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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反派要做女装巨巨 中——姜富贵

第41章

他的这句话说得并不强势,迟城听了,忍不住愣了一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不过闻人岸的语音虽然逐渐消失在了空气中,他的眼神却依然毫不掩饰地落在迟城眼前,带着晶亮的神采。

迟城原本想一口拒绝闻人岸的请求,但面对着他期盼的表情,拒绝的话却实在说不出口。

于是他抿了抿嘴,点头应答:“好。”

在他这句话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闻人岸的眼睛亮了起来。

“迟姑娘,我……”他好像是要趁着现在的情绪,再说些什么。

但在发现迟城又低下头收拾药箱后,闻人岸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剩下的半句话也被咽进了肚子。

“怎么了?”迟城好奇地扭头过来。

而闻人岸仅是抿了抿嘴角,摇摇头:“没什么。”

迟城明显能看出闻人岸还有话要说,不过既然他不和他说,他也没有追问的兴致。

于是他只把疑惑在心中轻轻地盘旋了一圈,就低下头继续手头的事情。

中途药材快要用尽了。

迟城在心中大概计算了一下药材的用量,觉得支撑不到救治好所有病人,药材就要被用得差不多了。

他扭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闻人岸:“师兄,能麻烦你帮我回药店多拿些药材过来吗?这可能是我近来最后一次过来帮他们看病了。”

对于迟城的要求,闻人岸自然不会推辞。

于是他立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好。”

眼看着闻人岸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巷角,有几个和迟城眼熟的大妈壮着胆子上前,询问道:“迟姑娘,这人是你的……相公吗?”

“嗯?”迟城愣了一下:“怎么会这么想?

是他和闻人岸都充满了男性气息,以至于看起来很有夫妻相吗?

大妈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个性格最开朗的上前,把原因说给迟城:“这个公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就像男子看着心中小姑娘的一样。”

“你对他的态度又好,我们就以为是一对。”大妈说到这里,挠了挠脑袋:“看你这样,你们两个没关系?”

“我和他只是普通师兄妹而已。”迟城很是佩服她们的脑洞:“顶多算是朋友吧,没有别的关系。”

“唉,晓得了晓得了。”带头的大妈叹了一口气,随后却又叹了一口气:“不过这位公子对你的喜欢倒是真的。”

“……”

迟城不知道如何接话,就用心把手下的胳膊多缠了几层绷带,最后还不忘系一个恶俗的蝴蝶结。

系完绷带,迟城特意停下来,仔细端详了一遍蝴蝶结的模样。

这么一看,他也是有少女心的宝宝啊。

迟城美滋滋地想着。

随即,他在对自己刚才行为作呕的前一瞬间,就努力忘却了自称宝宝的举动。

不久后,闻人岸快步走到了他身前。

迟城把剩下的药材都用完,又耐心和伤患们聊了两句,特意嘱咐其中几个人,说他们的伤口不能近水。

把想说的话都讲得差不多后,迟城起身和闻人岸一起离开树下,回药店收拾东西。

次日清晨,他们相携离开。

往常接师妹师弟到凌霄阁的时候,闻人岸总是要让他们坐上自己的飞剑,带着他们在凌霄阁上空绕两圈。

而现在,闻人岸带着坐在飞行法器上的迟城,一起把凌霄阁游览了一遍。

平时闻人岸对于“给旁人做导游”这件事有些抵触,可现在他却只恨迟城手里有飞行法器,他无法抱着迟城到处乱飞。

难得和迟城亲近一些啊。

不过他也只是失落了片刻,就收拾好了心中的情绪,淡定地继续为迟城讲解凌霄阁的情况。

凌霄阁毕竟是修真界有名的大门派,迟城对其持了仰慕心情,闻人岸的解说他也听得很认真。

闻人岸在带着迟城到了某个山头后,逐渐降落下去。

“这是刘师伯所处的清灵峰,在整个门派中,灵气浓度是数一数二的,迟姑娘可以先挑选一个小山头居住。”

迟城跟着落到地面上。

她左右打量,发现这座山峰十分清峻,甚至自带繁花绿树,半山腰的一片阁楼下尽是假山池塘,猛一忘去,和人世间权贵之家的府宅长得很相似。

见迟城定定打量着这些建筑物,闻人岸轻咳了几声,介绍道:“刘师伯原本是凡间一个国家的皇子,自小生活优越,就算开始修真也不改其特点。”

“不过清灵峰的生活质量是真的不错,凌霄阁好多人都想试一试清灵峰的温泉,尝尝清灵峰的饭菜。”

说到此处,闻人岸的话语中带了些艳羡。

听罢闻人岸的话,迟城心下愈发满意。

在谢过闻人岸后,他仔细选择了一个半山腰的房间。

这间房的位置不错,上是云雾缭绕间刘长老身住的空中楼阁,下是林森中杂役们安居的小屋,平平望去,不远处有座山峰,顶部好像被一把巨大的利剑削平了身体,只有一个平滑的镜面,镜面上稀稀拉拉地坐落着房屋。

看起来非常安然。

迟城打量罢周围的环境,又原地吐纳了几下,随后回身走进屋内。

因为屋子里没有人居住,因此一切都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具体要把屋子装扮成何种模样,还要看迟城自己的想法。

闻人岸紧随其后,走进房屋。

“迟姑娘,你可想好了如何整改房间?我可以带你去坊间转一转。”他询问迟城。

迟城觉得现在就很简洁整齐了,但听闻人岸要带他去市集,还是赶快回过头来:“那就麻烦师兄带我去坊市看看了?”

第42章

闻人岸带着迟城去了凌霄阁内门弟子的坊市。

在路上,迟城控制着飞行法器自行前进,同时左右观察了附近,确定没有人正紧紧盯着他,便舒了一口气,低头打开系统界面。

任务界面已经刷新。

“修为到达金丹期,并完成门派大比。”

对于凌霄阁的门派大比,迟城倒是素有耳闻。

每个季度,凌霄阁都会把差不多修为的弟子聚集起来,进行比斗,胜利的人能够得到名誉和奖励。

他打量了一会儿系统的任务,面上没什么波澜。

这时,闻人岸已经带着他到了坊市,迟城回过神来,跟着一起降落下去。

内门的坊市乍一看起来和凡间的没什么区别,路边的男男女女各自摆了小摊,把要卖的东西放于其上,偶尔有人过来瞧看,便起身殷勤介绍。

迟城本以为自己没什么要买的,但在坊市间游览了一遍,心下却也有了不少想买的东西。

闻人岸是凌霄阁赫赫有名的大师兄,摊贩们见了他,都慌忙站起来,热情迎接。

随着闻人岸一起的迟城也得到了这种待遇,更是没有小摊贩敢哄抬物价欺骗于他。

修真界用的货币都是灵石,迟城虽然没有,但闻人岸和郑不容给他的空间戒指中,却布满了上中下三等灵石。

换言之,迟城现在是个富人。

他倾身向一个小摊望去,仔细看着摊上的物品。

闻人岸含笑立在他身后,望着迟城的眼神满含宠溺。

在挑挑拣拣了半天,终于选中了几张神行符后,迟城问了价格,打算付钱。

可下一刻,就有一个怪异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这几张神行符,我都要了。”

说话的是个男子,可声音却不似普通男子那般粗犷,听起来过于尖细,仿佛掐着嗓子一般。

迟城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符纸就猛地被人抽走。

同时这个阴声怪气的嗓音再次响起:“闻人师兄,难得在坊市遇到你啊,今日是带着心爱的女子出来了?”

语罢,见闻人岸沉默着不理会他,他冷哼一声,继续讲下去:“不知道连乔黛师妹都不能入眼的闻人师兄,看中的女子该是何种风情?”

听到这里,迟城隐约明白了他们两个的关系。

……应该是情敌吧?

他明白乔黛和闻人岸彼此都没有情意,因此对于他的话语并不觉生气。

但脸还是要帮闻人岸争一下的。

想到这里,迟城伸手把鬓边的长发聊起来,侧头疑惑望向闻人岸:“师兄,来者是……”

之前迟城低着头,滑落而下的长发挡住了大半张脸,旁人根本看不清他的颜色。

可这回迟城一侧头,他的容貌便赤裸裸地被展现在众人眼前。

一直喋喋不休的男子长得不错,只是举止过于阴柔,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他原本面带嫌弃地望着闻人岸和迟城,但在看到迟城的脸颊后,便瞬间失了言语。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几张符纸也飘飘然落地,差点儿被风吹走。

面对着尴尬的场景,闻人岸忍不住笑出声来:“师妹,这是王师兄。”

“王师兄好。”迟城乖巧行礼。

王师兄看起来娘气刻薄,实际上是个标准的颜控,且只控女子的颜。

之前他喜欢乔黛,觉得乔黛是整个凌霄阁最貌美的女子,便刻意针对冷落乔黛的闻人岸,想为女神出气。

可他现今发现了迟城,心中的想法瞬间改换。

“师妹……你、你好。”他的语气蓦然柔和。

身边的跟班把掉到地上的神行符拾起,递给王师兄。

王师兄恍然间想到了什么,忙不迭地上前一步,把手中符纸递给迟城:“师妹,这是你想要的符纸……送给你!”

见迟城想要拒绝,王师兄急忙补上一句:“也算是给师妹的见面礼。”

王师兄满带善意的热情让迟城有些无助,他茫然地回头,望向对凌霄阁更熟悉一些的闻人岸。

闻人岸知晓王师兄的性格,知道他向来嘴硬心软,又对美色没有抵抗力。

于是他轻微颔首。

迟城便接下了这几张符纸,还不忘给王师兄回了两瓶好一些的丹药,以作回报。

差不多又采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后,迟城和闻人岸道别,离开了坊市,向清灵峰行去。

只是他刚在清灵峰歇息一会儿,就收到了法阵传来的讯息,说是有人来拜访他。

闻人岸刚走,这时候是谁要来见他?

迟城心下疑惑,便起身去迎了那人进来。

来人竟然是乔黛。

乔黛早就听说刘师伯收了一个徒弟,还有不少人称赞这个徒弟美貌如花,可和她并称“绝代双花”。

她对此没什么举动,心中却是有些不屑的。

“再美的女子,难道还能比得上迟姐姐?”她在心中如是想着。

可对于这女子的溢美之词越来越多,甚至有人说她比之乔黛,仿佛皓月比之繁星。

赞誉居然如此之高?

乔黛坐在凉亭中,挑了挑眉头,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于是她找来下属,打探这位师妹的消息。

果然,师妹姓迟。

居然是迟姐姐?

在刚认识迟城的时候,乔黛就想带着迟城回凌霄阁,二人做师姐妹。

只可惜那时的迟城一心想着完成任务,根本没有到大门派修炼的心思,乔黛的计划未得实施。

如今,她的意外却猛然成真,乔黛心下喜悦,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

她的表现被凌霄阁阁主见到。

凌霄阁阁主向来关心乔黛,见她此时面带喜色,便关心询问:“黛儿,你可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模样如此快乐?”

“我曾出外游玩,意外遇到了一位姐姐,却没想今日又在门派看到了她。”乔黛弯起眼睛,对着凌霄阁阁主撒娇一般开口。

凌霄阁阁主的脑袋一转,想起了刘长老托付给他的小徒弟。

“你说的可是你刘师伯新收的徒弟?”

没想到父亲居然猜出了口中人的身份,乔黛讶异地睁大了眼睛,随后甜甜一笑:“父亲怎么知道?”

第43章

凌霄阁阁主往日面对门人,都是冷面威严模样。

看着闻人岸的时候,眼中的厌恶与不屑没有半分遮挡。

可当站在乔黛面前时,凌霄阁阁主却将所有负面情绪收敛起来,温和地望着乔黛,眼中蓄满笑容:“新来的门人,也就只有你刘师伯新收的徒弟了……又听闻她难得是个女子,自然你想的就是她了。”

乔黛其实也只是随口问上一句,心头并没有什么好奇心。

现在得到了父亲的答案,也就淡定地点了点头。

又和阁主说了几句,乔黛起身快速跑到清灵峰,果然见到了迟城。

迟城看着乔黛面带期盼地望着他,便在犹豫了片刻后,把她迎了进来。

“乔黛,你来了?”他以眼神致意。

乔黛坐在迟城为她拉开的椅子上,脸上带着明显的笑容:“姐姐,我听说你来了,就赶紧来看看你。”

说罢,她侧身,左右打量了一遍屋内的装饰:“姐姐,你是不是还没收拾好屋子?……那我是不是打扰了你?”

若是因着她的拜访,迟城今晚只能睡在条件不怎么好的房间里,乔黛会自责死的。

迟城顺着乔黛的目光,把房间大概看了一遍。

“没有,我差不多收拾了一下,打算今天暂时这么住下。”他想直白地告诉乔黛,“我不会收拾屋子,所以只能这样了”,可当这句话溜到嘴边,即将宣之于口时,他又觉得不好意思。

说出缘由时,迟城的面色淡定。

可乔黛却忍不住皱起眉头:“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将就在这破屋里呢?我记得是闻人岸把你带过来的,他为何不帮你置办一下东西?”

眼见着乔黛就要把怒火燃烧到闻人岸身上,迟城赶忙开口替闻人岸解释:“师兄带我去了坊市,只是我暂时还没想好买什么,所以空手归来而已,和他没关系。”

迟城自认为自己的复述很是符合事实,却未想到乔黛的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迟姐姐,你是不是有个未婚夫,姓柳?”她蓦地转移了话题。

“啊?”迟城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在听迟城的回话时,乔黛一直在仔细观察着迟城的表情。

发现她的确是一无所知,乔黛抿了抿嘴,在稍微组织语言后,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我觉得闻人岸似乎对柳耀公子有图谋。”

不等迟城开口质疑,乔黛就不由分说地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言行。

“你和柳公子平日与闻人岸的关系并不紧密,所以看的事情也不够多。可我却发现闻人岸一直在查探柳公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你。”

闻人岸有一直在看着他吗?

从未发现过这种事情的迟城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应答。

乔黛则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把话题说下去。

“我原本也觉得只是意外,可我毕竟是女子,心思比柳公子细腻一些,也就更能发现些许他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出来的细节。”

说到这里,乔黛重重咳嗽了两声,嗓子也跟着沉了下来。

“闻人岸每晚都会走出门外,独自望着某处发呆,但我观察下来,发现他望着的方向,就是你所在的方向。”乔黛平时说话的声音轻盈悦耳,可现在却过分暗哑,有种魔魅的性感。

迟城眨了眨眼睛,整个人都处于惶惶然的茫然中。

“而且我发现,他经常能够准确地找到你的位置,不管你是远是近。”说到这里,乔黛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以前从未见他如此敏锐过。”

她还想再说两句,但虽然这些场景能够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真要她用语言复述给迟城,却有很大的难度。

……算了。

乔黛叹了一口气,最终做出总结:“总之,我觉得闻人岸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或许对你们两个有图谋,一定要小心。”

把这段话说完,乔黛看着敛眸不停点头的迟城,忽然上前一步,热情地挽住他的臂弯:“姐姐,父亲叫你去找她,说要看看刘师伯收下的徒弟究竟多么优秀。”

刘师伯在凌霄阁的人缘不错,但也因此,大家都知道刘长老不爱收徒。

看他在凌霄阁待了快千年,于长老之位上也坐了五百多年,却只有两个徒弟。

难得遇到刘长老领回来一个小徒弟,众多长老都有些激动,赶快聚集到了凌霄阁阁主的房间大厅内。

“听说这个小师侄是个美人?”

“我记得刘长老说过她是光灵根,请我帮忙照拂一下……”

“也不知道是多么优秀的人,才能入了刘长老的青眼啊……”

大家一起等在正厅内,偶尔侧身和身旁的男男女女谈几句话,场面虽然有些吵闹,但也算得上和谐。

当一对女子携手走进的时候,室内的吵闹声猛然大了一些,随后归于寂静。

所有人都在凝望着迟城的脸颊。

……这可真是上帝给予的美貌啊。

迟城和乔黛一起从门外走进来时,感觉殿内有些过分寂静了。

他皱了皱眉,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便只能跟着一样有些茫然的乔黛一起给众人请了安。

又过了半刻钟,气氛才又活络起来。

迟城还没来得及聆听他们的八卦,就听到上首有一道十足威严的声音响起:“你可是刘师兄新纳的徒弟?”

这声音虽然轻柔,但却仿佛雷鸣,清楚地传入了迟城的耳朵。

他循着声响向上望去,发现果然是正首的一个男子发了声。

男子的容貌略显粗犷,但因着长久处于上位,自带一股让人心折的威严。

不消多说,这就是凌霄阁的阁主了。

迟城打算纳头拜下,却发现身边的乔黛突然蹦跳了上了台阶,小跑到了凌霄阁阁主的身边。

她上前一步,搂住阁主的手臂,撒娇道:“父亲,这是我的朋友,你别吓她啊。”

第44章

凌霄阁阁主其实也不想恐吓迟城,只是身处上位,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气势来。

现今有小女儿从中缓和,他也乐得给一个慈爱印象,便伸手拍了拍乔黛的肩膀,露出一个柔和笑容来:“就你会说话,我怎么吓你的小朋友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风趣得很,看起来只是一个有些活泼的长辈。

迟城也跟着笑出来。

只是她却不敢像乔黛一样任性,所以还是俯身行了个礼,道:“多谢阁主。”

阁主面向迟城,淡淡点了个头:“无妨,起来吧。”

说罢,他走下来,在虚空中抬手,将迟城扶起来。

“既然你是黛儿的朋友,又是刘师兄的弟子,还有着绝佳天赋……”说到“绝佳天赋”四个字的时候,阁主的眼眸转了转,蓦然想起迟城似乎是光灵根。

他毕竟是凌霄阁的阁主,坐拥凌霄阁的偌大书馆,见识并不短浅,也清楚光灵根的优秀。

在刚知晓光灵根时,他只觉得这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灵根。

然而现在他面前就活生生出现了一个光灵根的女孩。

即便努力稳定心神,阁主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在面上重新展开一个笑容:“凌霄阁自然不会亏待你。”

阁主话落,乔黛跟着一起笑:“姐姐是我的姐姐,当然也就是父亲的女儿了。”她的眼神猛地一亮,拍手道:“要不然父亲收姐姐做干女儿吧。”

这个提议,对于迟城和阁主来说,都是有益无害的事情。

阁主一心想把有着极品光灵根的迟城稳定下来,迟城则想在凌霄阁的位置更稳固一些。

二者遥遥对视了一眼,一拍即合。

于是就在众人的面前,迟城和凌霄阁阁主结成了亲缘。

事毕,迟城和乔黛一人一边,搀扶住了阁主。

阁主面带笑容,可在一转身,看到了身后的闻人岸后,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皱眉看着闻人岸。

迟城跟着把目光投过去,就见闻人岸正站在围观群众的首位,静静垂首。

他打量了闻人岸半晌,又把目光投向身边的阁主,却发现阁主看自己大徒弟的模样,就像是在看某种让人嫌恶的垃圾。

闻人岸不是本世界主角,是天选之子吗?怎么会被师傅这么看待?

迟城愣了一下,赶快在心中回忆原文的剧情。

只是在原文中,描写到二者相处的时候,大多都是一笔带过。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见闻人岸神色淡定地把头低下,回应道:“师傅,我给师妹送个东西。”

说罢,他举起了一个神兽袋。

阁主侧身望着闻人岸,眼中满是怀疑与打量。

“你拿的是什么东西?”他明知故问。

在踌躇了片刻后,闻人岸还是有些不甘愿地开口:“是我送给师妹的……小宠物。”

“哦。”阁主瞥了闻人岸一眼,又注意观察了一下他的眼神,很轻易地就发现了他对迟城的爱意。

之前乔黛喜欢闻人岸,就已经让阁主暴跳如雷。

幸好闻人岸并未对乔黛表达出丁点爱意,这才让阁主满意地吁了一口气,觉得若是闻人岸不配合,以乔黛的性子,也做不出过格的事情。

可现在,闻人岸对迟城明显有好感。

阁主的面皮瞬间紧绷了起来。

要是闻人岸坚持不懈,又该怎么办啊?要知道闻人岸可是……

阁主勉强压制住心头的思索,冷淡地接过神兽袋,先自己看了一眼,才递给迟城:“这是你师兄的见面礼,收下吧。”

说着,他低头注意迟城的表情。

迟城并没有什么奇怪反应,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神兽袋,然后对着闻人岸道谢。

接着,他就自然地把目光挪移开,打量整个大殿的景色。

看到这样的情况,阁主原本不停蹦跳的心脏难得安稳了些许。

他不想再让闻人岸和迟城待在一起,便又说了两句话,随后携迟城一起离开了这里,去凌霄阁的书馆。

书馆的最高层,是除了阁主和长老,其他人一辈子都可能进不去的秘籍室。

秘籍室里面摆放着的都是极其稀有和珍贵的秘籍,和外面专门给凌霄阁弟子开设的、只要有功勋就能进去的秘籍房完全不一样。

现在,凌霄阁阁主珍惜迟城的资质,便忍不住想用好的秘籍拉拢她。

不过秘籍室的秘籍和系统提供的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

迟城从这一系列举动中,看出了凌霄阁阁主的诚意,于是他也没有拂了对方的面子,笑着接过了几本光灵根修炼用的秘籍。

不过在挑选秘籍的时候,倒是有一件事让迟城注意起来。

凌霄阁的阁主在带着迟城看秘籍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他。

“城儿,你可知晓闻人岸对你的情意?”他定定地望着他,目光满含探究。

怎么突然问到这个了?

迟城心下惊疑不定,脸色也是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在踌躇了片刻后,他轻声开口:“我有一点儿感觉……”

“是了,”阁主接过迟城的回答:“闻人岸虽说性格不是很好,可长得一副好皮囊,又修为高深,你可有什么想法?”

……这教他如何应答?

迟城尴尬地笑了两声,随后小心翼翼看着阁主的表情,见他面色冷肃,便试探着开口:“闻人师兄的好我自然清楚,只是我暂时还未有男女之情的想法,因此也只能和师兄说一声抱歉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阁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样最好。”他抬了抬手,似乎是想要抚一下迟城的头顶,但忽然想到面前的不是乔黛,就把手放下,转过身去:“闻人岸此人,你可以和他做朋友,但绝对不能亲近他。”

感觉自己的语气不够严厉,阁主把身子转回来,又咬着牙把最后一句话吐出来,给迟城画了个重点:“绝对不能亲近他!”

闻人岸可是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能亲近他?

迟城不知道阁主的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看表情和动作,也没有什么恶意,真的只是善意的提醒。

他追上前,想问两句,阁主却对此避而不谈,假做刚才什么都没说。

拿到了秘籍,迟城离开书馆,向清灵峰飞去。

路上,他看到了闻人岸。

闻人岸乘着一把款式新颖的飞剑,配着身上精致的长衫,远远望去烈烈舞动,可当做一副美景欣赏。

他正在等待迟城,看到他从书馆那边飞了过来,就赶快迎上去:“迟姑娘……师妹。”

从书馆出来的这一路,迟城思考的都是要如何和闻人岸相处。

正好他这个反派也不太想和主角卿卿我我,就借此拉开距离?

只是迟城想得好,真的看到闻人岸凝聚在他身上的专注目光时,他还是没有冷硬起心肠,而是回应了一声:“师兄。”

“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差点儿以为你绕路了。”闻人岸上前和迟城肩并肩,同时嘴里有些小委屈的埋怨着。

“只是和阁主在书馆多聊了几句。”迟城礼貌应答。

闻人岸也不是个蠢人,很轻易地就听出了迟城话语里的疏离之意。

于是他想了想,转移了话题:“其实我原本想去书馆门口等你的,只可惜师傅不让我去那里,所以只能作罢了。”

果然,这句话成功地吸引了迟城的兴趣。

他扭头望向闻人岸,好奇发问:“我看阁主对你好像很冷淡,这是什么原因啊?”

迟城的这句话就像戏精的开关一样,成功让闻人岸的眼神反复转变了好几次。

最后闻人岸终于选中了一个最好的切入点,惆怅地歪了歪脑袋,神色迷茫:“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罢,他带着迟城一起把飞行的速度降低下来,同时回忆起了往事:“我原本是个一个凡世的普通人,因着无父无母,从小就学会了各种营生,借此苟活。”

这种追忆悲惨过去的谈话,最容易让人心疼。

他扭头看了迟城一眼,见他果然正凝神听着接下来的话,于是微微一笑:“后来遇上凌霄阁选拔弟子,我心想着去凑个热闹,却没想一飞升天,成为内门的弟子,更是得了阁主的青眼,变成了他的弟子。”

“那时候的阁主对我极好,每日都要把好东西给我,更是勉励我勤加修炼,早日突破。”

“在凌霄阁修炼了一段时间后,我甚至和亲身父母相认,成了有家有父母的人。”闻人岸控制着自己的面颊,露出一个柔和的表情来:“那段时间我真的是最幸福的人。”

耳听着闻人岸的话,迟城却忽然想到了柳余姚的父母。

柳余姚之所以突然从“慈爱大师兄”变身“恶毒反派”,就是因为他被人告知,他父母的死亡和闻人岸的家人脱不了干系。

闻人岸继续讲述下去:“不过在我从筑基冲击金丹期的时候,我意外中了心魔,虽然九死一生中打败了它,甚至得了明悟,师傅看我的眼神却变了。”

他紧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疑惑:“那段时间我的父母又都因病去世,师傅对我的态度就越发不喜,更是劝告小师妹离我远一些。”

“乔黛对我原本的态度……你也知道,”闻人岸伸手摸了摸鼻子:“师傅在看到我们两个这样的相处模式后,雷霆震怒,直接把我叫到了他的府邸,警告我远离乔黛,绝不能引他的宝贝女儿入歧途。”

闻人岸的眼神明暗闪烁,不知心中究竟想着什么。

迟城却认真思考起了这段话,结合着阁主和他说的,想拼凑在一起,分析得出一个答案来。

只可惜他没有侦探一样的头脑,抓重点的能力也不怎么样,就算是咬牙切齿尽情开放脑洞,也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来。

……倒是出了一堆“外星人攻占地球”“人族虫族大战”“闻人岸和凌霄阁阁主的爱恨情仇”等奇葩脑洞。

实在想不出答案,迟城就只能把目光回归到闻人岸身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他妄图从当事人身上得到回应。

不过闻人岸也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因此很是不解。”

“算了,不说这个了,”闻人岸把话题岔开,语气也蓦然轻快起来:“看看我给你带的神兽吧,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你看看你喜不喜欢。”

听着闻人岸仿佛在哄骗小女孩一样的语气,迟城的嘴角抽动了两下,但还是从空间戒指里把神兽袋拿出来,打开看了一下。

里面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小狮子。

这个小狮子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看起来分外威风,不过因着它还小,所以只能毛茸茸地躺在神兽袋里,叫声也绵软得很。

闻人岸听说女孩子都喜欢这种东西,因此一直紧紧盯着迟城,想看他的反应。

看到迟城的面上露出欣喜表情,他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脏也跟着缓缓落下,在面上露出一个温和宠溺的表情来:“你喜欢就好。”

他以为迟城是因为小狮子可爱,所以心下欢喜的,却没想到,迟城之所以露出笑容来,是激动的。

居然能够养狮子!

在现代,他每每看着动物世界里威风的老虎狮子,心中就常常起了欲望想要养上一只。

在现代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愿望,居然在这本书里得偿所愿,迟城心满意足,赶快把小狮子从神兽袋里捞出来撸了撸。

“这是火狮,长大后威力极大,又可以当坐骑飞天,是个很不错的宠物。”看迟城满意,闻人岸在旁边温声解释。

“多谢师兄。”听罢解释,迟城扭头看他,眼中笑意满满。

“你喜欢就好。”闻人岸点头应道。

他们把话说完,就一起把前行的速度加快,向着清灵峰的方向奔去。

把迟城送到了房门口,闻人岸和他道别,随后转身离开了清灵峰,回去自己的房间打算修炼。

只是在路上的时候,闻人岸忽然感觉到了空间内法器的震颤。

他抿紧嘴唇,眸光冷漠地望着清灵峰的方向,眼中满是怀疑与探究。

“柳余姚?柳耀……”闻人岸把这两个名字在嘴边咀嚼了几遍,好似突然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嗤笑出声:“真是……改名字也不知道改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

迟城换成男身修炼了一小会儿,就又换回了女身。

次日,迟城刚从修炼中醒来,就听到了叮铃铃的铃声。

他扭头倾听,辨认出这是有人要来拜访的声音。

于是他打开了房间的防护膜,请闻人岸进来。

闻人岸走到内屋外面,隔着一道门帘开口:“师妹,今早要去听课修炼,我来提醒你一下。”

之前有师姐给了迟城一个门派注意事项,里面写了每周都会有一次集体听课打坐。

他记得这件事,也真打算起身准备。

不过闻人岸过来提醒他,这还是让他心下有些暖意,赶快道谢。

随后他快速地收拾好了自己,穿上统一的门派制服,出门和闻人岸一起赶去听课现场。

凌霄阁毕竟是大门派,用的内门子弟服饰自然也十分优质,款式也并不僵硬。

他们统一穿着黑色白边长袍,每当微风掠过,袍角便随风飞舞,俨然一副仙人姿态。

闻人岸扭头望向迟城,觉得这身衣袍十分适合他。

她长得极美,五官清婉动人,满身的气质竟然隐隐改换了衣服的风格,把别人穿起来粗犷豪放的衣袍穿出了一股书卷的风情来。

上一个有这种改变的,还是他的师兄……

闻人岸想到柳余姚,眸色猛地一暗。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迟城,询问道:“对了,师妹,柳公子在哪里?好久没见到他了。”

听这声音,就好像真的是刚刚想起这件事情一样。

迟城听到闻人岸询问柳耀,心下便是猛然一惊,不知道应该如何应答。

最终他勉强开口:“柳耀应该是出去游玩了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说谎话的功力还没修炼到炉火纯青,闻人岸只需多瞥看几眼,就能看出他强自镇定的内在。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昨晚的震颤。

他应了一声,随即便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

他们两个走得很快,不过片刻,就到了授课的地方。

还没接近,他们就看到了漫山遍野的人头,几乎所有内外门的弟子就赶了过来,想听听大能的教诲,若是能意外明悟,便是好事一桩了。

闻人岸的脸很有辨识度,看到了他的弟子纷纷让路,更有几个赶上来想用蜜语巴结他。

在看到闻人岸的时候,他身侧的迟城自然也映入了在场众人的眼眸。

伴随着倒吸气的声响,迟城走进了大殿内里,坐到了靠前的位置。

旁边有个师兄上前来和她打招呼,说是他的直系师兄。

看到迟城好奇地望着他,师兄的表情有些紧张,咽了咽口中的唾沫,跟着解释道:“我昨日在山下修炼,今早才赶回来,没能在昨天迎接师妹,还请师妹原谅。”

对于师兄的歉意,迟城自然全盘接受。

他对着师兄笑了一下:“师兄忙的是正事,能来看我就已经展现出了师兄的一番心意。”

师兄点了点头,望着师妹娇美的面容,忽然想到作为兄长,他还未给出自己的见面礼。

于是他赶快翻了翻空间戒指,从中找到了个能够登上大雅之堂的物事,送给迟城:“师兄来得及,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就把这块晶石送给师妹吧。”

听着师兄的声音,迟城把目光挪到他的掌心,发现他递过来的竟是一颗纯白色的晶石。

晶石在这个世界是个常见的物事,可以用作货币交换,也可以用来吸收灵气。

但师兄给的这枚晶石却与众不同。

它长得光洁无暇,整体无一点瑕疵,雪白得仿佛一团雪球,观赏性明显比实用价值大。

估计是师兄看迟城是个女孩子,以为女孩子会喜欢这种东西,所以把这个送给他了吧。

对于师兄的好意,迟城没有推拒。

他仔细凝视着晶石的模样,并在沉吟片刻后礼貌答谢:“多谢师兄,我很喜欢。”

在听到迟城的回答时,师兄仔细观察着迟城的模样,确定他的面上的确是隐隐约约有喜色蔓延,才松了一口气,同时露出一个笑模样:“那就好。”

师兄在见到迟城的时候,脸颊一直发红,甚至连个自我介绍都没有说出来。

迟城也不好意思开口问对方叫什么,便在中途偷偷侧身,询问闻人岸:“我这个师兄姓甚名谁?”

在片刻后,他有些尴尬地补充了一句:“我也不能一直只叫‘师兄’啊。”

闻人岸的记忆力很不错,因此他只随意看了师兄一眼,就认出了身份:“他叫王绍。”

“好。”迟城点了点头,暗自在心中记下这个名字。

打完招呼,上座的师傅开始讲课,迟城则乖巧坐下,等待着开课。

又过了一小会,课业正式开始。

上座的修者是个大能,不过他这个“大能”更多地体现在悟性上,而非修为上。

真要说起来,他的修为和资质比在场许多弟子差上不少。

作为三灵根的修者,他在二百岁就成为了元婴期高手,就是因为他顿悟了三次。

这三次顿悟,都让他的灵气更加凝实,使用灵气时也更加顺畅。

在修士间,还有一种说法。

说这位师傅看起来不起眼,实际上是“天选之子”。

因为顿悟这种事情,在修者的心中,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只要你能够顿悟一次,未来就光明无量。

更别说这位大能顿悟了三次。

听听大能的讲解,或许在什么时候就顿悟了呢?

在场的大部分人心中都有着这种侥幸的想法,望向台上男子的目光也就更加热切。

唯独闻人岸懒洋洋地坐在地上,身子跟随众人一起朝向前方,眼睛却黏在了迟城身上。

迟城第一次听到台上讲师的光辉事迹,因此面上满是惊讶,一张嘴微微张着,不时从中传出惊叹的呼声。

这台上的人又有什么可敬佩的?他不到一百岁,就到了分神期,更是顿悟无数次……

想到这里,闻人岸便觉心下愈发烦躁。

于是他伸手挠了挠额前的头发,侧身对着迟城开口:“迟师妹,你不必羡慕他。”

他的这句话果然吸引了迟城的注意力。

看到迟城把头颅偏过来,闻人岸伸手堵住嘴唇,做作地咳嗽了两声,接着才把话继续下去:“你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光灵根,只需认真修炼,他拥有的一切你都会有……他没有的你也唾手可得。”

没想到闻人岸把他叫过来,要说的却是这个。

迟城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最终他只笑了一下,应答道:“我知道。”

“不过毕竟是前辈的经验,总要多听听,得个教训。”迟城此时的表情与闻人岸的心不在焉不同,是极度的认真,认真得让闻人岸甚至生出了愧疚之感。

第45章

讲台上的老师说到了一个关键性的地方,场上所有人都忍不住呼和了几声:“好!”“果然是大能,说的都是精髓!”

他们的嗓音很快把迟城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他抬头仰望着台上老师的风姿,眼中满是惊艳。

闻人岸跟随着迟城的目光,先是抬头看了看上方的男子,接着又把目光挪移到迟城身上。

他原本还想和迟城聊几句话,展示一下自己的优秀,可话题现在却中断了。

“等有时间,我也给你讲讲我顿悟的经历啊?”

在犹豫了半晌后,闻人岸不死心地开口。

果然这句话对迟城的吸引力不小,因为迟城随后兴致勃勃地转过身子,好奇地凝望着他:“真的吗?”

