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20年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0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霍姜拍档之悬案未决 下——果小木

第24章:姜律师太招摇

市郊,某公寓。

“刚出来就这么着急去见他,人家都没有去接你,恐怕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吧,贱。”少年蜜柚般的肌肤染上一层暧昧的光晕,半搭着被子靠在床头,斜眼看着面前整理衣服的人,赌气似的拽起一个枕头扔了过去。

“别他妈废话,我去谈生意,你最近消停点儿,警方以为你已经出境了,别自己招事儿。”楚肖眉头紧皱,脸拉得老长,他这种甩手掌柜的态度,让乔莫亚神经体质发作。

“我招事儿,你难道出去瞎逛就不是招事儿吗?我可警告你,姜武意已经知道你是幕后主谋了,只是现在没有证据治你,你最好不要上赶着送上门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再提姜武意别怪我不客气,上次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楚肖赤.裸裸威胁的眼神,让乔莫亚害怕了。

楚肖确实手脚不干净参与过一些GE的事儿,但不包括姜武意这一票。当他知道乔莫亚绑了姜武意的时候,恨不得从看守所飞出来踹他两脚。

要不是顾忌到乔家这张牌在整个计划中的重要性,他肯定没有心思陪着乔莫亚在这逢场作戏了。

他早就玩儿腻了,分分钟都想甩掉这个神经质地狗皮膏药。

乔莫亚偏偏是个死心眼,不知进退,每日纠缠,实在头痛。

乔莫亚自知理亏,识趣的闭上了嘴巴,他跟楚肖一年多了,知道楚肖的底线在哪里,该闭嘴闭嘴,该出手出手,他才能一直能混在楚肖身边。

要说楚肖心里没有姜武意,打死他也不信,这种事一个眼神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那人更早的出现在了楚肖的人生中,自己无论如何也取代不了,只好装作不知道。

上次绑了姜武意,虽然踩到了楚肖的尾巴,好歹仗着有一笔巨款入账才过了这个坎。

乔莫亚其实挺聪明的,可是再聪明的人也有过不了的情关,想不明白的坎儿。

楚肖野心大,想收拾了几个虎视眈眈的兄弟姐妹,抢到楚家大权,他急需大笔资金,现在,没有什么比“钱”更能绑住这个男人。

他需要钱,乔莫亚就给他钱,他想疯狂,乔莫亚就陪着他疯狂。

乔莫亚本来就是一个锦衣玉食的超级富二代,每天只能靠自己添堵才能享受一点儿人生挫折。

如果没有楚肖,他的人生就像一条被画好的直线,不会出现什么离经叛道的机会,他离不开楚肖,更离不开这种刺激的滋味,这可不就是贱。

同样犯贱的还有姜武意。

此刻他正在小院,一边儿踱着小碎步,一边儿聆听霍君兮的教诲。

说是教诲,简直就是人身攻击。

姜武意已经忍了半小时了,反复叮嘱自己,不要跟病人一般见识。

霍大爷真就成了霍大妈,唠叨个没完:“让你约中午,非得约晚上!”

姜武意只好推卸责任,插刀兄弟:“顺子约的地儿,定好了才通知我的。”

霍君兮眼一瞪:“他约你就去,你长没长脑子啊,你不会说改天吗?楚肖现在是危险分子,谁知道又会打什么注意?姜氏集团有多少个10亿够你败家。”

姜武意伸出五个手指头,谨慎提醒某人:“5000万。”10亿只是对方一个说辞而已。

早上霍君兮问的时候姜武意没敢直说,就说晚上顺子找他吃饭,邹婶会来给霍君兮做饭。

没想到下午姜武意自己秃噜了,吃饭的人里面有楚肖,还跑去KTV吃,霍君兮当场就炸了。

那是吃饭的地儿吗?

没心没肺的玩意儿,人家一个电话就屁颠颠跑去,忘了你刚捡回一条命。

姜武意不敢忤逆,生怕火上浇油,乐呵呵的陪着笑脸,说:“你啥时候关心姜氏集团资产了,让他们再陪10个亿你不更解恨么。”

霍君兮躺在藤椅上,白衣白裤,风流倜傥,一边指点江山一边提点后辈,大有一家之主风范。姜武意暗自琢磨着,看来还是得给他多买几身儿好衣服,要不白瞎了这个衣服架子。

霍君兮天生一副高傲坯子,比他这个正经的富二代有气势得多,据说他曾曾曾祖父是满清落魄贵族,看来并非虚言,估计是什么皇亲国戚之类的。

霍君兮就是平时穿的太大众化,没什么审美情趣,稍微帮他捯饬捯饬就帅气无两呀,唉呀呀呀,姜武意看的简直要流口水了。

“诶,诶,诶,说你呢,你怎么还心不在焉啊,脑子跑美国去了吗,我说的不对是吧?”霍君兮使劲敲着桌子边儿,看着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儿更生气了。

“等你陈述完毕完,我再做无罪辩护嘛,莫急莫急,我也不想见楚肖,你不是说让我去探探虚实,看看能不能摸到什么线索……吗?”

“呦呵,顶嘴挺厉害呀!我让你晚上去KTV探虚实了吗?真把自个当侦探了啊,如果办案需要老百姓冲锋陷阵,要我们警察干嘛呀?”

“瞧你说的,还冲锋陷阵,哪有那么严重啊,这事儿也因我而起,不了了我心里不踏实。”

“你还知道因你而起啊,你说你不好好当你的律师总瞎掺和啥,你实在闲不住接经济案子也行,接民事诉讼案子也行,偏偏掺和警局的事儿,自从你掺和之后我每个案子都不顺,上一个结得不清不楚,这个又不清不楚,现在还憋在这个小院儿出去不。”

姜武意总算听明白了,憋了这么多天,终于,终于,霍君兮终于唠叨出来了真实想法。

姜武意早就看出来了他最近心里不痛快,他是憋的难受,案子没办好他也堵得难受,让他说出来他才能痛快点儿。

“上一个案子没结清楚,这不刚好跟这个连上了嘛,给你个机会一锅烩呗。”姜武意眨眨眼,耍乖卖萌。

“我谢谢您了啊,我需要你给机会吗,我办的案子都能拍一个电视剧了。”

“牛牛牛,我家霍神探最牛!你别担心嘛,我吃完饭就回来,保证不出任何纰漏。”姜武意坐下,一边儿给霍君兮做腿部按摩,一边儿跟他商量。

霍君兮瞥了他一眼:“今天庄强给你手机设置的一键预警,知道怎么操作了吧,有危险通知我。”

“知道啦,喏~”姜武意按了一下手机,霍君兮手机马上响了,手机上显示了他此时此刻的点位。

“早去早回。”

“遵命,霍大队长。”

“滚。”

“邹姨晚上过来给你送饭,你吃了饭早点儿休息,我晚上九点多钟就会回来。”

“嗯。等一会儿,你先回来。”

晕菜,又怎么啊,姜武意只好乖乖折回来听训。

霍君兮皱眉:“换身衣服,穿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武意站起来,扯着衣服看了看:“挺好的呀,刚买的。要不我穿那个宝蓝的夹克得了。”

“不行,太扎眼。”霍君兮反对,穿上那个显着姜武意特别白,跟块玉似的,可不就是扎眼么。

“那就穿浅灰的运动衫总行了吧?”黑白灰经典色总归是最保险的。

“不行,太肤浅。”

肤浅,没搞错吧,一个运动衫肤浅什么。

霍君兮没说错啊,那个运动衫有点儿太过绵软了,万一他们晚上从KTV走出来小风一吹,不行不行,特别容易让人遐想。

“那我穿啥,您说吧。”姜武意算是看出来了,今天霍君兮就是想找别扭。

霍君兮淡淡地说:“天天就知道瞎臭美,连件衣服都不会买,我的衣服挂衣架上呢,勉强凑合着借你穿穿吧。”

姜武意心想不是认真的吧你,他偷偷儿向客厅瞄了一眼霍君兮那土啦吧唧的破夹克,吓得一哆嗦。

他可不想穿这个出去,总不能说是巴黎时装周最新复古款吧,就算不待见楚肖,还有其他兄弟呢,搞不好他们还要带朋友。

虽然心里不愿意,姜武意还是乖乖照办了,只不过里面套了一个限量版的衬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打算就这么混搭着出门了。

“等一会儿,回来。”

姜武意正要出门,又被喊住了。

我去,您这是要闹哪样?

姜武意内心抓狂,忍不住问候了霍君兮十八辈祖宗,表面上也还是假装很淡定,谁让人家还是病号呢。

姜武意无精打采的说:“行行行,您说到底要怎样,病号先生。”

“请您备注一下,病号先生是因为谁成了病号先生?”霍君兮腿坏了脑子可没坏,怎么拿住姜武意他清楚的很。

“得得得,我知道了,您说吧,还有啥指示?”

霍君兮眯着眼看了看他:“你穿的这个衬衫跟夹克不搭吧?”

“我X!”姜武意也是醉了,“这衬衫是有点儿旧哈,要不我换件新的?”

霍君兮没搭理他,干脆直接吩咐道:“没到衬衫套夹克的季节呢,你换个T恤吧。”

姜武意只好闷声回屋换了件黑T恤。“这回总行了吧?”

KTV里面温度高,这小子去了肯定把外套脱掉,黑衣黑裤黑鞋,偏偏他还长那么白净,太出挑儿了,绝对不行!!!

霍君兮摇摇头:“穿个黑的干嘛,压抑。”

行,今儿您就可劲儿造吧,我认栽。

姜武意二话没说,回屋换了件白色T恤出来。

霍君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里咯噔一下。

姜武意本来就显年轻,穿个白T恤看起来像是十八岁似的,不行,坚决不行,这不是让楚肖那货找回了中学的感觉吗?

上中学那会儿姜武意总是这么穿,虽然款式尺码不一样,但整体看上去——霍君兮眯着眼琢磨了一会儿,实在太冒险了。

霍君兮摇摇头:“穿个白色的干嘛,颜色反差太大,还有其他颜色吗?”

姜武意无奈的看着他:“大哥,要不我啥也别穿,就这么去得了。”

“少废话,还有没有其他T恤。”霍君兮想起来姜武意那些啥也没穿的照片,差点儿把桌子拍翻。

姜武意赶紧跑进屋里,抱出来一堆。黑,白,灰,都在这儿了,只有这仨色,您看哪个好我就穿哪个。

霍君兮盯着那堆T恤,认真思考:“那就灰的吧。”

姜武意乖乖儿套上了。

他奶奶的,这小子怎么长的,穿个灰T恤还这么扎眼。

霍君兮一脸不高兴,也终于没再说话。

“哥?霍大队长?霍爷?您倒是发句话呀,我再不去可不敢保证九点能回来了啊。”

“自己看着办。”

“得嘞,那我走了哈!”

“嗯。”

有妈管着穿衣服的,有媳妇管着穿衣服的,您这管的哪儿门子啊

妈?

媳妇?

姜武意脑回路果然够大,开着小车突然就倍儿开心。想想刚才霍君兮那小模样儿,还真有点小媳妇儿的架势。

要不怎么说姜武意手欠儿欠儿的呢,心里想还不行,一个信息就发出去了:“媳妇儿,谢谢你帮我挑的衣服哈!”

霍君兮心里暗骂,甩了一句:“活腻了是吗?”

骂归骂,骂完霍君兮也顿觉自己刚才确实是有点儿太墨迹了,双手扶额,内心纠结,霍君兮你怎么这样儿了。

这种愚蠢的行为很危险,以后行事要谨慎。

王朝KTV豪华包间,灯光幽暗闪烁,音乐震耳欲聋,一帮兄弟觥筹交错。

“庆祝老楚重获自由,干杯。”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这已经是第8轮,气愤很嗨,姜武意还算清醒,但他知道不能继续喝了。

姜武意起身,摇摇晃晃去了卫生间,楚肖见他离开,跟了出去。

“武意。”姜武意刚从卫生间出来,楚肖突然一叫他,他差点儿撞到楚肖,一斜身靠在了墙上。

楚肖扶住姜武意,两人靠的特别近,这个距离看姜武意的皮肤还是那么好,酒精的微醺让他白里透红,楚肖咽了口吐沫,心砰砰直跳。

十年来,这是楚肖第一次跟姜武意密切接触,他不知道为什么就鬼迷了心窍,递给姜武意一支烟,说:“这次的事儿多亏你了,谢谢!”

“兄弟之间说什么谢谢,我也没帮上什么正经忙,你本来就没事儿,早晚会出来。”姜武意摆摆手,他很少抽烟。

楚肖偷揶道:“来一根儿吧,放心,我不会录视频给爷爷发过去的。”小时候姜武意因为偷偷抽了一根烟,被老爷子追着满院儿打,从此之后再也不敢抽烟了。

“靠,取笑我是吧,来一根就来一根。”姜武意笑着接过来一根烟,姜律师就这毛病,虽然脑子好使,但心眼儿太实在,没什么戒备之心,这也是霍君兮为啥对他不放心的原因。

姜武意吐了一口烟雾,有点儿恶心,脑子沉沉的,哼哼唧唧地说:“那个乔莫亚的事儿对不住啊,到现在他也生死未卜。”

第25章:真假账号

楚肖转身跟姜武意并排靠在墙上,手揽着他肩膀不放开:“乔莫亚纯属没事儿找抽,再让我碰到,废了丫的。”

晚上见面第一个拥抱,楚肖就发现姜武意用香水了,那是一种恬淡的让人神经舒缓的味道,特别适合清爽干净的姜武意。

以前他们经常这么靠在一起逗闷子、扯咸淡,在楼道里,在操场上,在胡同里……那时候多好啊。姜武意心眼好,楚肖在家里受了委屈,他都站出来陪着,俩人有说不完的话儿。

后来,怎么就这样了呢?

初三那年暑假,楚肖跟霍君兮起了冲突,高一开学姜武意就转学了。楚肖找他他总是躲,也不直说为什么,就说功课忙不玩儿了。

后来姜武意就出国了,一去就是八年。楚肖给他打过电话,说是很忙没两句话就挂。去美国找他,他说在欧洲跟导师做调研。他回国了楚肖找他吃饭,他说案子忙走不开。

真真儿就是直截了当不给面儿。

楚肖知道,姜武意虽然善良单纯但是不傻,甚至算得上是一等一的聪明人。他这是在霍君兮和楚肖之间选了霍君兮呀。

姜武意就是这样的人,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中庸,只有好和坏,适合和不适合,他认准的就一定会去争取,他放弃的就连头都不回。大概他也知道自己心软吧,回了头就扔不下了,是吗?

最好的哥们,说翻脸就翻脸,连句话都不给。最后呢?霍君兮不也什么都没给你吗?如果楚肖没猜错的话,姜武意八年不回国,绝对不是因为忙。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墙边儿各自抽着烟。

楚肖知道姜武意从小脸皮薄,好面儿,乔莫亚这次做的确实是太过分了。

可是楚肖也不敢说破自己跟乔莫亚的关系,只好对姜武意翻来覆去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受了这么大罪,让姜叔拿了那么一大笔钱。”

姜武意故作轻松的摆摆手,摇头晃脑:“姜思勉不就拿了5000万嘛,不是大事儿,回头儿我还他,你知道的我从来不花他钱。”

楚肖懊恼地使劲嘬了一口烟:“不是还有公关费么,估计花了不少钱。”

姜武意一口烟差点儿呛死,咳嗽的直不起腰来,楚肖赶紧扶住他。本来抽烟技术就不行,被他这么一说猝不及防。

想想也是,照片那个破事儿是个人就知道了,楚肖不可能不知道。

这次真是丢人丢大发了,进屋到现在兄弟们谁都没提,估计就是怕他不好意思。

姜武意一点儿没变,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是个既聪明又听话的乖乖仔,姜家家教非常严,姜武意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不泡妞,甚至都不会轻易来KTV唱歌。

“跟我还害臊,多大点儿事儿啊。”楚肖嘴里叼着烟,贴着姜武意的脸说话,嘴角扯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姜武意尴尬地别过脸,有点儿抹不开,还好今天喝了点儿酒。

“反正不管多少钱,我还姜思勉就是了。”楚肖知道姜武意跟他爸关系不好。

姜武意正想找话题赶紧岔开这轱辘,霍君兮电话就进来了,今天一晚上他就没消停,信息发个没完,电话打第三个了,无非就是问遥控器放哪儿了,酱油咋找不到了,葡萄怎么少了两串之类的。

楚肖还想说话,姜武意抬手示意他等会儿。

“哥,咋了?”

“杯子?好像放餐桌上了。找着了吗?好!”

“我帮你还。”

姜武意挂了电话,楚肖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

姜武意其实听懂了。

这时候,是不是要再将一军?

姜武意故意推脱道:“快别逗了,我怎么能要你钱,乔莫亚是乔莫亚,你是你,两码事儿,我不至于那么混。”

楚肖急了:“小武,你就让我出点儿力吧,要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你要实在不想要我的钱,我手头有几个靠谱的大项目,你随便挑一个,咱们一块合作。”

姜武意瞧了楚肖一眼,抿着嘴角不说话,装纯情谁也装不过姜律师,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妥妥的无辜善良小奶狗一枚。这招儿对楚肖好使。

姜武意没有马上搭话,想晾一会儿楚肖,他也在合计姜思勉到底花了多少钱,谈项目也要有个准成不是。

姜思勉明面上确实只拿了5000万,至于背地里那笨蛋有没有偷偷给乔莫亚钱,他就不得而知了。

根据姜思勉协助调配飞机的事情,辅之乔莫亚放他时候的表现,以及后来媒体纷纷撤稿的举动,他估计姜思勉后来又给了一大笔。

姜思勉可从来没受过这窝囊气,他还真能忍。

楚肖停顿了也会,又跟姜武意说:“现在经济形势不好,赚钱可没那么容易,小武,如果你愿意……”

姜武意瞅他,突然就乐了:“快得了吧,就当哥们给你随份子了。反正姜思勉有钱,愿意给给去呗,我啥时候有钱啥时候还他。”

姜武意倒是很大方,楚肖这下反而尴尬了。

楚肖面色一沉:“瞎说啥呢?”

装,还给我装,我看你小子能装到什么时候。哥们处到这份儿上,也是够了。

“你和乔莫亚不是一对么?反正早晚都要随份子,就当提前给了。”

姜武意有点儿站不住了,今天的酒喝得太杂,有点儿上头。

楚肖是多聪明的人啊,姜武意这是不相信他跟乔莫亚断了。

“小武,我早就跟他断了,以前也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你别往心里去。”

姜武意才没那闲心往心里去他俩的破事儿呢。

姜武意故意往楚肖心尖上撒盐:“真没看出来,你小子挺前卫啊。得,乔莫亚也是因为喜欢你才鬼迷心窍,过去的事儿咱不提了。为了摆脱跟你有奸情的嫌疑,我还编故事忽悠他半天。”

楚肖一副认栽的表情,摇头道:“X,你别套路我了,我跟他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怎么忽悠的他啊?”

姜武意实话实说:“我说你是幕后大BOSS设计陷害他,那小子估计受伤不轻,你可当心点儿。”

“他敢!我大BOSS?多谢抬举。”

楚肖眯眼看着姜武意,把他看的浑身发毛,转而若无其事哈哈一笑,段位不是一般的高,可他脸上分明就写着“我很不爽你套路我”。

酝酿了一晚上,姜武意终于把钩子扔出去了。

至于楚肖上不上钩,只能明天再说。

姜武意得马上回家,脑袋越来越沉,他有点儿撑不住了。

“怎么样?还是我对你最好吧,编排故事都给你戴高帽。”姜武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脚步越来越不稳。

他看了一眼手表快九点了,揉着眉头说:“我得走了,霍君兮腿还没好。”

楚肖一把拽住他,问:“你跟他住一块?”

姜武意闭着眼睛没回答:“今天是怎么了,有点儿晕。”他真的坚持不住了,突然就很恶心,意识有点儿不清醒。

楚肖扬了扬嘴角。“我送你回去。”架着姜武意的胳膊往外走。

“不用,我哥在家。”

你哥在家怎么了,你哥在家就不敢让我送你回去了吗?

楚肖一愣,“啪”地扔了手里的烟:“走~”

楚肖对着包间里的哥几个喊了一声“记我账上”,拖着姜武意就走了。

“霍君兮在家,不能去。”姜武意迷迷糊糊的躺在车上,想吐吐不出来。

“你喝太多了,晚上别回去了,我在帝豪酒店有个长包房间,你去那休息一下。”楚肖低头在姜武意耳边轻声细语的说着话,让他浑身不自在。

姜武意抽了那支烟之后晕晕乎乎,这玩意儿楚肖出来经常带着,有时候喝醉了套路小男生,今天不知道怎么地没忍住就递给姜武意了。

楚肖把姜武意带到他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长出一口气。

十年没见,他长个了,两条腿又直又长,五官也更立体了。

为什么把他带到这里来?楚肖也不知道。

他一向自制力还算好,尤其现在是非常时期。

自从上次在看守所见过一次面,楚肖就像着了魔一样的想这个人。

如果不这么做,可能连单独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姜武意回国已经有段时间了,心思只放在霍君兮一个人身上,哥几个张罗了好几次,他根本连聚会都没有心思去。

楚肖出神地看着姜武意,喝完酒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因为酒精的作用红色艳丽了许多,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尝那柔软的味道。

楚肖知道这种冲动是致命的,过去的十年他已经告诉自己要忍着,慢慢来,可是再忍下去这个人就要是别人的了,他左边的大脑叫嚣,俯下身去就是一条不归路,右边的大脑叫嚣,先走到路上去再说。

近些年的商战让他爱上了冒险,那种冒险的情绪会让他激动不已,无法自抑。

诺大的床上,姜武意头疼欲裂,四肢无力。

他不怎么会抽烟,其实也就是好面子抽了几小口,这会儿一折腾有点儿清醒了。想动弹却动弹不了,他下意识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身边儿有人,而且不是霍君兮。

姜武意非常非常难受,开始浑身发烫,他强忍住,想要摸手机,抬不动手。

“手机。”姜武意有气无力地哼哼。

“乖,别找手机了,我们休息一下。”楚肖脱了外套,松了松领带,抱住姜武意,享受他身上那清新的气息混合着酒精的味道。

“手机。”姜武意手机响了四五通,楚肖看了一眼来电人霍君兮,冷冷地扔到了床头。

楚肖浑身燥热,血流直冲脑门,可是他自己的手机又响了。是分管他片区的派出所打来的,他的案子没有彻底结案,目前还在监视居住期间,他不敢不接。

“楚肖是吗?”

“是。”

“请你立刻来所里一趟,你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需要你配合。”

“我现在不方便。”

“对不起,这不是跟你商量,请配合工作。”

楚肖挂了电话,低声咒骂了一句,穿好衣服出门去派出所报道。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捣的鬼,可是他没有办法,如果现在不停止,警察会在十分钟内查到他的所在地,后果不堪设想。

霍君兮,算你狠。

出门前楚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姜武意,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叮嘱他姜律师喝多了,务必把他送回帽儿胡同小院。

霍君兮一直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等,看到对面车开过来赶紧伸直脖子张望。

是楚肖的车,他认识。

霍君兮一股邪火冲上脑门,拿拐杖“哐哐”砸了两下车门:“下车!”

姜武意坐楚肖车回来,说明霍君兮猜的没错,刚才他们两个确实是在一起。

楚肖的助理吓得不敢开车门,嚷了一句:“干什么的你,我报警了啊!”

霍君兮正没处发火,直接呛声:“赶紧报!”

那小助理被回呛也蒙圈了,按照楚肖给他的地址这里应该是姜律师家,看样子砸车的这个好像跟姜律师认识。他自己也知道楚肖比较乱,指不定这仨人咋回事儿,还是别掺和这些事儿了。

小助理态度好了很多,摇下车窗冲霍君兮说:“人没事儿就是喝大了”,说完打量了一下霍君兮的腿脚:“我给送屋里去?”

姜武意说九点回来却没有回来,这绝对不是他的作风。霍君兮看着表打了好几通电话,姜武意没有接,保险起见他给片区派出所打了个招呼。

不管姜武意现在是不是跟楚肖在一起,先把那家伙看起来再说,没想到他真的这么胆大妄为,刚出来就整幺蛾子。

霍君兮拄着拐杖不方便接人,看到姜武意脚下打滑根本没有办法走路,只好冷着脸,让楚肖的助理把姜武意扶进屋。

“热。”姜武意脸色红扑扑的,自己拉扯着衣服,手上却没有一丝力气。

姜武意喝酒很少上头,喝醉了也是脸色煞白,怎么会脸色这么红。

霍君兮腿脚不利索,弯腰帮他盖被子,一把被他抱住栽到床上,“小君,我难受,抱抱我。”

霍君兮皱皱眉头,长大后姜武意从来不叫他小君,姜武意喃喃呓语,冷不防亲上了霍君兮的嘴唇,进而攻城略地,饥渴的吮吸着他的味道。

霍君兮脑袋嗡的一下,一切来的太突然,尽管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还是有点儿蒙圈。

姜武意一边儿亲他一边儿把手伸到了他的T恤里面,霍君兮一个冷战迅速恢复了意识,猛地推开姜武意,顺手抽了条被子直接把人抱住,任他瞎扑腾。

直到姜武意迷迷糊糊睡着了,霍君兮才敢动弹,一瘸一拐打过来一盆温水,拿毛巾给他擦了擦身上,收拾完满屋狼藉,已经是下半夜了。

霍君兮把毛巾摔在水盆里,咬牙切齿地说:“楚肖,你这个王八蛋,你自己找不痛快就怪不得别人了。”

“查一下楚肖的帐。”霍君兮发了一条信息给李季。

大半夜李季感觉被鬼神召唤,激灵一下醒了。

得,甭睡了。

这回,霍君兮是真的跟丫杠上了。

“姜律师,你这小院真不错。”李季打了个呵欠。

昨天被霍君兮半夜鸡叫,一大早就来小院报道,有点儿困倦。

自从霍君兮受伤了之后,他和庄宇隔三岔五就来汇报。

今天是个周六,庄强也一起来了,看看霍君兮的伤势,顺便验收一下自己的得意大作。

别说,小院的防护系统做的还真不错,基本上百分之百还原了庄强的设计,使用的都是最高精尖的技术设备。

庄强倒背着手,里里外外看了好几圈。

“啧,啧,啧,以后谁要是再敢不请自来,进这院儿直接就报废了。”

姜武意早上起来头痛欲裂,不想说话:“我说哥几个,你们是不是忒早了点儿,这才八点。”

庄宇嘿嘿笑着:“八点还早,李季这小子早上六点就给我打电话,说要来这吃早餐。这不,他自带豆浆油条。我们开三十迈速度爬过来了,强按着他在门外溜达了半小时,八点才进的门,就怕打扰你们休息。”

李季把买的早餐全部摆上桌,一脸生无可恋:“我觉得一点儿不早,有人根本就不用睡觉。”

“嘿,你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霍君兮用拐杖敲过去,李季早有防备,一抬腿躲过,龇牙一笑,一副奸计得逞的欠揍模样。

被他们这一闹姜武意睡意消散,脑子也清醒了,突然从脸到红到了耳根,他终于回复了部分意识,想起来自己昨天干了什么。

姜武意直接忘了KTV那一趴,就记得被人送回了家,他琢磨着“我昨天喝多了之后……抱住霍君兮……自己作死了。”

不安的情绪笼罩过来,他偷偷瞄了一眼霍君兮,人家像没事儿人似的跟李季打闹,不像有空跟他清算的样子,暂时保住一条小命。

姜武意心不在焉,默念三遍霍君兮教给他的清心诀,神仙大大保佑我这篇翻过去吧,丢死人了。

“小武,小武。”

“啊?”姜武意听到庄强叫他,发现自己正夹着一根沾了豆浆的油条发呆,豆浆滴了一桌子。

霍君兮不言语,低头喝豆浆。

“想啥呢?还做春梦呢啊。”大家开着玩笑,乐的前仰后翻。

“没有,别瞎说。”姜武意有种被捉奸的感觉,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了,脸又涨红了,闷头嚼着油条。

“他昨天喝大了,指不定干什么缺德事儿去了。”霍君兮笑呵呵说完,还用奚落的眼光剜了一眼姜武意,仿佛在讲一件跟他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儿。

姜武意看了看他,有点儿失落:“我没有。”继续闷声吃饭。

大家看得出姜武意脸儿上挂不住了,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也就不继续开他玩笑了。

早餐简单,吃的差不多了,庄强拍拍手,跟霍君兮说:“咱们说说下一步的计划吧。”

庄宇已经收拾干净了桌子,摆上茶水,几个人坐在小院里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李季寻思了一下说:“你确认楚肖有事儿?查账这事儿很难在背地里进行,现在不比以前了,还能偷个账本什么的,要想查就得有正当理由公开查,要不然说不过去。”

霍君兮皱了皱眉头,笃定地说:“我确定。如果没有正当理由,那就制造一个理由。今天叫大家过来一是因为我暂时不方便去局里,二是因为我现在非常肯定楚肖有问题,却没有他把柄难以立案。”

不是吧,这话说的有点儿不合常理,这不像霍队长的风格。霍君兮一向公私分明,执法得当,突然这又是抽什么风。

“那你干嘛死磕他啊,他不还是跟小武关系挺好的,证据都没有指向他,说明他可能还真是受害者。”李季小心翼翼地提醒。

“他那叫关系好?他那叫心存不轨。”霍君兮很气愤,把茶杯重重放到桌子上,点了根烟,众人被他突然撒癔症吓了一跳。

姜武意蔫吧唧地说:“我跟他关系也不是很好。不过他已经提出跟我合作项目了,我可以借这个机会摸一摸底儿。”

霍君兮黑脸:“不许去。”

姜武意发现这人从早上起来就情绪不对,没有对自己的“不法”行为发火,反而跟楚肖死磕上了。

难道昨天楚肖送姜武意回来的时候,哪儿露出了马脚?或者是他说话不中听了?这俩人从小就不对付,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么一想似乎解释的通。

不对不对,霍君兮才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如果楚肖仅仅是言行不当,他不会气成这样,一定是楚肖露出了马脚被他发现了。

昨天我们到底干嘛了呀,姜武意晃晃脑袋,实在记不清楚了,他就觉得很恶心很难受,好像去了趟楚肖家,然后楚肖又送他回家了。

“昨天不就喝了个小酒吗?楚肖干什么了?”姜武意是个直性子,心里闷不住话,想啥直接就说。

“没干什么,老子就是看他不顺眼。”霍君兮愤愤地说,手里半根烟捏了个粉碎。

他知道姜武意脸皮薄儿,也不好当这么多人的面儿把昨天楚肖干的缺德事儿说出来,只好自己怄气。

大家都闭上嘴不再问了,再问下去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能让霍君兮这么生气,这人肯定是大逆不道、人神共愤、罄竹难书的罪行。

要知道,霍君兮可是具有优良传统和坚强意志的,他可不会因为什么看谁不顺眼就怒发冲冠。

应该是吧?

嗯,跟姜武意在一起的时候算是例外。

“好,我们听你的,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大家都赶紧让这轱辘翻片儿,说正事吧。

霍君兮掐灭了烟,拿起笔在草纸上画着草图。“楚肖和乔莫亚有一腿,这个可以肯定吧?”

大家点头表示同意。霍君兮继续说:“那么那5000万的去向就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也有可能涉及资金更多。”姜武意念咕的一句。

众人立刻都把目光投向他。

“那个,我只是说有可能。”

霍君兮眼睛炯炯有神,好像洞穿了一切:“楚肖跟你说什么了?”

姜武意秒怂:“哎呀,你就假设这种可能性嘛!”

还好霍君兮没再追问,而是看了一眼愁云惨淡的李季:“我觉得对方肯定是利用网络途径,反复投资洗钱。虽然操作端口在国外不太好追踪,但我还是那句话,是狐狸就一定会露出尾巴。”

李季也想抓住这只狐狸啊,但问题是:“谁知道这个狐狸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只呀。”

姜武意听的莫名其妙:“你啥意思?”

霍君兮喝了口水,指指李季:“没事儿,你有话直说,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好说的。”

李季说:“好吧,我就直说了啊,姜律师你别生气。”

当时姜思勉跟对方直接交涉把钱转账过去,按理说一般的犯罪分子不会要求转账,即便再大规模的赎金也会要求现金。之前还讨论现金的问题怎么就突然同意转账了呢?

这根本不合乎常理。

转账5000万完成后,警方按照转账账户竟然没有追踪到资金走向。那个账户设在境外,在转账结束后马上就注销了,从此这条线索就断了。

姜武意突然想起自己遇见过类似的案件:“所以说,我们看到的那个账户有可能是假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姜思勉为了保护你,表面上和警方合作,实际还是没有完全信任警方,他可能已经提前把钱转过去了,我们看到的那个账户只是做做样子,从技术上来说做一套假的转账程序并不复杂。”

霍君兮点点头,他也认可这种推论,联想起姜思勉调动飞机的事情,不是没有可能再做一个假账户。“当时比较混乱,我们没有发现。如果姜思勉提前汇款了,那他汇给对方的钱绝对不止5000万。”

晕,姜武意扶额:“姜思勉不会真的给人家汇了10个亿吧,那可是10个亿啊!”花钱大手大脚如姜武意,这会儿也心疼起来。10个亿,哪怕是捐给希望工程呢,竟然给了乔莫亚那个孙子。

姜武意蹙眉道:“那这个真的收款账户还能找到吗?“

“这个真的账户只能靠你了,以姜思勉的阅历,恐怕不是我们做做工作他就能配合的,他宁可不追这些犯罪分子,不要这10个亿,也要不惜一切代价保证你的安全,他不会冒这个险跟警方合作。”

“得了吧,你们别危言耸听了,就他?”姜武意跟姜思勉没啥感情,从来都是对他的事儿不屑一顾。

他真不相信姜思勉能做出这么感天动地的事儿来。尽管有违法嫌疑。

大家看着姜武意,姜武意挠挠头,无奈地说:“好吧,好吧,好吧,姜思勉那儿我尽力去试试,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啊。”

经过这次绑架事件,姜武意也觉得姜思勉对他还是有点儿上心的,只是让他马上放下多年的隔阂,还是有难度。

不管是霍君兮还是姜武意,他们都需要时间去理清命运强加给自己的这些纷乱。

第26章:小狐狸要出击

帽儿胡同小分队讨论了一上午,终于确定了案件侦破方向——由钱而来,从钱入手。

捋清关系,大家都觉得轻松了不少,三案合一之后,似乎就要踩到了罪犯的影子。

日头已经升到半空。

阳光洒进小院,透过斑驳的树叶,在桌子上闪烁不定,就好像那忽明忽暗的线索,你一抓它就游离,你收手它又出来。

“乔莫亚和楚肖这两个人一定还会再联系。”姜武意想再次主动接触楚肖,探探虚实。

现在是非常时期,楚肖不会对乔莫亚弃之不顾,他是一个需要安抚的棋子。死盯住楚肖,只要楚肖跟乔莫亚联系,警方就可以立即逮捕两个人。

霍君兮也没再发火,只是若有所思地说:“让我想想。”

庄强他们到的早,霍君兮还没有机会跟姜武意沟通昨天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不过从姜武意的表现来看,他对楚肖并没有什么忌惮,那就至少说明昨天晚上楚肖没有欺负他。

主动接近楚肖毋庸置疑是一个好法子,可是这样让姜武意太过冒险了,昨天晚上的事,霍君兮仍然心有余悸。

大家还在进一步讨论行动细节,霍君兮接了一个李建国的电话。撂下电话他根据李建国的指示打开电子邮箱,深吸一口气,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收到的新消息还是让他震惊。

这个世界疯了。

“又出事儿了。”霍君兮把笔记本转过去给庄强他们看,网络报道其实也已经铺天盖地了,国内顶级企业家在境外被捕,原因也是桃色事件,对方指控他强女干。

“霍队,境外的事儿咱可管不了啊,有证据指向跟前面的案子关联吗?”

“跟GE有关。局里希望我们留意相关线索。”霍君兮翻看了一下媒体报道,该集团股价由于创始人被捕而受到重创。操作手法太熟悉了,跟国内几起案子如出一辙。

姜武意低声骂了句脏话,这种操作太恶心人了,他深受其害。“看来咱家花的钱不算多啊,该不会拿我练手儿了吧?”

“不,他们只是没有逮到大鱼而已,这么看来GE很有可能是受境外势力操纵,楚肖只不过是个小角色。”

姜武意通过几个哥们侧面了解到,楚肖最近好像很着急用钱,到找人处谈项目。

楚家几房大小老婆都想争财产,楚肖一向最恨他爸,他卯足劲儿圈钱,肯定跟家族内部斗争有关。

姜武意皱眉:“他是怎么搭上境外这条线的呢?”

楚肖从派出所出来,下意识用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打了个喷嚏。他昨天走的时候心不在焉,外套都忘了穿,有点儿着凉。

派出所传唤他说是整理案件相关信息,整整一夜却没沟通出来任何有用信息,如果放在往常楚肖一定马上叫自己律师过来。可昨天的事儿自己确实是理亏,霍君兮演这么一出下马威,他只好认栽。

“楚总,您没事儿吧?”助理一大早来接他,看他精神状态不好,赶紧给他往身上披衣服。

楚肖哼了一声,“例行公事而已”,上车走人。“昨天晚上姜律师还好吗?”刚上车楚肖就迫不及待的问,昨天的状况姜武意已经药劲儿发作了,不知道有没有在路上发疯。

“还算顺利,他家刚好有人,安全送到了。”那根烟就是这助理给楚肖淘来的,他知道姜武意怎么回事儿。贴身跟着楚肖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一丘之貉。

“有人?”楚肖皱了皱眉头,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阴鸷,难道昨天霍君兮跟他住一起了?

“是个高个,腿有点儿问题,拄拐杖。”

楚肖胸口一紧,坏了,要出事儿。“停车,去姜律师的小院。”

是自己大意了,没有想到霍君兮跟姜武意单独住在一起。昨天的情形霍君兮一定看出了姜武意不正常,往好里想霍君兮知道是楚肖从中使坏,现在正等着揪他的小辫子报仇,往坏里想,姜武意回家的时间正是他药效发作的时间,他们会不会已经……

小院几个人正热火朝天开会,门铃响了。

“谁?”姜武意喊了一声,朝门口走去。

霍君兮给其他人递了个眼色,收起了桌上的纸和笔。哥几个若无其事的继续聊天。

“楚肖?”姜武意一开门愣住了。

“意外?”楚肖微笑着挑眉,手里提着一大兜姜武意最爱吃的新疆马奶葡萄。只有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他才愿意对世界报以温柔。

姜武意扭头朝小院看了看,又看了看楚肖,虽然有点儿尴尬,但人都提东西上门了,不让他进来也不合适,关键昨天俩人还聊得挺好的。

姜武意示意他进来,帅气的撇撇嘴:“昨天你丫老灌我,这会儿还头疼呢。”

楚肖乐呵呵的看着他,没事儿人似的,抬脚进门:“你自己逞强拦都拦不住,这会儿还怪我。呦呵,这么热闹啊。”

几个人纷纷打过招呼,虽然大家跟楚肖不是特别铁的哥们,通过霍君兮和姜武意的关系,也都见过面,算是熟人,面儿上不能显得生分了。

霍君兮沉着脸,装都懒得装,对楚肖这个人完全是不屑一顾。

既然楚肖做事这么阴损,霍君兮的脾气也绝对不会陪着笑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竟然敢对姜武意下手!如果昨天姜武意真的出了事儿,这会儿楚肖可能就不是站着说话了。

“君哥。”楚肖主动陪着笑脸打招呼。

霍君兮手里把玩儿着一个精致的茶杯,看也没看他一眼,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让楚肖抓狂的嫉妒。

霍君兮真的是长了一副好模样,潇洒帅气冷峻不羁,任何一个动作一个表情都卓尔不群,偏偏他又那么聪明,想要挑他刺儿都难。

姜武意瞧着霍君兮的表情,这是大不高兴,不是一般的不高兴啊。

“咳咳……”他清清嗓子,这么尴尬的站着也不是个事儿,“楚肖,坐。”搬过一把椅子给楚肖。

“滚蛋,这没你的座位。”霍君兮手里的茶杯摔了个粉碎,大家都吓了一跳,只是冷冷的一句话,让楚肖不寒而栗。

见这架势庄宇和李季都不敢说话,庄强从小跟霍君兮关系铁,起身打了个圆场,“君兮,来者就是客,有话好好说。”再怎么痛恨犯罪分子也没必要摆到台面上来,这不利于破案。

“什么他妈的客人,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霍君兮看来是真的发飙了,老子就是摆到明面儿上跟你干,怎么着吧。

行,庄强也就不说话了,霍君兮要是发起飙来,神仙二大爷也搞不定。

“君哥,我要没记错的话这是小武的家,刚才他请我进来的,您来这一出不太合适吧?”楚肖倒是泰然自若,这会儿他也琢磨出来了,霍君兮跟姜武意昨天应该是没发生什么事儿,否则姜武意不会这么没事儿人似的,霍君兮也不会这么生气。

霍君兮下巴一抬,一脸不高兴的看了看姜武意:“你怎么个意思,要跟他共进午餐吗,我们腾地儿。”作势拿起拐杖要起身。

姜武意赶紧一个跨步过去扶助霍君兮:“哥,你别动,别动~楚肖,不好意思啊,今天不太方便,改天咱们再聊。”

姜武意扶着霍君兮表明自己的立场,这两个人与其说是扶着不如说是抱着,姜武意从背后抱着霍君兮,生怕他摔着,小心翼翼的托着他的腰。

“好,改天约你。”楚肖放下葡萄,悻悻地走了,心里慰问了霍君兮十八辈祖宗。

其余几个人见霍君兮今天心情不好,也都找理由告辞了。

庄强拉着庄宇:“君兮,方案差不多就这样了,我们分头行动,争取在下周有实质性进展。聊半天了庄宇我俩中午得去老爷子那吃饭,就先走了。”

李季见状也赶紧说自己中午有约,闪人。

姜武意送三个人出门,关上院门,一脸无奈地看着耍小孩儿脾气的霍君兮。“气儿撒出去高兴了?”

“高兴个屁,看你一脸白痴相,人家把你卖了你还给人家数钱呢,我就纳了闷了,你是怎么考上斯坦福的啊,这个问题在我心里简直是天大得谜团,你怎么就能当上律师了。”

姜武意笑嘻嘻的抱着霍君兮的胳膊,头斜靠在他肩膀上撒娇:“行啦,别生气了,骂也骂了,摔了摔了,消消气,消消气。商量个事儿呗,我这套茶具可是大师级的艺术品,下次咱想摔的时候,挑便宜点儿的行不?”

霍君兮见状,拿起手边另一个杯子,姜武意赶紧攥住他的手:“别别别,千万别摔了祖宗。”

两人争执了一会儿,霍君兮顿了顿,抽回了手,不自然地挠挠头,点上一根烟。细长的手指夹着烟,骨节分明,这几天因为姜武意的事儿他更瘦了。

院子恢复了平静,两个人都不说话,呼吸清晰可闻。

姜武意有点儿紧张,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昨天晚上我是不是犯浑了,那个……对,对不起。”

姜武意吞吞吐吐的,不敢抬头看霍君兮,像个犯错的孩子。记得不是那么的真切,但他似乎,好像,确实,肯定是亲了人家。

霍君兮没接话,他实在是没想好该怎么接这个话。

昨天安顿好姜武意之后,他自己躺在院心看了一宿星星,最后发现只能看到一颗。好亮啊,像小武的眼睛。

霍君兮琢磨着今天见面该怎么打破尴尬,幸亏早上庄强他们来了,这会儿谁能来拯救他?

霍君兮的智商确实高,可架不住他情商低啊,他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装傻敲了敲烟灰:“中午点外卖吧,我想吃猪蹄,补补。”

“哦……好。”姜武意拿起手机,红着脸低着头,认真查阅评价最好的猪蹄。

霍君兮突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他被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吓了一身冷汗。这种该死的念头是要人命的,霍君兮你可不能糊涂,有些事儿踏出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订完饭,姜武意像只大懒猫趴在桌子上,眯眼儿偷偷瞄着霍君兮,事情好像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霍君兮好像也没怎么生气。

于是,姜武意心头又开始长草。

“哥。”

“嗯。”

“哥。”

“说。”

“哥。”

“嘛?”

姜武意慢慢吞吞地蹭到霍君兮跟前儿,伸手搂住人家腰,头枕在人家肩膀上,赖吧唧地在人家耳边吹着气:“昨天晚上我感觉还……成。”

姜武意身上的香气笼罩过来,让人心猿意马。

装傻是装不下去了,最近姜武意胆子越来越大,霍君兮只能用沉默作最后的铠甲。他一脸严肃,也不应声儿,抬手拿起装着茶具的托盘,轻轻一松。

姜武意叫一声:“霍君兮,你干嘛!”

整盘茶具已经落地粉碎。得,十万块,没了。

姜氏集团大楼。

姜武意第一次踏进姜思勉的办公室。混的最惨的富二代恐怕也比姜武意强,最起码人家进自己家公司不会被拦住查身份证。

更惨的是,查身份证的前台小姑娘看到照片突然想起了什么,脸红心跳哆哆嗦嗦地把证件还给姜武意,结结巴巴跟他说“谢谢”。

这是?

姜武意想起了照片事件。呃……头疼。

果然,姜武意刚一转身,两个小姑娘就嘀嘀咕咕。

“找我有事儿?”

“嗯。”

虽然人到中年姜思勉仍然风度偏偏,这爷俩往那一站还真是一景,秘书一边儿倒茶一边儿暗自感叹,一看就是亲生的没错了。

站在诺大的空间里,环顾落地玻璃窗,外面车水马龙,繁华尽收眼底,感觉还真挺不错。

令姜武意惊讶的是,姜思勉的办公室里最多的摆件竟然是书,而且大多都是文艺和历史类书籍。

装什么文化人!姜武意觉得,玩儿古董,才符合这个办公室主人的腐朽气质。

姜家往前倒几代,也只有姜思勉经商,在家里,他就是最不受待见的暴发户。小时候爷爷都不让姜武意跟他多说话,免得沾染铜臭气。

姜思勉让秘书推掉了后面所有的行程。

自从姜武意的脚一迈进办公室门口,他就跟在他旁边转悠,姜武意溜达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坐?!”姜思勉指了指沙发。

姜武意已经在屋里转悠一圈儿了。

姜武意点头坐下,说:“你们前台该换人了!”

姜思勉脸一拉:“怎么了?”

姜武意低头:“她们,好像认识我。”

姜思勉看他:“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聊聊,那件事儿你很介意?”

姜武意不应声儿。

姜思勉乐了:“我看没什么嘛,拍的挺不错啊,用年轻人的话怎么说来着?可以直接出道了。”

“爸!”姜武意差点儿呛着,气得把茶杯撂倒桌子上,有个幸灾乐祸爹也是够够儿的。

“怎么,他不喜欢?”

“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武意想到姜思勉说的那个“他”,可能是霍君兮,瞬间崩溃。这人怎么这么八卦,他跟霍君兮的关系,姜思勉话里话外旁敲侧击问多少回了,姜武意都懒得搭话儿。

姜思勉拍拍姜武意的肩膀:“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不用总是在意别人的看法。你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怎么思想比我还保守。还是说,霍君兮找你别扭了?”

又来了!

“爸,这事儿跟哥有什么关系呀!”总是这么不着调,怪不得家里没人待见。“你再瞎说我走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一提他就急眼。”姜思勉这醋吃的,也是让人骤不及防。

“反正我就是心里不痛快。”姜武意也是有点儿故意整景儿,要不后面的事儿没法聊了。

姜思勉一本正经地安慰了他一番,从人生讲到任性,从际遇讲到机遇,他就端坐听着。

爷俩坐着喝茶,姜思勉看着儿子,表面沉默不语,却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百八十个赞。这辈子他姜思勉最得意的成就,不是姜氏集团,而是霍晨汝和姜武意,一个让他幸福,一个给他希望。

如果姜武意愿意,他一定把整个姜氏集团全部给他,手把手领着他走到最辉煌的巅峰。

可是,姜武意就是不愿意。

虽然姜武意第一次来这里,却跟这个屋子的气场丝毫不违和。

做工精良的西装,完美衬托出他高挑笔直的身形,五官俊秀却恰到好处的不阴柔,眸子里闪现出笃定的自信。

姜思勉心里美不滋儿地想,不愧是我姜思勉的儿子,如果带他到商场上杀伐征战,肯定能让那群老古董羡慕死。如果姜武意能再强势一点儿就更好了,省得让霍君兮那个小子欺负。

“喝茶!”姜思勉坐在沙发上,心情大好。

“其实也没什么正经事儿,过来看看你。”姜武意调整了一下被姜思勉整的近乎凌乱的心情,喝了一口茶,“茶不错。”一丝赞许的笑容掠过嘴角,干脆利落,收放自如。

姜武意只有面对霍君兮的时候,才是那个“笨蛋”,走出小院儿,他绝对是个精明果断的律师。

没事过来看看,这听着可有点儿天方夜谭的意思,言外之意就是以后也可能没事儿过来看看?

姜思勉琢磨着,这是唱的哪出,前几天绑架的事儿让这小子脑筋转过弯儿来了?必然不可能啊,我是他爹,我还不了解他。

姜思勉笑了笑,陪着儿子喝茶,小子,跟我玩儿套路,你行。

姜武意跟姜思勉有的没的聊了几句,看得出来姜思勉开始有了戒备,那就只好开门见山了。对付姜思勉这样的老狐狸,弯弯绕绕反而不好使。

“谢谢你拿那么多钱救我。”姜武意很干脆。

“跟我还这么客气?如果你愿意,整个姜氏集团都是你的。”

姜武意无所谓的耸耸肩:“这个礼有点儿大,我可是对每天朝六晚十、疲于应酬、累到吐血、工于心计、巧言令色、身不得已、危险重重的商人生活,没!兴!趣!”

“哈,哈,哈!”姜思勉豪爽大笑,终于见识到儿子伶牙俐齿的功底了,不错不错。

“不过你要能告诉我乔莫亚的账~号,让我收拾收拾他出出气,我倒是愿意仔细考虑一下这个提议。”

姜思勉挑眉:“哦,这么直接?”

“不然呢?”

“可是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他坑了你10亿,你就这么忍了么?”

“是5000万!”

还不承认!行,给你点儿面子。

“不管多少钱,道理是一样的。”

“可是他给我了我儿子,我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

姜武意对这种计算方式有点儿感动,但这个回答他并不满意:“你这是纵容罪犯。”

“我只希望你没事儿,什么罪犯不罪犯的,那是警察该管的事儿,与我何干。这件事儿你不要追究了。”

再说姜氏集团前段时间股票探底的时候姜武意可没少捞,即便是10个亿,他也至少捞回来一半儿了,钱在儿子口袋还是在老子口袋都一样,做人就得想开点儿。

“我一定要追究呢?我咽不下这口气。”姜武意嘟嘟嘴,谈判不成他干脆耍赖皮了。

爷爷说的兵不厌诈,从小姜律师就能深谙此道,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不屑于使这招儿罢了。不过爷爷曾经说过,对待像姜思勉这样的坏蛋,是可以使用孙子兵法的。

姜思勉眼看糊弄不过去,只好语重心长地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商场如战场,不是一味的杀伐,也要讲究纵横。乔莫亚是乔家的老幺,深得乔老爷子喜爱,这次他犯了这么大事儿,我们放过他,将来在谈判桌上乔家不会不领情。楚家现在局势不稳,我看楚肖倒是个狠角色,将来恐怕是要掌握大权,他们俩的关系不用我说你也清楚吧,得饶人处且饶人。“

言外之意,姜思勉确实是背地拿钱了。

姜思勉也知道楚肖跟姜武意什么关系,楚肖从小看姜武意的眼神就跟别人不一样,所以他断定楚肖不会是害姜武意的主谋。

虽然姜思勉不在姜武意身边儿,可姜武意在哪个学校读书,成绩怎么样,他喜欢哪个老师,不喜欢哪个老师,他有哪些朋友,哪个朋友跟他走的最近,姜思勉可是门儿清。

“你的照片又没被放到网上,你肯定不生气。“姜武意嘟囔着,这会儿又像个孩子了。

“呵呵,大男人能屈能伸,怕啥,现在不是已经全网删除了么。这事儿就这么着了,你不要再追究了。”

“不!行!”姜武意像只炸毛的小公鸡。

“那~姜大律师,你计划拿我怎么办呢?”正面刚是吧?我姜思勉刚不过那个霍君兮,还刚不过你小子。

姜武意小脸紧绷,十分不高兴了:“不怎么办,我能拿你怎么办?走了,不耽误姜董事长赚大钱了,赶紧把损失赚回来。”

“放心吧,饿不着你。”姜思勉笑了。

“那可不一定,被你这么挥霍,说不定哪天姜氏集团要破产了。看来有空本少爷得查查账。”

姜思勉琢磨着,姜武意似乎正在拉近自己和姜氏的距离。嗯,这钱花的值。

不过,姜思勉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楚肖跟乔莫亚联合起来算计姜家,这账,早晚得找他们算,他只是不想姜武意再牵扯进来而已。

姜武意却在郁闷,爷爷的兵法一点儿都不灵,对付霍君兮不好使,对付姜思勉也不好使。

不过,幸亏还有一招备手儿。

姜思勉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霍晨汝,坐等霍君兮拿下霍晨汝。

小狐狸要咬老狐狸,总得咬住一只吧,要不忒丢人。

第27章:约会蒋斯玉

帽儿胡同小院。

霍晨汝走到胡同口,姜思勉的电话进来了。

霍晨汝拧眉小声说:“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上午别给我打电话。”

霍君兮不喜欢姜思勉,他不想在小院儿的时候接姜思勉的电话。

“你到了?”姜思勉没管霍晨汝,仍然理直气壮的问。我问我媳妇在哪,他霍君兮管得着吗?

“没呢,到胡同口了。”言外之意要是到了就不接你电话了。霍晨汝刚才真的就是在想,要不要关机这个问题。

“还没到你那么小声干嘛!”霍晨汝让手机离耳朵远点儿,姜思勉的醋味大的都快飘过一个二环了,直接开吼。

“没空跟你拌嘴,到底什么事儿。”霍晨汝知道跟他说也说不清楚,干脆别说了。

“没事儿,就是想你了。”姜思勉又嘿嘿的笑了,这人情绪变幻莫测,霍晨汝已经习惯了。看这意思,今天他心情应该不错。

“挂了。”这可不就是没事儿闲的。霍晨汝一般不会跟他呛,涉及到霍君兮的问题,属于不一般情况。

姜思勉赶紧说:“等会儿,有事儿,真有事儿!小武刚才来我这儿了,还问我那笔钱的事儿,他俩好像知道什么了,你留点儿心,别让那小子套路你。”

“你管谁叫‘那小子’呢?”霍晨汝根本没听前面他说啥,听到姜思勉前面叫“小武”,后面马上就“那小子”,很生气。

“我就那么一说,你急什么嘛。小君,小君,小君行了吧?你深更半夜爬起来给他炖猪蹄,搞得我也跟着折腾大半宿,我还不能说一句了,真是的。”姜思勉一副委屈巴巴的口气。

你折腾大半宿,人家没准根本就不吃。他可不是故意黑霍君兮,这小子从小到大干的坏事儿多了去了,搞得姜思勉都快看不下去了。他经常拿霍晨汝好心当驴肝肺,偏偏霍晨汝还死性不改,执迷不悟。

唉,看看我儿子多好,起码能主动来找我,虽然吧,小武来找我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儿其他的目的,但人家总归是主动过来了呀。姿态,姿态很重要对吧。况且,刚才的谈话还非常滴愉快。

姜思勉其实也是有点儿忍不住小嘚瑟,想要抒发一些自己愉悦的心情,这不才手欠儿欠儿打了电话。

“行了,别瞎操心了。”霍晨汝怕手里的猪蹄放久了不好吃,不想跟他墨迹了,末了补上一句:“别给我打电话了。”整了整衣服,叩响了院门。

霍君兮放下书,他腿脚行动不方便,只好冲门外郁闷的喊了一声:“没关门,自己进。”

推门而进的是霍晨汝,一身休闲唐装,随意安然,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奶奶给你炖了猪蹄汤,我刚好去老院,顺道给你带了过来。”

“谢谢,您请坐!”霍君兮礼貌地站了起来。

霍晨汝很紧张,连忙让他坐下:“快坐快坐,你别动了,腿上还有伤。”

“没伤到骨头,都一周了,长得差不多了其实,我天天坐在这都快生疮了,正想出去转转呢。”

霍君兮接过食盒,打开一看汤还热乎着,香气扑鼻。他却故意皱着眉头:“天天喝猪蹄汤都快喝吐了,今天能不喝了吗?”

