西你都怎么知道的啊。”尚秋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都知道了些什么啊,再大一点估计就得“满腹学识”了。

王乐不在意的甩甩手,汁差点洒尚秋一身:“哎呀不重要,我今天听到你说的啊,还在等照片里那个大伯是不是。”

原来是指金圣恩啊,尚秋哭笑不得:“首先阿乐啊,他呢只比我大几个月,你也该叫他叔叔。”

“哎呀管那么多干嘛你又不是阎王,”王乐还是那么任性的样子,“秋儿,那什么金身身让你等了那么久,独守空房几年了,你不觉得委屈吗。你就没想过重新找个人嫁了。”

尚秋瞬间激动到脸红了,两巴掌就拍在桌上:“不是你一个四岁半的还在上幼儿园的小女孩谁教你这些的啊!什么独守空房什么,什么我嫁人啊!”

王乐一脸无辜和当当然:“你不是身下的那个么,要找自然是嫁啊。”

尚秋瞬间目瞪狗呆,面前这人怕不是在一起四年半的王乐,而是童姥吧!敢情再这么下去,她就干脆是史上最年轻的老司机了吧!尚秋有点不知所措:“阿乐,能不能先告诉我,这些东西都是谁告诉你的,还有这些意思你都懂吗?——等等,是不是林冠生和杨晓洋?”

王乐眨巴着大眼睛想了想,如实道:“其实这些话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只是他说要我按他们问的问你,然后记着你的答案回头再告诉他,他就说有惊喜给我。”

尚秋眼角抽搐:“孩子,你被骗了。被骗也没事,今晚我就去替你报仇。”王乐完全听不懂这些话的意思,只是一切真的跟那个帅叔叔猜的一样,尚秋的反应真的没差多少。继续眨巴眨巴单纯的大眼睛,也不多管了,继续啃。

晚上,夜来了,在DearG&L里,恰恰才是热闹的正当时。五彩斑斓的彩灯刺着眼睛,男女毫不避嫌的勾搭在一起哈哈大笑,一起跳舞,斗酒,都显得那么自由。然而在这里,男女在一起就算互相扒衣服,都没有什么好怂的,因为这里,是同性恋酒吧。

正如它的名字已经再明显不过——DearG&L——亲爱的男同性恋和女同性恋。

王乐已经睡了,尚秋骑着单车一路就到了酒吧里。这里还是一片那么热热闹闹的景象,在这里,男女之间拥有着最单纯的感情,而同性之间也无需掩掩藏藏,就自由的像对恋人相处就好了。

尚秋在门口停下车,刚要进去,却突然好像看见了一个黑影。尚秋敏感地四处看看,想着会不会是一些想来闹事儿的家伙,但也不怕了,反正他这边人多。

然而尚秋千算万算,小猫小狗,还是犹豫要不要进来的客人,亦或是粗着棍子想来闹事的人,这些都想了,但就是没想到,那是小偷!偏偏就是正好看中了他这辆单车,而且他居然有钥匙!

大半夜的鬼鬼祟祟的开了锁,个子高高一人就骑着它跑了。

第33章

今天早上借了林冠生的电动车和林冠生送王乐去了幼儿园,尚秋便想去买辆新的自行车。

想想也可惜,才卖了一年多的单车车怎么就被偷了呢,锁还直接被孤零零扔到一边,现在的小偷都这么不敬业了吗,不值钱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可哪知,林冠生送走王乐后,尚秋跟杨晓洋说他要买辆新的单车,杨晓洋却激动的突然说要给林冠生惊喜,要出去准备一番,就麻烦尚秋来看店喽。

人家两个小情侣之间要搞什么惊喜啊,但尚秋想着还是别拒绝人家了,他们也一直都看着店,是该休息放松,于是尚秋顺理成章的答应了。只是,他不能去买单车了,那就再麻烦林冠生几次吧。

后来尚秋看了一天的店,到六点多时,林冠生才和杨晓洋满脸幸福的勾在一起,你调戏我我调戏你的回来了。尚秋看看,却没发现王乐:“阿乐呢?”

林冠生幸福洋溢的脸上,笑不止的装傻充楞:“什么阿乐?”

“神经病啊!”尚秋当即激动的叫了起来,“今天一天玩傻了是吧,阿乐谁啊?!你妹啊!”怒气冲冲的吼一声,尚秋连忙就错开黏在一起的二人跑了。

然而单纯的尚秋哪里知道,当他跑后,林冠生和杨晓洋这俩混蛋贩子居然贱兮兮的相视一笑,击了个掌,“阴谋”得逞!林冠生连忙打了一通电话:“长江长江我是黄河,注意,目标已经上钩,目标已经上钩!速将人质送往湄公河!”

下了出租车,尚秋就连忙跑到门口老师那儿,急忙问:“苍老师,王乐还在吗?”

苍老师看着他急慌慌的样子,一脸懵逼:“王乐不是已经被接走了么,你还不知道?”

“什么?!谁,谁接走的?”

“我不认识,但他有你的单车啊,很帅的一个高高大大的人。我虽然怀疑过,但王乐见到他就叫了出来,而且两人看起来很亲密,王乐居然敢直接揪起他的耳朵,我问过王乐了,但她牙齿没长好说话不还漏风么,说什么阴森森我也听不懂,直到最后我才知道,她也会叫那人金大伯。”

“金大……伯”宛如迟到的惊喜最意外的降临,在尚秋的心尖上引起一阵阵动荡的涟漪,金大伯,不就是他一直都在等待的那个人么。

心中激动难掩,尚秋有点飘飘然然的跟老师道别后,带着万千期待和激动不已,坐上车那是一路都在催司机快点,回到了别墅。

别墅里,亮着灯。尚秋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镇定,再怎么说,还有小孩子在场。可是当门随着一点缝隙渐渐打开了,看到里面透出来的光,尚秋内心应当是激动无比,却突然间好想哭。

可是打开门,别墅里什么都没有。除了打开的灯照着客厅一片晶黄,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了。鞋柜也没有什么鞋子,甚至连王乐的鞋子都不在。客厅安静的宛如空无一人,甚至连尚秋开始急促,然后平缓的呼吸声都无比清晰。

不知怎的,尚秋突然想起曾经林冠生和杨晓洋差点带坏了王乐,说了那些奇奇怪怪的话。现在,看着情况,搞不好又是他们的阴谋诡计。尚秋突然觉得,真是可笑,真可笑。

是啊,可笑,可是尚秋,为什么一点都笑不出来呢?