刚才迟城看台上大能,用的就是这种目光啊。

闻人岸心下意动,便忍不住豪情万丈地开口:“当然!”

见闻人岸快速应声,迟城在面上露出一个笑容来:“那就多谢师兄了。”

他们两个接着又聊了几句,闻人岸使出全身解数,倒是把迟城逗得笑声不断。

就在气氛正欢畅的时候,旁边忽然有人过来。

在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的时候,迟城愣了一下。

随后他转身看向来者,惊讶地询问:“乔黛?”

乔黛伸手放在唇前“嘘”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遥遥看了大能一眼。

在表达了歉疚之意后,乔黛蹲下身子,轻声嘱咐:“姐姐,父亲叫你去见他。”

凌霄阁阁主为什么要见他?

迟城有些犹疑,于是侧头瞥了闻人岸一眼。

乔黛却立刻挡住了迟城的目光,不让他多关注闻人岸片刻。

同时他静静地凝视着迟城,目光里满是情深意切,复杂的情绪堆积在一起,让迟城一时间分辨不出究竟。

“那好吧,阁主在哪里?”迟城想了想,询问道。

“我带你去。”他的这句话就像救命稻草一样,让乔黛的目光一下子柔软了起来,神色也轻松了不少。

她笑着站起来,引着迟城从旁边行过。

迟城以为阁主应该还在凌霄阁正中的山峰,却没想到,阁主竟然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子里。

看他的姿势,应当是一直在观察大能讲座的场景。

他遥遥望着迟城一步步走近,直到亭子前面,才将放在远处的目光收回来,静静看着她们两个:“你来了。”

在离阁主还差两步的时候,迟城就开始仔细观察阁主的表情。

阁主面无表情。

他埋下头,行了一个弟子礼,同时有些惊疑不定地开口:“阁主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在听罢他的提问后,阁主沉吟了片刻:“我叫你来,是因为看到你和闻人岸正言谈甚欢,想提醒你闻人岸并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阁主的这句话说了很多次,但迟城听起来,还是一头雾水。

于是在静默了一小会儿后,迟城抬头快速地瞥了阁主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请问阁主能否告诉我闻人岸的真实身份?弟子一直忧心忡忡,不知道该如何与闻人岸相处。”

阁主原本满面的笑容,在听到迟城的话后,逐渐褪去。

迟城的表情实在是诚恳,诚恳得让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是随意编造一个假象,还是把事实清楚地告知?

他漂移不定的目光很明显,迟城轻而易举地发现了他眼底的不安与茫然。

可即便知道阁主的为难,迟城也一定要问清楚闻人岸的秘密。

最终,阁主咬着牙思考了很久。

乔黛在旁边左看看阁主,右看看迟城,一时间不明白他们两个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不过她知道的也不多,只听到父亲连着对她说了好几句的“闻人岸会伤害到迟城”。

闻人岸看起来温柔和蔼,可是真的发起疯来,乔黛会止不住地浑身发抖。

她相信闻人岸的外表都是伪装,所以赶快去把迟城叫了回来。

现在看到迟城在追问这个问题,她心下也很是好奇,忍不住问:“父亲,究竟他有什么问题啊?你好好说一说呗?”

面对着两个漂亮女孩儿期待的目光,阁主的嘴唇连着抽动了好几下,却依然嗫嚅着。

在大能的讲座即将结束,在场人纷纷散开的时候,阁主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定定地望着迟城,开口到:“他的身份很可怕,我不能多说,只能说……是天大的仇人。”

天大的仇人?多大?是谁的仇人?

在被解答了一个问题后,转瞬间又有无数个疑惑在迟城脑中形成。

他仰起头来,想要从中挑选几个有价值一些的问题询问,却见阁主悠悠叹了一口气,随即摇头:“唉,算了,你们走吧。”

在最后,他也不忘凝望着迟城:“你一定记得,离闻人岸远一些。”

不远处,闻人岸正在望着这里的景况。

修真者的视力极好,因此迟城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好奇。

阁主自然也发现了闻人岸。

他原本还算慈爱的面色一瞬间沉了下来,冷冷地望着闻人岸,同时口中吩咐道:“迟城,你先走吧,不要忘了我今日和你说的话。”

“弟子晓得了。”迟城和乔黛一同行礼,随即退后几步。

而阁主则在又看了他几眼后,召唤出自己的飞行法器,悠悠飞走。

阁主刚走,闻人岸就赶了过来。

“迟姑娘,师傅找你,可是有什么要紧事?”他注意观察了一下迟城的表情,没发现什么端倪,便好奇询问道。

在闻人岸过来的时候,迟城及时把本就不是很夸张的面部表情及时收敛了起来,而乔黛却未能及时掩盖住心中的情绪,看向闻人岸的目光也好似带着刺一样。

不是瞎子的闻人岸轻易而举地就发现了乔黛对他的敌意。

于是他顿了顿,询问:“师妹可是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要如此看着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和打趣,看起来是想要通过这样的对话缓和一下现场的气氛。

可是也不知道乔黛是迟钝还是故意而为,她根本不像往常一样搭理闻人岸,而是冷冷回了一句:“我怎么看你,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语气……活生生的一个小辣椒啊。

闻人岸沉默了一小会儿,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就淡淡地、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转身向迟城:“迟姑娘?”

“阁主找我,是因为发现了一套更好的光灵根秘籍,所以找我来,把它交给我。”迟城眨了眨眼睛,很快找出了一个还算靠谱的借口。

紧接着,他忽然意识到乔黛的表现有些过分,便赶快拉着乔黛加了一句:“乔姑娘刚和阁主起了矛盾,因此情绪很差。”

这话一出,乔黛就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于是赶快咳嗽了两声,有些歉疚地向闻人岸道歉:“师兄……不好意思,父亲给了迟姐姐那么多好秘籍,却不给我,只说我不适合用……我倒不是嫉妒姐姐,只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所以就和他吵了几句。”

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闻人岸心中虽然疑惑,可还是勉强点了点头,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不提。

“师妹,我送你回去清灵峰吧。”闻人岸重新在笑容挂在面上,向迟城开口。

闻人岸说完,迟城就忙不迭地接话:“好的,那就谢谢师兄了。”

乔黛虽然把表情恢复了正常,可眼眸深处还是隐隐有些警惕。

她跟随着闻人岸一起把迟城送到房间门口,随后一同离开。

在路上,乔黛思索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询问:“闻人岸,你……”

见闻人岸将疑惑的眼神投过来,乔黛小小地紧张了一下:“你可是有什么秘密?”

秘密?

这两个字,成功让闻人岸的眼神紧缩了一下。

其实秘密这种东西谁都有,无论大秘密小秘密,都是每个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就像闻人岸,现在想到的就是身上自带的空间和里面的绝影阁。

只是他的表现落到乔黛眼中,却是赤裸裸的心虚。

因为原本对闻人岸的暧昧情愫,乔黛虽然一时头脑发热,可心中还是隐隐有所期待,觉得父亲或许是误解了什么,实际上闻人岸坦坦荡荡,并无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可她询问闻人岸的时候,对方的眼神却是躲躲藏藏的。

……原来闻人岸真的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乔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算了,闻人岸,我先走了。”她说罢,转身直接离开。

闻人岸望着乔黛离开的背影,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空间,神色间有些不解和焦虑。

乔黛的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难道发现了什么?

只是他的疑惑终究只能烂在肚子里,因为乔黛已然远远离去。

他远远地望了一眼乔黛的背影,又扭头看了一眼迟城紧闭的房门。

算了,先走吧。

他想着,转身离开,回去府邸修炼。

******

过了几天,刘长老按时回到凌霄阁。

在回来后,他先去见了凌霄阁阁主,把这次出去的收获和对方分享了一下。

说话的时候,刘长老频频扭头,整个人都不怎么淡定。

阁主认真听完刘长老汇报的内容后,就挥挥手让他离开。

“你心里一直揣着新收的小徒弟,我也知道,”他站起身来,双手背后,面上是一派的沉稳:“正巧我也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人,你就赶快回去教导你的小徒弟吧。”

看到刘长老的面上露出隐约的喜色,阁主沉吟了一小会儿,又补充了一句:“我见过你的小徒弟,是个不错的孩子,你好好教导,一定要教出成绩来。”

刘长老恭敬应声,表示一定会认真教导。

阁主满意地点头:“难得遇到一个光灵根的弟子,我对她寄予厚望,所以将来很有可能会和你一起教导她,也算是……也算是一个小师傅吧。”

这种行为虽然有种“抢徒弟”的嫌疑,刘长老却在思索了片刻后,就释然地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凌霄阁阁主的手里,有整个宗门最厉害的秘籍。

况且阁主若是成了迟城的小师傅,那有什么资源,岂不是都要一直努力往她的身上倾斜?

无论如何,也都算是好事一桩。

想到这里,刘长老重重顿首:“阁主能有这样的想法,是迟城的荣幸。”

他们两个又你来我往地聊了几句,刘长老便匆匆回到了清灵峰。

刘长老即将过来这件事,迟城已经得到了通知。

于是她早就等在了清灵峰顶端刘长老府邸的外面。

刘长老远远飞过来,见迟城正静静等在府邸外面,便赶快落到迟城面前,让她赶快和自己一起进到里面。

等到了清灵峰府邸后,刘长老坐到正座上,而迟城走上前来,在他面前站定:“师傅,可是有什么事情?”

第46章

他们两个虽然是第一次在凌霄阁见面,但真要说起来,在药店里,他们两个也是相处过一段时间的。

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两个还算亲密,说话的时候也并不觉得尴尬。

不过既然来到了凌霄阁,迟城就正式是刘长老的弟子了。

迟城认认真真敬了拜师茶,又在地上叩首三下后,才站起来,端正地站在刘长老身边。

刘长老在自己积攒着私房的空间戒指里挑选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一个勉强配得上迟城美貌的耳饰。

……耳耳耳耳……耳钉?

刚看到刘长老手中的东西时,迟城一瞬间变了面色。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性,他没有一点打耳钉或者戴奇怪首饰的想法。

而且他在现代就一直觉得,打耳钉一定非常疼。

想一想,一根针穿透你的耳朵,怕不是要痛死人?

刘长老却不知道迟城的心里活动,只以为他是过分高兴,才做出夸张表情的。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看起来就是一个小饰品,实际上里面有十只蜜蜂,只要把它们放出去,它们就能把看到的东西传回来。”

原本心怀怨念的迟城在听到了介绍后,眼神瞬间明亮了起来。

这个功能还是蛮犀利的。

这不就是监控摄像头吗?

感觉这个功能应该很有用的迟城赶快变化了心中的想法,笑着上前一步,接下了刘长老的礼物:“多谢师傅,我很喜欢。”

见小徒弟收下了他的好意,一直担心自己的审美不符合年轻女孩审美的刘长老松了一口气,拿过耳钉,然后把手举到了迟城耳边。

随后他把双手松开。

这枚漂亮的小耳钉就仿佛一只小蜜蜂,飞到了迟城耳边,随后温柔地附着于其上。

迟城感觉耳朵有些痒,便伸手摸了一下,赫然发现耳钉已然镶嵌到了耳垂上。

这是什么神奇的操作?

他暗自惊讶,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是淡定地谢过刘长老:“多谢师傅。”

******

刘长老回来后,迟城的修炼工作就由他一手掌控。

不过对于迟城的秘籍,刘长老只在大概问过了细节后,就点了头,让她继续修炼。

刘长老已经在人世间待了许多时间,收下的徒弟也不少。

虽然他零零总总收了十几个徒弟,但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不知道随谁,整日都是一副死人脸。

拉着这样一张脸,就算对他再恭敬,刘长老的心情也好不起来。

不过他现在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徒弟。

小徒弟是个女娃,长得分外好看,平时说话也是甜甜的,让人舒服得不行。

没有妻子,更没有孩子的刘长老也难得父爱大发,每日念叨上迟城一遍,有什么好吃好玩的更是送给小徒弟一份。

平时凌霄阁的长老们聚会,大家都会一起打趣他,说要不是知根知底,他们还以为迟城是刘长老的私生女。

每当这时候,刘长老就会微微垂下脑袋,轻抚着自己的胡须,笑眯眯地回应:“我倒是希望城儿是我的孩子……要是有这个女儿,我做梦估计都要乐死。”

在大家的啧啧声音中,刘长老忽然想到了什么,虎目一睁,左右探看:“对了,我新收了小徒弟,你们可都没给她包红包呢!”

在众人谴责的目光中,刘长老嘚瑟着伸出手来:“快,正好现在我有空,把好东西都给我吧!”

大家虽然都开始斥责刘长老的贪财,但毕竟都是长辈,也不至于因为一个给小辈的礼物撕破脸。

于是刘长老成功给自己的爱徒索要了几十件宝物,它们被整整齐齐地摆在空间戒指里,看起来蔚为壮观。

等回到清灵峰,刘长老把迟城叫过来,将空间戒指给她。

见迟城在用意识探看过空间戒指后,露出惊讶的神色,刘长老自得地开口:“为师去参加凌霄阁众位长老的聚会,帮你要来的礼物。”

这些东西对于小修士来说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但对于底蕴深厚的长老们,不过是随手送出去的小玩意罢了。

因此迟城没有矫情地推辞,而是淡淡笑了一下,把这个空间戒指收起来:“那就多谢师傅了。”

得了迟城的答谢,刘长老忙不迭地摇头:“不用谢不用谢,这都是你应得的。”

说着,他垂下眼眸,打量着迟城的脸颊。

他的这个小徒弟,长得白皙柔嫩,五官又精致可人……看这双手,没有一点儿瑕疵,生来就是享福的命……

他越想越多,心中的想法也就被暂时搁置了下来,几句话迟迟不说出口。

刘长老的踌躇表现得极为明显,迟城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的纠结和挣扎。

“师傅,你在想什么?”她关心询问:“可是有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需要徒儿帮忙分析解决一下吗?”

听到迟城的提问,刘长老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可接着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咬了咬牙,坚持着开口:“过几日,宗门的试炼场就要开了,一般来说,凌霄阁的新弟子都是要去里面历练一番的,不过我担心你……”

原来是这个啊。

迟城歪头想了想。

每年凌霄阁都会开放试炼场一个月,为的是让阁内新来的弟子能够稍微适应修真界的打斗。

毕竟新步入修炼世界的小修士大多都没有经历过战斗。

而贸然将他们派出去,又很容易被外面的复杂世界所绞杀。

不如先在宗门里好好练习。

“既然试炼场开了,我自然是要去试一试的。”迟城笑了一声,面上带着好奇。

“唉。”刘长老也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因此心中虽然有点儿心疼迟城,甚至想让迟城的手上永远不沾血,可还是在停顿了片刻后,重重点头:“那好吧,后天试炼场就要开了,你赶快进去吧……”

“对了,我这两天找几个朋友,给你去要点儿丹药符咒,方便你在试炼场待更久。”

试炼场只有凌霄阁新来的弟子能进入,且每个人一辈子也只能进去一次。

这个试炼场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实际上里面的灵气分外充足,更是有很多适合修士修炼的场所。

任何能够进去试炼场的弟子,都会努力在里面待满一个月。

迟城在了解之后,也做好了相应的打算。

而现在刘长老愿意帮他收拾东西,迟城自然是欣喜若狂,赶快谢过了师傅。

次日,闻人岸和乔黛也都过来找她,给她带了不少好东西。

迟城一一谢过。

在过来找她的时候,闻人岸还不忘关心一下迟城的修为和技能掌握情况。

“你是光灵根的修士,要如何攻击?”闻人岸疑惑地问出这个问题。

看起来他对于光灵根了解得不够全面。

迟城挑了挑眉头,又想到自己目前掌握的灵力和能力,忍不住笑了:“此言差矣,我是光灵根,擅长救人,可不代表我没有攻击的能力。”

当面被迟城反驳,闻人岸愣了一下,随后想到了许多实例,便恍然大悟,有些歉疚地开口:“是我唐突了。”

“无妨,”迟城低头继续查看空间戒指里的东西,面上的神色淡淡的,没有半分波澜:“你还是第一次看到光灵根的人,对此自然是不了解的,无可非议。”

闻人岸的腿轻微抖动了两下,觉得现在的气氛让他有些不适应。

不知为什么,最近迟城对他有些冷淡——

真要回忆起来,应当是从凌霄阁阁主让迟城离他远一点开始。

闻人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心头猛然升起的一阵戾气收回肚腹,重新在面上拉出一个柔和的表情:“既然你有攻击能力,又可以自保,我就放心了,你若是还有什么需要的,千万要记得和我说,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这段话从闻人岸口中溢出来,倒是显得比较真诚。

迟城轻轻瞥了他一眼,在犹豫片刻后,应了一声:“多谢师兄。”

“不用谢。”闻人岸攒出笑容。

又和迟城寒暄了两句,闻人岸就直接离开了清灵峰。

他刚走到山门口,想要召出飞剑离开,就看到山外远远有一道身影飞一样掠过来。

这个人对闻人岸来说,颇为熟悉。

“乔黛?”他惊讶开口。

乔黛也很意外在会在这里发现闻人岸。

不过她也只是惊诧了一刹那,接着就顿首打招呼:“闻人岸,你也来了啊。”

他们二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错了好半晌。

最终闻人岸“嗯”了一声,把目光收回来,跳上飞剑,从乔黛身边飞过。

乔黛一直凝视着闻人岸的背影,直到他远远消失在天边,变成一个小黑点,才松了一口气,赶快跳进迟城的房间。

“迟姐姐,闻人岸怎么过来了?”她好奇地询问。

迟城抬头打量了乔黛一眼,接着应了一声:“是啊,师兄刚过来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哦。”乔黛撇了撇嘴,跟着小声加上一句:“不安好心。”

她这四个字说得很轻,迟城没有听清楚,就又问了一下:“你说什么?”

“没什么!”乔黛原地立正,大声回答。

第47章

乔黛的举动实在是很萌,迟城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面对迟城的笑容,乔黛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便只能做作地咳嗽了几声,接着抬起头来直视着迟城,询问:“迟姐姐,我听说你明天要去试炼场了?”

她的开场词和闻人岸的差不多啊。

迟城表情淡定地这么想着,同时轻轻应了一声:“嗯。”

“试炼场的灵气特别让人舒服,可以用它来治疗静脉的很多隐疾,如果姐姐想要进一步修炼静脉,一定要多用一下试炼场的灵气。”乔黛绕着迟城走了两圈,眉眼飞扬。

她说的这些,迟城都早就知道,不过见对方好意提醒自己,还是没有谢绝对方的关心,而是礼貌地笑了一下,回应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乔黛又在原地来回踱步,并在犹豫思忖了好久后,扭头望向迟城:“姐姐,你觉得闻人岸这个人怎么样?”

怎么忽然问到了这个问题?

迟城愣了一下,随后自然地回答:“我觉得闻人岸虽然看起来很冷淡,实际上的性格应该是完全相反的……很温柔。”

“嗯,我也觉得……”乔黛纠结地拧着眉头,眼神中满是疑惑:“虽然我已经不喜欢闻人岸了,但在我的印象中,他也是个不错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厌恶他。”

这点也是迟城搞不懂的所在。

听乔黛讲到了这里,迟城扬了扬下巴,跟着附和:“对,我也很疑惑,不知道闻人岸究竟有哪里出了问题,会让阁主用这种态度对待他……我也特意问过他,结果他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们两个凑在一起,唏嘘了好一阵子,也没能弄清楚闻人岸的秘密。

乔黛说,她甚至趁着父亲心情好的时候,撒娇问闻人岸的身世,结果父亲柔和的面色一瞬间变换,不仅收起了笑容,还恶狠狠地批评乔黛,让她不准再打听闻人岸的事情,更是要尽自己所能离闻人岸远一些。

在凌霄阁阁主斥责乔黛的时候,她虽然茫然,但还是下意识地记住了许多相关的细节。

“比如,父亲在说到闻人岸的时候,说‘他就是个魔鬼,你离他远一些’。”

说到这里,乔黛疑惑又好奇地侧头,试探着开口:“姐姐,你说这句话,是不是有什么具体的意思啊?”

乔黛之所以把这句话圈上了重点,是因为她只记住了这句话。

可是迟城毕竟也是看过不少小说的人,因此在听到她的这段话时,脑海中忍不住出现了许多猜测。

“魔鬼……”

“该不会闻人岸是魔族的吧?”

说到这里,迟城自己都笑出声来,根本不相信这种猜测:“不对不对,闻人岸明明是人族,平时修炼的也是人族的法术……”

而且原文里,也没有一点儿闻人岸不是人族的迹象。

对于她的这个想法,乔黛也不相信:“姐姐你的想象力真丰富。”她捂着嘴笑。

“是啊,我的想象力还是挺丰富的,适合去写话本。”迟城也打趣。

她们两个又一起聊了一会儿,还聊了聊试炼场的经验及感想。

见现在天色已经不早,迟城还要收拾别的东西,为明天去试炼场做准备,乔黛也就不再打扰她了。

“那我先走了,”乔黛走到房门口,又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迟城:“等一个月后,我就来找你玩。”

“好。”迟城认真点头,随后目送着乔黛离开。

送走乔黛后,迟城又修炼了一会儿,然后把空间戒指里的东西整理好。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遇到的人都非富即贵,还是空间戒指在修真界本就是个烂大街的存在,迟城稍微计算了下,发现到目前为止,她收到的空间戒指加在一起,已经有五六个了。

五六个形状各异的戒指,当然不可能都戴在手指上。

之前空间戒指的数量还不算多的时候,迟城还可以在脖子上挂个小项链,把空间戒指整整齐齐地挂在上面。

可是戒指多起来后,再这么挂着,也不太舒服。

她想了想,在众多空间戒指里选择了一枚最方便携带的,并把其他空间戒指里的东西都整体转移到了里面。

差不多弄完随身携带的消耗品,迟城吐了一口气,坐在床上又休息了好半晌。

次日清晨,刘长老早早起来,把从各位长老那里重新搜刮来的符咒丹药等等都放到了迟城面前:“这是我给你弄来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有些肉痛地龇牙咧嘴:“唉,这群老不死的,可真是一群扒皮,我就是管他们要点儿小玩意儿,瞧那架势,差点儿要从我身上割下来一块肉!”

面对刘长老的义愤填膺,迟城十分上道,点头跟风:“是啊。”

骂了几句后,刘长老本就没有的火气瞬间消失。

他扭头看向迟城,把东西都推到她的面前:“徒弟,你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很有用的。”

迟城大略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发现虽然等级都不高,但在各自的层次,都是难得的佳品。

“我知道,多谢师傅。”于是她甜甜地一笑。

面对着迟城的笑容,刘长老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原本路上他还有些心疼自己的珍惜材料,但现在看到小徒弟的欣喜表情,心里没有一点儿后悔情绪。

刘长老熬夜从几个老朋友那里弄来了好东西,又急着想和迟城邀功,所以在迟城还没从修炼中缓过来的时候,就急吼吼地赶了过来。

在意识到自己来的太早后,刘长老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迟城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迟城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正也没睡觉。

在收好刘长老给她的东西后,迟城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接着,他们两个就一起向试炼场所在的方向行去。

试炼场听起来是“场”,实际上看起来并不大,远远望去,像一座高耸的小塔。

或许应该说是“试炼塔”。

从最下面的一层起,整座塔有九十九层,每层的怪物都会比前面一层的更加强劲。

能打得越高,说明你越优秀。

停在塔前,迟城打量着这座高耸的小塔。

一股充满了野性和沧桑的气息在建筑的花纹上蔓延开来,让人心下忍不住敬佩又感慨。

刘长老见到迟城正凝视着试炼场,便凑过来在旁边补充:“这是我们门派曾经的一位大拿建造的,虽然他已经飞升,可留下的试炼场还是被我们世世代代使用。”

“唔……”迟城沉吟:“很好看。”

“是,试炼场的外表是公认的好看,每次在凌霄阁举办活动的时候,其他门派的人都会慕名而来,瞻观试炼场的样子。”

“好了,先别看了,进去试炼吧,以后看的机会还多着呢。”刘长老见迟城盯着试炼场不放,便劝说道。

“也好。”迟城点点头,走进了试炼场的大门。

该塔第一层是接待间,有好几个男女正坐在里面修炼纳凉。

见到迟城过来,身后还跟着刘长老,他们赶快迎上前来:“刘长老!”紧接着,他们望向站在刘长老身侧的迟城,虽然隐约猜到了她的身份,可身下还是有些迟疑:“这位是……”

“她是我的小徒弟。”刘长老伸手轻轻拍了拍迟城后背,以示亲昵。

“她今天要来试炼场试炼,我已经找掌门师弟开了通关的符文,”他从空间戒指里翻出一枚令符:“诺,在这里。”

看守的男女看了一眼令符,就把迟城迎了进去。

一个模样精致的女子带着迟城上楼,同时一面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迟城,一面细致讲解着试炼场的规则。

对于这些东西,迟城早就记了下来,因此也没多往心里去。

等到了一扇金色大门后面,女子笑着扭头,向迟城比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迟姑娘进去吧。”

“多谢。”迟城笑着表达完感谢,就走进了这扇门。

这扇门看起来是由某种类似于金子的金属做的,可当迟城走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它就像水一样散开,包裹着他,带着他一起向不知名的深处涌去。

等迟城回过神来,他已然落在了一个空旷的所在。

这地方空荡荡的,除了一片大理石的地面,什么都没有。

迟城扶了扶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左右看了看。

这一看,她就立刻注意到了不远处被关在笼子里的一只狮子。

这只狮子看起来和凡俗的没什么两样,甚至比起某些自小在充沛灵气中长大的俗世狮子蠢了不是一点半点。

迟城好奇地打量着狮子,它却懒洋洋地舔着自己的爪子,根本没有理会迟城。

不远处的半空中挂着一只玉简,迟城好奇地把它摘下来,发现上面写的是一些游戏规则。

譬如,“在玉简中注入法力,就可以把笼中的兽类放出来”。

“这样吗?”迟城侧眸看了旁边的狮子一眼,犹豫了一下,直接将体内的光灵气输入到玉简里。

笼子的门在迟城面前缓缓打开。

只是笼子里的这只狮子智商明显不够,因为就算面对着大开的笼子门,它也只是退后咆哮了好一会儿,根本不敢出来。

还是在注意到站在笼子外面的人类后,狮子才伸爪刨了刨地面,在飞扬的尘土中奔了出来,直直扑向迟城。

迟城就这么停在原地,不躲也不避,直接在面前用光灵气幻化出了一面盾牌。

头脑简单的狮子就这么撞上了盾牌,直接被弹出了好几米远,重重地落在地上。

迟城甚至能够听到狮子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种疼痛难得激发了狮子的兽性,他嚎叫一声,再次向迟城发来攻击。

而在试探过几个来回后,迟城终于确定了这只狮子的实力。

……在笼子外面,刚看到它的时候,迟城就觉得狮子是普通的凡间狮子,没想到一试探,还果真如此。

确定了狮子的实力后,迟城也没有继续陪它耗下去的心思,直接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它。

在狮子死后,它的尸体逐渐消失,最终化为一片耀眼的小光点,一窝蜂地窜入迟城的身体。

迟城并未感觉到这些光点的恶意,便放松身体,任由它们到达他的丹田。

原来这些东西是浓度很大的灵气,它们进入迟城的身体,直接蛰伏在丹田里,迟城可以在修炼的时候使用它们,便直接增加了体内灵气的浓度。

原来还有这种好处?

迟城惊喜地睁大了双银,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要努力在试炼场中待满一个月了。

除了因为试炼场的灵气浓度不错,还有一个原因……

既然最低级的妖兽都可以提供这么多的精纯灵气,那要是杀死后面等级的妖兽,给的是不是更多?

等到后期,能够多杀死一个妖兽,就可以让自己的未来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迟城想着这些利弊,心下有些意动。

于是她赶快召唤玉简,到了下一层。

下一层的妖兽还是狮子,但这层的狮子明显比第一层的优秀很多,只从皮毛的光亮程度,就能看出这层狮子的实力。

不过这对于迟城来说,还只是小菜一碟。

她就这么轻松地过了三十关,在第三十一关的时候开始需要休息。

在第四十关的时候开始受伤。

幸好这些妖兽因为有人为控制,并不会给挑战者造成大伤害,所以迟城打一打,歇一歇,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半个月。

半个月过去,迟城也不得不承认试炼场是一个很锻炼人的地方。

在进来之前,她除了基础的治疗法术,其他的什么都不会。

可是现在,她不仅能够把攻击和治疗技能都使用得炉火纯青,甚至还能在某些时候将二者结合着用……

迟城从打坐中醒过来,没有急着打开笼门,而是隔着笼子,开始观察笼子里的妖兽。

也不知道是凌霄阁只有狮子,还是修建者的恶趣味,从第一层到第六十层的妖兽全都是狮子。

想到狮子,迟城却是忽然想到了闻人岸送给她的那只小火狮。

不知道长大了会不会像他面前这只一样威武。

第48章

试炼场的日子过得很快,迟城差不多打到了八十层,就被传了出来。

这种不多想别的,只一心修炼的日子,在迟城看起来,还是蛮舒服的。

猛然离开了僻静的试炼场,进入人声鼎沸的外面,迟城眯起眼睛,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知道今天她会出来,闻人岸、乔黛和刘长老早早等在外面。

他们三个,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让凌霄阁的人寒蝉若惊的存在,更别说他们三个立在一起。

看守试炼场的男女根本都不敢出声,只敢规规整整地坐在一起,目光左右乱飘,煎熬地等待着迟城出现。

有几个没见过迟城的女子,看到宗门第一美男子站在不远处,蠢蠢欲动地想要上前勾搭。

只是她们眼睛刚升起跃跃欲试的光芒,就立刻被身边的人拉住。

“你可千万别对闻人师兄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他可是有心仪的女子。”

听了身边人话,女子不以为然:“心仪的女子?难道是喜欢上了乔姑娘?还是……”她皱着眉头,隐约想到了坊间的传言:“还是刘长老的新徒弟?”

“我看他们都把这个新来的师姐夸得天花乱坠,说她就像九天仙女下凡尘……应该不至于吧?”说话的女子对自己的容貌一向很是自负,所以对有关迟城的传言并不相信。

她以为身边的朋友会和她一样,对迟城的外表进行不屑的鄙夷,却没想到朋友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

同时她还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闻人岸和刘长老,就怕他们听到了什么。

确定闻人岸和刘长老没有怪罪身边女子的想法后,她松了一口气,贴着身边人的脑袋,恶狠狠地开口:“迟师姐花容月貌,这是我们整个门派都公认的事情,你有怀疑,就等一会儿迟师姐出来再看,可千万别发神经。”

被教训了一顿的女子有些不服气,但她扭头过来,发现朋友的神色是异常的正经。

于是她抿了抿嘴唇,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大概半刻钟后,试炼场里面隐约有开门的声音传来。

刘长老和闻人岸、乔黛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反应,赶快都上前一步,打量着塔里的场景。

“姐姐!”“城儿!”

深情呼唤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女子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几个热情的反应,撇了撇嘴,心中有些不解。

这个迟师姐究竟是美成了什么样子,才能得到大家如此的拥戴?

难道比她这个公认的外门第一美人还好看吗?

女子心存着对比,扬起头向缓缓走出试炼场的身影望去。

——失声。

女子凝视着迟城的外表,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应当说什么。

无他,因为这个女子实在是太美了。

这种美不只是冰肌玉骨,还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若是把她和迟城放到一起,大家立刻就能分辨出来,究竟谁是美好的白天鹅,谁是无用的丑小鸭。

迟城款款从试炼场走出来,停在试炼场前面的空地上。

闻人岸、乔黛和刘长老不约而同地围了上去,可是迟城的神色没有波澜,他们也不敢直接扑上去做亲密举动。

就在此时,迟城侧头看了女子一眼。

其实女子也不确定迟城看的究竟是不是她,但她心下觉得应该就是。

……迟城的眼神轻飘飘地停在她身上时,女子霎时间忘记了呼吸,直到心脏因为缺氧,疼得不停抽搐,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状态。

迟城刚从试炼场出来,目之所及,就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女子。

身段匀称,芙蓉春面,妩媚得不行。

把目光收回来后,迟城才正视一直在等着他的三个人。

“师傅,师兄,师妹。”他优雅地行了一礼。

闻人岸应了一声,很想上前贴近迟城,说几句悄悄话,可是左看看是迟城的师傅,又看看是迟城体己的小闺蜜,他实在是排不上号。

于是闻人岸就知趣地后退了一小步,看着刘长老上前,亲热地询问迟城在试炼场感觉如何。

问过了迟城在试炼场的状态后,刘长老沉吟了片刻,追问一句:“城儿,你在试炼场,过了多少层?”

虽然凌霄阁也会把这个数据统计出来,但最早也要明天。

听刘长老问了这个问题,迟城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知道八十层是个什么样的水平,又见旁边都是围观的外门弟子,心中有些羞惭,就压低声音:“师傅,我的层数不是很高。”

听罢她这话,刘长老就意识到了迟城心中的想法。

他刚想带着迟城再走远一些,就听得旁边的乔黛笑嘻嘻开口:“姐姐,说起来,我当初刚进试炼场的时候,打到了六十层,长老们都夸我天赋异禀,未来不可限量呢!”

六十层?

迟城愣了一下,把层数对比了一番。

看乔黛提到过去的时候,不远处的男女都露出了仰慕的表情,那六十层应该是真的不低了……不是乔黛为了安慰她,刻意压低的层数。

那么她的八十层,应该是很不错了吧?

迟城轻声咳嗽了两下,小声回应:“我到了八十层。”

她的语气低调,却不想刘长老和乔黛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因此双双“啊”出声。

乔黛更是迫不及待地开口:“姐姐你居然到了八十层!凌霄阁第一就是你了吧!”

迟城的声音很轻,乔黛嗓音却是大得惊人,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

八十层!

外门的这些男女一下子喧哗了起来。

百年来,最优秀的凌霄阁弟子,也不过是过了八十五层……且那个弟子已经在外修炼了数百年,来到凌霄阁不久就飞升成仙。

迟城仅是金丹期的水平,却能够打到八十层……

几乎所有人望向迟城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敬佩和畏惧。

闻人岸很快打断乔黛的话:“师妹的成绩虽然很好,可还称不上是凌霄阁第一……不过要是把已经飞升的师兄去掉的话,师妹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了。”

他说的话虽然有些尴尬且没营养,但还是勉强活跃了场上安静的气氛。

乔黛也点点头:“反正姐姐很厉害就是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拉住迟城的手:“姐姐,我们快去找父亲,把这件事告诉他,他一定会特别开心,给你好多好东西。”

乔黛一提,刘长老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是啊,乖徒儿,你和乔黛去找师弟谈谈。”

得了刘长老的命令,乔黛更是开开心心地拽着迟城向凌霄阁正中央奔去。

闻人岸原本打算和迟城说几句话,可是他还未开口,迟城就已经跟着乔黛一起消失在他的面前。

最终他沉默片刻,摇摇头,转身离开了试炼场。

乔黛带着迟城,很快到了凌霄阁掌门的府邸门口。

不同于其他人需要经过同意才能进来,乔黛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枚令牌,将其在门口的某处稍微划了一下,原本将府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防护罩就如同水波一样散开。

“姐姐,我们进去吧。”乔黛拉着迟城,蹦蹦跳跳地进了府邸。

凌霄阁阁主已经知道了乔黛的到来,更是通过神识探查到了迟城的存在。

等到迟城走到府邸大堂的时候,阁主已然收拾好了自己的着装,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她们二人。

迟城和乔黛一起行了礼。

迟城还在堂下站着,乔黛却已经嬉皮笑脸地跑上台子,腻歪在阁主身边,询问他:“父亲,你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阁主微微侧头看了迟城一眼,随后把目光收回来:“可是和迟城有关系的?”