霍晨汝受宠若惊,霍君兮征求他的意见这可是头一回:“不想喝就别喝了,你想吃啥,我给你做。”

“太麻烦了,家里啥材料都没有,之前听你们说公寓门口新开了家火锅店很好吃,不过就是离这儿太远了。”

每次姜思勉和霍晨汝回老院,霍君兮都要故意躲着他们,没想到他还会听大家聊天,霍晨汝顿觉心里一暖。

霍君兮说的是姜思勉和霍晨汝住的公寓,霍晨汝爱拾掇花花草草,本来他是喜欢住郊区,但为了照顾姜思勉上下班方便,最近工作日都住在市内的公寓。

上次回老院霍晨汝提起过那个火锅店:“不远啊,现在又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很快就到了,走,我带你去。”

爷俩说走就走,霍晨汝高兴的呦,一路乐的合不拢嘴,中午还喝了点儿小酒。

一边儿吃饭霍君兮还关心地问他:“你跟姜思勉住的地儿大吗?家里都是你收拾啊,看他也不像能做家务的,你也别总惯着他,该让他做的就让他做。”

霍晨汝满口答应,顺便邀请霍君兮去家里坐坐。

嘿,霍君兮还真就去了!

这是一套位于市中心的高端公寓,单价达到六位数。公寓面积不小,收拾的井井有条。霍晨汝去洗水果,霍君兮则一瘸一拐的在公寓里溜达。

“怎么不进去看?”霍君兮正站在书房门口向里面张望,霍晨汝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他一扭头,霍晨汝就端着一盘葡萄站在他后面。

“参观一下,呵呵。”霍君兮转了个身,嘴角勾起一抹笑。

“随便进,又不是别人家。”霍晨汝笑着说。

“你们没请保姆?”霍君兮问。

“嗯,有个外人在不太方便,他经常在家里开会。”霍晨汝跟姜武意一样,在霍君兮面前,对姜思勉的称呼就是“他”。

其实是霍晨汝觉得不方便,姜思勉那个人高兴起来不着边儿,谁在旁边儿他都好意思腻腻歪歪,搞得霍晨汝很尴尬。生起气来也是不管不顾,说摔东西就摔东西,霍晨汝又觉得传出去太丢人。反正自己也是闲着,干脆就自己收拾了。

霍君兮转悠了好一会儿,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小君,你想,看看什么?”霍晨汝看了半天了,他也看明白了,霍君兮这里里外外的哪儿是在参观,分明就是在侦查。

霍君兮心想,眼睛够贼的啊,看出来我想找东西了,要不直说得了。我堵他心里选择向着他亲儿子,最起码霍君兮对自己今天那一段影帝级的表演还是有几分自信的。(这哥俩也是够坏的,套路亲爹一点儿不带手软的)

霍晨汝随霍君兮身后来到客厅坐下,虽然儿子主动跟他回家他很高兴,但他这会儿也琢磨过味儿来了,霍君兮估计是心里有事儿,但他又不好意思直说你是不是有事儿才过来。

这要普通父子俩,他肯定就直接问了啊,你小子贼眉鼠眼找啥呢?

可他们不是普通父子。

霍晨汝措辞很讲究:“想,看看什么?”

言外之意我知道你不是随便看看,是有目的的看看,你想看啥能跟我说就跟我说,不能跟我说就算了。

霍君兮吃了几粒葡萄,没籽儿,很甜,葡萄是他跟姜武意的最爱。“我有个事儿想问您,姜思勉在家里有电脑吗?”

“家里的电脑?有倒是有。”霍君兮不得不承认,那一刻霍晨汝的反应让他多少有点儿感动,他是真的没有把自己当外人,他完全可以说没有,或者说不知道密码,最起码他的意思是没有一定要拒绝自己下一步的请求。

“你也知道小武被姓乔的小子整的挺惨的,那孙子却仍然逍遥法外,警方想通过姜思勉给他汇款的收款账户追踪他的幕后老巢,可姜思勉给我们的汇款账户是假的,我们查不到。小武也去找姜思勉要了,但姜思勉怎么也不肯说实话,小武气个够呛。姜思勉有他的打算,可人间自有正义在,我们不能让他逍遥法外。这账户姜思勉给,我会按照账户追查,他不给,我找其他线索也还是会追查,小武长这么大哪受过这委屈,这事儿不了了我心里不痛快。”

霍晨汝合计,小武去找姜思勉主动要汇款账户,姜思勉却不给他,小武气个够呛。如果我也不给小君,小君不也是要生气吗?

怪不得姜思勉那会儿给自己打电话,原来是受了他儿子的气了啊。你看我儿子多好,有话直说,没有跟我绕来绕去的。对嘛,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啊。

霍晨汝稍作沉默,说:“他是不想你跟小武继续追查这事儿了,人回来就行了,钱他也不心疼,追查下去我们都怕你俩受伤害。你们还年轻,退一步就退一步,别总钻牛角尖。”

“看来我今天是问不到了,谢谢招待,我走了。”霍君兮话不多说,起身要走。

霍晨汝急了:“一定要查”

“您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你先坐。”

霍君兮以为霍晨汝想通了,等着他告诉自己,没成想霍晨汝起身去阳台拿了一个小喷壶,灌上水浇花,浇完了还拾掇一遍叶子。

霍君兮看他不说,话估计是在纠结,可是他也不紧不慢,也不像在想事儿的样子,他大半辈子就这样慢慢悠悠的生活,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慌张。

霍晨汝做事情一向深思熟虑。

看这俩孩子的这态度,不给他们这个账户,他们也会自己折腾着查出来,给了,反而帮他们少走弯路。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霍晨汝收拾收拾,洗洗手,冲霍君兮说:“通过姜氏旗下三十个分公司分别汇过去的。”

“怪不得我们查不到!”霍君兮报以礼貌的感谢,顿了顿,“我们会小心,放心。”

“好。”霍晨汝笑了笑,云淡风轻。

从霍晨汝和姜思勉的公寓出来,霍君兮婉拒了霍晨汝想要送自己回去的好意。他叫了一个出租车,坚持说姜武意会在小院门口等自己,上车走了。

后视镜里,霍晨汝一直站在公寓小区门口,看着车子拐弯,消失在了车水马龙里。

“你那有收获吗?老狐狸就是不告诉我。”一见面姜武意气呼呼的说。

“你猜?”霍君兮挑挑眉,奸笑。

“不是吧,他告诉你了?”羡慕啊,同样是当爹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差不多吧。”

“嘿,同样是当儿子,我咋这么失败。”

“你想当儿子你当,别捎上我。”

“你就死鸭子嘴硬,你不认爹人家凭啥告诉你,你别说使用了意念大法啊。”

“差不多。”

“差不多先生,您猜我今天碰见谁了?”

“Taylor Swift。”很难想想姜武意竟然会喜欢一个女明星,他的脑回路确实是复杂到让人搞不懂。

“去死,我在很正经的说话。我碰见蒋斯玉了,就是你前几天说请她吃饭的那个,她也太火爆了吧,终于明白你为啥跟她硬杠了。我走在街上她竟然被姜氏对面那个公司的保安直接丢了出来,据说是跑去调查人家P2P是不是有爆雷危险,你说她是不是傻,不知道调查要低调啊。”

“她不是娱乐记者么?”霍君兮问。

“她其实就是跑热点,有的新闻稿会投给其他报社,加上在公司没人敢惹她,什么火她就追什么,可见现在记者门槛是多么的低。”姜武意无奈的摇摇头。

“也不能一竿子打死,刚好遇见这么一个奇葩而已。话说,姜氏集团对面,楚肖的公司貌似就在姜氏集团对面的写字楼上,你没进去坐坐?”

姜武意撇撇嘴:“别瞎说,我去他那干嘛。对了,我约了蒋斯玉那丫头晚上一起吃饭。”

霍君兮看他一眼:“不去。”

姜武意急了:“别呀,我都答应了。”

霍君兮坚持:“答应了自己去,天天在外头招人儿。”

姜武意嚷嚷着:“我怎么招人儿了,不是你老人家说请人吃饭的吗?所以就择日不如撞日了。”

“就不去!”

“你怎么不讲理呢?”

霍君兮突然就炸了:“你才知道我不讲理?就不讲理了,怎么着吧。”

姜武意被他吓了一跳,愣在那。刚才还挺开心的,这会儿又抽什么风。姜武意憋气,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看着他,噗嗤笑了。

“笑屁!”

“唉,我说霍君兮,你该不会是……”姜武意突然嘴欠,想问他是不是吃醋了,“吃醋”的口型刚摆上,话没说出来,就被霍君兮呛了回去。

“滚!”

姜武意笑么词儿地问:“唉,霍君兮,我说啥了就滚,你说说我说啥了。”

霍君兮自知耍赖根本不是姜武意的对手,只好摆正姿态,一本正经地说:“我今天真的不行了,中午舍生取义陪霍晨汝喝了两杯,折腾半天腿也难受,你自己去吧,改天我们一起约。”

姜武意乐了,别扭二大爷。我自己去算干什么的啊,之前你说的要请人家吃饭,你去跟人家和解,我自己去这饭有什么好吃的啊。

算了,再约吧,今天不去了。

姜武意拿起电话给蒋斯玉打了过去,对方一个河东狮吼过来:“不管怎么样今天姜武意你必须请客,姑奶奶我已经跟单位请了假,并且推了晚上五六七八个约会了,你竟然想反悔!”

某美发沙龙的小哥看到这位姑奶奶吼,内心在颤抖,心想您跟人家约会还不淑女一点儿,谁敢跟母老虎吃饭啊。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发飙啊?”蒋斯玉狠狠地瞪了美发小哥儿一眼,哥们吓得赶紧装作很忙的样子。

客观来讲姜武意确实长得一表人才,而且身高比例均属上上乘,很多姑娘都惦记着,这不蒋斯玉见了两面儿,也开始春心荡漾了,为了晚上的约会还特地跑去做头发。

凭蒋斯玉的小姐脾气,就算姐是有点儿看上你了,你说不约就不约了,是不是不想活了!

行吧,姜武意一想,大丈夫一言九鼎。

约!

事后姜武意却不这么认为了,他坚持认为自己就是鬼使神差倒霉催的,换句话说就是点背,就是喝口凉水都塞牙缝,要不然也不会去赴这个约。

某日料店,蒋女士盯着姜武意愣神。

今天霍君兮没管着他穿着打扮,他就简单捯饬了捯饬,看来效果还不错。

“看我能当饭吃啊?”姜武意看着面前蒋斯玉这个花痴,跟下午河东狮吼的时候判若两人,无语至极。他再一次自己在内心肯定了自己,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才高八斗。

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吃,暴殄天物,一会儿吃完给霍君兮捎回去一份。

姜武意拿起餐巾擦擦手,发了一条信息给霍君兮:“今天你没来简直就是世纪性重大错误决定,新开的日料店真的超级、超级、超级正宗,非常、非常、非常好吃,为了让你后悔的痛哭流涕,我准备打包一份儿给你带回去!”

霍君兮看着信息嗤笑着撇撇嘴,有那么好吃么,都晚上八点了,还真的是有点儿饿了:“限你一小时之内滚回来!”

“HI,”蒋斯玉在姜武意面前晃晃手,“你笑啥呢,这么开心。”

“啊,没什么。”姜武意放下手机,琢磨着该回家了。

“咱俩同姓,名字中还有一个同字,太有缘了。”

“我的姜可不是你那个蒋,我的意也不是你那个玉。”

“差不多差不多,都一样。上学那会儿我咋没看出来你长得这么帅呢?”

“你这也太直接了吧。”纵使姜律师在美国混了八年,这么直白的夸奖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他心里嘀咕,上学那会儿你哪能瞧得上我啊,天天在我们家门口守着给霍君兮送花。

“对了,有没有说过你长得很像XX明星啊?”她神叨叨的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其实也不是很像,你比他眼睛大。”

“我比他好看多了好吗?”

“哇,你认识他?!”蒋斯玉顿时激动,好像刚才有人跟她说中了彩票一样,不,对她这种人来说,普通彩票应该都没有这么大吸引力。

姜武意心想能让你这么激动的只能是明星啊,一个轻而易举让男人外表吸引的肤浅女人,我竟然浪费一个晚上来吃饭,我这是脑袋进水了么。

“你这个肤浅的女人,除了追明星你还会干什么?整天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简直就是天字号第一大白痴!”隔壁桌一个男人突然暴怒,站起来破口大骂,吓了姜武意一跳。姜武意寻思这哥们是不是有心电感应,他老人家咋知到我在想啥?

蒋斯玉突然火冒三丈,冲那男的嚷嚷到:“追星怎么了,追星犯法吗?哪条法律写了不允许追星,姜律师,”姜武意莫名其妙的一愣,有我啥事儿啊,“你是律师,你说说有没有法律写不允许追星?”

“这个,还真……”

“你这女人是不是有病啊,我跟我媳妇说话管你屁事,你充什么大瓣蒜。”男人很显然刚刚注意到这边儿的存在,转过头来又是一通嚷嚷,挺高档的一个餐厅,就看这俩位跟斗鸡眼一样,你瞪我眼红,我瞪你不服气。

姜武意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简直是丢人现眼。他不用想也猜到知道霍君兮是怎么跟蒋斯玉硬怼了,霍君兮那个火爆脾气遇上这姐们,那不是原子弹立马炸裂么!

不过旁边儿这哥们也够寸的,接话接的太及时了姜武意合计既然是误会,您就赶紧息事宁人坐下吧,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结果这哥们不的,越骂越起劲,一堆脏话飙出来了.蒋斯玉哪受过这气,恨不得直接上手了。

两人闹得不可开交,对面那哥们的媳妇忍不了了,使劲儿拽他,拽不动就拿出女人拉架惯用的招数,嚷!

从声量上震慑并且提醒男人停止,无非就是“不要吵啦”,“丢不丢人啊”,之类的。

男人就是不听,餐厅经理都出面了,说你们再吵我报警了,这俩祖宗还是不听。

这时候男人的媳妇大喊一声:“今天X贷宝的经理晚上回来,群主号召都去堵他。”

男人突然就鸣金收兵了。

“好男不跟女斗,媳妇咱走,堵着他说不定咱的钱还有救。”两人匆匆走了。

“姜武意,赶紧的,开车,追。”姜武意刚想溜,被蒋斯玉一把拽住。

不是吧姑奶奶,人家都走了您还追。

“拜托嘛,拜托嘛,你们听他们说么,去堵 X贷宝的经理,就是今天下午把我扔出来的那个公司,那公司我可盯了好久了,赶紧带我去凑凑热闹,说不定有重大斩获,文章发了我请你吃饭。”

“不行,我得走了。”他趁着两人吵架,让服务员给霍君兮打包了吃食,也是够淡定。

“姜武意!如果你不帮忙,我就打电话告诉姜爷爷,你让我深更半夜一个人去冒险,我要出了事儿你负责。”蒋斯玉说着就拿手机拨号。

“唉,你别乱来。”姜武意实在没办法,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最多半个小时,你赶紧通知同事来接应。”姜武意开着车反复叮嘱蒋斯玉,她也不着急打电话,一个劲儿盯着前面夫妻俩的车,路有点儿堵那车开的也慢,姜武意他们轻松就追上了。

眼看快跟进一个小区门口了,姜武意急了:“你到底打电话了没有啊。”

“打了,打不通,快,快,跟进去。”蒋斯玉催促道。

两人把车开进了小区,老旧小区七拐八拐,车辆到处乱停乱放,前面的车一转眼不见了。

第28章:跨境传销

姜武意眼见前面的车一转弯就没了。

老旧小区黑漆漆的,到处都是乱停乱放,连个像样的路灯都没有,姜武意准备把车倒回去走人,再不回家霍君兮该着急了。

蒋斯玉落下车窗,伸着脖子四处张望半天,也没寻见个人影。她一甩头发,郁闷的砸了两拳头车门。

“别砸我车。”这车是姜武意的心头最爱,除了霍君兮谁也不准欺负它。

蒋斯玉压根就没听他说话,皱着眉头望着姜武意,说:“怎么不见了,是不是从电梯上去了。”

姜武意摇头:“你觉得这个小区像有电梯的吗?”胆子倒是挺大,智商实在太低,就这还想追新闻。

“这也没个灯,太黑了看不清,走,进去看看。”蒋斯玉解了安全带就要进楼栋。

姜武意一把拽住她:“这是什么地方你就敢去,有危险怎么办?”一个女孩子,没见过这么虎的。

蒋斯玉眯眼嘿嘿一笑:“能有什么危险,有你呢。那个X租宝就是个非法组织,你不想为民除害吗。”

姜武意双手抱胸,靠在座位上不肯动:“我是律师,不是警察,为民除害这事儿,你应该找霍君兮。”

姜武意感觉这地儿不舒服,也可能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在这种环境中生活过,虽然是自己所在的城市,但仍然觉得自己无法控制这里的气场。

“走吧。”姜武意不想跟她多解释了,蒋斯玉从小就虎,说也白说。

“喂!”姜武意一愣神的功夫,想要为民除害的那位已经冲出去了,姜武意怕她出事儿,赶紧下车跟上他。

这丫头死性地很,怎么拽也拽不回来。姜武意也不敢自己回去,毕竟蒋斯玉是跟自己吃饭后来的这,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自己也过意不去。

“嘘!”进楼栋听到上面有人说话,姜武意食指竖在嘴边,示意蒋斯玉小声点儿。

两人顺楼梯爬到五楼,都松了一口气。蒋斯玉拍拍姜武意的肩膀:“我就说吧,肯定没事儿。”只见有十来个人围在一家住户门口,看来是在堵他们说的那个经理。

两人刚喘一口起,顿时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大约一小时后,也可能是两三个小时后,姜武意觉得浑身酸软,他以为是霍君兮压着他呢,抖抖肩膀好像不是。他尝试着抬了抬眼皮,第一反应“坏了。”

他没有在家里。

他跟蒋斯玉被绑了手脚扔在地上,他晃晃还很晕乎的头,仔细一看,这个关着他们的房子,不管是户型还是装修,都一定不是那个老旧小区了。

“死丫头,看她还敢不敢跟踪报道我们,不作死就不会死。”两个看守的人正在打牌。

姜武意彻底清醒了。那两个夫妻一定是故意引他们过来的,是蒋斯玉报道的那个X租宝公司派人收拾了他俩,他心里一阵悲怆,刚出虎口又落狼群。

“嗯,嗯,嗯……”姜武意嘴上封着胶带说不出话来,他只好蠕动身体引起看守的注意。

“嘿,醒啦,小伙儿长得挺精神呐,可惜找了个不靠谱的女朋友。”

“嗯,嗯,嗯……”

其中一个高个儿看守被他吭哧的心烦,干脆给姜武意的胶带撕掉了:“别叫唤了,这地儿,你就是喊破大天也喊不来人。”

姜武意明白自己的处境了,谢谢您提醒,我又被绑架了。

这时候蒋斯玉也醒了,她看到两人的样子,吓傻了。

矮个看守接了个电话,跟另一个人耳语了一番,出去了。

不一会儿,跟他进来一个年轻人,矮个点头哈腰的汇报说:“您放心,只要进了我们这儿肯定跑不了。”

年轻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姜武意恨不得变成孙悟空飞过去踹他一脚,乔莫亚,你这个人渣,竟然还在国内。

不过姜武意脑子够灵活,他长这么大,除了霍君兮,从来就没啥事儿能让他钻牛角尖。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乔莫亚好歹刚拿了姜思勉一大笔钱,总不会立刻就弄死我吧,要想弄死我早就弄死了。

姜武意决定,静观其变。

乔莫亚看到姜武意乐的都神经质了,一副欠扁的损样。

他一只手掐住姜武意的脸,强行姜武意看着自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武意,说“这倒是意外的惊喜啊,不但把美人儿请来了,还有陪绑的。姜少爷,您是家大业大闲得无聊陪我玩儿游戏吗?恭喜你,我对你开始有好感了。”

姜武意呲牙一笑,也不做声。两人刚刚交过手,乔莫亚还处在胜利的兴奋状态,给他点儿面子,让你颠儿。

蒋斯玉一看,这不是个小孩儿么,也不那么慌张了,她抬头看乔莫亚,一本正经地说:“小帅哥,你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跟这帮流氓混什么?他们这么做是犯法的,你可别被人骗了。”

“哈哈哈!”乔莫亚仿佛听到了世纪笑话,笑得简直就要趴地上打滚了。

姜武意极度鄙视这种小瘪三,懒得搭理他,没见过世面。

乔莫亚掐着姜武意脸的手使劲儿一甩:“犯法?小姐姐,我要犯了法不是可以找你身边这位大律师代理诉讼吗?姜律师,别忘了给我打个八折哦!”

两个看守莫名其妙,也跟着点头哈腰的笑,心里却在打鼓,看样子乔少爷是认识这个男的,不会绑错人了吧。

乔莫亚笑够了,露出一脸凶狠相:“把他们给我看好了,人跑了拿你们是问。”

“是。”两个看守唯唯诺诺的回答,幸好,看样子他们不是朋友。

乔莫亚一个眼神,带他进门的那个高个又跟了出去。

“乔少爷,您有什么吩咐?”高个问。

“这两个人给我看好了,楚先生那儿先不要说。”

“这……”看守有点儿犹豫,这是要瞒着老板的意思?

“那个男的是楚先生的死对头,这次你们歪打正着逮住了他,先留着,两个月后他过生日我给他一个惊喜。”

“明白,明白。”高个一脸奸笑,感情这是玩儿情趣呐,咱得有眼力见儿配合呀,“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招待’他。”

“不错。”乔莫亚心情很好,两个月,姜武意,你要能在这个地方活过两个月算你牛。

姜武意出门前说九点回家,霍君兮坐在大门口石墩上,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电话也打不通。

实际上姜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霍君兮和姜武意晚上出去玩儿九点前必须回家,过了九点老爷子是会找人算账的。

霍君兮心里骂着着姜武意重色轻友,又跑到胡同口等,坐了半个小时人还是没回来。

霍君兮开始有点儿担心,一瘸一拐打了个车去那个日料店。

霍君兮出示了证件之后,经理说确实有这么一位客人,跟他约会的女生还跟邻座大吵了一架,不过两人早就走了。

霍君兮只好回家等,等到晚上十一点,他彻底坐不住了,给庄宇和李季打了电话:“小武可能出事儿了,你们赶紧过来一趟,见面说。”

李季打了个哈欠:“头儿,就这事儿啊,我看人家俩人八成是约会去了,这才十一点,不回来不很正常嘛!”

李季本来就大条,他觉得霍君兮这纯属神经过敏,跟女孩儿出去约会他也要查岗。

“不可能。”霍君兮斩钉截铁,姜武意要是跟那个女的去约会,他“霍”字儿倒着写,“他说九点回来,一定是出事儿了。”

“怎么不可能啊,人女孩挺漂亮的啊,您不要因为上次一点儿小矛盾就那啥对吧,没准姜律师就喜欢那种火爆的呢。”李季哈哈大笑。

庄宇心里知道姜武意怎么回事儿,拽了一下李季,瞎说啥呢这小子。

霍君兮也不管他们俩咋说,坚持要找。“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开车,去交通局。”

庄宇和李季看他着急,也跟着上火,赶紧找吧那就。

三个人深更半夜到了交通局,调出来姜武意的车牌,在一个老旧小区消失了。

霍君兮看着姜武意的行车路线,眉头都快拧成一股绳了,问交通局技术科值班警察:“这个小区没监控?”

“应该有,当然也有可能被人为破坏了。”值班交警说。

庄宇心想大哥你别乱说话啊,什么叫“可能”被人为破坏了啊。

“知道了。”霍君兮情绪很失落,“走吧。”

太不正常了,蒋斯玉不可能住在那个小区,他们俩开车到底干嘛去了?

霍君兮内心当然希望是虚惊一场,可是他得做最坏得打算,上次乔莫亚来那么一出,真把他吓坏了。

“头儿,现在怎么办?”庄宇看霍君兮情绪低落,也开始跟着担心。

“按照失踪立案调查吧。”霍君兮躺在副驾驶座位,闭着眼。

“可是……”两个小时联系不上人就立案,确实有点儿说不过去。“行。”庄宇还是答应了,他觉得霍君兮不像随便说说。

这边儿霍君兮急的要爆炸,那边儿姜武意也不淡定,他艰难的靠在墙上,一双长腿被绑的生疼,手背在身后不停摸索东西,希望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磨断绳子。可现实告诉他那些电视剧都是骗人的,这绳子的质量是贼拉好,想要磨断几乎等于水滴石穿。

看守换了两个人值班,其中一个不屑的瞄了一眼姜武意:“小白脸儿,进了这儿就甭费劲了,好好跟着哥混,保你发大财。逃走,想都别想。”

“对不起,姜律师,连累你了。”姜武意听到说话声,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蒋斯玉哭哭啼啼半天,这会儿刚不哭了。

姜武意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知道连累我了啊,连累我倒没关系,霍君兮指不定急成啥样了,上次听庄强说霍君兮冲进别墅去救自己,姜武意又感动又担心,他的腿还没好,自己就又招事儿。

姜武意心里一阵懊恼,低头不语,绅士气度还是有的,不能真的就埋怨一个女孩。

算着时间应该也快天亮了,睡意全无,屋里细细簌簌有人活动的声音,姜武意小声问蒋斯玉,这些人到底干什么的?

“P2P。”蒋斯玉低声说。

姜武意叹气。

“传销。”蒋斯玉补充到。

姜武意扶额。

“跨境。”

姜武意吐血。

大姐,你可真有才。

第29章:霍君兮被停职

蒋斯玉的脑袋把墙磕得咚咚响,恨不得自己扭断脖子,她为自己的鲁莽羞愧。虽然之前采访遇见过各种困难,但都轻松摆平了,社会给不谙世事的她上了一课,世界不是那么简单的。

“老实点儿。”看守吆喝了一声。

姜武意也灰心丧气,一后脑勺磕在墙上,知道有危险还追,这不是勇敢,这特么是缺心眼。从小到大爷爷教给他的都是智取,这么傻缺的事儿他头一回干。

“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他们是受害者。对不起啊。”蒋斯玉看到昨儿晚上还风流倜傥的姜武意,这会儿丧眉打眼的憋屈在这儿,心里觉得实在是过意不去,小心翼翼的陪着不是,她这辈子大概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跟别人说话。

“算了,都已经这样儿了,一会儿见机行事。”姜武意见她这样,也不忍心再埋怨她。

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开门从几个卧室出来,竟然有四五十个人之多,这群人昨天晚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突然像蚂蚁一样从三居室涌到客厅,一个挨着一个像苦行僧一样排排坐。

昨天晚上那个高个站到前面大有领导者的架势:“兄弟姐妹们,昨天晚上又来了两个新同学,让我们好好欢迎欢迎他们。”

姜武意和蒋斯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被绑架还有这待遇呢?

虽然蒋斯玉跟踪调查传销,但没进来过,却总是体会不到什么叫做真正的传销。

姜武意和蒋斯玉被松了绑推到前面,围上来几个面黄肌瘦的男女,上来就对着他俩拳打脚踢。

姜武意赶紧护着蒋斯玉,对方人多他没有还手之力,这些人看起来瘦弱下手可够狠的,那一瞬间姜武意真的后悔没有听霍君兮的话,小时候好好学功夫多好啊。

从小他就爱偷懒,因为霍君兮说过:“有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霍君兮,我好想你。

“停。”有人发话,暴风雨般的拳头终于停止了。

蒋斯玉哪见过这阵势,从来就是她欺负别人,从来没有人敢欺负她的。她缩在姜武意怀里不停的哭。

“兄弟姐们,迎新仪式就到这里。阿江~”一个猥琐的秃头男人站了出来,“这俩新学员交给你带。”

“是,胜哥。”秃头阿江凶狠的冲姜武意他们喊了一句:“新人滚后面去。”

姜武意用眼神不屑一顾的狠狠回敬了他,拽了拽蒋斯玉,一瘸一拐挪到队伍最后面。

接下来是早餐,姜武意和蒋斯玉竟然也有份,蒋斯玉看着恶心巴拉的一个破碗里面白菜米饭汤水混在一起,像给动物吃的东西一样,差点儿吐出来。

“吃点儿吧,要不挺不住。”姜武意拿起一个油腻腻的筷子,端起碗屏住呼吸就往嘴里扒拉,他也怕自己吐出来。

但这饭必须吃,传销组织的案子他不是没接触过,这次恐怕没有上次那么容易出去了,虽然这群人没有拿枪,但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最擅长隐藏埋伏打游击,比拿枪的特种兵更恐怖,得为持久战做准备。

也不知道霍君兮那边儿怎么样了,姜武意很担心蒋斯玉不理智,可是这种环境中想偷偷跟她交待一下注意事项都很难,他最怕蒋斯玉崩溃了说出他们的家世,那样不但解救不了他们反而会雪上加霜,这些人闻到“钱”味儿就像鹰隼闻到肉一样,一个猛子冲下去恨不得生吞入肚。

姜武意平时很讲究,没想到竟然能捏着鼻子吃得下这种饭。蒋斯玉看着他,顿时觉得姜律师光辉高大,她学着姜武意的样子,捏住鼻子硬是把饭倒进了肚子里面。

警局,大家发现休假中的霍君兮一瘸一拐来上班了,纷纷跟他打个招呼然后赶紧闪人。霍君兮脑门上明显写着“心情不好,闲人滚蛋”。

大家私下议论纷纷。

“是不是又有什么大案子了?”

“没听说啊。”

“肯定出大事儿了,你看霍队那表情,太吓人了。”

“头儿,技术科还是没找到线索。”韩晓菲郁闷的汇报,这两个大活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知道姜律师失踪的消息,她的心都碎了。

“继续找,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到处都是监控,我就不信两个大活人能飞了。”霍君兮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眼圈黑的像熊猫,两只眼睛血红。

韩晓菲说:“蒋斯玉当天下午去采访的那个公司,叫做新租宝,也没有查出什么,至少表面上看就是个正规的互联网金融公司,目前看来一切运转正常。”

霍君兮一拍桌子:“正常记者为什么去调查他们,正常他们那么粗暴的对待一个记者?这是一个正常的公司会有的行为吗?”

李季瞪了一眼韩晓菲,赶紧把她拽到一边儿。

韩晓菲躲到一边儿敲敲抹眼泪,也不敢让霍君兮看到,她是担心姜武意,也是怕霍君兮心烦。

霍君兮把烟碾灭了:“把他们负责人传唤过来,我要亲自问一下。”

霍君兮现在有点儿冲动,很多年没见他这样了。李季硬着头皮问他:“头儿,这合适吗?”

霍君兮:“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现在严重怀疑他们打击报复记者。”

“奇怪,这个公司的大股东怎么是楚肖啊?是一个人吗,还是巧合?”庄宇翻着新租宝的材料,一眼瞄到了“楚肖”的名字。

“楚肖!”霍君兮拿过资料,冷冷地看着那个名字,“找死!”

庄宇也觉得要出大事儿,赶紧打电话给调查科:“马上把新租宝的法人传唤过来,还有大股东楚肖,让他们配合调查。”

“等一下,不劳他大驾了,”霍君兮站起来,说:“我,过,去。”

“头儿,你的腿。”

“头儿,我跟李季去吧。”

“不用,我倒要看看他能耍什么手段。”

楚肖正在开会,秘书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匆匆交待了几个注意事项,回了办公室。

秘书说警察来了,但没有说是谁,他原以为还是上个案子的事儿,一推门见霍君兮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放着拐杖。

“霍大队长亲子登门,碰壁生辉!您今天有何赐教?”丝毫不感觉两个人有什么隔阂,楚肖泰然自若。

霍君兮讽刺地看着他,是人都感受到了眼神中的极不友好:“我们小小警察,跟您这商界风云人物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何谈赐教?不过有个案子请楚总协助调查罢了。”

楚肖嘴角上扬,耸耸肩:“哦?什么案子?”

“一个跟新租宝公司有关的失踪案,楚总跟新租宝什么关系,不用从头捋一遍了吧?”

虽然楚肖始终保持着微笑,但他转瞬即逝的惊讶并没有逃过霍君兮毒辣老道的眼睛,霍君兮笃定,那是一种心虚,这个公司肯定有问题。

“我们是正经生意人,遵纪守法,人口失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您是不是搞错了!”

庄宇拿出资料放到桌子上:“昨天有一名蒋斯玉记者去新租宝采访,与该公司管理层和安保人员发生了激烈冲突,当天晚上她就失踪了,跟她一起失踪的还有姜武意律师。”

“什么?武意失踪了?”楚肖听到这个消息很惊讶,不再高高在上假装淡定,“怎么会这样?”

“您是新租宝的大股东,请积极配合警方调查。”

“好,我们会积极配合警方,但我保证新租宝跟这件事儿绝对没有任何关系,我怎么会害武意。”

“知人知面不知心。”李季在一旁嘟囔着。

“李季。”霍君兮一直都是冷冷的,克制的,例行公事一般,交待完,走人。

“头儿,我看楚肖不像是在说谎。”庄宇说。

“确实不像,继续盯着他,即便他真的不知情,也不排除跟新租宝有关。”

霍君兮刚走,楚肖就拿起电话打给乔莫亚,直接吼到:“是不是你干的?”

乔莫亚懒洋洋地问:“什么就是我干的。”

“少他妈给我装蒜,姜武意呢?”

“你想知道啊?对不起啊,今天本少爷心情不好。”

“你……”

乔莫亚直接挂了电话。

楚肖气得一脚踹翻了茶几,把手边的东西也摔得粉碎。他拿不准是不是乔莫亚干的,但他知道乔莫亚的德性,这时候他越是上赶着去问,他越不说实话,他就是在等楚肖求他。

楚肖偏偏就不去求他,跟我来这套,你还嫩了点儿。如果事事都顺着他,他肯定会得寸进尺。

楚肖实在放心不下,只好通过其他渠道打听。

“这事儿你别管了,姜武意这人我要了。”楚夏,楚肖同父异母的二姐,一直跟他走得比较近。

“你要他干嘛?”楚肖有点儿意外,他想不通为什么楚夏对姜武意产生了兴趣,她一向对男人不感冒。

楚夏的声音总是冷冷地:“这是上面的交待,你不用问。”

楚肖一惊:“上面?”

楚夏:“说了你不用问就不用问。有这闲心想想你那笔资金怎么到位吧,我可提醒你就剩两个月了。”

楚肖:“钱你放心,不会有问题。”

楚夏轻蔑地嗤笑声传来:“是么,我怎么听说你最近心思没在这儿啊?你那个新租宝很危险了,不一定能指望得上,你还是另想办法吧。”

这是什么意思?

楚肖顾不上姜武意了,赶紧问楚夏:“局里有动静了?”

“嗯。估计很快就会有大动作,整个P2P行业都要整改,你这个公司经不经得住查,你心里提前掂量掂量。”

“这么快!”楚肖叹了一口气。他现在一时半会也没有很好的机会了,前段时间的事儿传开后,有钱人的圈子也都小心翼翼,想要下手已经没那么容易。

这个时候,楚肖能靠的只有楚夏和乔莫亚,其他人他信不住,也没有实力帮他。

楚肖放低姿态说:“姐,你可得拉我一把。”

楚夏还是那副冷冷的口气:“只要你听我的。”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什么姐弟情,在她面前都分文不值,她只看重利益。

“姐,您尽管吩咐,弟弟全部照办。”楚肖有求于人,只好顺着她,楚夏行事狠辣,境内外关系网深厚,他不得不低头。

“哼,你别昏头误了大事就行了。我再说一遍,那个叫姜武意的你不要管了,这个人我有用。此外,你最近是不是在调查霍君兮?”

“姐,什么也瞒不过您的眼睛。”

“霍君兮这个人你不要动。”

“姐,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婆婆妈妈的能成什么大事儿,还不如乔莫亚。”

楚肖还想再问,楚夏已经挂了电话。

楚夏从小就让他害怕,这个女人狠起来比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虽然常年不在国内,但手眼通天,什么都瞒不过她。可是,上面怎么也对姜武意感兴趣了,难道也看上了姜家的财产?还是看上了姜武意?霍君兮又是怎么回事儿。

楚肖拿着电话愣了一会儿,现在要紧的是先搞定乔莫亚。乔莫亚最近跟楚夏走的越来越近,乔莫亚再失去,楚肖可就真的没有救命稻草了。

此外,姜思勉那是不是也要提醒一声,霍君兮都找上门了,不提反而见外了。

霍君兮几个人回到警局,李建国找他。

霍君兮脚刚迈进李建国办公室,李建国就把一摞文件摔到了他面前:“霍君兮你胆子也太大了,两小时联系不上人你就私自动用关系找人,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现在有人举报你严重违规!”

霍君兮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翻看了两眼,又给放到了办公桌上:“师傅,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李建国瞪眼:“你怎么个意思?”

霍君兮说:“我知道有人盯上我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绝无二话。”

这么精准的举报,肯定是身边儿人,他其实已经察觉到异样,但现在实在没有心思去管那个。

李建国抽椅子坐下,抽了一根烟,霍君兮低头不说话。师徒两人就这么坐了小十分钟,还是李建国先开口了:“你先回家休息几天。”

“师傅,局里这是要停我的职?”霍君兮有点儿紧张,原以为顶多通报批评,小武现在下落不明,他如果停职了就没有办法直接参与案子。

李建国若有所思地说:“你先回去等我消息,局里想调你去片区支援一段时间,我还没同意。”

说是支援,什么时候再能调回来就不好说了。调离重案组,对于霍君兮这个优秀骨干来说,处罚确实有点儿重了。

霍君兮点点头:“我知道了,您别太为难。”

霍君兮低头从李建国办公室出来,庄宇和李季都在外面等他,他们也听到了一点儿风声,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儿,韩晓菲就跑过找霍君兮:“头儿,有人找你,在会客室。”韩晓菲压低了声音,说:“姜律师的父亲。”

庄宇看看四周,看看霍君兮:“消息这么快?”

霍君兮点点头:“知道了。”

李季抱怨着:“楚肖这小子跟姜思勉没勾结我都不信,刚知道消息就通风报信,不知道他们在私底下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霍君兮叮嘱他们:“都去干活儿,没我允许不许进会客室。”

庄宇拉着李季走了,人家家里的事儿,咱就别掺和了。

霍君兮推门进去,霍晨汝坐着,姜思勉站在窗口,望着窗外。

见霍君兮进门,霍晨汝赶紧站起来,拉住他说:“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没接,我们着急就过来了。”

霍君兮低头看了看手机,姜思勉打了一个,霍晨汝打了15个,刚才在李建国屋里,他手机放静音了。

姜思勉转过身,冷脸看着霍君兮:“小武呢?”

霍君兮颓坐在椅子上:“你不都知道了吗?”

姜思勉大怒:“你还有脸说,小武刚捡回来一条命,你就又害他,你想折腾到什么时候,你想让他跟你倒霉到什么时候?”

“我真的……”霍君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颓了。这个人凭什么跟我大呼小叫,他算什么?

可是霍君兮从心底觉得自己没立场跟人家争辩,就是你自以为是,就是你非要查楚肖,就是你害了小武。是啊,你有什么脸辩解。

“小君。”霍晨汝轻轻拍了拍霍君兮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姜思勉,冲他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乞求。

“你还护着他,要不是你给他账号,小武也不会出事儿!”姜思勉很生气,冲霍晨汝咆哮。姜思勉脾气不好,但霍君兮印象中,他却从来没有当霍君兮的面冲霍晨汝发过火儿。

霍君兮抬头看着霍晨汝,才发现他脸上有一块淤青,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不关他的事儿,是我自己骗他的,小武的事儿也还没有证据证明是因为这件事。”

“呦呵,父子连心啊,霍晨汝,你二十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了,恭喜你啊。”姜思勉恶狠狠的说:“是小武拿命换来的。没关系?没关系你刚拿走账号他就出事儿了,你还敢说没关系。”

“我一定会把小武找回来。”霍君兮笃定的说。

“怎么找,你告诉我怎么找,找回来之后呢,他的心都丢了,找回来有什么用?一次,两次,还会有他妈的第三次。”

姜思勉看着霍晨汝,伤心的说:“你们姓霍的心怎么都这么硬,这么自私,就不能为别人想想吗?我们姓姜的是上辈子欠你们的吗?”

他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把转账的事儿告诉任何人,可是霍晨汝还是说了。他为了自己的儿子,轻而易举的出卖了姜思勉,丝毫不顾姜武意的安全,跟二十八年前一样。

“对不起,思勉,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小君,我去找小武,我死也要把小武找回来。”霍晨汝拉着姜思勉,眼圈通红,低三下四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霍君兮看得心里难受,这个男人一辈子都想两全其美,保护好这个不得罪那个,到头来两边儿不是人,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着。

“别磨叽了,我看着心烦。”姜思勉看到霍晨汝这样,放低了声音,不耐烦的甩开手。

霍君兮说:“我一定会把小武找回来,如果找不回来,我……”

霍晨汝紧张地看着霍君兮,生怕他说出什么恶毒的誓言来。

姜思勉瞪大眼睛,从心而生的寒意笼罩着他:“找不回来你就去给他陪葬。”

霍君兮感觉到肩膀上霍晨汝吓得手指都在发抖,他知道姜思勉绝对不是随便说说,他知道这个男人能做出来这样的事儿,而且他能做到这样的事儿。

三十多年了,他深深爱着姜思勉,却也深深怕着姜思勉,他见到过这个人最柔情的一面,也见到过这个人最阴暗的一面,他是真的害怕。

“我们霍家人不就是给姜家人陪葬的吗?”霍君兮冷漠的说,那个世界没有痛苦,去了也不错。

“小君,你在胡说些什么?”霍晨汝赶紧制止他,爱之深,任何不吉利都不可以说。

“我也想妈妈了,我想见他。”霍君兮小声道。

“小君,你千万别做傻事,你肯定能见到妈妈。”霍晨汝半蹲下搂着霍君兮,这种亲密的动作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做到,霍君兮第一次没有恶狠狠地甩开他的手。

“霍晨汝!”姜思勉的声音接近咆哮了,他不知道霍晨汝一害怕会说出什么不过脑子的话来。

“你什么意思?”霍君兮愣愣地盯着霍晨汝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蛛丝马迹的希望和线索。

霍晨汝说他能见到妈妈,那一刻,霍君兮信了。此生第一次,对这个男人坚信无疑。

霍晨汝叹口气,轻轻拍着霍君兮的肩膀:“孩子,只要你好好地,她就一定能看到。”

姜思勉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副想要吃人的表情。

第30章:热血姜律师

“你们过来也不给老哥打个招呼?”李建国推门而入,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李哥。”姜思勉转头打招呼,霍晨汝也跟着点点头。

“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霍君兮直不楞登地问了这么一句,李建国看看他,这小子不知道又发什么牛脾气。

“小武的事儿我听说了,你们先别乱,相信警方。”李建国顿了顿,说:“小武福大命大,不会有事儿的。”

姜思勉伸手搭了一下李建国肩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转身出了门。

霍晨汝赶紧跟了出去,李建国送他们出门。

留下霍君兮一个人,失魂落魄坐在原地。

“对不起!”

霍君兮有气无力地对着空气小声念叨,生怕这个世界中任何人听到。

反反复复,揪心泣血。

霍君兮,承认吧,这才是真正的你,懦夫。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小武,霍君兮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八年,谁都对不起。

不敢爱爱的人,保护不了想要保护的人。

“小武,你在哪儿,求求你,别让我找不到你,我答应你的好多事情都还没有做。”

他曾经答应过小武,送他去留学,他没有做到;

他曾经答应过小武,只要他安全回来,以后什么都依他,他没有做到;

他曾经答应过小武,只要有哥在没有人敢欺负你,他没有做到;

他曾经答应过小武,谁都不会爱上,他没有做到;

……

霍君兮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到,就让小武在原地等了十八年。

十八年,最好的年华,他让那孩子失望了十八年。

直到那孩子不在自己视线里了,他慌了。

霍君兮从来没有敢想过,在一个没有小武的世界里该怎么活着,莫说生活了。那一定是黑暗空洞的,了无生趣又窒息压抑的,他连呼吸都懒得呼吸,他不知道那有什么意义。

这是爱吗?得到一个人,得到全世界。失去一个人,失去全世界。

姜武意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继续高谈阔论。

刚刚不到半天,局势已经发生了惊天逆转,几十号男男女女或满含深情地、或热情洋溢地望着他,听姜大律师“瞎!白!活!”

“销售,终极目的不是把东西卖出去,而是把对炙热人生的美好向往传递出去,让你的客户从内心深处体会生命的本真,要让他知道,人活着,就是要不断突破,不断尝试,不断突破,不断尝试!大作家海明威吧?不知道没关系,不知道就是你销售的最高境界,无便是有,有便是无,中国几千年的哲学真谛……”

姜武意说到激动之处,直接跳上茶几,充分发挥铁嘴神功,辅以潇洒有型的肢体语言,他本来就一米八几得高个,人长得也好看,手脚修长,体态灵活,看的下面一个个女人直流哈喇子,男人都热血沸腾。

超级演说家姜律师,幸亏早上那几个人没打脸,要不然效果绝对打折扣,蒋斯玉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姜武意在学习分享的时候主动要求发言,没想到他不仅恰到好处地恭维了前面几位导师,还来了一场freestyle的热血演讲。

“从哪整来这么一个活宝?”这个小团伙儿的头目,叫胜哥的那人,看着姜武意嘿嘿笑。

“哥,让他当导师行么?昨天乔少爷说……”阿江有点儿犹豫,姜武意这家伙鼓动性太强了,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得人才,就是资历有点儿浅,而且乔莫亚貌似不太喜欢他……

搞传销得都有点儿神经质,姜武意神叨叨的很符合这群人的口味,胜哥倒是没有太多顾虑,他很喜欢姜武意的风格,至少迷惑女学员有一手,男学员似乎也很受用,管他乔莫亚呢,完成业绩才是王道,这个月胜利营还有5000多万KPI没完成,上面发疯似的下任务,如果完不成所有人都会受重罚,按照末位淘汰的规矩,会死人。

胜哥若有所思地看着手舞足蹈的姜武意:“是块搞传销的材料。”

学习分享会结束,胜哥站到人群前面,递了一个眼色,一个瘦弱的男人被推到了最前面:“兄弟姐妹们,还有5天,这个月绩效考核就终止了,胜利营目前排在第二位,你们作何感想?”

群情激愤,这些人声音并不大却异常整齐划一的喊着:“耻辱,耻辱,耻辱!”

“这是耻辱!胜利营在过去的12个月,从来没有丢过第一把交椅,某些不努力吃白食的人拖了我们的后退,大家说怎么办?”

“杀,杀,杀!”男男女女面无表情地望着被推到前面的男子,男子吓得腿直打哆嗦。

“孬种!”

胜哥不屑一顾的啐了他一脸:“大学生?硕士?我呸,快两个月了业绩还是零,养你有什么用?你还有5天时间,5天之后,送米仓。”

一阵掌声结束,学员开始自由结对活动,有资历老一些的学员出门拉业务,资历新一些的学员则只能在监视下通过电话拉业务。

没人搭理姜武意和蒋斯玉,姜武意凑到阿江身边贱兮兮地问:“导师,请问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姜武意想的明白,得主动揽活儿才显得自己有用,越有用越安全。

身段什么的,尊严什么的,不存在,姜律师溜须拍马演技一流,这也是地下工作者的必备素质嘛,他小时候过家家可没少预习,每次过家家霍君兮都是当警察,他只好当小偷和特务。

“这张销售圣经,今天背熟。”阿江递给霍君兮一张纸,大概意思是忽悠别人买金融理财产品的话术,写得还挺专业。

姜武意看了看内容,按规矩新人是需要导师贴身指导的,说白了就是看着你。老一点儿的人都拿着一页销售圣经和一页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挨个推销。

姜武意看了两遍就背下来了,东瞅瞅西瞧瞧看热闹,阿江敲打着他的头:“让你背东西你做什么春秋大梦,背会了吗?”

姜武意神秘的一笑:“还成。”

阿江撇撇嘴,“别得意,看到那位了没有?”他指着早上被推出来的男人,“这货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把一打儿纸全背会了,有什么用,废物一个!”

“江哥,”姜武意套了半天磁,称呼理所当然在悄无声息中换了,顺其自然拉近了距离,“送米仓是什么意思啊?”

“送米仓?”阿江点了一个烟,舒服地突出一个烟圈,“绑上手脚,放到仓库里,十天不吃饭。”

姜武意目瞪口呆:“十天不吃饭,那不饿死了?”虽然他也想到不是什么好事儿,没想到这么恶心。

阿江瞪了他一眼:“白吃饭的米虫,不饿死难道养着过年啊?”

姜武意贱兮兮地掸掸掉在阿江身上的烟灰:“嘿嘿,江哥您不用担心,我肯定会给您争气。”

送米仓,在这里绝对不是第一次发生。他们采用极端方式处决末位者,杀鸡儆猴。

姜武意在想,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些人的尸体都是怎么运出去的,运到了哪里?霍君兮,看来这次有的玩儿了,刺激!

蒋斯玉被要求不能跟姜武意单独交流,他们只能互相用眼神鼓励,说白了就是姜武意偶尔看她一眼,让这位千金大小姐有坚持下去的勇气。

平时看她那么骄傲,到正经事儿上也就是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指望她帮忙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

姜武意盘算着,只能靠自己逆天的智商摆脱困境了。

姜武意充分发挥姜大忽悠的本事,半天还真就忽悠到了钱,虽然不是最多的,对于刚加入一天的新人,足以证明其实力了。

不过,姜武意有点儿过意不去,对方是个江苏籍富婆,好吧好吧,姜武意想等我出去之后,加倍还给人家,但愿富婆想明白这事儿之前我就能出去了,要不然骗女人的钱,太栽面儿了。

两天后,姜武意竟然意外的成功当上了导师,虽然是最低级的导师,却也算开创了胜利营的记录了。

这个月业绩不好,胜哥想通过这种方式给学员们鼓鼓劲儿,让大家都看看,只要好好干,谁都能当导师。

导师可以享受下面所有学员的综合业绩,而且伙食标准也不一样,早餐可以加个鸡蛋什么的。导师可以自己选择学员,所有没有人带的学员姜武意都可以任意选,学员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姜武意申请带的第一个学员,竟然是要被“送米仓”那位。阿江好心提醒他,不要太自负,这哥们来了快两个月了,脑袋比石头还笨,根本不开窍。

“这才有挑战性嘛,让我试试,没准就开窍了。”姜武意不顾别人的劝阻,执意要往火坑里跳,那些个导师也乐于看热闹,能人总是遭人妒,多少人面子上笑嘻嘻,私底下恨不得你早点儿死呢。

“叫什么名字?”姜武意打量着“米仓”,个子倒是不矮,瘦的就剩了一把骨头,眼珠不转像死人一样,眼珠一转跟僵尸差不多。

“刘文波。” 米仓终于说话了。

“嗯,你这样可死不成,你藏起来的那块碎碗片儿还不够要你的命。”早起有人打碎了一个碗,刘文波趁着收拾碎片之际偷偷藏了一片在袖口里。

刘文波看着姜武意,并没有做贼心虚的惊恐,反而是淡定的笑了笑。

姜武意摇摇头:“你死都不怕还怕我知道啊?你也挺奇怪的,死都不怕打个电话吓得要死。”

“我不想害人。” 刘文波小声咕哝了一句,立刻闭嘴。在胜利营说这种话是大罪,他不知道为什么就信任姜武意,把心里话告诉了他。他觉得姜武意应该不是像胜哥和阿江那种坏人,至少骨子里不是坏人。

最最关键的是,天地良心,刘文波藏了一片碎片,可真的不是想要自杀。

“不想害人?你只是让他们投资,是帮他们赚钱,能害什么人?”姜武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头头是道。

刘文波可能是无言以对,也可能是觉得看错了人,低下头不说话,手挽着破T恤的边缘,都快抻出洞来了。

“我的业绩是跟你的业绩绑在一块的,知道吧?不要拖累我,拖累我也是害人。”姜武意轻松的拿起电话,选了一个电话号码,“我给你做一个示范,没什么难的。”十分钟,姜武意成功忽悠到了钱。

“给,试一下。”姜武意把电话递给刘文波。

刘文波接过电话手不停地抖:“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一个大男人竟然这么怂,姜武意看着生气,揪起他的衣领直接拽到窗边,对着窗户往下按住刘文波的头:“要么跳下去,要么打电话,你丫哭什么哭,丢不丢人?”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坏了,这个屋子是绝对不能开窗户的,姜武意混乱中试了试窗户打不开,还没等有人反应过来,姜武意迅速又把刘文波拽了回来,一把将他摔到地上,像摔一个玩具布偶。

刘文波似乎也被吓坏了,愣了一会儿,从地上爬起来,磨磨蹭蹭过去拨通电话按照既定话术沟通。

姜武意知道那些话术,他其实已经烂熟于心,只是他过不去自己内心那道坎,一个骄傲的重点大学硕士生,竟然被骗进了传销组织,还要跟这些人一起骗人,他做不到。

刘文波像是突然被打开了心智,疯了似的打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最后嗓子都说不出话来了,半天,他成功完成了几万块的KPI,算上姜武意已经完成的,“姜刘”小组两天差不多完成了80万,这简直就是个奇迹,为此胜哥专门批准给没人加了一个鸡腿。

姜武意偷偷把鸡腿给了蒋斯玉,蒋斯玉有点儿不好意思。

“你把我也要到那组吧?”蒋斯玉趁人不备偷偷说。她已经被一个女导师要了过去,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出成绩。

“不行。”姜武意直接拒绝,按照规矩有导师的学员他不能选。

虽然,以目前的态势,如果姜武意求一求胜哥,把蒋斯玉要过来也不是没可能,但他不能把在这个屋子里最扎眼的两个人都要过来,那样容易引起别人怀疑。他知道这两天已经有导师看他不顺眼,他必须保持低调,那样大家都安全。

晚上在地板上睡大通铺,十几个男人挤在狭小的房间里,人挨人,人挤人,刘文波默不做声凑到姜武意身边躺下。学员跟导师躺在一起,照理说没啥毛病,其他人也没有反对。

忙碌一天的学员很快就打起了呼噜,姜武意感觉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心里一阵犯晕,我靠,原来你是这种人,我可是只属于霍君兮一个人的。

过了一会儿,刘文波没动静,又过了一会,刘文波小心翼翼的在姜武意的手心里写了一个字,末了还画了一个问号,“逃?”