站在餐桌前,尚秋的背影在颤抖。

无数次,已经无数次了,都期待着哪天心心念念之人会突然出现,明明知道他出国起码要三年,那肯定要比三年还要久。可是无数次的夜晚,每当尚秋做噩梦突然惊醒,总会习惯性搂向那一边,但哪一次不是扑了个空。三年过了之后,这种难耐和欲望更是愈加明显,无数次的自己动手解欲,却反而更加难受,增加了对他的炙热思念。

这样想着,寂寞再次涌上心头。尚秋捂着嘴巴,空旷的客厅回荡着他轻轻的哽咽。他是真的好想他。

我想你啊,金圣恩,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或许我比我自己认为的还要喜欢你,三年,早已经成为了我的极限。

一双手蓦然从背后出现,尚秋突然感觉自己的腰被什么人愈发加紧地环住了。随后肩膀上传来重力,像是谁靠了上来,尚秋泪水一顿,捂着嘴巴就不敢动了。因为鼻腔里传来的味道,是他特有的。五年了,没变,没忘。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还说要多耍耍你的,可你为什么哭了呢,搞得我也没心思继续逗你了。”

金圣恩抱紧了怀中人。感受到了每时每刻无不在想念的温暖和味道。

尚秋呆了:“金,金圣恩……”

“嗯,”金圣恩下巴靠在尚秋的肩上点点头,随后头往下移动一点,贪婪的深吸一口气,让鼻腔里充满了尚秋的味道,“我回家了。我好想你。”

尚秋自然是瞬间要哭崩,他全身发着抖,紧咬住手指,不敢相信,却又心求一定不是幻觉,这么真实的感觉,怎么可能是假的,又怎么可能,还是自己抱自己呢。

“终于回来了你……”

终于能抱到了,接触到了,五年的忍耐和压抑就在此刻突然全部喷发,金圣恩真的不想放开,自己实际的渴望不知比自己认为的强了多少,就继续这么下去,让他——让尚秋,再次与自己融为一体。

“啊——金圣恩……”金圣恩的双手突然护在尚秋身前,随后他整个人直接将尚秋扑倒在餐桌上,尚秋大叫一声,反而却让心中的蠢蠢欲动更加难以忍受。

“阿乐呢……”

“林冠生他们要看着酒吧,我把她送到了曲菪雅那里……尚秋,尚秋,尚秋我想你,我想你啊。”

“金圣恩……”尚秋在金圣恩身下哭成了泪人,眼泪犹如喷泉洒出,他用沙哑的声音主动要求:“金圣恩,进来……五年里,五年里除了我自己……没人再动过那里……我想看着你的脸。”

金圣恩却迟迟不舍放开,就算放开翻个身都不想。好希望就这样将尚秋融进自己的骨血里,这样就永远都分不开了。他的舌头肆意在尚秋身上留下水痕,牙齿亦是明目张胆的四处泄痒。许久许久,许久许久,金圣恩伴着二人同样沉重的呼吸,才猛的翻过尚秋的身,同样手护在他的背下,手出来后,才正式开始。

“很好,五年都没人动过。不枉我也为你只自己动手了五年。”

今晚的月亮很亮,事不关己的挂在天上却撩得人心里直发痒,外边被轿车压的小草,七倒八歪的摔在一起,交错蔓延看起来脆弱无比,却围住了屋内无边的春意。

素色烟花绽放染素床,留了美人身体上残香,斜风细雨打湿衣衫,忘了恩宠不经意温让。刀入鞘鞘锁锋芒,云雨足缠,指纠青丝,描摹黄灯下金光,不堪低首,不忘樱尝。

白酒醉了罢,刀酥鞘醉。一切依旧,愿今夜,如此醉去。

第34章

早上很早,金圣恩便搭着尚秋来到了那片墓碑场,来给尚雯琪王琨,还有尚秋的父母上坟。

“姐姐,姐夫,我回来了,对不起啊,我回来的太晚了,错过了好多东西。”金圣恩向他们深深鞠了三个躬后,就搂着尚秋看着他们,“我在那边学成归来,而且我已经告诉所有人,我是同性恋,所以,以后也不会再委屈到小秋了。阿乐也比想象中的更加欣然接受我,从现在起,一切都会更加好起来。”

尚秋让自己笑出来:“姐,姐夫,看吧,我等了那么久,他终于回来了。而且我也深信不疑,我们都会幸福起来的。”

金圣恩听了,心中自然也很高兴,他当着他们的面深吻了尚秋的侧额,代表着他对尚秋的深深迷恋和承诺。尚秋却是被这一吻吻的面羞耳赤,眼神不知放哪的样子超可爱的。

“放心把小秋还有阿乐交给我吧,我愿意从此成为他们的所有物,期限终身。”金圣恩在四位逝者前发下誓约,并且,决不食言。

晨风扶起沙沙乐声,坟前的花被吹动,花枝乱颤,花瓣亦垂,像是在替谁做着同意的点头。许久,谁才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晨曦背景下的两只手紧紧相扣,尚秋问金圣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感觉连阿乐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

金圣恩突然停下看着尚秋,毫无理由撒娇似的又亲了他一口,这才满意的道:“说起这个差点没吓死我,就在我偷你单车的前一天傍晚。那时我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结果半路正好看见你在一个幼儿园前等着,与此同时,我还看见了曲菪雅就在你旁边。你知道吗,那时我就在暗中观察,当我看见你俩相互笑嘻嘻的一个抱着男娃,一个抱着女娃的时候,如果我有枪,想必那时我肯定会扫射四方吧。”

“噗哈哈——”听了金圣恩这些话,尚秋也算是明白了,就噗嗤笑了出来,他完全可以想象当时金圣恩蹲在一边暗中观察的样子,“所以呢?”