“父亲你真聪明……”乔黛没想到阁主猜出了一部分的内容,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不过片刻后,她又恢复了笑模样:“是啊,你猜我想要说什么内容?”

第49章

她深知父亲绝对没有读懂人心的能力,所以面上带着笃定,十分自信地凝视着阁主,等待着父亲的错误答案。

只可惜阁主并没有遂乔黛的意,做出一副迷惑的样子。

他只思考了片刻,就给出了回答:“迟城刚从试炼场出来,估计还没来得及修整……你既然这么急着带她过来见我,是不是在试炼场有什么好事情?”

还没等乔黛表示什么,他就把话继续讲述了下去:“再让我猜一猜……试炼场的大环境我是知道的,根本没有什么稀奇的珍宝,也不可能得到什么传世宝藏……那应该是在试炼场的层数不错,是吧?”

他的这番话分析得合情合理,基本符合情况。

迟城在下面站着,嘴角依然噙着笑意。

乔黛却惊讶地睁大了眼,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开口:“父亲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难不成你在我们旁边偷听?”

她的想法太幼稚,迟城和阁主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阁主在发出笑声的时候,还不忘扭头瞥迟城一眼。

随后他把目光收回来,轻轻抚摸了一下乔黛的肩膀:“傻丫头,这些东西只要多想想,就都能想出个结果的。”

在安慰罢乔黛后,阁主犹豫了一下,还是扭头询问迟城:“既然你在试炼场得了成绩,那成绩如何?”

阁主发问,迟城刚想应答,就见到乔黛兴奋地站起来,忙不迭地插话:“父亲,姐姐到了八十层!”

看到乔黛和迟城一起来找他邀功,阁主就明白迟城在试炼场的成绩应该不错。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这么不错。

他原本还有些不以为意的眼神瞬间转换,严肃地再问了一遍:“真的是八十层?”

得到了迟城确定的应答,阁主顿了顿,点了点头,又深吸了一口气。

他以为最多就是六七十层,是历届优秀徒弟都能达到的水平,因此心中本还有些不以为然,想着应该如何劝说她们两个,让她们冷静一些,以后好好努力。

可现在听到了真正的评级后,阁主感觉自己已经冷静不下来。

八十层啊!

八十层是什么概念?

若是要按当初突破的层数为修者打分,凡是能过六十层的,只要未来不出什么大问题,修真一途绝对不会有太多的阻碍。

在七十层以上的,就已经是天之骄子,值得门派倾尽财力和资源去培养。

阁主望向迟城的目光已经变了。

“既然你到了八十层……你还需要什么修炼的资源,一定要和我还有你师傅说,我们都会努力满足你。”这句话,阁主是对着迟城说的。

说罢,阁主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忧心忡忡地开口:“迟城,你的天赋很是优秀,现在试炼场的成绩也说明了问题,在这里,我敢打包票,”他的眼神紧紧地落在迟城的脸上:“假以时日,你一定会变得更加优秀。”

迟城能清楚地从阁主的语气和表情中看出他对自己的期许。

于是他笑了一下,坚定地点头:“谢谢阁主。”

他看出阁主还有话没说完,所以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站在原地,继续等待着阁主的话语。

果然,在沉默了片刻后,阁主有些忐忑地进行劝说:“按理来说,我是长辈你是小辈,我也不应该随意干预你的感情,但是……”

深吸一口气后,阁主还是咬着牙把话说了出去:“你的潜力实在是不可限量,我不想看着你像那些前辈一样,为感情所困,最终在漫漫修仙路上,于中途折损。”

面对阁主的关怀,迟城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在低下头想了想后,迟城再次开口,却是对阁主的观点表示赞同:“阁主说得很对。”

看迟城的脸上没有什么女孩面临爱情的娇羞,阁主松了一口气,接着直接把话点开:“我的徒弟最近一直在对你示好,这个我也有所耳闻,我怕你日久后,因着不好意思或者被打动,随意和他在一起。”

“毕竟闻人岸怎么说,那副皮相还是很不错的。”

说到这里,阁主意有所指地侧头看了乔黛一眼。

乔黛当然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

当年的乔黛刚见到闻人岸,就被他帅气的外表所吸引,一心想要嫁给他。

小时候乔黛的戏语,阁主没当回事,甚至主动说过,要是长大了他们两个的关系还是这么好,他就直接做主,让他们两个在一起算了。

在无事闲聊时,阁主和乔黛曾经父女谈心,偶然说到了闻人岸的问题。

阁主试探着问:“你喜欢上你师兄哪一点了?”

阁主以为乔黛会说闻人岸温柔体贴帮她拿东西之类的优点,却没想到乔黛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开口:“因为他长得好看!”

对于修真者来说,小时候的记忆一直存在,乔黛也都记得清清楚楚。

等长大,又遇到了迟城后,乔黛的这种思想逐步消减。

而小时候为皮相所摄的事件,相比起“回忆”,也更像是黑历史了。

就如现在,乔黛见父亲的目光挪到了自己身上,脸色便在刹那间微红,更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几声。

紧接着,她把眼神落到迟城身上,忙不迭地赞同父亲的话语:“是啊,姐姐,反正时间还长,你好好看看闻人岸,了解了他的人品和性格,再做考虑也不迟。”

……听他们的语气,好像他一定会喜欢上闻人岸一样。

迟城顿了顿,没有说话,仅是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会的。”

差不多把想要交代的事情都说完,阁主松了一口气,挥了挥手:“那你们都出去吧,迟城刚从试炼场出来,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你到达的层数很优秀,宗门是肯定会给你奖励的,”他看着迟城:“不要着急,以后也要继续努力。”

在礼貌答谢后,迟城和乔黛一起离开了阁主的洞府。

听父亲关心迟城的精神状态,乔黛也后知后觉地想到迟城还没有休息过。

于是她赶忙把迟城送回到清灵峰,甚至还在刘长老想要叫迟城过去问问题的时候,劝说道:“师伯,迟姐姐刚从试炼场出来,肯定很累,先让她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乔黛的这句话是从自己父亲那里得到的,现在说给刘长老,果然也让刘长老醍醐灌顶:“对对对!城儿,你先去休息,等你醒来就找我,我要了解一下你在试炼场的具体情况。”

得到刘长老的关怀,迟城笑了笑,道了一声谢。

随后她被乔黛送回房间,稍微洗漱后,上床睡觉。

修真者可以常年不睡觉,但在经历了高强度高压力的试炼后,迟城觉得自己需要身体和心灵上的放松。

乔黛守在窗口,看着迟城乖乖盖上被子,转身离开。

******

难得睡了一个好觉,迟城的心情恢复了许多,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

坐在床上稍微缓了一下晨起的疲乏感,迟城起身去打水洗漱。

在后厨烧热水的杂役看到迟城,便赶快把准备好的温水奉上。

在收到迟城的道谢后,杂役的面皮热了热。

他又想到什么,慌忙开口:“迟师姐,师傅说让你醒来后,记得去找他。”

听到杂役的话,迟城下意识地想起了昨天的约定。

于是她回以笑容,同时表示:“我知道了,多谢。”

说罢,她转身离开。

迟城走得干脆,也就没有看到身后杂役的迷恋目光。

正在杂役凝望着迟城背影的时候,他的一个朋友过来。

见他正在痴痴地望着某处,朋友就将目光一同投过去,发现他果然望着迟城出神。

“别看了,”他拍拍杂役的肩膀:“把你的眼睛收回来吧,别掉到师姐身上了。”

第50章

听到同伴的打趣,杂役的面皮忍不住一红:“我知道了。”

说罢,他扭头拎起手上的水桶,认真开始擦洗起了大堂上的木雕。

其实这些木雕只要扔一个清洁术就能收拾得差不多,根本不需要这么亲力亲为地擦拭。

但是清洁术用起来虽然好,却容易让木雕出现问题,比如污渍带着一些完好的木头一起被清洁术弄掉……

杂役往日侍弄其他地方的木雕时,总是随意划上两下,就当做已经收拾好了木雕。

可是在擦拭迟城的木雕时,杂役却认认真真地搬来温度适中的水,用干净的抹布仔细擦上两遍。

毕竟,这是迟师姐房间的木雕。

迟城来到凌霄阁的时间不长,也不是张扬的性子,并不经常在众人面前出现。

可是她还是凭借着自己的外表,成功跻身成为凌霄阁众位弟子的梦中情人。

很多诸如杂役一般的弟子,整日只想见上迟城一面,将她的倩影映入脑海。

他们根本不敢有多余的心思。

先不说和迟城关系看起来不错的闻人岸,就说凌霄阁跃跃欲试的几位大弟子。

……他们一个都惹不起。

在有了自知之明后,大家的表现就都低调了下来,一时间甚至让人产生了“迟城的魅力其实也不是很大”的错觉。

对于门派里男弟子和男杂役的魂牵梦绕,迟城毫无知觉,径直去往刘长老的所在。

“师傅。”站在门前,迟城轻声开口。

刘长老早已起来。

在听到迟城的问候后,刘长老赶快开口:“快进来吧。”

见迟城推门进来,刘长老伸手指了一下旁边的座位,示意让迟城先坐下,他们两个再商量事情。

迟城也不推推搡搡,直接落座,随后询问:“师傅是不是想要问一下试炼场的事情?”

刘长老昨天早就和迟城说过今天的打算,所以也不纠结,直接了当地开口:“对,你把试炼场里的事情都和我说一下。”

试炼场里也没有什么意外或者特殊的事情发生,因此迟城就老老实实地把一切都讲述给了刘长老,对于刘长老的问题也是有问必答。

问清楚了相关的事情,甚至让迟城当着他的面放了几个技能后,刘长老的面色终于彻底缓和了下来。

“你的灵气运用,十分优秀。”刘长老赞赏迟城。

“既然弄清楚了你的能力,我也就能放心和师弟交代了。”刘长老总算松了一口气。

凌霄阁阁主虽然相信迟城到了八十层,可是看着筑基期的迟城,心下还是有些不确定。

于是他拜托了刘长老,让他帮忙看看迟城的本领如何。

对于阁主的质疑,刘长老心下很是不满。

可他也明白,这是阁主的谨慎,他们这件事情其实没什么错误。

而现在,刘长老彻底放下心来。

迟城却不知道刘长老在短短的半刻钟里,心境竟然有如此多的变化。

他只是乖巧地立在座下,等待着刘长老的安排。

沉吟了片刻,刘长老开口吩咐迟城:“你再收拾一下,去找阁主,他会给你安排藏书阁的层数,还会给你分配专门的灵气场,这些都很重要,一定要多研究一下。”

“好。”迟城点点头。

他看出刘长老似乎还有要说的,便没有在听过吩咐之后立刻离开,而是继续于原地等待。

果然在踌躇了片刻后,刘长老又加了一句:“阁主虽然性子很好,实际上是个很严肃的人,你千万不要和他顶嘴或者忤逆他……我听说他一直不让你恋爱?”

刘长老怎么说到了这个?

迟城愣了一下,随后有些犹疑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听起来,是阁主有些不大人道,但其实他也是为你好,最好不要和他对着干。”刘长老担心迟城和其他同龄人一样,不喜欢听长辈的话,于是难得细心地安慰她。

不过迟城却根本没有刘长老想的这样,他微微笑了一下,回应:“我知道阁主是对我好,不会多想的。”

在迟城答话的时候,刘长老一直注意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们两个商量完了这件事情,刘长老的背脊也放松了下来,直接抬手让迟城离开。

迟城礼貌地行了一个礼,然后走出清灵峰,召出飞行法器,向阁主所在的主峰飞去。

到了主峰后,乔黛引着他去阁主的府邸外面。

眼看着迟城走进府邸,乔黛想了想,跟在他的后面,一起到父亲身边。

她担心父亲斥责迟姐姐,便想要在旁边待着,在迟城应付不过来的时候解围。

毕竟凌霄阁阁主严厉起来的时候,吓人的很。

迟城和乔黛一前一后走进主峰的府邸,发现大堂里空无一人。

有个下人站在门口,看到迟城,就赶快行了一礼,同时让身边的下人去找阁主。

“麻烦师姐在此稍等片刻,阁主马上就出来了。”

果不其然,大概一刻钟后,阁主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父亲!”乔黛喜悦地上前,搂住阁主的胳膊。

阁主面带笑容地和乔黛走在一起,顺便将目光投向迟城:“刘师兄已经把情况差不多和我说了……试炼场的层数统计也已经出来了。”

他走到台阶上,在主位坐稳,然后继续凝神望着迟城:“你的确是八十层,也算是创下我们门派的一个记录了。”

听到阁主的话,迟城在面上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多谢阁主。”

阁主点点头,让迟城把随身携带的身份玉牌拿出来,由他亲手在上面打入相关的奖励信息。

迟城再去发放处,就能得到这些奖励了。

在最后,阁主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已经转身打算离开的迟城:“迟城,几个月后就是门内大比,你一定要努力修炼,得到一个好成绩。”

“一定。”迟城坚定地顿首。

毕竟他的任务就是在门派大比中获得好成绩。

乔黛和迟城一起来到了主峰,离开的时候却只有迟城一个人。

阁主把乔黛留了下来,要吩咐她一些事情。

迟城刚走出阁主的府邸,站在门前四望,还没想好去哪里,就听到前方有一个声音响起:“师妹。”

来者正是闻人岸。

闻人岸长身玉立,站在迟城面前几米处,面上虽然微带急切,但还是维持着柔和的笑容:“师妹,好久不见。”

面对闻人岸的招呼,迟城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于是他对着闻人岸轻轻颔首:“师兄好。”

或许是因为迟城的语气太冷淡,也或许是因为最近阁主和乔黛刘长老都在努力隔离开他们两个,闻人岸有些委屈地开口:“师妹最近总是躲着我,可是觉得我烦了?”

“怎么会,”迟城惊讶地回应:“只是师傅他们总觉得你我有些感情,担心我意气用事,我们两个的修为便会一起停滞不前。”

听到这话,闻人岸有些心虚。

他还的确是对迟城有些心思……

不过就算心中藏着什么想法,表现在面上,闻人岸还是大义凛然地皱着眉头:“师傅说我们两个有男女之实,可你我究竟如何,我们心知肚明,是清清白白的一对男女。”

“我们两个的关系原本不错,不能因着旁人子虚乌有的话语,便将其放弃啊。”闻人岸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

他往日都冷淡至极,现今难得情绪激动,又显出了几分弱势,让迟城有些犹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虽说闻人岸是冷血男主,大家又都说他有问题,可熟读原文的迟城还真的没有看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且他之所以能够一直跟读下去原文,除了剧情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主角的性格。

迟城很欣赏闻人岸的性格,因此就算穿越到了文中,也无法产生反感情绪。

第51章

迟城面上的表情并不热切,也不是很冷淡,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闻人岸,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表演。

闻人岸在有些激动地表达了“我们二人并非暧昧关系”的话语后,又沉默了片刻。

就在迟城以为他要酝酿出一场大戏的时候,闻人岸终于淡淡开口:“师妹也同意了我的话,那么……以后我们是否可以搭伴出去试炼或者做别的?”

在闻人岸说这些话的时候,迟城一直看着闻人岸。

话落,迟城在对方忐忑的目光中点头:“好。”

她以为自己做出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应答,却没想到闻人岸霎时间松了一口气。

往日里,闻人岸展现给大家的都是一副冷肃面容,而这张过分严肃的脸,却终于在迟城面前绽开了不一样的神采——他眯起眼睛,笑得像一个真正的少年。

“师妹,谢谢你。”闻人岸微笑。

既然已经解决了这件事,闻人岸心头的一块石头也被放下。

他见迟城刚从主峰的府宅出来,手里还握着玉佩,就想到了什么,试探着询问:“师妹,你是要去兑换奖赏吗?”

“是啊。”迟城点头。

在了解了迟城的打算后,闻人岸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毛遂自荐:“那我带你去吧,我对凌霄阁比较熟悉。”

“也好。”对于主动要求领路的人,迟城向来不会拒绝。

于是闻人岸就这么带着迟城去了内门的俸禄发放处。

路上他们要经过内门的坊市,路上有许多凌霄阁的弟子注意到他们,慌忙上前打招呼。

闻人岸一个个回应,面上还带着过份灿烂的笑容。

在他们两个走远后,坊市里的几个男女聚到一起,八卦地讨论着闻人岸的变化。

“师兄平日里连看都不会看我们一眼,今日却怎么如此亲切?”有个女子好奇地发问。

只是她这话刚说出口,就收到了旁边人的嘲笑:“一看你就满心满眼只有师兄,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师姐。”

在这个人说完后,有人补充:“师兄带着师姐出来,心情当然好。”

同时,不远处的几个男子也有些惋惜:“看起来迟师姐名花有主了。”

“是啊,”他身边的兄弟感慨:“还是第一次看到闻人师兄这般作态……如果我是迟师姐,估计早就和闻人师兄在一起了吧。”

“你以为人家迟师姐和你一样吗?”他的这句话果然收到了身旁几个男子的抨击。

被说了一顿,这个男子却并未有过多的不悦情绪。

甚至他自己也在思索了片刻后,有些惆怅地顿首:“不管怎么说,迟师姐是无论如何也看不上我的。”

******

身后这群人的仰慕和议论,迟城和闻人岸都不是很了解。

不过他们两个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只会淡淡地瞥上一眼,随后立刻转身离开。

闻人岸带着迟城很快找到了内门弟子的福利发放处。

门口有两个弟子站着,一旦有内门的师兄师姐过来,就殷勤地打招呼,引着他们去做事情。

就像现在,他们看到迟城和闻人岸并肩走过来,便先是对视了一眼,彼此生出了几分默契后,就毫不犹豫地快步小跑上前,热情地招呼他们两个:“闻人师兄,迟师姐,你们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迟城垂首,把腰上系着的玉佩拿下来。

他还把玉佩握在手中,不知道应该如何措辞,就见闻人岸没眨眼地把玉佩拿了过去,递给过来的二人:“师妹过了试炼场,师傅给了她奖励,我们是过来领取份例的。”

对于这种事情,两个守在门口的弟子早已驾轻就熟。

为首的那个笑嘻嘻地接过玉佩,转身去找相关的人员兑换奖励,另外的一个弟子则扭转身体,领着迟城和闻人岸去旁边的座位暂时休息。

闻人岸看着迟城坐下,旋即贴心地为他解释道:“师妹不用担心,他们常年在这里当值,很是清楚份例要如何领取,估计不要一刻钟,就能把东西都拿给你。”

术业有专攻,这个道理迟城也知道,所以他并不如何惊慌,而是浅笑着向闻人岸点了点头,随后好奇地左右打量着事务房的装饰。

事务房的装潢普普通通,没什么值得多瞧看的场景,不过迟城实在是坐着没事儿,便佯装有趣,仔细把附近观赏了一番。

最后他倒还真的感觉到了古代建筑的玄妙。

闻人岸的话说得不错,大概半刻钟,进了事务房的男子就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他信步行至迟城身前,先是礼貌地行了一礼,接着才抬起手,把手上拎着的储物袋递给迟城:“迟师姐,这是你这个月的份例。”

“多谢。”迟城道谢,随后接过储物袋。

储物袋长得很普通,迟城往里扫了一眼,见该给的修炼牌和聚灵阵都在,满意地颔首。

迟城起身再次谢过弟子。

就在他的心头升起离开想法的时候,闻人岸忽然比他更快地起身,走到弟子面前。

他的手掌一翻,一颗质量不错的灵石就出现在他手上。

看闻人岸的动作,迟城才反应过来,这个修真界,若是别人帮你做了事情,也是要给小费的。

知晓了这件事,迟城就默默把这个发现记到心里。

弟子在接下闻人岸给出的灵石后,面上的笑容更加真切和殷实:“多谢师兄!”

这种小门派的弟子都有一直信息渠道,不过不会经常分享给别人。

这次被迟城多次感谢,又被闻人岸送了一大块灵石,小弟子捏着手中的灵石,开始算计起了信息分享的问题。

闻人岸一直都是凌霄阁里炙手可热的人物,而新来的这个迟师姐也是受尽宠爱。

要是能和他们两个搞好关系,以后有什么事情,或许能用得上。

弟子脑袋里还在想着利弊,双脚却不听使唤一般地上前,直直插在闻人岸和迟城面前。

在二人疑惑的目光中,弟子总算缓过神来。

既然身体已经帮助他做出了决定,弟子也就不再矫情,而是直接开口,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告知他们:“我刚去领师姐的俸禄时,听传话的师傅说刘长老想让师姐参加门内大比……”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观察着迟城的每一点表情。

确定迟城没有什么羞恼的情绪,而是一派坦然,弟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接下来的话都说给迟城:“师姐,我听说苏寤寐师姐一直想要打败你,更是扬言要在门派大比上把迟师姐彻底击败……师姐一定要小心。”

小弟子的提醒话语很是诚恳,迟城挑了挑眉毛,接受了他善意的话:“多谢师弟了,我会注意的。”

他还想效仿闻人岸之前的举动,给弟子几块灵石,可这个弟子却推拒着不要。

最后他也只能作罢。

走在路上,迟城没有对弟子的提醒报什么警惕心理,更多的是在赞赏这个女子的名字。

苏寤寐,寤寐思服。

不错不错。

迟迟没有看到迟城面上的担忧或焦急,闻人岸忍不住反复观察了身边人的表情。

最终他在拉扯战中认输,主动开口:“师妹,你就不担心那个苏寤寐吗?”

他以为迟城会像正常的女子一般,忧心忡忡地打探苏寤寐的消息,却未想迟城不但没有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甚至还真心实意地夸赞起了对方的名字:“不得不说,苏寤寐这个名字很好听。”

“……哦。”

闻人岸犹疑着抿了抿嘴唇,把自己想说的话换了种方式表达出来:“师妹,你就不想知道苏寤寐是个什么样的人?”

果然,这句话成功吸引了迟城的注意力,他好奇地把目光瞥过来,虽然一言不发,可眼底的好奇丝毫没有隐藏。

闻人岸叹了一口气,认认真真回答道:“苏寤寐是凌霄阁第三大峰峰主的小弟子,因为她长得冰雪可爱,峰主又没有女儿,便自小把她当女儿养,从小到大都对她宠溺至极,她的天赋又好,很快成为凌霄阁知名的‘仙子’。”

大肆夸赞了苏寤寐后,闻人岸停顿了片刻,在最后补充了两句:“对了,她喜欢我。”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观察着迟城的表情,发现他原本安稳的面庞出现了裂痕。

迟城果然是喜欢我的。

闻人岸有些激动地呼吸了几下。

迟城的表情变化的确是与闻人岸有关,可却完全涉及不上情爱一类的字眼。

他只是有些诧异……

在原文中,一个妹子都没有的男主,怎么会有那么多爱慕者?

这么想着,迟城也就自然地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她喜欢你?”

“是啊。”闻人岸感受着迟城的在意,心中的喜悦满得要溢出来。

可是他又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过份张扬,便在稍微摆正了姿态后,有些尴尬地把话语继续下去:“她曾经纠缠我好一阵子,我怎么躲都躲不掉,最后还是去出了个任务,才从凌霄阁离开。”

“好吧。”迟城没想出那么多妹子喜欢闻人岸,却一个都把不到男主的理由,就干脆不再继续思考这个难题。

第52章

闻人岸送迟城回到清灵峰。

迟城在到了门口后,回身和闻人岸打了个招呼,就打算回身进到房间里。

可闻人岸却又叫住了他。

他们两个在清灵峰下深情凝望。

就在迟城感觉眼睛睁得有些疼,打算将这段没用的对望告一段落的时候,闻人岸忽然开口:“迟师妹,你打算去参加内门大比?”

“是啊。”迟城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当然要参加。”

几乎所有有资格的人,都会参加内门大比,不仅是切磋技艺,也是一个结交更多朋友的机会。

若是实力优秀或者运气不错,得了一个名次,自然是更好的一件事了。

迟城以为闻人岸对这种事情应该很熟悉和理解,却没想到在听到他的回答后,面前人的面色一变再变。

最后,他的神色停在不赞同上。

“你这是什么表情?”迟城不是瞎子,当然看出了闻人岸赤裸裸展现在面上的心思。

他皱紧眉头,语气不怎么好地质问闻人岸。

“我不是……”闻人岸很少见到迟城强势的模样,自己又有些心虚,所以眼神有点躲闪:“只是刀剑无眼,你要是在大比的时候受了伤,我……”

作为一个不冷血的男人,迟城嗤笑出声,语气尖锐地把闻人岸支支吾吾的话怼回去:“刀剑无眼又如何?既然我开始修炼,自然要面对这一切,要是不敢和别人拼命,我又为何要踏上修仙一途,又如何逆天改命?”

迟城的腰背笔直,因为胸大而微含的胸口也被他打开,整个人都摆脱了往日柔婉到有些畏缩的气质,锋利得好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恍惚之中,闻人岸竟觉得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那个温柔的师妹,而且一个和他同辈,可以和他并肩作战的兄弟。

“况且我是否受伤,与你有何相干?我自己做的事,无论是非功过,都该我一人承担。”

见闻人岸眼神飘忽,迟城微微软和了语气:“我知道师兄是关心我,只是我毕竟是大人了,不能永远在师门、在师傅、师兄的关爱下生活。”

他的这段话仿若当头棒喝,直接把闻人岸自以为是的小心思打得荡然无存。

“师妹……”他讷讷开口,却不知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是反对?是道歉?还是表决心?

他的确一直把迟城当做弱者看待,虽然对她很好,也的确喜欢她,可这种喜欢,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可能他自己不觉得,实际上就是如此。

他觉得迟城长得好看、性格好、又是光灵根,只要和他在一起,乖乖做他的贤内助,两个人一定琴瑟和鸣,恩恩爱爱。

……反正他有实力,完全可以护住迟城。

其实他的这种想法,乍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甚至会有很多人觉得他是男子汉,很有担当。

可他的一切想法都坐落在“我觉得”上。

他觉得迟城如何如何,他觉得他们两个如何如何……

却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问过,迟城的想法是什么,迟城的择偶要求又怎样。

“师兄,我就不送你了,我先回去修炼了。”迟城假笑了一下,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

******

走进清灵峰后,迟城刚到房间门口,就看到门前立着一个人影。

她好奇地看过去,发现负手站在那里的,赫然是刘长老。

“师傅?”他犹疑着问了一句。

听到迟城的声音,刘长老飞快转身,笑眯眯地望着迟城。

“乖徒弟,你是不是和闻人岸一起回来的?”

一听刘长老的这句话,迟城就霎时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啊,”他自然回答:“师兄送我回来的,不过路上我们起了冲突,我和他在门口吵了一架。”

起了冲突?吵了一架?

刘长老的目光一瞬间凝实。

他心里为迟城和闻人岸的关系破裂而喜悦,同时期待他们两个渐行渐远;可换个角度思考,他又担心迟城对闻人岸本有情意,因为这次争吵,心中留下心魔,对以后的修炼产生阻碍。

真是令人煎熬。

刘长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就只能让迟城赶快休息。

对于刘长老的忧愁,迟城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他还在为闻人岸的话语不爽。

虽然他目前的外表是个娇柔女子,可实际上,他是不折不扣的大老爷们……对一个男人说“你不用出去打拼,你要是受了伤我会难受”……

就算现在坐到了房间里,放好法阵打算开始修炼,迟城还是在沉默了半晌后,悠悠叹了一口气。

闻人岸的这番话,于大部分女子看来,合该是刻骨铭心的情话。

只可惜闻人岸的这番心思用错了人。

在意识到自己大半个时辰都没有开始修炼,而是认真地想着闻人岸后,迟城的面色僵硬了起来。

紧接着,他赶快抱守归一,凝聚精神开始修炼。

渐入佳境。

闻人岸在反思对待迟城的态度,所以很长时间没有在迟城跟前露面。

迟城在惆怅了一小段时间后,也乐得清闲。

而凌霄阁主、刘长老和乔黛均是心花怒放,觉得这二人的争吵肯定不是软绵绵的争执,而且真枪实弹的打拼。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迟城拼了老命的修炼,竟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到了金丹后期。

内门大比很快到来。

在比赛前几天,刘长老就再不让迟城一心修炼,而是劝说他出去走走,做做小女生喜欢的事情,也算是舒缓一下身心。

乔黛得了刘长老的命令,就拉着迟城去坊市买东西。

而且阁主和刘长老都资助了不少的银钱,完全足够她们两个挥霍。

他们去的是凌霄阁附近的一个小镇。

这个小镇依附凌霄阁生存,里面生活的人也大多都有灵根,只是没有进凌霄阁的资格,所以仅能在外面买卖东西,顺便找寻各种机会,从凌霄阁学习一些东西。

因此,这里虽然生活着很多凡人,但街道上卖的东西多是修真用品。

曾有一个落魄的弟子,在此随意买了一个破烂,却未想到这东西竟然是神器的碎片。

他凭着好运气,直接升了几个层次,寿命也多了数千,最终成功飞升,与天地齐寿。

这事出现后,许多人都来这里挑选物品,想走个狗屎运,成为天道宠儿。

时日长了,还真有几个从破烂里找出宝贝的。

乔黛兴致勃勃地把这些故事讲给迟城听:“姐姐我们两个也去试试,万一买到了什么好东西呢?”

此时她们两个已然到了街道不远处,迟城顺着乔黛手指的方向,向街道里望去。

“好,我们去看看。”他应道。

虽然他们是借着这个噱头进入街道的,可实际上二人都知道,他们应该找不到什么好东西。

就是凑个热闹而已。

乔黛伸手拉住迟城的手腕,一并进到了街道,找了一个小摊就开始打量。

摊贩估计是经常见到乔黛这样的女孩,便主动开口,让她选几样东西,接着就可以去街道另一边的鉴定所鉴定,要是出了好东西,可就赚了一大笔。

全是套路。

迟城和乔黛对视了一眼,都明了了彼此的想法。

随意看看也无妨。

迟城弯下腰,手指从摊子上放的杂物身上掠过。

他的容貌好看,手指也修长白皙,在光洁衣物的映衬下,美丽得仿佛一场风景。

“随便拿一个看看手气吧。”乔黛扭头望向迟城,直接把心中所想讲述了出来。

她说的,也是迟城要做的。

于是迟城点了点头,然后再次仔细打量了一遍摊上的东西。

这些东西有的品相极好,有的破烂不堪,还有的一看就是做旧……

迟城在犹豫了片刻后,终于从中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最顺眼的物事,并将手掌覆了上去,下一秒就要拿起来……

“慢着!”一道女声忽然从迟城身后传来,紧跟着,有人把手按到了迟城握着东西的手掌上。

第53章

突如其来的这位……是谁?

迟城愣了一下,随后自然地将目光向后投去。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貌美的女子。

这女子模样清秀,气质儒雅,猛一望去,就像生长在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一般,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迟城对这个女子的第一印象也的确很好。

不过这位姑娘还按着他的手……

“姑娘,你这是……”迟城试探着想把手掌挣脱开,可看着姑娘柔嫩的皮肤,他没敢用力。

当然,也就没有摆脱。

站在迟城身边的女子在此时撩了撩鬓角的头发,对他微微一笑:“这位姑娘,我也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能让给我吗?”

迟城还以为这个姑娘是来找茬的,手上都已经准备好了招数。

可听到女子仅提出了这个要求,迟城慌忙如释重负一般吐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她:“当然可以。”

……这,这和说好的套路不一样啊?

清秀女子的手尴尬地举在半空中,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

苏寤寐曾经对闻人岸情根深种,不过在被干净利落地拒绝后,随着时光慢慢推移,她心中的情感也修炼隐去。

可闻人岸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貌美的女子……

想到这个,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更何况大家都说这个迟城比她好看,比她更有气质。

这种种情绪堆叠在一起,让苏寤寐成功地对迟城产生了几分敌意,更是在有人问到迟城的时候,公开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在准备内门大比前,苏寤寐特意去附近的一家神庙拜了香,希望各路神仙能保佑她在内门大比一帆风顺。

从寺庙走出来,苏寤寐和身边的几位侍女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一起街上瞧一瞧,试试手气。

原本她是抱着玩乐的心思过来的,却没想到经过某处时,她身侧的侍女忽然小声惊呼:“迟师姐和乔师姐怎么在?”

迟师姐……乔师姐?

苏寤寐愣了一下,不过片刻后就反应过来,明白了这两个人的身份。

不就是迟城和乔黛吗?

乔黛这个人,苏寤寐很是熟悉,她们两个甚至为闻人岸争执过,虽然最后不了了之,可还是生出了间隙。

而另一位……自然就是近来在凌霄阁十分有名的迟城了。

苏寤寐想起自己曾经立下的flag,目光闪了闪。

她带着身后的仆人朋友一起上前几步,隔着十几米远,仔细观察着迟城的面容。

只可惜迟城一直没有注意到他们,她们也不敢过分接近。

但看迟城的侧面,的确是很不错。

苏寤寐凝视着迟城,耳边隐约响起了身后几个仆人极力压低的讨论声:“原来整个门派知名的迟师姐是这个模样啊……看起来的确很好看又有气质,闻人师兄喜欢她,倒也情有可原。”

她们自以为谈论的声音很小,可在苏寤寐听起来,不啻举着喇叭在她耳边说话。

“闻人师兄总和她待在一起?”她扭头,询问身边的侍女。

侍女没想到苏寤寐忽然问她这个问题,明显慌乱了一小会。

不过她很快恢复平静,恭顺地垂首应答:“是的,闻人师兄经常和迟师姐待在一起,这在整个门派都传开了。”

“唔。”苏寤寐应了一声,目光却一直定在迟城身上,好像是要把这个闻人岸喜欢的女子从头到尾扒光,好好地看上一遍。

在沉默了片刻后,苏寤寐找准机会上前。

她的动作轻柔,眼底也带着隐约的笑意,可嘴里吐出的话语却毫不留情,充满了一点即炸的火药味。

就在苏寤寐在迟城身后站定,且把手伸上前时,她终于在迟城的回眸中,看清楚了这张神秘的脸。

柳叶做眉,秋水为眸,脉脉深情含于瞳,笑带冷清,举止轻愁。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苏寤寐呆愣在了原地。

不过她因为一直很关注自己在群众心中的形象,因此花费了许多时间做表情管理,现在就算是心里的讶异如波涛一般泛起,面上还是维持着平静,甚至还按照原本的打算,开口讨要迟城手里的东西。

她等待着迟城愤怒地与她理论,二人把敌对关系建立起来。

可迟城做了什么?

他居然直接把东西给她了!

不是应该死死抱着不给,怒目而视吗?

她们两个可是情敌啊喂!