白天姜武意的动作刘文波看的清清楚楚,姜武意把他拽到窗口,曾经尝试打开窗户。

姜武意梳理了一下杂七杂八的情绪,定了定心。

那会儿他确实想借机试探一下窗户是不是可以打开,如果可以打开可以找机会往下扔一个求救信号,很显然这是一个有经验的传销组织,窗户根本打不开。

其实他还想看看所处的是几楼,有没有可能破窗而出再跳下去,大概是五六楼的样子,跳下去即便摔不死也可能会摔残疾了,不可行。

姜武意想我这么风流倜傥的,摔个残疾多丢人,摔残了霍君兮更看不上我了,不行,这也走不通。

姜武意知道刘文波在他手里写了什么,他抽出手,没有回复,翻了个身,睡觉。

刘文波却一夜未眠,两个月来他经常失眠,可是第一次他是兴奋的失眠,他知道姜武意虽然没有回复他,但也没有举报,没有举报就等于回复。

刘文波已经见识了姜武意的能耐,这个人绝顶聪明又能掌控局面,跟着他说不定有机会逃出去。

刘文波已经在心里暗暗拜了这位以带学员的名义救了自己一命的大哥,姜哥,在刘文波心里形象伟岸,才智过人。

刘文波打定主意,以后姜哥说干什么就干什么,说怎么干就怎么干,他认定这条命都是姜哥救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姜武意其实也没睡着,他盘算着小九九。

从五六楼跳下去肯定是非死即伤,但要是借助点儿道具说不定就行了,比如床单被罩之类的,可是这个屋子监控那么严密,有给床单被罩打结的功夫早就被拉回来海扁了,行不通。

如果能够出外勤就好了,出外勤即便监视再严密也有可乘之机,可是姜武意是乔莫亚特别关照过的,出外勤根本没有可能。

那就只剩最后一条路了,想办法把信息传递出去,而且要快,如果等哪天乔莫亚无聊又想起他来,就惨了。

接下来的几天姜武意业务能力开了挂,连同刘文波也登上了绩优榜的宝座,他们在组织中的地位快速提升,捎带蒋斯玉也跟着沾了光,姜武意都没想当大哥,她倒先当上大姐了,到处跟人炫耀。

姜武意反复叮嘱她,低调,低调,别没事儿找事儿,她才勉强抑制住自己内心对姜武意的顶礼膜拜之情,不再大声咋呼。

晚上睡觉的时间已经成了姜武意和刘文波私下沟通的时间。

导师已经给刘文波发过几次暗号,每次多则三五个字,少则一两个字。

今天导师在他手心写了个“笔”字,因为有学员试图传递救命信息的案例,这里严禁笔的存在,学员一般只能拿到打印好的话术纸。

刘文波在姜武意手心轻轻点了一下,表示理解了。

第二天刘文波在做饭时不小心烧着了一块抹布,被后勤主管训了一通,他偷偷把烧焦的抹布碎片藏了起来,捻成笔芯在一个白纸条上写了求救信息,再转给姜武意。

写求救纸条刘文波不是没想过,用什么工具写他也有路数,可是怎么递出去他就没招儿了,这得靠姜武意开动大脑了。

这几天霍君兮被安排到片区支援,他像疯了一样端掉了十几个传销窝点,最多的时候一天打掉过五个。

他通过打掉的传销窝点不断发展线人,打掉更多的传销窝点,全城传销分子都嗅到了一股不同以往的气息,这次严打势如破竹,很邪乎,要严加防范。

霍君兮让李季和庄宇沿着新租宝公司追查,始终没有什么突破,楚肖身上也无比干净。

然而,当他们想要通过霍晨汝提供的账户找到楚肖的把柄时,一个熟悉的名字又出现了——Summer,楚夏。

第31章:左手信使

霍君兮皱着眉头,再次听到Summer这个名字,他有一种预感,看来这次真的要有大动作了。

从ZOE之死到楚肖入狱再到小武绑架案,糖葫芦似的一串,全都被这个叫做GE的组织和这个叫做Summer的女人串成了一串。

现在,霍君兮找到了串糖葫芦的那根竹签子,吃到嘴里就简单多了。

庄宇看看左右,神秘兮兮地对霍君兮说:“我要告诉你一个更难以置信的信息,你可坐好了,这是我动用了多重关系才查到的。”霍君兮现在被暂时调离了重案组,原则上他已经不能碰这个案子。“这个Summer竟然是楚肖同父异母的亲二姐,据说不是正室所生又加上是个女孩,所以没有入得了楚家户籍,人常年在国外,但非常能折腾,近几年在楚家权势争夺中开始显山露水,跟楚肖走得也比较近。”

庄宇叹气道:“越来越复杂了。”

霍君兮点点说:“他们确实是亲姐俩,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既然关系逐渐明朗化,那就一窝儿端了,帮他们叙叙旧。”

庄宇惊讶的问:“你早就知道了?”

霍君兮夜探楚肖家的时候,已经知道了楚肖和楚夏的关系,只是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儿,还没来得及进一步调查。

李季扶了扶眼镜,冲霍君兮竖起了大拇指:“宝藏男孩!”

霍君兮苦笑:“然并没有什么用,我们需要具有说服力的证据,尤其是对付楚夏这种外籍,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季眼珠转了半天,一拍手道:“这个Summer只收到了5个亿,收到钱后他们马上转了出去,其余5个亿转给了境外另一个秘密账号,这个账号我们申请了调查,但没有得到国际金融机构的批准,我们是否向上级请求国际协调?”

“不用了。”霍君兮说:“申请也是浪费时间,那种组织不会让我们轻易调查到信息,应该是有人故意混淆视听,向错误的方向引导我们,这个路子行不通。”

李季也颓了,希望就在眼前,可抓到希望却无比艰难,每到案子侦破到这个程度,都是煎熬。“乔莫亚和Summer都是GE的成员,这一点他们总归脱不了干系吧?”

庄宇也打击他:“这就更没有价值了,GE就是地下网络组织,所有人都可以加入,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况且大本营也不在国内。”

霍君兮重新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重新陷入了思索。

“这么多跟GE相关的信息点,但是,楚肖却不是GE的成员。假如,乔莫亚只是楚肖安排在Summer身边的一颗棋子呢?”仅有一半血缘,彼此极少见面,甚至利益对立,恐怕这姐弟俩也仅仅是合作关系,而已。谁能信任谁?更别说亲情了。

现在乔莫亚已经被列为通缉犯,这枚棋子已经成为弃子。

所以乔莫亚目前就在国内,楚肖绝对不敢让他出国,乔莫亚知道他太多的内幕,如果乔莫亚落到Summer手里,这枚弃子就会成为制约楚肖的棋子。

这回全都对上了。

GE用幕后黑手控制桃色交易市场,攫取暴利。

这个Summer估计早就怀疑乔莫亚了,她肯定是因为这件事儿对楚肖心生嫌隙,想利用桃色交易把楚肖送进去,然后独占利益。结果乔莫亚死心眼非要把楚肖弄出来,派人干掉了那个受害人,一定程度上让楚肖摆脱嫌疑。

紧接着乔莫亚又绑架了小武,让我们误以为他才是幕后主谋,彻底让楚肖解套。

接下来他利用在GE获得的信息,让姜思勉把勒索款项汇到Summer的账户,转移视线,也能为楚肖除去这个敌手。

庄宇和李季都听傻了:“厉害呀,没想到乔莫亚一个小屁孩,竟然是这么一个狠角色,把所有人玩儿的团团转。”

霍君兮摇摇头说:“或许他真的只是一颗棋子,是下棋的那个人太厉害了。”

李季不解:“头儿,这条鱼不就是楚肖吗?除了他,还有谁能串联起来这几个人?”

“很难说。”线索越来越多,霍君兮却不想轻易下结论了,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复杂的多得多。

“楚肖这个人背景太干净了,我们查了很久,竟然偷税漏税都没有。”

霍君兮碾灭了烟头,起身道:“接着查。”

“头儿,您去干嘛?”

“继续端传销点儿。”霍君兮丢下一句话,走了。

胜利营,晨会。

“最近三天,所有人不能出外勤。”

胜哥在晨会上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姜武意郁闷急了,帅气可爱的龇牙笑着,心里诅咒了胜哥他二大爷一百遍,本来都想好了,把东西放到出外勤人的伴手礼里面,又扯淡了。

为了吸引一些投资,外勤人员常常会送上一些礼品,现在倒好,三天都出不去了。

“唉,听说了没有?最近正在严打,咱们这片已经被端掉十几个窝点儿了。”有人窃窃私语。八卦真是人类的本能,再严峻恶劣的生存环境都挡不住人们八卦的心。

“你说警察怎么就盯上咱们这一片了,真倒霉。”

“都他妈给我闭嘴,你,洗厕所去!”

胜哥发火,底下多嘴嘀嘀咕咕的两个人吓得直哆嗦,还好只是刷厕所。

姜武意没心思打业务电话了,手里拿着号码本煞有其事地画圈圈,脑子早就神游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他想起昨天晚上深更半夜来的那个人。

当时已经到了入寝时间,姜武意心里事儿睡不着,听到那人站在门口跟胜哥说话。

透过门上的玻璃,姜武意晃了一眼,胜哥递给那人一支烟,那人用左夹着,烟蒂闪了一下,是个左撇子。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胜哥问那人。

“事发突然,打电话不安全。”那人小声回答。

“什么时候。”

“这两天,你们小心点儿。”

那人待了不到5分钟就走了。

“什么玩意儿黑糊糊的。”两个嘴欠的倒霉蛋被罚去刷厕所,其中一个人发现下水道里有没冲净的黑色粉末道。

“谁知道,早上刘文波偷偷摸摸在厨房捣鼓半天。”

“这小子不会还想着跑吧?就他那小身板,抓回来还不被撕吧了?”

“别瞎说了,就你小子嘴欠,害我跟你一起刷厕所。”

姜武意申请上厕所,刚出门,听到俩人在里面嘀咕:“唉,你说刘文波这小子不会来真的吧,如果是真的,咱们举报可是能再升一级。”

“算了,你也没抓到真凭实据,万一是假的咋办,我可不想刷一个月厕所。”

“只要我们一口咬定,假的也会变成真的,胜哥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说不定刚好想除了他。”

“我劝你小心点儿,他现在有姓姜的罩着。”

“那又怎么样,咱导师早就看姓姜的不顺眼了,得意什么呀,不就是干了几百万吗?我就不信他一直这么顺。”

两个人刷了半天厕所,而且中午没饭吃,只能看着别人吃饭,心里憋气。

“你们俩,去督导室。”督导室是胜哥的专属办公室,那里每个人的噩梦,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修理人的地方,每个人想起那个小屋都腿肚子转筋。

“愣着干嘛,动啊,耳朵聋了啊。”

两人哆哆嗦嗦进了督导室,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顿胖揍,揍得两人满地找牙,吱哇乱叫。

“胜哥饶命,胜哥饶命……”两个人不停抱头求饶:“我们再也不多嘴了。”

胜哥叼着一根烟,懒洋洋地看着这两个人像虫子一样在地上爬,抬手示意不要打了,这种小混混就是人贱嘴欠,留着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知道为什么挨打吗?”胜哥拉着长音儿问。

“知道,知道,嘴欠……”两人一边说,一边自己啪啪掌嘴。

其中一个说:“胜哥,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我,我举报……”

胜哥抽嘴角一笑:“哦?举报什么?”

“刘文波,刘文波他想背叛组织。”

“你有什么证据?污蔑兄弟姐妹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他把证据烧了,我保证三天之内再找到证据。”

“呦呵,烧了。你他妈大嘴巴的毛病没给你治好是吧?给我继续打。”

几个打手上去又是一顿胖揍。

那人实在扛不住了,被打的晕头转向嘴角流血,就开始瞎胡诌了:“证据就在他身上,搜一搜就有了。”

瞎说也是死,扛着也是死,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刘文波那小子一向都是格格不入,说他没有想背叛的心,估计胜哥也不相信。

胜哥抬手,示意停下来。他重新点上一根烟,沉思了片刻。

眼前这个小混混身上背着案底,逃出去也是死路一条,他应该没有二心。刘文波那小子就不好说了,刚来时候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鬼样,后来扛不住挨揍就干脆装傻,早就看他不顺眼,趁这个机会整治整治也好。顺便给姜武意一个下马威,把他抬太高了他会得意忘形,时不时得敲打敲打。

胜哥一抬下巴,示意旁边的人:“你们俩去搜一搜。”

两个打手领了命令,来到大厅,拽起刘文波就里三层外三层搜身。

刘文波正在跟姜武意打电话,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措手不及,幸亏姜武意上午把纸条拿走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阵仗一看就是搜叛徒的手法,学员们太清楚了,大家吓得都不敢说话。

只有蒋斯玉不了解情况,看刘文波被他们像拽小鸡一样扔来扔去,蒋斯玉正义感又开始作妖:“你们干什么,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出来,搜半天什么都没有搜出来,你们这么干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蒋斯玉原本就容易暴走,加上刘文波是姜武意的徒弟,她一个没搂住就火儿了。

搜身的打手停止了动作:“呦呵,这妞想替他出头啊,怎么着,刚来几天就勾搭上啦?”其中一个人说着就往蒋斯玉脸上摸,蒋斯玉把他手打掉,抄起旁边的电话机就砸了过去。

“要造反是吧?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欺负人!”

姜武意始终没说一句话,他看得这个头疼啊,刚过两天舒坦日子,又要来一场风暴了。

刘文波吓得跟小鸡子似的,蒋斯玉就只会瞎咋呼。姜武意瞅着,这事儿如果他不出头恐怕扛不过去了。

好死不死他老人家还没出头呢,那边儿两个打手骚扰蒋斯玉动作有点儿过分,刘文波和蒋斯玉竟然还手了。

这还了得!!!

动静闹大了,惊动了胜哥,一看这态势,不整治以后他这老大还怎么混。

胜哥拿出一把刀,咬牙往桌上一插:“都他妈活腻了?”

谁也没想到,胜哥出马竟然没有震住正在大打出手的几个人,严格来说是没有震住刘文波和蒋斯玉。

别看蒋斯玉是女生,从小就是打架不要命的玩儿主,这几天憋得窝火,发疯似的开始泄愤。

所有人更没想到的是,平时看起来弱不禁风、呆若木鸡的刘文波,竟然是跆拳道高手,只是平时他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拿到武器,眨眼之间他已经把桌上的刀比划在了胜哥的脖子上:“都他妈的别动,全都把手举起来,否则老子一刀抹了他。”

这不就,精彩了么……

姜武意看得这叫一个惊心动魄。

屋里顿时安静了,谁都不敢再说话,所有人都开始活泛心思。

那些被强行拐来的人,自动退到了墙角,想看看哪边儿占上风,他们也希望有机会一起逃出去。

而那些自愿加入的小混混们,则都紧跟在胜哥身边,现在胜负未分,江湖规矩这个节骨眼不能后退,否则以后落下个贪生怕死的名头,在哪边儿也不好混。

姜武意哪边儿也没站,他得保持中立万一跑不出去,他还得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救刘文波和蒋斯玉。

不过,姜武意感觉今天这架势,有戏。

他好歹也跟霍君兮练过点拳脚,一看就知道刘文波是高手,没想到这小子藏的挺深啊。

姜武意知道胜哥这帮子人身上没有枪,看刚才刘文波的手法,区区几把刀加上几个窝囊废,恐怕是拦不住他了。

刀子很锋利,刘文波手下稍微用了点儿力,胜哥的脖子上已经出了血印,大家都不敢上前,刘文波架着胜哥往门口移。

千钧一发的时候,胜哥兜里的电话响了。

蒋斯玉抢过电话一看——老板。

她知道是谁了,她心里没了主意,抬头看着姜武意。

得,姜武意心想,我也别装什么中立了,乔莫亚那个疯子来了之后,指不定还整出什么幺蛾子。

姜武意把手机拿过来递给胜哥,口气生冷带着暗藏不露地威胁:“接,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胜哥点头,刀子又划了一下脖子,血都开始往外渗了。

手机被姜武意打开公放。

“阿胜,你们马上转移。”乔莫亚的声音。

“是,乔老板。”

“那两个人怎么样了?”乔莫亚问。

胜哥看了一眼姜武意,说:“您放心,人我们看着呢。”

乔莫亚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异样,突然停顿了几秒钟,姜武意心跳到了嗓子眼,对话越长越容易出纰漏。

还有乔莫亚没有问其他的,只是说:“好,阿华一会儿过去,你把人交给他带走。”

“现在?”胜哥一激动,自己秃噜了,姜武意狠狠给他了一记警告的眼神。

“现在有什么问题吗?”乔莫亚警觉。

“没,没什么问题。”胜哥嘴瓢了,他一定是故意的。

“他快到了,不要出纰漏。”乔莫亚没再说其他的。

“是,乔老板。”

乔莫亚挂了电话。

一屋子里的人,大眼瞪小眼。

这时候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姜武意身上。

他像小诸葛一样诡计多端,早就是这些人心里首领级别的人物,大家都在想他能出什么鬼主意。而阿胜则是想拖延时间,说不定阿华来了能扭转局势。

姜武意想了想,阿华,应该是乔莫亚的心腹,过来交接姜武意和蒋斯玉,按照人员配比,要带走两个人他们至少会来四个人。

不行,得赶紧撤。

万一半路碰到,只要不在屋子里,就可以跟他们斗一斗,继续留在这儿,就是等死。

“开门。”姜武意命令道。

胜哥让人把门打开,站在墙角的二三十号人还是没有敢轻举妄动。他们已经被吓得精神濒临崩溃,有逃跑的心也没逃跑的胆儿,何况刚才说还会有人过来,大家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姜武意拿了一件外套,搭在胜哥的脖子上,盖住了刘文波手上的刀。他和蒋斯玉每人又拿了一把刀,跟在后面。

屋里胆大的人也开始跟着向门口移动,不一会儿一大堆人浩浩荡荡,小心翼翼跟在后面,呼啦啦往楼下走。

眼看走到一楼门口了,楼道口进来五六个人,两伙人碰了个对面。来的那伙儿人,其中一个带头的问了一句:“阿胜,你们这是?”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姜武意大喊:“冲出去。”

哗啦,人群疯了。

刘文波一脚踹开胜哥,顺手给他脖子来了一下,这一下阿胜应该不至死,但暂时也起不来了。

后面的几十号人疯了一样往门口涌,刘文波在前面,姜武意拽着蒋斯玉,三人在混乱中跟打手们打在了一处。

对方人多,刘文波再厉害也不是对手,姜武意还得护着蒋斯玉,没过多久就落了下风,刘文波给前面的打手使劲儿来了一脚,趁着对方喘息的机会,跟姜武意背靠背说:“咱们得尽快走。”

姜武意看了看周边儿:“带大家一起走。”

刘文波有点儿吃力,虽然打手人少,可这些被拐的男男女女弱不禁风,根本就不是对手,这么多人都想救,恐怕谁也跑不了。但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干丫的。”

姜武意也大喊一声:“干丫的。”给自己打气,给想要跑出去却心有余悸的人们打气,给他们打上一针兴奋剂,大家殊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都不许动,警察!”

突然有人连续放了两枪,所有人都吓得停了手。一听是警察,反应过来的打手们四散逃跑。

来的警察人不多,他们见有人跑也没有继续追,而是赶紧折回来收拾残局,让没跑的二三十个人站在墙边排好队。

“霍君兮。”蒋斯玉突然激动指着前面大叫,眼泪都流出来了。她从来没有这么希望看到霍君兮过,直到这一刻,她才确认自己终于得救了。

姜武意也看到了霍君兮,他把手里拿着的刀扔到了地上,跑过去给了霍君兮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刚才局面太混乱,霍君兮跟本没想到姜武意他们会在这里。

早上他跟李季和庄宇交待清楚工作,自己就照例带着一组人员查抄传销窝点,昨天查到的那波儿里有人举报,说这个楼上有一波儿大的,这不霍君兮火急火燎就带人来了。

最近霍君兮抄窝点儿抄的有点儿猛,突然之间这些人好像就长了千里眼顺风耳,霍君兮带人扑了好几个空了,接到消息后他怕这个点儿也跑了,火速就带人赶了过来。

霍君兮被姜武意抱得打了个趔趄,有点儿蒙,他竟然在传销窝点?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霍君兮顾不了想那么多,赶紧前前后后仔细端详姜武意有没有受伤。姜武意前段时间刚长出几斤肉又折腾没了,满手满脸都是血污,霍君兮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强忍着情绪扯了扯嘴角,拍拍他的肩膀,又紧紧抱住。

“这是我认识的新朋友,刘文波。刘文波,这是我哥,霍君兮。”姜武意开心的拽过刘文波给霍君兮介绍认识。

“多少天儿没见了,我还以为你小子去维和了呢?”霍君兮跟刘文波握了握手,打趣的说道。

刘文波抹了一把脸,无奈地说:“我倒是想去维和,也比被这群下三滥小混混圈在这里强。”

“啊,你们俩认识啊?你是?“姜武意恍然大悟。

刘文波哈哈大笑,也不多解释,转身给站在墙角的那些兄弟姐们去做工作了。

姜武意下巴壳都要被惊掉了,没想到做思想工作这一套刘文波不仅轻车熟路,而且口才极好,原来人家只是在装傻。

“早就好了。”霍君兮见姜武意一直在瞄自己的腿,心里又是一揪,料想他还惦记着自己受伤这事儿。

“嗯,那就好!”姜武意开心的咧嘴笑了。

霍君兮见他穿的跟个要饭的似的,满脸是血,站在那儿傻啦吧唧的笑,上下左右重新确认一遍,姜武意额头擦破了,胳膊后面挨了一刀,幸好伤口都不深。霍君兮摸着伤口,心疼地说:“回家。”

姜武意的T恤已经在打斗中被撕成布条了,霍君兮脱了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交待同事务必要安顿好所有受害者,自己带姜武意、刘文波和蒋斯玉准备先回警局。

霍君兮开车,姜武意自然而然要坐副驾驶,蒋斯玉一把挽住姜武意的胳膊,撒娇的小声音听了叫人脸红:“武意哥,咱们俩坐后面。”

姜武意尴尬死了,偷偷儿瞄了眼霍君兮没敢动。

霍君兮径直绕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拿出了一个便携医药包,面无表情的冲姜武意说:“坐那儿”。

三个人只有姜武意受伤了,很明显这是冲姜武意说的,蒋斯玉不客气的伸手要医药箱:“我来吧。”

霍君兮没搭理她,直接忽略了这团空气,高冷地抬抬下巴,示意姜武意坐到副驾驶,自己则利索地打开医药箱,轻声说:“不太疼,别怕。”就像全世界只有这两个人。

霍君兮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这真的是霍君兮吗?

姜武意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时间把疼痛都给忘了,霍君兮动作不仅专业而且轻柔,先认真的清洗伤口,再消炎,然后做简单的包扎。

“好了,走吧。”包扎完他把医药箱放回去,不顾蒋斯玉要跟姜武意坐在一起的火热盛情,把姜武意塞进副驾驶,一脚油走人。

第32章:门锁该换了

大年初一。

“爷爷,是武意哥救了我。”蒋斯玉录完口供出来,蒋家已经来人接她了,而且是全家出动。

蒋斯玉一蹦三跳的跑过去,全然不像刚从狼窝里跑出来的,特别兴奋的像捡到宝一样,任谁不用脑子都能看出来,这丫头脸上可是桃花朵朵开。

蒋家人拉着姜武意一个劲儿的道歉加道谢,救命恩人竟然长得这么好看,就差抱住亲两口了。“武意呀,周末咱们两家一起吃个饭,给你们压压惊,这次可多亏了你呀。”

姜武意只好点头哈腰:“应该的,应该的,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蒋家老爷子眼一瞪:“那怎么行,我给你爷爷打电话,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们平安回来,还为社会伸张了正义,救了那么多人,这是大喜事儿。”

蒋家人你一言我一句寒暄了将近一小时,蒋斯玉把这几天的经历添油加醋渲染了一番,大家对姜武意更加刮目相看。

最后霍君兮实在忍无可忍,多次委婉提醒姜武意还有伤在身需要休息,他们才依依不舍的跟姜武意道了别。

姜武意没在的这几天,家里人瞒着爷爷奶奶没敢说,刚才听蒋斯玉的爷爷说周末两家要一起聚,这回看来是瞒不住了,两人合计着明天赶紧回一趟老院,跟两位老人报个平安,顺便负荆请罪。

送走蒋家人,霍君兮载上姜武意,回了小院,今天他需要休息。

“给他们报个平安。”霍君兮指的是姜思勉和霍晨汝。

“你不是都说过了吗?”这次回来霍君兮突然对他特别好,他就趁机会使劲儿作精,大长腿直接搭到茶几上,舒服地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霍君兮吩咐他干什么他也不动弹。

霍君兮摇摇头,孩子真不能惯着,给个好脸儿就上房揭瓦。“那能一样吗?姜思勉还是很关心你的,找不到你差点儿把我毙了。”

“什么?”姜武意一个猛子从沙发上跳起来,拉过霍君兮,前面后面翻腾了好几个个。“他怎么你了,快让我看看。”

“我没事儿。”霍君兮制止他上下乱摸的手。“先去洗澡,然后吃饭。”

姜武意不动弹,瞪着眼睛,腮帮子气得鼓鼓地:“他是不是为难你了。”

“没有。”霍君兮也没添油加醋,本来就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姜思勉担心儿子,没错。

“我去找他算账。”姜武意真生气了,套上衣服就往外走。

看到霍君兮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人肯定这几天都没吃好睡好,他身上的伤也没彻底好呢,还要承受这么大压力,指不定糟了多少罪。

“都说了没有,姜思勉也是担心你,况且他也没把我怎么样。你再犯牛脾气我生气了啊。”霍君兮拽住姜武意,拽不回来直接抱住:“我真没事儿,你回来就好,听话,去洗澡,洗完咱们吃饭。”

姜武意控制不住了,反正他也根本不想忍,太他妈憋屈了,趴到霍君兮肩膀上就呜呜的哭起来了,委屈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一边儿哭还在人家脖子上偷偷来了一小口。

姜武意动作小,若有若无的扫过,霍君兮也没制止,就那么紧紧地抱着他,轻轻拍着肩膀安慰着:“没事儿了,都过去了,没事儿了。”

要说姜武意真的挺不错的,人长得好看,脑子好使,脾气也好,做事儿也不扭扭捏捏,唯独一点儿不好,从小就泪腺发达,动不动就哭鼻子,尤其是在霍君兮面前,每次他一哭鼻子,霍君兮就麻爪。

姜武意正哭的起劲儿,门被推开了,两人一愣,姜思勉和霍晨汝,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

姜思勉上下打量了一遍姜武意,人没事儿,这会儿正满眼敌意的看着他,也没有要理他的意思,看样子是觉得他破坏气氛了?他倒也不客气,拎着东西直接进屋了,霍君兮则自己体会了一把被当作空气的感觉。

霍晨汝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抬了抬手里的钥匙,说:“以为你们还在警局,我们就直接开门进来了,想提前做点儿饭给小武吃。”

姜武意琢磨,门锁该换了。

这俩人倒没把自己当外人,进了屋熟门熟路,把东西放到餐桌上,霍晨汝洗洗手进厨房做饭去了,姜思勉坐在外面餐桌上择菜。

嘿,当成你们家了啊。

姜武意想过去说他们两句,被霍君兮及时制止了,算了,折腾这么多天,大家都累了,别折腾了。

霍君兮用防水包扎给姜武意做好防护,然后把他推到浴室去洗澡,自己进衣帽间去给他拿换洗衣服。

姜思勉把择好的菜拿到厨房给霍晨汝。霍晨汝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菜:“姜大董事长择菜,今天是开了天眼了吗?“

姜思勉洗洗手,嘿嘿笑着从背后环住霍晨汝的腰,霍晨汝一把推开他:“你干嘛,这不是在家里。”

姜思勉陪着笑脸道:“还生我气呢啊,别赌气了,让孩子们看到不好。”

霍晨汝没吱声,继续切手里的菜。他哪是跟霍思勉赌气,他是在跟自己赌气。

“哎,你说他俩能成吗?”姜思勉突然问。

“谁俩?”

“你别给我装傻啊,刚才你不都看到了吗?你儿子抱着我们家小武,手一个劲儿乱摸。”

霍晨汝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小君才不是那种人。”

姜思勉无趣的甩着一根菜叶:“我倒希望他是。”

霍晨汝切菜的手停了停,“强扭的瓜不甜,你别瞎掺和。”

嘿!强扭谁了强扭,我儿子斯坦福的海归,长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又是个如假包换的富二代,我们强扭霍君兮?

姜思勉也只能在背后愤愤抱一下不平,表面儿上绝对不敢表现出来。

自从那日情绪激动打了霍晨汝几拳,两人一直在冷战,好不容易听到姜武意回来的消息,霍晨汝同意一起来小院看两个孩子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个节骨眼儿上即便有万千委屈不公,也得忍住。

怎么姓姜的总能被姓霍的吃的死死的,难道是上辈子欠他们家的?岂有此理。

“怎么坐在这?”霍君兮见姜武意洗完澡出来,一个人坐在卧室不肯出去。

“不想出去。”姜武意气呼呼的擦着头发,好不容易跟霍君兮要个爱的抱抱,还被他们给破坏了气氛。

霍君兮接过毛巾,帮他擦头发:“算了,人来都来了。”

姜武意偷瞄了一眼霍君兮,本来姜武意就没多大气性,通常也就三分钟热度,听霍君兮这么一说气消了一大半。但他怕霍君兮不高兴,霍君兮平时最烦姜思勉,目前来看霍君兮似乎不太介意,那姜武意也无所谓了。

霍君兮实在也不想跟那两个人吃饭,但他跟姜武意一样,都替对方考虑,他不想让姜武意为难,所以表现出来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各揣心思的四个人闷声吃着饭,霍晨汝忙和着给霍君兮和姜武意夹菜,他是极聪明的人,样样事都能做好,饭做的也极可口。

姜思勉则一改往日高高在上的模样,不仅亲口夸霍晨汝饭做的好吃,还时不时给霍晨汝夹菜,最后干脆夹了一块肉给人送到嘴边。“这个很好吃,你尝尝。”

霍晨汝一窘,老脸都红了,不知道这人又在发什么癔症,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埋头扒拉饭。姜思勉也不生气,把肉给他放到碗里,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毕竟前几天失手打了人家,还让人家儿子发现了,家庭暴力这种事儿绝对是减分项,以后在霍君兮面前都要矮三分。万一以后霍君兮有样学样也对姜武意动粗怎么办,姜思勉可是极具前瞻意识的。这事儿绝对不能偷偷在家道个歉就完了,必须高度重视,挽回影响。

霍君兮和姜武意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头懵,什么情况,这明显就是赤裸裸的秀恩爱,完全不符合姜思勉同志的作风啊。两人合计,他们可能是因为姜武意连续两次出事儿从而大彻大悟了。

吃完饭,霍晨汝在厨房刷碗,霍君兮和姜武意在客厅收拾。姜思勉则坐在外面欣赏这个小院。

搬出去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回来,刚才一进门还以为走错了,完全找不到旧的痕迹。

想当年他跟霍晨汝俩人在这小院儿一坐,喝喝茶,聊聊天,干点儿少儿不宜的事儿,多惬意呀,没想到被两个小的给套路走了。

“这水弄得不错。”姜武意溜达到院子里,姜思勉指着那一股儿观景的小泉跟他说。

放眼整个小院儿,这是他唯一喜欢的物件儿。其它的装饰嘛,不是说不好,但不太和他的口味,太现代。

“你以后别总找我哥麻烦。”姜武意没接话儿,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我找他什么麻烦了?”姜思勉明知故问。我都把院儿腾给你了,你还胳膊肘往外拐,什么叫我别总找你哥的麻烦,到底谁是亲的,谁是后的。

姜武意不依不饶:“这次都怪我粗心大意,我就不应该跟蒋斯玉去追那两个人,你找他麻烦干嘛。”

姜思勉撇撇嘴,说:“我还不是怕你出事儿?再说了,上次的事儿我还没找他算账。”

姜思勉承认,这次的事儿确实跟霍君兮关系不大,但上次姜武意被绑架的事儿他心里还憋着火儿,不小心就一起发泄出去了。

姜思勉合计,话都说了,事儿都做了,你小子还想怎么着,总不会让我这个当长辈的跟他道歉吧?我都小心翼翼跟霍晨汝道了好几天歉了,霍晨汝也没给我个好脸儿,容易么我。

“你还有理了,还动手打霍叔,你可真行,多大岁数了。”姜武意知道霍君兮在姜思勉这吃不了什么亏,可他动手打霍晨汝这事儿就有点儿不地道了。“你这属于家庭暴力,已经涉嫌违法。”

“我不都道歉了么,事儿都出了我还能怎么着,难不成你要帮他到法院告我?”儿子不但向着霍家小的,竟然还向着大的,这就令人难过难看难以挽回颜面了,姜思勉心里琢磨着,做人有点儿失败呀。

姜武意特别认真严肃的板着脸说:“如果以后你再敢动手,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你~你可以啊小武。”姜思勉真是被亲儿子闷了一口老血,满腹苦水无处倒,人生啊,早知现在何必当初,生了这么个小王八蛋来气我。

“小武,吃葡萄。”

霍晨汝收拾完厨房,霍君兮跟他说,那爷俩在院子里抬杠呢,他就出来解围了。

虽然他暂时没有吐话说原谅姜思勉,但当着俩小辈儿的面儿就别在这丢人了,适当的维护家长的尊严还是有必要的。

“谢谢霍叔。”姜武意拿起一串葡萄,没事儿人似的,吧唧吧唧吃得这叫一个香,把姜思勉晾在那不搭理他了。

“晨汝,你快坐会儿,别忙活了。”姜思勉想拉人家手没敢,主要怕被甩掉,栽面儿啊,直接拉着人家袖口没话找话。“你看咱这小院,被他俩拾掇的还挺好,这水多好看,以后没事儿你就过来坐坐。”嗯嗯,姜董事长愣是没敢说“咱”一起来坐坐。

姜武意笑呵呵地说:“是啊,霍叔,您要没事儿就来这儿坐坐呗,反正您现在住的地儿离的也不远。”末了还补上一句:“您自己来哈!”

姜思勉又是一口老血差点儿吐出来,望着姜武意,心说,你这马屁拍的也太明显了吧,就算你想钓人家儿子,也不至于这样啊。

姜武意也看了他一眼,满不在乎,我就这样,你能怎么着,看你以后还敢随便欺负人,不着调。

可能是感觉太栽面儿了,姜思勉坐了一会儿就要走。好歹姜思勉先生也是堂堂知名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坐在这儿好尴尬啊。两个小崽子,一个把他当罪犯审,一个干脆不搭理他,另一个大的冲谁都笑呵呵,就给他一个木头脸。

失败,人生真失败。

姜思勉在心里默念一万句“人生太失败”,即刻下定决心从新做人,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

而后,拉着霍晨汝走了。

送走霍晨汝和姜思勉,霍君兮和姜武意两人摸摸肚皮,舒服的躺在椅子上聊天。

姜武意转过身,轻轻抱着霍君兮胳膊,美不滋儿地问:“霍君兮,你那会儿干嘛非得让我坐副驾驶啊?”

霍君兮一愣:“什么?”

姜武意在人家耳边故意吹着气问:“就那会儿,你给我上完药,非得让我坐副驾驶。”

霍君兮脸一板:“不坐副驾驶你想坐哪儿?”

姜武意像只狡猾的小狼崽,眯着眼瞧霍君兮:“没想坐哪儿啊,我就是问问,你该不会看到蒋斯玉那疯丫头,然后……”

霍君兮挑眉,第一次没有躲闪:“然后什么?”

霍君兮今天有点儿不正常。气氛不错,要不试试?

姜武意炸着胆子,小声咕哝:“然后,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霍君兮:“嗯!”

姜武意脑子突然就不好使了。

他说什么了,他好像说“嗯。”

霍君兮说“嗯。”

霍君兮说他吃醋了。

第33章:彷徨的笨蛋

姜武意小声咕哝:“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霍君兮笑着说:“嗯!”

姜武意脑子突然就不好使了。

他好像是在开玩笑,又好像没有开玩笑,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

“局里一定有他们的内线。”姜武意生气的说。

“不聊那些,明天上班再说。”霍君兮眼皮都撑不开了,至少今天晚上想睡个好觉。

“你说他们俩谁是上面那个啊?”

“谁?”

“刚才那两位啊。”

“这也不聊。”

“那你想聊什么?”

“我想睡觉。”霍君兮舒服的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

“哦。”姜武意也翻了个身,好想抱着他,就像那会儿一样,亲密无间。

姜武意悄悄的把手伸到霍君兮腰上,霍君兮闭着眼没有动,像是已经睡着了。在美国的时候,被关在别墅里的时候,被锁在小屋里的时候,姜武意疯狂的想念这个人。

挺大个会议室里就听到刘文波一个人慷慨陈词,真没看出来这小子一副书呆子模样,摘下眼镜竟然澎湃激昂。

总结起来就是刘文波误打误撞进了那里,被逼无奈成了难以脱身的卧底,说好听点儿是卧底,说通俗点儿就是钓鱼被鱼咬了。

但有一点他的意见跟姜武意一致,他也认为内部有奸细。议室里就刘文波、霍君兮和姜武意三个人,刘文波发表完自己的见解,向姜武意投去极度希望得到肯定的目光。

“嗯,分析有道理。”姜武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如导师一般举重若轻。

霍君兮瞧姜武意那欠扁德性,踹了一脚他坐的椅子,姜武意不情愿的动了动:“干嘛踹我。”

霍君兮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装得挺来劲,在我面前还装,想当别人的人生导师是吧,自己先导明白再说吧。在霍君兮眼里,姜武意大概永远都长不到18岁。

“那你觉得那个人是谁?”霍君兮单刀直入,不绕弯子。“这里没外人,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大胆的说。”

刘文波咂摸了咂摸嘴里的茶叶:“我感觉他可能不是局里的人。”

“不是局里的人?那叫什么奸细。”不是局里的人顶多算有违法嫌疑的公民。

“为什么这么说?”霍君兮问。

“他每次都知道一点儿消息,但似乎又都不是很准确。比如这次吧,他知道在严打,可是不知道具体时间,否则你们也不会把我们堵个正着了。”

姜武意问:“难道是家属?”

霍君兮摇摇头:“家属?不可能,这也太离谱了,再牛的家属也只能掌握碎片信息,不可能在长时间内持续拿到信息。会不会是局里的文职?”

“这倒不是没有可能。”刘文波若有所思,开始在脑子里挨个排除嫌疑。

霍君兮问:“他有没有什么特征?”

刘文波皱着眉头,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从来没见过,再说要是见过我多半就能认出来。”

姜武意想了一会儿补充到:“前几天半夜来了一个人,在门口跟胜哥说了几句话,我远远瞥见一眼。他走之后,胜哥就说有那天不要出去,可能会严打,后来证明消息是准确的。那个人……好像用左手拿的烟。”

“你还记得是哪天吗?”

“今天多少号,稍等我想一下,9月15号。”

“确定吗?”

“确定。”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左手拿烟又能够掌握大量行动信息的文职,在局里不会超过5个。”

姜武意表示同意,以姜武意马首是瞻的刘文波同志,也在第一时间表示认可。

既然三人小组都认可了这个想法,霍君兮就直接安排工作了:“这事儿咱不能在局里公开调查。这样,刘文波你以排查嫌疑窝点为由,调出你们那个窝点周围街道当天所有的摄像头进行排查,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去过那附近。切记,务必要秘密进行,这不是小事儿,除了这屋里的三个人,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我会尽快向上级报告此事。”

三人将这个内奸定位“壹号鼠疫”,势必要打掉他。

霍君兮拿文件拍了一下刘文波的头:“木头脑袋。”出门去了。

“师傅,他什么意思?”刘文波挠挠头,一脸迷茫的问姜武意。

“他嫉妒你。”姜武意得意的扬扬头,也出门去了。

“什么情况这俩人。”刘文波更加莫名其妙。

“爷爷让我们回去,有急事。”霍君兮接了一个电话,转身跟姜武意说。

“爷爷知道我的事儿了?”本来两人想中午回家交待实情,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传唤了。

“听语气不太像,好像挺高兴的。”

“那就好,走呗,我开车。”

这会儿也快中午了,哥俩开上车一路说说笑笑回了老院。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仍然是老规矩,姜武意人没到,声儿先到。

“武意哥,你终于回来啦?”院里跑出来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愣眼一看还挺漂亮,姜武意差点儿没认出来,“蒋斯玉,你怎么在这?”

“我都等你半天了,你不是没上班吗,跑哪去了。”蒋斯玉挽起姜武意的胳膊,娇嗔道。

姜武意别扭的抽回手:“等我干嘛?”

“不干嘛,就想你了呗,都20多个小时没见了。”蒋斯玉嘟嘟嘴,这萌卖的有点儿太明显了。

霍君兮大概猜到了爷爷为什么叫他们回来,转身就走。

姜武意急了,赶紧喊:“你干嘛去,还没吃饭呢。”

霍君兮丢下一句:“局里有急事儿,我不吃了,你跟爷爷奶奶说一声。”

姜武意被他搞得莫名其妙:“都到家门口了,你怎么也得进去打个招呼啊。”

霍君兮没接话,头也没回上车走了。

打什么招呼,我可不想进去当电灯泡,才几天工夫,瞧那姑娘殷勤劲儿,都快贴身上了,找谁不好偏找这么个炸.药桶似的女人,有你好受的。

“武意哥,走啦,进院!”

姜武意看着霍君兮开车走了,这人好端端的生什么气啊,他挠挠头发,想追也来不及了,硬被蒋斯玉拽进了院。

“小武回来啦。”客厅里很热闹,蒋斯玉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全家出动,竟然都来了,不是说好周末聚吗?今天怎么就折腾上了。

姜武意之前在警局见过他们,并不陌生。

姜武意一一问候完毕,站在客厅中央,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难受,大家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欣赏他,看的他直发毛。

原来蒋家原本打算周末约姜家人一聚,谁成想蒋斯玉这丫头说周末有工作,非要今天就过来。姜武意合计你刚出来周末能有什么工作啊,这不明摆着就是在家闲的慌,没事找事儿吗?

蒋家老爷子看着姜武意,频频点头,竟然还竖起了大拇指:“姜老头,你好福气啊,生了个好孙子,人长得俊俏,又是大律师,没想到还继承了你姜家的将帅之风,一等一的人才呀。”

“哈哈哈!”这些夸赞的话让姜老爷子很受用,他爽朗大笑,眉毛都弯了,姜武意合计我收到斯坦福录取通知的时候也没见您老人家这么开心。

姜老爷子也不食示弱,干脆也给蒋家夸了回去:“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玉这孩子也不错,人长得水灵,还是个大记者,仗义执言,秉笔直书,一个女孩子这么勇敢,了不得。”

接下来的午餐就在两家人不遗余力地互相吹捧中愉快的结束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夸得姜武意都怀疑人生了,这是在夸自己吗?他们说的也太玄乎了吧,

姜武意如坐针毡,这种浮夸的表扬让他特别难受,但又不好驳了蒋家人的面子,只好客客气气,笑脸相陪。

吃完饭,两家人又围坐在一起寒暄了小半天儿,姜武意狐疑,难道这是要留下继续吃完饭么?

幸好,在姜武意昏昏欲睡的时候他们难舍难分地道别了。姜家祖孙三口送客人到大门口,蒋斯玉一直缠着姜武意说改天再约出去吃饭,姜武意也笑着好脾气地应承下来。回到屋里,躺在沙发上简直累瘫了,比开庭还累。

姜武意正在沙发上躺着,爷爷走进来,他赶紧的坐得笔直,在姜家,是绝对要求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岂料今天爷爷高兴竟然没提这茬,就像没看到刚才有人躺在沙发上一样。

爷爷拍了拍姜武意的肩膀:“不错,小武长大了。”

姜武意挠挠头:“我先回了,您二老也休息吧,这些人真是的,没完没了的唠,看不出眉眼高低。”

奶奶不高兴了:“没礼貌,蒋家上下可都是对你印象极好的。”

得,就说还得被训,每次回来都少不了这节目,要是霍君兮在这就好了,爷爷奶奶见他总是高高兴兴的,也不知道霍君兮怎么样了,中午吃饭了没有。

“他们也太认真了吧,我都说了不用客气不,这还没完没了了,我真的不是想救她,只是本着爷爷的教诲,遇见困难必须保护妇女儿童,这才挺身而出的,过去就算了。”

姜老太眼前一亮:“怪不得蒋家这么上心,原来你跟小玉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姜武意无语:“啊?您不知道啊,合着就跟着在这瞎高兴是吗?”

两家人都默认对方已经知道了姜武意和蒋斯玉在狼窝儿的那个事儿。

也对啊,按照正常逻辑推理,被绑架这可不算是小事儿,姜家爷爷奶奶不可能不知道啊。不成想姜家这几口儿人不是普通人家的关系,他们还真就不知道。

蒋斯玉毕竟是个女孩子,虽然顺利逃了出来,但还是心有余悸,这几天总是闷闷不乐。这不,蒋家为了让她高兴,一致通过把两家的聚会提前了。来之前蒋家老太太就反复嘱咐,咱去了姜家别提这挡子糟心事儿了,两家孩子都刚刚受了惊吓,别让他们又想起来。

于是整个聚会期间,竟然还真的没有人提起这事儿。

姜家老两口只当是霍君兮给介绍的对象,之前霍君兮逗奶奶开心,给奶奶看过蒋斯玉的照片,说是给姜武意介绍对象来着。

“怎么是瞎高兴呢,我看小玉这孩子挺好,配你绰绰有余。”蒋斯玉那丫头把姜奶奶哄得很开心。

“奶奶,您可别乱点鸳鸯谱啊,我可不喜欢她那样的。”

“不喜欢?不喜欢你跟人家单独出去好几天?”奶奶佯装生气,估计是想诈出点儿什么信息来。

“奶奶,您误会了。”合着你们以为我去跟妹子旅游了呗,我拿着小命儿陪她玩儿一票,我容易么我。

“说什么说,我和你爷爷已经……”

“咳咳……”奶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爷爷打断了,老两口一个劲儿在那挤眉弄眼,姜武意寻思你们有话就直说不行吗,当我是瞎还是咋地?

姜武意心心念念霍君兮吃没吃饭,根本也没心思聊天,干脆也不解释了,这就想走了。

“好啦,好啦,年轻人的事儿,你个老婆子瞎操心啥,小武,我跟你奶奶就是帮你张罗张罗,你自己拿主意。不过,小玉那姑娘也不错,长得水灵,知书达理,温柔贤淑,跟咱们也算门当户对。”

姜武意噗嗤一下笑了:“爷爷奶奶,你们说的那个知书达理温良贤淑的姑娘肯定不是她,那是民国时候的二十四孝女神。”

“你这臭小子。”

“您二老还是休息吧,累了大半天了,我真得回去了,小君估计还没吃饭呢,厨房的饭我带点儿回去。”

“对了,小君怎么没回来啊,他说回来的啊。”爷爷这才想起来他给小君打的电话。

“他单位临时有事儿,我先走了啊。”姜武意一溜烟跑了,临走还往餐盒里硬塞了一个鸡腿。

“这孩子,火急火燎的。”姜老太叹口气。

“哼,要我说先跟他商量商量,你可好,蒋家一提亲事儿你就应承下来了,他要不同意怎么办?”姜老爷子不悦道。

“跟他商量,跟他商量了还能同意吗?你没看他火急火燎的样儿。”

“你应承下来他就能同意了?”

“我有办法,你就等着抱重孙子吧。”

“不结婚我照样抱重孙子。”

“你这老头子,孙子没妈你打算要个重孙子也没妈是吗?这次我说什么也不依,没门。”姜老太看着姜武意从小长大,没妈的孩子有多苦她最清楚不过了,使劲儿管是真心疼,不使劲儿管又怕长歪了。这么多年,老两口小心翼翼、担惊受怕的,就怕出个好歹,总算孙子长大了还算争气,他们也就踏实了。

姜武意小时候是觉得挺郁闷的,毕竟别的娃都有妈就他没妈,再加上那么一个若有若无的爸,他那幼小心灵曾经很伤心来着。

幸好他遇上了霍君兮,从此他那奇葩,悲催,怪异的人生就被“霍君兮”三个字救赎了。我没妈可我有哥啊,而且还是超牛X的那种,谁敢欺负我就是自找不痛快,哥俩在大院称王称霸的日子,很是开心来着。

姜武意看看表,快下午五点了,这会儿出发的话,估计他到家霍君兮也下班了,于是直奔家里。

“霍君兮,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姜武意还没进客厅就吆喝起来了,这毛病养成了不好改。

“霍君兮,霍君兮?”姜武意东屋瞧瞧西屋望望,没找到人。还没下班?不是说好了今天不加班么?似乎哪里不对劲儿,姜武意站在客厅中间皱着眉头,突然发现霍君兮新买的拳击手套不见了,一并不见的还有衣服、鞋子、电脑、充电器……

“霍君兮,你什么意思?”不辞而别,太不仗义了。

“伤好了,我搬回来了。”霍君兮似乎在吃方便面。

“你就那么喜欢那个上班俩小时,出门没饭店,进门没热水,鸟不拉屎的狗窝吗?”姜武意也是有脾气的。

“狗窝新装了热水器。”霍君兮今天还算镇静,要平时有人敢说他家是狗窝,一定被骂成狗头了。

“爱装不装,随便,您怎么高兴怎么来,您多潇洒呀,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霍君兮就想安安静静吃个方便面而已,头大,没等他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关键自己不辞而别也确实有点儿心虚。

“王八蛋。”姜武意抹了一把鼻涕,一生气想把饭全扔进垃圾桶,手扬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行,不能让他得逞,我得把他揪回来,要不然他还得整天吃方便面。他把饭放在桌子上,拿上钥匙出门。

不对,他吃不吃方便面关我什么事儿,人家爱吃吃去呗,你怎么这么欠欠儿的呢,生气,把钥匙又扔在了桌子上。

5分钟后,姜大律师拿出最有利的证据说服自己,还是得把霍君兮揪回来,毕竟他要是天天吃方便面会犯胃病,再犯胃病可能会住院,住院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有生命危险可能会让爷爷奶奶伤心,爷爷奶奶伤心姜武意就成了不孝子。姜武意是有良好品德和高尚情操的大律师,绝对不行,绑也得把他绑回来。

姜武意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拿了一个小行李箱,想了想,又换了一件自认为还比较得体的衣服,梳了梳头发,看着镜子充分肯定了自己的颜值,然后才拎上饭,开上车,以最快速度到了霍君兮的狗窝。

该收的都收了,不收的是可以放在那的,这人怎么又提了一个行李箱过来了?霍君兮扫了一眼行李箱,不会是炸弹什么的吧,这小子看来心情不太好。

“你干嘛?”霍君兮充满戒备的问道。

“你管我。”姜武意口气很冲。

“嘿,刚有了媳妇就不让哥管了是吧,重色轻友。”霍君兮收起方便面盒扔进了垃圾桶。

姜武意把带的饭往茶几上一放,皱了皱鼻子:“扔厨房去,全是味儿。”

霍君兮挑眉:“你管我。”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了,大眼瞪小眼。

好几分钟,话痨姜律师简直就要坐不住了,但气势仍然不输。

姜武意整整外套,今天这身还真是出挑儿,剪裁精良的线条恰到好处地衬托了他修长的身形,跟对面邋里邋遢穿着大裤衩和破体恤的那位,完全不是一个世界,两人勾勒出一幅清奇的画风。

姜武意清清嗓子:“那个,她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我才不喜欢那疯疯癫癫的女人呢。”说完心虚的挑眼看了看霍君兮,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光顾自个玩手机。

姜武意想了想,有说:“我其实……”

霍君兮一愣,甩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从茶几底下变出一瓶矿泉水:“喝水么?我这狗窝可没水果,刚买的,没打开过。”

“霍君兮,我想说,我……”

“你不喝我喝了啊,就买了一瓶。”

“霍君兮,你丫跟我装傻是吧?”姜武意一把夺过水瓶摔在地上,刚拧开的盖子嘭一下跳了出去,水洒了一地。

“你疯了?想撒野外面找地撒去!”霍君兮眼睛瞪得溜圆,胸脯一起一伏。

“我可不就是疯了,我脑袋被门挤了,大晚上开30公里跑这来撒野。”

两人面对面站着,红着眼睛,谁也不让谁,似乎不干一架没有办法控住今天的局面。

他们最终还是没打架,16岁之后他们就说好了,一致对外,绝不打架。

姜武意感觉有一滴不争气的眼泪,怎么忍也没忍住,就那么没骨气的顺着眼角流出来了,他吸吸鼻子,赌气似的快速用手指抹掉,有点儿哆嗦,心里骂了几十遍自己没骨气。绑架霍君兮回去的决心已经没了,拿起钥匙就走。

临出门姜武意低头念叨了一句:“热热再吃。”

霍君兮也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直到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了,他才长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额头,好悬。

愣了一会儿,霍君兮突然拿上外套追了出去。不行,他就这么走了出事儿怎么办,深更半夜的本来开车就愣。

姜武意上了车,他一边儿骂自己“不争气”,“笨蛋,”一边儿加足马力,想赶快逃离这个大型情感事故现场。

霍君兮追下楼,眼看姜武意的车飞一样蹿出去,开上自己车就追,就这么让他在五环路上飞奔,不出事故也得被交警扣了。

两人飙了大概5公里车,霍君兮的车喇叭都要按爆了。

虽然霍君兮的车不行,但车技还是占上风的,他用上了追逃犯的劲儿,终于在一个环路出口别到了姜武意的车前面。霍君兮也快气炸了,姜武意你耳朵聋了还是怎么着,按了半天喇叭不停车,找死啊。

霍君兮一甩车门下了车,姜武意也一甩车门下了车。

两人还没来得及对骂,后面一辆警车响着警灯追了上来。

“同志,你们涉嫌严重超速,请出示驾照。”交警先出示了证件,紧接着掏出了小本本。

霍君兮无奈,只好转过头笑着在交警耳边说:“我是市局的,有个案子需要这个律师配合,对不住啊。”

交警看了看他的证件,点了点头:“下次注意点儿啊,开这么快也危险不是。”

霍君兮点头:“给您添麻烦了。”

交警又看了看姜武意:“请积极配合。”

姜武意低头儿踢着脚尖,也不搭理人家。

交警在询问之后,确认霍君兮不需要交警协助办案,才开车走了。

霍君兮瞪了一眼姜武意:“把车开到辅路,靠边儿。”

姜武意靠在车上一动不动。

“来劲是吧?”霍君兮一脚踹过去,刚好没踹着。

姜武意脸色煞白,眼圈红着,霍君兮也不忍心就真踹了。他从姜武意手里夺过钥匙,自己把他车靠到了辅路边儿上停了车,然后再把自己的车顺到他车前面停好。

“我们谈谈。”霍君兮递给姜武意一根烟,两人坐在马路牙子上吹着风。

姜武意还是默不做声,他本来不抽烟,霍君兮给他,他也没拒绝,点着了吸了第一口就迎风呛得眼泪横飞。

“傻瓜!”霍君兮给他捶捶背,鄙视的笑了笑,又拍拍姜武意的肩膀,“别生气了。”

“我就那么招你烦吗?”姜武意还是抽不惯,把烟扔了。

“我一个人习惯了,你在美国的时候我不都是一个人么?”霍君兮其实也不知道自个今天是抽什么风,非要搬回来。

“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我是因为谁才回来呀,你看你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儿。

霍君兮吸了口烟,看着马路念叨:“你也不能总一个人单着,我总住那算怎么回事儿啊。”

姜武意气结:“你怎么知道我不能总一个人单着?我他妈这辈子就准备一个人单着了。”

姜武意在霍君兮面前,爆粗口从来不说“他妈的”,霍君兮无奈的笑笑。

姜武意看着他,问:“还是说你不想单着了,想找一个人?”