金圣恩又亲了尚秋一口:“所以啊,那时我差点认为曲菪雅抢了我的老婆,还生了两个娃娃,自然很生气啊,要知道,你尚秋囊子里的孩子只能是我的哦。”

“行了你没正经!”尚秋挥了一下手,“去国外就开放成这样了吗。然后呢?”

金圣恩先是撇了一嘴,接着又毫无理由抱了一下尚秋,亲了他的耳背:“不过还好,我还是先去弄清了一切,这才知道了原来五年内发生了这么多事,然后也是从那时开始,我通过林冠生来接近阿乐,然后才一天就和阿乐混熟啦,我厉害吧,最后我才出现在你面前的。然后发现,我比想象中的还要难控——怎么样,还走得到停车场吗。”

尚秋脸嗖的红了。金圣恩看到了又是忍不住亲上去,只是这次金圣恩直接撬开了尚秋的嘴,在这公共场合,虽然天还早几乎看不到人。尚秋犹豫是犹豫了,但他只犹豫了一秒,就一秒,然后沦陷了,沦陷得水深火热不忍直视。

放开后,尚秋这才小小声问:“你干嘛这一路没走几步就要占我便宜。”

金圣恩还有点不想放开尚秋:“因为太爱你啦我的宝贝,真恨不得永远占你便宜,天天都抱着你,时时刻刻都亲你,每分每秒都在你身体里放肆,那老衲的人生也算功德圆满了。”

尚秋装着嫌弃:“不知羞耻。”却还是忍不住笑了,沉溺在金圣恩的温柔之中。

“尚秋啊,你知不知道,你的眉眼也好,唇间也好,身体也好,害羞也好,高兴也好,对我来说,无疑都是一种诱惑,深深引诱着我身心,更何况那段时间,你一直都在勾引我呢。你知道吗,你就是个诱受。那行,那让我走三步就亲你一口好不好?”

“从这里到停车场也有几百米,你要亲烂我啊。”

“那四步?”

“不行!”

“六步~六步最大的极限了~”

“十步。”

“诶不要啊这么远我受不了啊!”

“二十步。”

“不要嘛秋儿~”

“……”

“秋儿?啾~”

“哎呀你干脆抱着我得了我——我,我,我我我脚累了!走不动。”

“好好好抱着你抱着你!抱媳妇回车上去!然后给你涂点药哈~chu~”

……

“好嘞小心——”金圣恩把尚秋轻轻放到车里副驾驶上,还替他系好安全带,关门前还不忘再来一啾~然后就激动的关门跑到自己位置上,关好门后还没碰安全带又是一啾~,碰到了安全带又是一啾~,拿出钥匙还啾……总之几乎每做一个动作,金圣恩就要亲一次。

尚秋吐槽:“你干脆把嘴粘在我脸上算了,省的一下伸脖一下缩回那么辛苦我心疼你。”

“真的可以?哎呀媳妇我求之不得——”

“走开快点开车!”

——

“唔呃……对了,你今天,还要回公司的吧,还嗯……还能这么,啊——能这么……嗯……”弄了半天,车还是停在了那里,在原地完全没动。车内,金圣恩又把安全带给解开了,然后尚秋裤子就被扒了。再然后如果是从挡风玻璃正面看去,其实是看不见金圣恩的,只看得见尚秋脸泛潮红,娇滴滴的声音回荡在车内……

咳咳咳咳咳咳,类似于咬人这么血腥的事,咱都是文明人,不说了。

烟花嗖的绽放了,金圣恩拿纸收拾好了之后,这才懒趴趴的压在尚秋身上,道:“没事,我给他们放假了,今天我要陪你和阿乐玩一整天。”

尚秋满意地笑了笑,摸着金圣恩的头亲了他。

“唔——”突然,金圣恩又有了异样感。他抬起头用种祈求的眼神可怜巴巴的看着尚秋,尚秋还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突然金圣恩一动,尚秋就明白了。

“秋儿,你说这里本来就人烟稀少,现在又还这么早,要不我们来一次吧~啾~”

尚秋立马双手打叉置在胸前,否决:“不行,顶多只能像你刚才强行对我那样。”

金圣恩不要脸的耍赖皮,嘴上还在央求,身体死命蹭蹭蹭,手指却早就已经不安分的往某个地方伸了进去。

“诶金圣恩你——说,说了不行!”尚秋嘴上说着不行,脸却已经开始泛起潮红。

金圣恩只好鼓起嘴巴,委屈吧啦地看着尚秋。那时,尚秋都觉得自己好像被帅出了幻觉,总觉得金圣恩那时好像长出了兔耳朵,然后在他委屈吧啦的表情下,那双兔耳也委屈的垂着……

“秋儿~你看我都成这样子了……”

“……”

“……秋儿?”

“……”

“噗哈哈秋儿啊,媳妇你就从了吧哈哈哈~啾~”



第35章

终于从墓场回家了,金圣恩把尚秋从车上抱到床上后,又狠狠的亲了他好长一段时间,压在他身上缠着他好久,这才依依不舍的去接王乐。

来到温稻家后是温稻开的门,金圣恩不由偷笑,曲菪雅果然已经上班去了不在家,恰好今天也是温稻给公司放假的时间。接回王乐到家时,尚秋果然已经做好了热乎乎香喷喷早餐等他们呢。金圣恩就是不懂了,怎么他的娇妻就这么贤惠呢。

吃饭时,金圣恩说带王乐去游乐园,买新衣服,王乐当即就高兴的说金圣恩果然信守诺言,尚秋就一脸懵逼的问什么意思,金圣恩却就这么笑笑糊过去了,就是神神秘秘的不说。

而另一边,当曲菪雅开着车到承天时,只见承天关门闭户,一点人烟都没有,连门卫都不在,跟闹鬼似的。她当即打电话给金圣恩,一接通开口就吼:“金圣恩你在干什么,怎么你一回来两天公司就倒闭啦?!”