苏寤寐的心里上演着咆哮体的小剧场,面上也展现出了些许疑窦:“你这是……”

迟城没感觉到苏寤寐的心理变化,便理所当然地松手:“我只是看它顺眼而已,你既然喜欢,那就让给你。”

迟城自觉这个解释没有一点儿问题,可苏寤寐却好似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茫然地张着嘴立在他面前,手掌更是紧紧地抓住他的,根本挣脱不开。

这个剧情发展……苏寤寐始料不及。

直到被迟城两次提醒“能松开我的手吗”,她才猛然反应过来,急忙松开手,同时慌忙后退了好几步,面上带了几分薄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怒的。

“我……”苏寤寐的目光左飘右晃,就是不落到迟城脸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应答:“那就谢谢了。”

说着,她又咬牙上前一步,在摊位上摸了一个东西,拿起来就要走。

可这时,她的胳膊又被迟城拉住。

“姑娘,你拿错了,我刚刚挑选的不是这个,”迟城凝视了一下摊位上的杂物,把他看中的选出来,塞到苏寤寐手里:“是这个。”

“哦……”苏寤寐还在迟城的旋涡中挣扎着跑不出来,此时听到迟城的话,便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接过了手里的东西。

在转身走了几步后,苏寤寐总算反应过来,赶快折返回来,站在迟城身边,露着假笑打招呼:“你好,我叫苏寤寐,你是……?”

她以为按照迟城的性格,根本不会记得她这个人,却没想到迟城有些惊讶地侧头看了她几眼,目光中的情绪并非面对陌生人的样子。

“我叫迟城……曾经听说过你的名字,没想到本人也像传说中的这么好看。”迟城诚心诚意地恭维。

身为对于情绪变化比较敏感的女子,苏寤寐很轻易地分辨出了迟城语气中的真诚。

也因此,苏寤寐更加茫然。

……怎么可能这么真心实意地夸奖情敌长得好看?

她努力想从迟城的面容上看出瑕疵,可入目的只有迟城无懈可击的容颜:“算起来,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好啊。”

“你好你好。”苏寤寐有些惶然地伸手握住了迟城的手掌,感受着柔弱无骨的指节,根本不敢多用力。

迟城在还没见过苏寤寐的时候,就因为她的名字对她产生了好感,现在看到真人的样子,更在好感度节节攀升的情况下,自动自觉地忘记了苏寤寐过来挑衅的事情。

“你要去哪里?要不要一起买点儿东西,然后去后面鉴定一下?”迟城无视正在不停拉扯他袖子的乔黛,扭头向苏寤寐提议。

苏寤寐一时间同意也不是拒绝也不是,就只能在原地扭扭捏捏。

苏寤寐一直不说话,迟城就当做默认,首先迈步走远。

一小会儿后,苏寤寐紧跟上来。

他们二人肩并肩走在一起,一面闲聊一面查看各个摊位上的小东西。

苏寤寐在说到闻人岸的时候,情绪会变得激烈,但在其他时候,都是个温柔的好姑娘。

而苏寤寐原本抱着“多了解迟城,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想法,配合着迟城聊天,但在不到半刻钟后,她就感觉到了迟城话里放肆的人格魅力。

长得好看,说话又如此干脆果断,这么看,闻人岸喜欢她也是有原因的。

苏寤寐调整好了心头的情绪,又打探了一下迟城和闻人岸现在的状态。

迟城很欣赏苏寤寐这个小姑娘,因此见她面带不安地询问他和闻人岸的关系,便毫不犹豫地开口:“我和闻人师兄只是朋友……说起来,我记得你很喜欢他?”

“……呃……要说的这么直接吗?”苏寤寐摸了摸鬓角的碎发,接着笑起来:“是啊,我觉得闻人师兄是个很优秀的人,配我正好。”

说罢,苏寤寐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拳头挡住半张脸,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她以为迟城肯定会笑话她,却没想到迟城竟然退后了几步,远远地仔细看了她半天,才走回来:“我觉得你比他优秀……”

“啊?”苏寤寐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以为迟城说的是“他比你优秀”。

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比闻人岸更棒……

往常那些人听到她想和闻人岸在一起时,要么敷衍着说他们两个郎才女貌十分般配,要么劝她务实一些。

总之,在这些人的嘴里,闻人岸不和她在一起是正常的,若是他们二人意外凑成了一对,那就是她天大的福分了。

原本苏寤寐是个自信的女子,自小就觉得最好的东西对应该是她的。

可是在遇到了闻人岸后,她就越发自卑,甚至真的有几次,觉得自己配不上闻人岸。

如今迟城的这句话就像是一剂强心剂,把她深埋在心底的自信抠挖了出来,放在阳光下晾晒。

“师姐……”她哆嗦着嘴唇,扭头望向迟城,眼里隐隐有泪珠闪动。

“你,你怎么哭了?”迟城猛然间见到苏寤寐在流泪,心下又惊又怕,想伸手去擦,却又忽然想到男女授受不亲,于是赶忙从空间戒指里随意地翻找出一条帕子,递给苏寤寐。

苏寤寐觉得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流泪的场景挺难看的,所以就接受了迟城的好意,用帕子挡住了自己的脸颊。

同时,她用微微带些抽泣的声音开口:“师姐,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一坐吧,我这样太难看了。”

……美人含泪的模样很好看啊……

迟城挠了挠脑袋,心中虽然闪过了这个想法,但很快代入着想了一下,便瞬间不再疑惑。

他左右打量了一下附近的建筑,最终选定了目标:“这里有座茶楼很有名,我和乔黛打算买完东西就去喝几杯茶吃点儿东西,我们就去那里吧。”

对于迟城的提议,苏寤寐自然不会反对,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表达自己的心情:“好啊,我们就去那里吧。”

苏寤寐和她的侍女走在前面,迟城原本跟在她们身边,可是意识到她还带着一个乔黛,便稍微落后了半步,和乔黛窃窃私语。

“姐姐,你怎么对她这么好啊,她之前可一直在说你的坏话。”乔黛有些不满地开口,脸颊鼓得高高的。

迟城摇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为苏寤寐辩解:“其实苏寤寐是个很好的姑娘,她以前应该是对我有些误解,以为我和闻人岸在一起了,所以心里不舒服,你看,现在把话说清楚了,她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哦。”乔黛恹恹地应了一声。

一行人很快走到了茶馆门口。

茶馆的小二殷勤将众人引进去,迟城则淡定地在茶馆客人惊艳的目光中,选定了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

这里风景好,适合看窗外的景色。

苏寤寐此时已经差不多恢复了情绪。

她坐到迟城身侧,把帕子拿下来,握在手中。

乔黛虽然和苏寤寐曾经有些争锋相对,可在耐着性子谈了一会儿后,她们也觉得对方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小二很快把酒菜拿了上来,几个人饮茶吃饭,气氛愈发缓和。

就在这种让人舒服的情绪中,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城儿?”

******

在上次和迟城吵了一架后,闻人岸一个人思考了很久。

只是在他终于想好未来对待迟城的态度时,迟城已然在凌霄阁阁主和刘长老、乔黛的帮助下,完全和他隔离开来。

这群人……

在门派里谈感情有什么吗?结成姻缘又如何?就在这十几年里,闻人岸已经看到了五六对男女从陌生人变为夫妻,在感情进展的这段时间里,门派内部几乎没有人反对。

不但没有反对,更是有不少人乐见其成,每天的乐趣就是把男女双方凑在一起。

到了他这里,就像防贼一样?

闻人岸当时正在修炼,忽然想到这里的时候,心血倒流,差点儿就出了心魔。

幸好他平稳了心绪,尽力把浮躁的一半压到灵魂深处的小角落里,让平静的他操控身体。

同时,他对自己说:“你既然有了打算,就努力去做,路上有什么阻碍,都除去便可。”

于是他走出门去,找几个杂役打听了迟城最近的动向。

听说迟城去了附近的城镇,闻人岸欣喜若狂,恨不能立刻动身,去找迟城好好地聊一聊人生。

他一定会尊重迟城,把她当做自己最亲密的朋友和战友。

做好了心理准备后,闻人岸马不停蹄地赶去城镇,找人问了几个漂亮女子所在的地方。

迟城和苏寤寐乔黛三人的确足够被称为“貌美女子”,因此闻人岸就这么打探着,很快到了茶馆门外。

茶馆的小二前来迎接他,闻人岸则掏出两颗灵石递给小二,同时询问:“你可看到有几个貌美女子到这里?”

小二扫了一眼闻人岸掌心的灵石,面上露出几分喜色。

他爽快地收下了灵石,并伸手指了一下楼上:“这位公子问的应该就是这几个姑娘了……她们就在二楼窗口旁边。”

“多谢。”闻人岸松了一口气,大步走上楼。

刚站在二楼,他就特意扭头向窗边望去。

果然,窗户旁边的桌子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眼睛一亮,笑着叫道:“城儿!”

随着他这句话扭头的,除了迟城外,还有一个不算陌生的女子。

“苏……苏师妹?”

苏寤寐怎么会在这儿……不对,苏寤寐怎么会和迟城在一起?

看到闻人岸,迟城稍微愣了一下,随后缓过神来,行了一礼:“师兄,好久不见。”

苏寤寐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闻人岸,于是在定了定心神后,跟着站起来打招呼。

同时她还添了一句:“师兄过来一起坐?”

闻人岸赶过来,就是为了和迟城坐在一起,因此对苏寤寐的邀请自然是忙不迭地答应。

见苏寤寐叫了闻人岸过来,迟城没说什么,还特意挪了位置,把闻人岸安排到了苏寤寐身边。

迟城的意思是……

闻人岸微微将眉头皱起,凝神看着苏寤寐和迟城,却发现她们两个说话时的举止和动作都非常自然,要不是闻人岸知道她们两个之前根本不认识,他可能会以为这二人其实是多年老友。

只是闻人岸既然想和迟城继续进展关系,就绝对不能在她面前和别的女子勾勾搭搭拉拉扯扯。

就算这是她亲自安排的也一样。

闻人岸垂了垂唇角,没有立刻坐到苏寤寐身旁,而是在停顿了片刻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刚遇到了些事情,心情有些不好……”

他环视了一圈桌上的位置:“我能坐到窗户边放松一下吗?”

第54章

对于闻人岸的请求,迟城和苏寤寐都没有反对的想法。

甚至迟城还特意往另一边挪了挪位置,给闻人岸提供更多的活动空间。

“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一众人都坐稳后,苏寤寐有些小欣喜、又有些小好奇地询问。

“我……”闻人岸侧头看了迟城一眼,把早训练好的含情脉脉眼神使出来。

迟城看闻人岸的眼睛抽筋一样动来动去,心下便涌起一股不妙的情绪。

他的直觉难得出镜,分得了几分戏份:“苏姑娘,师兄应该是来这里试试手气的吧。”

说罢,他扭头,直直地凝视着闻人岸,虽然眼神里不带多少情绪,可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不和我心意你就死定了”的心情。

急于挽回迟城的闻人岸咬了咬牙,在思忖许久后,还是放弃了心中的一千零一句情话,只跟着迟城的话语,把对话继续下去:“对,在内门大比前夕,我想来碰碰运气……也算是难得迷信一下吧。”

“原来师兄也有这样的想法。”苏寤寐倒是不觉有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师兄可买到了什么好东西?”

闻人岸在知晓了迟城的所在后,就忙不迭地前来,哪有时间去买东西?

他连看一眼路边摊上商品的功夫都欠奉。

只是现在他既然已经开始陪迟城表演,就不能再拆台。

因此他稍作思索,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我来的路上随意看了几个摊位,没什么入目的好东西,就暂时放弃了。”

苏寤寐眼睛一亮:“师兄,那等我们吃完饭,就一起去挑选些东西吧,到时候拿去后面鉴定,看谁的运气比较好。”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把裹在手帕里的小玩意拿出来:“师妹,我们两个还买了这个,一会儿一起去看看结果,如何?”

迟城正在吃糕点,听得苏寤寐的话,他抬起头来瞥了一眼,接着含混地应了一声:“嗯。”

把糕点含在嘴里,鼓囊囊的模样有些呆萌。

苏寤寐盯着迟城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伸出邪恶之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师妹,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可爱?

突如其来的两个字差点儿把自诩是钢铁硬汉的迟城砸懵。

“啊?”

看到迟城茫然的模样,苏寤寐和闻人岸都笑出声来。

乔黛坐在另一边,把脑袋从茶杯里取出来,就看到了苏寤寐戳迟城脸颊的一幕。

“喂,别戳了。”她上前把苏寤寐的手扒拉下来。

苏寤寐和乔黛的眼神在半空中交缠,外表看似平静,其下却布满暗涌。

“好了,不欺负你了,师妹。”苏寤寐摇摇头,把手收回来。

他们来的是茶馆,虽然茶水的味道很不错,送上来的点心也香甜可口,可是毕竟只是饮品和茶点,没有果腹的功能。

所以他们几个在商量了一下后,决定去对面的饭馆吃几道菜,稍微满足口腹之欲后,再去街上转一转,顺便买些东西。

在吃饭的时候,闻人岸紧赶慢赶地上前好几步,想要坐在迟城身边。

可不知道是不是早就商量好的,苏寤寐和迟城竟然坐到了一起!

他们两个坐到一起就算了,乔黛还坐到了另一边!

看着苏寤寐和迟城紧挨着坐在一起,小声说着事情的模样,闻人岸的面色反复变化了几次。

最终,所有情绪都散去,萦绕在他心底的是一个难以解答的疑惑:苏寤寐和迟城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既然有问题,就要发问。

闻人岸在憋闷了许久后,还是没忍住,于起身结账的时候开口询问她们两个:“我记得你们两个以前不认识啊?如今怎么如此亲密?”

他的好奇和不解被生动地展现在面容上,和往日冷肃的容颜对比,竟有几分滑稽的可笑。

“我和苏师姐意外在街上遇见,彼此聊了两句,觉得很合胃口,就约好一起去吃点儿东西,再聊一聊。”迟城侧头看了苏寤寐一眼,首先回答。

既然迟城给出了范本,苏寤寐就跟着回应:“我原本在挑选东西,忽然看到旁边有个美貌的女子……我定睛细看,发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迟师妹,就上去打了个招呼。”

二人口供一致,闻人岸也不好再追问,就只能把心头的猜测按回去。

在吃完饭后,四人按照之前的计划,一起走到街上,随意地浏览起了各个小摊上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不太贵,以他们几个的经济水平,花费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在每个人都挑了十几样东西后,他们一并走到鉴定的地方,把这些东西拿给老者看。

全世界有许多这样的街道,且几乎每个街道都会有一两个鉴定物品价值的老者,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有能耐,还是和摊贩串通好,想要赚取修者的灵石。

迟城他们拿这件事当做玩乐,也没有什么异想天开的想法,心态极其平和。

结果也不出他们所料,大多都是没什么用的破烂玩意儿,偶尔有一两件稍好一些的物品,于他们也是无用的摆设。

迟城的手最黑,拿了大概二十件东西,竟没有一个是超出购买价值的。

运气最好的是闻人岸,他小小地爆发了一下,拿中了一个小型防御法宝。

这个法宝可以抵抗分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这算是个好东西了。

闻人岸垂首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项链法宝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便手拎着它,目光左右游移,想着要不要送给迟城。

其实他是想要立刻送给迟城的,可是见迟城一直和苏寤寐待在一起,乔黛又在旁边虎视眈眈……先搁置吧。

这么想着,闻人岸忽略掉苏寤寐热烈的目光,直接把项链塞到了空间戒指里。

“好了,我们继续吧。”他吩咐鉴定的老者。

等把所有东西都开出来后,迟城冷着脸把所有的东西都扔了。

在现代他就是非酋一个,到了古代怎么手气依然没变?

苏寤寐和闻人岸、乔黛看出迟城在生闷气,也隐隐明白她生气的原因。

只是在想要出言安慰的瞬间,他们很有自知之明地闭上了嘴。

三个运气还不错的人安慰非酋说“别担心,下次绝对有好东西”……是不是太吸引仇恨了?

差不多逛完了这条街道,四人一起御着飞行法器回到凌霄阁。

一路上,闻人岸都在努力找机会和迟城单独说话,只是苏寤寐不知发了什么癫,往日一副高冷女神模样的她,此时竟然就像某种动物一样,一直依偎在迟城身边……好像,还在撒娇?

而迟城也宠溺地望着苏寤寐,不时轻声解答几句什么,二人靠在一起的场面是前所未有的和谐……个屁啊!

往日闻人岸只是不想看到苏寤寐暧昧的笑容和坚持不放的态度,可现在,他感觉苏寤寐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立刻把她从迟城身边拔开,自己占到那个位置上。

偏偏苏寤寐还不知道闻人岸的心思,靠得更近了一些。

这种距离把迟城都吓了一跳,赶快往后退了一下身体,不敢真的像小姑娘一样贴着。

“你说,闻人岸是不是在看我啊?”在沉寂了片刻后,苏寤寐有些小忐忑地询问。

“呃……”迟城斜着瞥了闻人岸一眼,发现他的目光正沉沉地落在这里。

发现迟城在望着他,闻人岸也盯了回去,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错,几乎能擦出火花来。

闻人岸的表情怎么这么狰狞?

迟城皱了皱眉,忽然没了撮合苏寤寐和闻人岸的心思。

苏寤寐看起来是个高冷的人,实际上只是呆萌而已,闻人岸和她不太适合。

……迟城绝对不会承认这是被萌到的宅男心作祟。

不过不管他心里盘算着什么小九九,真到面对苏寤寐的时候,他还是很礼貌很绅士地尽量保持着距离。

在回到凌霄阁后,他更是提议先把苏寤寐送回去。

闻人岸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同。

而一直做透明人,只盯住闻人岸的乔黛则无所谓。

苏寤寐想先让迟城回去,她好和闻人岸多说几句话,可是在看到闻人岸兴高采烈的样子后,她瞬间明白了对方对她的不喜。

或许就是为了不让迟城尴尬,闻人岸才一直对她友善吧。

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苏寤寐心里的落差和不虞挤满了脑袋。

她深吸了一口气,抓住迟城的胳膊:“师妹,你能留在我这里吗?我想和你谈谈心。”

说到这里,她扭头望向闻人岸和乔黛:“师兄,你可以先回主峰了,等说完事情,我会亲自送师妹回去的……乔黛你也先回去吧,我和师妹有事情想说。”

迟城不知道苏寤寐怎么了,但看她脸色不太好,也不忍心拒绝她,于是点头应允:“好。”

答应完,迟城转身望向闻人岸:“那师兄就先回去吧,我和师姐说几句话。”

……意外真多。

闻人岸看了苏寤寐一眼,又瞧了迟城一会儿,最终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踏上飞剑,一个倏忽就消失不见。

而乔黛想要撒泼跟随,却被苏寤寐冷冷打断:“我要说重要的事情,你可别偷听……你不如回去看着闻人岸,看他是不是有什么别样的心思,我今天看他不对劲。”

苏寤寐的这番话误打误撞地说到了乔黛的心里。

她咬着牙思索了半天,还是踏上飞剑去追赶闻人岸。

苏寤寐拉着迟城到了她的院落。

苏寤寐的院落整洁素雅,可能是女孩子的天性使然,甚至还有许多地方摆放了颜色浅淡却又吸引人的花朵,微风吹来,一股沁人心脾的暖意扑面而来,让人心生陶醉。

到了自己的住所,苏寤寐明显自在了不少。

她先叫杂役给迟城泡上一壶花茶,接着看迟城在打量她的院子,便跟过去,有些自嘲地开口:“我这里暂时也只能收拾成这个样子了……师妹长得这么好看,心思又玲珑剔透,估计院子比我的好上几千倍吧。”

听到苏寤寐的话,迟城有些心虚地连连咳嗽了好几声,不敢把这话接下去。

他的院子看起来的确不错,也比苏寤寐的精致豪华许多,但这不是他的成果……是他的师傅和乔黛看不下去,帮忙弄的。

苏寤寐兴奋地表达了自己想去迟城的院子围观的心情,却只被迟城哼哼哈嘿地应付了过去。

最后,迟城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望向苏寤寐,开口:“师姐,我记得你有事情要和我说?”

被这么一提醒,苏寤寐才想起那件差点儿被她抛到脑袋后面的事情。

“我的确是想和你谈谈心,”苏寤寐的语气低沉了下来:“我今天忽然发现,我的一切都是一厢情愿……你知道吗?闻人岸根本不喜欢我,他很厌烦我。”

“嗯……我知道。”迟城点点头。

“我知道”三个字一出,苏寤寐就噎了一下。

按她的想法,迟城应该是安慰她“不要多想”“你值得更好的”,或者跟着一起唾骂闻人岸的……这光秃秃一句“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过苏寤寐的心态很好,在迟疑了一小会儿后,就把话沿着路线继续了下去:“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不应该继续这么执着了?”

在哀叹了一口气后,苏寤寐又想到什么,望向迟城:“其实闻人岸对你真的很好……我们回来的路上,我偷偷打量过他几次,发现他一直都在偷看你,眼神也很温柔,根本没有一点儿对待我时的冷漠。”

“而且他总体说起来也是可圈可点,长得不错、性格也好、而且修为极高,前途无可限量……你要是真的找不到多喜欢的人,和他在一起也很稳妥。”

苏寤寐刚开始说的只是气话,可是在起了个头,开始认真思考后,她竟然有些心酸地觉得迟城的确和闻人岸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迟城没有看出苏寤寐的心思,他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好像想透过她的外皮,看清楚内在的心思和想法。

最后,他终于隐约看出了苏寤寐的真心实意,才放下观察的神色,慢吞吞地回答:“师姐,我暂时没有结姻缘的想法……我的师傅也不建议我这么做。”

被迟城这么一说,苏寤寐也猛然想起了门派中的传闻。

听说凌霄阁的阁主特别欣赏迟城,经常亲自召见她,带她去选择秘籍修炼。

曾经还有人造谣,说是阁主看上了迟城的外表,所以才经常私下和她见面的。

只是后来乔黛的举动,成功地破除了这些流言。

不过阁主肯定对迟城是器重的。

……千年难得一见的光灵根,要是不重视,就奇了怪了。

而这种前途可期的弟子,要是苏寤寐是阁主,也肯定会让他专心修炼,不去理会那些凡俗的事情。

想到这里,苏寤寐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不过,闻人岸真的对你挺好的……他是喜欢你吧?”在沉默了一小会儿后,苏寤寐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对这个问题,迟城犹豫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诚实作答:“应该是。”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苏寤寐却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心痛,而是顿了顿首,口中念道:“也挺好的,他估计要追求好久吧……看他求而不得,我还是蛮舒服的。”

“嗯。”迟城坐下来,微微仰头看着苏寤寐的下半张脸。

苏寤寐以为迟城是在担心她,就也跟着坐下来,让他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情绪波动:“我刚开始喜欢闻人岸的时候,是真的喜欢,恨不得死在他面前的那种。不过后来时间长了,见面少了,这种感觉也就逐渐淡了……我好像对他,更多的是一种执念,真要舍弃也没有那么疼。”

“你懂这种感觉吗?”说完一整段话,苏寤寐问迟城。

迟城理解不了小女生的伤春悲秋,也没有足够的阅历甚至情商,所以只能机械地点头:“我懂。”

苏寤寐需要的是一个倾诉对象,所以并不太在意迟城是否真情实感,只在稍作停顿后,又重新组织语言:“算了算了,其实都是过去了,我现在看闻人岸,好像也没有那么好。”

“好了,我想说的都差不多说完了,其他的心情我自己慢慢平复就好。”苏寤寐又念叨了几句,就站起身来,作势要送迟城离开。

“我先走了,师姐你不用送了。”迟城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苏寤寐既然说了要送迟城回清灵峰,就绝对不会不守承诺。

因此她急忙跟着开口:“我送你回去……我和闻人岸说好了,要是他看到我没有送你,岂不是要说我的不是。”

也是……

见两座峰离得并不远,不到半刻钟就能到达,迟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们两个一起坐上飞行法器,向清灵峰行去。

在路上,苏寤寐想到内门大比,于是问迟城:“师妹,你内门大比准备得如何了?”

“挺好……师傅和师兄已经给我拿了不少的符咒和法宝,我也一直在训练,如果没有太大的问题,应该能到……前十……”

迟城说着,有些迟疑。

见身边人不是很自信,苏寤寐连忙为她加油打气:“没问题的!师妹你的修为深厚,内力也充沛,运用得也好,怎么可能到不了前十!要是发挥得好,前三也没问题!”

第55章

听罢师姐的鼓励,迟城笑出声来:“那就借师姐吉言了,希望我能在内门大比中得到一个不错的名次。”

“没问题!”苏寤寐毫不犹豫地开口:“你肯定是前三!”

“对了,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虽然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但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们两个又聊了两句,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清灵峰。

苏寤寐送迟城到院门口,顺便好奇地扬起脑袋,打量了一番院内的景色。

然后她真心实意地夸赞迟城:“师妹的院落果然比我的好看多了。”

“……谢谢。”迟城又想起刚才苏寤寐对她的赞美,脸上的笑容隐隐有些僵硬。

就在迟城纠结着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苏寤寐送走的时候,刘长老及时出现。

“徒儿,你在这里站着做什么?”离得老远,刘长老的声音就清晰地传到了苏寤寐和迟城耳边。

苏寤寐知道刘长老是个厉害人物,也一向很是敬仰他,所以在听到他的声音后,赶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晚辈礼:“弟子见过长老。”

“呦,这里还有一个小姑娘?”走近了,刘长老才注意到苏寤寐的存在。

他多看了苏寤寐几眼,然后反应过来:“我见过你。”

苏寤寐又福身行礼。

她见刘长老特意过来,明显是有什么事情要和迟城说,就知趣地退出清灵峰:“既然弟子已经把师妹送到了清灵峰,那弟子就退下了。”

“嗯,”刘长老随意挥了挥手:“下去吧。”

待苏寤寐消失在远方后,刘长老有些八卦地凑近,好奇地询问:“刚才那个小丫头,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她从小就喜欢闻人岸来着?”

“师傅没记错。”迟城承认:“师姐的确喜欢闻人师兄,不过她现在更喜欢的是我。”

迟城的这句话说得是实情,可还是把刘长老逗笑了。

“哈哈,徒儿,你可真是有意思得紧。”刘长老前仰后伏,一迭声地夸赞迟城:“要是我是那个小丫头,估计最喜欢的也是你。”

面对刘长老的打趣,迟城微微眯起眼睛笑了笑,没有多说话。

“好了,”笑过后,刘长老很快恢复了正经的表情:“既然你出去玩完了,这几天就不准再出去了,好好修炼,争取把内力再压实一些。”

“好。”迟城乖巧地点头。

刘长老又和迟城说了几句要认真修炼决不能偷懒不能多想别的事情的话,得到的都是迟城的乖乖点头。

刘长老又看了迟城几眼,感觉老怀大慰。

这个小徒弟聪明听话还勤奋,特别是还长了一副讨人喜欢的漂亮模样,试问有哪个长辈会不喜欢他呢?

在嘱咐完日常生活的琐事后,刘长老又老生常谈,说起了早恋的危害。

刘长老说得比较委婉,可迟城都听得懂,并且同时在心里默默跟着吐槽。

但表现在面上的,还是一张纯然的脸孔。

见迟城把他的所有话都听了进去,刘长老松了一口气,也不再耽误他的时间,转身离开。

“你好好修炼,我明日叫乔黛给你拿内门大比的凭证来。”

对于凌霄阁的那些总是刻意往迟城身边凑的男男女女,刘长老大多都持警惕和敌对的态度,总觉得他们是对自己的小徒弟不怀好意,有不好的想法,所以才如此殷勤。

就连今天送迟城回来的苏寤寐,刘长老都报以观望的态度,并暗自将这个小姑娘的名字记在心里,打算等离开后找人仔细研究一下。

她和迟城是怎么遇见的?是图资质还是觊觎外表?

不过刘长老倒是对乔黛比较放心。

毕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刘长老明白乔黛的性格……而且乔黛的父亲就在凌霄阁镇守着,乔黛能做什么?

刘长老心里的小鼓东敲西打,恨不能直接演奏出一曲十面埋伏。

迟城可一点儿就不知道刘长老的心思,他回到院子里,把聚灵阵和灵石都摆好,接着做出修炼的姿势,开始认真修炼。

******

乔黛很快赶上了闻人岸。

是时,闻人岸正在和凌霄阁阁主汇报近期的修炼进展。

凌霄阁阁主让他站在门外,用传声的方式把话传递给他。

就算是见地位很低的陌生人,阁主都不会连面都不露。

闻人岸咬了咬牙,心中层层叠叠的疑惑再次升起。

正巧,此时乔黛到来了。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发现站在这里的果然是闻人岸。

在以前,她还会替闻人岸说几句话,顺便质问父亲为什么要这么排挤闻人岸。

不过现在她什么表情动作都没有,只是在左右顾盼了一下后,站到了不远处的树下,等待着阁主和闻人岸沟通完毕,再去找父亲或者闻人岸聊聊天。

之前闻人岸满心都是师傅的冷待,修炼起来也很是没力气,修为的进展愈发缓慢,甚至在某段时间隐隐有停滞不前的趋势。

而最近他遇到了迟城,就迫切地想要强大起来,至少能够拥有保护她的资格。

在这种力量驱使下,闻人岸的进展快了不止一倍。

当听到闻人岸汇报的修为后,阁主思忖了一小会儿,接着有些疑惑又有些怀疑地问:“你的修为何以增长得如此之快?可是用了什么邪道手段?”

他的增长速度的确比之前快了不少,可还是在正常的范畴内……

听到师傅随意就猜测他是“用了邪道手段”,闻人岸只觉一股冷血顺着背脊冲了上来,几乎要将他的大脑全数占据。

“师傅,弟子并未……”闻人岸字斟句酌,想着应该如何回复阁主的话:“弟子的心都在正道,更是带领正道众人抗击魔族数次……且弟子深谙邪道手段的危害,怎么可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的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乔黛在旁边听着,也觉得闻人岸说得有理。

他平日里可没有什么反常。

就在脑海中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乔黛却又忽然想起了当初在小洞天外,闻人岸突然变得狠厉的眼眸。

于是她默默地把心头的想法按捺下去,尽量不带情绪地观察事情的发展和变化。

闻人岸的话无懈可击,阁主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反驳的话语。

“算了,你回去吧,记得千万不要沾染邪道手段,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阁主如是开口,嗓音里的不喜依然十分明显:“好了,下去吧。”

闻人岸咬了咬牙,还想再说什么,可他刚张开嘴,里面的阁主就好似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直接传音给他:“不用说了,走吧。”

声音失去了温度,变得愈发冷沉。

“……是。”在不甘心地抿了抿嘴,又抬眸看了阁主所在洞府好几眼后,闻人岸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这里。

乔黛一直站在旁边,眼看着闻人岸的身影寂寥离开。

“黛儿,进来吧。”感应到乔黛也在门口,阁主的声音热切了许多。

“父亲,我马上进来。”乔黛收拾了一下心神,昂首走进洞府。

她进到洞府后,发现阁主正在翻看书籍。

她走到阁主身边时,无意识地瞥了一眼,看到几个字,大概是“人”“魔”“混血”一类的事情。

看到乔黛进来,凌霄阁阁主立刻把书本合上,乔黛的视线也只能从其上挪开,放到阁主身上。

“黛儿,你来找为父可是有什么事?”阁主语气温和地询问。

乔黛被闻人岸和阁主的对话震慑住,因此差点儿忘记了来时的目的。

在歪着脑袋想了一想后,乔黛回过身来,恍然大悟一般把目的说出来:“父亲,你不是让我一直盯着迟姐姐和闻人岸吗?我今天和迟姐姐出去,闻人岸赶了上来,非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对了,”乔黛补充道:“今天我和迟姐姐出去逛街,意外遇到了苏寤寐,她过来想看看迟姐姐的长相,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两个就亲亲热热地聊了起来,苏寤寐还哭了……”

乔黛毕竟也是女孩子,对于女子之间的情谊隐有理解,可阁主是个地地道道的男人,所以根本想不出苏寤寐和迟城关系好的原因。

既然想不出来,他也就不多想,只是按照自己的思维逻辑询问:“那苏寤寐接近城儿,可是有什么理由?是想从他手中拿到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没想到父亲也这么提问,乔黛显而易见地愣了一愣。

在许久后,她才组织出一个还算靠谱的答案:“我觉得苏寤寐前来找迟姐姐,是想看看她闻人岸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子吧?”乔黛一面思考,一面慢吞吞地把答案告诉阁主:“毕竟整个门派都知道,苏寤寐恋慕闻人岸许久,可闻人岸却对迟姐姐关怀备至。”

“你说的有理。”阁主不住点头。

父亲的反应给乔黛打了一剂强心剂,乔黛的思维越发活跃:“她过来想看看迟姐姐的长相,应该也想挑衅一下,结果可能是……可能是迟姐姐的性格实在太好了,她被感动了,所以流下来激动的热泪?”

对于苏寤寐的心理变化,父女二人都摸不着头脑,因此只是随意猜测了两句,就都一致地改换了话题。

乔黛在稳定了一下思绪后,继续接着前面的话题,尽量公正准确地把情况转述出来:“苏寤寐和姐姐约好去茶馆坐一坐,然后我们刚坐下,就看到闻人岸匆匆忙忙地赶过来。”

“虽然他说是意外看到我们的,但那模样就不像……”乔黛嘟了嘟嘴:“我觉得他是奔着姐姐来的。”

“应该是。”阁主同意。

“姐姐和苏寤寐不怎么欢迎他,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我们四个就一起去买了东西,然后去鉴定着玩。”

“在路上,我一直在观察着闻人岸,发现他明显就是为了姐姐来的,目光一直不离开姐姐,根本看不出是要做别的事情的。”乔黛挑了挑眉毛,语气有些自得:“等到了门口后,苏寤寐拉着姐姐说要一起聊天,直接把闻人岸赶走了。”

说到这里,乔黛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看闻人岸当时的模样,真是有苦说不出,要不是苏寤寐是女孩子,此时又在门派里,估计他就要打苏寤寐一顿了。”

“打她一顿”这个形容只是乔黛开玩笑,随后说的。

可阁主的脸色却一瞬间冷静下来。

“黛儿,你说闻人岸有打人的倾向?”他身体前倾,有些急迫地发出询问。

“啊?”乔黛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脑袋,随后绞尽脑汁开始思考:“要是暴力倾向,应该也没有吧……我看闻人岸说话做事,态度都是在正常人范畴里的,没什么过分的行为。”

“那就好。”阁主松了一口气,可面色仍旧没有舒展开,眉头更是紧紧地皱在一起。

看到阁主的模样,又想到之前他对闻人岸的态度,乔黛忍不住壮着胆子,把一直盘桓在心头的疑问讲述出来:“父亲,闻人岸是有什么问题吗?”

她咽了一口唾沫,定了定心神,竟直接把心中的隐约想法讲了出来:“父亲,我看你的桌子上放着人魔混血的书籍,是因为闻人岸有这方面的问题吗?”