“谁能看上我呀?我又不像某些人,长得帅,富二代,大律师。” 霍君兮也知道自己的借口有点儿站不住脚,干脆耍无赖。

姜武意看着他:“我不就看上了么?”你别跟我再装傻,说你不知道,你昨天还“嗯嗯嗯”来着,装什么大尾巴狼。

霍君兮低头无奈的苦笑,小孩子长大了,糊弄不住了,这层窗户纸终究还是要捅破了。接下来要怎么应对,他想过无数次,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干脆逃走了。

霍君兮掐灭了烟,站起身冲姜武意说:“早点回吧,明天案子可能就有线索了。”

“霍君兮。”姜武意也站起来,从背后环住了霍君兮的腰。“十八年了,霍君兮,我想要你的答案,我做梦都想。”姜武意的声音在背后像小刀一样刮着霍君兮的心。

“小武,对不起!”霍君兮结结巴巴的找着措辞,尽管他脑补过无数次镜头画面,突如其来的告白仍然让他不知所措。

看到姜武意难过他心疼。

小武不在的时候,他想要不就这么着吧,等他回来给他答复让他高兴,只不过谈个恋爱而已,大男人有什么可怕的。但中午他回家看到那一幕,还是心虚了,他突然不知道怎么跟爷爷奶奶说这事儿,也不知道再见到岳闵晴怎么跟她说这事儿。

这样的霍君兮,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是我自作多情了吗?”姜武意说了出来,不管怎么样心里痛快一点儿了。

“小武,别这么说。”

“你看不起我们,我配不上你。”他一向看不起霍晨汝和姜思勉,他看不起这种人。

“别瞎说了。”

“那是什么?”姜武意执拗起来还真是神仙二大爷都拉不回来,终于知道他怎么考上斯坦福的了。姜武意非得要问个明白:“因为岳姨?”

霍君兮脱口而出:“霍晨汝说我妈可能还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冒出来这句话,可是现在似乎所有的解释都空乏无力。

姜武意愣住了:“所以,你想要岳姨,就不要我了是吗?”

霍君兮不知道怎么回答姜武意,没脸了,这都什么狗屁借口啊。

姜武意急了:“那这些天咱俩算什么?安慰我吗?还是说你刚知道岳姨的事儿,就下决心一脚把我踹了?”两个人明明都已经有进步了,这些天,霍君兮不再拒绝他的拥抱甚至亲吻。

姜武意望着霍君兮的眼睛,想要读懂他这会儿在想什么:“霍君兮,你刚知道岳姨的事儿对吗?”

霍君兮低头:“小武,对不起。”

姜武意额头抵在霍君兮胸前,小声地问:“可以让我待在你身边吗?像以前一样。”他觉得霍君兮情商一向很低,可能还没有捋清楚到底想要什么,那他可以再等等,他可以一直等。

“我那边儿出差坐飞机方便一些。”霍君兮拒绝了,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一步,干脆就直接摁死,拖下去指不定还得伤人家几回。

可是似乎连这种请求都拒绝,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怕什么?”姜武意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一个人住惯了。”

姜武意气得攥着拳头原地转了好几圈,不知道要拿这个男人怎么办,想给他两拳,又舍不得,只好咬牙狠狠点头,冲霍君兮喊了一句:“知道了。”上车走人。

霍君兮一个人坐在马路牙子上吹风,长吐一口气:“霍君兮,你这个笨蛋”。霍君兮,看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儿,昨个儿还跟人家腻腻歪歪,今儿就整这么一出儿,你脸咋这么大呢?

第34章:心坎

会议室。

刘文波小心谨慎地观察好一会儿了,周围的气氛着实有点儿诡异,他掂量着该不该打破尴尬。

“咳咳~”刘文波假装咳嗽了两声。

姜武意终于肯停下手里的游戏了,面无表情,语气生冷:“说话!”

刘文波心里琢磨着,师父这是不高兴了,往日里姜武意总是嘻嘻哈哈的。

霍君兮兴致也不高,干坐在桌前,烟都已经抽了好几根。

这俩人气氛很微妙,吵架了?

姜武意确实被霍君兮气个够呛,笨蛋,傻瓜,白痴,懒得搭理他。

霍君兮则知道自己办的事儿恶心人,笨蛋,傻瓜,白痴,没脸跟人家说话。

霍君兮是个死性人,什么蒋斯玉,什么楚肖,在他俩面前都不值得一提,关键是他妈那道坎儿要是过不去,俩人还得往死里折腾。

姜武意认为,“想要在一起”,这话必须让霍君兮亲口说出来,要不然指不定他还要作什么妖。

想要在一起,他得先把岳闵晴找到,不管岳姨人还在不在,总要有个准话才行。姜武意琢磨着,他需要先躲开霍君兮几天,自己顺顺气儿,被这二货气得心脏病都快发作了,等霍君兮了了这个案子,得跟他商量一下岳姨的事儿怎么办。像现在这样,见面就想踹他,根本没办法相处,关键踹也踹不过。

刘文波清了清嗓子:“我调取了所有相关录像监控,排查范围缩小到了三个人,然后又对这三个人的公私电话和亲属电话进行了排查,最后发现这一个最可疑。”

“高志刚?有点儿意思。”霍君兮若有所思的看着照片,突然想起来点儿什么。这个高志刚是主管行政的,没想到手伸得这么长。

不过这也说的过去,每次出现场、加班、出差,稍微大点儿的动静行政部门都得做好后勤保障,他倒是挺隐蔽的,一般人还真摸不到他这里。

霍君兮终于提起了精神,问刘文波:“说来听听,他哪里有问题?”

刘文波:“这个高志刚曾经用他妻子电话跟楚肖联系过。”

“谁?楚肖?”霍君兮笑笑,狐狸尾巴终于逮到了。

姜武意却马上给他们破了一盆冷水:“这说明不了什么,一个电话而已,很难构成犯罪证据。”

他只是从法律的角度据实分析,霍君兮却听着别扭,一脸不悦道:“一提楚肖就来劲,这么明显的事实都说明不了什么,还要怎么说明?”

姜武意被踩到了小尾巴,急了:“这根对象是谁没关系,我是陈述客观事实。”

霍君兮看他急了,心里更不痛快,因为楚肖那么个玩意儿你就跟我急。

“客观事实就是楚肖是个犯罪分子。”

“霍君兮,你是个警察,你说的每句话都需要证据支撑。”

“你别张口闭口跟我提什么狗屁证据,有证据要律师干嘛?”

“那你就别要了。”

“不要就不要。”

姜武意被他气得一脚踹到桌子上,把大会议桌踹的嘎吱一声,吓得刘文波直冒汗。姜武意收拾东西走了,丢下一句:“你自己干吧。”

门哐当一声关上。霍君兮若无其事地问刘文波:“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刘文波摇摇头:“暂时没有。”

霍君兮说:“那就再找,我就不信逮不着这个姓楚的。”

刘文波答应着,凑到霍君兮跟前,拉着苦瓜脸:“霍队,不是我向着我师父,他脾气一向很好的,刚才气成那样,你是不是……”刘文波掂量着该用什么词儿妥当,“哄哄?”好像不太合适,“道歉?”肯定也不行。

霍君兮接过话来,说:“你忙你的不用管,他气儿撒出去就没了,没长性。”

刘文波在心里琢磨,忒欺负人。但人家毕竟是哥俩,他这再为师父抱不平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干活儿去了。

霍君兮正在办公室看资料,高志刚转过来了,带着他一贯的表情,皮笑肉不笑地问:“霍队,又加班啊。”

“可不是,刚掏完一波传销,这又要开始搞P2P,累死拉倒。”霍君兮把材料往桌子上一扔,递给高志刚一根烟,给他点上。

高志刚习惯性的伸出左手,拿过来吸了一口烟:“呦呵,大活儿啊,需要后勤保障打个报告上来。”

霍君兮笑嘻嘻地说:“还是高局给力,粮饷第一时间跟上,这样呗,晚上加班先给兄弟们来点儿零食,打打牙祭?”

“好说,好说,我交待办公室的小王,按人头,来点儿水果和点心。这还真要打持久战啊,前段时间P2P不是严打过一次么,这么快又上来一茬?”

“这次更严重,有些P2P钻监管漏洞可能有集中暴雷风险,评估有风险的公司先冻结资金再说,万一暴雷了老百姓都得遭殃。”

“是啊,老百姓攒点儿钱不容易,都被这些搞金融的钱串子都忽悠走了。你们先忙着,我去其他科室转转。”

“好嘞,高局慢走。”

高志刚前脚走,霍君兮后脚就紧急安排刘文波追踪所有跟他相关的电话信号,同时安排技术科密切关注楚肖入股所有公司的资金走向,尤其是新租宝。

两小时后,庄宇跑过来报告:“新租宝紧急通知财务加班,会不会要转移资金?”

霍君兮琢磨了几秒钟,叮嘱庄宇说:“申请全部资金冻结。”

庄宇为难道:“我们没有证据,恐怕是不太好申请。”

霍君兮抽嘴角一笑:“那就帮他制造点儿证据。”

庄宇了然:“是。”

新租宝财务部门灯火通明,CFO通知所有人通宵加班。

楚肖也没有休息,一直坐在家中书房里等电话。

电话终于想了,他接通迫不及待的问:“进展如何?”

“楚总,出事儿了,”CFO气喘吁吁的说,“我们刚刚计划转移资金,警察就收到了线报,银行冻结了新租宝所有资金,我们没办法进行下一步操作。”

楚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霍君兮,算你狠。”

“楚总,接下来怎么办?”那边儿还在等他回话。

“另一个账户没问题吧?”

“目前还没有问题。”

“明天白天全部转到瑞士。”

“是。”

幸好新租宝只是一个小盘子,楚肖最大的盘子在另外一家基金公司,希望警察没有那么快追踪到。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做足充分的准备,霍君兮跟普通人不太一样,这次速度快的有点儿邪乎。

霍君兮也在等消息,知道申请冻结成功才松下一口气。

刘文波问庄宇:“新租宝资金大概多少?”

“10多个亿。”

刘文波想了想觉得不对劲:“不对,数对不上。”

霍君兮问他:“怎么了?”

刘文波说:“公司资金池太少,该公司近期大量吸引融资,绝对不仅10多个亿。”

庄宇:“会不会有资金投资了?”

刘文波:“那也不能差这么多吧,我担心还有其他账户。”

庄宇看看霍君兮:“头儿,你看怎么办?”

霍君兮也觉得不太对劲:“追踪一下楚肖相关的账户,还是老规矩,与他联系比较密切的人员账户也要查,要快,明天8:00我要拿到所有资料。”

庄宇提醒:“咱们只有48小时,48小时之内找不到证据资金冻结申请自动失效,投资人需要自由兑换,如果兑换出现问题很可能发生挤兑,金融投资异常敏感,一个公司挤兑即有可能诱发舞蝶效应,影响整个P2P行业发生挤兑,会造成严重金融风险。”

“48小时,我们怎么能拽住这只狡猾的狐狸呢?”大家一筹莫展。

“李季,你别转悠了,转的我头都晕了。”庄宇终于忍不住了,这人已经转了一小时了。

李季没理他,继续转悠。突然他一拍脑袋:“我觉得还是得查查姓高的,为什么每次跟对方联络都是用他老婆的电话呢?”

霍君兮已经把高志刚的事儿跟李季和庄宇通报了,他信任他们,这个案子的侦破确实也需要他们的帮助。他也同步通过李建国向上级部门打了报告,希望能够正大光明的调查高志刚,虽然目前拿到的证据还不是特别的充分,但这些证据至少可以证明高志刚跟案件是有一定牵连的。

庄宇摇摇头,这么幼稚的问题亏你想了半天:“当然是逃避调查啊。”

李季眨巴着小眼睛,他每次这样贼溜溜的,肯定就是有了新主意:“不对,如果是为了逃避调查他完全可以用其他电话,他竟公然用自己老婆的电话,说明他很有自信不被怀疑,他压根就没想这事儿。你们看啊,自己电话肯定是不能用的,我们电话都会被隔三差五抽查嘛,他竟然就直接用了老婆电话,要么就是这人极度自信要么就是缺心眼。”

“他就是缺心眼啊,你才认识他啊。”庄宇不屑一顾。

“头儿,你看他,从来都只用脚指头思考。”李季无耐的说。

庄宇急了:“谁用脚指头思考啊。”

“行了,别呛呛了,都火烧眉毛了。”霍君兮摩挲着下巴,琢磨了琢磨李季说的有道理,“他如果用别人的电话联络,用别人的电话收款,虽然说比较安全,但终归资金调度受限制。用自己老婆的名义联系,如果不出问题万事大吉,钱是他们家的,可以随便花。如果出了问题,他可以当个甩手掌柜,最多就是家属犯罪受点牵连。”

庄宇感叹:“太恶毒了吧,连老婆都利用。”

霍君兮:“这种人什么事儿干不出来,如果他是谦谦君子也不会沾这些脏钱,况且他非常懂政策,时间太紧,风险太大,他就是捏准了咱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追踪到账户,所以才这么大胆,看来我们也得剑走偏锋了。”

“怎么又要剑走偏锋啊,难道就没有正规渠道能够解决吗?”庄宇很郁闷,每次剑走偏锋之后都要写检查,尽管大家谨小慎微,但没有一次是全身而退的,他最头疼写检查,丢人不说,还要凑够字数,简直是非人类的虐待。”

霍君兮摇摇头:“正规渠道根本来不及,他们要想在海外设置一个资金账户太容易了,我们需要多重手续才能追踪,而且并不是所有账户都一定能够追踪到,现在加密手段那么多,如果他把钱存到中立国呢?再加上这个地球上有足够多的混蛋愿意给世界捣乱,随便给哪个反动组织交点儿保护经费都能够轻而易举脱离监管。我们能申请到冻结令已经是特批了,如果拿不到证据,对方一定会反咬我们一口,到时候我们都摘不清,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铤而走险。”

庄宇当然也明白利害关系,只是他真的不擅长写检讨,他无奈的点点头说:“我们都听你的,你想好了咱就干,冲锋陷阵没问题,检讨我可不写啊,我又不是什么名牌大学毕业的。”说完还瞄了一眼李季,那意思不言而喻,转笔杆子这种事儿,需要名牌大学的模范生冲到第一线啊。

李季赶紧躲他远远儿的:“不写就不写,你看我干嘛?每次都是我帮你写。”

刘文波自告奋勇:“我写,我写!”所有人都把感激的目光投向他,果然是有点儿二的可爱,也可能是在狼窝待的太久被洗脑了。

不管怎么说吧,写检讨这事儿是完美解决了,大家一致表示同意,对刘文波同志英勇献身的精神表示由衷的钦佩和尊敬,为进一步行动解除了后顾之忧。

霍君兮转转眼珠,把工作都安排了,让刘文波留下,其他人各自忙活工作。

“霍队,你有什么打算?”刘文波想着既然把他一个人留下,肯定就是有特殊安排。

霍君兮看着他,问道:“怕死吗?”

刘文波拍拍胸脯说:“当然不怕,要不然我也不会在传销组织硬抗。”凭刘文波的能力,逃出来其实并不难,但他想多摸到一点儿线索,干脆就在狼窝装了好几个月孙子。

霍君兮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没有看错人。“那就好,接下来我们要干的事儿可能不方便通过正规渠道审批,如果你想退出,不勉强。”

刘文波信心十足,一腔热血。“霍队,您说吧,怎么干?”

霍君兮轻描淡写地说:“把高志刚绑了,直接问。”

刘文波瞪大眼睛,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直接绑啊?”

霍君兮抬头望他:“不然呢?除此之外,你还能想出什么好招儿吗?这事儿你可琢磨好了,不强求,高志刚级别不低,绑了他可不是一般的绑架案。”

“干,我听你的。”刘文波坚信自己的判断,高志刚就是奸细。

这也是霍君兮看中他的,虽然他不是最聪明的,但是他能够在传销组织中硬抗好几个月,证明他是骨头硬。

霍君兮琢磨了一会儿,感觉蛮干还是不够妥当,跟刘文波说:“给你师父打个电话,问问怎么才能最大限度规避法律风险。”

都要绑架了,还规避什么法律风险,这不扯蛋么。

刘文波莫名其妙地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打。”这俩人真吵架了啊,谁跟谁都不说话,今天师父都没来开会。

霍君兮“啧”一声,说:“叫你打你就打,哪那么多为什么?服从命令听指挥。”

行吧,刘文波也想师父了,刚好问问他在干什么,心情好不好什么的。

“师父,我想请教个问题,如果想绑架一个人,怎么才能最大限度规避法律风险?”刘文波实话实说。

电话那头儿愣了一下,说:“尽早自首。”

“啊?”刘文波挠头,这个答案估计不是霍君兮想要的。

“你告诉他,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自首未必管用,当然,辩护律师是我的话可能管点儿用。”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谁让刘文波打的这个电话,绑架?亏他想的出来。

“告诉谁?”刘文波不是装傻,他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姜武意说:“你旁边那个人。”

刘文波看霍君兮正瞪着他,小声说:“师父,不,不是霍队让问的,师……”

姜武意反问:“那是谁让你问的?”

姜武意口气生硬,把刘文波吓住了,也不敢再忽悠,直接说:“谢谢师父。”

姜武意撇撇嘴:“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再加一条建议,如果对方是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且你们能够掌握对方犯罪证据,可能不会提起公诉。告诉他,想打电话自己打,别没事儿使唤别人。咨询费5000,24小时之内打我账上。”就霍君兮那个火药桶,三天两头儿各种神操作,还用的着问律师,他自己不都身经百战了么,纯属没事儿找事儿。

刘文波被姜武意凶的一愣一愣的,又被霍君兮死瞪着,委屈的看看电话:“霍队,你真跟我师父吵架了啊?”

霍君兮死鸭子嘴硬:“谁说的,我们好着呢!”

“那他怎么说要咨询费啊?”刘文波实话实说,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五千,24小时打他账上。”

霍君兮没回话,一甩胳膊拎起外套走人。“出发。”

刘文波赶紧跟上:“哎,霍队,这就走了啊,不研究研究作战计划了吗?”

“律师都找好了,还研究什么作战计划,干就对了。”

“我师父可……贵啊!”

“有钱。”

“钱?咱哪有那么多钱?”

“再说。”

“再说……”

第35章:高志刚

姜武意挂了刘电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谁的电话?”一个男人绕过姜武意的办公桌,来到他面前,关切地望着他。男人穿着打扮时尚精神,模样长得也凑合。

男人从抱着姜武意,亲昵的把头搭在他肩膀上,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在他背后游走,这么漂亮的人儿盯了好几年,人终于肯松口可以交往了,男人一下班就赶过来嘘寒问暖。

姜武意把他手拿下来,起身穿好外套,淡淡说了一句:“我有事儿,先走了。”

“嗯,晚点儿我给你打电话。”男人笑笑,给他了一个暧昧的飞吻。

姜武意一阵恶寒,本想用爷爷的三十六计,使个激将法气气霍君兮,但他现在深度怀疑自己找的这个人对不对。他也是心烦意乱,放在旁边儿的顺手就用了。可这个冯川太精明,表现得殷勤又不失妥帖,搞得姜武意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心里多少有点儿后悔。

姜武意合计,先放着吧,等忙过这阵子再说,实在顾不上。

姜武意站在停车场又是好一会儿没动弹,他紧紧捏着手机,想给霍君兮打个电话,不知道那个傻蛋又要发什么疯。琢磨了琢磨还是不要打了,反正他也不会听,说了也是白说。再说两人刚吵了一架,嗯,其实也算不上吵架,但比吵架更令人郁闷一些。

唉,烦死了,混蛋霍君兮,我就不管他怎么了,想作死小爷给他个机会让他作。姜武意使劲儿踢了两脚轮胎,不解气又哐哐砸了两下玻璃,把外套狠狠甩在后座上。

秋天到了,风开始硬起来,吹得人头疼。这几天疯狂加班,姜武意感觉头昏脑涨。他使劲儿撑着打开车门,靠在座位上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心里面更堵得慌了。

姜武意回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起来在小院儿里溜达,折腾了整整一宿,早上起来还是拨通了电话。

“说。”霍君兮似乎在外面,言简意赅听不出什么不同的情绪,口气还是跟以前一样欠扁。

“风险太大了,你不能这么干。”姜武意直奔主题,无暇顾及其他的情绪。

“晚了。”

“你们在哪?让刘文波接电话。”

“他忙着呢。”

“喂……”

“X!”电话被霍君兮挂断了,姜武意骂了一句。

姜武意把手机重重摔到座位上,一脚油门冲了出去。他快速搜索着记忆,好像有一次在警局等霍君兮开完会,跟高志刚随便闲聊了几句,他家应该是住西城一片,这会儿他应该是在上班的路上。

这两个二百五总不会在大马路上绑人吧,即便不在大马路上,应该也就在附近,到处都是监控这不是找死么。

“李季,把霍君兮的定位传给我。”姜武意知道霍君兮肯定安排李季追踪保护。

“这个,不太好吧。”李季犹豫了。姜武意一听李季的口气,他肯定是知道人在哪儿。

“别说你没有,霍君兮现在有危险。”高志刚那么滑头的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怎么可能不安排防范措施,只不定哪个胡同藏着保镖呢。说的好听点是保镖,其实就是涉黑团伙,就算他自己不安排,楚肖也不会让他出事儿。

李季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这问题来的太突然。如果把定位给姜武意,完事儿还不得被霍君兮骂死啊。不给吧,他又担心霍君兮真的出事儿,这次霍君兮就带刘文波一个人走了,告诉李季在外围追踪保护,但没有跟李季说去干什么。鉴于霍君兮同志过往的光辉事迹,估计这次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李季吞吞吐吐的说:“你可别说是我给你的啊,我会被霍头儿骂死。”

姜武意等不了他墨迹:“少废话,我不说你给我的,霍君兮就不知道你给我的了吗?给不给?”

李季心想,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啊,果然律师最毒舌。

李季回话:“发你了。”算了,要被骂死也得霍君兮活着才能被骂死,要不然找骂都找不着,看姜律师火烧眉毛的样子,肯定是真有事儿。李季思量着要不要跟庄宇说说这事儿,他点子多,说不定能分析明白。

姜武意拿到追踪路线,果然在西城。早高峰堵车堵得要死,不知道这两个白痴是要干什么,难不成要在光天化日之下上演龙虎斗?他心里越着急越急躁,眼看着时间向前跑着,车轮子就是跑不起来,二环水泄不通,姜武意恨不得飞过去。

好不容易蹭到一个岔路口,姜武意把车怼到了一个小胡同口,干脆下车拿着手机跑步了。还有10来公里,对于刚刚从笼子里逃出来的姜武意,简直就是魔鬼体能考验,还没跑到一半就气喘吁吁,只能咬牙硬挺住,一定得赶在那个疯子行动前拦下他。

其实刘文波也一头雾水,非常好奇下一步他们到底要干什么。霍君兮带他到高志刚家楼下,两人就坐在车里等着。

这是二环的一个住宅小区,外表低调而内敛,虽然位于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但谁也不知道人家是哪个年代买的。可以解读为身价几千万,也可以解读为十几年前下手早赚到了,很多隐形富豪都愿意住在这种小区,不张扬,可进退。

“霍队,咱就这么等着?”刘文波好奇的要死,实在坐不住了。

“嗯。”霍君兮眯着眼,像只猫鼬,靠在座位上打盹儿。

刘文波环顾周围:“这地儿到处都是摄像头,绑人……不太合适吧?”

霍君兮嘴角一抽:“谁说要绑人了?”

刘文波顿时凌乱。谁说要绑人了,您说谁说的?他一脑门汗,疑惑地问霍君兮:“你不说要绑么?”

霍君兮也不睁眼,沉声道:“你们家师父不是说绑人违法吗?”

刘文波傻了:“违……法,可是……”

霍君兮:“5000块钱不能白花,律师都说违法了,你还去绑人,你木头脑袋啊?”

刘文波无奈,怎么我成了木头脑袋了,就算我们家师父不说,绑人就不违法了啊?

霍君兮抬头看着外面,跟刘文波说:“一会儿你把后面那辆奥迪和左边儿那个福特拖住。”

“两个车有点儿难度,我试试。”

“动作干净点儿,安全第一。”

刘文波点头,看了那辆黑色奥迪一眼,车上应该有两个人,福特车上也至少两个人,看样子块头儿都不小,虽然刘文波练过,本着在城区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原则,他决定去找辆自行车当工具。

不一会儿,高志刚从楼上下来了,一同下来的还有他老婆。

“高局?”霍君兮下车打招呼。

“呦呵,这么巧,你小子一大早在这蹲坑呢?”高志刚对霍君兮的出现显然是有点儿意外,他稍微愣了一下,但马上恢复了热情。

“蹲什么坑啊,这不昨天跟同学聚会,喝高了,我那太远就没回去,刚下楼就碰见您了。这是嫂子吧?”霍君兮礼貌的冲高志刚老婆点头微笑,高志刚连忙介绍二人认识。

高志刚疑惑的问:“你同学也住这个小区吗?没听你说过啊。”

霍君兮很淡定,我跟你很熟吗?犯得着跟你唠家常吗?他笑笑:“六号楼三单元。您这是跟嫂子一起上班?我带您得了呗,嫂子不是会开车吗?”

高志刚老婆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中年妇女,这会儿早高峰正不想带他呢,听了霍君兮这个提议倒是很开心:“行啊,你们俩刚好一起上班,今天特别堵,省得绕一圈还得送我了,搞不好都得迟到。”

话说到这儿了,高志刚也不好拒绝,只好同意了,二人看着高志刚老婆开车走了,才上车走人。

“诶呦,昨天吃的火锅有点儿坏肚子,高局,我想上个厕所,这附近有公厕吗?”霍君兮刚开车门还没坐稳,就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了。

“你胃不好就别吃辣了,吃什么火锅啊,这附近也没有厕所啊。”

“我要折回六号楼还得十多分钟,有隐蔽的地方么?”霍君兮皱着眉头坏笑。

“去我家吧,就在楼上。”

就等您这句话呢,霍君兮赶紧皱着眉头捂着肚子说:“好好好。”

“霍君兮!”两人刚想上楼,听到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叫霍君兮。霍君兮扭头一看,他怎么来了,手仍然捂着肚子,拉着高志刚想上楼。

“姜律师,你怎么也来了?”高志刚看姜武意一脸焦急,疑惑的问。

“我找……我哥。”姜武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终于赶上了他们。

“诶呦,赶紧上楼吧,上去再说。”霍君兮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戏演得很投入。

“你怎么了?”姜武意赶紧伸手扶住他。

霍君兮难受的一个劲儿哼哼:“火锅吃多了,胃疼,肚子也疼。”

“你白痴啊,医生不让你吃辣的你偏不听,我看到出小区五六分钟有个公厕,我带你去。”姜武意拉了他就要走。

“高局家就在楼上,我去他们家上个厕所。”霍君兮暗暗憋了姜武意一眼刀光,你瞎掺和什么啊,没看到影帝演戏呢么?

姜武意装作没看到,默默把刀光挡了回去:“你去人家上什么厕所啊,外面就有,走吧,我带你去。” 我就是看出来了你在演戏,所以才要把戏搅和黄,你看不到外围有多少人在等着你上套啊?

霍君兮执意要上楼:“来不及了,我忍不了了。”又扭头戳了姜武意一眼,不帮忙就算了还捣乱,我霍君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几个小毛贼能进的了老子的法眼吗?再说我也不是要去干什么违法的事儿。

姜武意头疼死了,这人真是死宁死宁,他执意要这么做,挡也挡不住了,只能上楼见机行事了。姜武意还担心高志刚的家里装有监控设备,万一留下证据有理也说不清,知法犯法绑架勒索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姜武意扶着霍君兮跟高志刚上楼了,楼下奥迪和福特车里几个人见状下车想跟过去。这时候刘文波骑个公共自行车刚好从院门口进来,奥迪车门开的急,刚好撞到了刘文波,自行车倒了,刚好又戳到了福特的车门,一阵混乱中高志刚他们已经上电梯了。

外面几个人理论了一番,刘文波也不好继续纠缠,陪了笑脸又陪钱,扶起车走人了。他转了个圈到楼背面等霍君兮消息。高志刚家住三楼,刘文波在楼下找个地儿,准备接应。

三人进门,霍君兮直奔卫生间。

高志刚请姜武意坐下等,姜武意点点头,高志刚问他抽不抽烟,姜武意笑着摇摇头。

“这么巧,你昨天也住这了?”高志刚心思缜密,刚才他就心有疑虑,被霍君兮一折腾没顾上问。

“没有,我昨天打他电话没人接,爷爷奶奶着急,听他同学说在这,让我过来看看。”姜武意跟霍君兮的形象大不同,看上去很礼貌也很温和,坐在那儿一副乖乖仔的模样,高志刚放下了戒备之心,跟他聊得很熟络。

“年轻人爱玩儿,君兮天天忙工作,偶尔放松放松也无伤大碍,就是他这胃病,真得注意了。”

姜武意叹了口气,郁闷的说:“说也不听,您看我这一大早,六点多钟就被我们家老爷子叫醒了,让我满大街绕着找他,偏偏今天二环堵死了,我只好把车放半道连跑带走的过来了,真不让人省心。您这有热水么?”

“有,有,有,你看我忙的都忘倒水了。”高志刚起身去餐厅拿水壶。

“您别忙了,我自己来。”

“坐着坐着,跟我还客气啥,马上就好。”高志刚坚持自己来,姜武意也就不客气了,转身回了客厅。

霍君兮很快解决完出来了,三人一同下楼。

“霍君兮,你不跟我回家去报个道啊?”姜武意问。

“你帮我跟爷爷讨个饶,今天真有事儿。”刚才姜武意跟高志刚在客厅的谈话他都听到了。

姜武意撇撇嘴,不置可否:“好歹你送我去拿车吧?”

霍君兮面露难色:“太堵了,要不你再走回去”

“你可真行,得,高局我先走了。”姜武意只好自己腿儿着了,这倒霉孩子。

霍君兮载着高志刚到单位,刚好遇见策应回来的刘文波。刘文波冲霍君兮笑了笑,霍君兮点点头,直接跟着高志刚进了办公室。

“还有事儿?”高志刚问。

“有件事儿不知道应不应该跟您说,”霍君兮一脸为难的表情,拿出一支烟敲敲桌子点着,递给高志刚。

高志刚抬头看他,笑道:“什么事儿神神秘秘的。”

霍君兮压低声音,瞄了一眼门外面,小声说:“昨天技术组追踪一个传销组织的信号,追踪到了嫂子的手机。”

“什么?”高志刚慌了神,拿着烟的手抖了一下,不愧是老狐狸,立刻又没事儿人似的了,“是不是搞错了。”

霍君兮摇摇头:“谁知道呢,按照规定,您得避嫌,技术组要对那个手机号进行进一步监听。”

高志刚看着他,吸了口烟,若无其事的问:“谢谢你啊君兮,要不是你我还被蒙在骨子里,这是个什么案子?方便说吗?”

“新租宝P2P金融案件,涉嫌非法集资,现在正在严打,上头很重视。”

高志刚恨恨地说:“这败家娘们,手里有俩闲钱整天想着发大财,我警告过她多少次,就是不听。市面上很多非法集资都是传销,暴雷了一个都跑不了。我估计她也是被人忽悠了,就她那个表姐,天天忽悠她,回去我一定跟她好好谈谈,这东西碰不得,轻则赔钱重则倾家荡产。”

霍君兮拉了把椅子坐下,长腿一伸,叹口气。

高志刚也坐下,轻描淡写地说:“看把你愁的,这么严重吗?你把心放肚子里,该处理处理,咱不能包庇犯罪,只要合理合法,我绝不姑息。当然,如果没多大事儿,就是个投资失误,能别公开就别公开,你也知道咱们这局里,人多嘴杂,到时候我都跟着这败家娘们儿抬不起头来。”

“也不是多严重,就是这事儿对您影响不好,技术组说似乎监听到了您跟对方说话的内容,我听了听也没啥不妥的,大概就是说让对方尽快收手,该赚的钱赚到手就了,不要贪得无厌。”霍君兮边说边看着高志刚五彩缤纷的面部表情,心里直乐,不戳穿你还跟我藏猫猫,那就一点儿一点来,钝刀子割肉看你疼不疼。

霍君兮接着说:“我本来觉得没啥大不了的,也就没跟您说,哪成想技术部那群小子非得刨根,这不就查出嫂子名下有来历不明的资产,真是头疼,我跟您商量商量怎么处理合适,今天下午就要在会上汇报了。”

“不明资产?不可能!”高志刚一口断定。

“不是银行资产,是比特币,虽然不容易追踪,但雁过留痕,技术竟然追到了你们名下,数额巨大。”

高志刚表情变了变,不高兴的看着霍君兮:“他们打算怎么处理?”此事,他也心里明镜儿似的,说是技术部门找事儿,估计就是霍君兮想整事儿。

霍君兮终于把心放肚子里了,他只是下了一个赌注。

技术组无论如何也追踪不到资金源头,这不符合常理。虽然有很多国际影子银行,但在国内监管这么严谨的情况下,想要暗箱合作并不容易。

在影子银行和比特币影子交易之间,霍君兮赌了一把后者。即便是影子银行,高志刚及其家人在全球范围内消费也会被追踪,而特殊货币则风险更低,也是GE和GE的分支机构K9最擅长玩儿的工具。他不仅堵是比特币渠道,而且还堵高志刚这个年纪对技术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虽然合作方一定会跟他说比特币追踪不到,但他应该会狐疑,果不其然,狐狸露出了尾巴。

霍君兮看着高志刚,办公室里安静的只能听到两人呼吸声。

霍君兮不打算给高志刚过多思考的空间,继续穷追猛打:“嫂子涉及的问题您可以说不知道,可是您的通话记录就不太好处理了。”

“技术组怎么可能拿到我的通话记录?”高志刚想技术组最多也就是能拿到他老婆与楚肖通话的证据,至于谁通的话,内容是什么,不可能全部拿到。

“技术组查到资金走向后,可能在您家里放了东西。”放了什么东西,不用说大家都懂,霍君兮暗示得这么明显。

技术组不可能去他们家爬门爬窗放东西,这是明显违规,况且时间也对不上,高志刚这会儿也是有点儿慌了,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细节问题。

“给我点儿时间,我想想怎么处理可以吗?”高志刚在用商量的口气问霍君兮,在系统中干了大半辈子,事情有多严重,他再清楚不过了。

“嗯。”霍君兮掐灭了烟头,转身出门。

刘文波见霍君兮出来了,叫了李季和庄宇,几人去了会议室。

“头儿,怎么样?”刘文波急切的问,他心里一直在打鼓,万一不成,这可是违规私自诱骗威胁领导,整不好是要脱了警服蹲进去的。

霍君兮笑了笑,大家顿时都轻松了。霍君兮跟李季说:“是比特币。李季,安排人追踪所有境内比特币交易,想尽一切办法找出楚肖集团的印记,尤其是务必找到高志刚的账户资金走向。”

霍君兮安排完,又交待刘文波盯紧高志刚,狗急跳墙,他应该会有下一步动作。让庄宇继续盯着楚肖,尤其是,叮嘱几个人,都低调行事不要声张,毕竟行动还没正规授权。

庄宇问:“头儿,高志刚老婆不管了吗?”

霍君兮说:“他老婆应该只是个棋子,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让韩晓菲盯着就行了。”

庄宇呵呵笑着:“外面那位呢?安排点儿啥活儿。”

霍君兮琢磨了琢磨,说:“叫他进来。”

姜武意已经无精打采候了一个多小时了,这会儿正在无奈地解答韩晓菲一系列脑洞大开的八卦问题,听到有人说霍君兮叫他,揉揉坐的发麻的腿,赶紧闪人了。本来他是打定主意不管霍君兮这破事儿的,开车上班走到半路实在是心烦,又折了回来,烦死了。

姜武意一进门就瞪着霍君兮:“你就作死吧,什么馊主意都敢出。”

霍君兮非常自信:“现在已经变成好主意了。”

姜武意不屑一顾:“有多好,我要没猜错的话你现在还没拿到确切证据吧,高志刚那个老狐狸,你最好在中午之前逮住他,否则有你好看。喏,你还有俩小时。”他用食指点点自己的手表,已经十点了。

霍君兮嘿嘿笑着:“所以我能不能继续待在这为人民服务,就靠你啦,你也不忍心人民失去一位好警察吧。”

姜武意斜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说:“我最多能在法庭上辩护说,你是脑子进水了才出此下策,你觉得法官会采纳吗?”

霍君兮一把拽过姜武意,搭着他肩膀说:“说真的,别开玩笑了,现在十万火急。高志刚应该使用了他老婆的名字套取资金,从账面上绝对查不到他的问题,出了事儿顶多就是个家属犯罪,高志刚可能也就是个降职处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双规回家待着。我必须在中午前拿到他的犯罪证据,只要拘了高志刚,楚肖就会慌,我们就能趁机抓住楚肖的尾巴。你快给我出出主意,怎么才能把证据夯死,拿到逮捕令?他身份特殊,没有确切证据我很难动他。”

姜武意无奈的摇摇头,生无可恋的表情:“你不要当警察了,去当导演吧,想象力不错,可以拍成电影了。霍sir,这是现实生活,不是导演拍电影,你太想当然了,你还知道后果严重,十万火急啊。请问你是第一天上班吗?这么幼稚的事儿都能干的出来,我真是五体投地,甘拜下风。”

“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水都泼出去了,我怎么收回来。”霍君兮双手一摊,事儿我都干了,你看怎么着合适吧,你不是专家顾问吗?

“首先,你怎么知道一定能跟踪到高志刚的交易链条,比特币地下交易泛滥,确认非常困难。”姜武意看着霍君兮,直想掐他,继续说:“好吧,就算我们能追踪到高志刚的账户并且可以确认跟楚肖集团有联系,你也可以巨额资产来历不明为由暂时拘了他,那么问题来了,你怎么知道高志刚被拘了,楚肖就一定会露出马脚,你这么做也有可能打草惊蛇,而且如果高志刚辩称巨额资产是比特币时长购买交易所得,你,你还得放了他。”

霍君兮神秘地望着姜武意:“不是还有你放在他家的那玩意儿吗?”

“你还好意思说。”姜武意愤愤不平,他本来想去高志刚家把霍君兮拽回去,没想到霍君兮塞给他一个窃听器,他只好赶鸭子上架放在了他家沙发底下。“别抱太大希望,听你这么一分析,他老婆估计根本不了解详细情况,未必能跟楚肖搭上线,他只不过利用他老婆转移注意力,而且现在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们会很谨慎,不会轻易吐话口,窃听也未必拿得到证据。”

“那怎么办?”霍君兮也知道今天这出有点儿冒险,这会儿高志刚肯定不敢轻举妄动,不过如果两小时之内找不到证据就不好说了。下午一开汇报会,高志刚就会知道调查他是没有经过授权的,这事儿瞒也瞒不住。尤其是,霍君兮名义上还在停职借调,他肯定会有所行动。时间很紧张了。

姜武意虽然赌气,但总不能看着霍君兮功亏一篑,况且这也不是霍君兮一个人的事儿,涉及到职业道德,与个人感情无关。姜武意摆摆手,送你一根救命稻草吧:“据我所知,他在麦哈顿有一套海景房,却没有申报财产。”不管什么借口,先把高志刚关起来再说。

“真的吗?小武,你太可爱了。”霍君兮激动的抱住了姜武意,就差举起来转个圈了,要不是姜武意太高,相信他一定会这么做。

看他那得意的样儿,姜武意也开心的笑了,这个人笑起来永远都是那么好看,可是他有太多的心事,很少肆无忌惮的开怀大笑。

第36章:一团麻

一小时后,纪委收到匿名举报,高志刚有大额不明资产未申报,纪委发了调查函,高志刚被约谈。

霍君兮让庄宇趁机打报告说,有案子需要高志刚协助调查,被批准了。如此一来,短时间高志刚是别想出去了。

霍君兮丢过来的雷还没有来得及处理,高志刚惊魂未定,又出来一个匿名举报,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儿?高志刚自问平时行事非常谨慎,难不成被人盯上了?

他心里狐疑,思量着蹚什么路子才能自救,但是看见霍君兮进了审讯室之后,他心里彻底凉了。他看着霍君兮,眼神狠厉,咬牙切齿:“是你小子使坏。”

霍君兮一脸无奈状,也不绕弯子:“高局,公事公办,望您能见谅。我只是想请您协助调查,说说楚肖的事儿吧?”

高志刚讥讽一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已经被调离重案组了,那案子你管得着吗?”

霍君兮似若警醒,眼眸深不见底,鹰隼一样的犀利,看得高志刚后脊梁直冒冷汗,高志刚故作镇静,炸着胆子跟他对视。

霍君兮看了他几秒钟,忽而抱拳作揖,爽朗大笑:“哈哈哈,高局,我差点儿忘了,您让人举报我这件事儿,我知道您这是为了鞭策我啊,用心良苦。”

高志刚面色一怔,黑一阵白一阵。霍君兮也不管他,只当是没有看到,继续道:“我那事儿处理已经结束了,下午开会就宣布把我调回来,这不,我有点儿着急了都。”霍君兮斜睨着眼,递给高志刚一根烟:“我的事儿不值一提,说说您的事儿吧。”

高志刚不回答,也不接他手里的烟,默默地坐着,似乎在愣神想什么。

霍君兮早有心理准备,沉着冷静地敲打着高志刚的心理防线,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像一个狡猾的猎人,等狐狸上钩:“您别跟我说您不认识楚肖这个人,你们应该很熟悉吧,我既然能够坐在这儿,基本也调查百分之八十了,聊一聊吧,高局。”

落在霍君兮手里,高志刚只能认栽了。他也知道前段时间姜武意出了两次事儿都跟楚肖有关,料想霍君兮这次不会轻易放过他。

高志刚叹口气道:“我孩子出国留学需要钱,老婆投资P2P又赔了一大笔,我只好想法子。这时候楚肖通过朋友认识了我,一来二去就成了现在这个关系,我也是一时糊涂鬼迷了心窍,现在也后悔莫及了。”

霍君兮表示理解,继续挑重点问,时间紧迫,来不及细嚼了:“您也知道咱们的政策,只要您积极配合,我一定帮您申请宽大。”

高志刚苦笑:“那就多谢了。”

高志刚交待的内容其实跟霍君兮推演的八九不离十,只是他这个证人很重要。

楚家老爷子近几年身体不好,几个小辈争权夺势,内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楚肖跟楚夏两个联手,想通过投并购及股权买卖控制楚氏集团的大权。

想要夺位,最重要的当然是资金,楚肖为了获取资金铤而走险,名下多家金融理财公司都做非法经营。尤其是新租宝公司,名义上是P2P投资理财,实际上是金融传销诈骗。他们非法获得的资金账面上看进行了投资,实际上都是通过非法交易被转移到了境外,这些钱很难被追踪到。

这些金融理财公司,楚肖明面上只是股东之一,法人都是其他人,具有很强的隐蔽性。即便是查到了他身上,也追不到切实证据,被转移到境外的资金经过洗白,就更难分辨了。

高志刚侥幸地认为,这种境内外联合的暗箱操作,安全系数相对较高,也就相信了他们。

霍君兮听着高志刚的陈述,心里憋了一口气,没想到他们竟然相信暗箱操作的勾当能够经过简单洗白就堂而皇之走到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哪里来的自信。

“关于GE这个组织,您知道多少?”高志刚前面说的这些霍君兮猜也能猜到,GE才是霍君兮最关心的。

高志刚摇摇头,坦白:“一无所知。”

霍君兮盯着他的眼睛,他不像是在撒谎。霍君兮其实料想到高志刚这种角色不可能了解太多,但听他亲口证实,还是不免有点儿失望。

霍君兮不动声色。多年的锤炼磨砺,他早已经习惯了在失望和希望之间,循环往复,死压硬磕。

高志刚看霍君兮没什么表情,毫不犹豫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你是不是觉得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抓住楚肖狐狸尾巴的一天?别太乐观了。我在体制内,触犯法律一切都没了。可是楚肖不一样,他有庞大的律师团,而且已经移民到了国外,只要揪不出切实的犯罪证据,顶多定他一个行贿罪名,判不了两年就出来了,可能连进都不用进去。再加上,传销组织和洗钱渠道都是乔莫亚那个傻瓜代劳,楚肖藏在后面坐享其成就行了,出了事儿有乔莫亚顶着,不出事儿好处都是他的,他只需要把乔莫亚哄好就行,这人的心眼儿可真够毒的。”

霍君兮被人猜到了心里,暗自骂了一句,问:“你认识乔莫亚?他现在哪里?”

高志刚鄙夷一笑:“他就在国内,出了这么大事儿都不走,他对楚肖可真是死心塌地。我看那楚肖未必对他是真心。年轻人啊,还是太嫩了点儿,光有心狠手辣可不行,玩儿心机不是人家对手。”

乔莫亚还没走!

好,既然你舍不得走,那就别走了。

霍君兮握了握拳头,姜武意受的委屈,一定要一桩一件讨回来。我霍君兮罩的人都敢动,是该教教小孩道理了。

霍君兮看了一下时间,高志刚进来有三个多小时了,凭楚肖的关系网,估计早就得到了消息。此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鬼主意,不管是什么鬼主意,都见鬼去吧。

如果仅仅是行贿,当然不会把楚肖怎么样,窝藏恶性持枪绑架犯罪分子,那就不一样了!

霍君兮给全组人发了消息,不管上天入地,翻江倒海,都务必要把乔莫亚给我找出来。最重要的是,我要看到他正在和跟楚肖在一起。

虽然还没有抓到乔莫亚,霍君兮相信只要他还在北京,用不了24小时,庄宇就一定能把他请来警局坐坐。

霍君兮安排妥当,感觉鱼儿马上就要上钩儿了。他惬意的开着小车,准备回家补个觉。

昨天又是一夜没睡,这会儿神经松懈,困意汹涌袭来。霍君兮不知不觉把车开到了小院,抬头一瞧,已经到门口了。

“我怎么跑这儿来了?”嗯,霍君兮琢磨了一下,姜武意帮了个大忙,总得感谢孩子一下,以示鼓励。再说,太他妈困了,真不想开一个大五环回去了。

“小武,好消息!”霍君兮兴高采烈地推门送惊喜,眼前的一幕差点儿惊吓到。

沙放上两个人“蹭”一下站起来,姜武意尴尬的整理一下已经凌乱的衣服,低头不说话。

冯川给姜武意打电话约午饭,姜武意胡诌说不舒服懒得去,冯川就非来家里看他,两人不知怎么着就……姜武意觉得别扭,正想推开他,门就被推开了。

“妈的!”姜武意低声骂了一句,尴尬死了。

另一位倒是淡定,起身也稍微整理了一下精致笔挺的西装,衬衫领口没去管,迈步走向霍君兮,伸出手:“你好,冯川。”

霍君兮刚才也被吓了一跳,脑子有点儿抽吧,直到冯川站定在他面前伸出手,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虽然霍君兮很不想搭理这人,但犹豫一会儿也还是绅士地伸出手:“霍君兮。”

冯川微勾嘴角:“久仰大名,总听武意念叨你,果然一表人才。”

霍君兮冷脸相对,面无表情,不咸不淡说了句:“谢谢!”

“你怎么来了?”姜武意锤头丧气,小脸紧绷,眉毛拧成了川字。不是说不想住这儿么,大白天跑人家家里来,也不打个招呼,真尴尬。

姜武意说着话,脸倏地就泛红了,有种做贼被捉的挫败感。顿时,他又觉得自己太不争气,内心奔腾过一万个草泥马。

烦死你了姜武意,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干嘛抬不起头来。好吧,就算是干了点儿什么,也不违反法律,犯不上跟警察交待。

是啊,我怎么来了?霍君兮本来很镇定,心垮形不垮地笔直站着,但他瞥见姜武意脸红了,自己也觉得很尴尬,胡乱解释道:“昨晚儿没睡,想眯一会儿。”

冯川转头看了看这俩人,他早就知道霍君兮,以前经常听姜武意提起他。

冯川回味着霍君兮的话,“想眯一会儿”,好像按照他俩的关系,逻辑上也行得通,一家人嘛,互相照顾很正常。只是,现在他们的表情有点儿诡异。不过好像逻辑上也说的通,被家人撞见跟别人亲热,确实有点儿尴尬。

霍君兮清了清嗓子,抬下巴问姜武意:“你朋友?”

姜武意“嗯”了一声:“大学同学。”

霍君兮点点头,快速打量了一下冯川,人长得还不赖,看上去也足够聪明,既然是同学,应该也是个律师吧,就是这人眼神里有一丝隐蔽很好但还是被犀利的霍君兮发掘了的——那么一点点——敌意。

“你们继续,我眯一会儿,太困了。”霍君兮看着姜武意,不知道怎么就冒出这么一句。

他琢磨着自己就这么折回去,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霍君兮又不是没见过世面,这点儿画面冲击小意思,太矫情的话,说不定被这些海归嘲笑他没见过世面。

他其实心里也有点儿没来由地堵得慌,就是不想扭头走人,干脆打个招呼,直接去卧室睡觉了。

姜武意蹭一下站起来。霍君兮说的这都他妈的什么狗屁话,继续什么继续?继续你二大爷。

姜武意怒气冲冲地冲霍君兮翻了一个大白眼,瞪着他也赌气道:“您觉得合适吗?”

霍君兮碰了一鼻子灰,尤其是在这个冯川面前,实在是有点儿栽面儿。他抽嘴角一笑,呛声道:“挺合适的呀,我也不打扰你们,你们动静小点儿就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觉儿轻。”

“出去!”姜武意被他气死了,扯着胳膊就往外拽。没直接说“滚”,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唉,你干嘛,别拽我了。”霍君兮被姜武意搞得一愣,别扭劲儿也上来了,越是让他出去,他越是不出去。

“请,你,出,去!”姜武意一字一句恶狠狠对着他念,把他拽到院儿里,打开大门,那意思不言而喻。

霍君兮站在院子里,这会儿脸上也没什么尴尬的表情,一副执拗样儿,抱胸看着姜武意,不说话也不走。

“武意,别这样。”冯川抱了抱姜武意的肩膀,想要帮他们调节一下紧张的气氛。

“放开我!”姜武意语气不善,一把甩掉他的手,冯川面色一紧,有点儿挂不住,赶紧把手放开。

姜武意拽着霍君兮往门口推,赌气似的怼他:“霍君兮,你给我出去,出去。”

他越来劲霍君兮越像没事儿人儿似的,就是不搭理他。

你小子因为一个外人就赶我走是吧?我特么就偏不走!霍君兮合计,我就这么走了,以后还能抬得起头来吗?再说了,万一我走了,冯川那小子得寸进尺,搞出点什么事儿来这么办?

霍君兮眼多贼呀,他刚才可是瞄见了,绝对是那小子主动把小武推倒的,姜武意一直在往外推他。

霍君兮见冯川第一眼,就觉得这人一看就是表面光鲜,内心阴暗,私生活混乱的那种虚伪社会精英,搞不好有什么病呢!这么危险的分子,绝对不能让他继续再跟小武共处一室。

霍大队长已经给冯川同志定了性,坚决要守住这个小院,至少今天。

姜武意不依不饶发脾气。冯川自知今天是自己唐突了,这会儿他也不敢上手,只能在旁边连哄带劝。那声音温柔的像哄三岁小孩,什么“乖啦”,“听话啦”,听得霍君兮一身鸡皮疙瘩。

靠,姜武意,原来你喜欢这路子的!

霍君兮心里暗骂冯川,那人却来劲了,嘛呢,嘛呢,那人哄着姜武意,说得动情那嘴唇竟然还往他头发稍儿上凑。

霍君兮心里的火气蹭一下就窜到了脑瓜顶,冯川,你特么今天是想找不痛快吗?

“你们干嘛呢?”

霍君兮刚要发作,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仨人的混乱。

蒋斯玉正像一只炸毛的火鸡,站在门槛儿外面瞪眼,这会儿她是冲冯川嚷嚷呢,刚才冯川的动作实在是太扎眼了。

冯川被蒋斯玉吓了一跳,终于肯站直身体了,手却没有从姜武意肩膀上拿下来。

姜武意听出来是蒋斯玉了,看也没看他们,躲开冯川的手,一屁股坐在院心的椅子上,生闷气。

霍君兮挑挑眉,不动声色的看热闹。

蒋斯玉拎着一大兜水果,都是姜武意爱吃的。她踩着高跟鞋抬腿进门儿,翻了冯川一个大大的白眼,直奔姜武意。

以蒋小姐的脾气,没直接踹冯川已经是很保守了,她好歹要顾忌一下自己的形象。刚才这个人竟然跟她心爱的小武哥搂搂抱抱,还想,还想上嘴,王八蛋。

“小武哥,刚才是怎么回事儿?”蒋斯玉把水果放在桌子上,横了一眼冯川。姜奶奶说过小武喜欢吃葡萄,今天她专程买了送过来。

“你不都看到了吗?”姜武意冷冷地说。他现在没心情搭理蒋斯玉。

“我要听你亲口解释。”蒋斯玉也是够执拗的。

霍君兮看着她摇摇头,这姐们儿脑袋忒不太好使,就算姜武意喜欢女的,他们也没可能。这时候还问什么问啊,不是自找不痛快么。

冯川也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姜武意看她的眼神,一看就是没什么感觉,况且这姑娘并不聪明,她不是姜武意的菜。

冯川估计这也就是家里帮忙说和的对象,想要姜武意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据冯川对姜武意的了解,他肯定不会接受家里的这种安排,能够影响他的或许只有对面站着的那个叫霍君兮的所谓的“哥哥”。

每次姜武意提起霍君兮,眼神儿都放光,霍君兮在他的世界里,永远是个特殊存在。

“男朋友。”姜武意闹得累了,懒得跟她废话,直截了当表明了态度。末了,还补上一句:“没错,正如你想的那样。”

蒋斯玉听到姜武意的话眼圈红了,哪怕再神经大条的女生,也很难撑住这种场面,何况经过上次的共患难,她是真的从心里喜欢姜武意,看他的眼睛里都带着笑。

“没有回旋余地了吗?小武哥,我真的很喜欢你。”蒋斯玉的性格,从不扭捏,她也不管谁在场,也就直接问姜武意了。

“对不起。”姜武意不想再解释。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已经筋疲力尽了,心里像是沉了一块大石头。

蒋斯玉在娱乐杂志做记者,又在国外留过学,她见过太多这种人,她自己也有同性恋爱的朋友,从内心来说她并没有歧视。可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姜律师,没想到竟然也是。

“小武哥,我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蒋斯玉小声儿问。

“嗯。”姜武意也不好拒绝她,既然话都说了,就干脆一口气全部说清楚。

两人来到门外,蒋斯玉抬头望着姜武意,说:“上次,两家聚会的时候,我们还是好好儿的。”蒋斯玉想提醒姜武意,或许他只是一时冲动。

她琢磨着,姜武意在国外待久了,浸染一些开放思想在所难免,再加上刚才那个讨厌的冯川,一副很有心机的样子,说不定是他主动勾引姜律师。

蒋斯玉留意了一下,看起来霍君兮也不怎么喜欢此人,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争执,看来,冯川这人在姜家也没什么群众基础。

“对不起,上次聚会后就想跟你说清楚,可是最近太忙了,又遇上点儿……其他事,就没顾上。”那天聚会后,蒋斯玉也给姜武意发过信息,可是那天晚上,姜武意跟霍君兮告白受挫,搞得姜武意郁闷了好几天,一点儿没心情搭理她。

蒋斯玉还是不甘心地问:“我一点儿机会没有了吗?如果,如果你想冷静一下的话,我可以等。”

姜武意耸耸肩膀,叹口气:“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可以告诉你家里人。即便不是他,我也不会喜欢女孩。”

“不,不,小武哥,我没你想的那么……狭隘。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会祝福你,我们还是朋友,对吧?”这姑娘倒是通情达理,笨是笨了点儿,遇事也容易冲动,可比冯川单纯的多。被人抢了男朋友还能这么大度,也算是不多见了。

“嗯,谢谢!”姜武意点点头。

“但,跟谁在一起,你可千万想好了。”蒋斯玉看了门口一眼,说:“不是所有人都靠得住。”

姜武意跟蒋斯玉两人聊了一会儿,蒋斯玉临走前还进门来跟霍君兮道别,要不就说着姑娘敞亮呢。

霍君兮目送蒋斯玉出门,跟她说:“放心!”那意思,有我在这他不会被坏人骗。

冯川看看姜武意,无奈地摊手,你看接下来怎么办吧。

姜武意正心烦呢,冷声道:“你先回去吧。”

冯川点头:“我再打给你。”真不巧,每次心情大好的时候,都是这个叫霍君兮的人来捣乱,在美国如此,回中国还是如此。冯川也不拖泥带水,麻溜说了再见,收拾东西走人。

这雷厉风行的做派,才像顶尖精英人士应该有的模样。曾几何时,姜武意也是这么干脆。最近他变得越来越墨迹了,墨迹的他自己都烦透了自己。

冯川走了,霍君兮也不说话,抬脚进屋睡觉。

姜武意关上门,在院子里运了一会儿气,他觉得自己要是不调整一下,进屋容易跟那人动手儿。姜武意本来挺温和的一个人,这几天被霍君兮搞得心里上火,急需降燥。

姜武意心烦地抓了一把头发,骂了一句脏话,憋屈死了!开始是霍君兮莫名其妙的招呼都不打就要搬家,紧接着是姜武意憋了多年的一段冲动告白惨打水漂,后来是姜武意为了纾解郁闷脑袋进水就答应了冯川,再后来就成了现在的局面。

现在的局面,很好啊,一眼明了都清楚了,我姜武意也不是没人要,理论上我应该很开心啊。

已经要秋天了,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落下来几片,在水池里打着旋儿,就像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麻团。

姜武意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心情也没怎么见好。他试图捋清楚现在的状况,捯饬来捯饬去,归根结底还不都是因为霍君兮这个操蛋玩意儿,混账王八蛋。

“霍君兮,你他妈的给我滚出去。”姜武意踹了一脚睡得正香的霍君兮,那人在梦里吧唧吧唧嘴,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我让你睡,我让你睡。”姜武意干脆把被子整个掀了。

“别闹,困。”霍君兮一把拽住站在床边的姜武意,一个翻身把人给扔床上了。他又闭着眼在地上呼噜着摸了摸被子,没摸到,干脆把姜武意当被子抱着睡,脑袋找了个舒服的窝儿,窝在姜武意肩甲里。小武还在,真好!