曲菪雅在这边慌急的问他在干嘛,金圣恩却在另一边的服装店里取衣服,悠闲的不要不要的:“哦,我给他们放假啦,曲经理,你也是尚秋的gay蜜,可以了解我的啦。只是你就这么爱工作啊,我佩服。”

曲菪雅明白了金圣恩是在耍她,气得跺脚:“你耍我是不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今天放假!你故意不告诉我的吧。”

金圣恩啧了一声:“谁让你让我差点误会我的小娇妻我的女儿的,这是报应——好啦好啦我还要陪我的小娇妻和女儿拜拜拜拜~”

“但你还不是靠我才弄清——”电话那头瞬间挂了,曲菪雅气的一掌拍车上,看着手机的屏幕,她气的骂了一声,“玛德死gay。”

“……算了,今天稻子他也给公司放假了,要不带着成成一起去游乐园玩吧。”

金圣恩在前台取好了衣服,礼貌的朝那女店员笑笑以表谢意,那女店员朝差点就被帅晕过去。然后金圣恩拿着衣服给到两位面前,王乐兴冲冲就和女店员去换了,金圣恩想和尚秋在同一个换衣间,然后被尚秋丑拒。

换好后,王乐的衣服是一件彩虹公主裙,金圣恩和尚秋就是一模一样的彩虹T恤配不一样的牛仔裤,明显的亲子装和情侣装。当两人牵着王乐出来时,自然会引起很大的关注,但他们哪还会注意,身高参差的三人就冲着游乐园去!

坐过缓缓升天的摩天轮,骑过浪漫梦幻的旋转木马,踏鬼屋过水车行海盗船,有趣又刺激的就玩了一个上午,爱人的笑声犹如铃铛清脆,孩子的笑脸宛若绽开的花朵灿烂。这就是金圣恩剩下另一半的所期待的事,与他们正常的欢乐在别人的眼睛中,让别人纷纷由心生羡慕。

“哇人好多,”马不停蹄的玩了一个上午,三人都要奄奄一息了,进来肯德基里,嘈杂声也真是不绝于耳。只是尚秋注意到,当他们进来后,很明显有很多人跑走了。为什么跑走他也心知肚明。刚才在玩时也是,总会有人们对他们避而远之。

尚秋说不在意,那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也不只一次听到,路人说什么这小女孩真可怜,跟了两个变态在一起。

金圣恩突然就一手撩起尚秋额前的一点点头发,隔着王乐,更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前屈身体直接吻了尚秋的额头,随后笑着说到:“还好有人走了,咱们就有位置了,走吧——阿乐想要个什么样的位置呢?”

王乐仰着小小的脑袋,眨巴大大水灵灵的眼睛笑着叫:“滑滑梯旁边的!”

“好!咱们走!”说罢,金圣恩拉着王乐,王乐就拉着尚秋一起去了。正好,离肯德基里滑滑梯最近的那个位置没人,三人自然而然的坐下了。金圣恩问了二人想吃什么,get到后然后就排队去了。

金圣恩刚挤进去,突然就看见了旁边同样在排队的他,顿时就有点尴尬的打了个招呼:“嗨,你在这,她是不是也在这……”

“秋儿,我要去玩滑滑梯!”王乐睁着眼睛撒娇到。

尚秋无奈摇摇头:“你刚刚才玩的动都不想动,都是金圣恩驮你来的,现在又满血恢复了?哎算了,你去吧,小心点。”

王乐笑的就跑了过去:“自然喽,圣儿爸他力气最大了!”

尚秋听到那一声爸,心中不由簌的碎碎念:“跟了我四年半养了你两年多都没喊我一声爸,金圣恩那家伙才多少个小时啊。”

不过算了,反正阿乐开心就好啦——

肩上一股烫流蓦然传遍尚秋整个背后,尚秋惊得大叫一声,想连忙站起,却被烫的直不起身。一股咖啡香从背后袭来,尚秋看清眼前拿着咖啡杯的女人那一副仇恨的神情,他便懂了是怎么回事,一瞬间,背上是疼痛也带出了心里的委屈。

第36章

“秋儿!”王乐连忙就跑了过来,稚嫩的脸上也能显出心疼和焦急,她冲着那个女人大喊:“老巫婆你在干什么!”她才刚这么汗,却不想被那个女人粗暴的一把手拽了过去,王乐当即疼的熄了声,委屈的眼泪打转在眼眶摇摇欲坠。

“阿乐……”

“你够了吧不要再毁掉一个孩子了!你们自己不正常自己变态的不要牵扯到小孩!什么同性也是真爱全是屁话!害人精装什么正常!”

尚秋背后疼得都要脱层皮,那女人明显要了一杯烫咖啡,旁人的冷眼旁观更是令尚秋心寒,但他不得说,这样的痛与苦他也经历的不少,坚持下来就好了,就好了:“孩子是无辜的,请放开她。”

那女人眼红了:“闭嘴你们这种变态就不应该出现,我要打死你——”

“哇不要打秋儿——”

“疯女人你给我住手!”听到尚秋一声凄惨的叫喊,肯德基里自然是乱了。本来排队的地方就是人挤人挤人,乱了之后更是寸步难行。金圣恩还有突然出现的温稻一家好不容易跑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王乐也阻止不得。金圣恩当即眼红了,阔步上前一把就抓起那女人的头发,然后更粗暴地往旁边扔去,随后就连忙来看看尚秋的情况。

他连忙叫了温稻他们过来,让他快点带尚秋去医务室,五人匆匆离开,而他自己则还要留下来解决这个还在疯狂找事的疯女人。

那女人不知为何就哭得稀里哗啦的,疯狂捶打金圣恩,金圣恩一把抓住她的双手让她冷静下来,但那女人跟打了激素一样根本停不下来。混乱中,金圣恩无意看见女人手指上的圆圈印子,便突然有了猜测。

“你是不是同妻?”