这么一想,闻人岸的那些异常表现和阁主的态度,也就有迹可循了。

不过乔黛在猜测出了这件事后,心里却并没什么慌张的情绪,甚至她只是有点儿惊讶,随后就缓过神来。

阁主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因此对闻人岸的态度才会变化得如此之快。

他是自己曾经最喜爱的徒弟,阁主甚至想过把自己的位置传给他。

可是后来,他意外发现了闻人岸人魔混血的身份,便茫然地不知应该如何处置他了。

要说彻底将他毁灭,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阁主也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实在下不去手。

但放任他生长,阁主又总觉愧疚,担心这个身体里埋藏着魔族血脉的孩子会在某一天突然爆发,打正道一个措手不及。

在这种纠结的情绪中,阁主决定将他放到自己的眼皮下,由自己来看管着他,一旦发现有什么端倪,就立刻将其人道毁灭。

而为了不让正道其他人知晓闻人岸的秘密,阁主一直苦心隐瞒着真相,甚至连闻人岸都不告诉,就怕他起了异心,或者在异常的时候说出这件事。

可如今,他的小女儿竟然发现了这个大秘密……

阁主感觉心下发苦,一半思维在警告自己,以后要再当心一些,另一半则在认真地思索,如何才能让性格爆炸的小辣椒乔黛隐瞒住这个惊世骇俗的秘密。

只是,乔黛的反应和阁主猜测的大相径庭。

“父亲,你这是承认了,是吗?”乔黛原本站在阁主身边,在看到阁主的沉默表情后,便直接坐到了父亲身边。

在艰难地思忖了许久后,阁主还是点了点头:“没错。”

“我说他为什么总是有一些奇怪的举动,原来是魔族的血脉在作祟啊……”乔黛没有立刻炸开,而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天空感慨。

乔黛的反应让阁主有些诧异,又有些惊喜。

他踌躇了片刻后,低声询问:“黛儿,你听到这件事,难道不觉得生气,觉得闻人岸应该千刀万剐吗?”

阁主的这个提问直接让乔黛愣在了原地。

她直直地凝视着父亲的脸颊,直到阁主被她盯得有些毛骨悚然,有些不舒服地挪了一下脑袋,才猛地笑出声来:“父亲,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现在虽然不喜欢闻人岸了,可我毕竟和他一起长大,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而且,真要说起来,其实我见过他入魔的样子,依然保有理智,就是情绪有些过分激动了。”乔黛又仔细回忆了一番,把在小洞天门口遇到的这一幕讲述给阁主听。

最终她缓慢地做出总结:“我觉得他只有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入魔,而他的情绪激动……一般都是由迟姐姐引起的。”

乔黛有些感慨:“这么看,闻人岸的确是对迟姐姐用情至深啊,只可惜他的一片心意终究是要错付了。”

很少见到乔黛这样的言论,阁主好奇地想要把对话继续下去:“为何这么说?说实话,为父一直很担心城儿,毕竟闻人岸是个各方面都不错的男子……”

第56章

没想到往日总是睿智冷静的父亲也会有这样的疑惑,乔黛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

不过她的笑并非嘲笑,只是一种善意的,带着“没想到你不知道这个”含义的笑。

笑罢,乔黛赶快在阁主的凝视中乖乖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父亲,你平日里都不和姐姐接触,也不了解她生活中的行为和习惯,所以只以为她像看起来那么听话,是吗?”

乔黛的这话虽然过分直白,但的确是阁主的真心所想,因此他在犹豫了一小段时间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

“但我因为平时总是和迟姐姐待在一起,和她一起研究一些书籍,去吃东西逛街,因此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对闻人岸的态度。”

说到最后,乔黛还故作玄虚地闭上了嘴,看起来是想引起悬念。

她也成功地让阁主有了催促的想法:“什么态度?”

“她……”态度这种事情看不见摸不着,只能凭感觉判断,所以乔黛做总结的时候,也比较谨慎,眼神稍微往上飘,目光定定地落在半空中,一看就是在心中回忆着什么。

在确定了方向后,乔黛的语气加重,肯定了许多:“她对闻人岸没有丝毫男女之情,甚至闻人岸在她心中的地位,或许还不如刚认识的苏寤寐。”

“哦?”凌霄阁阁主有些意外。

乔黛又细细地回想了一下迟城和苏寤寐闻人岸的相处模式,忽然有些迟疑:“……反正她对闻人岸是没什么男女之情的,她一向避免和闻人岸亲密接触,宁愿让喜欢闻人岸的苏寤寐上前,自己躲在后面。”

之前乔黛喋喋地说了这么多,都没有举出的这一个例子让阁主安心。

“好,我明白了……你一定要看顾住城儿的心态,千万不能让她像普通小女生一样被闻人岸感动,然后动了真情。”

在放下心后,凌霄阁阁主又如此叮嘱乔黛。

对此,乔黛自然是满口应下:“没问题的,父亲,相信我。”

在说完闻人岸和迟城的事情后,乔黛和阁主叙了一会儿父女深情。

把事情都说完,乔黛走出了阁主的府邸。

她往外走了几步,刚想踏上飞剑,就看到前方有人叫她。

定睛一看,赫然是闻人岸。

对于闻人岸叫住她这件事,乔黛有所准备,但依然有些惊讶。

不过她没有停下动作,而仅仅是将踩上飞剑的脚步稍微放慢,等着闻人岸也召唤出飞剑,跟着追上来。

见乔黛没有停下来等他,闻人岸果然也跟了上来,二人并肩而行,大风呼呼地在他们的面皮上吹过。

闻人岸给两个人都加了一层保护罩,接着开口询问:“你去找师傅,是去说什么了?”

乔黛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静静地打量闻人岸,好像是想从上到下研究一遍,看闻人岸究竟是怎么人魔混血的。

被乔黛的眼神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闻人岸皱着眉头,用另一个手掸了掸自己的胳膊,随后把问题又问了一遍:“乔黛,你找师傅是去说什么了?”

闻人岸用如此质问的语气问问题,乔黛肯定不会好声好气地回答她。

于此时,乔黛的暴脾气显露出来。

她斜着眼睛瞥了闻人岸一眼,然后开口,嘴里像是含了炸药一样:“我去做什么关你何事?我和父亲说话,也要你管?你是什么人,管的可真多啊!”

被乔黛这么一喷,闻人岸也发现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太对。

只是他的心情原本就不好,又看到乔黛紧跟着自己进去,心底便瞬间涌起了千万种猜测。

乔黛一直都受刘长老和凌霄阁阁主托付,努力把他和迟城拆开……现在是不是又去打小报告了?

千万种郁闷聚集在一起,使闻人岸头脑发晕,思维混乱,说话的时候,语气也带了几分逼问。

他回过神来,又被冷风一吹,霎时间冷静下来,赶忙道歉:“黛儿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有些着急,所以被冲昏头脑了。”

停顿了片刻后,闻人岸把话语重新组织了一遍,讲给乔黛:“黛儿,你去找师傅,可是说到了城儿?”

这回闻人岸刻意把声音放轻柔,眼神里也带着几分乞求,看起来和刚才的问话完全不一样了。

见这样,乔黛的火气才下去些许。

只是就算如此,乔黛也没有把事情告诉闻人岸的想法,于是眨了眨眼睛,开始说谎:“我只是去和父亲说几句话,干嘛要提到迟姐姐?我要是想说迟姐姐,应该去找姐姐的师傅啊,找我的父亲有什么用啊。”

乔黛说谎时的表情实在太明显,闻人岸很轻易地就看出了她的心虚。

“我喜欢城儿很久了,你也知道。”在思忖过后,闻人岸决定试着打一下感情牌,看乔黛能不能被打动:“在人魔边界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向城儿示好,后来更是尽各种机会向她献殷勤……我这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孩,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她才喜欢……”

闻人岸的这段话说得倒是真实。

听着,乔黛忍不住想起过去,面色也柔和了不少。

见似乎有用,闻人岸赶紧咬了咬牙,加把劲继续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只是城儿一直都没有接受我……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好感什么样的男子,否则我一定会变成那样的人。”

闻人岸深吸了一口气,吸气的声音十分清晰:“目前城儿还没有喜欢的男子,我也能勉强放下心来,告诉自己现在只是城儿还没有开窍……”

到这里,闻人岸直视着乔黛的眼眸,甩出请求:“黛儿,我们毕竟还是朋友,我希望你能在城儿的感情有端倪的时候告诉我。”

听罢这句话,乔黛很快将其在脑海中捋了一遍,把利害关系就想好。

闻人岸喜欢迟城,愿意等着她,但是迟城如果有了喜欢的男子,闻人岸可能就要采用非常手段了。

……大概就是对付那个男子,让这个人知难而退?

这样看,让闻人岸在旁边守着迟城却得不到,也是一件好事吧。

乔黛继续进行脑内风暴。

闻人岸会忠诚地守护在迟城身边,将一切有觊觎想法的男子都打败,也省得他们出手。

而迟城只要不喜欢闻人岸,一切就都是规律且顺利的。

乔黛想通了循环模式,心情便轻快起来。

她吐了一口气,在闻人岸紧张的目光中愉悦地笑出来:“好啊,如果有奇怪的地方,我会通知你的。”

他们两个定下承诺,然后闻人岸送乔黛回了她住的山头。

在回到自己所住区域的路上,闻人岸撤去了防护罩,迎着冷风思考起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难以精进的程度,如果想要继续前进,除了每日刻苦修炼外,还需要多出去冒险与拼斗,在生死之间顿悟。

要是运气不好,可能就彻底在一望无际的森林里陨落了。

到这个修为,许多人都惜命,所以宁愿维持着现在的修为,不再修炼,直接去凡间找找乐子,或是自立山头,肆意妄为,把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不敢做的事情都做一遍。

闻人岸曾经也有这样的想法。

反正他在现在这个层次,只要不去闹事,完全可以说是没有敌手。

且有千年的寿命,可以享受千年的福运。

就算是去诱惑柳余姚,他心中的想法也只是“随意弄弄,万一真有可能呢”。

而现今,他想要更进一步,守护迟城,可又总是想起那句话。

他已经好久没有感觉到法器的波动了,也不知道柳耀去了何处。

闻人岸感觉站着吹风有点儿冷,就干脆扫视了一下飞剑的形状和大小,坐到了飞剑的一端,微微弓着身子,思考起了事情。

其实他一直都觉得,柳余姚和柳耀应该是一个人。

不过这种猜测没什么用,就算成了真,柳耀的目的也只是来找他复仇吧?

而复仇这件事,只要柳耀有头脑,就不会真的做出来。

他们两个的修为横跨着天堑,不是靠努力或者仙丹神器可以逾越的。

闻人岸想到柳耀的那张脸,又和柳余姚的开始对比。

只是他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想了半天也没把这两张脸成功地拼到一起,可看起来又有些相像。

头疼的闻人岸晃了晃脑袋,直起身子抻了个懒腰。

现在他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如果那个老人说的是真的,他必须和柳余姚或者柳耀在一起,才有飞升的可能,那么,只要他想精进修为保护迟城,就必须和柳耀在一起;可是和柳耀在一起,又背叛了对迟城的爱,让他感觉羞愧和恶心。

闻人岸捂着脑袋想了许久,都没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答案。

他甚至想把自己分成两个人,一个全心全意地属于迟城,另一个勇敢地去勾搭柳余姚。

就在这种煎熬的状态中,闻人岸到达了目的地。

他跳下飞剑,走进屋子,就看到书柜上放着上次内门大比比赛的第一名奖励。

闻人岸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参加过了一次内门大比,并且越级打败对手,拿到了第一的好名次。

因此对于这次的内门大比,闻人岸并不惊慌……其实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不参加,从原本的选手变成评委。

毕竟像他这个修为的人,大多都做了某个峰的长老,再不济也是一个门派里的干事了。

只是闻人岸一直被阁主扣在手里,不准他出去自立山峰。

闻人岸也嫌弃管理麻烦,干脆就顺着师傅的意思,留在了主峰,继续做一名弟子,做许多新进弟子的大师兄。

内门大比……迟城是要参加内门大比啊。

他可以借着给经验的名义接近她,和她聊几句啊。

想到就做,闻人岸直接走出府邸,给刘长老传书,说他想起迟师妹要去参加内门大比,他想给师妹传授一些经验,也好让她在场上不吃亏。

看到是闻人岸发过来的讯息,刘长老的第一想法就是“看完就扔”。

不过在看完后,刘长老却有些犹豫了。

虽然他能明显地从这段话里看出闻人岸的“司马昭之心”,可是他接着又想到了闻人岸大比第一的好成绩,和各种让人惊叹的预测能力。

迟城就是个乖乖女,要是被人下了重手,岂不是要让他心疼死?

刘长老越想越愁,最后还是在踌躇了许久后,给闻人岸回了一封信,说明天中午,请他前来,给迟城上一课。

闻人岸得偿所愿,心情极好,开开心心地修炼了一晚上,内力明显实在了许多。

次日,他很早起床,在空间戒指里选择了许久,最终还是只穿了一件日常的弟子服,就赶去清灵峰教导迟城。

只是他以为是他和迟城共处二人世界,实际上却非也……

门口站着横眉冷目的乔黛,窗口有满心警惕的刘长老……

他们两个人的目光牢牢地锁在闻人岸身上,每当他有丁点动作,他们都会跟着弄出声音来表示自己的存在。

在这种境况下,闻人岸没有抛下自己任务仓皇离开就很不错了,更别说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做点儿小动作了。

“师妹记得看他们的招式……我特意找了几个很有竞争力的对手,给你看一下他们往常竞技的模样……”闻人岸敢去找刘长老毛遂自荐,自然也是有几分实力的。

他特意去找认识的朋友弄来了内门弟子比赛时用的留影石,把上面人使用的招式都讲给迟城听,并告知她应该如何躲避及反击。

刘长老能够坐上长老的位置,眼界还是有的。

他此时能清楚地看出闻人岸说得都对,他的确是在认真教导迟城。

既然如此,他就松了一口气,叮嘱乔黛在旁边好好看着,也能顺便学习一下。

接着,有些疲累的刘长老离开了屋子,回去研究最近刚弄来的书籍。

看到只剩乔黛在旁边盯着他,闻人岸舒了一口气,开口招呼她:“黛儿,一起来坐着啊,总在外面站着也挺累的。”

闻人岸的邀请让乔黛有些意动,她看了一下脚下的地面,又瞥了一眼坐在屋里的迟城和闻人岸,最终上前一步:“好,我坐在姐姐身边。”

说着,她连忙上前几步,坐到了迟城旁边。

闻人岸侧头看了乔黛一眼,接着继续扭过头,认真地给迟城分析这些人的招式及优缺点。

为了让迟城不会因为听着累而不耐烦,闻人岸几乎是使出了毕生的文学素养,争取用各种诙谐幽默的口吻生动形象地讲述出并不浅显的道理。

他讲的也的确很有趣,乔黛原本在旁边以怀疑的态度看着,后来也慢慢被引导着参与了授课环节,气氛霎时间活跃起来。

在差不多讲解完了理论知识后,闻人岸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发现是个多云的凉爽天气。

他的眉眼间蓄上几分满意。

随后,他扭头向迟城提议:“既然我都给你讲完了,我们就去外面找个开阔的地方试一试,如何?”

说完这句话,他估计是害怕乔黛觉得他居心不良,赶快又侧头加了一句:“黛儿也可以一起去,也能多学习一些东西。”

闻人岸的这番话正和乔黛的心意,于是她一口应答了下来:“好!”

迟城也跟着点头:“嗯,可以,我们走吧。”

定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闻人岸就带着迟城乔黛一起出门,去半山腰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清理完周围的杂物,就各自比划起来。

闻人岸比迟城和乔黛高了不止一个层次,对攻的时候也就能够差不多把低级的招式模仿出来。

你来我往的一番攻势,倒还真是很像样。

在练了一会儿后,闻人岸带着同样有些疲惫的迟城坐到一旁,同时指导乔黛的剑法。

乔黛感觉今天的进步飞快,明悟很多,因此练剑的时候兴致勃勃,努力想要把剑舞成密不透风的形状。

看乔黛沉浸于此,闻人岸又指点了几句,随后松了一口气,扭头望向迟城:“城儿……迟姑娘,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迟城懒洋洋地抬起眼眸,扫了闻人岸一眼,随后又把脑袋垂了下去,同样回了一声“好久不见”。

明明昨天刚见过面,还一起吃了饭。

闻人岸却没想到那么多,在他心中,他真的是好久没有和迟城单独说过话了。

见迟城理会了他,闻人岸赶忙绞尽脑汁,把心中的想法都讲给他:“迟姑娘,近来你的修为进步的很快……”

真到开口的时候,闻人岸的腹稿又变成了乱糟糟的一团。

他心下有些气恼,赶快换了个话题,没等迟城回答就开口:“迟姑娘,这个链子给你。”

他手里的,赫然是昨天鉴定出来的,可以抵御分神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宝贝。

迟城没想到闻人岸会把如此贵重的东西给他,一时间有些茫然:“师兄,你这是……”

“你要参加内门大比了,虽然都说大比只是切磋,会点到为止,但万一出了意外,它也是一个保护。”闻人岸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和真诚:“我拿着它没什么用,可在你身上,却很重要……迟姑娘,收下吧。”

第57章

迟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把拒绝的话说出口,闻人岸就把链子塞到了他手心。

同时对方还用带了几分乞求的口吻低声做出请求:“迟姑娘,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这就当做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吧……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如何?”

“……生日,礼物?”

这四个字可真现代。

迟城伸手摸了摸耳朵旁边的头发,在闻人岸可怜的眼神中点了点头:“那我就谢谢你的礼物了。”

说罢,他把链子放到空间戒指里。

乔黛此时正好舞完了一剑,她把剑收归剑鞘,站在原地呼吸数次,终于抱守合一。

然后,她出其不意,猛地扭头望向闻人岸和迟城。

“……”闻人岸静静地和她大眼对小眼。

在乔黛的想象中,闻人岸肯定在纠缠迟城,而她就要做救美的英雄,把迟城从闻人岸的魔爪下解救出来。

然而闻人岸在规规矩矩地坐着看她练功,迟城则低头望着地面,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乔黛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迟城身前,蹲下问她:“姐姐,你怎么在?你在想什么?”

听到乔黛的询问,迟城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我在想着一个招式的解决方法……师兄说让我自己想一下,要是想出了答案就去找他比试。”

“唔……”乔黛瘪了瘪嘴,把身子又往前挪了挪:“师兄,是什么招式,你告诉我,我们两个一起研究啊。”

闻人岸原本还担心乔黛发现了他们二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但看现在乔黛的模样,应该没有感觉到什么。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心情也轻松了许多,直接站起来把这招使了一遍。

乔黛和迟城靠在一起,一同发出惊讶的呼声。

“哇,这个要怎么应付啊……这招太吓人了吧?你说要是被打中了,岂不是要完蛋?”乔黛咋咋呼呼的嗓音不停在闻人岸耳边响起。

彻底掩盖了迟城本就很轻柔的话语。

闻人岸额头的青筋爆了又爆,最后还是没忍住,直接点名:“乔黛,既然你有想法,就上来和我试一试。”

“正合我意。”乔黛眼睛一亮,直接跳到闻人岸身前。

二人约法三章,随后闻人岸压低修为,和乔黛你一下我一下的比试起来。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自然是闻人岸把乔黛打了个落花流水。

要是常人被打得这么可怜,肯定会心下悲愤,就算不生气,也舒服不到哪里去。

可乔黛却是越打越有斗志,双眼明亮得吓人。

又打了几次后,迟城也看出了些许端倪,于是站起来开口道:“师兄,我也想试一试。”

“没问题。”闻人岸毫不犹豫地应答。

乔黛坐到迟城原本的位置,观看起了前方的对战,可以越看她越觉得不对劲……

“闻人岸,你是没吃饭吗?力气怎么这么小?你刚才打我的时候,我可没见你这么温柔!”

饶是乔黛再迟钝,也看出了闻人岸的差别对待。

他对待自己的时候,就像酷暑寒冬,冷冽入骨,不给她半分喘息的余地。

而面对迟城,就是和煦暖阳,温柔得好像迟城是柔弱的花瓣,被风轻轻一吹就会散落在天际。

听到乔黛的指责,闻人岸停下手动的动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和迟姑娘可不是同样的人,怎么能一并对待。”

“喂!”乔黛喊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可却忽然停住了半张开的嘴。

她的沉默倒是让闻人岸有些讶异。

他还想再和乔黛拌两句嘴,让迟城开心开心呢。

在疑惑目光的注视下,乔黛嘟着嘴承认:“迟姐姐的确是比我娇柔,应该好好对待。”

随着乔黛的这句话,闻人岸将目光再次落到迟城身上,他们两个难得产生了一致的想法。

但是被列到正中央的迟城却是面色扭曲:“我怎么柔弱了?”

他看起来不怎么健壮,实际上胳膊上都是肌肉啊!

三人的练习渐入佳境,乔黛对闻人岸的监视也放松了不少,闻人岸难得可以和迟城多说几句话。

等到了饭前的时间点,刘长老过来查看情况。

是时,乔黛正在和迟城比划着练剑。

作为正常的男性,迟城对刀枪剑戟的兴趣比对术法的大了很多,此时就兴致勃勃地挥舞着手里的长剑,和乔黛对砍了起来。

刚开始乔黛还会让上迟城几让,只是对面的迟城却根本没有过家家的想法,每挥出一剑,都含着各方面的封锁,最后把乔黛逼得只能正面应对。

你来我往地打了几百招,二人皆是酣畅淋漓。

“徒儿进步很快啊,”一直在旁边观战的刘长老上前,对迟城的实力表示赞许:“你今天学到了不少东西,剑法也精进了不少,实在让为师欣慰。”

“嗯。”迟城用一只手握着剑柄,将其自然垂下,另一只手则捋了捋掉落在额前的头发,把湿漉漉的碎发撩起来,让布满碎汗的皮肤暴露在微风下。

“师傅,乔黛和闻人师兄都帮助了我很多,让我受益匪浅。”他不忘为乔黛和闻人岸邀功。

见到迟城向刘长老夸赞了自己,闻人岸赶忙调整好状态,当刘长老的目光扫过来时,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

刘长老不清楚闻人岸人魔混血的事情,也没听到闻人岸有黑历史,因此看他表现不错,面色也柔和了不少。

“那明日小子再来给城儿上节课吧,”刘长老不忘给出酬劳,防止被认为是白拿好处:“作为报答,我会去找丹方那边的人,让他们以后多照顾你点儿。”

闻人岸一点儿都不觉得教导迟城是件辛苦活,他甚至觉得这是他的荣幸,是对他的奖励。

不过他明白刘长老的心情,所以没有推辞,而是在犹豫片刻后,点头同意:“那谢谢长老了。”

刘长老舒了一口气,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然后把迟城带回了清灵峰。

“我带城儿回去重新锤炼一下法宝,你们两个就先各自回去吧,明天到时候我会叫你们过来。”最终,刘长老眼望着乔黛和闻人岸,如是开口。

乔黛和闻人岸都想再多待一会儿,但见刘长老如此粗暴地下了逐客令,也就只能各自悻悻离开。

迟城跟着刘长老一起回到清灵峰,发现另一个炼器峰的峰主正在此处。

看到迟城,峰主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后扭头看向刘长老:“你这是小徒弟,几日没见,修为进步了不少啊。”

听到有人夸赞迟城,刘长老也跟着骄傲地挺直了腰板,话里带了几分炫耀:“那是当然!不瞒你说,今天下午我找了人来教导城儿练剑,结果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能和乔黛小丫头打个平手了!”

乔黛的修炼重心不再剑上,可她毕竟什么都学,剑法也算是在中高水准的。

果然,听到刘长老这么说,炼器峰峰主的面色一整,望向迟城的神色也带了几分惊讶:“你这小徒儿的悟性竟然如此之高?”

“我也没想到啊。”刘长老摇头,模样十分欠扁。

“行了,你叫我来不是要给你的好徒儿弄一整套法器的吗?有没有大概的想法,和我说一下。”炼器峰峰主不想再看刘长老小人得志一样的嘴脸,便没有好气地开口征询。

说到正事,刘长老神色严肃了起来。

他从空间戒指里摸索出了一整套法器,先是递给炼器峰峰主看了一下,接着扭头又询问迟城:“你看我给你选的如何?”

迟城起身去摸着看了一下,接着就有些黑线地坐了回来。

原因无他,这些法器全是增强防御能力的……就没有一个和攻击有关的。

迟城抿了抿嘴,又抿了抿嘴,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师傅,我能把几个法器改成攻击性质的吗?”

“啊?”刘长老愣了一下。

迟城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我虽然是光属性的修士,可是攻击力也是不小的,而且很多技能的防御效果也特别好,甚至比防具的防御效果还好。”

“在这种时候,就应该增加攻击,让我能更容易地打败对手啊。”

迟城向刘长老解释。

他的这段话说得在理,可刘长老听着,还不忍不住皱起眉头,想说“我担心你的安全”……

“师傅,你不用担心那么多,我也不是小孩子,自然清楚地知道如何保护自己。”迟城把声音放柔,尽量劝说刘长老:“我想要增加攻击力,让我更好的击败对手。”

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刘长老并没有太多了解,所以在不知道应该听从心中的想法,还是尊重迟城的选择时,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炼器峰峰主。

炼器峰峰主打量了迟城几眼,然后劝说刘长老:“我觉得你徒弟说得对。”

既然专业人士都这么说了,刘长老也就只能少数服从多数,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那就按徒儿的说法弄。”

炼器峰峰主和迟城倒是难得的气味相投,聚在桌前就法器的形状和属性商量了很久,甚至在临走的时候,峰主还不忘招呼迟城:“小姑娘,我看你想法很多,又聪明,要不要跟我学炼器啊?”

听到炼器峰峰主说迟城聪明,刘长老还有些高兴,可是在听到接下来的邀请后,他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忙不迭地上前一步赶人:“我徒弟是个小姑娘,怎么能去打铁?你可别起这个心思了,小心我跟你翻脸!”

炼器峰峰主其实也没真想勾引迟城去炼器。

看刘长老生气了,炼器峰峰主便讨饶:“我就是开个玩笑,真要小姑娘去打铁,我也不好意思啊。”

“好了好了,我先回去打铁了,等弄完法器,我就把它们给你。”

炼器峰峰主见刘长老有和自己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就赶快离开清灵峰。

刘长老望着炼器峰峰主飞快远离的身影,重重地“哼”了一声。

随后他想到什么,望向迟城:“徒儿,你要不要学一门杂类?比如炼器、炼丹、符箓一类的,也算是开阔一下视野。”

一般修者学习这些,都是为了挣点儿钱补贴修炼,不过在迟城这里,就只是开阔视野,涨涨知识而已。

听到刘长老如此提议,迟城也有些意动。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很快做出了选择:“我想学习炼丹。”

之前他就学习过炼丹,了解很多粗浅的知识,现在学起来也更加轻松。

而且他是光灵根的修士,在炼丹的时候,可以把光灵气打入炼丹炉内,让整炉丹药的属性都增加一个档次。

刘长老其实只是说一说,还真没想到迟城会认真做出选择。

不过听说是要炼丹,刘长老的神色瞬间和缓下来,也跟着认真思考起了炼丹的好坏。

最后,他点点头,对这个决定表示赞许:“炼丹可以锻炼你掌控灵力的水平,要是水平高了,以后也有个地位在,做事方便。”刘长老又思忖了一小会儿,重重地顿首:“就炼丹吧,没问题。”

丹药在修仙界绝对是硬通货,比符箓法器等等更重要。

要是迟城能在炼丹上取得些进展,以后遇到麻烦也好请人帮忙解决。

做完这个决定,刘长老扭头吩咐迟城:“既然你有炼丹的想法,那等内门大比结束,我就去找丹峰的峰主,让她看看你的天资如何,适不适合炼丹。”

“好。”迟城应声。

******

次日,炼器峰峰主发来讯息,说他正在用最好的材料帮迟城锤锻法器,大概今晚就能弄好送来。

在收到这条消息的同时,清灵峰的防护法阵忽然有被人触动的迹象。

“是谁来了?”刘长老放下手中的筷子,疑惑地发问。

迟城抬了一下眼眸,将一块灵兽肉放入口中,接着回答:“应该是闻人师兄吧。”

果然,大概几个呼吸后,一位杂役奔来,向刘长老汇报:“长老,闻人师兄来了,说是早就约定好的。”

“还真是他。”刘长老对着迟城感慨。

说罢,他吩咐杂役:“请他上来吧,把他带到这里。”

半刻钟后,闻人岸的身影出现在刘长老眼中。

他的步伐很快,没多长时间就到了他们近前。

看到迟城,闻人岸笑了一下,接着低下头,礼貌地向刘长老行礼:“弟子见过长老。”

“嗯,”刘长老又把筷子举起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坐下一起吧。”

其实闻人岸是在吃完饭后过来的,不过被刘长老如此邀请,不管他有没有吃饭,都要回应说没吃。

“那就多谢长老了。”闻人岸应答完,去取了杂役眼尖带来的碗筷,又左右打量了一下座位,坐到了迟城身边。

看到闻人岸毫不犹豫的举动,刘长老的眼皮抽了抽,随后他把眉眼舒展开,向迟城开口:“徒儿,你应该吃完了吧,我们两个去书房看看炼丹用的书。”

“好。”迟城听话地把最后一口菜咽下,跟着刘长老一起离开饭桌,去书房找炼丹相关的书籍。

刘长老不知道迟城对炼丹有研究,但他叫走迟城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要和她研究炼丹。

因此到了书房后,刘长老随意找了一本炼丹的基础书籍,在台子上摊开,和迟城一起看了起来。

这本书的名字有“基础”二字,里面的内容也的确十分基础。

迟城放眼扫去,发现里面的东西他全都了解,甚至知道得比这本书都全面。

“你自己看看,要是能看懂我们就继续,要是看不懂我就找人给你讲解一下。”刘长老有些心不在焉地开口。

迟城瞥了刘长老一眼,见他一副神游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伸手把打开的书籍合拢,把自己的过去经历讲出来:“师傅,我曾经学过炼丹,所以这些基础操作我都了解。”

他接着解释:“我还会做一些基础的丹药,所以才会继续选择炼丹,想要加深对这方面的研究。”

听到迟城的讲述,刘长老恍然大悟:“我说为什么你这么坚定地选择炼丹,我还以为你像那些傻乎乎的弟子一样,觉得炼丹挣钱所以才想学习,结果一看基础操作就放弃呢。”

没料到在刘长老心中,自己居然是这样子的人,迟城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师傅,你想得可真多。”

“我也是在担心你,”刘长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不过现在发现你是有想法的,我就放心了。”

第58章

刘长老和迟城聊了几句炼丹的事情,就听到有杂役脚步轻巧地走进来,向刘长老汇报:“闻人师兄正在书馆门口等着。”

听到闻人岸的名字,刘长老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可接着又忽然想到什么,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个孩子也挺可怜的,从小是孤儿,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父母,结果没过两年,家里人就全都死了……被收进了师门,师傅却忽然对他的态度变差……”

刘长老昨天为了了解更多闻人岸的事情,特地找人查了一下,得到的结果让他不禁有些唏嘘。

“算了,徒儿你去和他一起练剑吧,记得保持距离就好。”刘长老在感慨过后,挥手让迟城出去,接着掏出传音纸鹤:“我去把乔黛小丫头叫过来,你们三个一起,我也能放心点儿。”

“好。”迟城应答道,随后走出书馆的门。

闻人岸正守在书馆前面的树下,微风一吹,树上的几瓣花瓣落到他的头上,倒也隐隐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气概。

“迟姑娘……”闻人岸习惯这么叫迟城,可是在看到跟着出来的刘长老后,他急忙改了称呼:“师妹,我们走吧。”

他们几个今天的计划和昨天差不多,先在室内观看留影石上的比赛场景,对其进行分析解答,接着再去空旷的平地进行实际操作。

闻人岸和迟城坐下没多久,乔黛就风风火火地赶来。

刘长老在门口叮嘱了乔黛好一会儿,才放心离开。

今天的乔黛和昨天的没什么分别,可是今天的迟城和昨天的却好像不一样了。

闻人岸稍微蹙起眉头,没有理会旁边乔黛的“该我和你对打了”的诉求,直直地凝视着迟城,询问:“我们两个再来一次?”

“可以。”迟城把手中的长剑握得更紧了一些,重重点头。

在这次也打完后,闻人岸终于敢把心中的想法下定论:“迟姑娘,你在武器这方面的悟性特别高,进步飞快……我觉得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考虑修剑道。”

他的建议是立足于事实基础的,虽然他不希望迟城去做打打杀杀的事情,可又不愿意让这种好悟性最终泯然众人。

听到闻人岸的话,迟城有些讶异:“还有剑道吗?我一直以为只能靠修道入门……”

“的确有剑道一说,”乔黛放下心中的剑,不怎么高兴地上前解释:“其实这也是一种修炼的法门,甚至还有靠炼器入道的……不过他们那种很可怕,直接把自己修炼成了法器,原本属于人的意识也成为了法器的器灵。”

“姐姐,你不要去修剑啊,修剑特别特别累,和吸收天地灵气的修道完全不一样。”乔黛蹭到迟城身边,撒娇开口。

不过她虽然这么说,心中却明白,要是迟城真的想要修炼剑道,估计他们所有人一起劝说,都是劝不回来的。

迟城任由乔黛抱着他的手臂摇晃,心中想着修剑的事情。

其实比起盘腿坐在室内感受天地灵气,迟城更喜欢挥汗如雨的感觉。

见迟城有些意动,闻人岸干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拉着他到屋里,认真地给他讲解起了修剑道的好处和坏处。

……真要说起来,修剑道并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就是累一些而已。

修剑道是内外双修的一种修剑方法,不止要修炼体内的静脉丹田,还要锤炼肉体,让肉体变得坚固凝实,使用起来更加轻松细致。

而且……

闻人岸瞥了迟城一眼,又看了他一眼,还是小声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我手里有几本锻体的秘籍,都是已经失传的……你要是需要,我可以给你。”

说罢这段话,闻人岸有些担心地观察着迟城的反应,担心他质疑秘籍的真实性。

不过迟城只是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毛,接着就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师兄了。”

闻人岸为迟城的信任而欣喜若狂,迟城却没想到闻人岸居然能把空间里的秘籍拿出来给他用。

毕竟空间里的都是好东西啊。

他们两个差不多讲完,正打算继续练剑,就见刘长老急三火四地赶了过来。

过了没一会儿,凌霄阁阁主也出现在天边。

这是怎么了?

迟城疑惑地望向乔黛,发现乔黛挥了一下手中的传讯纸鹤,向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果然是乔黛把修剑道的消息传了出去。

刘长老往日的性子很急切,凌霄阁阁主更加沉稳。

可此时,他们两个的脾气就好像对换了一般,凌霄阁阁主刚过来就毫不犹豫地把闻人岸扫到一旁,忍着怒气问他为什么要引诱迟城去修剑。

而刘长老则走到迟城身边,低声询问他:“徒儿,你是真的想修剑吗?修剑的道路苦且艰,比起修道难了许多倍……你可不能浪费你绝佳的天赋啊。”

闻人岸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下唇角的血渍,恭声回答:“弟子见师妹于剑术一道上进展颇快,其天资远非常人可比,便对师妹提出了这个建议。”

“城儿定是要修道的,你胡乱出什么点子?”阁主怒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旁边传来的声音打断。

“阁主,弟子想了解一下修剑。”

这声音虽然不够洪亮,可依然清晰地传到在场众人耳中。

凌霄阁阁主的动作就好像猛然被放慢了无数倍。

他缓慢地转过头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迟城,有些不可思议地把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想了解一下修剑?”