“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你钱,这辈子你就是找我来讨债的。”姜武意郁结,只好重新给他盖上被子,让他就这么个姿势继续睡。被抱着的那人舒服了,在梦里笑了笑。

俩人年龄算是挨坚儿,从小到大,隔三差五闹别扭,有时候甚至大打出手,但从来没有互相记仇,天大的事儿过去就又好了,还是像以前一样。

这回闹得似乎有点儿大,这几天姜武意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他就是没来由的心慌。今天吵过一通,他突然觉得就这样也不是过不下去,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干嘛非要逼他,他就是这么一个轴人,非要一句承诺有什么意义,只要人在身边儿就行了。

这么一想,似乎整个世界又有了爱与和平,麻团儿终于捋清楚了。姜武意长出一口气,幸好!

姜武意抱着霍君兮,放松了紧张的神经,很快就睡意沉沉了。

这座城市里,却不是每个人都过得这么舒服,比如楚肖。楚总,这会儿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团团转。

“我说你能不能别转悠了,转的我头疼。”乔莫亚抱怨道。自从那边儿传来消息说高志刚进去了,楚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搞得他打游戏都没有心情。

楚肖拉着个脸,一脸严肃地说:“现在我们已经站在悬崖边儿上了,你还有心情打游戏,搞不好大家都得玩儿完。”

乔莫亚头也不抬,继续玩儿他的游戏:“我当然没心情,我没心情都是被你转悠的。”

楚肖快步走到乔莫亚身边儿,很认真的吻了吻他的额头,像哄小孩一样小心翼翼地说:“宝贝,跟你们家老爷子说一声,咱得出去避避风头了。”

“现在想起我来了啊?你怎么不去求你那个梦中情人姜大律师啊,他不是什么斯坦福大学的海龟吗?还是霍君兮的宝贝弟弟,让他哥网开一面不就结了?”乔莫亚早就料到楚肖会求他,故意在那抻着,这人转来转去半天了,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先开口问他需不需要帮助吗?这次乔莫亚还真就忍住了没问,等他主动开口。

第37章:冯川

楚肖跟乔莫亚提正事,乔莫亚总能拐到姜武意那去,这小心眼儿也是够够的。

楚肖脸一拉,不悦地说,“别特么总瞎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只是同学。”他嘴上说话,手没有闲着,伸进了乔莫亚的睡衣里面。

乔莫亚逮到机会可劲儿折腾,他眼珠一转,故意激楚肖:“楚肖,你说姜武意到底跟霍君兮睡没睡过啊?我看他死心塌地的那样,八成他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楚肖脸色更难看了:“来劲是吗?”乔莫亚就受不了他这套,都火烧眉毛了他还能因为姜武意发火,乔莫亚心里很不爽。

乔莫亚别扭地把手机扔在床上,也拉下脸使小性子:“怎么着,说都不能说是吗?”

楚肖憋一口闷气,还是以大局为重:“什么乱七八糟的,咱俩在一起总提他干嘛呀?”楚肖笑了笑,哄着乔莫亚:“宝贝儿,是不是昨天晚上我没伺候好你,要不咱们再继续?”

“滚!”两人嬉皮笑脸大闹在一处。

“我滚了谁伺候你,嗯?”

两人完事儿,乔莫亚娇嗔地附着楚肖打电话。

“糊涂东西,都到这份儿上了,你还看不清形势,赶紧离开姓楚的,继续跟他混,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乔莫亚龇牙咧嘴,把手机拿到距离耳朵一尺远,听他大哥火爆训话。

乔家老爷子已经震怒了,下令所有人不得给乔莫亚提供帮助,他只好打给了乔家大哥,不出意料,上来就是挨了一顿臭骂。

“哥,你就再帮我一次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烦你了。”乔莫亚扮出一副乖乖仔的模样,冲他大哥使劲儿撒娇。即便是杀人放火的惯犯,在家里人眼里也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时糊涂而已。

“不行,姓楚的是我什么人,我管不上,能把你捞上来就已经不错了。”就是这个楚肖把乔莫亚带坏了,乔莫修恨楚肖恨的牙根痒痒,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那我就跟他一起死。”乔莫亚见来软的不行,干脆一哭二闹三上吊。楚肖搂着他的手也没住闲,卖力伺候,他知道乔莫亚的软肋在哪儿。

乔莫修气结:“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吃了多少亏还不长记性,乔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你跟老头子一样,就只在乎乔家的脸面,什么时候在意过我的感受,如果妈还在,你们敢这么骂我吗?从小想骂就骂,想打就打。”乔莫亚眼泪说来就来,十分精彩,也不知道是难过的,还是被楚肖那只不安分的手刺激的。

乔莫亚其实从来没有见过他妈的面,乔家人对此讳莫如深,只是说乔夫人在生乔莫亚的时候难产而死。这个从未谋面的妈妈,给乔莫亚带来的唯一的安慰就是——只要提她老人家,就是一张免死金牌。

“行了,多大了还哭。这是最后一次,你们出去之后好自为之。我劝你赶紧跟姓楚的分了,否则一定会后悔。”乔莫修果然让步了。

乔莫亚说完楚肖的计划,好不容易让步的乔莫修又火冒三丈:“姓楚的这是自寻死路,你愿意陪着他愿意给他收尸自己去。你从来都是这么任性妄为,家里的话一句也不听,姓楚的说话就是圣旨,你能不能有点儿骨气,长点儿脑子。”

乔莫亚嘟嘴:“哥,你干嘛又冲我嚷嚷啊,耳朵都快震聋了,我们只不过想把辛辛苦苦赚的钱带走,有什么错?”

“只不过?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个‘只不过’很可能就把这辈子断送了?这么大笔资金,稍微有动作就会被盯上,你这是让整个乔家陪你涉险。你是非得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才罢休是吗?”

楚肖决定拼一把,通过乔家势力把所有在国内的资金全部捞上来,再通过影子银行转到国外。

乔莫亚再不懂事也知道这么做很危险,极有可能把整个乔家拖下水,他也劝过楚肖放弃,能保住境外的那部分就已经很不错了,可是楚肖执意要冒险,乔莫亚最后还是决定陪着他。

“哥,我就求你这最后一次,你就帮帮我们吧。”乔莫亚做最后一搏,他赌乔莫修最后一定会心软。

乔莫修叹口气道:“你出去之后,我会安排给你足额的生活费,如果你想干事情,我也会说服老头子给你启动资金。但是,你想帮他提走境内的这笔钱,大哥我真的无能为力,这不是闹着玩儿的,咱们乔家还没有强大到这个地步。你听不听得进去我都要说,你经过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姓楚的安的什么心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他这是要拉咱们乔家下水,让整个乔家成为他的护身符。你执意要跟他在一起,我尊重你,但你要记住,只有乔家才是你永远的避风港,乔家没了的那一刻就是姓楚的离开你的那一刻。”

乔莫亚看了身旁的楚肖一眼,他知道楚肖都听到了,他也根本不想避讳,事实就是这样的。他淡淡道:“哥,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我真的离不开他,你能不能帮我最后一次?”

乔莫亚岂能不知道这些道理,可是爱情让他冲昏头脑,不服输不想失去的执拗,更让他失去了理智。自从遇见楚肖的那一刻,他就像一个牵线木偶,任由楚肖摆布,再也无力挣脱。

“莫亚,照顾好自己。”乔莫修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跟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再见面了。

姜武意盘腿坐在床上,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熟睡中的霍君兮,鼓着腮帮子,自己生自己的气。霍君兮啥都没说,他就跟人家和解了,太没立场了,以后这人还不得蹬鼻子上脸天天给我穿小鞋。

霍君兮呼吸均匀,双眸紧闭,被子遮住他刀削立体的下颌,让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了很多,没有了冷峻不羁的拽样,看起来怪招人喜欢的。这样的霍君兮,姜武意从小到大看过无数次,还是看不够。

姜武意伸手轻轻拽了拽被角,没有拽动,露出霍君兮那微翘的薄唇,性感地要命。

姜武意不由自主伸出手指,指尖附上那薄薄的两片唇瓣,心里猛地一颤,像过了电流一样,脸色泛起一阵红晕。他心虚地偷偷看了看左右,幸好没有人发现。

算了,今天就饶了这个瘟神吧。看他可怜兮兮的小样,肯定又是累惨了,谁让我充满了人道主义关爱精神呢,要不是看他这个小公务员还算尽职尽责为人民服务,我才懒得管他。

“老大,你醒了?”庄宇。

姜武意尽职尽责的看着霍君兮睡觉,还尽职尽责的帮他接了电话。“我,姜武意。”

“姜律师?”庄宇愣了一下,昨天老大不是说跟姜律师吵架了么。

姜武意:“说不说,什么事儿。”

庄宇:“公事。”

姜武意:“他在睡觉。”

庄宇:“那……老大醒了让他给我回电话。”庄宇也有点儿于心不忍,有事儿直接向主管局长请示吧。

“你等会儿……”姜武意还是把电话给了霍君兮,不给他接电话,醒了还不得让宇宙爆炸。“霍君兮,接电话,庄宇。”

正在打着轻鼾的人接收到“庄宇”两个字儿的信息,就像被触发了中枢神经系统的开关,马上从床上弹坐了起来了,伸手往枕头下摸。

“唉,这呢,往哪儿摸。”姜武意看着迷不愣登的霍君兮,莫名心疼。他把手机递给霍君兮,把被子帮他重新披在身上。

霍君兮接过手机:“什么情况?”

庄宇:“楚肖跑了。”

霍君兮:“X,什么时候?”

庄宇:“5分钟前接到消息,楚肖和乔莫亚从乔家码头乘船,现在已经到了公海。”

霍君兮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道:“乔家码头?确定吗?”

庄宇:“确定。”

霍君兮像个狡猾的猎人,勾动嘴角,玩味一笑:“有点儿意思。”

庄宇问:“头儿,现在怎么办?”

霍君兮食指敲着床沿,若有所思:“既然楚肖大手笔送惊喜,我们可不能让人家失望。乔家码头的法人是不是乔莫修?”

“是。”一直坐在他身边儿的姜武意插了一句。

霍君兮抬头看了一眼姜武意,狡黠地冲他眨眼:“乔莫修,没想到还能顺手钓到这条大鱼。”他跟庄宇嘱咐道:“立即申请逮捕乔莫修,千万不要办砸了。”

按理说乔家人不会这么蠢,霍君兮盯乔莫修两年了,都没有逮到一个机会收拾他。霍君兮琢磨,这估计是楚肖故意放出消息,想通过乔家转移视线,借机金蝉脱壳,够狠。

审讯室。

乔莫修双手抱胸,一副高傲的神态。他当然认识霍君兮,也已经猜到了自己因为什么坐在这。

“乔先生,您为什么坐在这里,不用我提醒您吧?”霍君兮刚到局里就过来了,他翻看了一眼前面的审讯记录,轻描淡写的回敬了乔莫修的高傲。

“我的律师马上就到,你们可以直接跟他沟通。”乔莫修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一股狠厉,他也曾身经百战,想要他开口,没有那么简单。

“那好,等乔先生的律师到了,咱们再好~好~聊。”霍君兮语气干脆利落,“啪”的合上记录本,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乔莫修。霍君兮身形高大,这种压迫感的姿态却没能让乔莫修有丝毫躲闪,依然一副淡定自若。乔家手脚不干净,两人已经多次过招,早已彼此知道底细。

“霍队,乔莫修的律师到了。”李季在霍君兮耳边说。

霍君兮点头:“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李季带着乔莫修的律师进来。霍君兮愣了一下,忽而抽嘴角冲来人一笑,转身出了审讯室。他步调轻快,心情似乎很好。

冯川。这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竟然能混上乔莫修的私人律师,在业内也算顶尖级别了。不过,霍君兮心里打着小算盘,小武要是知道冯川给乔莫修办事儿,还会不会搭理他,这就不好说了。

霍君兮仔细回味了这24小时的进展,精彩纷呈,越来越有意思了。现在的局势他很满意,不知不觉竟然翘脚哼起了小曲。

李季和刘文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霍队,这两天什么情况?阴晴不定。刚才还在发火,这会儿又阴转晴,完全不像是在操盘一桩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大案,难道是累的神经质了吗?

“唉,神马情况这是?”刘文波凑到庄宇和李季跟前,捅捅他俩,也是一脸蒙逼。他刚刚被霍君兮要了过来,现在跟霍君兮是一队,终于成了名正言顺的自己人了。

庄宇捻着下巴寻思半晌,说:“估计霍队心里已经有主意了,一般在这种情况,不出意外,不出特殊,不出幺蛾子,24小时之内我们就可以回家睡觉了。”

“真的吗?太好了。”刘文波从坐的桌子上跳下来,拍拍手,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喜。

“喂喂喂……出去打电话。”李季拽住刘文波,小声示意他,别吵到闭目养神哼哼小曲的霍君兮。

霍君兮突然想起了什么,晃着脚闭着眼睛说:“李季,盯紧了那个姓冯的,看他有什么动作。”

乔莫修那么精明,肯定早就已经想到是楚肖出卖了他,以他的行事风格,即便他出不去,也会通过律师把该办的事安排妥,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楚肖。

“好,好,好。两只狡猾的狐狸,看我怎么揪住你们的尾巴。”李季摩拳擦掌,咬牙切齿,跃跃欲试。

为了早点结案,当然要盯紧每一个与乔莫修有接触的人,拼了。李季端起架势,目不转睛地观察审讯室的一举一动,但里面那两个人并无明显暗语沟通,至少听起来还算正常交流范围。

霍君兮闭目养神脑子却没有闲着,他拎过手机给姜武意发了条信息:“你跟冯川在一起多久了?”

五分钟后,那边儿撇过来一条让人牙痒痒地信息:“你,管,不,着。”

嘿,死小子,这就敢跟我犟了是吧?还说喜欢我,幸亏没答应你,这要是答应了,还不得蹬鼻子上脸天天给我穿小鞋。

霍君兮耐着性子又发了一条:“说正经的呢,很重要。”

姜武意回:“马上开庭,忙……”

“X!”霍君兮骂了一句,把手机甩在桌子上,气归气,想了想还是没把冯川的事儿告诉姜武意。霍君兮琢磨着那边儿要开庭,还是别给他添堵了,以姜武意的智商,应该不会被姓冯的糊弄住,平心而论姜武意平时挺聪明的。

霍君兮敲着手指算计,按照姜武意哭哭啼啼跟他告白的时间推算,那俩人在一起超不过一星期,姓冯的也不会那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应该没事儿,淡定。

想起姜武意告白这事儿,霍君兮又……

“淡定个屁,淡定。”霍君兮焦躁的拿过手机,翻来覆去看,点开,关上,点开,关上。开庭多长时间啊,还没开完。

办公室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用视线交流——

“霍队抽什么风?”

“你问我?”

“我当然在问你。”

“我问谁?”

“看什么看,让你盯着冯川,盯着我干嘛?”霍君兮抬头瞪李季,李季咽口唾沫,赶紧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继续观测审讯室那两位。

霍君兮又盯着庄宇:“庄宇,跟死了冯川,我就不信他不跟乔莫亚联系,乔莫修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弟弟。”庄宇明白这也是让他闭嘴呢,当即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其他同事一看这情况,得,闭嘴,赶紧干活儿吧。

冯川只在里面待了半小时,便匆匆起身要走,临走他还特意过来跟霍君兮道别。冯川还是先伸手,礼貌又客气:“君哥,这个案子还请您多多关照呀,等完事儿有空咱们一起去武意的小院聚。”

霍君兮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屁股抬都没抬,翘脚继续看资料,任凭冯川的手伸在空气里。

敢情小院成你们家了是吧,我用你邀请?霍君兮本来也没想给他难堪,因为犯不上,但他自己找不痛快就没办法了。

冯川像没事儿人似的,绅士风度依旧,丝毫不觉得尴尬,收手一笑:“君哥,您先忙,我走了,回聊。”

霍君兮正眼没瞧冯川,因为他笃定,这孙子就是他妈的在故意激他,孙子。

“霍队,你们认识?”刘文波八卦之心豁起。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才那个律师可是……邀请霍君兮去他师父姜武意家做客,这……有点儿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霍君兮冷冷看了一眼冯川走的方向,不咸不淡地说:“不认识,见过而已。”

这算什么回答,见过而已。

得,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大家看霍君兮也不待见那位,干脆也不刨根问底了。

姜武意开完庭,拿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霍君兮打个电话,问问到底为什么他老人家关心起自己的感情生活了。但姜武意转念一想,又觉得刚才似乎怼他怼的太刚了,这会儿又巴巴的回电话给他,也太没面子了吧。

神经,跟霍君兮什么时候要讲面子了?姜武意恨恨想,我就不要面子了怎么着,他还能把我吃了吗?

姜武意刚下定决心要给霍君兮拨过去,电话就进来了,姜武意一个愣神儿脱口问:“案子有眉目了?”

“没有,哪有那么快,暂时告一段落而已,你那完事儿了吗?出去喝一杯?”不是霍君兮的声音。

姜武意看了看电话号码,竟然是冯川,还以为是霍君兮,这无缝对接的恰到好处,解释都省了。

“哦,我也刚结束,累了,想早点回去。”姜武意掩饰着自己的唐突,竟有干坏事儿被捉住的错觉,真丧气。

冯川温柔道:“我去接你。”

“不用,我开车了,扔在这里也是操心,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姜武意怕冯川说回家等他,干脆灵机一动直接把话直接堵死:“我们改天再约。”

今天我肯定是不想见你了,你就别再让我解释了,哎呀,头疼死了。我他妈就想给霍君兮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抽什么风,我一刻也等不了了,好奇害死猫,好奇死了。

冯川嗯了一声:“那好吧,晚点儿我再找你。我有话……想跟你说。”今天霍君兮的态度太过冷淡,冯川觉得他必须尽快跟姜武意说明代理乔莫修案子的事情,否则让霍君兮添油加醋一说,姜武意一定会误会。

“什么事儿,电话说呗。”鬼知道你说的“晚点”是几点,万一抽风半夜杀上来咋整,小爷我是接待还是不接待,上次的事儿有一次就够了。

这才刚刚答应人家一星期,姜武意就已经累觉不爱,他开始害怕见冯川,向往已久的所谓的爱情,感觉一点儿也不美好,完全没什么意思。如果冯川再墨迹,他生怕自己脱口而出:“以后再也别找我了。”

问题是人家追他好几年,他刚答应人家一周就反悔,这也……太渣了。

姜武意琢磨着,怎么也得拖到一个月才能说分手吧。姜武意老大不小了,天天竟围着霍君兮一人转,从来没有正经谈过恋爱,他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有点儿慌乱。

冯川本想借这个机会和姜武意见上一面,既然见不着,他也就电话说了,总不能让霍君兮替他说。“我今天去警局见一个当事人,遇见了你哥。”

姜武意心一颤:“我~哥?”

冯川解释:“霍君兮,上次在你家见过的。”

姜武意整理一下情绪:“哦,遇见就遇见呗,他就在那上班。”

冯川继续说:“他好像对我有点儿误会,我的当事人跟他负责的一个案子有关。”

姜武意故作轻松:“世界就这么大,有钱人就那么多,正常。你不用在意他的态度,他就那个德性,律师只是拿钱办事儿,没什么不妥。”

冯川说完踏实了:“武意,谢谢你,我一直担心这事儿。我接这单之前并不知道当事人会有违法嫌疑,但现在事情出了,从职业道德角度我不能退出。”

姜武意点头:“我懂。”

姜武意挂了电话,眼珠子一转,他终于知道今天霍君兮为什么抽风了,难道冯川是乔莫修的律师?

刚才冯川没有提那个当事人是谁,姜武意也没有问,如果直接问就显得有点儿唐突了。既然人家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最好就让他什么都没有发生。

姜武意从法院大门口走出来,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又要恢复单身了。该死的霍君兮,肯定是天天在背地咒我,然后就成了这样。王八蛋!

“你在哪?”姜武意咬牙切齿的给那个人打电话,恨不得直接飞到他身边一口咬死他。

霍君兮低沉磁性的声音幽幽飘来:“小院。”

姜武意以最快的速度飞回小院,果然看到霍君兮正眯着眼躺在院心吹风,真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总来我家干啥?”姜武意气呼呼地不给他好脸色看。不是说要搬走么,没皮没脸总跑回来惹我心烦,你个老狐狸,是不是知道我要失恋了,回来看我热闹?

霍君兮抽嘴角笑了笑:“你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长辈们可是说这个小院有我一半来着。”

姜武意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到了,这人脸皮怎么比铁锅还厚。“唉,霍君兮,你现在是要跟我争家产是吗?当初可是你耍脾气说饿死也不要姜思勉一分钱。”

霍君兮眯着眼慢悠悠地摇头:“那时候我还太小,不懂事,这几天我想了想,我也老大不小了,总得娶媳妇,那个破屋儿实在拿不出手,人家小媳妇一进去心都凉了,还是这小院体面。你看着小泉水儿,这小山头儿,这雕花的门窗,啧啧啧,太讲究了。再说了,这小院儿是爷爷的,又不是姜思勉的。”

“那时候你太小?唉,我说霍君兮还要不要脸啊,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刚发生不到半年的事儿吧?需不需要我提醒您一句,霍大队长,您已经快过28岁生日了。”

霍君兮睁开眼,抬起头冲姜武意龇牙笑了:“是吗?你不说我都差点儿忘了,给我准备礼物了吗?”

“你……你……你给我出去。”姜武意简直要被他气爆炸了,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不说没妈的孩子不用过生日吗?

霍君兮也不理会,嘻嘻笑着:“我说你这大律师,骂人也太没气势了吧,念了那么多书一点儿不长进,这个时候应该说g,u,n,滚粗去,知道吗?”

“神经病。”姜武意看他嬉皮笑脸的鬼样,懒得搭理他,今天姜武意气场稍弱,再坚持下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只好气呼呼进屋。

霍君兮伸长脖子向屋里望了望,人已经没影儿了。“这就生气了啊,逗你玩儿呢。”笑着摇摇头,继续吹风。

两分钟之后……

“霍君兮,你他妈的给我滚出去。”姜武意从屋里折回来,手里掂着一个高尔夫球杆,直接赶人。

“怎么跟你哥说话呢,还有没有规矩。”霍君兮摆出一副家长的姿态,伸一个懒腰,踱步进客厅。

姜武意快步追进来,掂了掂手里的球杆,晃了晃扔在地上,顺手拽起沙发靠垫,一把冲霍君兮砸过去。“霍君兮,你到底要干嘛,我跟他分手,分,分,分,分,分,你满意了吧,赶紧滚。”

霍君兮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绕了半天弯弯绕,就是想说这事儿,但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要想显得自己不那么多管闲事,又能有理有据说动姜武意,霍君兮感觉挺难办的。要不说跟智商高的人沟通就是简单呢,霍君兮这还没表明来意呢,姜武意自己就看得明明白白的了,牛掰。

霍君兮点头,一本正经的说:“这样最好,那个人不适合你,我跟你说,他一看就是那种超级狡猾还死皮赖脸的主儿,你要真陷进去,拔都拔不出来。”

姜武意无语的看着他。

“超级狡猾?”

“对!”

“还死皮赖脸?”

“没错!”

“你对自己的总结很准确。”

“我是说冯川,扯我干啥,我多单纯。”

姜武意踹了一脚:“霍君兮,X你二大爷。”

霍君兮倏地拿起手机要拨,姜武意以为他要打给冯川,紧张道:“你又干嘛?”

霍君兮:“问问霍晨汝,我有二大爷吗?”

姜武意……

姜武意闹也闹了,骂也骂了,恨恨看了一眼霍君兮:“我累了,你走吧。”躺到沙发上,不想再看他。

霍君兮犹豫半晌,问:“小武,你不会真的动心了吧,他不值得,小武,你不要看他一副人模狗样儿的,竟然挣乔莫修的钱,肯定心理阴暗。”

这都特么的什么脑回路,霍君兮你是缺心眼儿吗?“大哥,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我是成年人,谁值得谁不值得我心里有数,您能高抬贵脚出门左转吗?我,累,了。”

霍君兮:“我做了粥,你趁热吃。”

姜武意趴在沙发上,伸手一指门口:“求你了,走。”

姜武意怕霍君兮再不走,他要被这人气死了,他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姜武意自认不是个爱哭的人,但霍君兮这个瘟神总能往他心里泼水。不哭,姜武意咬牙,坚决不当他面哭,太跌份儿了。

霍君兮抬脚,人走到客厅门口又顿住了,沉声道:“忙完这个案子,我想试着找找我妈。”原本霍君兮不想告诉姜武意,可是冯川的出现让他有点儿乱,有点儿……怕。

霍君兮其实还想说,如果找到他妈,他会跟她说说自己和姜武意的事儿。但他掂量了再掂量,还是没说,万一……以岳闵晴的脾气,小武会不会有危险?

姜武意把脑袋埋在沙发靠垫儿里,听着那个人的脚步越来越远,听见关门声,听见小院里静的吓人就剩下流水的声音,听见空旷的客厅里传来自己可怕的吼叫声和稀里哗啦东西破碎的声音。

“姜武意,你这个神经病,哭哭哭,就知道哭,因为一个王八蛋哭……”姜武意一边儿摔一边儿骂,撕心裂肺一样发泄,堵得喘不过气来。

找你妈,你妈都死了,我看你去哪找!

霍君兮站在大门口,那声音真叫人心疼,他怎么能听不见。可是他没想惹人家生气啊?他就想委婉表白一下来着。

霍君兮叹口气,靠在大门口抽了两根烟,院儿里渐渐声儿小了。他碾灭了烟头,看了看表,时间还早,不知道李季有没有搞定冯川。

第38章:猪队友

“两天了,冯川的日常活动看起来很正常,而且他把乔莫修的案子安排给了助理,自己要去法国开会。”李季把基本情况捞重点,跟霍君兮汇报一遍。

“哦?什么会?”霍君兮左手捏着下巴,右手里的那支笔越转越快。李季看懂了,冯川要去法国这个细节他很感兴趣。

“一个学术会议,应该是很重要,他没订到去法国直飞的航班,中转布鲁塞尔。”

“学术会议,布鲁塞尔……安排人跟过去。”不年不节,订不到直飞航班?VIP客户还没捞出来,代理律师跑去国外开会?霍君兮觉得布鲁塞尔可能有问题。

什么高端学术会议,能够让冯川在这个关键时间扔下大客户,这不太符合常理。

“你要去吗?”庄宇问霍君兮。

“李季和刘文波去就可以了。”霍君兮没有想去的意思。他要留在北京,楚肖和乔莫亚还没有消息。

他们会不会在布鲁塞尔?霍君兮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他办案的风格,绝对不会把宝压在一处。

霍君兮带的这个小组破案率高,不是靠逻辑推理和个人感觉。

所谓逻辑推理只不过是证据链不充足情况下的大胆假设,虽然有一定科学依据,但不是百发百中的神器。

要想每次都能克敌制胜,霍君兮靠的是缜密应对和多向准备。说白了,霍君兮不仅有一手儿,还有二三四五手儿,总有一手儿能堵着你。

现在这种情况,退一步讲,冯川如果不是乔莫修授意去跟乔莫亚接头,那就难办了。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而且也挺大。

冯川是贼精贼精的人,贼精贼精的霍君兮都知道留一手,他难道会亲自去铤而走险吗?

即便他愿意为了钱去铤而走险,这也太明目张胆了,他们怎么知道警方在布鲁塞尔调动不了资源逮捕乔莫亚。

如果冯川去布鲁塞尔只是个幌子,故意混淆视听掩盖乔莫亚的真实行踪呢?霍君兮计划让李季和刘文波去跟着冯川玩一玩,转移一下视线。

他还得留下继续追查。再说,乔莫修那尊大神还没开口说话呢。

庄宇点头:“嗯,你不去也好,希望李季他们回来的时候,乔莫修这主儿也开口了。”

霍君兮:“不管这主儿开口不开口,这案子我们都能搞定。”一支笔被扔进笔筒里,正中。

开完会,霍君兮瞧了瞧手机。“晚上跟小武回来吃饭。”爷爷发的信息,必须得执行。

霍君兮直接截屏,给姜武意转发过去。

那天自己往人伤口上撒盐的行为,确实有点儿不太人道,不知道姜武意有没有消气。为了避免再次感受人家不回信息的尴尬,霍君兮只好如实截屏了。

其实吧,霍君兮真的没想欺负姜武意,他就是想说明事实情况,劝劝初恋小青年要冷静斟酌恋爱对象来着。

好吧,他承认自己有点儿冲动来着。

行吧,他承认确实自己还有那么一点儿吃醋来着。

但苍天可见,他真的没想欺负人家。

可……还是欺负了,还……有点过分,还……不知道怎么收场。想想那天的状况,霍君兮这老脸真的是……他抬手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小武从来没发过那么大脾气,霍君兮你可真有才。

“嗯。”十几分钟后,姜武意回了一个字。

靠,就回一个字。收到回复,霍君兮更加不淡定了。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个人磨磨唧唧,突然那人不磨唧了,霍君兮的心呐,风中凌乱。

霍君兮摆平心态,自我安慰。挺好,不错,还行,可以了。霍君兮你都这么过分了,幸亏人家大律师有度量没跟咱计较,要不怎么说还得多念书呢,博士就是博士。

姜武意好像又清瘦了一些,前段时间买的大衣原本穿着很有型,现在都旷荡了,这会儿他正笑嘻嘻的哄奶奶开心。爷爷则照旧一脸严肃,坐在一边儿敲打他。

姜家这个亲孙子,在爷爷奶奶面前从来都是霍君兮的陪衬,但他从来不计较,明明霍君兮是哥哥,爷爷奶奶却要求姜武意处处让着他。

奶奶拐弯抹角追问他跟蒋斯玉的进展,姜武意只好搪塞,装傻充愣。最近闹心事儿太多了,还是不要这么快就给他们打击了。打击他们最终打击的还会是自己呀,想想爷爷瞪眼奶奶训斥,就心塞。

姜武意觉得爷爷奶奶也不傻,他自己不正面回应这个问题,装傻充愣一段时间之后,他们自然而然就会有心理准备了,等他俩自行做完心理建设再公布结果也不迟。

姜思勉和霍晨汝也回来了,俩人坐在另一侧沙发上,一个看邮件,一个看书。

多年养成的习惯,他们回家来总是相敬如宾,比朋友多一点儿亲近,比亲人少一点儿互动。

姜家老两口从来没有正面承认过他们的关系。他们也知道两位老人保守,也就特意保持距离,省得老人看了不高兴。

“小君回来啦,开饭,开饭。”霍君兮最后一个进家门,奶奶见他,高兴的合不拢嘴。

霍君兮进门乐呵呵,新剪的头发倍儿精神,身上那件风衣好像也是新的,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他见了姜思勉和霍晨汝也没有怼人,这倒是不多见。

“几点到的?”霍君兮随意地跟姜武意打着招呼。

姜武意好像没听见,挽着奶奶的胳膊往餐厅走,霍君兮尴尬的挠了挠头,跟在他们后面。

姜思勉挑眉看了霍晨汝一眼,霍晨汝给他一记警告的眼神,“少管闲事”。

霍君兮心里极其郁闷,下午费劲捯饬了一通,一点儿没奏效,小武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小武看到他穿好看的衣服眼睛都挪不开,都怪那个冯川。

霍君兮想不通,我不都跟你解释过了嘛,我计划先找到我妈,找到之后就会跟她说咱俩的事,如果她同意就……

霍君兮一直在私下调查,也已经摸到了一些线索。事实上,他打定主意,即便是她不同意,也要想办法让她同意。只是霍君兮得先确保她不会伤害小武,他妈那个脾气,可真说不准。

姜武意哪里知道霍君兮心里怎么想的,他又没有特异功能。就霍君兮那个情商负值的二百五,明明传达出来的意思就是,我要去找我妈,我不要你了。

憋闷。你要找不到你妈,就一辈子不谈恋爱不结婚?行吧,就算真让你给找着了,是不是还得你妈她老人家认可的儿媳妇才能进你们老霍家的门?

姜武意听了霍君兮的话之后,还真就魔怔似的,左思右想,严丝合缝,正正经经,琢磨了好几天。

最后他得出一个悲观的结论,要想让霍君兮他妈接纳自己……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对面坐着的他的那个亲爹……恐怕,得下辈子了。唉,真丧气。

两个小的之间暗流涌动,老人家却是喜上眉梢。家里就这么几口人,聚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如今两个儿子两个孙子的关系逐渐缓和,至少能坐下来一起吃顿饭,不再针锋相对,他们也算是老来福。

“思勉提议聚一聚,快国庆节了,咱也算是提前庆祝。来,咱们一家人,干一杯。”爷爷端起酒杯,先把姜思勉推出来。

老人想替姜思勉向霍君兮表达善意。其实姜思勉早就放下成见愿意接纳霍君兮了,老爷子希望霍君兮也能敞开心扉。人老了,就希望一家人高高兴兴的。

“干杯,祝我们伟大的祖国繁荣昌盛,祝我们一家人永远幸福。”姜武意知道霍君兮那个臭德性肯定给不出什么回应,他怕爷爷不开心,率先担起了热场子的角色。他这么一吆喝,没有了尴尬,大家也就着高兴的气氛和热腾腾的饭菜碰了杯。

酒过三巡,微醺。

两位老人一直忙不迭的给两个孙子夹菜,嘴里也没停下唠叨:“看你们一个个瘦的,饭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就知道工作,都不要命啦?”

姜思勉撇撇嘴:“你们二老啥时候关心关系儿子,有了孙子就忘了儿子了。”

晚餐的气氛很好,霍君兮尽管不怎么说话,也不再像以前那么跟姜思勉怒目相对了。霍晨汝喝了点儿酒,一改往日的矜持,轻靠在姜思勉身上浅笑,这一刻他是幸福的,霍君兮看得出来。

“唔~我手机怎么没信号?”姜武意叼着一个螃蟹腿摆弄着手机,划来划去打不开网页,转头问霍君兮:“你手机有信号么?”

霍君兮受宠若惊,这小祖宗终于肯跟他说句话了,赶紧掏出自己手机看:“我的也没有信号,什么情况,不会是欠费了吧?”

姜武意故作无语的望着他,指指自己:“快得了吧你,唉,京城知名大律师,你以为我像你啊,手机会欠费?”姜武意这一条特别招人喜欢,脾气来的快,消的也快。看来那一趴有望翻篇儿了,霍君兮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开始缓缓降落。

“小武,爷爷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人要谦虚谨慎。什么就大律师,我问人家怎么没人知道你的名字啊?”爷爷对姜武意的教诲,从小打到是一刻也不曾停止。

姜武意噗嗤笑了:“爷爷,您还真去问啊。”这老爷子还挺有意思,姜武意心想我就在家吹吹牛开开玩笑,没想到老爷子当真了。

奶奶也乐了:“可不,你爷爷见天儿跟人家吹牛,说我孙子是个大律师,有事儿找他,你瞅瞅,这是帮你揽业务呢。”

姜武意拍着桌子乐的都颠儿了:“爷爷,我开玩笑呢,您也信,您可逗死我了。”

老爷子严肃地说:“我可告诉你啊,好好干,别给我丢人。我已经跟前院儿几个老头儿说了,有事儿直接给你打电话咨询,不要钱。”

“成,成,成,爷爷,我保证免费接待,还护送回家。” 姜武意乐的嘎嘎的。

一家人都被这爷俩逗乐了。姜武意从小话多瞎吹牛,这个大家都是了然的,可爷爷一向都极其严谨的,没想到他老人家还帮着去吹。老小孩,老小孩,果然老了就是小孩了。

霍君兮也搭着姜武意的肩膀乐不可支。一家人拿姜武意打趣了一会儿,霍君兮想起来,手机没信号,庄宇给他打电话可能会打不通,他怕把正事耽误了,起身说:“我用座机打个电话。”

姜思勉的手机也被姜武意拿过来研究了一番,姜董事长的手机都没信号,基本可以排除欠费嫌疑了。

“怎么样?”姜武意望向霍君兮那边儿,见霍君兮皱眉。霍君兮拿着听筒摇摇头:“座机也没信号,见鬼了。”

“刚才您不还拿笔记本上网么,这会儿怎么就不行了。”姜武意开始倒腾姜思勉的笔记本。

“你们先吃着,我回趟局里。”李季和刘文波都不在,晚上庄宇一个人值班,霍君兮担心庄宇有事联系不上他。

正说着,有人敲门。

“庄宇?”

“你电话打不通,我去了小院,没找见人,只好来这里碰碰运气……爷爷奶奶好。”庄宇经常来家里,跟霍君兮家人都很熟悉。

“什么事儿?出去说。”霍君兮不想工作上的事情搅了大家的兴致,拉着庄宇到大门口。

“乔莫亚根本就没有出海,也没有去什么布鲁塞尔,他去了缅甸。”

“消息可靠吗?”

“可靠,而且他是今天晚上才出的边境,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没追上。”

“楚肖没跟他在一起?”

“没有,就他一个人,楚肖目前还不知所踪。我联系不上你,跟局里做了请示,已经跟滇缅边境同事取得联系,在积极争取缅方协助。但滇缅边境太乱,多重势力错综复杂,有点儿棘手了。”

霍君兮脸色不太好看,跟庄宇说:“先按照领导的指示办,我就不留你了,你先回去,我进去跟老人家说一声再回局里。”

庄宇:“要不,我等你一起走?”

霍君兮:“不用了,辛苦你了。”

庄宇:“跟我还客气啥,你别着急,反正已经这么着了,着急也没有用,我们盯着呢,有消息通知你。对了,你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

霍君兮皱着眉头说:“有点儿毛病,马上就好了。”

庄宇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霍君兮关上院门,回到饭桌上,脸色铁青:“姜思勉,解释一下吧。”

姜武意一看气氛不对,赶紧站起来拽了拽霍君兮。霍君兮没理他,眼睛瞪得溜圆望着姜思勉。

“解释什么?”姜思勉抽张纸巾擦手,轻描淡写的说。

霍君兮顾忌爷爷奶奶的情绪没有拍桌子,但非常生气:“你协助罪犯逃跑出境,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姜思勉把纸巾甩在桌子上,也瞪眼睛:“霍大队长,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协助罪犯逃跑出境了,请问我触犯了哪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了?”

姜老爷子听明白了,今天姜思勉这一出饭局不是白张罗的,合着是有目的的,还涉嫌违法。老爷子眼里可容不下这沙子。

“你们俩都给我坐下,思勉你闭嘴。”老爷子指了指霍君兮:“小君,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霍君兮冷冷地望着姜思勉:“我没想到姜董事长不仅生意做得好,计谋也玩儿的一等一,今天我来吃一顿饭,你就协助嫌疑人偷逃出境了,厉害呀。你敢说全家人手机都没信号不是你搞得鬼?你是不是在家里放了信号屏蔽器,需要我搜一下吗,姜董事长?”

老爷子“嘭”的一拍桌子,指着姜思勉:“小君说的是不是真的?”

姜思勉知道自家老爷子的脾气,要说是真的,他今天就得交待在这院里了。姜思勉既然敢到老院做这件事儿,必然是想好了应对策略了。

姜思勉把事先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不全是真的,我什么也没干,仅仅是在这个院子里放了屏蔽而已,他能不能逃走是他们乔家的事儿,跟我们姜家没关系。”

“乔家?乔家你也敢沾,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那就是一群混不吝的流氓,早晚要吃枪子。”老爷子手抖个不停,端起一个杯子直接冲着姜思勉的脑袋砸了过去。

姜老爷子建国后在云南军区,乔家靠走私贩毒起家又洗白,老爷子跟乔家多次交手,对姓乔的恨得牙根痒痒。

姜思勉怕老爷子震怒身体受不了,只好慢慢解释:“爸,您消消气儿听我解释好吗,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老爷子问:“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霍晨汝也劝老爷子:“老爷子,您听思勉解释,先别着急。”

姜卫华看着他:“怎么,你也知道这事儿?”

霍晨汝不会撒谎,他也不敢对老爷子撒谎,点点头:“我,知道一点儿。”

“跟他没关系,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姜思勉拽一把霍晨汝,将他护到自己身后。

姜思勉端起桌上的一杯白酒,一饮而尽:“小君办的这个案子,关了乔家老大,还要追捕乔家老幺,您也知道乔家以前是干什么的,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人能动得了他们,乔家是那么容易扳倒的吗?”

霍君兮气不打一处来:“乔家屹立不倒,都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助纣为虐。”

姜武意也摇头暗自默念:这俩爹简直就是猪队友,比我还能拖后腿儿,今天才发现,这是亲爹呀。

姜思勉问他:“乔莫修是睚眦必报的人,你抓他弟弟,他能放过你吗?况且还有一个楚家。”

霍君兮:“他们敢怎么样,邪不压正,我霍君兮不是被人吓大的,我既然干了这一行我就不怕死。”

姜思勉:“好样的,你英勇,你不怕死,你抓了他弟弟,你弟弟呢?”

“我弟弟?”霍君兮抬头看着姜武意,是啊,霍君兮也有一个弟弟。前车之鉴,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把小武牵扯进来了。

姜思勉叹了口气:“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想看他再出事,我也不想你出事。”

姜老爷子指着姜思勉,恨铁不成钢,当年那个执拗任性天不怕地不怕的牛犊子,竟然成了这幅模样:“你呀,糊涂啊。那个乔家老幺一而再再而三以身试法,绑架小武两次,两次啊,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现在竟然助纣为虐,还是我们姜家的子孙吗?”

姜思勉自己也抬不起头来。情场,商场,一个又一个挫折,让他强硬,也让他习惯性趋利避害。

“爷爷,您放心,局里已经做了安排,我这就回去,一定会把乔莫亚抓捕归案。”霍君兮说着就要走。

“好孙子,爷爷信你。”姜老爷子拍拍霍君兮的肩膀:“既然领导都做了安排了,事已至此不急在一时,都先别走,你们都跟我上楼。”

姜老爷子带两个儿子两个孙子来到书房,指着一把将军刀和背后的姜家老将军画像,斩钉截铁地说:“姜思勉,姜武意,跪下。”

四个人心里一震,都不知道老爷子要干什么。

姜家父子跪下之后,姜老爷子对霍晨汝说:“既然你跟姜思勉在一起,我早就认你是我一家人,霍晨汝,霍君兮,也跪下。”霍家父子也一并跪下。

姜老爷子往前一步,跪在众人之前。

“爸!”

“爷爷!”

老爷子摆摆手,坚持跪着:“我们姜家从来都是为国家为民族为大义,从来没有贪生怕死之辈,今日之事,是我姜家的耻辱。姜思勉,你可知错?”

姜思勉被老爷子吓住了,也担心老人身体受不了,赶紧说:“爸,儿子知错了。”姜思勉虽然强势执拗,但不是阴损背德之人,今天的事情他也知道自己做得不甚妥当。

“罚你跪在祖爷爷面前一天一夜,你可委屈?”

“儿子不委屈。”

“罚你必须帮小君把罪犯给我绑回来,绳之以法,你可做得到。”

姜思勉犹豫了一阵,事情到这一步,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儿子一定不负父亲教诲,将功赎罪。”

姜老爷子道:“好,其他人可以出去了,我老头子陪姜思勉在先祖面前赔罪,我教子无方啊。”

无论众人怎么劝,老爷子也不肯起来,霍晨汝坚持陪姜思勉一起跪着,霍君兮着急回局里,只好跟姜武意两人从书房出来,下楼搬奶奶这个救兵。

第39章:确定关系

看到霍君兮拉着姜武意从爷爷书房出来,奶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是个滚刀肉,从小到大被修理,老太太也不心疼了,两个宝贝孙子没事儿就行。

“奶奶,我得回局里。”霍君兮说。

“行,你忙你的,别惦记家里,我上去劝劝你爷爷。”

姜武意也说:“奶奶,您赶紧去劝劝吧,我俩就先走了,我们在这里,他们俩肯定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都是亲爹,当着儿子的面儿被老头子收拾,姜武意怕姜思勉和霍晨汝脸上挂不住。

奶奶上楼去了,姜武意冲霍君兮撇撇嘴,一脸颓废丧气。

霍君兮以为姜武意这是在埋怨他在家里说工作的事情:“那么看着我干嘛?就他俩办的这好事儿,谁能忍住?”

姜武意唉声叹气摆摆手,拉着长音说:“看来还是亲爹好,对别人再好也是白~搭。”

霍君兮一愣,他这是怨我没照顾好他。

“小武,对不起。”姜武意连续出两次意外,他都脱不了干系,今天姜思勉的做法虽然有点儿极端,但想想还真是后怕。

虽然爷爷说的都对,霍君兮也知道姜武意从来不是怕事儿的人,可还是觉得对不起。

姜武意叹气,得,这人又误会了。

姜武意就是不经意撒了一个小娇,他又想歪了。“我真想扒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

“你要想看的话,我去做个脑部核磁共振。”霍君兮说的倍儿认真,一点儿都不像在开玩笑。

姜武意瞪大眼睛,傻了。

霍君兮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奸笑。

所以,他这是在酒后调戏我?姜武意一阵脸红,觉得应该去做脑部核磁的人是自己。

“我有盖世武功,还有巧舌如簧,谁能奈我何?”姜武意掩饰着自己的慌乱,蹦蹦跳跳下楼。他的心情因为霍君兮的几句话突然就好起来了。

霍君兮笑着跟在他后面,说:“小武,你也跟我去局里。”

“啊?”姜武意听到这句话,一惊,差点儿从楼梯上栽下去。

霍君兮赶紧跨了一步,上前双手抱住他:“你小心点儿。”

“没,没事儿。”姜武意下意识要挣脱,那人抱得更紧了。姜武意在霍君兮耳边轻声说:“你干嘛,这是在家里。”眼睛心虚的往楼上瞟。

霍君兮一脸疑惑相:“家里怎么了?”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姜武意抬手推他,霍君兮一本正经:“啧~爪子拿开,别摸我。” 他自己的手却没松开。

姜武意又凌乱了,这人是在发什么神经,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关键他今天真不能跟霍君兮去局里。

冯川说晚上给他打国际长途,万一被霍君兮逮到,多尴尬啊。啊,呸,呸,呸,逮到什么逮到,搞得好像多见不得人似的。

姜武意就是想,怎么着也得等人家回国,再当面谈分手的事情,今天这通电话先铺垫铺垫情绪。就这么扔过去一条信息说分手,真是太渣了。不管怎么说冯川对他也算是一往情深,从校内追到校外,从美国追到中国,还都在律师圈子里混,以后见面多尴尬啊。

“杵在那儿干啥,走啊。”霍君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开他了。

“啊?我~晚上有事儿。”姜武意支支吾吾,莫名紧张,话都说不利索了,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霍君兮若有所思,像提审罪犯一样打量着他,盯得他浑身冒汗,在他即将崩溃的时候终于说话了,声音带着冰碴子:“你~在等他的电话?”

霍君兮想到吃饭的时候姜武意就拿着电话不撒手,还扣在桌子上不让别人看到屏幕显示,院子里没信号也是他先发现的。

姜武意低头不说话。他想直接吼,你管得着吗?没敢。

霍君兮的眼神太吓人,恨不得把他吃了。

面对霍君兮,他就是怂包一个,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怕他,怕的宁可八年不回家也不敢给他打个电话。苍天可见,他真不是因为生气不回家,就真的是不敢回。

怕他什么?姜武意也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好多年,最后只得认命,他得出的结论是自己上辈子欠人家的。也是醉了。

霍君兮目光带刀剜了他一眼,左手抓着他手腕往外走,右手掏出手机给庄宇打电话:“局里怎么安排的?”

庄宇:“明天上午咱俩去云南,机票已经订好了。目前掌握的信息不是很多,咱们得过去之后见机行事。”

“今天晚上我不去行吗?”

“今天你就别过来了,资料也没多少,飞机上看就来得及。多带点儿行李,搞不好得去个十天半月的。”

“好。”

霍君兮挂了电话,把姜武意塞进副驾驶,也不吭声,开车就走。

姜武意揉揉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生疼。

霍君兮不会是想找地儿打他一顿吧,这事儿小时候不是没发生过。有一次姜武意糊弄他,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

姜武意结结巴巴:“我~我想等他回来,再跟他说~分手。”

他吓得要死,霍君兮,求你了,求你了,千万别问我分手之前怎么办,这是送命题啊。

霍君兮双手抓在方向盘上,松了又紧:“分手之前呢?”

呃……

霍君兮冷哼:“还接他电话?跟他撩骚?”

姜武意急了:“你,你,你注意你自己的身份,别这么下流。”俩人从小家教好,顶多也就来几句京骂痛快痛快嘴,从来没有说过一个这么不文雅的词儿。

霍君兮突然一个急刹,把姜武意吓了一跳,一声吼把他耳膜都要震破了:“我下流?冯川把你压在下面的时候就不下流了?”

“霍君兮,你非得总提这破事儿吗?”姜武意也炸了,气得砸了两拳头车门:“开门,我自己回去。”

霍君兮充耳不闻,后面的车喇叭按的震天响,摇下车窗骂人。姜武意探过身自己解锁车窗,拽开车门就要下车。

“我X!”右侧一辆车唰地开过去,霍君兮伸手拽他还是晚了,车门差点儿被那车撞掉,幸好姜武意腿还没迈出去,一身冷汗。

那车嘭地停住了,车上司机也是个年轻人,下来就想揍人。

“哥们,对不住,对不住,我们这车突然故障了,我们给您赔偿。”姜武意赶紧跟人家道歉,毕竟他们有错在先,主要霍君兮明天还得出差,把事儿闹大了麻烦。

那司机看了看姜武意,又看了看他的车,这么好的车突然故障?司机疑惑地问:“你们不会是喝酒了吧?”

呃……姜武意心里一哆嗦,他这才想起来,酒,好像是,喝了。

霍君兮一直靠在车门上抽烟,听到司机这么一问,他也是暗倒一口凉气,完了。被冯川那孙子气得脑袋一热,忘了这茬了。

姜武意哈哈大笑着说:“怎么可能,哥们儿,您快别逗了。”

霍君兮睨着姜武意跟那人说笑,姜武意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嘴巴一张一合,脸颊被风吹的白里泛红,时不时还主动上爪子拍人家肩膀。他发现姜武意就跟他撒谎的时候哆嗦,在外面嘴皮子溜着呢,磕巴儿都不带打一个的睁眼瞎掰。

这还了得,回去得好好说道说道,不能跟谁都瞎搭搭。霍君兮嗅到了一丝极度危险的气息,小武长大了,前面有冯川,后面还会有别人,他再抻着,他的小武就要被人勾搭走了。

姜武意把那司机拽到前面,俩人不知道拿手机捣鼓了一会儿什么,那司机就走了。

“前面找地方停车,打车回去。”姜武意上车,没好气儿地说了一句。

下车进了胡同,姜武意也不搭理人。霍君兮拽住他手腕:“唉,走那么快干嘛?”

姜武意不言语,霍君兮啧了一声,拽着人家问:“你给他钱了?”

“嗯。”

“给多少?”

“5万。”

“5……你没毛病吧,他那破车都值不了10万。”

“5万你还嫌多?”姜武意一把抽过手,指指霍君兮,又指指自己:“一个警察,一个律师,酒后驾车,车里吵架,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别闹,这是在路上。”霍君兮重新攥住他的手。“回去说。”

我闹?嘿,我闹?行吧,我闹。服了。

一通折腾,俩人火气没那么大了,牵着手腕在胡同里往小院晃悠,晚上安静,这么逛逛还挺好。

霍君兮合计着上次我是不是没把话说明白呀?他本来想委婉表白来着,他以为小武这智商,自己只要稍微那么一点拨,他就会秒懂。怎么,好像,他没懂啊,还发那么大脾气。

我这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冯川那孙子回来之后背地使坏咋整,那孙子眼睛贼溜溜的,一肚子坏水,我们小武都没有谈过恋爱,不在跟前儿看着还真不放心。不行,今儿得把话说明白点儿,实在不行就……确定关系?

霍君兮发愁,这话应该怎么说才不那么尴尬?自己前段时间脑袋进水拒绝了人家,这会儿又厚脸皮自己往上贴,以后会不会落下话柄?

听韩晓菲嘚吧嘚跟李季科普过,据说俩人交往的话,一定要占据主动地位才行,要不然以后都会被人家拿得死死的。

要不就进了院门直接把人按在门板上,亲?这不算是被动了吧,还挺男人的。

“开门。”姜武意把钥匙扔给霍君兮。霍君兮不知道抽什么风,攥着他的手腕不放开,还一会儿一运气,攥的生疼,他懒得动了。

“唉……小武,等……会儿。”霍君兮开门关门的空当,人家已经进院儿了。霍君兮顿时……

姜武意没有直接进屋,坐在院子里发着信息,霍君兮悄么声凑上前,斜眼瞄到微信头像是“冯川”,心里咯噔一下。

姜武意扭头看到霍君兮站在一米远处,好像在喝水,杯子是空的。

他无奈叹口气,霍君兮这人就是情商低,你能怎么办呢,认命吧。

他突然把手机屏幕直接送到霍君兮眼前,差点儿戳着他眼了——“我们还是做朋友吧。”然后直接关机了。

霍君兮愣了一下,回过味儿来龇牙一笑:“小武,等我找到我妈……”

姜武意十分不爽地把手机扔在桌子上,绷着脸说:“霍君兮,小爷现在心情还凑合,你能别说话了吗?”