这话一出,那女人便跟吃了镇定剂一样,瞬间停下了吵闹,呆滞了。金圣恩其实也早觉得不对劲,比起只是普通人最无理的厌恶找茬,她似乎还有一种浓浓的仇恨,对他们的特有的恨意,现在她这反应,无疑是确定了金圣恩的答案。

“滚!”那女人愤怒的甩开了金圣恩,冲他大喊,“是!我是同妻!我不但被骗了,还是被一个连性爱都不会对我产生的人骗得遍体鳞伤!甚至……甚至连孩子都掉了,我无法原谅,你们这些人!你们都有罪!你们就是错误!”

金圣恩皱着眉头。

突然围观的人群涌动,身穿制服的保安来了,听肯德基店员说是有个女人闹事,看着那外貌介绍,貌似就是她了。比想象中容易抓住了她,金圣恩看着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叫喊的她,手握拳头,突然大喊:“我敢说!你这样想你就是井底之蛙,是你错了!我承诺!我永远都只爱我的同性爱人一人!时尚的尚,秋天的秋,只爱他尚秋一人!我们没罪,我们更不是错误!”

那女人身体一僵,就彻底无话可说,就这样被保安拉出去。正是这时,一个男人拿着一个小盒子跑了过来,看见女人被保安抓了的时候,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在门口,他懊恼地跟保安说了声,接着才跑进来,跟金圣恩道歉解释:“对不起,我是她的朋友。她,她是个同妻,不说曾被骗得倾家荡产……她不但流产了,而且以后再也不能怀孕了。因此,因此她其实,其实神经上已经有点问题了,但是,她也在努力吃药治疗!真的十分抱歉!”

金圣恩看着他惋惜难受的样子,问:“你是她什么朋友。”

他答:“从小的朋友,也就是青梅竹马。真是的,当时明明都看到你们进来,她突然叫我去买什么发夹,我怎么就没多留个心眼,实在对不起。刚才路上看到一个跟你穿着同样衣服的人被人扶着走了,他是你的爱人?”

金圣恩点点头:“后面那咖啡就是她弄的。”

“对不起!”那男人鞠躬道歉,“但是先生,我现在要走了,允许我先去看看她,再赔医药费行么?但是,但是她真的不是什么坏人,她也并不想故意针对你们,之前她也做过类似的事,可事后清醒了,她真的后悔万分。请你不要记恨她,她很可怜。”

金圣恩摇头拒绝了:“算了,你快去吧。”

那男人惊喜的笑了:“谢谢先生!”

言毕他转身就要走了,可是背后,金圣恩的声音突然传来:“你会一直陪着她么?”

那男人手指一颤,之后就毫不犹豫的回答:“会,我会永远在她身边,并且,绝不会欺骗她。我也会继续加油,让她慢慢改观,她以前其实也并不在意别人是不是同性恋的。”

金圣恩闭目笑了:“你是个值得依靠的人。她以后的生活有你,肯定能恢复的。”

“嗯,谢谢你!先生,你也值得别人托付终身。也祝你和你的爱人,一生幸福。”

第37章

“呼,还好没啥事,但肩上那一块起泡了,还要再涂几次药,背上还好,红了一点,但没事了。”游乐园的医务室内围了好几个人,尚秋乖乖趴在床上被曲菪雅涂药。已经确定没什么事了,王乐却还是泪眼汪汪的两只小手拉着尚秋的手臂,好不可怜,好不可爱。

尚秋真的好笑又无奈,伸出手擦掉王乐的泪,摸着她的头道:“好啦好啦,秋儿没事,阿乐不要哭啦,阿乐刚才真的很勇敢呢,都坚持没哭。”

“但是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吧。”尚秋在心里有点担心到。

“真是疯子,我就不明白真的有必要那么极端吗,”曲菪雅还在计较,“又没碍着她什么事,神经病啊。”

尚秋突然想起什么,居然替她说话:“其实也是刚才那个女人手下留情了,不然我现在那还能这么悠闲。”尚秋看看玩在一起的两个小孩,不会注意,这才继续道,“其实我并不觉得她是那种单纯的毫无理由就厌恶,我好像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绝望和仇恨,所以我觉得,如果她已婚了,那么恐怕是个同妻。”

听到尚秋这么说,温稻和曲菪雅都沉默了。如果真的是个同妻,那今天的这场闹剧真的也是情有可原,也不能全怪她。更不能说,她的那些话太过狠毒。

“但即便是如此,也不能说都是我们这类群体的错。反之如果换成异性恋之间的背叛,也照样会惨不忍睹,但我们却不能就这样随意怪罪一个陌生人。”金圣恩的声音伴着疾步的风声传来,王乐一见着他来了,连忙抛下温文成,小短腿跑过去拉起了金圣恩的手。

她喊:“圣儿你别说话了快过来看看秋儿啊!”

金圣恩同样摸摸她的头,内心一股妈卖批,道:“你听不懂我说什么吗?”