这个样子的阁主有些可怕,就算是乔黛都忍不住低下头去。

而迟城不卑不亢地抬起头来,和阁主对视,目光里是坦坦荡荡的好奇:“是的,弟子想了解一下。”

在尴尬的气氛中,刘长老赔笑圆场:“阁主,既然我的徒儿想知道如何修剑,我就带他去看看,等明白了修剑的艰辛,他心中自然就有答案了。”

“也是。”阁主叹了一口气,将一个牌子掷给刘长老:“别去清灵峰的小阁楼了,带他去凌霄阁的书馆吧,也能了解得全面一些。”

“多谢阁主。”刘长老眉开眼笑地接过牌子。

这块牌子是属于凌霄阁阁主的牌子,可以用它打开整个凌霄阁书馆的所有楼层。

而书馆里的秘籍和书籍,也就都可以看了。

刘长老一拿到牌子,就迫不及待地招呼迟城:“徒儿,为师带你去书馆看书!”

叫完迟城后,刘长老侧头看了一眼有些狼狈的闻人岸,终究是于心不忍,便开口吩咐旁边守着的杂役:“把他带到客房,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见几个杂役七手八脚地上前,将闻人岸搀扶进了清灵峰的客房,刘长老御起飞剑,带着迟城快速地向书馆行去。

等到了书馆,门口守着的修士看到刘长老,便在面上露出一个善意的讥笑来:“刘长老,你昨儿刚来过,说了不让进,今天怎么又来了?总是赶你我也很累啊!”

“去一边去!”刘长老啐了修士一口:“本长老今天可是受阁主之命前来的!”

说着,他抬手把牌子甩给修士看。

修士刚开始还不以为意,可是在看清楚牌子上的字样后,他愣了一下,赶忙又把牌子扔了回去:“阁主居然把它给你了?你这是接了什么重要任务?”

说着,他把目光落到刘长老身边,瞬间明了:“肯定和你身后的小徒弟有关系吧?”

“别说了,开门,我要进去。”刘长老昂首挺胸,领着迟城一起走进书馆。

等进到了书馆后,刘长老先是查了一下修剑有关书籍所在的位置,然后将迟城领到了那里。

“你就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走,”刘长老扬手示意:“这一排都是有关修剑道的基础书籍,你先挑几本感兴趣的看一看,等看得差不多了,我就带你去找更高深一些的书籍。”

把话说完,还没等迟城回应,刘长老就迫不及待地离开,向更高层的方向行去。

迟城的目光一直追逐着刘长老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梯上,才把眼神收回来。

看起来刘长老最近在急着找什么东西?

没有把心思在这方面过多停留,迟城很快在书架前面逛了一遍,把大部分书籍的名字都看了个仔细。

紧接着,他挑选了一本《修剑道基础知识》,看了起来。

这些基础知识一般讲的都是修炼的原理,迟城看了几本,发现最中心的理论和修道差不多。

真要说起来,迟城其实觉得修剑比修道更加高级。

因为在修道的基础上,修剑还加了锻造身体,增强冷兵器使用等手段,要是修炼有成,就完全可以用更少的灵气做更多的事情。

迟城心下有了计较。

就在他起身去摸书架顶层的一本书籍时,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把他要拿的这本书取下来。

迟城顺着手臂向上看,发现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容貌阳光的男子。

他对着迟城露出一口白牙:“师妹,给你。”

这一幕,其实是时常出现在偶像剧中的桥段——

在大落地窗旁的书架前,女主踮脚去够顶层的书,可是用尽全身力气也拿不到。

这时,男主闪亮出场,轻松帅气地把书拿下来,递给女主。

温柔和煦的阳光打在他们二人身上,仿佛给这两个人镶了一层金边。

可迟城却根本没有向这个男子说谢谢,而是神情冷淡地转身,去低层摸了一本书看。

反正他也不是非要看这一本。

男子举着书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迷茫。

这一招向来是无往不利的啊,怎么突然在这里翻车了?

他伸手挠了挠脑袋,看了一眼迟城的侧脸,随后锲而不舍地上前:“师妹,你在看修剑道的书吗?”

说到看的书,迟城总算是愿意理会他了。

“嗯。”他点头。

男子见找到了话题,眼神明显明亮了许多,赶忙跟着提问:“你是对修剑道很感兴趣吧?我认识一个朋友,就是修剑道的。”

没想到他居然认识修剑道的修士。

迟城总算是暂时放下了冷傲的模样,耐着性子轻声询问:“是啊,我想试着进修剑道的门,所以在看这方面的书……师兄认识修剑道的朋友,那他平时都是什么样的啊?”

在迟城轻声细语说话的时候,他微带呆萌的模样和认真的表情能让任何一个男子沦陷。

这个男子也不例外,他感觉自己要被迟城脸颊上的小梨涡吸进去了。

为了更好的接近迟城,男子绞尽脑汁思考:“我那个朋友说修剑道很辛苦,每天要早早起床,还要专门去找雷雨天气,任由雷电劈在身上……那段时间他睡觉的时候,脚指头都在颤抖。”

说到这里,男子忽然有些不舍得迟城去修剑道了。

于是他更加夸张地描述了一番修剑道的辛苦,直把迟城说得心驰神往。

最终,男子尽量自然地说出最想说的一句话:“你要是需要修炼的材料和灵石,我可以给你,你千万别去为了少用灵石,去冒险修剑道。”

把话说完,男子发现身前的师妹许久没有动静。

他定睛一看,发现迟城正在神游,手中的书也好久没有翻页了。

“师妹?”他试探着开口。

被他这么一叫,迟城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师兄,我刚才在想事情。”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迟城赶快向男子道歉。

“没事儿没事儿,”男子摇头:“师妹,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时铭志。”

“时……时铭志?”迟城抬了抬手上的书,让它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和嘴角的笑纹。

“对,时铭志。”时铭志不是现代人,领会不到迟城的笑点,因此急忙追问迟城的名字。

“我叫迟城。”

“啊……”听到迟城的名字,时铭志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那个师妹啊!”

凌霄阁里一直流传着迟城的名字,还有她那“天仙一般”的美貌。

时铭志自诩阅美无数,想着估计这个迟城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不过是因着光灵根被吹捧而已。

他又自视甚高,觉得要是迟城知道了他在凌霄阁“俊美浪子”的名号,一定会主动前来拜会。

只是迟城根本连他的存在都不知道……

而他却意外发现了迟城,并且为他的美貌所震慑,主动上前搭讪。

时铭志在呆愣了片刻后,很快收拾好情绪,继续攀谈下去:“师妹在门内可是很有名的存在,几乎所有人都在称赞你的美貌。”

“我以为是他们夸张的说法,却没想到,那些话语根本描绘不出师妹千分之一的美貌。”调整好心态后,时铭志认真地感慨。

“师妹,我是真的不希望你去修剑道……修剑道实在是太苦太累了。”

这已经是不知第几个人这么对他说了。

迟城已经连生气都欠奉,直接挑了挑眉毛,应付了过去:“谢谢师兄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说罢,他又去拿了一本书,翻看起来。

而时铭志却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不拿他当回事的女子,心下满是惊奇,竟然不似往常那般敷衍,而是赖在迟城的身边喋喋不休。

要是被他曾经的那些红颜知己看到,估计是要吓掉下巴。

幸而迟城不是那种受不了噪音的人,在现代他有时太累,就会在电视的声音中沉沉入睡。

现在经受着时铭志的音波攻击,他仍然面不改色,把手上的书翻了一页又一页。

等刘长老把问题查清楚,哼着小曲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有个男子正黏在徒弟身边。

他吓了一大跳,赶忙三步并作两步,直扑到书架前,拎起时铭志的后领:“哪来的小子,想要对我徒儿做什么!”

时铭志像小鸡一样在空中扑腾了两下,随后他想起了刘长老的身份,赶快开口:“长老,我是铭志!你快把我放下!”

听到时铭志的话,刘长老才想起来去看手中男子的脸。

看完,刘长老一松手,把时铭志扔到地面上。

时铭志穿的衣服有些紧,刘长老又拽着后领,衣领勒着时铭志的脖子,差点儿让他当场窒息。

深吸了几大口气后,时铭志才缓过神来,再次向刘长老表明自己的身份:“长老,我是铭志。”

“我知道。”刘长老点了点头,随即没好气地询问:“你难得来书馆就算了,来我徒儿身边作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德行吗?”

每个门派都有几个镇山的老祖宗,凌霄阁作为修真界第一大派,自然也少不了。

而时铭志,就是其中一个老祖宗的宝贝重孙子。

他天赋不错,长得好看,说话又甜,很得老祖宗喜爱。

只是他有一个很大的缺点……他是个朝三暮四的男子。

因着这幅皮囊和天赋地位,无数女子对时铭志芳心暗许。

而时铭志也没辜负她们,凡是样貌不错的,皆是他的红颜知己。

后来他嫌弃追求者中,长得貌美的太少,便主动出击,和门派中的女弟子你来我往,时日长了,还真有了实质性的发展。

第59章

不过近来,时铭志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门派里凡是洁身自好的女修士,都会在师长的警告下,离他远远的。

刘长老因为一直在担忧闻人岸的存在,竟没怎么向迟城普及时铭志的光辉事迹。

现在看到时铭志出现在迟城身边,刘长老的心脏都快要跳到了嗓子眼,就怕迟城单纯好骗,被时铭志用几句甜言蜜语哄骗了去。

看到时铭志讨饶,刘长老冷哼一声,直接拉着迟城离开:“徒儿,今天先看到这里,我们回去继续练剑,明日再来。”

时铭志还想再和迟城说几句话,却被预先发现了端倪的刘长老直接用一个法术封住了喉咙。

在回清灵峰的路上,刘长老忧心忡忡地向迟城普及时铭志的黑历史:“他不只是个水性杨花的人,还见一个爱一个,群里大半的女弟子都和他有过瓜葛。”

凌霄阁的男弟子比女弟子多了不少,但细细算起来,男女比例也不是很恐怖,大概在七比三。

迟城默默计算了一下“大半女弟子”的是多少人,最终得到了一个令人敬佩的数字。

“好厉害啊。”他把心中的想法宣之于口。

刘长老却不知道迟城到底在夸时铭志哪里厉害。

但是不管迟城觉得这个人什么地方优秀,都不妨碍刘长老继续斥责时铭志的行为。

“徒儿,你千万不要离他太近,他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最终,刘长老如此定论。

迟城也没有和他继续相处的想法,于是他听话地点了点头。

“对了,师傅,时师兄和我说了不少修剑道的东西。”在话题差不多告一段落的时候,迟城忽然开口,将对话继续了下去。

听到时铭志和迟城说了这件事,刘长老心下一紧,慌忙发问:“他怎么说的?”

迟城稍微回忆了一下,一板一眼地回答:“他说修剑道要遭雷劈,要淋大雨,特别苦特别累。”

刘长老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个小子没有怂恿迟城去修剑道……要是真的鼓励迟城去修剑道,刘长老一定要亲自去老祖宗那里把时铭志抓过来,好好教训一顿。

紧跟着迟城复述的时铭志的话,刘长老叹息一声:“徒儿,你看大家都这么说……修剑道真的不适合你这种女娃,还是放弃吧。”

这么多人异口同声地劝说他,再怎么固执的人应该也要思考一下了吧?

刘长老期待地等着迟城的回应。

而迟城在略作犹豫后,毫不犹豫地开口:“我想修剑道。”

“什么?”刘长老惊呼出声,声音甚至吸引了飞剑下一个杂役弟子的注意力。

见刘长老惊疑不定地望着他,迟城坚定地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想修剑道。”

“你……你你你……”刘长老被震惊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迟城则语气沉稳地开始陈述起了自己的理由:“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要经受各种心魔锤炼,要受无数雷劫,有法器护身自然是好事,可若是遇到意外,又该如何?只有修炼好肉体和自身意志,才能于风霜雨雪中保持挺立,在漫漫长途中胜出。”

迟城说得的确有理,刘长老在内心深处也对此表示赞同。

可他看了一眼细皮嫩肉的迟城,还是有些不忍心:“只是徒儿,你天生就不是吃苦的命,为何非要去……”

迟城稍作考虑,就理解了刘长老的心情。

于是他进行点对点的辩驳:“师傅,人生在世,皮囊不过是虚妄,我难得长得好看,因此你们觉得我不应该修剑道……可要是我丑陋无比呢?我修剑道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这……”刘长老支吾着说不出话。

迟城趁热打铁:“外表不过是虚妄,就算是凡人也说‘红颜枯骨’,何况是能够随时改换外表的我们?我随时可以把容貌变换成丑陋的女子,不过是为了赏心悦目,所以才依旧维持着而已。”

“师傅,你所关注的点一直都不对,”迟城瞥了刘长老一眼,见他陷入沉思,便赶着加了一句:“你应该担心的是我能不能吃苦,会不会半途而废,而非‘你长得这么好,不该去吃苦’。”

在迟城接连不断的言语攻势下,刘长老有些服气地抬了抬手,表示自己服输:“徒儿,你的这番话算是说服我了……我同意你修剑道,只是还要去问问阁主。”

“为师和阁主相处很长时间,估计他不会同意你,”刘长老忧心忡忡地凝望迟城:“你要想好如何劝说阁主。”

“嗯。”迟城重重地点了点头,暗自在脑海中勾勒步骤。

这时他们两个到了清灵峰,刘长老把飞剑降下,二人一齐落到地面。

有杂役上前殷勤地侍候他们两个。

刘长老走进正厅,一面微微弯腰,将外面裹着的大衣脱下,一面询问:“闻人岸在何处?”

杂役弯着腰接过外衣,恭敬地回答:“闻人师兄正在客房休息,他吩咐我们,说长老和迟师姐一旦回来,就报告他一声。”

“行,”刘长老微微颔首:“和闻人岸说一声,说我们回来了。”

杂役赶去汇报,随后闻人岸就匆忙出现在迟城和刘长老的视野里。

“长老,”闻人岸先按照辈分向刘长老行礼,接着将身子转向迟城:“师妹。”

刘长老高傲地点了点头,迟城则弯腰回礼。

在打完招呼后,闻人岸正了正神色,认真地向刘长老答谢:“多谢长老收留我,让我可以稍微缓解伤势。”

说到伤势,刘长老的神色也有所转变,担心地询问:“你师傅打你那一下,可打伤了你?”

“还好,”闻人岸隐蔽地瞥了迟城一眼,接着小心地回答:“将养两天,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

知道阁主没有下重手,刘长老松了一口气,可还是有些不解。

一般的师傅对待徒弟,不应该像他和迟城这样吗?怎么会有闻人岸和阁主这种师徒?看起来比陌生人还不如。

不过这是别人的私事,刘长老疑惑归疑惑,还是没有做出评价。

倒是迟城看了闻人岸一眼,感觉他过份苍白,便从空间戒指里翻出一瓶加了光元素的丹药递给他:“师兄,你可以试着用一下这瓶药,我在炼制的时候往里加了一些光灵气,效果应该会比常用的更好一些。”

难得迟城送他东西,闻人岸的脸上现出明显的欣喜表情,盯着迟城看了好半天。

最终他傻笑了一下,接过药瓶,同时应答:“多谢师妹。”

“对了,师妹,是我不好,把修剑的事情告诉你了。”闻人岸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迟城道歉。

他看到迟城因为这件事和阁主、乔黛、甚至刘长老都有些分歧,心下有些过意不去。

迟城愣了一下,没想到最先道歉的居然是闻人岸。

不过片刻后他反应过来,赶忙摇摇头:“这不是师兄的错,就算你不和我说,我自己也会了解到修剑道的。这种修炼还是趁早比较好。”

在表示了对闻人岸的感谢后,迟城忽然想到什么,有些好奇地询问闻人岸:“师兄,你希望我修炼剑道吗?”

“……你是想听我的真实想法吗?”闻人岸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在迟城不停点头的动作中,把最深处的思想展露了出来:“其实我不希望你修剑道。”

“啊?”他的回答一出口,柳长老和迟城都有些讶异。

“咳,”闻人岸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把理由讲出来:“修剑看起来好处颇多,可这条路道阻且难,有无数先辈最终放弃,难成大业。”

“我当时说你可以修剑道,不过是脱口而出的一个想法,要是你真的选择了此路,我肯定是会把情况都仔细与你说道一遍的。”闻人岸收敛了表情,冷淡又坚定地陈述着心里的一切:“不过我也以为师妹是娇柔的女子,在了解了修剑道的艰辛后,会放弃此路。”

难得听到闻人岸连着说出这么一长串的话,刘长老在旁边瞪大了眼睛。

迟城却没心思去想闻人岸说了多少个字,他垂下眉目,将眼眸藏进阴影中,神色晦暗。

大概几个呼吸后,迟城再次抬起头来,面上又恢复了笑容:“多谢师兄点拨,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既然你有了想法就好。”闻人岸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几句修剑道的难处,可是又突然想起他们二人正是从凌霄阁书馆出来的,那里的书籍也算全面,迟城应该了解修剑道的优缺点了。

刘长老从闻人岸的这番话和表情中看出了他对迟城的真心,神色也难免有些触动。

此时见闻人岸要离开清灵峰,便赶忙在后面高声询问:“回主峰,阁主定会责备你,不如在我这里歇息几日?”

对于刘长老的好意,闻人岸收下,却没有留下。

“多谢长老,我去山下的客栈待几天,应当就无事了。”他如此应答。

刘长老和迟城站在一起,并肩看着闻人岸离开的背影。

在许久后,刘长老感慨一声:“他也是个可怜人。”

迟城静静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刘长老也不需要迟城理会他,只在沉默了半晌后,把接下来的话讲出口:“也不知阁主究竟是怎么想的,对自己的徒弟也如此冷淡……是有什么隐情吗?”

刘长老有这种疑惑,走下下山路上的闻人岸也如此思考着。

不过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好几年,至今都没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已经很有经验的闻人岸在发现自己又陷入了死胡同后,熟练地将自己揪了出来。

到了山下,闻人岸在小镇上走了几圈,最后随意选择了一家客栈,交钱入住。

在外人面前,闻人岸一直维持着风光霁月的模样,可在关上客房的木门,在房间里布好结界后,闻人岸便倒在了床上。

他其实说了谎。

阁主打他的那一下并未伤及根基,可也不是他随意养几天就能痊愈的伤势。

“唉。”闻人岸叹息了一声。

接着,他在空间戒指里翻找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到迟城送给他的药瓶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药瓶从戒指里拿出来,拿起塞子,在鼻子前面浅浅地晃了一下。

这味道,就是普通的伤药无疑了。

闻人岸想了想,取出了一颗丹药,放入口中。

迟城给他的就是普通的伤药,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没什么用处。

不过这是迟城给他的丹药,闻人岸吃下它,主要是为了一个心理安慰。

只是闻人岸随意地咽下丹药,却忽然感觉一股热意在丹田处升起。

这种热不是让人舒服的温热,而是火辣辣的难堪,仿佛有不听话的火焰在身体深处燃烧,让闻人岸难耐地弓起身子,在床上呻吟。

……难不成,刚才吃下的丹药有问题?

这个想法在闻人岸心中稍纵即逝,很快被闻人岸排除。

先不说迟城为什么要在丹药中做手脚,对他有什么好处,只说闻人岸自己,就绝不相信迟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皱了皱眉,努力恢复清明,并开启内视。

……他清晰地看到,丹药自他的胃部压下来,与丹田中隐隐泛起的黑气斗成一团,二者你来我往,交错纵横。

最后丹田里的黑气战胜了白光,一切都重归宁静。

闻人岸一直围观着这场战斗,直到最后结束,体内重归舒适,才缓过神来。

他见多识广,自然对这情况有些猜测,且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

但在此时,他又异常痛恨自己有渊博的知识,看过许多新奇的事物。

在思索了片刻后,闻人岸踉踉跄跄地从床上坐起来,摆出最标准的修炼姿势,然后一咬牙,把半瓶丹药都倒入口中。

闻人岸屏息等待着疼痛的降临,同时在心中隐隐期盼刚才的一切都是意外。

只可惜疼痛来得虽然迟,却依然到达,闻人岸痛得生不如死,可还是坚持着保持姿势,眼睁睁地看完黑白打架。

等白光彻底被打败,黑气从丹田中跑出来,温柔地在他的静脉中游走时,闻人岸终于确定了他的情况。

他……或许明白师傅为什么突然对他冷淡下来了。

往日的不甘和郁闷全数消除,闻人岸心中只剩下满满的茫然和不解。

他以前有过各种新奇的猜测,想到过许多有趣的可能,但从未想过,真正的事实竟然比话本里的、比他梦里的,都要可怖。

忽然明白了一切的闻人岸把自己在房间里关了好几天,努力想要消化事实。

而他的种种心思在收到了迟城的传音后都暂时被搁置。

因为迟城要参加内门大比了。

在内门大比开始之前的几天,刘长老给闻人岸传过音讯,希望他再来教导迟城两天,让迟城在比赛的时候有更多胜利的优势。

只是那时候闻人岸的情绪不是很对,所以就以伤势恶化为由,推拒了刘长老的邀请。

可是迟城要去参加比赛了……闻人岸斜坐在床上,捏着传音纸鹤,在内心进行天人交战。

最终,他还是做出了选择。

他站起来,于铜镜前收拾好外表,将面部表情恢复成往日的淡定,随后迈步走出了门。

门外有小厮在守着,看到闻人岸出来,便殷勤地侍奉他。

闻人岸受下了小厮的侍候,同时随意扔了一颗灵石给他。

把这段时间的花销结算清楚,闻人岸御起飞剑,向凌霄阁飞去。

他很快到了凌霄阁,门口的侍卫看到他,便整齐且恭谨地向他问好:“闻人师兄好。”

闻人岸也像往日一般回应,可心里的情绪却是五味杂陈,再也无法和往常一样了。

进到凌霄阁内部,闻人岸左右打量,发现有一处人山人海,半空中还飘荡着几个硕大的法器,因为被飞在天上的人群挡住,所以从他的角度看得不太清楚,仅能隐约看到一个“比”字。

那处应当就是内门大比所在的位置吧。

闻人岸深吸一口气,重新御剑飞天,向内门大比搭台的方向行去。

迟城作为刘长老的徒弟和凌霄阁阁主很看重的弟子,所坐的位置就在阁主手下,闻人岸几乎不需要寻找,随意一瞥就将迟城收入眼帘。

闻人岸踌躇了半晌,将身下坐骑从比较容易被发现的飞剑换成了一只观赏性质的飞行兽。

接着,他坐在飞行兽上,取出传音纸鹤,告诉迟城:“我来看你的比赛了,因为伤势还未大好,就不出面鼓励你了,祝你拿到好名次。”

他们离得很近,传音纸鹤也就在倏忽间传到迟城手心。

迟城将其拆开,果然收到了闻人岸的问候。

他抬头看了阁主一眼,见他正在和另外一个帮派的帮助聊天,并未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

迟城松了一口气,掌心灵气微动,直接把传音纸鹤搅成了碎末。

把传音的证据处理掉后,他抬头扫视了一遍观众席。

没看到闻人岸。

第60章

见没有在视野中发现闻人岸,迟城松了一口气。

在亲眼看到了闻人岸的处境后,本着对这个无辜朋友的心疼,迟城已经自动自觉地把阁主归类为“怪胎”……之所以没有用更贬义的词语形容,是因为他也和阁主相处过一段时间,并不觉得阁主是恶毒的反派角色。

他站起身,和旁边的刘长老说要去整理一下情绪。

刘长老正在和旧友攀谈,话里话外都忍不住把自己的好徒弟拿出来炫耀一番。

听到迟城说的话,刘长老愣了一下,赶快回过神来,拉着他好好问了一遍,确定只是在赛前有点紧张,才放松下来:“行,你去吧,快点儿回来,别耽误时间。”

“不会的。”迟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接着拽起衣服,小心地从人群的缝隙间走过。

等到了外圈,迟城从空间戒指里翻找出传音纸鹤。

“多谢师兄关心,我一定会努力在大比中得到一个好成绩……师兄的伤势恢复得如何?我这里有许多上好的伤药,如果师兄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

闻人岸看到迟城离开人群,去一个偏僻的角落给他传音。

他想了想,控制着座下的飞行兽缓慢降落,直接停在迟城身前。

闻人岸来得突然,而迟城在猛然看到一个飞行兽掉到他眼前时,惊得慌忙退后了两步。

不过在听到飞行兽上方传出的熟悉声音时,他舒了一口气:“闻人师兄。”

“是我,”闻人岸从飞行兽上跳下来,立到迟城面前:“我们两个离得也不远,就不浪费传音纸鹤了。”

听闻人岸声音的时候,迟城听不出什么端倪,可如今直视着闻人岸,他就清楚地注意到了对方苍白的脸色。

“师兄,你的伤势还很严重?”迟城微微蹙眉:“看起来丝毫没有好转啊。”

凌霄阁阁主造成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闻人岸现在的苍白面色,是因着他吃了太多含光灵气的丹药,两种完全相克的灵气在体内对打,对他的经脉造成了严重损伤。

不过闻人岸没有解释,他只是有些虚弱地笑了一下。

“师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闻人岸忽然开口。

话题跳跃得太快,迟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愣在原地:“啊?”

“师妹,你对魔族有什么看法?”停顿了片刻,闻人岸还是壮着胆子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迟城伸手摸了摸脑袋,看起来有些苦恼:“我没什么想法啊,魔族其实也和人族差不多,都有思维有想法,只要他们不主动伤害人类,我甚至可以和他们做朋友。”

“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迟城心中满是疑窦。

“没什么。”闻人岸点到为止,得到了答案也就不再追问。

闻人岸还想再和迟城说几句话,却忽然听到比赛场地那边有鼎沸的人声响起。

他扭头望了一眼比赛台所在的方向,发现应该是比赛要开始了。

“你先回去吧,一会儿好好比赛。”闻人岸回头吩咐迟城:“我就在外边看着你,用留影石帮你把比赛过程记下来,等比赛结束发给你,你自己也好看看有什么缺点。”

“好。”迟城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道完别,迟城回到了凌霄阁阁主身下的位置。

看到迟城消失了许久,阁主好奇地垂下头问询:“城儿,你出去是有什么事吗?”

迟城抬起头,对着阁主羞涩地笑了一下:“我第一次参加内门大比,有点儿紧张,就出去逛了逛,放松一下。”

“不要紧张,深呼吸,”阁主关怀地弯腰,叮嘱迟城:“在场上的时候什么都不要想,一心关注前面的对手,尽全力发挥。”

迟城扯了扯嘴角,可是笑容并不好看,能看到心态不怎么稳定。

很多弟子在比赛前,都会有这样的情绪,就算师长进行劝说,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最终的结果和表现,还是要看他们个人。

阁主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在又和迟城交代了几句稳定情绪的方法后,就抬起身子,将目光从迟城身上挪开。

这时,他忽然想到什么,扭头问身边的徒弟:“闻人岸呢?”

这个小徒弟在阁主的众多徒弟中是最透明的一个,突然收到师傅的提问,他茫然了一瞬,接着才反应过来:“师兄……师兄已经好几日没出现了,徒儿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嗯……”阁主垂首沉吟片刻,随后伸手捏了一个传音纸鹤,叫闻人岸回到门派,作为大师兄坐镇内门大比。

他的传音很快被闻人岸收到。

闻人岸捏着纸鹤的翅膀,神情晦暗,不知道应不应该拆开师傅递过来的消息。

里面会是什么内容呢?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最终还是打开了纸鹤。

听完阁主的传音,闻人岸把目光挪到观众席上的最高位。

凌霄阁阁主正坐在那里,远远望去,威严端庄,令人敬畏。

而他身边有一个空位,明显就是留给他的。

闻人岸沉默了许久,还是走出人群,顺着观众席爬到顶端,站在阁主面前。

“师傅。”他恭敬地行礼。

“你去哪里了,怎么好几日不回门派?”阁主上下打量了闻人岸好几遍,口中询问着他这段时间的去处。

闻人岸垂下眼睫,低声回应:“弟子的修炼遇到了瓶颈,因此在山下独自待了几天,想要突破这层壁障。”

“瓶颈?”听到这两个字,阁主心下便是一惊,不知道闻人岸遇到的究竟是何种瓶颈。

是修道之人都会遇到的问题,还是独有人魔混血才能进入的困境?

阁主担心闻人岸在未来魔族血脉觉醒时,和人族作对,因此特意把他修炼用的秘籍换成了一种修为进步得飞快,但实力会很差的秘籍。

这个秘籍也算是阁主意外从某秘境中死里逃生,带出来的珍品之一了。

只可惜阁主煞费苦心想要让闻人岸有名无实,闻人岸却因着绝影阁的存在,直接挑选了一部更适合他的秘籍。

如今就算知晓了人魔混血的身份,只要他在这个秘籍的基础上稍加改动,就可以继续修炼下去。

闻人岸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师傅的算计,依然有些愧疚又有些尴尬地认真回答问题:“不过现在瓶颈已经被我克服。”

“那……那就好。”不管怎么样,闻人岸的瓶颈都已经过了,阁主就不再继续追问,而是开始尽好师傅的职责,关心起了他的身体:“我看你面色苍白,还有什么问题吗?你要是需要丹药,就去丹房领。”

“只是强行突破瓶颈留下的伤而已,”闻人岸腼腆地笑了笑:“徒儿想到今天是内门大比,想来看一看,所以有些心急,留下了些内伤,不过并不严重。”

来看内门大比……估计就是为了迟城来的吧。

阁主想到这里,低头望了一眼,发现迟城正转过脑袋,看着他们两个。

“行,你身体不好,就先坐下吧。”阁主不想再和闻人岸说话,就随手指了个离迟城最远的地方,让闻人岸坐下。

闻人岸走到那个椅子前,坐下。

旁边的小师弟又投来同情的目光,闻人岸没多在意,支着脑袋思考起了阁主的事情。

他已经差不多确认了自己有魔族血脉,只是他还不相信……

原本二十几年的信仰在一瞬间分崩离析,闻人岸甚至开始有些恶意地怀疑,那些思想是不是都是阁主故意传输给他的,就是为了看魔族互相残杀?

不过那时阁主对他的温柔呵护也是真的……

闻人岸叹了一口气,向后靠坐在椅背上。

古代的活动和现代的一样繁琐,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总是要把所有的来宾和重量级选手介绍一遍,再由几个领导讲一会儿话,拖上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

在现代,迟城还可以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打个哈欠或者改变一下身形,只是现在他就坐在阁主下面,被万众瞩目,实在不敢坐没坐相。

就这么直立着腰板,坚持了一个时辰,在最后一个讲话的嘉宾走下台,全场爆发如雷的掌声时,迟城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小地扭了一下腰。

领导们讲完话,接着就是主持人宣讲比赛规则。

台上的主持人掌握了一种叫做“万里传音”的秘技,用这个能力,他说的话可以让方圆十里以内的人都听清楚。

比赛规则很简单:

先把参加比赛的内门弟子按照修为分成几个大赛场,各个赛场互不干扰。

在各个大赛场里,分别再分成四组,四组里再分下去……直到最后两两对抗。

赢的上位,输的直接退赛。

这种赛制很残酷,但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在比赛规则说完后,全场掀起了一阵浪潮,几乎所有弟子都狂热地呼喊着,希望竞技的血液能够彻底在赛场中燃烧起来。

原本还算冷静的迟城也被这情绪感染,跟着小声欢呼起来。

就在此时,他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迟姑娘,比赛的时候,你要冷静下来,千万不要让这种情绪一直跟随着你。”

迟城扭头,大概扫视了一遍身后坐着的人,最终把目光定格在闻人岸所在之处。

“师兄?”他用唇语示意。

“嗯,是我,”闻人岸继续给他传音:“比赛的时候,无论如何,要稳定下来,出招的时候在脑海中想好后路,别傻乎乎地给人喂招。”

“对了,”闻人岸忽然想到什么,整个人的声音都清亮了起来:“今天的气氛被营造得很不错,所以你遇到的对手应该很激动,出招的时候也会有些冲动。这时候你仔细观察他,可以在几招之内就获胜。”

闻人岸给迟城传授对战方法的时候,虽然用灵力传音入密,但在旁边且修为比他高的刘长老和阁主都听到了全程。

若是闻人岸在内门大比的时候还搭讪迟城,估计他们两个都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不过在侧着耳朵听完这几段话,发现闻人岸的确是在正经地教导迟城,阁主和刘长老的神色便恢复了正常。

在说完后,闻人岸抬起头来,对着阁主和刘长老分别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这笑容究竟是什么意思。

因为参加内门大比初试的弟子太多,有长老贡献了一个芥子空间,看起来只有几百米的地方,实际上却被分成了几万个不小的场地,完全可以供全部内门弟子在其中同时比斗。

在芥子空间出现的时候,几乎在场所有人都发出了惊讶的呼声。

芥子空间的主人骄傲地斜睨了隔壁门派的长老一眼,接着启动芥子空间,招呼所有参加比赛的弟子跳进去。

迟城拿到了比赛的凭证,便也站了起来,向芥子空间行去。

一路上,有许多人对他进行鼓励,迟城无法一一回应,便微笑致意。

只是在半路,忽然有人高声呼喝:“迟师妹,你一定会赢的!”

在比赛场地,就算大家再激动,也不敢太大声的说话,更别提在众多长老的目光下把话喊出来了。

可现在,有人这么做了,他的存在就非常引人注目……

疑惑的弟子们向声音传出的地方望去,随即在看清这人的长相后,明了地收回目光。

时铭志。

这人可是老祖宗最爱的晚辈,他在比赛场上叫喊两句又如何?他砸了场上的设备,估计也只会得到不痛不痒的几句责备吧。

时铭志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直接站起身,把脑袋高高地扬起,双手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给迟城加油打气:“迟师妹加油!你肯定没问题的!把你的对手打趴下!”

时铭志的狂热让迟城有些招架不来。

他僵硬地笑了一下,挥手表示感谢,旋即快步走下台阶,飞身跳进芥子空间。

对时铭志的嫌弃昭然若揭。

旁边有人发出善意的嘲笑,而时铭志不以为意,直接回转身体,大胆地向在场所有人单方面宣布对迟城的所有权:“看到没有!迟师妹是我的!他以后肯定会和我在一起!我们是天生一对!”