霍君兮这人,不说话哪哪儿都招人待见,一说话就哪哪儿都欠扁。

“我……”霍君兮张了张嘴,不敢说话了,他知道自己说话不中听,怕再惹毛了人家。

可小武明明心情就不好,他心情好的时候小嘴儿嘚吧嘚,一会儿也不停,这会儿他抿着嘴,一看就是憋着想骂人。

霍君兮直勾勾看着姜武意的嘴唇,刚才没有亲上,要是亲上了……他想起那次小武喝多了,那嘴唇软软的,暖暖的,扑着香气。

姜武意看霍君兮那运气的傻样,也是真拿他没辙。“行吧,你想说啥,说吧。”今天干脆一次说清楚,要你妈还是要我。

霍君兮看得出神,酒精上头,脱口而出:“我想让你口。”

“啥?”姜武意没听懂。

“没没没……我我我……对对对……对不起。”霍君兮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里面给自己一百个耳刮子。

姜武意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又想了想刚才那句话。

“我X!”他抬腿踹了一脚桌子,桌上的茶具哗啦掉地。“霍君兮可真行,你把我当什么了?”他瞬间崩溃,眼泪“哗”就出来了,霍君兮你还真是牛掰,总能刷新我的忍耐底线。

霍君兮彻底虾米了,赶紧拽人家,语无伦次:“别,别,别,小武,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我也行,我也行。”

姜武意使劲儿一抡胳膊,想甩开他:“滚蛋,你也行什么你也行,你他妈的……你,也,行……”

“X!”霍君兮扶额,抬手给自己一巴掌,败给自己了,你个废物玩意儿,说的都什么狗屁话。

姜武意蓦的顿住了,定定地看着霍君兮,眸子还含着泪光,直击人心,有点儿吓人,看得霍君兮心里一颤一颤的。姜武意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小武。”霍君兮唤了他一声。

“进来。”姜武意头也没回。

“我收拾收拾。”霍君兮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进来。”姜武意径直进了自己卧室,霍君兮不明所以,怕他生气,赶紧追了过去。

“小武,唔……”霍君兮话没说利索,被姜武意一把按倒在床上,直接堵住了嘴。

小武,这是……要亲他?霍君兮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已经浑身发软,不行了。

霍君兮闭上眼睛,跟着姜武意那柔软的唇瓣起伏。俩人打包五十多岁了,兜兜转转十八年,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亲吻,笨拙的用舌头勾着对方的舌头,感受着对方咚咚咚的心跳。仅仅一个吻而已,他们却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窒息一般的火热,激动地要原地炸裂。

两个人亲的难舍难分,快要窒息的时候,终于推开了对方,仰躺在床上一起大口喘气,然后又抱在一起互相望着嘿嘿傻笑。

笑够了,姜武意窝在霍君兮的肩甲里,眼里含着水汽望他,白皙精致的脸上泛过一抹红晕。霍君兮突然想把这样的小武变得小小的,揣进自己兜儿里,这么勾人让别人看到还得了。

姜武意附上霍君兮的肩膀,含着他的耳垂,轻轻吹了一口气,小声咕哝:“一起洗澡。”

“嗯。啊?”霍君兮吓了一跳,这家伙是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想归想,但实际操作的话那也太……

虽然以前俩人也一起洗过,可刚才来这么一出,感觉不一样了。霍君兮有点儿不好意思,又不想让姜武意觉得他太怂,只好推脱:“你自己去吧,我累了不想动。”

“嗯?”姜武意伸手捧着他的脑袋,强迫让他望着自己,一字一句地问:“你,想,反,悔?”那小眼神儿像刀子一样。

霍君兮秒怂,两根手指头下意识举过头顶做发誓状:“绝,不,反,悔。”

姜武意盯着他,语气里满满都是威胁:“霍君兮,你从小就说男子汉大丈夫吐沫吐在地上就是个钉,你不会真的怂了吧?”

霍君兮也是怕了他了,怎么俩人刚亲了一回,气场就不对了,以前我的小武多可爱多听话啊?栽了。

姜武意眼睛还直勾勾盯着他,他只好又举起另外一只手投降:“我就是累了。”

姜武意撇撇嘴,满脸委屈:“还说没后悔,不洗怎么行,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弄了?”

“弄,弄,什么?”霍君兮用他那已经被蛊惑的晕头转向的石头脑袋使劲儿回忆了一下。他倏地瞪大眼睛:“你不会认真的吧?”他只不过是大脑缺氧,脑神经短路,嘴巴秃噜了那么一句。

秃噜归秃噜,霍君兮当然不能认怂。最后,他脑袋发懵,稀里糊涂,被姜武意威逼利诱,直接打包处理了。

虽然他有点儿被动,感觉不那么体面,但鉴于姜武意的表现甚得他心,他临时决定以后就住在小院了,毕竟这里的产权有他一半。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姜老爷子的书房里,姜思勉急的抓心挠肝,他担心老爷子的身体,毕竟80岁的人了,再硬朗也经不起折腾。“爸,您就消消气吧,您这么陪着我们,儿子真的无地自容了。”

姜老太太也上来劝,劝不听就哭:“老爷子,你就听我一句劝,你这把身子骨要是坏了,谁看着这不争气的东西。”

老爷子最后点头同意。搀扶他坐下之后,姜思勉和霍晨汝继续回去跪着。

老爷子休息了一会儿,问姜思勉和霍晨汝:“以后还会办这种糊涂事儿吗?”

俩人都赶紧说绝对不会了。

老爷子点点头:“今天就着这个机会,你们俩的事儿我老头子也说道说道。老婆子说的对,我们都80了,土已经埋到了脖子,看不了你们多少日子了。你们俩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和老婆子虽然没有受你们一拜,但心里早就认可晨汝了。不管你们跑去国外结过婚也好,怎么捣鼓过仪式也罢,都不作数。今天在你祖爷爷面前磕个头,请他老人家做个见证,你们就算正式结婚了。”

“爸,妈。”姜思勉没想到老爷子会提这事儿,他多少年都没激动过了,突然眼泪就留了下来,谁不想自己的婚姻被家人祝福?

他拽拽霍晨汝的衣服:“还不快叫爸、妈。”

“谢谢爸、妈。”霍晨汝眼角也湿了,往事一桩桩一件件,酸甜苦辣都浮现在眼前,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在一起,有多难。

“晨汝啊,你也不用总在心里有疙瘩,你是个正人君子,也是个大才子,抛开你是思勉的爱人不说,我老头子一直是很欣赏你的,这么多年相信你也看得出来。我们从来没把你当媳妇看,就是当儿子看,你跟思勉在我们心里是平等的。关于岳闵晴的事儿,我老头子也得跟你说道说道,这事儿是我老头子做的不体面,那年代思想古板,觉得你要是找个老婆就不会跟思勉绑在一块儿了,刚好岳家丫头也看上你了,她愿意为了你冒个险,最后不成想弄成这样,害了你也害了她。”

霍晨汝给老爷子磕了个头:“爸,这事儿您不要总在心里翻腾,这事儿不怨您,怨我,是我不够果断,我明明不喜欢人家还跟人家结婚,是我害了她。您救了闵晴,帮我把儿子养大,把小君教育的这么好,我这辈子都无以回报。”

当时姜霍两家极力反对姜思勉和霍晨汝在一起。霍家一气之下把霍晨汝扫地出门。姜家就姜思勉这么一个儿子,一辈子光明磊落的姜老爷子也是被逼的实在没辙了,只好想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法子,搞不定姜思勉就给霍晨汝找一个媳妇。

岳闵晴那个大哥见钱眼开,他在背地里帮着折腾,一次酒会之后霍晨汝和岳闵晴发生了关系。岳闵晴喜欢霍晨汝,霍晨汝是个正人君子,自然是不会不认自己做下的事情,于是有了后面种种纠葛。

那些陈年旧事姜思勉早就知道了,他根本就不想再听。但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霍晨汝刚才说他不爱岳闵晴,他说他后悔,他说……

姜思勉这辈子心里都有个疙瘩,就是霍晨汝曾经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他。他恨舍不得恨,骂舍不得骂,打舍不得打,只能在心里憋气,他是真爱霍晨汝。

老爷子看姜思勉那喜出望外的模样,也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思勉,你能遇上晨汝这么好的伴儿,是你的福气。咱家就是个行伍出身,人家正正经经的大少爷,抛家舍业跟了你,受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一辈子就陪着你这么个混蛋东西,好好珍惜吧啊!你以为你那点儿小聪明就能让人家破产?你也太高估自己了,晨汝要是真想跟你斗,两个你都不是对手。你也别总因为闵晴那丫头的事儿自责了,闵晴那丫头不是你害的,当初是晨汝没跟她走,那丫头自己带孩子走了,这么多年来晨汝一直知道他们在哪里,一直给他们钱,却从来没去找她,因为他放不下你呀。后来,闵晴出了车祸,她照顾不了小君了,就把小君托付给了我和你妈。我们一直没跟你说这个事儿,是因为我答应过闵晴不告诉小君,她的意思我明白,她是不甘心呐,她不想再看到你们,不想再伤心。”

姜思勉今天简直就是重新刷新了世界观,这几个人还有多少事儿联手瞒着他:“岳闵晴真的还活着?”

“嗯。”

“岳闵晴没有死,她还活着,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让我们有这么多误会。”这么多年他多内疚啊,总觉得自己当年不应该那么意气用事,对不起霍晨汝,对不起霍君兮,让小武都跟着自己抬不起头来。

姜老太太说:“我们答应过闵晴,再说我们总也不愿意承认儿子是……都不说了,现在我们俩老古董也想通了,只要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就是福气。”

话说开了,老两口也长出了一口气,这么多年来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在大家的劝说下,姜老爷子回房休息了,姜思勉跟霍晨汝继续跪着受罚。

同样是受罚,姜思勉这时候心里美滋滋的,神清气爽,一个劲儿往霍晨汝身上靠。

“跪好。”霍晨汝瞪他一眼。

他也不管霍晨汝凶不凶,继续贴着人家问:“媳妇儿,你那么爱我,为啥这么多年从来不跟我说呢?”

废话,就您这狗脾气,不拿着您点儿,指不定出轨多少回了。

霍晨汝还是瞪眼:“谁是你媳妇儿。”

姜思勉:“我是你媳妇儿,行了吧,下次那啥的时候让你在上面哈。”

霍晨汝:“滚,多大年纪了,每个正形。”

姜思勉:“我滚了你舍得啊,嘿嘿。”

霍晨汝:“神经。说真的,小君的事儿你不要插手了,你越管越乱。”

姜思勉:“你没听刚才老爷子给我下的命令,这事儿要是不解决,我以后还能进这个院门么。”

霍晨汝:“老爷子是气你少了年轻时的意气刚直,现在一身油滑狡诈。”

姜思勉望着霍晨汝:“晨汝,你也是这么看我的吗?”

霍晨汝沉默不语。那就是默认了呗。

姜思勉感觉受到了一万点的打击:“我还不是因为爱你,爱你们,这一大家子我都要承担起责任,哪个出事儿都不行,只要大家平平安安的,你们怎么看我,我无所谓。”

在一起二十几年,霍晨汝岂能不知道姜思勉是怎么想的,他早就想跟姜思勉谈一谈这事儿,无奈两人总有疙瘩,根本没法深度交流。

霍晨汝握住他的手,说:“你呀,你想照顾父母,想照顾我,又想照顾两个小的,其实我们每个人都能照顾自己。你看小君和小武,这俩孩子不仅优秀而且都个顶个都有大主意,用得着你操心吗?你以后就顾好自己的生意就行了,家里也不需要你那么多钱,你要高兴就干,不高兴就做做慈善,不要给自己太重的负担,天天带着个狗脾气,苦大仇深的样子。”

姜思勉还是委屈:“我哪有狗脾气,我……好吧,我承认自己现在脾气是有点儿暴躁,那还不是被你气的?好吧,我承认自己年轻时候脾气也不太好,那还不是被你惯的?”

霍晨汝已经见怪不怪了:“怎么你都有理,混不吝。”

姜思勉:“嘿嘿。”

霍晨汝:“听见了没有,缅甸的事儿你不要管了。”

姜思勉:“那绝对不行,我要不管,以后在两个小崽子面前抬不起头来。”

霍晨汝:“让你别管你就别管,我有办法。”

姜思勉:“你有什么办法?你别逞能啊,你都多少年没出家门了。”姜思勉对霍晨汝的政策一直就是一天24小时你得23.5小时围着我转,要不然我就耍混。

姜思勉琢磨了一会儿,不对味儿,他疑惑地盯着霍晨汝说:“你不会瞒着我在做事儿吧?”

霍晨汝斩钉截铁:“没有。”多年作战经验,回答姜思勉的问题一定要一气呵成底气十足,你稍微一犹豫,他就马上连环炸十八个问题出来。

姜思勉咂摸了一会儿,不对,这里面有问题,他还是没有跟自己说实话。本以为误会都解开了,但他总是这样就别怪自己耍混。

姜思勉心里已经在煽风点火,强忍住没有发作:“你一定有事儿瞒着我。我也是太相信你了,堂堂霍大少爷怎么可能甘愿每天在家给我煲汤?”

“一说你就来劲,没有,没有,没有,又怀疑我是吧?真不知道你这智商怎么生出小武来的,你验过DNA吗?我真的天天在家给你煲汤吗?就您那大盘看的,要不是煲汤的人给你点儿意见,咱家早就破产清算了。”霍晨汝也是有脾气的,懒得跟这个狗脾气的男人一般见识罢了。

公司每次需要做重要决断的时候,霍晨汝还要拐弯抹角不动声色的让姜思勉自己认识到他的想法是错的,应该怎么正确决断,累不累呀。

“咱家,嘿嘿。”姜思勉没长性,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这点姜武意倒是随了他。

这会儿他的毛儿又被捋顺了,霍晨汝一口一个咱家他听的很舒服,这妥妥儿就是一个勤俭持家的好媳妇儿呀。

“你眼珠滴溜溜乱转什么呢?别打缅甸的主意了,算了,告诉你吧,岳闵晴在那边。”霍晨汝太了解他了,这事儿要是不告诉他,他非得自己买把枪跑过去不可,到时候闹得不可收拾就晚了。

姜思勉深吸一口气:“霍晨汝,今天晚上你还要给我多少惊喜?你是想让我犯心脏病吗?你跟岳闵晴一直有联系?”

霍晨汝合计我应该说有联系还是没联系呢?当然不能说一直有联系,这个醋坛子很容易炸。他只好艺术地处理了一下话术:“没有联系,每年给她寄一次小君的照片。”

姜大董事长脸一沉:“那还说没联系?”

“又没见面,又没通话,算什么联系?照片都不是寄给她本人。”霍晨汝的智商,该说清楚的时候,他还是能说的很清楚的,只不过以前不想跟这个混不吝说。

一方面,霍晨汝认为,让姜思勉完全掌控他,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姜思勉这种不作不死的性格,他俩早晚因为这件事儿鸡飞狗跳。另一方面,霍晨汝也不想让霍君兮察觉到岳闵晴还活着,以霍君兮的脾气肯定得跑去找。

现在他跟姜思勉都五十岁的人了,霍君兮也长大了,说就说了吧。

姜思勉不炸毛了,只是不屑地念叨一句:“他一个女人能管什么事儿?”

霍晨汝说:“她是一个有头脑有主意的女人。”姜思勉一阵郁结,原来你是这么看她的。霍晨汝又说:“但总是做没有头脑的事情。”好吧,姜思勉偷偷长出一口气,体验了一把坐过山车的心情。

“岳闵晴在那边儿做什么?嗯……你要实在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每次两人争论,姜思勉总是率先做出一副通情达理的姿态,然后过不了多久,还是郁结爆炸。“不想说就不要说”这种事儿,他绝对忍不了,他的话听听就行了。

霍晨汝:“我真的不确定,我只是听说她在那边儿做生意。”

姜思勉撇嘴:“黄赌毒?黄,不是她的风格。赌,她那种假清高的人也看不上。难道是?”

“别瞎说。”霍晨汝不想这样讨论岳闵晴,毕竟她是霍君兮的亲妈。

但近几年岳闵晴的大哥岳闵学没来伸手要钱了,还开上了跑车,凭他的那点儿道道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除非是有人大笔资助。如果霍晨汝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岳闵晴。

岳闵晴一向看不上他这个哥,可是岳闵晴要面子,她不愿意让自己大哥来跟霍晨汝伸手。

岳闵晴到底做什么生意,霍晨汝真的没有问过。他也确实想过要问,一个女人在缅甸边境那种地方能做什么呢?他掂量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问,以岳闵晴的性格,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第40章:履行义务

“我跟你一起去。”姜武意枕着霍君兮的颈窝儿,双手抱着他的腰,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超长的眼睫毛蹭的他脸颊发痒。

今天气氛太好,俩人都很开心。虽然没有做到底,还是像小时候爬到二楼楼顶偷吃冰棍没被爷爷奶奶逮到一样,特别满足,以至于都折腾到大半夜了,也不舍得闭眼睡觉。

“跟我去哪?”霍君兮轻吻了一下姜武意的额头,那声音黏腻的要死,根本不像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尾音儿带了小钩子一般撩人。

“缅甸。”

霍君兮知道姜武意心里这是还没翻篇呢,他在自责姜思勉因为他的缘故办了错事儿。

“你去缅甸干嘛,我估计两三天就回来了,楚肖还没有下落,冯川回来你找他套套话儿啊。”霍君兮是真不想让他去缅甸,那里是乔家的地盘,太危险了。

“不怕我被勾引了去?”姜武意故意眯着眼逗他。

“你敢!”霍君兮咬牙。

“你要不回来,说不定……唔……”姜武意还想挑衅,下半句话被霍君兮直接吞进了嘴里。这人一晚上已经不知道亲他多少回了,从青涩到熟练再到生猛,接吻技术可谓是一日千里。

“轻点儿。”姜武意趁着喘息的空当红着脸小声咕哝。“嘴都让你亲破了。”

霍君兮一顿,放开他的嘴唇开始向脖颈和锁骨进攻,霍君兮发现姜武意的这个地方特别敏感。

“别,别来了,受不了,明天还得出差。”姜武意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讨饶,“我不去见他,就打个电话。”霍君兮似乎对这个表态比较满意,动作也轻柔了许多。

“我看看。”霍君兮抱着人折腾一通,捧起姜武意的脸查看,嘴唇真的都已经破了。“我去拿药箱给你擦擦。”

姜武意拽住他:“唉,别了,最烦那个味儿,明儿就好了。”

“那你这几天少吃辣椒的。”

“嗯,只吃辣酱。”

“我说你这张嘴怎么就这么欠儿欠儿的呢?真是欠……”

姜武意赶紧打断他:“唉,霍君兮,不许当我面说那种混话。”他那刚恢复正常的脸颊又红了,他还是习惯老干部做派的霍君兮,画风突然转变太快,他怕小心脏受不了。

霍君兮愣了几秒,噗嗤笑出了声,狡猾地勾着嘴角问:“我说什么了你紧张成这样?”

“啊?”姜武意低头又窝进他颈窝,不好意思回人家了,人家确实也没说啥,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霍君兮见姜武意这么好玩儿,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以后别总撩我了,我心理素质差,不禁撩。”

这要放在以前,姜武意肯定直接怼回去,我撩你?我看是你在撩小爷我吧?今天他心情特别好,人家说什么他都觉得对。

姜武意不敢再嘚瑟,又睡不着觉,就开始跟霍君兮聊案子:“你说乔莫亚那个死心眼儿怎么舍得放楚肖离开他的视线呢?他不怕楚肖跑了啊?”

以前他只是暗恋霍君兮,暗恋的感觉毕竟跟真正谈恋爱还不太一样。现在俩人确定关系了,他觉得谈恋爱就是每一分一秒都想跟那个人在一起。以前霍君兮出差他就是担心,现在一想到霍君兮要走好几天他真是内心泣血。

难道乔莫亚就不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楚肖了?他对楚肖那股劲头儿可不比姜武意对霍君兮差。

“谁知道呢?”霍君兮摩挲着姜武意绵软的头发,轻描淡写的回答,却也暗自佩服他的逻辑缜密。其实霍君兮也在想,乔莫亚那种执拗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就放手,楚肖极有可能也在缅甸。

姜武意说出了他心中所想:“你说楚肖会不会也在缅甸?你记不记得上次咱们在荷兰见到楚夏,她当时说要去缅甸,她在缅甸应该是有业务。楚肖也没什么能帮得上他的亲人,他会不会去找楚夏了啊?”

霍君兮点头:“有可能。”

姜武意呼吸一紧:“那你这次去岂不是很危险?”

霍君兮倒是希望楚肖和楚夏都在缅甸,让他一次性结了三个案子,省事儿。

乔莫亚只是一个小角色,楚肖才是霍君兮感兴趣的重点。

楚肖竟然能调动GE的势力帮他洗钱,还能忽悠乔莫修跟他一起演戏,不当面锣对面鼓地会会他,霍君兮都觉得对不起他的智商。

霍君兮安慰姜武意:“他们又不傻,这时候警察正盯着呢,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缅甸,万一有个差池还能互相照应。楚肖对我……还是有点儿面子。”他怕霍君兮误会,赶紧又说:“你千万别生气啊,我就是特别担心你,毕竟不是在国内。”

“嗯,知道。别担心,我们就是过去交待一下情况,具体任务执行有边防武警。”

话是这么说,姜武意还是觉得不放心。缅甸不是霍君兮的主场,难免要吃亏,真到了节骨眼儿上,他至少能替霍君兮挡一挡雷。再说自己爹捅出的篓子,当儿子的自当要堵上。

“可是……”

“睡吧。”

“霍君兮!”第二天一睁眼,姜武意四处踅摸没找见人,自己在手机上定的闹钟已经被解除了。他竟然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缅甸,K9营地。

楚肖费劲巴拉摘下自己头上套的那块笨重的木头面具,喘了一大口气。

“姐,终于见到你了。”楚肖抬起胳膊活动肩颈筋骨,连续几日的奔波让他感觉浑身像要散了架子。

“自以为是,听不进劝,自讨苦吃,影响大局。”楚夏坐在实木小桌前喝茶,一脸不悦。

“姐,我知道错了,您就别生气了。”楚肖陪着笑脸。

他拉过站在旁边儿的乔莫亚,给了他一个眼神:“姐,这是我男朋友,之前好几次行动都是他安排的,是乔二爷的亲侄子。还不快跟我姐打招呼。”楚肖故意抬出了乔家,他跟楚夏能够平起平坐,全仗着有乔家这个靠山。

乔莫亚脸上露出一丝欣喜,楚肖跟家人介绍自己是他的男朋友,看来他也不是一点不在意这段感情,或许是自己想得太坏了。乔莫亚乖巧的笑着说:“夏姐好。”他执行楚夏的命令,却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嗯。”楚夏却似乎并不买账,搭着眼皮继续喝茶,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你们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阿红带少爷过去。”

“是,小姐。”叫做阿红的少女温顺的应了一声,礼貌的请楚肖和乔莫亚跟她走。

“你姐是不是不太喜欢我?”两人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乔莫亚站在窗口望着远处浓密的老林,林子里氤氲的湿气带着一股霉味,没有想象中那么清新可人。

楚肖只是说:“她对谁都那样,习惯就好了。”乔莫亚并不了解楚家姐弟的真实关系。楚肖一直跟他说,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妈,就数楚夏对他最好。

楚肖披上一件外套:“我出去一下,你老实待着,不要乱跑,林子里危险。”

楚肖安排妥当乔莫亚,出来看到楚夏还坐在原来的地方喝茶。这,应该是在等他。

“悠闲啊,一天到晚喝喝茶,遛遛弯,住在这山里真是逍遥快活似神仙。”楚肖穿着一身便装,双腿一跨骑坐在凳子上,对着楚夏的冰山脸,也丝毫不拘谨。

“我倒是想坐在巴黎喝咖啡呢,你给我机会吗?”楚夏脸一沉,这是还在生气。

楚肖笑道:“我这不是偶尔马失前蹄嘛,多谢亲姐出手相救,小弟定当永生难忘。”

“偶尔?早就提醒过你,那个姓霍的不好惹,我跟他打过交道,那人非常难缠,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是他的对手?楚肖心想,霍君兮这会儿已经在来缅甸的路上了,很快你就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他的对手。

“姐,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嘛,这次要不是因为顾忌小武,我早就把他炖骨头喝汤了。”

“你还有脸说,不要因为你这点儿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坏了大局。”楚夏偏头看了看楚肖住的方向:“那位好哄,乔家可不是省油的灯,你别拎不清。”

楚肖捏起茶杯,龇牙咂摸了一口,撇撇嘴:“我心里有数。”

楚夏眼光狠辣:“最好是这样,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姜武意的人身安全,老太婆早就跟我要人了,估计是姜思勉惹了她。还有,我警告过你,你别跟霍君兮较劲儿了,这人留着有用。”

楚肖点点头。

“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楚肖喝着茶若无其事的问。

楚夏点燃一根烟,慢悠悠地说:“不要问我有什么打算,来到我的地盘就要听我的,你什么都不要做,警察不会找到这个地方来,你们先避一避风头,再去欧洲。”

楚肖又问:“乔家那边儿需要我去谈一谈吗?”楚夏控制的K9虽然源起GE组织的一支,但她的野心很大,已经不再满足于臣服GE,乔莫亚的二叔乔炳山在缅北称霸一方,楚夏一直想要联络乔炳山壮大自己的势力,抗衡GE。

楚肖干脆就想趁着这个机会,帮楚夏和乔炳山牵线搭桥,凸显自己的存在价值。他惹不起乔家,惹不起楚夏,惹不起GE,但他懂得钻营周旋,这是他的看家本事。

楚夏果然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终于不再面无表情了:“缅北各方势力争斗日益激烈,你跟乔莫亚都这种关系了,联姻对我们不是坏事,只要你别再意气用事,楚家是我们的,缅北是我们的,将来整个GE也都是我们的。”

毕竟不是亲姐弟,楚夏对楚肖一直心怀戒备。小时候楚夏跟楚肖的母亲都在大家族里没有什么地位,彼此同情关照是出于本心,长大后就难免各自打自己的小算盘了。

楚家这种家庭氛围出来的孩子,很难摆脱长期浸 氵壬的自私自利,什么兄弟姐妹,他们为了实现目的会不择手段,这一点两人都明白。

楚肖把乔家老幺拿的死死的,楚夏需要乔家帮助自己扩大势力,彼此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这个楚肖越来越难控制,上次竟然为了接近那个姜武意自导自演一处戏,把自己折腾进去不说还断了一条勒索富家子弟的安全财路。那些富家子弟出了事情无一例外选择拿钱了事儿,这笔钱简直太好赚了。

楚肖还有担心:“老太婆那边儿怎么办?咱们做的这些事情早晚会被发现。”据说那老婆子可是个比楚夏还狠辣一百倍的角色。

“你就哄好你的小情人,踏踏实实在这修心养性就好了,其他不用管。”楚夏说完,灭了烟,双手合十在眉前做了一个祷告,起身离去。

中缅边境分局,负责人王志跟霍君兮沟通基本情况。

“乔炳山的势力范围在这一片,想要进深山老林揪出一个人来非常困难。”王志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画圈,乔炳山组织的势力范围附近还有老太婆组织的势力范围,颂猜组织的势力范围,K9组织的势力范围。这四大势力范围在该区域纵横交错,连年争斗。

“K9?”前面几个组织头目的名字,霍君兮之前多多少少都听说过,K9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K9是近两年崛起的势力,据说头目是欧洲人。”

霍君兮问王志:“那边儿有咱们的人吗?”缅北局势复杂,如果能够有内应,能少走很多弯路。

王志犹豫了一会儿,如实回答:“这一区域地形十分复杂,各多重势力盘根错节,想要摸进去只能靠卧底。近几年随着我国经济快速发展,边境线也是越来越安全,这些境外势力轻易不敢越境作案,我们安插在那边儿的人手也就没以前多了,但保留的都是精锐,启用这些人要非常谨慎,我需要跟上面打报告。”

霍君兮看了看层层叠叠的群山屏障,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了。我先去探一探情况,避免打草惊蛇,我以玉石商人的身份过去。”

姜武意早起在院子里呆坐了一个多小时,他不是拎不清的人,前两次自己都给霍君兮添了麻烦,这次还要不要贸然介入,他非常谨慎。

昨晚虽然两个人都有点儿激动,但回想起来,霍君兮的表现还是不太正常,一向矜持稳重的霍君兮突然那么黏腻,他这是心理有事儿。

那时候气氛甜的直冒泡,霍君兮的反常姜武意并没有在意。平时法庭上伶牙俐齿,思路敏捷的姜武意,在霍君兮面前总是会自然而然放下戒备。

姜武意知道,霍君兮只是不想再让姜武意跟着他一起冒险。

这么多年霍君兮一个人风里雨里习惯了,冷不丁的姜武意回来了,还出了两次意外,能看出来他很后悔,他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姜武意,开始更加小心谨慎。他是真的把姜武意当自己的命在护着,他怕姜思勉昨天说的那话,一语成谶。

姜武意也想,如果我不去,待在这里应该就不会给他添麻烦。

可是,转念又想,乔莫亚不足为惧,姜武意跟他打过两次交道,他顶多也就是个小跟班儿。但楚肖心眼儿太贼,他对霍君兮恨之入骨,如果两个人短兵相接了,霍君兮会有生命危险。缅甸不比国内,出了事情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如果姜武意去了呢?霍君兮搞不定楚肖他可以帮上一把,再怎么着楚肖也不可能对姜武意开枪,退一万步讲,就算到了楚肖对他开枪的那份儿上,他也想帮霍君兮挡下,从小到大都是霍君兮护着他,他也想护着那个人。

有了前两次不愉快的经验,姜武意琢磨着我应该不会再被绑架第三次吧,难不成我就那么笨吗?嗯,姜律师可能过于乐观了,人生啊,一切都是未知数!

总之,他反反复复思量,还是打定主意,要去滇缅边境一趟,不去他实在是不放心。再说了,他也要履行一个法律顾问应该履行的义务,为人民服务的意识总得有吧。

第41章:翻山越岭来找你

姜律师怀着爆棚的正义感和解救霍君兮的使命感上路。

稳妥起见,他提前联系了姜卫华的一个老部下,现在地方军区任职。他跟对方说自己是出公差顺便度假。

既然是姜卫华的亲孙子,自当是热情接待的,那位首长专门安排了一个警卫员,陪姜武意到他想去的那个边境小镇去转一转。

警卫员叫莱阳,是个傣族小伙儿,人很机灵。他琢磨着俩大老爷们有啥好转悠的,于是问姜武意,刚好从北京来了一个记者,也是首长的熟人,也想了解风土人情,要不要跟她一起转转?

姜武意以为是人家不方便多安排警卫,也没多问,反正他也是随便溜达,带上就带上吧。

他准备白天先掌握一些信息,晚上再联系霍君兮,到时候霍君兮要是凶他,他就像上次在荷兰一样帮忙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霍君兮估计会火气小点儿。

跟那记者见了面,姜武意顿觉脑仁儿疼,他现在还来得及说不想一起吗?

“小武哥,你怎么来啦?”蒋斯玉的声音直冲他天灵盖。

姜武意咧嘴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丫头话忒多,在她面前最好少说话,否则指不定整出什么幺蛾子。

蒋斯玉直接挽上姜武意的胳膊就不放手了,黏着他一个劲儿抱怨:“小武哥,你不知道,上次咱们出了那事儿之后,我爸非得让我去一个旅游媒体工作,说是安全。这不我刚报道就被主编安排来采风,没劲死了。安全什么安全,山体滑坡怎么办,有泥石流怎么办,遇上抢劫的怎么办?”

姜武意使劲儿扒拉她的胳膊也扒拉不下去,只好跟她搭话:“你的工作热情值得表扬,做好安全防范就能提高安全系数。”

“小武哥,你就是懂我。”蒋斯玉附上他耳朵小声说:“我们可以做闺蜜。”

啥?闺蜜!搞得女里女气的,什么鬼。

姜武意被她缠着脱不开身,无奈道:“走吧,但不许乱跑啊,出了危险我没法跟家里交待。”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才怪。”

莱阳看他俩挺熟,暗自高兴。小伙子热情周到,带姜武意他们在镇子上喝茶闲逛,风土人情也讲的倍儿溜。

姜武意在镇子上东瞧瞧西望望想找霍君兮的蛛丝马迹,他估计霍君兮到了之后也可能先观察观察周围风土人情,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蒋斯玉则跟着他们溜达,买了一堆民族风的小玩意儿,说是回去送给朋友们。

“这葫芦不错。”姜武意拿起一个葫芦丝,吹了一小段,吹起来很省力,音准、音色、做工都是很讲究。

“哇,小武哥,你还会吹这个啊,我以为你只会弹琴呢。”蒋斯玉一脸崇拜,眼睛笑得弯弯的,看那精巧的葫芦也喜欢上了,“我也要一个。”

姜武意问:“老板,我要两个葫芦,多少钱?”他想带一个送给霍君兮,晚上两个人坐在小院子里吹上一曲,多好。

莱阳跟老板认识,叫老板“文哥”,他们都是傣族人。

文哥爽朗笑着,既然是莱阳的朋友,他不打算收钱了:“小伙儿长得真精神,颜值太高,免费送啦。自家做的,不是什么大品牌,你喜欢就行。”

姜武意坚持付钱:“不行,不行,文哥,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他大概估算了一个价格,塞给老板了500块钱。

姜武意坚持要给,文哥只好收了钱,道:“这样吧,快中午了,后院吃个便饭,让我也尽尽地主之谊。”

“好。”姜武意爽快的答应了。

文哥邀请三人进到后院,招呼老婆准备饭。

几个人坐在后院边喝茶边聊天,从乐器制作到天文地理姜武意都能聊,既不抢主人的风头,却也能搭上主人的节奏,很快就跟文哥称兄道弟,相逢恨晚。

这是一个雅致文艺的小院,让姜武意想起了他和霍君兮的那个小家,北方快到冬天了,回去得赶紧把那些盆栽搬到客厅,霍君兮也别想偷懒,一人搬一半,谁让你死乞白赖要住下呢?

姜武意端起酒杯跟文哥碰了一下,随口问:“文哥,我看你的店里有那么多种乐器,原材料都是本地产的吗?”

文哥道:“不全是,也有缅甸的。”

姜武意道:“你经常去那边儿?”

文哥道:“每个月过去一趟。”

蒋斯玉一听就来劲了,“小武哥,咱们去缅甸玩儿吧,听说那边儿的玉特别便宜,咱也去赌一块试试。”

姜武意其实正有此意,顺着他们的话,道:“能开开眼界感情好,就是出境手续太麻烦,再说我们也不一定有时间。”

文哥道:“这样吧,我给你们介绍个靠谱的人,以前是猎户现在做向导,如果你们有时间,他能带你们过去,没时间就算了。”文哥做了一个捻钞票的手势,“不过……他的带路费比较贵。”

蒋斯玉很欢脱的答应了。姜武意则没有直接表态。

姜武意现在每走一步都很慎重,何况身边还带了这么个拖油瓶。

万一她出个什么三长两短,姜武意回去可没法交待。跟人家姑娘处对象没成,还害人家缺胳膊少腿,估计这姑娘后半辈子就得姜武意收场了。

霍君兮还不得咬死他……

霍君兮和庄宇此时装扮成玉石商,跟着一个叫“老肖”的向导穿了一个多小时林区,到了缅甸境内的一个小村落。

王志说老肖在滇缅一带混了二十几年,可以带他们到老太婆的势力范围去踩踩点儿,但嘱咐霍君兮务必要听老肖的安排,老肖说不能去的地方可千万不要去。

霍君兮点头应承。老肖到底是什么人,王志没说他也没问。这个人应该非常可靠,否则王志不可能让他单独带霍君兮和庄宇出来。

霍君兮琢磨老肖可能是长期在边境往来的“编外人员”,王志没说霍君兮也知道一定要保护好他,培养一个人不容易,要把每次行动的风险降到最低。

王志给他们介绍过这一带有四股势力,其中老太婆的势力范围内是最安全的。这个组织近些年已经不再专注地盘扩张,而是休养生息,跟内地发展玉石贸易和其他生意,两边儿往来的客商不少,霍君兮他们进去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老肖叮嘱两人:“老太婆的势力范围以凤迎寨为核心,大多数买卖往来都通过那里中转。所谓的安全只是相对而言,他们毕竟是山匪起家,规矩多脾气大杀人不眨眼,轻易还是不要惹他们。”

两人点头:“我们听您的,需要我们说话的时候我们再说话。”

老肖道:“你们可别在行家面前露了馅,谈买卖尽量说价钱,拿不准石头成色的话就别现场跟他们招呼。”

霍君兮笑了笑:“这一点您大可放心,我从小就跟家里学过宝石鉴定,不敢说是个行家,看原石还是有点儿门路的。”

霍君兮跟姜武意有一阵子喜欢上了玩石头,爷爷专门带他们去一个老朋友那里拜师学艺,权当是课外兴趣班了,霍君兮不仅懂石头,还能上手雕刻一些小玩意。

老肖稍微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只要能顺利通过寨口,就问题不大了。”

“通过寨口很难吗?咱们不是已经准备了证件?”霍君兮说的证件是凤迎自己发的一个通行证,上面有访客的照片,注明了来访的目的。

老肖道:“凤迎每年的交易额不小,但往来商贩数量并没有多大,能来这里的大多都是老客户,咱们毕竟是新人,他们会非常谨慎。”

三人距离凤迎寨还有半小时路程的时候,老肖就不再说话了。霍君兮突然改了主意,“庄宇,你别进去了,留在外面等我们。”

“好。”如果约定的时间霍君兮他们不出来,也好有个照应。

等到了凤迎寨,老肖先去守卫那里递证件,霍君兮站在寨门口等他。

霍君兮站在门口大量周围的环境,凤迎寨的门口挂了一个图腾,这不是“神之眼”的徽章吗?他马上提高了警惕,看来这一趟会有惊喜。

“霍先生。”老肖示意他往前一步,守卫似乎在叫他过去。

霍君兮走过去,老肖在他耳边道:“他们问您今年怎么亲自来了。”

霍君兮心里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友好的笑了笑。他计划等对方再问话他再回答。

那个守卫竟没有再问了,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过去。

霍君兮看了一眼老肖。

老肖只道:“先进去再说。”

凤迎的人们看上去挺安逸,寨子里房子修的也不错。

老肖跟这里很多人都熟识,他热情的跟他们打着招呼。霍君兮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很谨慎的跟在老肖身后冲他们点头微笑,不敢随便说话。

老肖说过,凤迎有自己的局域安全系统,访客到寨门口守卫就会把照片上传到系统,里面负责人通过访客才能进来,而且寨子里到处都是暗哨,所有访客都会被采集图像,访客在寨子里的一切行迹,老太婆都能掌握。霍君兮还感叹了一句:挺先进的。

寨子里,一个中年人小心翼翼地向面前的女人请示:“大姐,霍先生的照片传到系统了。”

女人问:“什么时候的事儿?”每年都是元旦,今年提前了三个月。

那人道:“刚才,他提供证件的时候我收到了信息。”

女人问:“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那人道:“没有,我跟谁也没说。”

女人摘下墨镜,沉默了一会儿,吩咐那人派几个兄弟盯着。又交待一句:“都给我机灵点儿,别让人发现了。”

“是,大姐。”那人鞠了一躬,再小心翼翼后退到门口,才转身下了楼梯。

霍君兮他们下午与寨子里管事儿的人见了一面,初步洽谈了购买意向,计划在寨子里住一晚上,第二天返程。

傍晚时分,霍君兮在寨子里转悠,这里是个好地方,依山傍水,地势开阔,他还挺喜欢这地儿的,清净。一个悍匪武装开始搞经济,看来这世道真是变了。

霍君兮觉得这里好,却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会儿,乔莫亚正跟楚肖闹脾气:“这里蚊子比蟑螂都大,你让我怎么待?赶紧麻溜的,跟我去欧洲。”

他哪里受过这委屈,深山老林里蚊子臭虫满屋飞,竟然还有蛇。昨天两个人正要亲热,乔莫亚一抬头,一条花蛇正在柜子上直勾勾的盯着他们,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他闹得厉害,楚肖只好安抚:“现在还不是时候,过几天我姐都会安排好。”楚肖也合计必须等乔莫修兑现承诺帮他把国内的钱捞出来再放乔莫亚走。

乔莫亚不依不饶:“不行,楚肖,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立刻,马上,走!”

楚肖劝的不行就吓唬:“去欧洲根本不安全,警方会联合国际刑警通缉我们,现在哪里也不能去。”

乔莫亚今天气儿不顺,根本不打算吃他这一套:“少废话,你糊弄三岁小孩呐?”

楚肖道:“我什么时候糊弄过你,还不是处处都听你的。”

乔莫亚见他跟自己打太极,干脆明挑:“你是不是还想着那笔钱,你别做梦了,我哥现在还在里头没出来,怎么可能有办法?”

楚肖也不绕弯子,倒也坦白:“那是咱俩辛辛苦苦赚的,不提出来你不憋气吗?再说了,这次大哥帮了咱这么大忙,等他出来咱俩总得有点儿表示吧?”

乔莫亚道:“想要表示有的是方法,你就是财迷。”

楚肖道:“好啦,好啦,不就是一条蛇么,我已经交代厨房了,收拾完给你炖汤喝,让你出出气。”

乔莫亚被他说得直反胃:“恶心不恶心啊,我不吃那种东西。赶紧的,别磨叽了,给句痛快话儿,你走还是不走?”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有人敲门,来人在楚肖耳旁说了几句话。

楚肖正想脱身,赶紧穿上外套,扔下一句:“我姐找我,你别瞎折腾了。”走人。

乔莫亚气得把屋里所有能摔的东西全摔了。

凤迎寨,老肖已经没有力气为自己辩解了,被扇十几个大耳瓜子任谁也张不开嘴。他像个蔫儿黄瓜耷拉着脑袋,本来就瘦小,全堆到了一块儿。

霍君兮跟一个会汉语的领头说:“你们别打他,跟他没关系,是我们自己好奇,想看看寨子里有什么好玩儿的。”祸明明是自己闯吓得,这群人非得跟老肖过意不去。

他真的什么都没干,就在寨子里转转,没想到还是惹事儿了。

“哦?那你看到什么好东西了?”领头的用一个马鞭顶住霍君兮的下巴,恶狠狠地问他话。

霍君兮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这让他很恼火,恼火归恼火,霍君兮还是想赶紧脱身。

霍君兮道:“这是块风水宝地,山主人丁,水主财,有山有水聚神气,青山必藏宝玉,你们只发现了百分不到一。”霍君兮其实也就是瞎掰,这里到处都是矿。

领头的被人叫出去嘀咕了一通,把老肖晾在院子里,带霍君兮一人走了。

霍君兮被蒙上眼睛,走了大约十来分钟,面罩摘掉的时候,他站在一个典雅的屋子里,面前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女人待着头纱和墨镜,身材纤细匀称,从声音上判断也就三十来岁,不太像传说中的老太婆,不过这也很难说,没有人见过老太婆本尊真容。

霍君兮心里踏实了很多,看来那些人是真的相信了他说的话,带他来着求证。

跟年轻女性打交道霍君兮还是有几分自信的,毕竟他的这张脸还算拿的出手。

“是你说的后山还有大矿?”女人优雅从容,声音淡定自若,说汉语。

“有。”霍君兮惜字如金。

“好。”女人击了三掌,有随从过来,她吩咐道:“给先生拿地图过来让他给指个方位,你们再派人去看看,我可不想冤枉这么仪表堂堂的先生。”

够狠,霍君兮琢磨着是故意整我啊。

“是。”来人领命而去。女人示意霍君兮坐下喝茶,霍君兮道声谢谢,也不客气,也不畏惧,端茶碗就喝。

女人但笑不语,此人果真有点儿胆识,怪不得老大说不要动他。

不一会儿,霍君兮被请到了里屋。

“大姐,阿夏来看您了。”是楚夏和楚肖。

“阿夏有心了,带这么贵重的礼物。”女人吩咐左右看茶。

霍君兮估计,能让嚣张跋扈的楚夏这么尊敬的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老太婆没错了。

两人客套一番,楚夏引荐楚肖给大姐认识,霍君兮坐在里屋有点儿担心,整出这么大动静,他们不会也知道了吧。又一想,老太婆既然让自己来到里屋,就是不想让楚夏见到他,看来她是想独享那后山的宝贝了。

楚夏道:“大姐,有一事阿夏不敢满您,才带小弟来请示。小弟跟乔炳山的小侄子两人爱慕,乔炳山有意跟我见面,讨论他们俩的婚事,阿夏没敢应他。”

“哦?这是好事儿啊,为什么不应?”老太婆的声音波澜不惊,似乎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儿。

楚夏又道:“大姐,虽然咱们跟乔炳山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毕竟还是有竞争,我怕兄弟们误会。” 楚夏心里明白,她如果单独接触乔炳山,肯定瞒不过老太婆的眼线,不如把事情做在明处。

老太婆道:“这事儿我知道了,应,我没有意见。”语气听不出来不高兴,但也不怎么和善。楚夏这是明摆着来将她的军,最近K9越发难以控制,看来是到了敲山震虎了的时候。

霍君兮听到他们的谈话,心里一沉,没有刚才乐观了。这番谈话虽然算不上机密,但也不是他这个外人应该听到的,老太婆根本没想瞒着他。这是什么意思,觉得他命不久矣?

楚夏恭敬的应答,带着楚肖走了,老太婆遣散众人,霍君兮从里屋出来。

老太婆仍然稳坐着喝茶,手指捏着茶杯送入面纱之时,霍君兮撩眼看到她嘴角上翘,那面纱下就像是一幅皮笑肉不笑的假脸。

霍君兮本想勘察一下地形就走,现在情况有变,既然老太婆有意留他,只好将计就计,走一步看一步。

霍君兮跟对方交涉放了老肖,对方只说已经安排他休息,霍君兮知道再问也没用,便陪着女人喝茶,既不恭维也不张扬。

霍君兮在这里待得悠闲,王志的办公室却已经快被姜武意闹腾翻了。姜武意本想傍晚联系霍君兮却联系不上,王志又死活不告诉他霍君兮在哪里,就说明早回来,结果到了中午也没回来。

姜武意追着王志问东问西,王志打电话到北京求证,知道姜武意是法律顾问,只好客气的跟他周旋。

王志不解:“法律顾问还管破案的事儿?”

姜武意赶紧道:“管,管,管,我们这个法律顾问的职责范围比较宽泛,便于收集证据。”

王志心想你唬谁呢,“你们的制度真灵活,但我真的帮不了你。”

王志一会儿一个电话,姜武意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他皱着眉头一个劲儿的嘀咕什么,他嘀咕了一会儿推门进来,姜武意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喝水。

王志清了清嗓子,搓了搓手,道:“我跟李局把情况都解释清楚了,李局让我务必保证你们的安全。这样,你们先去招待所休息一下,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们。”实际上李建国是说霍君兮一回来,立马让霍君兮往回赶人。

蒋斯玉看着姜武意,姜武意点头:“听您安排。”招待所两层楼,姜武意被安排在楼上,蒋斯玉则住在楼下一间房。

姜武意把自己的钥匙扔给蒋斯玉:“我住楼下,上楼太麻烦。”

王志心说只要别给我惹事儿,您想住哪儿都成。霍君兮找这么一个小白脸当顾问,还一身少爷脾气,真的不是自己想不开么?

王志提醒他们最好不要出门,有问题随时打电话。

“小武哥,有啥新闻吗?透露一点儿呗。”蒋斯玉怎么也撵不走,非得跟着姜武意回屋。

这丫头油盐不进,姜武意头疼的要命,“你脑袋什么结构啊,都是机密你问什么问,我说你们这一行都没有点儿职业道德的吗?”

蒋斯玉满不在乎:“我们的职业道德就是挖到有价值的新闻,除此之外什么都不care。”

姜武意无语。好吧,算你狠,比我们这一行还不要face。

姜武意:“你到底走不走?”

蒋斯玉:“不走。”

一小时后。

姜武意给王志打了一个电话:“我要报警,那丫头非要跟踪我,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隐私和安全,请你把她带走。”

蒋斯玉没想到他还真敢报警,要让警察把她带走。

姜武意合计,让她回家她不回,锁屋里不保险,找人看起来不保险,干脆把她先送进去,这样最安全。

王志正一个头两个大,他觉得姜武意这招也倒是个好法子,不行就把他俩全都给看起来,这样就彻底放心了。王志最终没有敢,好歹姜武意是个律师,没有充足理由抓个律师,毕竟不好善后呀。

王志看这个小姑娘咋咋呼呼的不像太有心眼的人,而且姜律师报的警,也算是有理由把她“看”起来,这个可以。

蒋斯玉在咋咋呼呼的嚷嚷中被请走了,王志也没真的关她,而是按照姜武意的嘱咐,给送回军区去了。这一闹腾吵得姜武意脑袋都要炸裂了。

姜武意安顿好这个祖宗,联系文哥推荐的那个带路人到缅甸去找霍君兮。霍君兮没有按时回来,他实在不放心。他想晚上溜出去,一楼跳窗户也方便。

带路人收了姜武意的钱,姜武意在约定的价格上还多付他了两千。

他跟姜武意说没有想要找个人不太容易,但可以去凤迎打探打探消息,主要别的地方他也不敢冒然进去,凤迎还算比较安全,收了人家钱总得带人家去走一趟。

清晨两人摸小路进了山。山里野生动物活动频繁,瘴气也很重,平时很少有人敢冒这个险,但这条路山匪的暗哨也最少。

向导时间掐的很准,两人进山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摸着山路艰难前行,姜武意不停看表。

向导估计他是有点儿吃不消了,“坚持一下,前面就是往凤迎走的大路。”

“好。”姜武意咬牙。

“嘘。”向导示意姜武意隐蔽,竖起耳朵静静地听,手按在了一把土枪上。

“别动。”有人轻呼一声,紧接着惊讶道,“武意,怎么是你?”

霍君兮和老肖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出来,庄宇紧绷着一根弦儿正在想办法,不成想碰到了姜武意。

姜武意伸出手,庄宇用力把他拽过来,他真是累坏了。姜武意气喘吁吁道:“找不到你们我不放心,过来碰碰运气。”

庄宇皱着眉头,斩钉截铁的强烈拒绝姜武意要跟他进山的要求:“不行,你哥非吃了我不可。”他见姜武意身边跟着一个人,也不知道什么身份,没敢直接提霍君兮。

“我原路返回去的话也不见得就安全。”姜武意提出质疑。

庄宇想了想,“我送你回去。”说着就要走。

姜武意道:“你傻啊,还不赶紧进寨子去看看什么情况,你送我回去再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庄宇坚持:“那也得送你回去。”

“你不进去我自己进去。”姜武意不理他,自顾自往前走。

“武意。”庄宇无可奈何,只好追上姜武意。

姜武意按按庄宇的肩膀安慰他,转身问向导:“我们能摸进去吗?”

向导道:“暗哨太多,不被发现很难。”

庄宇道:“那就只能拿着证件直接进了,我进去看看情况是不是生意没谈拢,你们在门口等我。”

姜武意道:“不行,要去一起去,你一个人连向导都不带,进去怎么说?”

庄宇面露难色:“武意,要真的是生意没谈拢老大跟对方起冲突了,我进去谈谈条件就带他出来了,带你进去还要照顾你。”

姜武意坚持:“我10岁就会打枪,用你照顾?我今天必须看到他,否则我绝不出这片林子。”

霍君兮正惬意的喝着茶,突然一口水差点儿呛着,莫名其妙的不适感向浑身袭来。

一个侍卫进来,递过照片通报了一句:“大姐,寨子里又来人了。”

老太婆放下茶杯,拿过照片看了看,“这两天客人还真是多啊。”她又翻过来给霍君兮看了一眼,霍君兮一眼就瞄到了姜武意,俊秀的脸上一脸泥,估计是被暗哨偷拍的照片。

他胸膛起伏了两下,进入这个寨子以来,他第一次情绪流露,有担心也有惊喜,他丝毫没有想要隐藏这种情绪,他的小武来找他了,这个傻瓜。

霍君兮把茶杯稳稳放到桌上,笑了笑,“我没回去家里人着急了。”

老太婆道:“既然是先生的家里人,请到这来吧。”

带路人被要求在外面等着,庄宇和姜武意蒙上面罩跟着侍卫往里面走。

他们两个人摘下面罩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就是霍君兮西装笔挺,器宇轩昂,在跟一个带面纱的女人惬意对饮,看他那志得意满的样子,不像受到了什么虐待。

姜武意脸儿一拉,气不打一处来,“办完事儿还不赶紧回去,在这跟个女人喝茶聊天,你可真有闲心。”

霍君兮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摸摸姜武意的脸,笑道:“一晚上不见就想成这样,还翻山越岭来找我?”那声音尽是柔情蜜意,特别撩人。

姜武意愣了不到一秒,立刻反应过来,恼怒道:“神经病,你还好意思说,不回来也不给个信儿,害我跑到这深山老林来找你,你知道我糟了多少罪吗?”

他一边说一边拍身上的土和泥,“哎呀,脏死了,真恶心。”

“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么,别生气了。”霍君兮小声的哄着姜武意,还轻轻抱了抱,满是宠溺。

庄宇被这俩人突如其来的一出儿整得有点儿懵,只好站着不说话,心里合计你们哥俩给我安排个啥角色呢,我还是别出声了,演乱了剧本说不定哥仨全得被咔嚓。

霍君兮冲老太婆笑道:“大姐,这是我男朋友,他爱干净,能否麻烦给他找一件换洗的衣服?”

老太婆点点头,给旁边人一个手势。

霍君兮正色冲着庄宇吩咐道:“阿宇,你带少爷跟这位大哥先去换衣服,大哥麻烦您给领个路。”

庄宇终于明白了,得,我就是个跟班的。

第42章:相信我

姜武意洗澡换衣服,庄宇恭恭敬敬站在门口履行跟班随从的职责,专业素质过硬,配合非常到位,看似天衣无缝。

霍君兮计算着时间,掐准合适的时机跟大姐告假,道:“我去看看他们收拾妥当了没有。”

他刚才没有直接跟过去,那样会显得太过儿女情长,容易被人掐住软肋,现在他却必须过去,这样才是一个情场高手应该有的做派。

霍君兮想给对手留下更多的猜忌空间,让对手更少的拿姜武意做文章。

霍君兮不紧不慢走到姜武意房间,跟庄宇交换了一个眼神,道:“你也去休息一下。”这个时候他应该支开随从,跟情人温存一下。

霍君兮原本以为对方可能会把姜武意安排在他的房间,但对方没有那么做。也对,这样对方更容易控制他们。

霍君兮没有提出要求跟姜武意住一起,他认为适当让对方觉得能够控制他,对方才会进一步放松警惕。

这是一场心理战,敌进我退,敌退我追。

庄宇退下,去了自己的房间,霍君兮扣门。

姜武意在来的路上已经准备了好几套说辞,以便应付霍君兮的骂骂咧咧。那个人估计会说——胡闹,添乱,滚回去,神经病……或者更难听。

刚才一见面,姜武意有点儿动摇了。霍君兮被强行留在这里喝茶,看起来泰然自若实际上危机四伏。他心疼的要命,只要霍君兮消气,怎么骂他都不打算还嘴,让霍君兮拿自己出出气减减压也好。

“对不起。”姜武意拉开门,看到霍君兮的第一眼就紧绷着脸低头道歉。

他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脸上的泥土洗掉之后露出好几道树枝的刮痕,头发上还滴着水珠,也没心思好好擦一擦。

“傻瓜。”霍君兮关上门,将他一把拽进怀里,用力抱住,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霍君兮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哑声道:“吓死我了。”

那声音细微而轻柔,落在姜武意的心尖上,又慢慢晕染开来,涌向满心满怀四肢血脉,让他浑身都跟着轻轻颤抖。

天不怕地不怕的霍君兮,亲口说他害怕了。

姜武意附在霍君兮肩膀上,问道:“这里会不会有……”他小心暗示,话只说了半句。

“嗯。”霍君兮知道他想问什么,这屋里可能会有监控。

霍君兮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瓣,小声道:“别怕。”随即噙住,展开汹涌澎湃的攻势,既是表演,更是心之所向。

两个人紧紧相拥,一路从门口吻到床上,吻了一个天翻地覆,酣畅淋漓。既不色情,也不放浪,他们唇齿触碰,互相痴缠,无声地交换着对彼此的惦念和那绵延不尽的眷恋。

吻着的人,是生命中最珍贵的遇见。

两人难舍难分地结束了那个长吻,站在窗口看风景,姜武意由衷赞叹:“这里真是个好地方。”霍君兮拥着姜武意的腰,下巴垫在他的肩头,目光追随他的视线,这个地方他自己也很喜欢。

霍君兮亲了一下他的脸颊,道:“嗯,确实是个好地方,没想到野兽出没,瘴气遍布,泥浆满地的大山里,有这么一处世外桃源。你看那晚霞多好看,真想在那山顶上亲你。”

姜武意轻勾嘴角,脸颊晕红。太阳已经落山,留下几抹云彩恋恋不舍。

晚上,霍君兮没有回他自己的房间。

“可以吗?”姜武意有点儿担心,毕竟东道主给他们安排的是两间房。

“没关系。”霍君兮觉得,从正常逻辑上来讲,一个男人留在情人房里过个夜,没有什么不妥。

他们怎么安排是一回事儿,自己怎么做是另外一回事儿。两个人都已经亲成那样了,自己还能安然无事回房去睡觉,那才真的有点儿不合情理吧?