王乐摇摇头:“肯定是废话!快去看看秋儿!”然后王乐就在这只有几步之遥,使劲推着金圣恩到尚秋床前。

温稻和曲菪雅都忍不住抱在一边偷笑。

“你们笑什么?”金圣恩一副不爽。

曲菪雅说不出话来,就温稻好辛苦才憋出几个字:“金圣恩你转性了,王乐叫你婶儿,好亲密哦~而且,而且小孩子哪里懂你说的那么高深哈哈哈……”

“滚,她这是说话漏风,她叫我圣儿!嫉妒吧你们,你家温文成有这么叫你们吗?”金圣恩不管两人,就放好盒子坐下了。在门口恰好看见医生,医生说明了情况,他这才放下心上一块石头。

“我给你新买了一件衣服,不过不是彩虹T恤,那是我特定的。”金圣恩看见尚秋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仿佛在温柔海里泡过似的,曲菪雅和温稻这俩人在旁边啧啧啧的摇头。

尚秋偷偷握住了金圣恩的手,表情有点苦恼:“那看来我一定得拿回去好好洗干净了呢。”

一瞬间,金圣恩的内心宛如火山爆发的激动。他表面上平静不已,实际上内心已经大大的boom了,大概吧,他心里的小九九是这样的:“我的天呐刚才那一瞬间我都看到了什么我记得我面前的人应该是我的小娇妻尚秋啊是的啊没错啊可那一瞬灿烂美丽动人楚楚灵灵可爱治愈明亮的人是谁真的是我的尚秋吗骗人的吧那明明是天使啊天使降临在我的小娇妻身上哦不我的娇妻本来就是小天使……”

总之,金圣恩在内心弄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小九九后,实际的行动就是毫无前提毫无提示毫无顾忌的三无下,直接一嘴就啾上去了。

曲菪雅和温稻一惊,连忙心有灵犀的一人捂一个小孩的眼睛非礼勿视,目瞪狗呆他们居然直接在小孩的面前就亲了起来,直!接!亲!嘴!是不是大人啊,要不要脸啊,他俩都没这样过嘞!

“你们两个成熟点!!”

尚秋连忙抿嘴分开了,低声道:“你干嘛阿乐和成成都在啊!”

“不用!”温稻连忙丑拒,“你们这样我怀疑对王乐的未来造成极大的影响,国家有未成年人保护法,我严重怀疑你们会对未成年人的身心造成极大的影响,等你们没这么冲动了再说!”说完就和曲菪雅一人拐一个跑路了。

尚秋和金圣恩看见两人那副样子,不约而同的相视笑了。

金圣恩将额头抵在尚秋额前,笑道:“那我们先回去吧,他们会照顾好阿乐的。”

“嗯。”尚秋点头。

晚上,金圣恩细细替尚秋上好了药,因为生怕自己一失去理智就会使他本不重的伤反而大半夜要去医院,所以金圣恩只允许自己亲和抱,绝不能做其他的,绝!不!能!

然后他阿弥陀福了几个小时,才能做到看着尚秋自己打灰机,那时满眼眶里的那个泪啊,尚秋真是哭笑不得,不知该笑他还是心疼他。

睡觉了,金圣恩自然就是霸占性的将尚秋搂在怀里,腰上其实没什么问题,金圣恩却还是搂尚秋的屁股。尚秋问他干什么,金圣恩边一脸正经的说怕碰到伤,一边手却毫无意识的捏捏捏,然后他就流鼻血了。

不过搞来搞去滚来滚去,最后两人还是睡在一起了,同床共枕。

半夜时分,尚秋突然醒了过来。黑暗中的眼睛闪着淡淡亮光,光中透露着幸福和甜蜜。是的,已经好几天了,这真的不是梦,金圣恩真的回来了,就在面前。

尚秋轻轻的将一只手从金圣恩的手中抽出,他想仔仔细细的摸摸金圣恩的脸。肯定比以前成熟了吧。伴着他轻轻的鼾声,尚秋刚碰,他的手就被抓住了。

尚秋心里一跳——难道金圣恩也还没睡?

怎知,明明金圣恩的鼾声还富有节奏的一起一伏,他却将尚秋的手拿过来摸了摸,确定了这是尚秋的手,这才狠狠的吻了一吻,之后,就像宝贝一样不肯放开了。整个过程,金圣恩的鼾声还是照常响起。

尚秋呆呆的眨巴眼睛,然后突然无声笑了,笑中带着无奈和感动。

因为刚才的动作,明显金圣恩是睡的很香的,但他的动作却这样行云流水,是不是在说,就算金圣恩是在梦中,都还爱着尚秋呢?还是说,人在睡着时是没意识的,但即使金圣恩没了意识,剩下的身体,也还在确认着是不是尚秋,然后还在爱着呢?

尚秋忍不住笑了,仰起头在金圣恩脸上留下一吻,轻轻道:“晚安,我的爱人。”

第38章

过了几天,尚秋的背终于完全没事了,金圣恩当即一把就扑到了他,狠狠的抱着亲着压着,这几天生怕伤害到他,金圣恩真的要哭了。

周末去接回了王乐,三人说还要再去游乐园玩,好好弥补上一次的遗憾。不过这次倒不是开着金圣恩的轿车去,而是骑着尚秋的自行车去。唉,想着伴着浪漫的清风,一家三口在单车上悠闲的去任何地方,不会堵车,不会晕车,想想真是羡慕嫉妒恨。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又是那家肯德基。不过三人这次并没遇到什么麻烦,如愿以偿的坐在一起吃午餐。看着王乐穿着彩虹的公主裙在滑滑梯中,笑声如铃铛清脆,金圣恩就觉得好开心,他又看看尚秋,突然问:“秋儿,你觉得我们是一对同性恋人,会对阿乐造成什么影响吗?”

尚秋看看他,看到他的神情,发现他貌似并不疑惑自己的答案,看来是信心满满自己会这么认为,忍不住笑了。带着戒指的手拉起他戴戒指的手,尚秋的话真的跟金圣恩想的毫无差别。

“我们并不会对阿乐有任何不良的影响,同样,我们也不会对任何人有任何不良的影响。比起顾虑着会不会影响到孩子,反而我们要做的是让孩子,让我们的下一代懂得,同性恋和异性恋并无任何分别,它们拥有同样的自由和权力,就跟黑人为自己的不平等待遇作斗争,女人为自己的权利而战斗一样,我们又何尝不是呢。我坚信,认为同性恋是犯罪这一想法是错误的,我们要做的就是为此努力,让所有人都懂得——”金圣恩眼睛不离尚秋,握紧了他的手,尚秋同是,笑着。

“我们没错,何来犯罪。”