……然后他这种耍流氓一样的行为在刘长老的暴打下停止。

刘长老的额头满是青筋,直接扭着时铭志到阁主身边。

随手把时铭志扔到地上后,刘长老想了想,向阁主出谋划策:“阁主,我觉得时铭志的修为还能精进,明儿派他去采几天矿吧,也好让他体验一下民情。”

阁主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隔壁门派长老,眼皮抽动了两下,也同意了刘长老的计划:“行。”

对于这个决定,时铭志悲痛欲绝,阁主和刘长老幸福快乐。

而下方,凌霄阁内门弟子们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有还恋慕时铭志的,虽然为他爱上了别的女子而痛心,可还是心疼时铭志前去挖矿。

还有对他爱得不得或者受到伤害的,现在正咬牙切齿地快乐,恨不能时铭志能够再悲惨一些。

而场上的男同胞们,则大多持幸灾乐祸的态度。

这个小白脸仗着背后的老祖宗和一张还算不错的小脸,吸引了群内大部分女弟子的注意力,让他们这些老实的男弟子都没什么活路。

看他倒霉,真是开心啊。

时铭志张口还想说什么,就被刘长老直接堵住了喉咙。

“阁主,老祖宗那边要怎么……”刘长老看着时铭志,忽然想到了他身后的老祖宗,于是有些担忧地望向阁主。

阁主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无妨:“没事儿,老祖宗那里我去说。”

“行。”刘长老见阁主面色淡定,没有一点儿担忧和彷徨,心下也安定,就直接拎着时铭志下了赛场。

外面有多热闹,在芥子空间里的迟城并不清楚。

他正凝望着站在对面的男弟子。

这个人就是他这场比赛的对手。

男弟子似乎对迟城很有好感,在比赛时遇到了迟城,原本就有些激动的脸颊更是涨得通红,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师、师妹……”

迟城倒是很淡定:“师兄,冒犯了。”

男弟子还想再说什么,就见迟城手一抖,一把长剑握在手中,随后在身上覆盖了一层光灵气,直接近身迎过来。

这个弟子的情绪虽然激动,可反应并不慢,直接退后了几步,接着手腕一转,一把长刀顺着他的胳膊蔓延开。

虽然迟城只学了几天的剑法,也差不多和普通人学习几年冷兵器的表现差不多了。

而这个男弟子学习刀法的时间不长,他现在心态爆炸,表现也不是很好,两个人在武器的较量上便是半斤八两。

而迟城有光灵气护体,在防御和续航能力上都比对手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在消耗了小半个时辰后,男弟子因为力竭,被迟城一剑挑飞。

他们两个对战的时候,都没有下狠手,因此男弟子也没有受伤。

……就是没有阻拦地摔到地上,屁股有些疼。

男弟子稍微喘了两口气,恢复了力气,然后缓缓撑着地面站起来:“是我输了。”

“师兄承让。”迟城抬起手,向男弟子行礼。

这场比赛结束。

在他们两个之前,大半的比赛都已然完成,听说有一把用时最快的,败者直接被一招甩飞,直接昏迷过去。

第61章

这个芥子空间加了限制,只有手中持有凭证的人才能进去。

而外面围观的人,只能站在外面着急,根本没有办法进去帮忙或者照顾伤员。

迟城已经可以完成了比赛,可以离开芥子空间。

不过他还是站在一旁打量着男弟子,直到他能够腿不抖地站起来时,才松了一口气,上前搀扶住他:“师兄,不好意思……我扶你出去吧。”

这个男弟子觉得能够和迟城对打一场,就已经是无上的殊荣,没想到现在迟城竟然扶着他走出芥子空间!

要是往常他被搀扶着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肯定会觉得丢脸。

可现在他心中只有满满的骄傲和荣幸,连走路的姿势都是昂首挺胸不可一世的。

他走出戒子空间后,旁边有几个认识的朋友,他们正要过来接他,却在发现他身边的人后,爆发出震天的喊声。

“迟师妹!”在几个呼吸后,迟城和男弟子身边就围满了人。

男弟子的师傅看不过徒弟的荡漾表情,便上前一步:“姑娘,这是我的徒弟,把他交给我吧。”

在说出这句话后,师傅就收到了徒弟的瞪视。

不过他假做没看见,继续望着迟城,甚至把双手伸了出去。

迟城果然把男弟子交给了他的师傅。

随即,迟城就被挤过来的刘长老带走,几个师兄都围在迟城身边嘘寒问暖,看那模样,好像簇拥着的是一个凯旋归来的将军一样。

刘长老全程观看迟城的比赛,差点儿连另外一个小徒弟也参加了内门大比这件事都忘记了。

在迟城走出来后,刘长老脚步飞快地带着他穿过人群,坐到座位上,随后开口夸赞:“要不是我知道你只学了几天的剑,或许我真会以为你练了好几年……”

他感慨地叹了一口气,接着扭头望向旁边的阁主:“阁主,你看城儿在练剑上的天赋,是不是很优秀?”

就算心里再怎么想,在此时此刻,阁主都只能诚实地点头:“……是。”

刘长老转了转眼珠,趁热打铁:“而且城儿有恒心、有毅力,想要修剑……我们两个老家伙就别耽误他了,让他放手去做吧。”

不同于差不多完全被迟城折服的刘长老,阁主依然很冷静,甚至有些过分冷漠。

他挑了挑眉,还是有些犹豫:“城儿的优秀我当然知道,只是修剑道实在艰辛,他能够成功熬过去吗?要是在半途折损,这可是一个大遗憾啊。”

见刘长老还想劝说,阁主直接抬手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言语,然后望向迟城,直接和当事人对话:“城儿,你确定自己能成功修剑道吗?”

“确定。”迟城坚定地点头。

看着他明亮的眸光,阁主沉吟了片刻。

“一般人在心血来潮的时候,总会冲动或者说是理想化地觉得自己会无往不利,”阁主缓慢开口:“我觉得现在的你有可能也是这样的。”

“先别生气,我说的是实话,”看迟城要说话,阁主赶忙摆手:“因此我觉得我应该对你做一个考验。”

“考验?”迟城隐约猜到了阁主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便暂时停下言语,望着阁主,等待他把话题继续下去。

阁主给出的方法和迟城想象得也差不多:“没错,就是考验……既然你想要修剑,且我们百般劝说,你都没改变想法,看起来是一意孤行了。”

听到“一意孤行”四个字的时候,迟城忍不住皱了皱眉,想反驳却还是住了嘴。

“既然如此,我就干脆分给你一个任务。”阁主没有注意到迟城的表情变化,他只是自顾自地把谈话继续下去:“在大陆的南面,有一个森林,叫‘珠宝林’,里面有一种神奇的产物,叫做‘珠宝’。”

见坐在旁边的乔黛露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阁主明白他们是把这种珠宝理解成了女人装饰用的珠宝。

他解释:“这种‘珠宝’并非华而不实的翡翠及金银珠玉,它是一种可以融进法器里,让法器的内部构造更加稳定的一种材料,一直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乔黛和迟城甚至闻人岸对于这个“珠宝林”的了解都不多,因此就算此时猜出这里应该很危险,也依然侧头听着阁主的介绍。

可刘长老阅历比几个小年轻人都高,见识过的事情也多。

现在他就反应了过来,有些慌张地打断阁主:“阁主,你这个要求……是不是太危险了?”

危险?

迟城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危险”二字来形容要求的。

一般不都是要求高或者要求低吗?

紧随其后,迟城跟着意识到,刘长老如此失态地说出危险,估计是因为这个不怎么知名的地方,是真的危险吧。

“珠宝林……那是快要飞升的大能们都要小心应对的地方……城儿现在等级还低,进了珠宝林,岂不是连渣都不剩?”不知是不是害怕,刘长老说话的嗓音都在微微发抖。

面对刘长老的控诉,阁主随意地抬了抬眼皮,扔出几个字:“不管是大能还是小修士,危险都是等同的。我就是看中了珠宝林这点,所以才让她去。”

“是,危险的确是一样的,”刘长老难得硬气起来,直接站在阁主身前,小声地咬牙切齿:“可要是在别的地方,城儿遇到危险,还可以派人去保护她,在这里,她却只能靠自己。”

“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对比起刘长老的仁心仁义,阁主显得分外冷漠:“这是她的选择。将来在修剑的路上,她遇到了困难,我们还能派人去帮助不成?”

“我……”刘长老凝视着阁主的面庞,清楚地明白这个决定应该没有转圜的可能性了。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打算最后垂死挣扎着争取一下时,一直在旁边围观的迟城弱弱开口:“师傅,我想问一下,珠宝林是个什么地方?听起来好像很可怕?”

迟城觉得自己只是提出了一个问题,可刘长老却好似被打开了话匣子,整个人都恢复了精气神,抓住身边的徒弟就开始讲个不停。

“珠宝林是整个大陆最神奇的地方,在陨落了一个化神期大能,三个分神期大能后,许多国家联手把它划为禁区,不准我们提起。”

刘长老的态度夸张得好像在演情景喜剧:“听说在珠宝林里面,每个人都会面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挑战,而且挑战的难度视他们的修为而定,就算你能打遍天下无敌手,所有秘境都来去无阻,依然会在这里遇到最难的挑战。”

“大概就是……因人而定?”一直在旁边听着的闻人岸忍不住插了一句。

原本用手指在自己面前指指点点的刘长老霎时间被闻人岸吸引,直接调转了方向,隔空表扬了一下闻人岸:“闻人岸说得对,这个珠宝林就是因人而异的一个林子,古怪得不行。”

“所以啊,徒弟,”刘长老语重心长地说着,同时把上半身转到乔黛、迟城和闻人岸所在的方向:“你千万不能好奇……”

他的话在半空中忽然卡顿。

因为就在他眼眸所及之处,三个小辈都兴致勃勃。

“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千万不能冲动啊!”被吓了一跳的刘长老真心劝说。

可在此时,旁边的阁主却和他做起对来:“非也非也,人生就是要挑战,若是挑战都撑不过去,又说什么与天斗?不如收拾收拾回家种地吧。”

见刘长老着急地还要争辩,阁主直接把这个话题结束:“好了,究竟要不要去,城儿你自己好好想想,内门大比还有很长时间,你可以慢慢思考。”

“好。”迟城抿紧嘴唇,点了点头。

原本有些风波的高层逐渐恢复平静,大家也都坐回到位置上。

乔黛的椅子上好像长了钉子,她不安分地扭动了几下,还是站起身来,和迟城旁边的人商量着换了位置。

“姐姐,你是不知道,在你进去比赛的时候,时铭志闹了一个好大的笑话!”

乔黛想直接讲述故事情节,却忽然想到迟城好像根本不知道时铭志是谁,于是加了一句科普:“姐姐,你知道时铭志是谁吗?就是最后大声为你加油的那个男子。”

“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在乔黛诧异的眼神中,迟城坦坦荡荡地开口:“我对他的印象很深刻。”

这名字太容易记了。

“唔,”乔黛伸手拽了拽头发,把落在衣领里的几根长发抽出来,并接着讲下去:“时铭志在给你加油过后,就向着全场大喊,说你和他是天生一对。”

“……”迟城沉默了:“这么劲爆的吗?”

“姐姐你说什么?”乔黛没听清。

“咳,”迟城咳嗽了两声,同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说,时铭志居然这么有勇气,能大声说出这种话。”

在迟城说到时铭志的时候,乔黛一直在努力地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见他好像对时铭志没有多厌恶,便努力为其上眼药:“他这可不是有勇气,是没脸没皮。”

“此话怎讲?”迟城配合地做出疑惑表情。

对于迟城的表现,乔黛表示满意:“你是一直不关心这种事情,所以不知道在你之前,他已经对至少五六个女子用出过这种招数。”

“而且啊,”乔黛睁大眼睛,想要让迟城更清晰地看出她眼中的情绪,借此来增加故事的悬念感:“在叫完之后,几乎所有长老的脸都绿了,刘长老更是直接上前把他拖了下去。”

“然后阁主和刘长老一起决定,明天就把他送去挖矿。”

把结果说完后,乔黛就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她笑得十分卖力,感觉差点儿要倒在迟城身上。

迟城不着声色地把身体往旁边挪了一下,接着伸手扶住乔黛的胳膊,等她情绪稳定下来。

终于笑过了开心的那股劲儿,乔黛捂住肚子回过神来,迫不及待地问迟城:“姐姐,是不是很好笑?你应该也笑得很开心吧?”

“嗯……”迟城在昧着良心附和乔黛和遵循本心之间犹豫了几秒,最终跟着笑:“是啊,很有意思,不知道他心里应该是什么想法。”

“不管他在想什么,这种人,姐姐你千万不要理会。”磨叽了许久后,乔黛不忘把重点点出来。

迟城温和地回应:“我知道。”

******

接下来的几天,内门大比一步步升级,迟城遇到的困难和阻碍也越来越多。

在比赛的空隙,闻人岸会抽时间指导迟城继续练剑,竟然真的让迟城以剑为主武器,苟活到了二百强。

甚至在其间,还传出了一个说法,说迟城的光灵根并不纯净优异,只是个还算能看的杂灵根而已,他最厉害的还是剑法。

对于这种传言,不知情的人信以为真,继续传扬,而知情者则一笑而过,看不出情绪波动。

二百强以后的比赛和之前的就不再是同一个档次了,迟城也不能用临时学来的功夫应付比赛了。

二百强比赛的第一场,迟城坐在阁主手下,探头望着依然坐落在场地中央的芥子空间。

淘汰下来的人越来越多,戒子空间的环境也就越来越生动和有趣。

听说这次的比赛模式带了地形。

二百个人分成一百对比赛,而戒子空间里只有二十个场地。

同样的一个芥子空间,之前放了几万个人比试。

从中,就能看出这次比赛场地的巨大差距。

刘长老站在迟城身边,有些紧张地把从认识长老那里套来的话复述给他:“这次比赛的天气和地形都不同,听说有下雨的,有干燥的,有森林,还有草原……这么说你能懂吧?”

“嗯,我懂。”迟城歪头聆听着刘长老的话,说话中途还不忘送上一个纯真的笑容。

这种模式,不就是现代的竞技吗?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对于这次的新模式,闻人岸也有些茫然。

不过他还是一再强调一件事:“不论如何,你都要冷静下来。”

“大家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对战,肯定会有些慌乱,但你要先对手一步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周围的地形,做好准备,一定要胜利。”

“我知道。”迟城点头。

闻人岸又仔细地上下看了迟城几眼,确定他的确很淡定,才在沉默了片刻后,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来:“那师妹加油,我相信你。”

“谢谢师兄的肯定,我会努力的。”迟城客套地回应了闻人岸的鼓励,接着起身走向芥子空间。

他走到一半,忽然觉得身后有人。

回转过头,果然是乔黛。

“你怎么跟过来了?”没想到她会一起过来,迟城好奇地询问。

“我……”乔黛的表情异常兴奋,也不知道究竟是看到了什么。

在抓狂了一小会儿后,乔黛平复了心头的激动,小小声地贴在迟城耳畔说出发现:“刚才闻人岸对你笑了!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啊,一看就是真心喜欢你!”

对于乔黛花痴一样的行为,迟城以一个隐晦的小白眼回应。

不就是对他笑了一下,需要这么在意吗?

他也天天笑啊,怎么没见乔黛对着他花痴?

想到这里,迟城有些不甘地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转身大步走进芥子空间。

被莫名其妙哼了一下,乔黛愣在原地好半天,最后忽然想通,兴高采烈地冲去找闻人岸。

“闻人岸,我跟你讲。”乔黛伸手招呼闻人岸,把他带得离阁主和刘长老稍远一些。

接着,她又小心翼翼地瞧了好一会儿,确定那边的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他们两个,才松了一口气,把心中脑补出来的发现一板一眼地讲给闻人岸听:“刚才我和姐姐说,你对她笑得特别好看,结果姐姐对着我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这是……”闻人岸把乔黛说得所有话都收归脑海,觉得似乎有什么深意,但暂时又分辨不出来,所以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乔黛。

“你可真傻啊!”乔黛着急的模样活像一个老妈子:“这不就是在吃醋?她听我说你笑得好看,就不开心了。”

“她这是希望你以后只笑给她看,千万不能随便对着别人笑,懂吗?”见闻人岸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乔黛恨铁不成钢地直接把结论塞给了闻人岸。

这回闻人岸懂了:“我明白了,就像这样,是吗?”

说罢,他把面上难得的轻松褪去,换上一张和往常一般无二的冷酷面庞,看着就高不可攀。

乔黛绕着闻人岸看了两圈,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错,就这样。”

此时站在芥子空间里的迟城还不知道乔黛在外面脑补了那么多。

他望着身旁的木桥,眼神从脚下逐渐升起,最终蔓延至逐渐模糊的天边。

他所处的应该是一个“小桥流水人家”的地图,身边是一座摇摇晃晃的小木桥,木桥下面是并不深的溪水,清澈见底的水中游荡着数十条红色的鲤鱼,气氛颇为宁静。

第62章

把眼前的一切看仔细后,迟城将目光继续远眺,落到前方的一排青瓦房上。

这些瓦房层层堆叠在一起,远远望去就好像一大片云朵。

而它们……都是真的吗?

迟城有些担忧地伸手抹了抹嘴唇,思索着这些房屋究竟能不能出入。

要是可以随意进出,那比赛的场地如此之大、又这么复杂,比赛的时长岂不是要无限推移?

不远处,有人忽然叫喊:“师妹,我在这里!”

迟城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男子正坐在房檐上。

见迟城扬起脑袋,好像在看他,男子的手臂挥舞得更加用力:“师妹,我们两个先看看地图里的场景吧,我挺好奇的。”

听到男子这么说,迟城微微眯起眼眸,面带几分犹疑。

他其实也想仔细参观一下地图,可是……和对手一起走?要是他出其不意下手,不就要饮恨当场了吗?

见男子依然在热情地摇摆着身体,迟城思忖了片刻,最终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回应道:“好啊。”

同时,他从空间戒指里选出了几件防御性极强的法器,都不要钱一样安在身上。

看迟城缓步走到了房下,男子探头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接着目光就被惊艳和惊讶所占据:“迟师妹!”

他远远看着身形,觉得应该是个长相不错的女子,却没想到长相可不是“不错”,而是“绝色”!

在片刻的慌乱后,男子赶快从房上跳下来,落在迟城身前:“迟师妹,我没想到我的对手是你……”

而迟城则更加淡定,甚至还有闲心行个礼:“师兄。”

“嗯嗯嗯,”男子胡乱挥了挥手,随后壮着胆子伸出一只手:“师妹,我们两个可以一起看看地图吗?”

“当然可以一起看。”迟城在面上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笑容,不过没有回应男子的手……他并不想和这位师兄有什么肢体接触。

一路上,迟城在认真地看建筑和阻碍物,认真地记着弯角和岔道。

男子则有些神魂颠倒地偷窥着迟城的侧脸,连脚边的石头都没注意到,差点儿被绊上一跤。

在这种情况下,迟城对地图的掌控程度自然要比男子高上几个档次。

因此,最终正式比拼的时候,迟城轻而易举地将男子打败。

男子在稍微怔楞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爬起来:“是我轻敌了……”

在喃喃自语后,男子神色正经地向迟城行礼:“我输了。”

“师兄的实力很强,不过是还没适应这个地形。”迟城真心实意地上前一步,扶起有些颓败的男子。

而男子却摇了摇头。

迟城虽然给他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但他不是自欺欺人的人,知道输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是他太轻视迟城了。

一直以来,迟城在凌霄阁都是女神一样的存在,最有名的便是他的外表和灵根。

因此,男子觉得迟城的实力并不如何出众,只不过是持靓行凶罢了。

在这种心理怂恿下,男子约着迟城一起好好地逛了一遍地图,还摘下一朵花递给他,说这是送给他的礼物。

可转眼间,迟城却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实力,轻松打败了他。

“多谢师妹手下留情。”男子叹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挣脱了迟城的手臂,直接出了芥子空间。

男子在出去后,是如何和师长说的,迟城并不在意,他站在原地沉思良久后,也跟着离开了芥子空间。

刘长老正守在外面,见迟城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便兴高采烈地挤过去,拥住迟城:“恭喜徒儿,进到了前一百。”

“嗯。”只是对比起刘长老的喜形于色,迟城却只是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我们先回去吧。”

走在路上,刘长老大力吹嘘迟城的优秀,可迟城一直都郁郁寡欢,情绪很是低落。

在说了几句话后,刘长老发现了迟城的状态不对,便关心地侧身询问:“徒儿,你怎么了?根本都不笑,也不说话。”

“我……”迟城抿了抿嘴唇,把眼神落到远处的人群中。

“算了,先别说了,我们回去吧。”刘长老拉着迟城,一起向座椅所在的方向行去。

路途中,闻人岸也迎了上来。

他站在迟城身边,细心地帮迟城遮掩住了那边方向的人。

走到半路,迟城终于把心内的想法讲了出来:“我刚出来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有人说,我就是靠着外表才拿到这个好名次的,估计我的所有对手都是神魂颠倒,不知道怎么出招,才轻松被我打败的。”

……其实这也是大部分男子的想法。

虽然明白自己的确有实力,可迟城在某些时候也觉得这张脸帮了他许多。

现在他自己的想法和别人的言论合在一起,成功地扰乱了他本就不甚清晰的思维,让他茫然不知所措。

没想到迟城居然会有这种困惑,刘长老和闻人岸只能绞尽脑汁地劝慰他:“你的外表的确是一个加分项,不过真正让你胜利的还是实力啊。”

只是他们两个男人说话并不动听,就算是劝慰的话也说得干巴巴的,根本无法让人从泥沼中将思维拔出来。

“算了,我们先回去再说吧。”闻人岸叹了一口气,如是开口。

等他们三个到座位上,乔黛也发现了不对劲。

“姐姐怎么了?”她好奇地询问闻人岸。

闻人岸叹了一口气,把情况和难题如实讲述给了乔黛。

乔黛的思路却是比他们两个清晰许多。

她上前几步,蹲在迟城身前,认真地分析:“姐姐,那些人是不是都说你没有实力,只是靠长相才获胜的?”

“……嗯。”在长久的沉默过后,迟城顿了顿首。

用这个女身的确会给他的修炼和生活带来很多帮助,但与此同时也会携带许多困扰,这让迟城一时间不知如何平衡。

或许用正常的男性形象会比较好吧。

他想。

乔黛歪了歪脑袋:“你看,传说中的狐妖都深谙魅惑之术,经常幻化成貌美的女子,引诱见到她们的男子沉沦……这也是实力的一种啊,你长得好看,这不是你的问题。”

话毕,乔黛还很嘚瑟地摊了摊手:“你就是长得好看,他们不过是红眼病作祟而已,实际上这种人的想法,你为什么要理会?你是个这么优秀的人,会在最后的决赛拿到一个最好的名次,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好啦,姐姐,”乔黛站起来,拉着迟城的胳膊,努力想把他拽起来:“既然你心中不甘,就赶快去修炼,得到一个好名次,看他们还敢说什么。”

“或者你干脆把脸挡起来,让他们什么也看不见,猜不出你是谁。”在迟城站起来的时候,乔黛还不忘给他出谋划策。

其实乔黛说的话,迟城根本没有听进去多少。

只是看着小姑娘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的模样,他的心情也莫名地好了起来。

“好了,我好多了,”迟城犹豫了一下,还是遵从本心,伸手轻轻捏了捏乔黛的脸颊:“我们继续去修炼吧。”

他们几个在下面吵吵闹闹的,阁主在上面听得很清楚。

于是他招来刘长老询问:“城儿这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刘长老有些无奈地开口:“有门内弟子说城儿没有实力,只是外表够好,才能一路讨饶到这个名次。”

他的话音刚落,阁主就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话里的不屑和冷意尽显无疑:”既然他们都有这种自不量力的想法,那等内门大比结束,就加一场单人挑战吧。”

灵光乍现的阁主赶快把这个想法分享给迟城:“城儿,等大比结束后,再加一场单人挑战如何?若是有人觉得你的实力不够,想要上来挑战,你就迎战,光明正大地用实力把他打败。”

迟城的眼睛一亮:“多谢阁主。”

看他这表现,应该是同意了阁主的这个计划。

“那好,就这么定下来了。”阁主点点头,吩咐旁边负责内门大比事项的弟子把这件事记在日程上。

芥子空间里有二十个比赛场地,现在已经出来了十个,还有十个依然在对战。

其中甚至有两个场地的对手正在捉迷藏,看起来要是外界不进行干预,他们两个怕是要你追我赶到天荒地老。

主持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赶快在和身后的众人讨论了一下后,通知芥子空间里的人快些结束,否则就要重新再来。

在主持人的积极催促下,二十场比赛都在午饭前结束。

下午,进行接下来二十场的比赛。

总共一百场比赛,需要大概两天半的时间,再加上宣布排名的时日,差不多三天才能完成二百进一百的流程。

阁主和刘长老因为身份的原因,就算再没有兴趣,也要继续在这里坐镇。

而迟城、乔黛和闻人岸因为只是普通弟子,所以完全可以偷偷失踪,就算被发现了,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于是在这几天,闻人岸和乔黛找来了许多修剑的教程和素材,对迟城进行轮流轰炸。

虽然这种填鸭式的教育方法让迟城有些无所适从,但过了一小段时间后,他就逐渐拾起了高三时的状态,认真地学习起来。

三天后,一百进五十的比赛即将开始,迟城也终于被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

而此时的他和几天前的,有了许多的不同。

在临行前,闻人岸和他对打了一场,接着满心敬佩地扔掉手里的长剑,言语中的惊艳清晰可辩:“师妹,你真的天生适合练剑。”

迟城挥了挥手臂,带着掌中握着的长剑一起动作,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冰冷的寒光,伴着破空声一起震慑着观者。

随后他不谦虚地开口:“我也觉得。”

他们三人还没来得及多聊上几句,就见天边忽然有一道身影飞掠而来,定睛一看,赫然是刘长老。

见迟城的精神很是充沛,刘长老松了一口气,赶忙降下飞剑,招呼他:“徒儿,上来,我带你去参加比赛。”

迟城应了一声,随后跳上刘长老的飞剑。

在确定他站稳后,刘长老御起真气,飞剑如同一道闪电,几个倏忽间,就到了比赛场地旁边。

“徒儿,这次比赛一定要放轻松,相信自己,没问题。”

他们两个来得并不早,已经是要入场比赛的时候了。

刘长老来不及检验他这几天的进步,也没时间带他去看看阁主,就直接拉着他去了芥子空间附近。

看得出凌霄阁准备内门比赛的人在想着创新,因为这次比赛的赛制和上次又不一样了。

若是上次是考验个人的观察力、分析力和实力,这次看的就是团体协作能力。

一共一百个人,被他们随机分成了二十组,而这二十组,将会在一个更大的地图里两两对战,决出最后的五十个人。

这种比赛方式刚一公布,就引得整个赛场喧哗不定。

谁知道会匹配到什么队友?要是都是厉害的人还好,若是全是很菜的,那岂不是输定了?

只是大家再多反对,比赛依然照常进行,根本没有人听他们的质问。

迟城目光如常地走进了芥子空间,然后分到了自己的组号。

他低头打量着黑色的玉牌,还没看清上面写的数字是什么,就凭空感觉到一股眩晕,随后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他也到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这个空间里除了他,还有四个人。

这四个人,是一个女子三个男子。

看到出现的队友是迟城,几人的面上都出现了完全不同的表情。

有惊讶的、有失望的、有激动的、也有叹息的。

最激动的是一个相貌普通的男弟子,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上前,殷勤地和迟城问好:“迟师妹你好……我一直期盼着能和你一组,没想到梦想竟然真的成真了……迟师妹近距离看起来还是那么好看,啊真的要死了……”

第一次看到这么热情的男弟子,迟城有些手忙脚乱,忍不住往旁边退了两步,离这个男弟子远一些。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弟子,则在场面有些尴尬的时候开口:“既然人都聚齐了,就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闻弦,是水属性修士。”

接下来,几个人一一进行自我介绍。

这个女弟子的模样很是帅气,性格也和她的外表一样。

在这个有些混乱的队伍中,闻弦挑起了领导者的大梁。

另外那两个男弟子似乎对迟城有些看法,在整个过程中除非必要,否则绝不看迟城一眼,甚至都不愿意离他太近。

他们这种举动让迟城哭笑不得。

闻弦瞥了他们两个一眼,又将目光在狂热盯着迟城的男子身上收回来,最后正好和有些无奈的迟城撞在一起。

“你有光灵根,就在后面给我们保驾护航吧。”闻弦盯着迟城的眼睛,试探性地询问:“没问题吧?”

“没有。”迟城摇头。

虽然他很想上场展示一下自己这几天学到的剑法,但看大家都不愿意让他上前,他就在后面待着吧。

见迟城听从了闻弦的安排,那两个男子的面色才好了一些。

他们几个分配好各自的位置,然后就静静地等待比赛正式开始。

大概半刻钟后,这个小空间慢慢消融掉,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平坦的四方形比赛场地。

闻弦作为领导者和最有包容力的水灵根修士,理所当然地站在中间调控全局。

对面的小队实力并不强劲,只要他们不出大问题,按照正常实力发挥,就有很大的可能性战胜对方,成功晋级。

说到“正常发挥”……

闻弦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有些担忧地扭头望了迟城一眼。

她听过很多人说这个迟城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除了一副好皮囊之外,别的都不要期待。

因此闻弦对迟城也只有最低的要求:别捣乱,别帮倒忙。

这么想着,闻弦却忽然觉得身上一暖,好像有什么东西覆了上来,厚重却不阻碍行动。

她低头,发现她身上被罩了一层光灵气做的盔甲。

闻弦动了动身子,发现这层盔甲并未对她造成什么阻碍,便松了一口气,直接带着身后的三人冲上前去。

她以为这层光灵气做成的盔甲顶多就是抵御一下对方的攻击,真要防御的时候,还是要用自己的防御法器。

可是在她某次没来得及接下对面飞来的一刀时,这层盔甲忽然动了起来,不仅全部接下来这蓄力的一刀,甚至还把刀锋弹了回去,差点儿削下对面人的头皮。

闻弦惊讶地低头,发现这层盔甲的厚度甚至都没有改变。

这么……厉害的吗?

她望向迟城的目光明显发生了变化。

队伍中的其他几个人也陆续感觉到了这层盔甲的优秀之处。

不仅像闻弦发现的那样可以抵御很多攻击,甚至还能在灵气不足的时候,主动钻入体内,化身为透明的百变灵气,滋润他们的躯体,让猛然停滞住的灵气继续周转起来。

总结起来,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东西。

有这种技能的人,就算本人再如何,都能凭借着这一手走遍天下。

第63章

这场比赛无可非议地胜利了。

在外人看起来,迟城全程划水,只在比赛最开始的时候象征性地给几个队友套了个保护罩,接着就一直缩在后面。

但只有真正在场上的人才能感觉到,这层被人认为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防护罩,究竟有多么强大的能力。

在走出芥子空间后,照例由刘长老和迟城的师兄们接他回去。

围观群众依然三两聚在一起聊天。

而这次,他们可以很清楚地听到不远处的男女们窃窃私语:“平时只有她一个人,还看不出来,现在有人在前面挡枪,她就开始弄出那副大小姐做派了。”

“本来她就只能看看长相,偏偏那么多长老都如此重视她,真是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很简单,你也弄出个稀有的灵根啊。”

“行行行,我知道你喜欢她,就向着她说话……她刚才的表现如何,你又不是没看见,就这样还昧着良心替她说话?”

“她就是没有展现出能力而已,等到下一轮的时候,就能看出她究竟多厉害。”

“好好好,听你的,她最厉害,我等着她得第一。”

听到这段谈话,刘长老等人的面色都不是很好。

甚至一个脾气爆的师兄还撸了撸袖子,想上前好好收拾他们一下。

他的一时冲动很快被迟城制止住:“师兄,你不用这样。”

迟城的眼眸依旧澄澈,甚至在最深处还带着几分狡黠:“他说的对,等下一场比赛,我的实力就能显现出来了。”

“没错。”刘长老抚掌大笑:“到时候为师一定要好好看看他们的表情。”

等到了座位上后,大家更是对他好一阵安慰。

迟城没有众人想象的那么脆弱,甚至对此没有展现出半分的伤感,只是稍微遗憾了一下:“可惜没有把剑法亮出来。”

就在迟城端坐在位置上,思考着是再待一会儿还是回去练剑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他抬起头,发现苏寤寐正向他缓缓过来。

应该是来找他的?

迟城犹豫不决地站起身来,打算前去迎接苏寤寐。

苏寤寐也的确是为了迟城而来的。

她先是对着闻人岸笑了一下,接着拉住迟城,对他刚才的表现进行夸赞:“那些修为低下、眼力低微的弟子自然看不出你的好。”她顿了顿,把自己的发现一一讲出来:“其实他们身上的护盾不是一直没有变化的,只是你补充得很快,且衔接得很好,所以他们才没有发现。”

“还有,你在对手的攻击发过来的时候,会尽可能地把其中大部分攻击打落或者延缓力气,让队友有准备的时间。”苏寤寐的双眼亮晶晶的:“他们估计会以为是自己特别强,或者运气好,才能遇上实力不怎么强劲的对手,可这大部分都是你的功劳。”

迟城一言不发,静静听着苏寤寐的分析,最终抿嘴一笑,不置可否:“师姐观察得真仔细。”

他这句话的语气有些怪异,听不出究竟是同意还是反对。

苏寤寐抬起头来,凝视着迟城的眼眸,却只能感觉到他眼中有些情绪存在,至于这情绪究竟是什么,她也看不出来。

就在她抬头打量迟城的时候,迟城也眯起眼睛和她对视。

在如此呆滞了许久后,苏寤寐先败退下来,慌忙把目光挪开,口中也机械地念着“加油”。

对于她的鼓励,迟城倒是有了反应:“谢谢师姐,我会加油的。”

说罢,迟城回头和乔黛商量了两句,决定回去继续练习剑法。

他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下,一路经过无数凌霄阁内门弟子。

他们中有的人小声为他鼓气,叫他千万不要气馁;有的故意在他走过的时候把讨论的声音放大,说没实力的人就应该好好做花瓶,而不是自以为是地上场对敌。

对这两种人,迟城都没有理会的想法,他微微垂着头从人群中央行过,露出的侧脸完美得好像天神的雕刻。

就在迟城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女弟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小跑到他身前,直接拦住了他的道路。

这是要做什么?

迟城疑惑地望向女弟子。

女弟子咬了咬下唇,目光有些惊慌和飘移。

不过在稍微定了一下神后,女弟子勇敢地抬起头,直视着迟城,把心里的话大声讲出来:“迟师妹,你没有实力,却进到了前五十,你不觉得羞愧吗?”

把这话说完后,她有些害羞地瞥了一眼站在迟城身边的闻人岸,把话接着讲出口:“我不知道闻人师兄为什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子,就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吗?”

她这话就像火上浇油,或者换个说法,是在快要熄灭的火焰上倒油。

原本迟城已经在大家的劝说下,逐渐稳定了情绪,可她的及时出现,让迟城勉强被压制住的厌烦和愤怒破土而出,于一瞬间包裹住他的整颗心脏。

“哦?”迟城抬起头来,因为情绪激荡,原本耷拉着的眉目也飞扬起来,整个人都灿烂得让人无法正视。

“你说我……没实力?”迟城抓住畏畏缩缩的女弟子,并按住她的肩膀,制止她的挣扎:“我究竟有没有实力,不是你们随便说的……我的排名没有一点儿水分,不理解的可以去问各位长老。”

闻人岸上前一步,想要帮迟城说几句话,却被抬手制住。

迟城就这么端正地站在原地,背脊挺直,眼神明亮,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场。

“我有实力,并且比你们想象的要好得多。在大比结束后,会有挑战赛,希望诸位可以勇敢地和我对打一场,看看我是不是徒有虚名。”迟城环视场地一周,一字一顿地将这句宣言说出口:“这是我送给各位的话。”

“接着,我要回答你的疑惑了。”迟城又把脑袋扭回来,落到女弟子身前。

不知是身高还是姿态的问题,迟城俯视着女弟子,从气场上占足了优势。

“你说,”迟城一手掐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和自己对视:“我记得你问我,闻人师兄为什么喜欢我,就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好……现在我把答案告诉你。”感觉到手中的下巴在微微颤抖,迟城终于笑出声来,并一把甩掉女弟子的脑袋:“他就是喜欢我长得美。”

“如何?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不、不可能……”女弟子不敢抬头看迟城,可还是嘴硬着倔强。

这时候,这种反应就很有趣了。

迟城挑起眉头,微微弯腰,直接把自己的脸放到了女弟子面前。

放大放大再放大。

最终布满女弟子眼睛的,就是迟城完美无瑕的五官。

女弟子一直都承认迟城的美貌,但可能是同性相斥的缘故,她对于迟城一直都有些不喜,也经常会疑惑那些男子究竟在疯狂什么。

就算长得好看,也没到让人疯癫的程度吧?