这些客观的逻辑分析只是辅助条件,留在这里霍君兮才能安心。

两人不敢大声说话,关了灯抱在一起互相磨着耳朵小声聊天,房间里可能会有监控,寨子里的侍卫也都是荷枪实弹,给人造成强烈的不安全感,不得不多加防范。

姜武意跟霍君兮偷偷商量:“别费劲了,这个鬼地方你根本抓不到人,不如直接放出消息让楚肖知道我在镇上,把他引回国内。”

“不行。”霍君兮斩钉截铁,不想继续讨论这事儿。

姜武意知道他再说也没用,只好作罢。

“给你。”霍君兮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块石头,塞到姜武意手心儿里,鸡蛋大小,椭圆扁平,冰凉光滑。

“你刻的?”姜武意摩挲着那石头上的纹路,能感觉出来是新刻的茬子。

“嗯,这几天晚上没事情做,就刻了一个摆件。有点儿小,不过可以当镇纸用,你那些专业书都太厚了,每次都翻的费劲。”

姜武意掂了掂,“大小正合适,太大了沉,太小了压不住。”

姜武意咕哝道:“哎~那个,我买了一个葫芦丝,今天没有带过来,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霍君兮道:“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回家我给你吹月光下的凤尾竹。”

“我还要听山寨情歌。”

“嗯,好。”

霍君兮用指尖划进姜武意的头发,轻轻揉搓着,“明天早上你先回去。”

霍君兮已经大概摸清了这里的状况,他想让姜武意先回去跟王志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这样庄宇就可以留下跟他打配合。

姜武意腻着他,道:“我想跟你一起走。”

“听话。我还要在这里待几天。”霍君兮怕他不放心,又道:“我保证全须全尾儿地回去,相信我。”

“你要是敢少一根头发,回去罚站。”

“好,站墙根底下一动不许动。”

“动一下打一小鞭儿。”

“好,就爷爷以前用的那个。”

“就穿一个小裤头,像小时候那样。”

“好,你要喜欢,不穿也行。”

“啧~严肃点儿。”

“嗯~严肃。”

他们无波无澜地讨论着,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紧张,不想给对方压力。

第二天一大早,霍君兮要求送姜武意先回去,理由就是这位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没吃过苦,在这里待久了会生病。

姜武意本来就唇红齿白细皮嫩肉,跟山里人一比较更是显得与众不同,一看就是富贵人家长大的公子哥,这种说法倒是颇具可信度。

昨天晚上在他们门外站岗的两个侍卫瞄着姜武意窃窃私语,下流放荡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霍君兮看得心里憋气,恨不得上去直接给他们几拳。

“可以,你留下,他们走。”霍君兮刚提出要求,老太婆就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霍君兮却不同意,“不行,那两个随从都是粗人,来的时候就没能照顾好他,我得亲自送他到边境。”

老太婆沉声道:“霍先生,你在地图上画的那块山头儿,可还没挖到宝贝呢!”

霍君兮搬出提前已经套好的词儿,道:“我把他送到边境就回来,他父亲是我的重要客户,出了差错我担待不起,还请大姐行个方便。小老弟还有个不情之请,想麻烦大姐您派几个兄弟护送我们一程。”

霍君兮话虽说的客气,却没有用商量的口气,语气非常坚决。

他没有说自己多重视这个小情人,而是搬出了他的生意伙伴,言外之意这人也未必对他多重要,但钱对他很重要。

对于让姜武意先回去这事儿,霍君兮其实只是尝试着提一下而已,如果对方不同意他还有后手,没想到老太婆一口就答应了。她答应的这么痛快,反而让霍君兮起了疑心,他担心对方在半路使坏。

霍君兮想亲自送姜武意回去,但他知道老太婆不可能同意,他主动提出想让老太婆的人护送,无非就是送给对方一个监视自己的机会而已。那意思是让老太婆放宽心,到了边境他们能再把霍君兮顺利押回来。

老太婆意外迟疑,霍君兮印象中这女人做事雷厉风行,不知道她在犹豫什么。老太婆交待了几句,转身离开。

老太婆进到一个密室,隔着一道竹帘毕恭毕敬站定,跟里面坐着的人如实汇报,道:“他要亲自送那个人到边境,看样子我们不答应的话他不能同意。”

“哦?”竹帘背后的声音沉默。

半晌,那声音道:“既然他想送一程,那就成全他,按照既定安排行事,我亲自指挥。”

老太婆弯腰垂手,大惊失色。

老太婆最终同意了霍君兮的请求,但要求庄宇留在寨子里等他,霍君兮觉得这也合理,少一个人跟过去,对方押解自己回来的时候就少了一份负担,便没再多说什么。

他交待了庄宇几句场面话,带上姜武意和向导跟着老太婆安排的几个侍卫上路了。

“停!”一行人走了大约半小时,向导突然放缓了脚步。

霍君兮上前问:“怎么了?”

向导道:“瘴气怎么越来越重,我怕前面有危险。”

姜武意他们没有出入境手续,走大路过不了海关,今天天气不好,小路异常难走。

霍君兮道:“等一下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只能返回去了。”

两人说话空档,他按了按姜武意的胳膊,给向导也使了一个眼色,霍君兮非常肯定,这四周还有其他人。

“啊!”所有人大吃一惊,走在他们身后的四个侍卫,齐刷刷全部掉进了陷阱里。

霍君兮拽紧姜武意,不知道他们脚下是不是也有陷阱,不敢随意移动,他抬头向四周问道:“朋友,出来谈谈?”

几个蒙面人从树后端枪出来,对准了他们,“间隔一米,蹲下,抱头。”

几人抱头蹲下,霍君兮想跟对方谈判,探探他们底细,没等霍君兮开口说话,便有人从背后捂住了他们的口鼻,直接将他们蒙翻了过去。

第43章:讨好

姜武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击,眼见霍君兮让人用破布强行捂住口鼻,蒙倒在地,失去知觉。他顾不上多想,下意识就要起身救人。

可是还没有等他站起身来,就被一个男人用枪顶住了后脑壳,对方“吧嗒”拉开了枪栓,毫不留情狠踹了他一脚。

姜武意被那人踹的失去重心,前脑壳着地,直接趴在了霍君兮面前,啃了一嘴泥。

“霍君兮,快醒醒,你怎么样?”姜武意伸手想抱霍君兮,又被人拽住后脖领凶狠补上一脚。

“小白脸,老实点儿,再敢瞎扑腾一枪崩了你。”那男人说话儿就举起枪柄对着姜武意脸上砸下来,力道非常重,丝毫不留情。

姜武意顿觉脑袋一蒙,一股温热的血水顺着鼻腔流了出来,流到嘴里再滴到地上。姜武意抬手用衣袖抹了把鼻血,心里暗自骂道,丫的,这些山匪,哪天落小爷手里,小爷整死你们。

姜武意个子很高,手长腿长,这人跟他比矮了一大截,却非常凶悍,出手狠辣。那男人要求姜武意跪在地上,姜武意瞪了他一眼,他抬枪又要砸人。

“阿邱。”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男人瞪了姜武意一眼,住手。

姜武意抬头望去,黑纱墨镜遮面——老太婆。这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看双手皮肤,年龄稍大,也是黑纱墨镜遮面,穿着打扮跟老太婆如出一辙,左腿、左胳膊都是假肢。

那残疾女人右手握枪,缓缓抬起,向姜武意的方向望过来,姜武意后脊梁冒冷风,透过墨镜都能感受到她凶狠的目光。

“阿姨。”姜武意被那女人看得发毛,嘴一哆嗦就叫了人。

那女人蹙毛,姜武意赶紧讨好:“姐姐!姐姐,您别激动。”

女人狠厉蚀骨,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没,教,养。”那气场远非老太婆可比拟。

姜武意倒抽一口冷气,恐怕这位才是老太婆本尊,他们见到的那个女人,顶多也就是个高级替身。

跟这种女人硬碰硬,那就是自寻死路。姜武意琢磨,这伙儿人蒙翻了霍君兮和向导,却偏偏留下自己,难道又是为了,钱?

唤阿姨不行,叫姐姐不灵,姜武意只得改口。他曾听霍君兮唤老太婆“大姐”,他也学霍君兮的样子,讨好道:“大,大姐,您一枪毙了我埋在深山老林里当肥料也没什么意义,这买卖一点儿不划算,不如您说个数儿,1000万?2000万?只要我出得起。” 姜武意又指了指霍君兮和那个向导,“这俩人一块儿说个打包价也可以。”

女人冷哼一声,脑瓜儿挺灵,这就看出来了谁是老大,可惜脑袋没长对地方。

“大姐,别跟他废话,这小子油嘴滑舌,一枪崩了省事儿。”本尊没发话替身倒先抢上了,姜武意摇摇头,这么没眼力见,这活儿她是快干到头儿了,没大没小。

老太婆毫不犹豫拉了枪栓,姜武意从小就跟着爷爷学打枪,这声音他一点儿也不喜欢。果然还是老女人狠,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指不定崩了多少人练手了。

姜武意一阵头疼,默默叹气。油盐不进,提钱都不好使吗?他不理解自己被单独收拾的点是什么,他又不是霍君兮,到处树敌什么的,除了姜思勉人傻钱多连累自己,他真的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眼看女人动了杀气,姜武意硬着头皮争取,“如果你们肯放了我,能得到一笔可观的回报,相反如果你们杀了我,会有人一直追着你们报仇,这么简单的账,我相信您一定能算明白。如果我说的数目您不满意,您可以报个数。”

老太婆突然哈哈哈冷笑,“姓姜的果然都是一个德行,以为有钱就能买到一切!”

姜武意一愣:“你以前就认识我?”

老太婆冷哼一声,“我不仅认识你,还很熟呢!”

女人一抬手,所有随从都撤到了外围保护,只留下那个年轻女人和叫“阿邱”的男人。女人似乎不想当着众人讨论跟姜武意的关系。

姜武意盯着她,挖空脑子也想不出来这么一号人物怎么跟自己扯上了关系,自己接的案子大多都是经济案,按理说也招惹不上境外武装分子。难道是姜思勉的生意对手?

“你该不会是姜思勉的仇家吧?”姜武意试探着问道,“如果真是姜思勉的仇家,咱可以唠唠了,姜思勉也是我的仇家啊。”

老太婆一听“姜思勉”三个字,非常愤怒,举手就要开枪。

姜武意赶紧讨饶,“大姐,大姐,大姐,您别动怒!”

看这女人的年纪,估摸也有四五十岁了,难道是姜思勉的情人?不可能啊,姜思勉绝对不会背着霍晨汝在外面乱搞,他也没那个胆儿,别看他整日一副骄傲自大的模样,心里怕霍晨汝离开他怕的要死。

不是情人,那就是因为他受了情伤的人?准没错了。

姜武意好心劝道:“原来真是因为那个男人啊?我不知道您跟那个男人有什么纠葛,我好心劝您一句,早点儿放弃,他真的不值得。”

老太婆道:“姜思勉,没想到你亲儿子都看不上你,你可真是混蛋到家啊。”

姜武意一看有门儿,赶紧道:“是吧,我跟姜思勉一向不对付,我跟您说,他管生不管养,从小就把我扔了,从来没有管过我,我恨他恨得牙根痒痒,要是因为他的原因一命呜呼,我就是走在黄泉路上都不甘心。”

老太婆点头表示同意,满是解气之后的愉悦,简直有点儿变态。

姜武意以为有希望能谈了,却不曾想,她没等姜武意喘口气,又恶狠狠地道:“小子,你说得没错儿,因为姜思勉那个混蛋送了小命确实不值得,但怎么办,你这条小命我今天要定了。而且,我还要亲自把你的骨灰给他打包送回去,让他天天抱着,天天做梦梦到你骂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想就痛快。”

这老太婆怎么油盐不进呢,这么变态也不像喜欢过姜思勉的样子。难道是?

姜武意萌生一个可怕的念头,堵得他心里喘不上气来,他又闷声道:“既然我今天非得交待在这里不可,那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真容,遮遮掩掩的有什么意思,既然是熟人,就让我死个明白。”

“好……十八年了,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今天我就让你死个明白。”老太婆一把掀开自己的面纱。

姜武意望着她,虽然有心理准备,被无情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还是浑身无力,手指发凉,果然是。

“怎么,不认识我?我是……”

“认识。”姜武意从胸腔里叹息出两个字,单屈着一条腿仰靠在一棵大树下,望了望霍君兮的方向,摩挲着手里的泥土。

姜武意怎么会不认识她,霍君兮的钱包里永远有这个女人的位置,姜武意好几次耍混捣蛋使劲浑身解数,最终也没有能够把自己跟霍君兮的合影放进去。

老太婆就是岳闵晴,尽管霍君兮钱包里是一张老照片,但姜武意绝对不会认错。

岳闵晴听到他的话,似乎微怔了一下,她跟姜武意素未谋面,姜武意竟能一眼认出她。

姜武意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卖乖耍宝了,他低下头,小声说道:“怪不得你们没有在寨子里干掉我。”

这些人如果只是想杀了他,在寨子里可以轻而易举做到,根本不用大费周折。只是,那样做太过明显,她这是怕霍君兮知道了埋怨她吧。

姜武意扭头看着霍君兮,抽嘴角道:“别装了,起来吧,你终于梦想成真了。”看这意思我的噩梦就要开始了。

岳闵晴愣住了。

霍君兮咳嗽了两声,慢慢睁开眼睛,眼角滚下一颗泪珠。

阿邱低声惊呼:“大姐,霍先生醒了。”

岳闵晴看着霍君兮,皱眉道:“你怎么?”

霍君兮根本就没有晕过去,他身经百战,发现有人埋伏他早就做好了应急预案,屏住了气息根本没有吸进去多少药量。他假装晕过去,只不过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也想找机会把姜武意救走。

姜武意被那男人踹倒,趴到霍君兮面前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个人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睡觉,睡着什么样,没睡着什么样,姜武意看一眼就知道。

“妈!”霍君兮情绪激动,嘴角哆嗦,眼眶通红。

他费尽心思调查关于岳闵晴的线索,却仍是支离破碎,没能拼凑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不成想能在这里遇到,这一趟果然有惊喜。

岳闵晴拍拍霍君兮的肩膀,分别时霍君兮还是个孩子,现在已经高出妈妈两头,魁梧的像棵大树。

岳闵晴反倒没有像霍君兮那么哭,她早就可以强大到控制最激烈的情感,有兄弟看着,岳闵晴不能失态。如果一个老大轻易展现自己柔软的一面,那么这个老大离死也就不远了。

霍君兮上前抱住岳闵晴,“妈,您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他摸着岳闵晴的胳膊,问:“妈,您这是?”

岳闵晴只是淡声道:“早就没事儿了。”

霍君兮知道她这是不想现在提这些事情,也就不再着急问她。

娘俩抱了片刻,霍君兮想起姜武意还在旁边,赶紧对岳闵晴说:“妈,不关小武的事,您放了他。”

岳闵晴丝毫没有顾忌重逢的喜悦,一口回绝霍君兮,“不行,他今天非死不可。念在姜卫华的面子上,我本来还想留他一条小命。没想到他竟敢勾引你。上梁不正下梁歪,长得就是一个害人精,留着也是祸害。”

霍君兮听岳闵晴的口气,怕是昨天那屋子里真的有监控,赶紧解释,道:“小武他没有,我们之间什么事儿都没有,昨天那都是演戏的,您千万别当真。”

“演戏?演戏!”岳闵晴弯子都没跟霍君兮打一个,厉声道:“就算是演戏,他也不能留。”

霍君兮不自觉提高声量,“妈!”

“怎么,你舍不得?”岳闵晴对霍君兮的态度非常不满意。

“不是。”霍君兮了解他妈的脾气,霍君兮越是紧张姜武意,她就会越生气。

姜武意呕出一口老血,霍君兮这妈比他想象的还难搞定。霍君兮是梦想成真了,我这是真的要成梦想了。

姜武意使劲呼噜了一把头发,“不好意思,岳姨,打断一下……”

岳闵晴杏眼一横:“谁是你岳姨?”

“阿,阿姨。”姜武意只好再改口。人家不愿意认这个前夫的老公的儿子,他就别上赶着贴人了。

姜武意主动凑上去替霍君兮解围,“阿姨,我是喜欢霍君兮,但我们俩真的没事儿,他怕您托梦修理他,绝对不敢跟男生谈对象。”

霍君兮扶额,这哪里是解围,明明就是添火啊。

“喜欢”这个词儿对岳闵晴的刺激着实不小,“油嘴滑舌的小混蛋,跟你那个二世祖的爹一个德行,给我抽他50鞭子,我看他还敢不敢惦记不能惦记的人。”

第44章:丈母娘超凶

岳闵晴话音刚落,那个叫阿邱的男人扬鞭就抽。姜武意还没反应过来,背上就已经皮开见血,撕裂的痛感瞬间席涌全身。

霍君兮一把护住姜武意,直接把人圈进怀里。他目光阴鸷,盯着阿邱的双眸怒气氲集,那眼底的火焰似乎马上就要喷薄而出。

霍君兮认识这个男人,他就是前几天拿着马鞭威胁自己的人。怪不得那天这人故意找茬儿,原来他们早就知道自己是谁。演了一出好戏呀!

那阿邱被霍君兮看得心里一颤,他忌惮霍君兮跟岳闵晴的关系,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不敢再出手。

姜武意只觉后背火辣生疼,少爷脾气噌就上来了。你个老婆子,好话说尽也不让步是吧?非要杀了我解恨是吧?我管你是不是霍君兮的妈,要死小爷也要死个痛快。

软的不行姜武意直接来硬的,咬牙呛声,道:“有本事你就抽死我,我就是变成厉鬼,也要缠着你儿子。”

岳闵晴原本也只是打算出气解恨,没有真的就想抽他50鞭子,以阿邱的手段,抽完那50鞭子,恐怕姜武意的小命儿也就呜呼了。

毕竟还当着霍君兮的面儿呢,直接大开杀戒恐怕难以收场。可是这小王八蛋实在是太气人,都到这节骨眼上了,竟然还敢跟她叫号。这,就是自找不痛快了!

“小王八蛋,还敢嘴硬,给我继续打,打到他懂事闭嘴为止。”岳闵晴一声令下,阿邱又抬手举鞭。

可这鞭子怎么打呀?霍君兮搂着姜武意不撒手,这要是一鞭子打偏了,打到霍先生身上……

霍君兮那凶狠的眼神,跟他妈岳闵晴如出一辙,绝对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阿邱那鞭子举到半空,愣是不敢再往下走。

“废物,滚开!”岳闵晴见阿邱不敢动,一把夺过阿邱手里的鞭子,没头没脸的就朝霍君兮和姜武意身上抽。霍君兮把姜武意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双臂护住他的身体,岳闵晴的鞭子尽数都抽在了他身上。

替身这会儿倒是突然脑袋开窍了,赶紧拽住岳闵晴的胳膊,“大姐息怒,大姐息怒,不能再打了呀,您打到霍先生了。”

岳闵晴毕竟心疼儿子,嘴上强硬,终究还是舍不得真往死里打。她停下手,拿鞭子指着霍君兮,“你给我起开,滚后面去。”

霍君兮不肯动弹。

霍君兮母子说话间隙,姜武意留心霍君兮的伤势。岳闵晴抽了好几鞭子,霍君兮身上并没有见血,远没有阿邱抽自己时的那种凶狠。切,到底还是亲妈!

姜武意算是看明白了,这岳闵晴跟霍君兮一个臭德性,固执,死倔,且情商着实不怎么高。跟这种人置气就是鸡蛋砸石头,心碎也活该。

就这,还想留住霍晨汝?呵呵了。我那个不着调的爹姜思勉,虽然也不是什么善茬儿,但不管怎么说,哄人,他还是很上道儿的。

倒霉催的,小爷上辈子是欠了人多少债,这辈子一个不行还碰上两个臭石头。姜思勉这黑锅,姜武意背的实在是有点儿心塞。

姜武意心里憋气,脸色不善,抽嘴角翻白眼,道:“霍君兮,你把你妈夸得跟天仙儿似的,合着就是一个喜怒无常,完全不讲道理的黑道大姐啊?”

霍君兮:……

霍君兮头都大了,他知道姜武意那嘴欠的毛病又要犯,赶紧道:“小武,你少说两句。”看不出来我在努力缓和气氛啊?

霍君兮抱着姜武意不敢放手,眼神苦苦哀求岳闵晴。

说来也是心酸,霍君兮打小儿就怵他妈。小时候霍君兮犯了错就会道歉求饶,可他妈从来都不会轻易饶了他,除了罚跪就是不准吃饭,后来霍君兮干脆也不求了,要打要骂随她出气。

但这会儿,他也没有任何办法,还是得求,“妈,小武不懂事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自打10岁那年您离开,这么多年只有小武陪着我。妈,我求求您别生他气了。”

小时候霍君兮和姜武意偶尔会讨论自己的亲妈。霍君兮认为他妈很漂亮,姜武意则对这种论断不屑一顾。他觉得霍君兮根本就是没见过世面,就凭小爷这颜值这身段,我妈绝对是倾国倾城旷世大美女。

那时候姜武意嫉妒霍君兮,超级想有一张他妈的照片。现在他真心不想了,天知道他亲妈是不是也这么变态,他怕现实照进梦想的时候,梦想坍塌。

眼看着激烈对峙变成了苦情戏码,阿邱和替身自动退到外围守着,一并把晕过去的向导和那些掉进坑的侍卫叫人全部打包拖走,给他们母子一个单独交流的空间。

岳闵晴默认这种安排,看来他们之间很有默契,岳闵晴非常信任这两个人。

霍君兮求情,岳闵晴也没接话,而是用满带威胁的眼神怒对姜武意,盘问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我儿子,是不是想勾引他?”

呃……

姜武意心想这不废话么,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明白?您可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那本律师就再阐述一下我方观点?

他刚想说话,被霍君兮抢在了前面。

霍君兮紧张道:“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只是兄弟。”

霍君兮知道岳闵晴一时半会儿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她恨姜思勉抢走了霍晨汝,恨霍晨汝抛弃了他们母子,恨这个世界上所有喜欢男人的男人。霍君兮不想继续激她,先过了这关以后再慢慢聊也不迟。

“喜,欢!”姜武意偏偏就跟他作对,说完还露出一副唯恐天下不乱,坐等看好戏的表情。

霍君兮崩溃了,这俩祖宗今天是要我自绝于此地吗?就不能各退一步吗?

霍君兮给了姜武意一个警告的眼神,你丫是真看不出来现在我很郁闷是吗,还在这给我火上浇油!

姜武意回了他一个淡定的眼神,我看出来了呀,我就是火上浇油,你能怎么着?想跟我划清界限是吗,很好!

岳闵晴扫了一眼姜武意,目光锋利,恶狠狠地威胁,“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喜,欢,霍,君,兮!”姜武意丝毫不怯,仰头挺胸,一字一顿,让她听得清清楚楚。那傲慢的小姿态,分明就是在叫板,我就不信你真敢在霍君兮面前一枪崩了我。

“你们姓姜的祸害我还不够,还要祸害我儿子。”岳闵晴被他气得咬牙切齿,她扔了鞭子,抽出别在腰间的手.枪,对准姜武意,一字一顿回他,“我,成,全,你!”

“妈,别,别,别……”霍君兮被他妈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也顾不上其他,赶紧一把握住枪口,自己挡在姜武意前面。他这会儿真的有种夹在媳妇和妈之间的挫败感。

岳闵晴冷哼一声,“好,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他死,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霍君兮终于敢喘一口气儿了。

岳闵晴那眉清目秀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明所以地神态,姜武意心里打鼓她要搞什么名堂。

她轻蔑一笑,冲霍君兮道:“给你两个提议,足够你选择。”

霍君兮忙道:“您说。”

岳闵晴缓缓开口:“你10岁那年过生日不是想要一个手鼓吗?那会儿怕你玩物丧志没给你买,我一直很后悔。我可以把他的肉剁碎了喂蛇,用他的皮给你做成小鼓,放你屋里天天玩儿。对了,你要实在舍不得,我就把他的骨灰也留给你,让你有个念想儿。”

霍君兮一阵冷汗。姜武意心里骂,老巫婆,老巫婆,老巫婆……算你狠。

岳闵晴继续慢悠悠道:“你要觉得这个提议不好玩儿,我还有一个。反正你跟他也不是那种关系,这小子人模狗样儿的别浪费了,那就把他送给我寨子里的兄弟耍耍,这两天刚好有个重要行动,他把我表现最英勇的兄弟伺候高兴了,我就放了他。”

“妈,您说,什么?”霍君兮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看着岳闵晴陌生冷酷的表情,不敢相信这是他妈亲口说的话。她可以气,可以恨,可以狠,可是她怎么可以这么过分,这么恶心他。

岳闵晴对霍君兮的反应视而不见,“怎么,不好选?我看他细皮嫩肉的,比姜思勉好看多了,就这么杀了也确实挺可惜,倒不如送给兄弟们享受享受,深山老林的找这么个漂亮娃可不容易,人家都上赶着送上门儿了,咱不能不领情啊?”

姜武意哪儿见过这阵仗,有点儿,傻掉了。

一个女人,能做到GE的大BOSS,跟他这个耍耍嘴皮子的律师,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姜,还是老的辣!

姜武意确实是想跟岳闵晴正面刚一下来着。他觉得岳闵晴也就是假模假式吓唬人,不敢真拿他怎么样。他以后还得跟霍君兮处对象呢,第一次见面不能就这么认怂。

没想到,这变态丈母娘有点儿忒难搞!

想想那些恶心的山野村夫,姜武意真想一头撞死在旁边的树上。这特么不仅仅是言语侮辱,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人身攻击,涉嫌违法,严重违法。

丢死人了,幸亏现在就他们仨。霍君兮,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伟大,崇高,圣洁,美好的,妈!

霍君兮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轻发抖,姜武意不是吓的,是活活儿被气的。

霍君兮搂着姜武意的手紧了紧,“小武,别怕,哪个男人敢碰你一下,我一刀一刀刮了他。”他说给姜武意听,也说给岳闵晴听。

霍君兮望着岳闵晴,叹口气,轻声道:“妈,我错了,我不敢跟您绕弯子了。真的不关小武的事,是儿子喜欢他。我10岁就没了妈,身边只有一个小武,求求您放过他成吗?您就当可怜可怜儿子,我保证不会跟他谈恋爱,我保证!”

霍君兮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岳闵晴的心上,岳闵晴闭上眼,两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作孽。

霍君兮,你大爷!姜武意前一分钟还被感动的一塌糊涂,后一分钟他那激动的小火苗就被浇灭了。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泡?什么叫“保证不会谈恋爱”?算了,今天见好就收吧,以后再想办法往回里圆。

炸点已经过去,气氛开始缓和。姜武意看得出来,局势在霍君兮可怜兮兮地煽情中开始转向。

姜武意道:“行了,别磨叽了,想动手就给小爷来个痛快的。放心吧,你宝贝儿子跟我没事儿,他天天把您老人家照片放钱包里,早晚膜拜三遍,牢记您老的教诲,谁出柜他也不会出柜。”

嗯嗯,火速撇清关系,马屁拍的不留痕迹。

姜武意根本没有给岳闵晴反驳的机会,继续嘚吧嘚:“哦,对了,我跟姜思勉真的不怎么对付,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个代孕的把我弄出来交差,搞得我没有妈也约等于没有爹,我求你一件事儿呗,我死了以后千万别把我的骨灰给姜思勉,真不想见他,烦死了。”

岳闵晴:“你以为说这些话我就会放了你?”

“随便你。”姜武意使劲推开霍君兮,把他推了个趔趄,“起开,离我远点儿,丢人现眼。”

这么窝囊的霍君兮还是第一次见到,甭说,还挺过瘾解恨的,霍君兮也有熊的时候,小爷今天真是开眼了。

岳闵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扔给姜武意一个手机,道:“给姜思勉打电话,让他准备10个亿。否则我现在就毙了你。”

合着绕了半天圈子,还是为了钱。这不就,简单多了?

姜武意清了清嗓子,道:“您还真以为姜思勉是开银行的啊?我不打,懒得跟他说话。”

岳闵晴:“乔莫亚都敢开口要10个亿,难道我要的多了?”

我去,这老婆子啥都知道啊?

姜武意捏起自己的小手指,掐着上面一截儿比划道:“帮您小小纠正一下,乔莫亚确实开口想要10个亿,但姜思勉没舍得给。再说了,手机在这里也打不了国际长途吧?”

瞧瞧,“你”马上升级为“您”了。

这时候跟姜思勉保持距离就是政治正确,姜武意可不傻。

这连环计中计玩儿的还挺酣畅淋漓的,您想玩儿小爷就陪着,我姜武意可不是什么忠臣孝子,骂骂老子什么的那都不是事儿。

岳闵晴也不跟他废话,厉声道:“这个手机,可以。打。”

姜武意还想说话,霍君兮打断他:“小武,你少说两句。”姜武意撇撇嘴,不吱声了。

霍君兮捡起地上的手机,没有打给姜思勉,而是直接打给了霍晨汝:“爸,我找着我妈了,小武也在这里,我妈想要5个亿,你们准备一下。”

霍君兮不知道打给姜思勉会是个什么后果,打给霍晨汝更稳妥一些,岳闵晴到底也还是爱着他。

霍君兮转头对岳闵晴道:“5个亿已经是极限了。”说着就要挂电话。

“你等等。”岳闵晴看霍君兮,霍君兮愣了一下,随即了然,把手机递给了岳闵晴。

岳闵晴接过手机,双唇微动,却良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几公里之外。

楚肖惊喜道:“姐,你快看?”

他们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一整夜,追踪器的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信号。

楚肖握紧拳头,“那小子果然没骗我们。”

楚夏看了一眼屏幕,问技术人员:“能定位准确吗?”

那人道:“再坚持10秒就可以。”

楚夏屏气凝神,紧盯着那屏幕上跳动的红点。少时,她轻勾嘴角狡黠一笑,道:“你终于肯出寨子了。”

第45章:机会(一)

一天前。

楚肖被楚夏的阴晴不定搅得有几分恼火,却也终究不敢流露半分,只能内心憋闷郁结。

原本姐弟二人已经计划妥当,这两天楚肖就带着乔莫亚去拜访乔莫亚的二叔乔炳山,见面商量K9和乔炳山结盟的事情。可楚肖还没来得及起程,楚夏就又反悔了。

楚肖怕拖则生变,使尽浑身解数想说服楚夏,“姐,这件事情十万火急,只有跟乔炳山结盟,乔家才会彻底放下戒心,帮我们把那笔钱捞出来,再拖下去如果资金池被查到,恐怕是要鸡飞蛋打!”

楚夏却不为所动。即便是结盟,乔家也不会彻底放下戒心。

楚肖这是想借结盟一石二鸟,在K9争功,进而谋求一席之地。楚肖野心太大,楚夏对他并不放心。功劳,你楚肖想要,也只能是我楚夏给你。走捷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这女人主意正,心思毒,她想要的可不仅仅是钱,“我收到了可靠消息,老婆子明天要出寨,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咱们能把老婆子给收拾了,跟乔炳山谈判的筹码那可就翻倍了,到时候他就是想帮你捞那点儿钱你都未必看得上。”

楚肖大惊失色,道:“姐,你还要出手?”

上次老太婆去内地,楚夏也动了心思,却没能如愿以偿,险些失手暴露。这才刚几个月的时间,她竟然还想动手,这女人还真是狠辣。

楚肖担心道:“在北京都没能得手,这里岂不是胜算更低?”

楚夏却是下定决心,“上次行动仓促,这次我们提前准备,如果那老婆子安排援手,我们就及时撤,如果真如情报所说她没有安排援手,那我们就跟她斗一斗。”

楚夏知道,老婆子对她早已心生嫌隙,即便是她不出手,恐怕老婆子也要对她下手了。凤迎寨易守难攻,老婆子一年半载不出寨,错过这个机会,她就更加被动。

进退维谷,只能一赌。

……

岳闵晴拿着手机,听到霍晨汝的呼吸,他们终究一句话也没说。

霍君兮看岳闵晴的意思,没拿到钱之前也不可能放姜武意走,只好提议,道:“妈,要不咱们先回寨子吧,5个亿毕竟不是小数目,凑齐需要一点时间。”

岳闵晴点头。众人往凤迎寨的方向折返。

山路难行。

岳闵晴腿脚不方便,霍君兮想背她她不肯,只好挽着她胳膊扶着走,还好距离凤迎也只有半小时左右的脚程。霍君兮走不惯山路,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岳闵晴看在眼里,火气也消了大半。

一行人照顾岳闵晴的腿脚,并不着急赶路,走了十来分钟,到一个山涧峡口,打水洗手,整顿休息。

霍君兮回头看姜武意,正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满脸都是血和泥,狼狈不堪,他心疼却不敢表现出来。

“喝口水。”霍君兮先是照顾岳闵晴,而后才走到姜武意面前,递给他一壶水。

姜武意撇了他一眼,没接,也没吱声。低头薅着一丛野草,发狠地连根拔起。

“脸上都是血嘎巴,洗洗。”霍君兮蹲在他身边,拧开壶盖,倒了一些水在自己手心里,抬手往姜武意脸上抹。

“起开。”姜武意躲过他的手,瞪眼,从鼻孔里哼出两个字儿。

霍君兮见他小皮脸,这是大不高兴了,压下头低声道:“我跟你是认真的,不会耍流氓。”说完咳嗽了一声,放下水壶又回去找他妈。

哼!姜武意盯着那壶水发狠,转而眸子里闪过一抹神采,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霍君兮说不会跟姜武意谈恋爱,他这是想——结婚?

姜武意被这个极端的念头吓了一跳,扭头看了霍君兮一眼,那人也正满眼笑意,偷偷望向他这边。姜武意脸颊发烫,腼腆一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竟又有些害羞了。

……

那替身疾跑过来在岳闵晴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岳闵晴凛眉点头。

霍君兮已经知道她叫细娘,是岳闵晴的心腹。这会儿她看起来神色凝重,高度戒备。霍君兮狐疑,感觉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果不其然,两三分钟之后,枪声四起。霍君兮想要问些什么,却被岳闵晴一头按倒,四周大乱。

霍君兮大喊姜武意,“小武,快趴下!”姜武意虽然会打枪,但毕竟没有实战经验,此时已是惊慌失措。见他躲到那块大石头后面,霍君兮才松下一口气。

双方激烈交战,不断有人倒下。不过四五分钟,岳闵晴带的人已经伤了大半。

岳闵晴示意手下停火,所有人隐蔽到山涧里按兵不动,霍君兮赶紧拽过来姜武意护到自己身边。对方枪声也逐渐稀疏,直至四周一片安静,只听到重伤员喘息哀嚎。

不远处,楚肖把望远镜递给楚夏,道:“姐,四个哨卡的兄弟都来消息,这次老太婆果然大意了,没有安排任何策应,各处寨子都没有他们的人外出。”

楚夏拿过望远镜看了看,眼神凌厉,“这里距离凤迎太近,速战速决,夜长梦多。”

“是。”

两人话音未落,背后响起一阵枪声。楚肖惊呼:“后面有人。”

楚夏面色铁青,大喊:“你不是说没有策应吗?”眼下也顾不上理论,只好调转枪头还击。

……

一天前。

蒋斯玉发现姜武意不见了踪影,霍君兮也没有消息,王志只说警方在尝试联络他们。蒋斯玉怕哥俩出事,情急之下打电话到姜家说明了情况。姜思勉接到蒋斯玉的消息,跟霍晨汝连夜赶到云南。

王志判断霍君兮和姜武意极有可能是被老太婆的人控制了,警方正在试图通过卧底联系他们。他让姜思勉和霍晨汝两人先回宾馆等消息,那边儿有反馈立刻通知他们。

两人正焦急万分的时候,霍晨汝的电话响了。霍晨汝认识这个号码,他一直通过这个人跟缅甸联系,可是电话那头儿的声音……霍晨汝神情一怔,岳闵晴!

岳闵晴约他们见面。

霍晨汝坚持自己去,他怕岳闵晴跟姜思勉见面针锋相对,擦枪走火,到时候两人情绪上来局面不好控制。

姜思勉坚决不同意,他绝对不可能让霍晨汝一个人去见那个疯婆子,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岳闵晴竟然是武装组织的头目,还绑架了他们两个儿子。那疯婆子说是留下哥俩聊聊,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万一她用两个孩子要挟霍晨汝,不放他回来可怎么办,这深山老林的我往哪儿找人去。

以前岳闵晴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她就算再怎么精明算计也没能把霍晨汝抢走。可现在不一样了,姜思勉不用见面也能想象的到岳闵晴现在有多难对付,她手上有枪有炮,别说藏匿一个霍晨汝了,直接把人劫走也不是没有可能。

姜思勉死活不同意,霍晨汝也实在没办法,只好答应带他一起去凤迎。

走之前姜思勉叮嘱霍晨汝,“我们进去之后,首先要见一下小武和小君,见不到人我们转身就走。”他怕岳闵晴耍花招儿把姜武意和霍君兮安排到别处,让他们白跑一趟,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进去之后再提要求不就晚了吗?”霍晨汝建议进去之前就提要求,确保两个孩子在凤迎,然后他们才进去。

姜思勉发愁,道:“岳闵晴能听我们的吗?我们手上根本没有跟她谈判的筹码。”

霍晨汝道:“能。”

姜思勉不知道霍晨汝哪里来的底气和自信。

霍晨汝拿出一张岳闵学的照片,道:“她虽然不喜欢这个大哥,但毕竟是她亲哥,何况还有几个孩子。”

姜思勉诧异的望着霍晨汝,霍晨汝竟然想拿岳闵晴的大哥一家人作为交换条件?这完全不像是谦谦君子霍晨汝的作风。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现在关系到小武的安全,只能铤而走险,出此下策。除此之外,我们真的没有什么筹码跟她谈。”霍晨汝也觉得干这种事儿并不光彩,可他实在没有办法,小君还好说,怎么着岳闵晴也不可能伤害他,可是小武就危险了。

姜思勉非常感激霍晨汝,真的从内心感激他,姜思勉不是没有想过岳闵学,但他不想让霍晨汝为难。

姜思勉道:“照片给我,到时候我说这事儿。”

霍晨汝沉思片刻,道:“好,你先委婉提一下,如果不奏效,我再出面也好有个回旋的余地。”

姜思勉按照岳闵晴的要求,带了价值不菲的黄金和珠宝当做见面礼。这女人够狠的,非得要实物,转账都不行。

筹措这些东西让姜思勉大费了一番周折。不过这样也好,姜思勉他们也能顺理成章多带一些随从人员过去,毕竟人多好办事儿。

姜思勉和霍晨汝带着一堆人马赶到凤迎。“找你们当家的。”姜思勉直截了当打开一个装满金条的箱子,“麻烦通报一声。”

一个小头目通报之后,吩咐四个侍卫,道:“带他们两个从后门进去,剩下的人放下东西之后,在门口等着。”

姜思勉和霍晨汝在寨子外面被戴上了面罩,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只感觉有人一直在后面推着他们往前走。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才到了一个屋子。

面罩被摘掉,岳闵晴就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手边放着一把枪。

这么多年没见,三个人都有很大变化,但模样还是那个模样,甚至表情还是当年的表情,似乎一切都在时间的流逝中凝固了,他们三个还是在那场僵持中对峙。

“你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吗?”岳闵晴记得,自己那时候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内心胆怯却强装镇静地问霍晨汝。

霍晨汝什么都没有解释,也没有狡辩,甚至都没有犹豫,只是淡淡地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姜思勉也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和霍晨汝,像个局外人,却操纵着一切。他始终站在霍晨汝的身边,没有着急也没有慌乱,那种胸有成竹的底气,让岳闵晴嫉妒的发狂,却无计可施。

姜思勉和霍晨汝站在会客厅中央,看着岳闵晴,岳闵晴也看着他们俩。三个人谁都不想先开口问对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姜思勉是懒得问,霍晨汝是觉得自己没有立场问,岳闵晴则是不屑的去问。

第46章:机会(二)

姜思勉,霍晨汝,岳闵晴,三人谁也不说话。

眼看局面就僵在这里,还是姜思勉首先出面打破了沉默,对岳闵晴道:“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你想怎么样冲我来,别拿孩子们出气。”

岳闵晴冷哼了一声,道:“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只不过是个局外人,你们伟大的爱情多高贵啊,多圣洁啊?”

她说着说着,表情越发阴森恐怖,让人不寒而栗,“你还好意思提孩子,两个男人要孩子干嘛,早点儿处理了一了百了?”

“是我们对不起你,你想怎么了结我们都没怨言,俩孩子还小,你不能把对我们的怨恨发泄到孩子们身上。”霍晨汝终于肯说话了,一开口仍然是那么的决绝,他说“我们”,把岳闵晴毫不客气的放到了“你”的位置,正如当年一样。

“如果我偏不呢?”岳闵晴偏执地看着霍晨汝,突然哈哈大笑,“我只有小君一个孩子,至于另外一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跟你霍晨汝有关系吗?我想怎么处置他,随我高兴。”

她这是成心想让姜思勉不痛快,姜思勉顾不上跟她计较,耐着性子试探对方的底线,“我姜思勉一人做事一人当,总共我就这么一堆一块全在这了,你要杀要剐随便,没必要牵连无辜。”

岳闵晴轻笑,道:“姜思勉,十八年前我真的想杀了你刮了你,以解我心头只恨,可惜呀,现在晚了,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你儿子长得眉清目秀,白白净净,怪可爱的,听说还是个博士?拿你这一堆腊肉就想换那个漂亮的孩子,你是不是太高估你自己了?”

岳闵晴哗啦举起那支枪,直接就拉开了枪栓,枪口对的却是霍晨汝,“或者,我直接一枪崩了他,让你这辈子都看不到,摸不着,那该有多解恨!”

姜思勉见她拿枪对着霍晨汝,吓得心里一哆嗦,兜里岳闵学一家的照片最终没敢拿出来。他现在有点儿吃不准岳闵晴,怕她一激动真开枪。

姜思勉心里打颤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越是着急,岳闵晴就会越刁难,姜思勉尽量用安抚的语调问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岳闵晴恶狠狠地道:“我想怎么样?我想让你亲眼看着我一刀一刀把你那个小崽子刮了,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住口,别再说了。小武还只是个孩子,你不觉得你这么说话太过分了吗?”霍晨汝也有生气的时候,很显然他现在非常生气。事实上,温文尔雅的霍晨汝几乎没有对岳闵晴吼过。

他不知道岳闵晴是不是真的想那么干,可就算是嘴上说说,这些话也太过狠毒了,他不想见到一个这么恶毒的岳闵晴。不管他们经历了什么,牵连到一个无辜的孩子,都是没有道理。

岳闵晴被他吼的一愣,拿着枪的手使劲顿了顿,面色铁青道:“还只是个孩子?还只是个孩子,他就敢勾引我儿子!”

“你……”霍晨汝这才意识到岳闵晴为什么这么生气。

岳闵晴厉声道:“霍晨汝,看来你早就知道!”岳闵晴转头看向姜思勉,姜思勉沉默,她点点头,咬牙切齿,“你们都知道?好啊,你们俩,很好,很好。”

霍晨汝叹了口气,道:“他们什么事儿都没有,俩孩子从小玩儿到大,感情比别人好点儿也无可厚非,小君不会让你伤心,你放心。”

岳闵晴喃喃道:“我放心,我放什么心,我还有心么?”

姜思勉见岳闵晴情绪稳定了一点儿,赶紧道:“我姜思勉今天向你保证,我以后一定管好小武,此外,只要你有需要,我一定竭尽全力提供资金支持。”

岳闵晴对于姜思勉的承诺根本就不屑一顾:“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霍晨汝,这个男人不是信誓旦旦的跟你保证过一辈子就跟你一个人吗,他从哪里整出来一个儿子?你就这么接受了,你可真是伟大呀。就算,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可是你的家族呢,你的儿子呢,你的尊严呢,你为了这个男人,这辈子什么都不要了吗?”

“你不也是一样吗?”霍晨汝反问岳闵晴。

“你说什么?”岳闵晴愣住了。

霍晨汝看着岳闵晴,无奈道:“你不也是跟我一样吗?为了爱一个人,家族不要了,儿子不要了,尊严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他不是不懂这个女人,他只是没有办法而已。

姜思勉叹气,道:“我们都被束缚在爱里面,挣不掉,逃不了,谁也别说谁,今天既然碰到了一块儿,就来个了结吧。”

是啊,谁也别说谁,谁也别怪谁,姜思勉又有什么错,一个女人介入了他和霍晨汝之间,那个人就是小三,他恨那个人,又有什么错?

三个人又是沉默,屋里安静的能听到呼吸声。

纠葛二十多年,岳闵晴已经从那个明艳生动的姑娘,变成了GE组织的首领,姜思勉从那个张扬跋扈的二世祖,变成了姜氏集团的董事长,霍晨汝从那个纵横商场的霍家少爷,变成了每天等姜思勉回家的家庭煮夫。

他们三个人之间,恨了二十几年,怕了二十几年,提防了二十几年,却不知道到底在恨什么,怕什么,提防什么。明明就应该是互不相干的三个人啊。

岳闵晴没有哭,也没有再逼迫霍晨汝给她一个答案,她其实早就想明白了,只是没有见到霍晨汝之前一直不肯放下这份怨恨罢了,这份怨恨是支撑她摸爬滚打过来的精神支柱。

“我需要10个亿。”许久的沉默之后,岳闵晴开口道。

“我会尽快准备好钱,今天带过来的只是见面礼,剩下的钱如果你想要金条我会安排人运过来,如果想要转账也可以。”霍晨汝知道,今天他们之间终于可以有一个结果了。

“这些钱……”岳闵晴似乎想为这笔钱做个解释。

霍晨汝道:“这些钱全是我自己的,跟思勉无关。”

霍晨汝看了看姜思勉,继续道:“这么多年我虽然不管家族生意了,但我其实也没有闲着,如果你需要我会全力支持你,你也不用跟我解释拿钱去做什么,来之前我们已经都打听清楚了,这个地区属你的辖地最规矩,你想在这里搞大公社也罢,搞世外桃源也罢,我和思勉都会不余遗力的支持你……我相信,小君也会支持你。”

姜思勉点点头:“现在这个区域各方势力对峙,你正需要帮助,我们不会坐视不管。但是,不管是乔炳山,颂猜,还是K9,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做事要万分小心,你倒了,这块儿世外桃源也就倒了,你辛辛苦苦经营这么多年,我想不需要我们提醒,你自己把它看得有多重,你自己心里清楚。”

霍晨汝和姜思勉说的没错,近些年局势越来越不好控制,GE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很多人都不是缅甸本地人,为了稳定军心也为了GE能够长远发展,岳闵晴需要敲山震虎。

K9经常打着GE的旗号,在世界各地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岳闵晴早就计划收拾了K9,给整个组织立威,现在是个好机会。

之后她想把大本营搬到意大利,那里的政治氛围和社会结构,非常适合“GE”这样的组织长期发展。凤迎寨则继续开发矿产,经营矿石生意,作为大本营的后方补给。

岳闵晴没有往下接姜思勉和霍晨汝的话,而是沉思片刻,道:“楚家姐弟两个太精了,没有姜武意抓不到他们。”

姜思勉和霍晨汝互相对视,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原来岳闵晴是这么算计的。

楚家姐弟再精,也比岳闵晴好对付。三个人之间多年的明争暗斗,他们早就领教到了岳闵晴的智商和手段,也不知道姜家老爷子当初是怎么挖掘到了这么一块宝藏,生生给他亲儿子的人生搅合了二十多年。

话都说开了,岳闵晴也不再瞒着,只道:“我还需要你们帮我做点儿事。”

姜思勉问:“什么事?”

岳闵晴道:“请老爷子跟颂猜和乔炳山打个招呼,GE跟K9的家务事,让他们不要掺和。”

姜思勉道:“颂猜问题不大,他老子被老爷子打的心服口服,谅他也不敢不答应,可乔炳山,就不好说了。”

岳闵晴也不管他为难不为难,道:“乔炳山不好对付,不是还有他大哥乔炳海吗?乔炳海的那个大儿子乔莫修,现在还待在警局里没出来,你们想想办法。”

姜思勉点头应下:“成,我想办法。”

岳闵晴又道:“还有……我的人不能用,我怕有人不干净,你们带的人要出手。”

姜思勉一惊,这女人也太精了,原来我手里带的那些人她早就算计好了。

姜思勉问:“我们怎么联系你?”

岳闵晴道:“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电话接通对方也会侦查到信号,你们见机行事。”

“好。”

三人讨论完方案,岳闵晴还没有要动弹的意思,她坐回到太师椅,把枪放在了手边桌子上。

姜思勉和霍晨汝不知道她还要干什么,只好默不做声陪着。现在气氛终于缓和一点儿了,他俩不敢再贸然发声,万一哪句话说的不恰当,岳闵晴又不高兴了,还得继续折腾。

岳闵晴也不说让他们坐,也不说让他们走,就那么直勾勾看着他俩。末了,她说了一句:“小君绝对不能跟那孩子在一块儿。”

起身走了。

第47章:清理门户(一)

楚夏把岳闵晴的人逼进山涧里一个险要之地,正志得意满,准备收网捞鱼的时候,突然背后有枪声。

楚夏无暇思索,疲于应付,双方对峙中,K9面临的形势急转直下。

楚夏觉得事情不对劲儿,这次行动她已经做了周密的计划,派人把老太婆那边儿盯得死死的,老太婆确实没有安排自己人策应,背后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老太婆该不会早就有预谋?楚夏心里一惊,顿觉后脖颈发凉,嗖嗖冒冷风,难道今天老太婆是故意出寨子阴我?她狠狠往地上淬了一口,“这个老狐狸。”

楚夏抬手示意自己的人暂时停止还击,就地埋伏。这一带山高林密,地势险要,K9这边儿哑火,姜思勉带的人也不敢再贸然出击,双方僵持在那里互相观望。

楚夏指挥楚肖,道:“你去前面再看看情况。”转头又对身边随从,道:“把汉斯给我叫来。”

汉斯是楚夏的心腹,此人身手矫捷,心黑手狠,擅长偷袭。从欧洲他就一直跟着楚夏。

楚肖走了之后,楚夏才跟汉斯耳语了几句,道:“你带两个身手好的兄弟,想办法摸到老婆子那边去,把那个小白脸姜武意给我控制住。”

汉斯问道:“可以找他帮忙吗?”汉斯指的是老太婆那边安插的K9的人。

楚夏摇头:“不,还不是时候。”楚夏觉得现在的局势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那个人如果暴露了,以后再想插进去这么一个人可就难了。

汉斯又道:“不如直接绑了霍君兮……”

楚夏没等他说完,直接否决,道:“不行,霍君兮太难对付,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除了姜武意之外你没有机会。快去。”

楚夏知道汉斯是想说直接把霍君兮控制住要挟老太婆,但那样风险太大,她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再冒这样的风险。

岳闵晴带人借着山体作掩护,小心观察外围的情况,她像一个潜伏的狮子,等待自己的猎物上钩,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始。

霍君兮拉过姜武意,前后左右仔仔细细检查了两遍,担心地问:“伤着没?”

姜武意轻笑道:“没,看把你吓的。”竟有些撒娇的口气。

霍君兮长吁一口气,伸手把人抱住,指腹在姜武意背后小心地摩挲,生怕碰到了他的伤口。那鞭伤都已经开始结血痂了。

“还疼吗?”霍君兮温柔地询问姜武意的伤势。

“好多了。”姜武意头垫在他肩膀上,在他耳边道:“回去你帮我擦药。”

霍君兮嗯了一声,道:“好。”

岳闵晴猛地回头,目光犀利,使劲儿剜了他们俩一眼。姜武意瞥到老太婆那神态,看得出来她很是不爽自己这么抱着霍君兮。

姜武意冲霍君兮眨眨眼睛,两人低头相视一笑。

姜武意想推开霍君兮,霍君兮轻轻拽了他一下,看一眼不远处,又在他耳边道:“你先去那边儿休息一下,我去跟我妈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切!”姜武意奚落地看他一眼,然后才点头,乖乖躲到旁边一块石头后面休息去了。这老婆子太凶悍,还是少惹她为好。

“小武,小……”霍君兮跟岳闵晴商量对策,商量完他回头唤姜武意,没找到人。霍君兮慌了,“小武呢?”

有个随从道:“刚才还在这儿……不好了,霍先生您看那儿。”

只见汉斯等人站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下面,树底下躺着一个守卫的尸体。汉斯面露凶光,一把锋利的小刀架在姜武意的脖子上,冲这边喊道:“阿夏想跟大姐谈谈。”

霍君兮看到这情形,拿枪就想往上冲,“放开他!”

姜武意怕他意气用事,着急的直跺脚,“霍君兮,你别过来!”

阿邱见状赶紧从背后把霍君兮拽住,“霍先生,别冲动。”可阿邱的身材没有霍君兮高,眼见就要被霍君兮挣脱。

岳闵晴冲霍君兮喝道:“你先冷静。”

对面汉斯也喊,“别过来,小心我手哆嗦一刀抹了他。”

霍君兮双眼通红,胸膛一起一伏,瞪着汉斯恨不得一口把他撕碎。

细娘道:“大姐,我去跟她谈。”

岳闵晴摆手,细娘便不再说话。

楚夏收到汉斯的消息,留下一部分人策应,自己带几个心腹走出掩体,找到岳闵晴所在之处。

岳闵晴带着自己的人,距离她约五米距离,站定。

姜思勉和霍晨汝也带着人绕过来,跟岳闵晴汇合。

楚夏抱拳,道:“大姐,您终于肯现出真身了。”

岳闵晴冷冷哼了一声,道:“我不来这些人也不配给你收尸啊。你可真是贼心不死,上次在北京我就不该手下留情!”

霍君兮听到这话,明白了,他跟姜武意去夜探楚肖家碰到的那辆车,车上坐的确实是岳闵晴,他没有看错。估计那次楚夏跟岳闵晴也暗中较量了一番。看来这么多年,岳闵晴一直都在他背后默默看着自己长大。

楚夏道:“大姐,原来您早就知道那件事是我干的了,您也太给阿夏面子了。既然大家都把话说开了,阿夏今天有些话就当您面讲了。”

“讲。”

阿夏缓缓道:“阿夏的出身您是了解的,我不是街头乞丐吃不上饭。阿夏加入GE完全是出于对大姐您的敬重。阿夏敬佩您的谋略,仰慕您的果断,可是近些年您越发胆小怕事了,立了一百多条规矩,不准兄弟们干这,不准兄弟们干那,我们本来就是无政府组织,杀人放火走私贩毒赚大钱才是我们应该干的事儿,您却天天让兄弟们种地打猎开矿,在这深山老林里面没有任何发展,这么下去早晚会被其他组织吃掉,您这么固执己见,是要害兄弟们都跟着您没饭吃,没活路。阿夏只不过干了兄弟们都想干的事儿,有什么不对?”