金圣恩满意地笑了。摸摸尚秋的头,他已经把头发剪短的清清爽爽的了。

金圣恩道:“我们爱上了一个人,只是恰好性别相同罢了。我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唐僧是修了十世善的人,才得有了去西天取经的使命。而金圣恩一定是修了他的十倍,才能有了爱上尚秋,让尚秋爱上他,两人永远在一起的使命。尚秋,感谢我是爱你的,也感谢你是爱我的。我要爱你一百年,当一百年过后,我要连着下一个一百年,继续爱你。”

尚秋低头红着脸笑了,泪水却在眼眶里闪着晶莹的光:“我也是啊。”

傍晚了,金圣恩一手推着爆胎的单车,一手拉着王乐,王乐一手拉着金圣恩,一手拉着尚秋。三人大手牵小手的走在被夕阳照得暖暖的路上,大夏天也并不觉得热。偶然路过第一次表白的那个公园,那两个秋千还在,一切照旧。

三人纷纷停下,各自的回忆涌了上来。金圣恩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蹲下来问王乐:“阿乐,后天是周一,你能不能下一周都去温文成家里啊,然后在等一周,就回来。”

“为什么?”尚秋先问了。

金圣恩神秘兮兮地笑了,故意不理他,而是看着王乐继续问了一遍。王乐自然也不懂为什么啊,她自然也是这么问的。

金圣恩又是神秘兮兮的笑了,答:“因为圣儿爸和秋儿妈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小孩子不要参进来哦。不过当你回来时,圣儿爸和秋儿妈陪你一起睡在一张大大的床上好不好?”

“那有什么奖励吗?”王乐留了个心眼,堪称完美。

尚秋却在心里碎碎念:“什么秋儿妈?!”

金圣恩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表情:“自然喽,圣儿爸不是最遵守诺言的嘛。”

王乐眨巴眼睛想想,突然说漏嘴了:“是哦!之前你让我背下那些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话问秋儿妈,之后你真的带我去游乐园玩了!行吧,我答应你!”

尚秋瞬间变脸了:“啊金圣恩原来上次阿乐说的那些话是你教的啊!你教小孩子这些不怕带坏她吗?!你居心不,你良心何在啊!”

金圣恩连忙怂逼地安抚尚秋:“对不起对不起媳妇儿,我只做过那一次而已,而且阿乐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什么意思啊,也可以放过我了吧。”

尚秋撇撇嘴,叹口气也就算了吧。不过即使有些东西王乐是不懂,她也调皮爱闹事,但也无法否决她在某些方面真的要比同龄人懂事很多,许是因为父母在她面前死去吧。都说苦命的孩子懂事早,王乐虽然现在至少有了两个最爱她的人,但终究她是个懂事的调皮孩子。

“啊……”王乐打了个哈欠,玩了一天,又没睡午觉,现在肯定困了,她冲金圣恩伸手:“我困了,想睡觉。”

金圣恩笑着就立即抱起了王乐,王乐靠在金圣恩肩上,揉揉眼睛,睡去了。尚秋自然就来推车,三人就这样在夕阳的慢慢走回家。

“对了,圣儿,那你的父母方面呢?他们不是去了新西兰吗,你那段时间有机会去看过他们么?”尚秋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金圣恩道:“我是去找过,但我并没有找到。只是前不久,我姐姐打电话来了。她告诉我,他们已经不在新西兰了,而是在环游世界。等到某一天,他们来到中国的时候,他们会回来找我,但她终究没说,为什么当时父母抛下了我。不过也罢,等将来某天见到了,一切都会弄清楚的,顺便告诉他们,你是我的爱人。”

“嗯。”尚秋笑着点点头。。

“对了,你说有什么重要的事啊?”尚秋突然想起这个问题,这才问到。

金圣恩却被这一问题给问住了,他停下脚,用出乎意料的眼神看着尚秋,尚秋也停住了,用同样的眼神看着金圣恩。

金圣恩突然噗嗤笑了:“好吧好吧,你问是什么事是吧。”

尚秋点点头。

“就是这个。”

金圣恩笑着轻轻弄了弄王乐的头,看着尚秋的眼睛,在夕阳昏黄的浪漫背景下,闭上眼,在他的唇上,吻了下去。

并且,这一吻后,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正文完——

番外:属于(一直被遗忘的)林冠生和杨晓洋

金圣恩回来已经两年多了,现在的他,不愧是到了而立之年的男人,就看他那外表,那叫一个意气风发,英俊潇洒。不但事业比以前更有成了,靠自己的努力完全摆脱了“曲淑送集团”的名号,家中更是有一只贤惠的尚秋和一只俏皮可爱的王乐。

真是人生大赢家,啊!

杨晓洋真是羡慕到想榨干林冠生的说。说实话吧,虽然他们现在守的是个酒吧,但现在这个酒吧,听见越来越出名了,分店都已经在装修中,也有更多来打工的人,自然,他俩是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了啊。

金圣恩他下班了有空就会来酒吧里坐坐,照顾一下生意,但实际他一坐下就那副炫耀幸福的嘴脸,尤其是说到有个王乐做女儿,杨晓洋真想一手掐死他。

于是,今晚酒吧照常开业,杨晓洋就找了机会问问林冠生。

“喂林冠生啊。”杨晓洋叫到。

林冠生看了一眼杨晓洋在叫他,最后吩咐音响师一句,就屁颠屁颠跑了过去,伸出手毫不避讳的吻了他,问:“怎么啦?”

“你现在有空吗?”

“有啊。”

杨晓洋低头想了想,话到口头又犹豫了。林冠生看看他那样,多嘴:“你是在诱惑我吗?”

杨晓洋轻轻拍了他一下:“少废话了。”杨晓洋垂眸,拉起了林冠生的手,手指在他手心上流转,一点一点的再次描绘他早已经熟悉的掌纹。

许久,杨晓洋才终于鼓足了问:“冠生,你知道我们是同性,生不了孩子的。所以,我想领养个孩子,”杨晓洋终于抬起了头,直视林冠生的眼睛。

“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回来。”

林冠生看着杨晓洋的脸,眨巴眨巴眼睛呆了好久,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真的在诱惑我。”

“哎呀少废话!”杨晓洋耐心被自己耗光了,红着脸嚷嚷,“快说!你答不答应,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滚,干你自己的活去!”

林冠生无言立马回答,他默默无语地扒开了杨晓洋的手,继而直接转身走向了音响师。杨晓洋瞬间心就提到了嗓子眼,眼神不敢看他了,他担心:“不会是生气了吧,难道他真的不答应吗……”

刚刚才心慌慌地垂下头,突然手就感觉被拉了起来。林冠生擦擦脸,把一张全是(鼻)血的纸扔到了垃圾桶,若无其事的拉走了杨晓洋。杨晓洋有点害怕:“林冠生你……”

怎料林冠生一抬手,酒吧的灯光瞬间就暗了下来,直击心跳的乐声也停了,甚至连在场刚刚还在嗨的众人也安静了下来,心领神会的跳下舞台,让出了一条路。杨晓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是看见林冠生的耸了耸肩,深深吸了鼻子,二话不说拉着一脸懵逼的杨晓洋上台了。

灯光只为舞台上两人而亮,台下,是众人闪亮也无邪的双眼。林冠生一路都没放开杨晓洋的手,拿起话筒,他的眼睛也不曾移开过杨晓洋。

“我记得咱们第一次遇见也是在雯琪大姐的酒吧里,记得那时我叛逆了一段时间,是个不良青年,而你,刚刚来这家酒吧打工,某一天,我来到了这家新开的酒吧。那时我蛮横骄傲又自大,去找工作次次都失败了,来到这里,我狂喝闷酒,看到别人个个都那么高兴,我心里就气啊,之后,我自然就闹起了事情。”

“那时第一个来阻止我的是王琨姐夫,那时候他也还只是个缠着雯琪大姐的客人。我们打了起来,打得不可开交,哈,但我不敌他,不久便败下阵来,瘫坐在地上。但当他转过头跟雯琪大姐说话时,我突然拿起了旁边的碎酒瓶,身体不受控制的想砸过去。就是在那一刻,你成为第二个阻止我的人,扑上来就死命抱着我。你虽然年龄比我大,但身体力气却都比我小很多,如果我一使出蛮力,你很可能就会甩出去,但你坚持在背后用双臂锁着我。而真正成为契机的,是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杨晓洋的记忆随着林冠生回忆出的语言而回放在想起那句话,杨晓洋看着林冠生,不经意的就重复了当时那句话。而林冠生,正好要说那句改变了他的那句契机——

“如果你再像个孩子一样无理取闹,我就放弃做你朋友的想法!”

林冠生微笑地抚摸了杨晓洋的脸,这张他最喜欢的脸上,写满了诧异和感动,他继续道:“你的一句话改变了我一生的歧路,使我能在正路上能有你陪着,所以,我愿意用我这一个人,用我这一生,报答你。”

林冠生闭上眼,拉起杨晓洋的手在他手背上留下温柔的一吻,缓缓睁开眼,眉眼间皆是不舍转睛的爱:“也永远,不想放开你。杨晓洋,就是我面前的你,是我的爱人。今年,正好是我们认识的第十个年头,十年前的今天,是我们第一次遇见。”

“杨晓洋先生,如果你有考虑过将我变成你的独有物,并且作为代价你也要成为我林冠生的独有物,就请你,毫不犹豫地答应,嫁给我。”

浪漫的话推动了杨晓洋的心湖,泛起了一阵接着一阵的浪漫涟漪。面前之人仍然没放开手,从裤袋里拿出小盒子,宁愿自己用牙齿咬开,也绝不放开自己的手。

盒子打开的那一刻,是一双定制的情侣银戒,戒指的内环,分别各刻印了他们的名字。台下众人感动地不由自主的鼓起掌惊叹,大喊着:“‘DearG&L’和我们都要个老板娘!老板是一个姓林的帅哥!老板娘是一个姓杨的小帅哥!”

杨晓洋自然是泪如泉涌,收回手别过脸擦擦红肿的眼睛,他笑出来:“你哪来的钱啊。”

“那是我存了十年的钱买来的。”林冠生温柔地拉开杨晓洋挡在眼前的双手,看着他红肿的双眼,他靠近,在吻之前,他补充到:“当然,这一对银戒也不会花了我十年的工资,剩下的,还有以后的,是我准备给孩子和你的。”言完,他柔软的唇就轻轻吻上了红肿滚烫的眼。

杨晓洋从不曾想到,原来林冠生,早就在为此做准备了。今天这一切,也明显都是林冠生设计好了的,音响师,灯光师,还有心领神会的客人们……原来,林冠生早已为此做准备,准备了十年。

“怎么样,杨晓洋先生决定交换戒指了吗?2019年已经到了,我们去台湾领证吧。”林冠生微笑着问,却是满眼早已看透。

杨晓洋笑着吸吸鼻子,拿起戒指,二人自当在众人的见证下交换。杨晓洋的戒指上,刻印着“LoveLinGuansheng”;林冠生的戒指上,刻印着“LoveYangXiaoyang”。

最后,借着戴上戒指的动作,林冠生顺势与杨晓洋十指相扣,轻轻往自己身上一带,杨晓洋就真的和他独有物一样,二人热吻了起来。杨晓洋吻红了脸,伸出手勾起了林冠生的脖子,也把林冠生作为了他的独有物那样吻着。

台下人的欢呼声和鼓掌声早已震耳欲聋。在进酒吧前,林冠生就一个一个的跟他们说,今晚他会向一个人求婚,如果成功了,今晚随便开瓶,他请客。

还有之后每一年的每一天的每一分的每一秒,他都会永远将他和孩子作为手心里的宝,永远不会忘记,自己为爱人许下的一切承诺。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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