楚夏这短短几句话,姜武意都要给她点赞了,逻辑清晰,事实充分,不得不服。首先抬高一下自己,接着贬低一下岳闵晴没理想没抱负,马上又摆出证据证明自己是对的,最后一语中的证明岳闵晴是错的,进而暗示其他人继续跟着岳闵晴就是死路一条。牛掰呀!

岳闵晴扫了一眼四周的兄弟,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有人不说话保持中立,也有人不认同楚夏。

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虽然能风光几日,毕竟也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国际局势这么紧张,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允许无政府势力一直存在。岳闵晴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决定带着兄弟们逐渐转型,在这一块山头休养生息,繁衍后代,自得其乐。

岳闵晴能够坐稳这个位置,当然与她个人的能力有关,但也得益于她的想法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这些人未必有多少学问知识,也认识不到什么大趋势,但人们一旦稳定下来结了婚有了娃,就再也不想出去冒险,只要有吃的有喝的,守着孩子老婆过日子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

岳闵晴点点头,特别有气势的大声宣布:“认可阿夏的,可以站出来直接跟她走,她是年轻人有大抱负,我不拦着你们。想要留下跟老婆孩子过日子的就踏踏实实留下。今天过了就没有机会了,想走的给我往前一步。”

岳闵晴一喊,绝对没有半分女人的柔弱,妥妥的一个首领的架势,气魄远在那个楚夏之上,在场所有凤迎的人都吓得哆嗦,即便是内心有点点小火苗的也不敢站出来了,甚至楚夏带过来的人也有哆哆嗦嗦往后退的。

楚夏一看这局势,今天她的目的恐怕是达不成了,给汉斯了一个眼色,冲岳闵晴道:“从今以后K9跟GE再无瓜葛,走。”

“等等。”岳闵晴大声道,“你自己走可以,但是不能带走K9的人。”岳闵晴话说的明白,K9属于GE管理,你楚夏代表不了K9。

楚夏早就料到她有这么一招,抬手举枪对准姜武意,也不废话,“走。”

岳闵晴几乎同时也抬手举枪也对准姜武意。

楚肖一惊,问岳闵晴道:“你想干嘛?”

岳闵晴道:“这个小混蛋只能死在我的枪口下。”说完毫不犹豫,“啪”就是一枪。

“小武!”

“小武!”

“小武!”

“小武!”

……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霍君兮大喊,姜思勉大喊,霍晨汝大喊。

楚肖大喊,直接扑到了姜武意身上。

枪声落下,楚肖倒地,子弹擦到了他的胳膊,瞬间殷红一片。

“楚肖。”姜武意回过神惊呼。

楚夏见这情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对着岳闵晴啪啪就是两枪。岳闵晴早有防备,闪身躲过。

霍君兮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踹中楚夏后腰,楚夏果断反击。

楚夏拳脚功夫不在霍君兮之下,招招阴损逼的霍君兮不得不咬牙硬顶,绝对不能让她脱离视线,否则她一拔枪就更不好收拾了,刚才那一下霍君兮看得清楚,楚夏用的是双枪。

第48章:清理门户(二)

霍君兮和楚夏短兵相接,汉斯也过来帮楚夏,三个人纠缠打斗在一处。两边虽然有火力掩护但谁也不敢乱开枪,他们动作太快,随便一个转身就有可能误伤。

霍君兮想把姜武意给抢过来,姜武意被楚夏的人死死钳制着。楚肖看他们打得火热,瞅准机会准备带姜武意溜之大吉。眼看姜思勉和岳闵晴联合起来人多势众,再不跑就得在这里被包饺子。

岳闵晴在众人簇拥之下动都没有动,就站在原地冷静地看着场子里的几人拳脚相争。她是要看看霍君兮到底有多厚的底子,也要看看楚夏到底敢折腾到什么程度,更要看看这个场子里到底哪些是她的人,哪些是楚夏的人。

岳闵晴不动,场子里凤迎的人和K9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凤迎的人不管有没有二心都在观望,K9的人本来就心虚,现在楚夏处于劣势,他们更畏首畏尾,开始眼珠子贼溜溜乱转盯着楚肖,看看楚肖做什么反应。

霍君兮见姜武意脱不开身,急于抽身出来帮他,不小心被对手一个窝心脚,踹得差点儿吐血。他顾不了许多,爬起来就往姜武意身上扑。

楚肖见霍君兮这是要抢姜武意红着眼拽起一根大棍子,直接冲着霍君兮的脑门就夯下来。霍君兮勉强躲过,却不得不松开了姜武意。

楚夏一看大势已去,借机虚晃两枪往山后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武意终于喘上来一口气,心想我这应该是还没有死吧?

楚肖听到姜武意醒了,一个急刹停住车。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姜武意,“你醒了?”

姜武意被楚肖拽着跳下山涧,那山坡不算太高,下面是水,并不湍急,楚肖提前勘察过地形。

姜武意浑身像是散了架,抬一抬眼皮都费劲。

山路崎岖不平,自然是连个路灯都没有,虽然没有开车窗,仍然听到外面唰唰作响的山风和毛骨悚然的鸟鸣。

姜武意打了个冷战,这鬼地方太瘆人了。

“我说,咳,咳……”姜武意气喘吁吁,勉强抬起眼皮,他看清楚是楚肖在开车,胳膊挨了岳闵晴一枪只进行了简单包扎,血都渗了出来。

姜武意心眼儿好使,不管以前楚肖怎么对他,这次他也是领人家情的。姜武意问楚肖:“你带我去哪?”

楚肖沉默不语,姜武意又斜着身子拱拱他,“乔莫亚呢?”

“跑了。”楚肖发狠地一头磕在方向盘上面。

楚肖答应乔莫亚这两天就带他去见乔炳山,之后楚夏又让他反悔,乔莫亚本就天天闹着要去欧洲,一气之下趁着楚肖他们外出自己跑了。

姜武意问他:“你想带我去哪儿?不回K9?”

见他不言语,姜武意乐了:“这个时候正是你取而代之的好机会,你连这个胆子都没有还敢瞎折腾,我真是服了你了楚肖。”

被姜武意说中了,楚肖真的是不敢。

即便楚夏今天晚上出事儿了,以楚肖现在的号召力也未必能够统领K9,况且如果今天楚夏能够侥幸逃脱,他这个时候反水就更没有退路了。乔莫亚跑了生死不明,他再失去K9这个靠山,那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楚肖说到乔莫亚跑了垂头丧气,姜武意奚落道:“看不出来你还真的挺喜欢乔莫亚的呀。”

“小武,我只是……他陪我了一年多。”楚肖这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姜武意,生怕姜武意生气的样子,那表情看的姜武意简直都要感动了。

姜武意原本已经想好了主意,见楚肖在犹豫,姜武意突然也改变了想法,他不知道哪儿跟筋搭错了,劝楚肖,道:“你别去K9了,不管楚夏今天的结局是什么,那些人都不会听你的,你去了也不会有好下场。再说,你也没有直接插手绑架凶杀这些案子,乔莫亚跑了,这些事情都无从查起,你要现在自首,顶多判个十年八年就出来了。”

楚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姜武意在这节骨眼上竟然劝他自首:“你觉得我还有退路吗?十年八年,呵呵,出来之后呢,我什么都不是了。十年八年之后,你在干嘛,跟霍君兮双宿双栖?你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姜武意无奈的摇摇头:“从一个律师的角度来看,自首当然是你最好的选择,就算你能够控制K9又怎么样呢,这么大一个目标,警方更容易找你了,GE也不会放过你。从朋友的角度……我……也希望你能去自首,大家兄弟一场,楚肖,我真的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

楚肖这会儿根本听不进去姜武意的话,“不想看着我怎么样?横尸山野?被霍君兮一枪毙了?你觉得老子会怕吗?就算我死,也要拉上他垫背。小武,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都是因为你,因为想让你多看我一眼,难道你还是不明白吗?”

姜武意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我当然不明白,楚肖,别自欺欺人了,你说为了我,只不过想为自己找个心理安慰,为自己的犯罪行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为我干什么了,让我三番五次被绑架?让我一次又次被羞辱?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姜武意说话间,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儿还挺招人疼的,受害者的表情非常到位。

“小武!”心里有那个人,不管经历了什么,心疼就在一瞬间。楚肖毫不迟疑的缴械投降了。

“你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因为你功利心太强,睚眦必报。”姜武意气愤地编排他,“还记得咱们上中学的时候吗,就因为你去我们家的时候霍君兮损你了一句,你就借打篮球的机会跟他大吵了一架,还跟我爷爷告状说他打你,害得霍君兮我们俩被罚站了整整一个晚上,但是我们俩都没有怪你,我依然把你当好哥们。可是你却故意带着我去他打工的酒吧,教唆我录下视频用作以后威胁他,虽然这事儿我也是脑袋进水了,根本不应该听你的忽悠,可是见我被欺负霍君兮毫不犹豫的站出来帮我,你呢,你只会跟他们一块起哄。”

这事儿都过去十多年了,说起来姜武意还是很生气,事实上爷爷也没有非得罚他俩的站,霍君兮死犟死犟地就是不承认打了楚肖,爷爷一气之下罚他面壁思过,姜武意求情不成就非得陪着他罚站,俩人就这么直不楞登站了一宿。

楚肖无奈道:“小武,这么点小事儿你竟然还记着?”

姜武意对于他这种“小事儿”的态度不屑于顾,你觉得是小事儿,那时候我们可不觉得是小事儿,小事儿见人品。

楚肖也有自己的委屈,“就说酒吧那件事儿,我承认我是有私心,但霍君兮也太狠了吧,就因为那件破事儿他就逼你跟我绝交,你还就真的不搭理我了,这一不搭理就是十年。”

楚肖看着姜武意,感觉自己都要哭了,“你说不搭理我就不搭理我,我去你们家巷子口等你你就绕着走,我去你们班里找你就干脆转学,我想跟你考一所大学你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跑去了国外,这么多年,你知道我多想你吗,你知道我想你的时候多后悔吗?”楚肖苦笑着,“你连一个电话都不打,一条信息都不回,你是得有多狠啊,能对我做到这个份儿上?”

姜武意本来就心软,被他这么一说真的有点儿动摇了。

“不理你这事儿跟霍君兮有关也没关,我不只是因为他才这么做的,那时候你对我那么好,我又不傻,我知道你咋想的。但是,楚肖,我没有办法回应你,我继续跟你混在一块儿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我不是混蛋么?”姜武意这些说的都是真心话。

“竟瞎掰,中学那会儿你就是个傻白甜,啥都不懂。”楚肖说着话,不自觉的嘴角上扬,那时候的姜武意真的就是像个二傻子一样,楚肖说啥他信啥,那时候他们多好呀。

“你才是傻白甜呢,我只不过晚熟一点儿好不好。”姜武意小声嘀咕着,“这些确实都是小事儿,我也就说说,早就不生气了,关键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让我想起来了那事儿,生气。”

言外之意,这小事儿我已经不怪你了,但以后怎么做你可得掂量好了,我姜武意不是那种,没有道德底线,傻啦吧唧,好坏不分的人,我记仇,你要再灭着良心干坏事儿我可是记你一辈子的。

姜武意还想提上次楚肖给他烟抽的事儿,想了想还是算了,这小子情绪不稳定,万一故伎重演现在可没有人能救他。

楚肖抬头,问他,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姜武意无语,说了半天合着都白说了是吧,我不告诉你了吗,去自首,自首,自首。

作为一个律师,姜武意见识了太多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罪犯,他们往往过度自信,鬼迷心窍,心怀侥幸。

这些人都觉得自己是无往不利,无坚不摧,这个时候你跟他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他们的大脑出于极度封闭状态,根本听不进去你说什么。

他想楚肖幡然悔悟,不管是为了他们共同的青春,还是为了残存的一点儿兄弟情分。但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根本没用。

姜武意咕哝着道:“你有自己选择过什么样人生的权利,我只是希望你能好,毕竟朋友一场。”

这话楚肖得琢磨琢磨了,你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我姜武意也有啊,拜托,你现在在绑架我诶,我希望你能好,你难道就忍心让我倒霉吗?

姜武意提醒道:“不过,不管你怎么决定,都得赶紧走了吧,再不走咱俩就得交待在这了。”姜武意干笑一声:“那老巫婆心心念念想要扒我的皮抽我的筋,昨天差点儿就把我挫骨扬灰法灭了。”

“为什么?”楚肖被姜武意说的莫名其妙。

“谁知道,可能看我长得帅呗。那老婆子一看就是现代版吴莫愁。”姜武意不想跟他说太深。

楚肖沉默了一会儿,他应该是在想下一步到底应该怎么做。姜武意没再插话,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多说无益,看老天怎么安排吧。

片刻,楚肖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他重新发动汽车。“跟我去荷兰。”楚肖说。

姜武意闭上眼,在心里叹口气,不说话了。

那么多条路你不选,非得去荷兰,这不是找死么?估计现在缅甸各大机场车站码头都已经严阵以待,等着楚肖自投罗网呢。

楚肖也知道去荷兰不是上上之选,可是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K9靠不住了,乔莫亚靠不住了,国内回不去了,他那么骄傲的个性,宁可撞撞大运,也绝对不愿意扔下姜武意,独自一人过上逃亡的日子,他忍受不了自己看不起自己。

姜武意琢磨,姜老头儿从小就跟霍君兮他们哥俩吹牛皮,把自己的光辉事迹描摹的可歌可泣,今天就是见证真伪的时刻。

一天后,姜武意看着楚肖,被戴上手铐脚镣,推上警车。

如果冯川肯做他的代理律师,以冯川的本事,姜武意推算,楚肖的刑期应该也就10年左右,他出来的时候也才三十六岁,一切还都来得及重新开始。

第49章:天涯海角

姜武意没有看到姜卫华,整个行动的总指挥是王志,姜思勉和霍晨汝已经赶到了机场,蒋斯玉也在。

姜武意绷着脸,闷声不吭,他扫了一眼王志的队伍,走进机场休息室换衣服,他身上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换完衣服他抬腿就走。

“小武哥。”蒋斯玉看出来姜武意不对劲儿,赶紧追他。

“小武,你站住。”姜思勉疾走两步,伸手拽住了姜武意的胳膊。

“我去找他。”姜武意想要挣脱的手。霍君兮没在,也没有人提起他。

姜思勉见他着急的模样,只得实话实说,他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昨天那个楚夏跑了,小君去后山追她,现在还没有回来,王队已经安排人去找了,那里山高林密,咱们根本帮不上忙,你去了也是添乱。”

姜武意执拗脾气上来了,也不顾什么爹不爹的,瞪眼道:“我添乱?”

霍晨汝一看,姜思勉说话恐怕姜武意是听不进去,他也上前一步,对姜武意道:“小武,听霍叔一句,你别去了,我和你爸跟着去找,你就踏踏实实在酒店等着。”末了,霍晨汝可能是怕说服力不够,补充道:“你岳姨也在派人找。”

姜武意眼睛又开始滴溜溜乱转,他看着霍晨汝,想从霍晨汝的眼神中搜寻自己想要的答案。此时的霍晨汝看上去精神萎靡,脸色泛白,恐怕事情远没有他自己表述的那么轻松。

姜武意琢磨了一会儿,问霍晨汝:“岳姨什么时候派人去找的,什么时候能给个准信?”

霍晨汝张了张嘴,他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愣是没有想出来什么词回答姜武意。

姜武意看着霍晨汝这失魂落魄的神情,又琢磨了一会儿,起身还是要走。

姜思勉赶紧拦着,“小武,你怎么死脑筋,都说了我跟你霍叔去。”

姜武意也不搭理他,就是要去。

姜思勉再拽他,姜武意眼泪都出来了,“岳姨昨天就派人去找了,这都一天多了也没有消息,你让我怎么坐在这里等?就算他把楚夏给收拾了,大山里面啥东西都有,遍地都是毒蛇,他怎么出来?我问你他怎么才能出来?”

王志一看他们劝不住,也过来跟着劝:“姜律师,霍队野战训练全科都是优秀,他不是普通人,你要相信我们的搜救能力,也要相信他的个人素质,你已经折腾的够呛了,现在身体条件根本没有办法再进山,听大家一句,先回酒店等。”

姜武意经过了一天一宿的折腾,背上的伤又扯开了,这会儿他脚底打颤,站都站不住,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在众人劝说下,终于肯点头同意回酒店。

“小玉,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小武,我们跟着搜救队去找。”霍晨汝不放心姜武意一个人回酒店。

蒋斯玉点点头:“你们放心吧。”

原本说好的一天回来,第二天霍晨汝他们还没有回来。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

在所有人都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姜武意只能靠营养液度日的时候,他们终于回来了,只带回了庄宇。

“我哥呢?”姜武意见他们进屋,一个猛子从沙发上坐起来,急切地问。

霍晨汝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姜武意观察着霍晨汝,他的身上没有打斗的痕迹,衣服还都完好无损,身形消瘦了很多,胡子也冒出来了,精神有点儿恍惚。

王志安排跟霍晨汝他们一起去凤迎寨的人也回来了,一个个垂头丧气。可是霍君兮呢,霍君兮呢,霍君兮为什么没跟他一起回来。

“霍叔,姜叔,君哥呢?”蒋斯玉也问。

“我问你们我哥呢,霍君兮呢?”姜武意急了。

“回家。”霍晨汝只回答了两个字儿。

姜武意赶紧问旁边的人:“霍君兮呢?”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庄宇开了口:“没找到。”

姜武意皱眉,道:“没找到?没找到是什么意思?庄宇,你有话直说,急死个人了。”

庄宇结结巴巴,道:“那天,霍队他们一直追着楚夏几个人往山里跑,最后,最后,他一不小心栽到了山涧里,没,没找到。”

姜武意听完,瘫软在沙发上,心跳到了嗓子眼。

蒋斯玉见姜武意的样子,也跟着着急,赶紧又问:“你们下去找了吗?”

庄宇眼圈都红了,“找了,这几天一直在找,山下是激流,沿着下游找了三四十公里,没有找到霍队。”

“只找到了这个,可能是在争斗中被人拽下来的。”霍晨汝递给姜武意了一块玉。

姜武意一看,玉上写着一个“君”字,正是霍君兮戴在脖子上的那一块。

“小武你哪去?”姜武意不顾众人的劝阻,一定要亲自再去找,像发了疯一样,谁也拦不住。

“赶紧叫医生,给他打一针。”姜思勉着急的喊,想给姜武意打一针镇定剂。

“思勉,算了,让他去吧。”霍晨汝也抱住姜武意,“让他去看看吧,不去孩子心里难受。”

姜思勉叹口气,道,“大家都回国吧,我跟晨汝带小武回去再找找,凤迎寨那边儿的人能帮上忙,都不用跟着了。”

姜武意先跑去凤迎寨,没有找到岳闵晴。他找细娘找老太婆,问了好多人,没有人肯告诉他,大家似乎都听不懂中国话了,明明原来有那么多会说国语的人。

姜武意在凤迎里里外外找了个遍,没有任何人拦着他,也没有任何人帮他,大家好像自动忽略了他们一般,该干嘛干嘛,把这几个人当作隐形人。

这必然是有人交待过的,否则在凤迎这个地方,他们不可能畅通无阻。

姜武意折腾完,心里稍微踏实点儿了。他觉得这根本不正常,如果霍君兮真的出事儿了,岳闵晴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离开这里?难道不应该祭奠一下吗?

祭奠!姜武意脑子里闪过这个词,心突突直跳。

“这里都不是一般人,他们血雨腥风习惯了,跟咱们的想法不一样。”姜思勉看出了姜武意在想什么,小心翼翼地提醒他。

姜武意自己雇了全球最专业的搜救队,带着搜救犬沿着山涧向下游找,山里阴晴不定,雨水加上激流的冲刷,搜救犬根本派不上用场,后来干脆搜救犬也不带了,全凭经验判断。

他整天面无表情,也不怎么跟别人说话,给他吃的他就狼吞虎咽的吃,噎个够呛也不管不顾,渴了就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水,然后就继续没日没夜的折腾。

一行人沿着支流一直追到湄公河主干,所到之处都要地毯式搜索,姜武意亲子拿着地图指挥,一路安营扎寨,一丝一毫也不能差。

霍晨汝前几天就被姜思勉带回北京了,他虽然没有像姜武意一样发疯的找,可是他心里受的打击一点儿不比姜武意小,加上人年纪大了经受不了没日没夜的折腾,已经病得卧床不起,只能靠担架跟着队伍走。

姜思勉一边儿遥控指挥公司的正常运转,一边儿照顾霍晨汝和姜武意爷俩,还得安抚家里两位老人的情绪,咬着牙硬挺。

最后他看霍晨汝实在挺不住了,待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使尽各种办法,好说歹说给劝了回去。

几天后,姜老爷子亲自到了缅甸,霍君兮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姜武意自己折腾得没了个人形,老人家心里不好受。

“晨汝已经同意警方给小君举行一个小型的告别仪式。”老人家小心翼翼的谈论着现在的情况,不忍心使用“追悼”这种敏感的词汇。

姜武意低头听着,最后“嗯”了一声,起身又要走。

“小武,别找了,跟爷爷回去吧。”姜卫华八十岁了,他又何尝不难过,老人家多少年了都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姜武意脚步刚要迈出帐篷,身形一顿,半晌才对姜卫华道:“爷爷,能让我再找找吗?”

商量,祈求,不甘,都有。

他不要去参加什么该死的追悼会,他不要看着那个人的名字被刻到一块破石头上,他要的是那个人,必须就是那个人。

“小武,爷爷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总这么折腾我们不放心呐。”

姜武意镇静地回道:“我带着最顶尖的搜救队,前天又增加了十个人。”

“孩子,听爷爷一句话,别再找了,小君走了,你还要继续生活呀。”

姜武意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揪着姜卫华的裤管,手哆哆嗦嗦,哭得喘不上气来,“爷爷,十几年了,那个人就在这儿,就在孙子的心尖儿上,霍君兮就在这儿你们知道吗?就在这儿啊,爷爷!你们都说他走了,都劝我好好活着,你们告诉我,我怎么能好好活着?我的心都没了,还怎么好好活着?爷爷,你告诉我,我怎么好好活着?怎么好好活着?”

姜卫华弯腰把孙子抱在怀里,这么多年他装作看不到两个孩子的感情,装作不知道姜武意为什么出国八年都不回家,装作不知道姜武意为什么非得当个律师,这会儿还让他怎么继续装下去。

姜武意靠在爷爷的怀里,像小时候一样任性地哭着,委屈的浑身哆嗦,姜卫华抚摸着孙子的头发,心疼啊,却什么都做不了。

姜武意突然挣脱开姜卫华,一个劲儿的磕头,“爷爷,求求您,让我再找找吧,求求您,让我再找找好吗?我求求您了,爷爷,别带我回去!”

“好了,小武,好了,小武,不哭了,咱不哭了,爷爷答应你,爷爷答应你。” 姜卫华看出来了,不让姜武意把心里这股子憋屈劲儿折腾出去,他就算回去也不会安生。

姜卫华叹气道:“但是你要答应爷爷一个条件,照顾好自己,需要钱的话一定要跟家里说。”

从霍君兮坠落山涧的地方,姜武意带着搜救队,穿过缅甸,穿过泰国,穿过柬埔寨,穿过越南……

直到,大海。

海的对岸好远啊,霍君兮,你会在那里吗?

第50章:前嫂子

清晨四点半,霍晨汝看了一眼手机,他的生物钟比闹钟好使。

起床先去早市选购最新鲜的食材,回家收拾妥当,加进去十几种辅料,按照既定步骤放入汤水,小火慢炖……今天他要煲排骨汤。

霍晨汝折腾完汤料刚好六点钟,这个时间他该给姜思勉准备早餐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霍晨汝转身去冰箱里拿鸡蛋,姜思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看着他忙活。

“睡不着。”姜思勉卷袖子走过来,想帮忙。

“不用你,一会儿就好,要不……你去准备一下牛奶。”霍晨汝吩咐道。

姜思勉嗯了一声,站着不动,锅里传来滋啦滋啦煎鸡蛋的声音,霍晨汝抬头看他,“怎么了?”

姜思勉道:“今天我去送吧,顺便跟王主任谈谈出院的事情。”

霍晨汝叹口气,道:“孩子不想出院你就别勉强他了,多住几天就多住几天。”

“再不出院医院要赶人了,总住在那种地方没病也得住出病来。”姜思勉也很无奈。

他把姜武意接回北京已经一个多月了,姜武意就一直住在医院,主任医师早就说他可以出院,他就是占着病房不肯走,碍于姜思勉的关系,医院也不好就真的往外赶人。

霍晨汝每天煲汤给他送过去,他也不怎么跟霍晨汝说话。姜思勉过去,他更是理都不理。

姜武意也不出病房门,每天躺在床上来来回回摩挲手里那块儿玉,“高人都说了戴着这块玉能辟邪消灾,你摘了下来还怎么辟邪消灾,你就那么讨厌我吗,连个话儿都不留就走了,还非得留下这么个破玩意儿天天膈应我。”他这神神叨叨的劲儿吓得护士们都不敢进他屋,去测个血压都得搭伴儿。

早上小护士量完血压,忍不住指着自己脑袋跟同事吐槽,“特5病房那位,怎么还不转院?这儿有问题应该赶紧去专科医院啊!”

同事摇摇头,道:“唉,谁知道,家里人也不着急,长得倒是挺帅的,就是……别给耽误了。”

“今天给你办出院手续。”姜思勉站在病床前说话,姜武意也不吭声,被子蒙着半个头。

姜思勉见被子里的人不吭声,叹气道:“今天必须得走了,医院要收房。”

“再住一个月。”被子里终于哼出一句话,声音很轻,落到安静的病房里,像是呜咽。

“算了。”霍晨汝拽姜思勉的衣袖,小声道。他不放心还是跟过来了。

姜思勉已经下定了决定,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儿子在这里躺下去了,他上前一步猛地掀开被子,大声道:“躺在这他就能来吗?你这是自欺欺人,能来早就来了!”

姜武意还是躺在床上,姿势一动不动,头窝在枕头里,身体不停的在打颤。

“思勉!”霍晨汝使劲把姜思勉推开,“你先出去!”

“出去!”姜思勉还想说什么,被霍晨汝硬是给推了出去。

霍晨汝想跟姜武意聊聊,只见床上的那个人已经用枕头堵住一双耳朵,蜷缩在自己的保护外壳里。霍晨汝捡起被子,帮他重新盖上,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

其实每天来给姜武意送汤,霍晨汝都特别心酸,终于霍晨汝实在忍不住了,掂量了又掂量,才跟姜思勉商量:“要不?”

姜思勉知道他想说什么,趁早打消了他的念头,“不行,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你不要妇人之仁。”

霍晨汝只好又叹气。

蒋斯玉隔三差五就跑医院去看姜武意,给他讲最新的八卦,添油加醋非常生动,姜武意也只跟她才会说几句,偶尔也会被她那傻样儿逗笑,笑得泪流满面。

霍晨汝看出来了,年轻人跟年轻人比较有的聊,小姑娘也知道怎么开导人,大概霍晨汝去了只会让姜武意看到霍君兮的影子。干脆霍晨汝也不经常去医院了,每天早上煲了汤给蒋斯玉直接送到家里去,拜托她早晨上班前给姜武意带到医院。

姜武意继续赖在医院——

“乔家有什么动静?”周一查完房,姜武意照例跟他聘请的调查团队开视频会议。

“乔莫修出来后很低调,上周去意大利视察了那里的工厂。”

“嗯,继续盯着。老太婆呢?”

“老太婆安排了一个亲信顶替楚夏接手荷兰事务,她最近一直待在意大利。”

“上周她没有去缅甸?”姜武意小心翼翼说出自己的疑问。

“没有。”

“确定吗?”姜武意屏气凝神,脊背僵直,这句话他等了整整一年了。

“确定。”

儿子一周年忌日都不回去看一眼,够狠的呀!

蒋斯玉特别愿意去给姜武意送汤,隔三差五就鼓动姜武意跟她去王府井海吃,去三里屯逛街。这一天,姜武意似乎心情还不错,终于点头答应了。

俩人也没跟护士打招呼,开着车就去王府井溜达了。

“小武哥,你看啥呢?”蒋斯玉看到姜武意盯着一个品牌店的橱窗发愣好一会儿了。

“新款挺漂亮的呀,走,咱们进去看看。”蒋斯玉当他是想买衣服,拽着姜武意胳膊就往里面走。

“嗯,进去看看。”姜武意心不在焉。

“小武哥,你看这件好看吗?”蒋斯玉拿着一个裙子在身上比划。

姜武意根本没听她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旁边儿一个女孩。蒋斯玉上前打趣道:“看啥呢,有那么好看吗,眼都直了。”

“好看。”姜武意跟她搭了一句话,直接走到那女孩身边,伸手就拽人家。

那女孩正在跟朋友看衣服,被人突然一拽,吓得一激灵。

“祖宗,怎么又撒癔症。”蒋斯玉无奈,赶紧过去帮忙解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认错人了,认错人了。”

那女孩愣了一下,看看姜武意,再看看蒋斯玉,也没发火儿,只是皱眉道:“我怎么看你……有点儿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霍君兮的弟弟。”姜武意面无表情,回答了她的疑问。

“对,对,对,”女孩食指点着脑袋,恍然大悟,“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是霍学长的弟弟,记得你以前经常去我们学校玩儿,那会儿你还上高中吧?”

蒋斯玉刚把心放肚子里面,敢情是见到熟人了,听那女孩一提霍君兮,她这颗小心脏马上又提起来了。

现在“霍君兮”这三个字在姜武意面前绝对是禁忌,“货”也不行,“军”也不行,连东南“西”北都要慎提。

蒋斯玉挤到俩人中间打哈哈,道:“那什么,我们还有事儿,先走了啊,回聊,回聊。”

姜武意挣脱开蒋斯玉的手,直不楞登的,神经体质发作不肯走。

“前嫂子记性真好。”姜武意竟然笑了,但这称呼……

“啊?”女孩一愣,有点儿不好意思。

“你不是霍君兮的前女友吗?在大学的时候。”姜武意认真地好心提醒她。

“怎么可能啊,霍学长那么优秀,我怎么可能……别听他们瞎说,都是开玩笑的。”还有同伴儿在身边,女孩顿时脸红了。

“所以,你们其实并没有在一起过?”姜武意云淡风轻,跟女孩确认这件事。

“没有,没有,没有。”女孩赶紧举起双手,不停晃悠。

“不好意思,打扰了!”姜武意勾嘴角一笑,绅士地说了抱歉,才拉着蒋斯玉去旁边衣架试裙子。

他们一走,同伴儿小声嘀咕着问女孩,“你们刚才说的那个霍君兮,不会就是市局的那个吧?”

“对啊,咱们大学学长,特别帅的那个。”

“我听说他不是已经……”

“啊?你听谁说的呀?”

“去年的事儿了,你不知道啊?”

“我怎么一点儿没听说啊?”

“不试了,不合适。”蒋斯玉听到她们嘀咕,把衣服扔在衣架上,拽着姜武意就走。

“小武哥,你,没事儿吧?”两人从那家店里出来,姜武意一直不说话。

“没事儿,我累了,回吧。”

“刚来就回去啊,你陪陪我呗。”她怕姜武意听了那两个女孩的话心里不痛快,撒娇耍赖不想回去,“你不说可以陪我看电影吗?”

“不想看了。”姜武意头也不回就走。

霍君兮,你果然就是个大骗子。

骗我说你找了女朋友,害我在美国待了八年不敢回来。我好不容易要把你忘了,你一个电话就把我骗回国来。把我骗回来了你天天躲躲闪闪,赖在我家不肯走又骗我只想做兄弟。你骗得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就要厚脸皮跟我确定关系。轻而易举把我骗到手了,你又……

霍君兮,你可真够可以的,你怎么就那么牛逼呢?反正我这条小命就剩下这么一口气儿了,你接着骗,我看你能骗到什么时候!

自从上次跟蒋斯玉去王府井逛街回来,姜武意就一句话都不说了,谁也不敢问,问也没有用。

“哎,我说,你以后别给我送汤了,我都要喝吐了,收拾收拾出院吧。”终于有一天,姜武意开口了。

蒋斯玉尝试性地问道:“那你要不要……”

“不要。”

我才不要去祭拜那个骗子,小爷怕忍不住一脚把他那块破石头给踹翻了。

第51章:大单

整整三周没有下雨了,空气中充斥着让人窒息的烦闷。

小院儿那座假山上的水位已经接近干涸,早上起床都听不到嘀嗒嘀嗒的水声了。

姜武意也懒得去管它,听不到也好,听到那动静儿,总能想起一些闹心的事儿,干脆抽空拆了它拉倒。

姜武意眯缝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上午十一点,今天周六,继续睡觉。

上周他一口气接了三个案子,每天睡眠不超过五小时,周日还有个重要客户见面。昨天晚上他就下定了决心,今天一天,不,下,床。

丫的,谁一大早打电话。

“喂?”姜武意看了一眼号码,不耐烦的声音彰显着小爷很不高兴。

“姜律师,有个新案子,指名要找您接。”律师助理Tina温柔绵软地声音特别有治愈功效,但是现在姜武意根本就不想听她说话。

姜律师出院之后性情大变,公司同事谁也不敢惹他。

大家你推我,我推你,为了决定谁给姜律师打这个电话,专门拉了一个微信群,召开研讨会议,最后点兵点将点到了Tina这个倒霉蛋。

“你没看日历吗?今天周几你给我打电话。”果不其然,姜武意火冒三丈,得亏是Tina,这要是男同事估计他老人家直接开骂了。

“是,是个大活儿。”牙尖嘴利的Tina不知道怎么的,被他唬得有点儿嘴瓢。

姜武意不耐烦地道:“我们很缺钱吗?让他们等着!”

“好,让他们等着。”Tina迅速补上一句,“那个大明星李婉要跟她的富豪老公离婚,待分割共同财产高达……”

“接。”

Tina一愣,YES,搞定。

果然姜律师新晋“律师界第一财迷扛把子”的称号不是盖的。

幸亏今天冒死打了电话,这单要是黄了,下周一上班姜财迷还不得把他的办公桌给掀翻了。

姜武意打开电话免提,一边洗漱一边听Tina介绍情况,十分钟后收拾妥当,出门。

“姜律师,要出门啊?”隔壁大嫂笑呵呵地打招呼。

一个月前姜武意买了她们家那套房子,交易过程中主动多给了5万补偿金,他们爽快的同意这个月底前搬走。

姜武意点头,客客气气,道:“嗯,有工作。搬家时候需要帮忙您尽管招呼一声。”

大嫂道:“您一个大忙人,可不敢轻易打扰。听说您想把两边打通?这是好事儿,以后我们想回来看看,您可要行个方便呀。”

姜武意道:“看您这话儿说的,欢迎您常回来。不是打通,我计划在中间留个门,进出方便。”

“哦?这样啊。”挨着两处房子,不打通买它干啥?留个门不尴不尬的。大嫂有些疑惑,但人家的事儿也不好多问。

大嫂家的房子跟姜武意的房子挨着,并不是一个独立规整的院落,但也有个三间房,足够一家人住,原本是没有打算卖的,可在国外留学的儿子说要定居买房,他们便打算卖了这三间老房给儿子补贴,剩下的钱换个高层。姜武意听说之后要买,都是邻居知根知底,他出的价钱也合适,自然就卖给他了。

姜武意看了看隔壁,那房子虽然只是最普通的三间平房,重新设计一下应该也还能住。

霍君兮,你这个笨蛋,隔三差五就抽风搬家,今天说住小院明天就整幺蛾子,小爷实在是伤不起。以后你要再耍脾气,抬脚就能到你家,不用再那么费劲了,我有才吧?

这可是我没日没夜辛辛苦苦赚钱,又厚着脸皮去找姜思勉要了张支票,才买下的房子,你要再敢使性子,看我不掐死你。

你瞅瞅,你瞅瞅,我对你多好?

你那么黑心,我还拼死拼活挣钱给你买房。这可是二环,你当是一个普通高层呐?你都没吐话儿,就能有人上赶着送套房,你这身价快赶上电影明星了。

知足吧你,装修设计图小爷我都亲自改过七八稿了,都是你喜欢的风格,不美死你。

你不是说想要一个带泳池的么?这……我也不是没努力,但实在……我算了好久,还是觉得我努力也买不起。

不过没关系,我设计了一个室内的mini版,保准你喜欢,全部原木包装还带自加热,进去之后跟温泉一个效果,加班回来泡一泡肯定特别解乏,我厉害吧?

你房间的床铺我订做了超大号的那种,以后你再嫌我占地儿可说不过去了啊!

对了,我自作主张给你买了几套衣服,后来又买了几套,好吧,可能现在差不多有五六十套了,一年四季的都有,你不总说要追靓妹吗,不穿体面点儿谁待见你,你当都像我这么好糊弄呐!

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让我花这么多钱给你买东西,我没说是白给你的啊,你就还住小院儿属于你的那一半,我搬过去新房还不行么。死倔死倔地,真拿你没办法。你可是说了啊,小院儿有你一半儿,还死乞白赖非要搬回来,别又耍赖不认账。

没办法,你就是这么一个赖皮唧唧的人。

行行行,你想耍赖就耍赖吧,爱咋咋地,你怎么高兴就怎么来还不成吗?我绝对不跟你说一个“不”字儿。谁让我上辈子欠你的呢?

霍君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他妈的再不回来我就真的生气了!

霍君兮,你到底回来不回来?

霍君兮,你明天会不会回来?

姜武意坐在车里发呆,毫无征兆就又颓了。

果然,他就是不能有一秒钟空闲。他心里埋怨自个,谁让你欠儿欠儿地要休周六,要是去上班不就没这么糟心了?

“姜律师,你到哪儿了啊?客户都到了。” Tina打电话来催。

“哦,快到了,还有十几分钟。”姜武意如梦初醒,发动车子。

还有十几分钟?那不就是,还没出家门?呃……

Tina挂了电话,笑盈盈冲李婉道:“实在不好意思,姜律师路上堵车,要不,您先喝点儿水,跟我介绍介绍情况?”

“堵车啊?”李婉戴着墨镜,端庄落座,拿起水杯,小嘴一抿,忽而却又放下。不轻不重,嘴角向下,这是……不高兴了。

Tina一颗心马上悬了起来,离婚中的女人情绪就像是台风一样变幻莫测。姜律师您自己迟到,这单黄了可千万别怪我啊。

半晌,李婉用她那带着独特魅力的嗓音淡定道:“我等他。”

Tina吓得长出一口气,看来李婉只想跟姜律师一个人谈。她只好默默祈祷,姜律师快点儿到,姜律师快点儿到。

“不好意思,久等了。”姜武意的声音传来,Tina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她家姜律师最大的优点就是,只要女当事人见到姜律师本人,而刚好姜律师不想作妖儿,这单子99.9%准能成。

果然,李婉嘴角上扬。

姜武意解开西装的一粒扣子,翻了翻手头的情况说明书,道:“Tina你先出去吧。”

啥?Tina一愣,没反应过来。

“你们也出去吧!”李婉跟自己经纪人和助理也交待了一声。

他们这是,要……单聊?

Tina心里高兴,单聊好,单聊好。

李婉的经纪人和助理不明所以,一脸蒙圈,但也只好闪人。

待其他人都出门了,姜武意方才抬头,瞧着李婉,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干脆直接开门见山道:“这案子,我接的话,代理费这个数。”

李婉对于他的说辞似是很不满意,手指一勾墨镜,柳眉轻挑,道:“一千万?姜律师,您是不是太贪心了呀?”

其实她来之前已经打听了行情,据说姜武意这小子长得挺斯文的,开口确是非常黑,也还好嘛,哪像传言的那么邪乎,才一千万而已。

姜武意没说话,那根手指也没有放下。

李婉愣了愣神儿,错愕道:“你?你该不会想要?”

姜武意轻勾唇角,那神态狡猾诡诈,有点儿欠扁。

李婉心里咯噔一下,登时气结,道:“一个亿?姜律师,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呢吧?你怎么不去抢!”

姜武意听她发怒却并不恼火,而是不紧不慢好心帮眼前这位女士分析目前的状况,道:“李婉女士,您这几天已经咨询了国内最顶尖的律师事务所,哦,对了,还有国外的,实话实说,除了我之外,您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接这个案子了吧?”

姜武意说的没错,李婉托人咨询了好几个律师事务所,小律师根本打不了这种大官司,大律师没有一个人敢惹乔莫修,即便是想挣钱的,也要掂量掂量乔家黑白两道的势力,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只好来找姜武意了。

她早就知道,姜武意跟乔家可是有仇的,况且,姜武意有姜氏集团做后盾,说不定他就接了呢?

姜武意看到李婉被他气得嘴唇微颤,也不怜香惜玉,继续道:“如果您还有其他人选大可以去试试,但我接的话就是这个数。”

这女人敢跟乔莫修正面刚,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会儿他要气势稍微一弱,这单子恐怕就要黄。

“你……”李婉被他猜中心思,俏脸微怒,轻咬粉唇,不屑道:“我也不怕他。”

姜武意点点头,又道:“但是,我觉得吧,虽然您跟现在的那位,是谁名字我就不提了,目前关系还不错,但毕竟您跟乔莫修还没有离婚,这种时候请他出面您得欠他多大一个人情……不用我提醒吧?您觉得比付我这点儿律师费划算?好资源……要用在刀刃儿上。”

两人谈判了一个多小时,李婉终于下定决心,“律师费我可以付,但是,我要保证乔莫修在境外的资产也得到依法分割。”

姜武意挑眉,“依法……这个……嗯……怎么说呢,我只能说请您放心,境外部分正是我们事务所的强项,乔莫修现在的产业多在欧洲,我不会让您吃亏的。”他停顿片刻,又给李婉吃了一颗定心丸,“况且,就算是您不提,我也绝对不会让乔家好过。”

“那,就,好。”李婉重新戴上墨镜,伸出纤纤玉手,跟姜武意握了握。

李婉走后,姜武意招呼Tina:“通知所有合伙人,下周开会,讨论在意大利组建分公司的事情。”

“啊?意大利!”Tina不知道她作天作地的老板又要撒什么癔症,胆战心惊提醒道:“老板,意大利属于大陆法系,咱们的律师团队都不熟悉业务啊,再说,再说,咱们事务所的业务范围目前也够不到那边儿,其他合伙人也……没有理由同意……吧?”

“团队不行?并购一个事务所不就行了。他们没有理由同意?接了李婉这个案子不就有了。”

“啊,就这,一单啊?这理由也太差强人意了吧?”

姜武意一笑,似有几分神秘。

Tina看她老板这幅略显得意的小表情,辅以她老板一贯心黑手狠敲诈富人没商量的麻辣做派……综合判断……反复思量……我的天呐!老板这是夯了人家多大一笔代理费啊?

Tina内心欢喜雀跃,双手却不由自主划着十字,罪过,罪过,罪过!

老板太任性,这是又要去意大利折腾的节奏吗?想到这里,Tina有点儿后悔跟着老板从美国跑回来了。转念一想,不行,还是得跟着老板才有肉吃……我是不是得赶紧去补一补意大利语了?

第52章:是他

意大利,罗马,天气晴。

姜武意坐在罗马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豪华餐厅内,心情甚是愉悦。

这种久别重逢的笃定,让他忍不住想要嘚瑟几句。他张了张嘴,身边空落落的一把椅子。那个人不在,他不知道说给谁听。

霍君兮,我想到了新法子整治乔家,这次乔莫修、乔莫亚我帮你一锅端了。我还制定了新计划收拾楚夏,她想卷土重来,我绝对不会让她得逞。

如果顺利的话,跃腾那桩谋杀案,连带新租宝那桩传销案一并帮你结了,对了,还有强.奸案中死的不明不白的那姑娘。我知道这几桩案子不结,你会一直心里不痛快。

楚肖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了乔莫亚的身上,他提前就做了手脚,新租宝业务进行了分割,看来短期内漏网的那笔钱我们是查不到了。不过没关系,我会再找新的证据,给受骗的那些人一个交代。

我想告诉你不用再替我担心,我长进了不少,我挣了很多钱,足够聘请最牛逼的调查机构,我还把分公司开到了意大利。

嗯……还有一件事,我心里特没底,我想去好好求求那个老婆子,求她把你还给我。可是……我又害怕她给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我真心受不了这个了。一想到老婆子我就心里发怵。

……

姜武意坐在靠窗的位置,出神地望着窗外,咖啡都冷掉了他才起身。今天要去洽谈分公司并购事宜,Tina已经提前过来这边打理前期事务,安排的会议时间快到了。

“再给我一杯咖啡。”姜武意走到门口转了一个脚步,在店内咖啡厅窗口驻足。昨天凌晨才下飞机,时差还没有倒过来,他想带一杯路上提提神。

服务员双手递给姜武意咖啡,眼神略带纠结。姜武意接过咖啡,不明所以。他心里琢磨着,小费不是给过了吗?

服务员见姜武意没有领悟自己的意思,只好从柜台后面前倾上身,弯腰皱眉,压低声音,好心提醒道:“先生,留心钱包!”

姜武意一个激灵,膝盖撞到了柜台上,搭在胳膊上的西装口袋猛地抽动,他顾不上多想,下意识撒腿就追,边跑边用意大利语喊:“别跑那么快,证件给我,钱给你!”

护照丢了还得去大使馆报备,烦死了!姜武意原以为,对付全世界的贼用这一招都能好使,看来也未必。

那小贼动作非常麻利,踩在罗马疙里疙瘩的小石板路上,脚下生风,根本不管他在后面喊什么,七拐八拐就蹿进了街头的小巷子。

“你大爷的,个儿不大跑的还挺快!”姜武意气喘吁吁站在十字路口,向左是商业区,向右是火车站,两秒钟后……姜武意决定右边碰碰运气,追。

一周前。

姜武意开始遥控指挥在罗马筹建律所分公司事宜,过程有点儿曲折。

天知道他为什么非得盯着罗马这块破地儿,几位合伙人听到这个令人发指的消息,火速放下手头工作,轮番上阵跟他辩论……

“意大利属于大陆法系,咱们过去根本就是水土不服。”

“你接的那个1亿代理费的案子是牛逼,但代理费毕竟咱们还没有到手。”

“想要办好你那个案子,完全可以聘请一家顶级配置的调查公司。”

“列入并购计划的这家律所既往业绩一塌糊涂,纯属就是白花钱。”

……

几位大律师唇枪舌战,最后还是缴械投降,全部被姜律师无情KO。

姜武意去年因为家事请假大半年,复工之后全线开挂,成了圈里众所周知的拼命三郎,喜提“京城律师界第一财迷扛把子”的美称。

最近刚刚牛逼哄哄接下了李婉跟她那富豪老公乔莫修的天价离婚案,说话底气杠杠滴。

姜律师放出话,罗马律所必须成立,并且往后一年本律师不再接新案子,除了李婉的案子就是休假,不服气的都给我忍着。

KO完一众大佬,姜律师风风火火,说干就干,亲自飞过来督导分公司筹建事宜。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最大限度节约律所资源,他老人家辛辛苦苦搭乘晚班飞机,折腾十多个小时才到罗马。

结果,第一天就被偷。

说“偷”还算体面点儿,简直就是大白天明抢。世风日下。

……

姜武意赌那小贼会往人流密集的火车站跑。

果然,跑过一条小巷子,刚才抢钱包的小贼正跟一个同伙站在巷子口,他们看到姜武意追了过来,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

呦呵,那模样,赤.裸裸地威胁呀。

俩小贼瞪着眼,分明就是在说,一个外国佬,识相地赶紧闪人,怎么着,傻愣在那儿等什么呢,等我们哥俩儿请你去咖啡馆喝个咖啡聊聊天儿啊?

姜武意看到他们没有继续跑的意思,干脆也停下脚步呼哧呼哧喘气,刚才跑的太猛了,有点岔气儿,现在他就算是想麻溜闪人,也得先缓缓。

缓过劲儿来,姜武意冲两个小贼一伸手,用他自认为还算友好的语气,跟小贼商量道:“麻烦把证件还给我,钱你们可以留下。”

两个小贼互相递了个眼色,其中一个说:“可以,没有问题,证件200欧。”他们把证件拿出来晃了晃,顺道把那个限量款钱夹揣兜里了。

巷口有人走了过来,两个小贼东张西望有点儿慌张,姜武意没有大喊也没有动,他怕一喊小贼吓跑了他的证件也没了。等人走了之后,姜武意才跟两个小贼说:“我身上的钱都在钱包里,真没钱了。”

“把你手上戴的那块表摘下来。”小贼见姜武意长得细皮嫩肉,斯斯文文,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干脆就无所顾忌地坐地起价。

嘿,还得寸进尺了!姜武意用中国话骂了一句,“你丫知道小爷这块表值多少钱吗?说摘就摘,你当你是谁呀?”

话虽这么说,但毕竟初来乍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耐着性子跟两个小贼解释道:“这块表对我有很重要的意义,非常抱歉不能给你们。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请不要再继续错下去,把证件还给我。”

“跟贼讲法律,你觉得行得通吗?”一个声音在姜武意背后质问他,低沉浑厚,富有磁性,中国话。

是他?!

姜武意顿时愣住了,心里突突直跳,两只手一个劲儿地发抖,他想回头看一眼,可是脖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僵在那里,愣是转不过头去,急的他眼泪都飙出来了。

两个小贼看到姜武意背后的人拔腿就跑,那个人飞身追了上去,那身影……可不就是姜武意千辛万苦找了一年的那个人吗?

“霍君兮!”

姜武意反应过来也赶紧追,罗马的街道千年小巷纵横交错,姜武意是外地人感觉哪里都是一样的,没跑一会儿就又晕头转向了。

他站在街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急的眼泪一个劲儿地流,霍君兮你这个王八蛋又跑哪儿去了。

正着急呢,姜武意转身听到旁边儿一个巷子里吵吵嚷嚷。

他赶紧跑过去,只见小巷子里霍君兮被一群小混混围着,其中就有刚才的那两个小贼,估计这些人都是一伙儿的,他们手里都有刀。

霍君兮站在那些人中间,丝毫没有退缩意思。这可不就是霍君兮吗?一身正气的霍君兮,潇洒自在的霍君兮,摄人心魄的霍君兮。

“住手!”姜武意大喊一声,颇具气势,小毛贼们被唬的都愣住了。

“嘿,帅哥!” 霍君兮看姜武意自己追过来了,热情地跟他晃着手打招呼,笑得人畜无害。

“别打了,所有东西你们都拿走吧,这块表我也不要了。”姜武意两眼通红,毫不犹豫摘下自己手上的那块表,想赶紧息事宁人,他着急问霍君兮到底怎么回事儿。

“额~你说什么呢?”霍君兮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这人是缺心眼还是怎么的,还有人主动送东西的?

罗马可不比北京,做贼的也不是一个路数,在国内你退一步海阔天空,在这地儿退一步很可能让对方得寸进尺,不是很可能,是绝对的啊。你越是服软儿他们就越是认为你好欺负,仗着人多势众不断加码,欺负你。

他自己在这一片混了这么久,哪个小毛贼见到他不绕道儿走,如果不是姜武意嘚吧,这会儿他都解决完事了。

果然,那些小混混哈哈大笑,根本就没有放他们一马的意思,其中一个嘚嘚瑟瑟地指着姜武意,提议道:“你的手表,腰带,还有脖子戴的东西全部摘下来,给我们大哥鞠三个躬,然后滚蛋!”

姜武意被将了一军,不知道怎么回答更好,他这会儿掂量不出合适的词,关键心思也没在这里,只合计着这一年来自己也跟着师傅学了点拳脚功夫,一会儿打起来尽量别给霍君兮拖后腿儿。

霍君兮往姜武意身前一站:“兄弟,表不错呀!这东西太贵重,他们戴上也不配,收起来吧。”那意思很明显,要钱没有,打架奉陪。

姜武意抬头冲他笑了笑,这种站在别人背后的感觉真好。

小混混们看领头儿的那人,打还是不打?他们之前也跟霍君兮交过手,心里有点儿打怵。不打,以后没法儿混了,打,估计他们几个不是对手。

“打丫的!”所有人都在犹豫的时候,霍君兮突然用北京话喊了一声,末了还把姜武意直接推了出去,“上啊,傻愣什么呢?”

得,打吧。

姜武意也不含糊,抬脚就踹,窝心脚可是想当年霍君兮传授给他的独门绝技,稳准狠,一脚一个。

“可以啊。”霍君兮一边儿打一边儿叫好,竟然还冲姜武意抛了一个媚眼儿,那开心的小样儿像个孩子似的。

小混混们根本就不是他们俩的对手,没过几招就四散逃跑了,抢钱包的那个把姜武意的证件直接扔过来散了一地,霍君兮想追,被姜武意拉住了,“别追了。”

他一把被姜武意拽住,回头给姜武意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那笑容就像,就像,十几岁的霍君兮一样,干净,阳光,明朗,让人心情舒畅。

姜武意有点儿恍惚,是他吗?

是,似乎又不是。

“Hi,帅哥,你长得真好看!”他挑挑眉毛,拿着姜武意的证件晃了晃,“你叫姜武意?”先在自己宽大破旧的T恤上擦了擦手,然后才向姜武意伸出手来,“我是Leo。”

“Le……o?”

第二部文案

霍姜拍档罗马混混被逼从良(又名罗马假日)

Leo——理论上,无政府组织GE首领接班人,实际上,罗马街头一混混,自从遇见帅气多金又傲娇的姜律师,就再也浪不起来了。

姜律师非得说Leo以前是警察,真名叫什么霍君兮,整天欺负他脑袋不好使,让他当自己的跟班小弟……竟然,还要,逼!他!从!良!

情景(一)

Leo:“我就是个混混,你们非得拉我回去当什么狗屁GE继承人,那老婆子是脑袋进水了吗?”

黑超大哥们:“您就回去出席一下会议,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我们也好交差不是?”

Leo:“有钱拿吗?”

黑超大哥们:“钱?钱!钱……您看……这……”

Leo:“你们打发叫花子呐?赶紧滚蛋!”

黑超大哥们:“这次无论如何您得回去啊,K9卷土重来,乔家凶神恶煞,黑帆虎视眈眈,他们三家联合起来,GE就完啦!”

Leo:“完啦?”

黑超大哥们:“唉,完啦!”

Leo:“那不正好?”

情景(二)

Leo:“姜宝儿,你能不能不要总提霍君兮那个孙子?那人有什么好的?”

姜律师:“哪儿都比你好!”

Leo:“呃……要不这样呗,你别叫我霍君兮了,我就听你的。”

姜律师:“滚!”

Leo:“叫~也行吧,那,亲一下?”

姜律师:“滚!”

Leo:“抱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姜律师:“滚!”

Leo:“行吧,行吧,行吧,你愿意叫也成,就是,那个,我最近吧……手头有点儿紧,你看能不能……”

情景(三)

姜律师:“霍君兮,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折在你手里的那几个案子难道要半途而废吗?还是要我这个律师帮你收拾烂摊子?”

Leo:“姜宝儿,听你这么一说,那些罪犯好像是挺气人的哈……不过……我真的帮不上忙,嘿嘿。”

姜律师:“你这个不争气的混蛋!”

Leo:“那……人家就是个混混嘛,还是个脑袋坏掉的混混,可不就是混蛋!”

……

2月26日开始每天晚上8:00更新,还请多多支持哈!(抱拳)

正文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