可如今,凝视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这张脸,女弟子的神情呆愣住,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多看几眼,还是矜持地把脑袋躲开。

只是,她将双手在胸前合拢。

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迟城不清楚女弟子的心情变化,他在稍作接近后,就下意识地把距离拉开。

反正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么想着,他侧头望向乔黛和闻人岸:“好了,我们走吧。”

紧接着,他直接从女弟子身旁擦过,连眼神都不送她丝毫。

身后的二人也紧跟着迟城的步调,目不斜视地离开比赛场地。

到了内门大比的场地外围后,闻人岸召唤出一艘硕大的飞船,接着伸手招呼他们两个一起上来。

等到上了飞船,他们三个彼此对望了一眼,都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姐姐,你可不知道,刚才你超级帅。”

乔黛依旧毫不吝惜对迟城的赞美。

“真的吗?”迟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其实他也觉得自己挺帅的。

“当然!”乔黛用力点头:“特别是挑起她下巴的那一下,特别特别特别帅气!”

迷妹的话可以做参考,却不能完全相信。

这么想着,迟城将质询的眼神投向闻人岸:“是真的很……帅气吗?”

在犹豫了片刻后,闻人岸也跟着点头:“没错,是很吸引人。”

说起来,这还是迟城自有意识以来,第一人被人如此真诚地夸赞说“帅气”。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两声,接着稍微红了脸颊。

“你们两个总是这么夸我,小心把我夸膨胀了啊。”

******

在有些人眼中,迟城这番行为代表着自信,但在某些人眼里,他就是不自量力的代表。

两方在这方面剧烈地争吵了起来,最后差点儿上演一场全武行,要不是门派里的几个长老事先得到了消息,赶快前去制止,怕是真的要造成惨案了。

不过因着这件事,大家对迟城比赛的关注度也高了起来。

不管是否相信他的实力,都做好准备要去看下一场内门大比,确定他是一个什么层次的修士。

也算是无形之中为迟城拉了一波热度。

等到迟城的五十强开始时,万众瞩目。

几乎是门内所有有时间的弟子都赶了过来,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等待着迟城的比赛。

还有不太清楚这件事的观众,疑惑地询问起因。

在得到了热心群众的科普后,他们恍然大悟,并且跟着一起期待起了迟城的比赛经过。

吃瓜群众总是很欢乐的。

在万众期待下,内门大比的五十强开始。

迟城刚走到比赛外围,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吓了一大跳。

“人怎么突然这么多?”他有些慌张地小声问乔黛和闻人岸。

他们两个隐约听说了事情的始末,于是进行了不怎么专业的介绍:“听说想看看你的能力,是不是真的有你那天说的那么好。”

“原来如此。”迟城了然地点头。

“一会儿你进去的时候,可能有人起哄,你不用理睬,也别伤神,认真比赛就好。”得到朋友消息的闻人岸放下传音纸鹤,有些担忧地给迟城打了一个防御针。

“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儿。”迟城的心态很好,甚至还和乔黛闻人岸打趣:“这说明我火了啊,都不用宣传,大家就能看到我的出色表现了。”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着,但其余二人都担心是他在强颜欢笑,于是一起仔细观察了好久,确定迟城的确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闻人岸和迟城说的已经很严重,可实际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糟糕。

他们三个人刚一进场,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迟师妹来了!”

随后,大家的眼神也紧随而至,都好像探照灯一样,将迟城从上到下挑剔地扫视一遍,似乎要把一切缺点都找出来。

在场的人少说也有一两万,而这一两万人都齐刷刷地扭头看你……

这种场景,就算是想象一下,也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迟城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没有在面上表现出什么端倪。

他只是略微低下头,在稍作适应后,再次维持着往日的姿势,端正地坐到阁主下方。

而那些挑剔的目光也逐渐转淡,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夸张的赞美:“没想到真的很好看啊……就是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其实有这样的长相,就算什么也不会也没什么。”

“唉,长相真的很重要啊,”还有原本口口声声说“好看不能当饭吃”的男子主动改口:“有这样的外表,我根本讨厌不起来她。”

在一小段拘谨时间之后,迟城淡定地和阁主聊了两句,随后走下台阶,款款走进芥子空间。

能够在几万人中排名前五十的,都是凌霄阁的精英。

因此凌霄阁难得放弃了皮得不行的策划,开始老老实实地进行一对一的比拼。

在进到芥子空间后,迟城左右打量了一下场地,发现恢复了刚开始海选时的风格。

或许这就叫做……返璞归真吧?

他这么想着,将目光落到他对面的对手身上。

他对面站着的是一个模样普通的男弟子。

这个男弟子看到迟城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喜悦和激动之色顺着他的脸颊爬上来:“迟师妹,没想到这次我这么幸运,居然能够和你对打。”

他知道在外面的人能够看到里面比赛的内容,于是激动地摩拳擦掌,同时不忘把自己的站队和身份告知众人:“昨天晚上我还在和朋友争吵,说迟师妹不应该来比赛,就在门派里做她的女神,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这么挑衅地说罢,男弟子把目光又挪到迟城身上:“迟师妹,请你竭尽全力,因为我不会像你以往的那些对手一样让着你了。”

他这一套嘲讽下来,凡是心态不够稳定的人,就会轻而易举地被影响到。

可迟城依然维持着平静,甚至能在开打之前,行一个标准的礼仪:“师兄,承让了。”

“你不用让着我,我也不会承让你的。”男弟子的思维反应很快,在迟城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就毫不留情地反驳了回去。

他的机智回应,让场外的众人一阵喧哗。

而迟城却只是垂下脑袋,让阴影掩盖住嘴角的一抹笑纹。

接着,二人飞快对撞,竟然对拼起了速度。

通过男弟子刚才的言行和过往的战绩,可以清楚看出,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极快的反应速度,这让他在很多时候能够比别人快上一些。

而在赛场上,“快”能够攻克一切。

男弟子使出自己的看门绝技,这没有什么问题,而且他的速度已经落在每一招每一式上,融进了骨血。

……迟城在做什么?

在和他比速度吗?

这怎么可能赢。

在场的人都发出了一阵唏嘘,叹息迟城失了智,居然想要以卵击石。

最后只能得个溃不成军的结果。

很多心软的女子甚至转过了脑袋闭上了眼睛,不想看到迟城被狠狠打落在地的场景。

只是在闭上眼睛的同时,她们的听觉也变得很灵敏,不放过场上的每一点动静,借此判断比赛的局势。

可这声音,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第64章

落入她们耳畔的并非女子微弱的痛呼,而是愈演愈烈的肢体冲撞声。

光是听着击打的声音,就让人觉得肉疼。

有女弟子心下有了猜测,便问了身边的男伴,发现现在迟城竟然隐隐有和对手势均力敌的迹象!

这怎么可能?

她们将难以置信的目光投注过去,却发现迟城竟然真的和男弟子稳稳地扭打在了一下,就算是再没有眼光的人也能看出来,他们两个的实力应该是不相上下的。

“不可能吧!”有人窃窃私语起来:“迟城怎么可能这么厉害?要是别的人还有点儿机会,但这是……”

之所以大家都觉得迟城这次输定了,就是因为他的运气不好,在五十个人里抽中了实力排在前五的一位大佬。

就算他的确有前五十的能力,估计也会在这位的手底下输得很惨。

大家都在心底有了答案,要不是凌霄阁禁止赌博,估计下一刻就要有几个大赌盘出现,赌这二位的胜负了。

假设赌盘真的存在,迟城的赔率估计是一千吧。

有个一直以毒舌著名的长老站在台上,目光牢牢地盯着正在场上比斗的二人,嘴唇都在隐约颤抖着:“天才啊!天才啊……”

他这个“天才”说得究竟是谁,不言而喻。

迟城对面的那个男弟子曾经也得过这位长老的评价。

那时,这个男弟子在一年之内连升三阶,修为进步飞快,又顿悟了一次,可以说是春风得意,人生圆满。

可这时,他意外被长老看见。

这个在别人口中经天纬地的男弟子,却只能在长老嘴里掏得一个“马马虎虎”的评价。

男弟子很不服气,可长老又是门派里有名的火眼金睛,说得话就算在难听,也没有一句是错的。

有一次他说时铭志“阴亏阳损,怕是要不久于世”,把时铭志气得要发疯,直接告到了老祖宗面前。

老祖宗召了长老前去,想要替时铭志惩罚他一番。

可在和老祖宗探讨了一番后,老祖宗竟然也认可了他的观点,在阁主面前美言了他好几句,还不忘把时铭志送到他身上,让他帮忙管教管教。

就是这么一个几乎没有夸赞过别人的长老,这时候竟然用“天才”这个词来形容迟城?

就算是其他人说迟城是“天才”,在众人看起来都有过分夸大的感觉,更别说是这个从不会客套夸人的毒舌长老了!

旁边有人听到了他的评价,有些不服气地转过头,和他辩驳:“这位老者,就算你看迟城长得好,喜欢她,也不能吹嘘她的实力啊!万一你夸奖得太过,老天爷看不过去可怎么办啊。”

看得出这位兄弟是迟城实实在在的黑粉,不管旁人说什么,都坚定地站在迟城的对立面。

长老微微皱了皱眉,不过片刻后,他抬头望了一下场中局势,笑了起来:“既然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我我们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听到打赌,黑粉的劲头上来了。

“就赌这场比赛的输赢。”长老抬手点了一下芥子空间里的二人:“我断定,迟城肯定会赢。”

黑粉顺着长老的手指望去,发现赛场上的形势发生了变化。

原本看起来势均力敌的对打场景,变成了迟城躲躲闪闪,男弟子追着砍打。

“这位老人家,您可看好了,”黑粉嗤笑一声:“你看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迟城还有翻盘的可能性吗?不知道他从哪里临时抱佛脚,学来了几招,用得还挺好……只可惜时间一长,就漏了马脚。”

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并不小,附近的人都隐约听到了。

见长老和黑粉都说服不了对方,他们便也跟着加入阵营,征讨起了对面的那一方。

长老则拉住黑粉,约下赌誓:“既然如此,我们两个便来赌一场,如何?”

黑粉看了一下长老,见他身上穿着的俱是珍宝法器,手上更是套着一个硕大的空间戒指,乍一看就知道好东西肯定不少。

他的兴头便也掀了起来:“怎么赌?”

“就赌他们两个的输赢,若是你赢了,就可以从我的空间戒指里随意挑选一件东西拿走;若是我赢了,你就要跪下冲着迟城磕三个头,说‘服了姑奶奶’。”

长老说罢,就坐回到座位上,悠闲地转动着手上的空间戒指。

黑粉瞥了一眼长老的手指,还是没忍住询问:“我能先看看你的空间戒指里有什么吗?要是里面空荡荡的,我岂不是什么都得不到?”

他的话语一落下,长老就冷笑出声:“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说完,他直接从空间戒指里取了几件法器出来。

这些法器都是光芒四射,刚一出现在场地里,就吸引了场上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而黑粉的眼睛都红了。

这些都是他可能辛劳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好东西!

于是他没再犹豫。就把赌约应了下来:“没问题,我赌!”

“可以。”长老慢悠悠地点点头,接着环视周围,请求大家做这场小型赌博的见证人:“各位,我和他约好,若是迟城胜,他就要跪地向迟城磕头,说‘姑奶奶我错了’,要是迟城输了,他就可以随意从我的空间戒指里拿走一样东西。”

“听到了,听到了。”

“这人可真大方啊,直接送法器。”

“为什么我就没有和他赌上呢?”

听到有人在叹息,长老动了动耳朵,又抬高神色,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场中的形势,最终淡定地挑起唇角。

接着,他把目光播撒到整个场地:“既然也有人想和我打赌,那就赌吧……”

他这话一落下,就有几百人站出来,说要和长老打赌。

长老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们一眼,眼中满含同情,好像一会儿就能亲眼看到他们集体下跪一样。

有个男子看着长老的不屑眼神,心下很是不舒服,便壮着胆子喊了一句:“喂,老头子,你可别太自信,记得看看空间戒指里的东西够不够,要是到我们没了,可就要去你的洞府拿了。”

长老淡淡地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冷淡地回应:“当然,本长老还不至于耍赖……只希望你们也别不守承诺。”

听到长老的话,这些弟子不管心下究竟是如何思索的,都忍不住一起叫喊起来,发誓他们绝不可能反悔。

“那就好,”长老把后背靠到椅子上,整个人都惬意地舒展开:“你们都坐下吧,不要着急,估计还有一刻钟就能结束了。”

“一刻钟?”那个带头的黑粉一直在不管不顾地和长老对怼,此时也自然不能错过:“我看他们一百招就能结束,至于结果,肯定是你满口夸赞的迟城被打飞出去。”

“哦?”长老慢悠悠地偏头,望了黑粉一眼,眼中满是高高在上的笑意,带了几分让人不舒服的慈悲感:“年轻人说话还是要留些分寸,省得圆不回来。”

“我是不担心这件事的,”黑粉反嘲讽回去:“还是长老您想想要怎么才能不倾家荡产吧。”

见黑粉毫不悔改,长老干脆不再搭理他,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舒服地坐在椅子上。

芥子空间里,迟城和对手的酣战越来越激烈。

迟城甩了一下手,觉得整个人的神经和肌肉都被调动起来,每一次挥手都让他既兴奋又劳累。

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场对战啊。

他享受地眯起眼眸,打算等比赛结束后,无论输赢,都要去找对手致谢。

只是他就算微觉疲惫,也还能应付得来对方的攻击。

可站在他对面的男弟子,此时已经要握不住手中的长剑。

他不知道迟城为何在这几天里进步了如此多……明明他和朋友一起分析迟城的实力时,都觉得一般般啊?

他们几个人的眼光聚合在一起,偏差应该没有这么大吧?

就在他仔细琢磨迟城的实力变化时,他的手腕忽然一抖,没能抵抗住迟城蓄力砍过来的一刀。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男弟子的手指一松,手中的武器“咣当”一声落到地上。

颓势立显。

人群一阵哗然,几乎所有弟子都难以置信地站起来,不明白原本压制性的局面为何突然发生了变化,瞬间调转了整个战势。

之前带头对着长老呼喝的黑粉头子怔楞在原地,目光呆滞得吓人。

片刻后,他忽然想到和长老赌咒立下的誓言。

“我……”他狠狠地咽了一下唾沫,指向自己的手指都在抖动。

之前和长老打赌的时候,他坚信迟城不可能胜利,于是不管长老说了什么要求,都一挥手全权应下,挥斥方遒的表情从某个角度望去,就像得胜归来的将军一样。

可如今再看,他那里还有一点儿将军的英武和霸气?说是落败公鸡还差不多。

在把对手的武器打掉后,战斗结束得特别快,几乎是十几招,迟城就用巧劲把男弟子挑飞。

男弟子努力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他再如何努力用手臂支撑着地面,都于事无补。

见他许久没有站起来,主持人宣布迟城胜利。

在“胜利”二字响彻整个比赛场地的时候,外围的观众也开始了各自的情绪爆发。

有欢呼雀跃着说相信迟城的,也有暴怒着骂迟城说他作弊的,还有人直接挖掘出了对手的身份,说肯定是他的原因,才得以让迟城胜利。

各种不同的言论综合到一起,就像一盘大杂烩,丑陋得让人心生厌恶。

有和长老约定好赌约的弟子,看到迟城赢了,便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想要趁着旁人不注意离开这片区域,逃脱下跪求饶的命运。

只可惜长老虽然一直都是笑眯眯的,但既然能够做成长老,修为也是在线的。

在发觉有人想要逃走后,他收敛了面上的笑容,伸手在空中一点,直接把已经挪走半个身子的弟子拉了回来。

而他的语气,严厉得吓人:“愿赌服输,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你们还打算跑是吗?”

他这句话的尾音刚一落下,这群人就被长老的十几个弟子包围了起来。

这位长老的弟子数量,在整个凌霄阁的长老中,完全可以排的上前列。

他的那些优秀弟子,此时此刻听话地把这些人看管了起来,等到迟城出来,押着他们给迟城一个个下跪。

而刚才要逃跑的那个弟子,已经被锁住了手臂,第一个开场。

看着他们脸上的屈辱和不甘,围观的人都纷纷开始庆幸自己没有贪小便宜。

否则,现在站在那里的就是他们了。

同时,他们心中也隐约产生了一个想法:不要轻易和迟城叫板或者公开质疑他的实力,因为最后吃亏的很有可能是你。

和迟城做对手的男弟子在赛前还大放厥词,恨不能直接把迟城锤到地底下。

可最后,颜面无存的却是他。

看迟城向他走来,男弟子以为他是想来羞辱自己,把之前说过的话都还给他,便慌张地退后了好几步,直接瞧看着机会退出了芥子空间。

紧随其后,迟城也走了出来。

在出来后,迟城想走到对手身前虚模假样地关心两句,可是他刚抬起脚,就看到一个容貌端方的师兄站在他面前,面带笑容地邀请他:“师妹,我们师傅请你过去一下。”

“你是……?”迟城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这位师兄笑了一下,接着伸手指了指刘长老不远处的一个位置:“我的师傅是颜长老,相信你也有所耳闻吧。”

颜长老的名声,迟城有所知晓,于是在稍作回忆后,他应了一声:“嗯,颜长老的严肃在整个门里都是公认的。”

不过颜长老找他做什么?他们两个井水不犯河水……

“是这样的,师傅想送你一份大礼,希望你能去拿一下。”这位师兄依然笑得很纯良。

他平日里就是这样的性格,所以颜长老才派他去迎接迟城。

只是在迟城看来,肯定是有什么大事情在等着他。

在此时,迟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刘长老,却发现刘长老这次居然没有下来迎接他。

他就这么坐在上层,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么看起来,颜长老应该没有恶意吧?

迟城小小地吸了一口气,接着跟随师兄一起走到颜长老身边。

颜长老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虽然面相略微有些奸佞,可脸上此时的温和笑容却完美地中和了这种不舒服,难得给迟城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看到颜长老,迟城稳定了一下心神,随后想要弯腰行礼。

在他的想象中,颜长老应该稳坐在椅子上,等到迟城站直身子,再把要说的话讲出来,用完美的长辈范儿应对他。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迟城刚俯下身,想要行礼,就见颜长老毫不犹豫地上前将他扶起来,目光中的慈爱几乎要化为实质:“快起来快起来,我可应不起你这大礼。”

颜长老……这是什么态度?

被突如其来的热情震慑到,迟城浑浑噩噩,直到被颜长老按在他身边的椅子上,才勉强回过神来。

他定了定神,环视了一圈,发现围观群众的表情都和他差不多。

于是他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恭谨地抬起半边身子,询问颜长老:“长老,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颜长老跟着把身子坐直,然后扬起手掌:“就是在你比赛的时候,我和某些人打了个赌,现在要你来收赌约而已。”

“收赌约?”不清楚前因后果的迟城有些茫然。

引导着他坐过来的师兄见迟城搞不清情况,便小声把事情发展解释给他听:“师妹,师傅和这些人打了赌,说你要是赢了,他们就要一起下跪向你道歉,若是你输了,他们就可以从师傅的空间戒指里随意选走一样东西。”

“啊?”迟城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大的赌注,一时有些迷茫:“我……这也太夸张了吧?”

要是在芥子空间里,他知道颜长老做了这种誓言,肯定要拼尽全力尽快获得胜利,而非为了锤炼自己的技术,和对手对打上好半天。

小师兄还没说什么,颜长老就兴高采烈地接话:“我可不是随便下赌注的人,既然我确定你能赢,你肯定就有能胜利的资本和实力……否则我又不是傻子,可不会随意给别人送法器。”

迟城在凌霄阁没待多久,也听说过颜长老的威名。

传到他耳边最多的一个形容词就是“毒辣”。

这个“毒辣”不是贬义词,但也的确不是什么好的词汇。

大家提起他的时候,大多都是敬畏的状态。

可这个引得众多弟子敬畏的人,竟然崩了人设,拉着他一脸……一脸崇拜?

虽然迟城不介意别人用自己打赌,也乐意收下最终的奖励,可想到许多比他大的男男女女跪着道歉,就觉得心下有些不舒服。

于是,他试探性地侧头望向颜长老:“长老的好意弟子收到了,只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见颜长老眉头皱起,好像要生气,迟城赶紧补充:“我又不是他们的长辈,被跪来跪去的有点儿难受,不如让他们用别的东西替代,给我灵石或者秘籍?”

“这个想法不错啊。”颜长老的眼睛又逐渐明亮起来:“我还以为你会心软呢!”

要是真的求情放过他们,颜长老可能还会欣赏迟城,却不会再和他亲近了。

面对颜长老的赞赏,迟城微微一笑:“毕竟是长老送给我的礼物,我自然要好好收下。”

“好!”颜长老抚掌大笑,旋即跟着接话:“既然这样,我也给你一个面子……这些人,只要能拿出让我满意的东西,我就可以放他走。”

他的这句话成功让一部分人的眼神明亮起来。

这些人平时塑造出的都是高冷的形象,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下跪的举动。

因此听到有悬崖勒马的可能性,他们都将目光紧紧定在颜长老身上,更有着急的人直接上前一步,想要把空间戒指里的东西拿给颜长老看。

守在人群边缘的弟子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们。

而颜长老则在外面吩咐道:“把前面的那几个放出来,我看看你们能拿出什么东西,也好给你们一个基准线。”

听到颜长老的吩咐,最中央的两个弟子分别侧开身体,把那几个人让了出来。

颜长老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迈着小步向他跑来。

迟城举止乖巧地坐在颜长老身边,双手合拢放在腿上,一双眼睛也好奇地跟随着来往人的脚步移动,看起来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收到这几个人隐晦的眼刀,迟城挑了挑眉头,接着伸手推了颜长老一下:“长老,我想告个状。”

“什么状?”听到迟城居然要告状,颜长老兴奋地转头过来,望着迟城。

而迟城在停顿了片刻后,直直地伸出手,把站在颜长老身前的几个弟子点了一遍:“他,他,还有他……他们三个刚才瞪我。”

“好。”颜长老一拍手:“这三个人,就别给我看你们拿的东西了,直接回去吧。”

“什么?”有个脾气比较爆炸的男弟子当场爆发:“凭什么?”

说罢,他死死地凝视着迟城。

迟城怀疑要不是颜长老还在当场,估计这个男弟子就要直接冲上来,把他撕成碎片了。

第65章

“凭什么?”

他的这句话成功让迟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眼中的不屑和冷漠几乎要顺着他的脸颊流出来,迸溅到这个男子的脸上。

“你问我这句话有用吗?”他说着,垂下眼睛,将殷红的唇瓣展示出来,嘴角的一抹讥笑也特别的清晰。

颜长老在旁边也忍不住发笑,评价男子道:“真不知道是应该说你蠢呢,还是说你天真?”他伸手拍了拍迟城的肩膀,对待他的态度介乎于长辈和朋友之间,有种奇怪又并不违和的亲切感。

“就凭她说的话在我这里管用啊。”

“你们……”男子被气得够呛,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最后纠结了许久,也只吐出了“狼狈为奸”四个字。

听到这话,颜长老就不开心了。

“赌约是我提出的,可你也同意了,我还特别邀请在场的所有人都为我们作证……”他将眉毛不悦地耷拉下来,目光也跟着落在男子脸上:“当时口口声声说‘没问题’,结果现在却输不起?”

说罢,他挥了挥手,就好像挥去一只苍蝇一样,把这个男子驱赶走。

“本长老不想看他能拿出什么脏东西,就让他第一个跪下求饶吧。”

听到他的吩咐,两个弟子一左一右地上前,直接把男子架离开。

接着,有一个弟子缓步走到男子身后,直接抬起一脚,把男子踹倒在地,摆出一个跪拜的姿势。

而他的脑袋朝向的正是迟城。

男子宁死不屈,高昂着脑袋,发誓就算是死在当场,也绝对不会向迟城说讨饶的话。

他身后的弟子冷笑了一声,压下他的脑袋,低头在他耳边小声呢喃:“公子,不知你可否知道颜长老的绝学。”

见男子明显有些茫然,弟子更是努力把声音压低,听起来阴森森的:“公子,颜长老有一个爱好,便是把各种不听话的人炼成人彘,供其御用……公子可想去看看具体的情况?”

听到“人彘”二字,男子的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也不是一无所知的人,自然清楚人彘是什么东西,甚至他还在家里远远地望到过一位性情古怪的亲戚在做这个。

当时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询问:“这种东西,做出来不会被天下所唾弃吗?”

而旁边有人捂住了他的嘴,小声为他解释:“人彘不只可以用来做武器,还可以用来试药,用来做活靶子……而用来做人彘的,都是罪大恶极的人,我们就是要让他死后也不得安宁。”

颜长老……其实也在研究这方面的东西吗?

男子抿了抿嘴,不敢再忤逆颜长老,便在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后,有些屈辱地低下头,对着迟城磕了三个响:“姑奶奶,我服了你了。”

之前他各种吵闹不配合,差点儿就要当场反悔,因此被暴力控制了起来。

可他现今低下了高昂的头颅,颜长老一众就没有理由再扣着他了。

颜长老也没有继续折磨他的喜好,只是随意挥了挥手,让弟子把他放开:“可以了,放他走吧……小伙子,以后说话做事都要注意一些,千万不能鲁莽,否则最后的结果,可能不是你能够承受得起的。”

男子下意识地点头应和着对方的话,实际上满脑子都是“人彘”二字。

等颜长老让他的弟子把男子松开后,他就屁滚尿流地回到了自己师傅身边,惊魂未定的模样活似一只鹌鹑。

有了第一个人开头,接下来的事情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大部分人都下跪向迟城道了歉,少部分实在不愿意做出丢面子事情的弟子,便拿了珍贵的法器来赎。

颜长老把这些法器都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了一番,最终选中了两件最值钱最有用的,其他的则都被退了回去。

在下午的比赛都打得差不多后,迟城这边的所有热闹才告一段落。

除了接下来这些选手的师长朋友,没有人去关注他们比赛的胜负。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迟城这边。

******

眼看着最后一个女弟子磕了两个头,又呜呜咽咽地认了错,和迟城一样都有些不耐烦的颜长老挥了挥手,直接让她下去:“好了,你就下去吧,以后缩进你的山头,不要再出来了。”

“好。”女弟子伸手抹了一下脸颊,把上面糊成一团的眼泪鼻涕抹去。

看着女弟子的身影逐渐隐没在人群中,迟城把身子猛地向后靠去,松了一口气。

在一旁的颜长老看迟城这种反应,忍不住笑出声来,打趣道:“你居然也不耐烦了?”

想起旁边还坐着颜长老,迟城愣了一下,接着赶快站起来,向颜长老行礼:“长老给弟子的礼物,让弟子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其实我也是随意说说,没想到最后竟然真的搞得这么大。”颜长老漫不经心地抬抬手:“好了,天色不早了,你赶快去找你的师傅,一起回去休息吧,过几天再比赛。”

“好的。”迟城点点头,站起身来,脚步轻盈地走到刘长老身边。

在和颜长老示意后,刘长老直接带着迟城离开。

而本该早离开的乔黛和闻人岸也等候在这里,直接跟着刘长老一起走出比赛场地。

“徒儿,你是怎么认识颜长老的?”刘长老走远几步后,微带疑惑地侧头询问迟城。

迟城很快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回应道:“我不认识颜长老……要不是我被请过去,我根本都不知道他是颜长老。”

闻人岸跟了上来,忧心忡忡地回忆起了颜长老的曾经:“颜长老在门内的名气十分大,在我刚进凌霄阁的时候,就有所听闻。”

说到这里,闻人岸忽然想到了什么,把目光转移到刘长老身上:“刘长老比我在凌霄阁待得更长久,估计知晓的也更多吧。”

在沉默了一小会儿后,刘长老阴沉着面色点头:“是。”

“闻人小子,你先把你想说的说出来。”停顿后,刘长老让闻人岸先发言。

闻人岸点了点头,随即在心底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地讲出来:“那时候,颜长老在弟子中的评价并不好,因为他是个……研究狂人,还特别喜欢用门内一些弟子的尸体练蛊。”

阁主知道颜长老喜欢研究这些东西,研究得也很不错,所以每当凌霄阁收到死刑犯或者叛徒间谍等的处置名额时,就会把这些蛊毒分配给颜长老,让他能够更好的研究。

可随着研究的精进,颜长老需要的人体越来越多,上面分配下来的数量不够,又有很多不符合要求。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在门派内找寻了一些等级不高不低,平时存在感不强的弟子,想方设法把他们弄到自己私设的研究所里。

后来这件事情被人揭穿,颜长老在门内的地位也一落千丈,从受人追捧的研究型长老变成了人人唾骂的存在。

不过念在他诚心改过,又的确是个有才华的人,门内长老在讨论过后,只是让颜长老去面壁三年。

等从山崖里出来后,颜长老沉寂下来,并很快在十几年后洗白,标签也从“谋害门内弟子”变成了“严肃毒舌”。

“居然还有这种往事?”迟城听着闻人岸的回忆,有些咋舌。

“没错,”刘长老接着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颜长老是不是真的诚心改过了……我看着好像不太像。”

乔黛也没有经历过那段时间,所以乍一听到看起来人还不错的颜长老居然还有这种过去,表情变化十分大,迟城亲眼看着,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形容。

听到刘长老盖章认证了闻人岸这段故事的真实性,乔黛赶快拉了拉迟城,给他出谋划策:“姐姐,不管这个颜长老对你是有什么想法,反正你千万不要一个人和他走,一定要带上我或者闻人岸。”

对于乔黛的建议,刘长老也表示支持:“虽然我们相信你的能力,但颜长老毕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谁都不知道他会想到什么阴险的手段……你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迟城沉吟了片刻,将他们的话记在了心中:“好的,多谢师傅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走在回去的路上,闻人岸忽然想到了什么,询问迟城:“迟姑娘,我忽然想起来一个人……”

“谁?”迟城好奇地询问。

闻人岸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地把这个名字说出口:“柳耀?”

“啊?他怎么了?”迟城的眼皮抖动了两下。

接着他很快把面上展露出的不自然去掉,尽量淡定地望向闻人岸:“师兄,柳耀现在正在外面修炼……你找他有事吗?”

因为最近一直在准备女身的内门大比,迟城已经好久都没有用男身走动过了。

被他这么一说,迟城才于恍惚间想到这件事。

实际上,或许用男身修剑更好?

迟城环视了一圈周围人,想起他们似乎都不太同意他修剑道,而且估计就算他修炼了,大家也会提心吊胆的。

……不如用男身修炼?

刚在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迟城就又摇了摇头,暗自否认了这个计划。

先不说他要如何自然地改变自己的态度,让他从一个狂热爱好修剑道的人变成对修剑道毫无兴趣的模样,就说……

如果他不用女身修剑道了,要从哪里找到秘籍来修炼?

看到迟城在不停摇头,闻人岸以为他是和柳耀起了矛盾,便温言询问:“你可是和柳耀起了争执,因此不愿意提及他?”

“没有,”迟城忙不迭地在面上展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我和耀哥平日就是这么相处的……我们这段时间也在通讯,说起各自的生活。”

“唔,”闻人岸瞥了迟城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做出了然的放松表情:“你们两个没什么事情就好,我怕你受了委屈却不肯说。”

“没事儿,我和耀哥还挺好的。”见闻人岸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迟城暗自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实际上他的所有反应仍然都落入了闻人岸的眼眸。

他沉沉地在心里分析着迟城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觉得他果然如自己所想,和柳耀之间有什么大秘密。

这二人的关系,也绝非“未婚夫妻”或者“朋友”可以形容的。

那应该是一种更玄妙,更有趣,也更加令人难以相信的关系。

“不说他了,师兄。”迟城快速地转移话题:“师兄,接下来我们要研究哪些方面的剑法?我也好了解一下,别在看的时候一头雾水。”

“……好。”见迟城明显有意转移话题,闻人岸也跟着他的引导方向走下去。

当晚,迟城躺在床上,正打算在修炼和休息之间选择一项来进行,就忽然想到了白天闻人岸问的话。

他也好久没有用男身的身份出来溜达了。

迟城抿了抿嘴唇,拉开窗子左右看了看外面走过的人群,确定没有人看着他,松了一口气,赶快把脑袋缩回来,同时牢牢地把窗户关紧。

然后他打开系统界面,在左下角点了一下。

光芒一闪,一直站在原地的绝色女子失去了踪迹,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俊秀的男子。

迟城伸伸胳膊踢踢腿,在原地转了几圈,感觉着男人和女人日常生活的不同感觉。

接着,他打量了一下室内的装扮,接着想起什么,走到梳妆台前,对着台上放着的铜镜张望了好一会儿。

“还是男人的脸看着舒服。”最终,他低低叹息了一声,讲出最后的结论。

与此同时,在凌霄阁主峰的某处,闻人岸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了空间内法器的震动。

“果然。”他了然地点了点头,把心中的猜测描摹得更清晰一些。

迟城绝对和柳耀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只是这么看,他们两个的关系好像也不是很好……

之前这么久时间,迟城都没有私下和柳耀见过面,甚至提都不曾提到过,看起来就是两个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

而闻人岸今天提到了他,他就过来了。

他停下修炼的姿态,抿了抿嘴唇,在心中猜测着他们二人的关系。

不过他想了好半天,也没得到一个准确切实的猜想。

他心中的疑惑不停地垒在他的心上,让他根本静不下心修炼。

……要不然,偷偷去清灵峰看看?

在升起这个想法后,闻人岸又很快把它忘却掉。

并非他不愿意偷窥迟城的秘密,或者不好意思进女子闺房等等缘由,他放弃的理由很简单。

……他进不去清灵峰。

刘长老毕竟是凌霄阁的老牌长老,修为不说顶尖,也不是闻人岸这个刚入分神期的小伙子能够望其项背的。

而清灵峰也是他建设了很久的山峰,山上的防御设施都很完备,完全不是可以随意用血肉之躯闯进去的。

在用男身修炼了一晚上后,迟城又重新恢复了女身。

而闻人岸也在震动中心神不宁了一晚上,直到清晨才恢复平静。

闻人岸把意识探进空间,查看了一下法器的情况,发现它已经恢复了宁静。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把窗户打开到最大程度,闭着眼睛吹了一会儿风。

现在太阳刚刚升起,除了一部分需要早起的杂役,其他人都还沉寂着,没有一点儿白日的鲜活和生动。

闻人岸左右看了一会儿,稍微稳定了一下心神,坐回床上修炼了大概一个时辰,接着才出门去清灵峰找迟城。

这时候,清灵峰正在吃早饭,看到闻人岸过来,迟城和刘长老异口同声地邀请他吃饭,而闻人岸也迭声同意。

在吃饭的时候,刘长老注意观察了一下闻人岸和迟城的相处,发现虽然有些亲切,但并没什么让他慌张的情愫出现。

正巧这时有人来找他,他就先离开了饭桌。

看着刘长老离开,闻人岸继续和迟城一起吃了一会儿饭,接着看似无意地开口:“迟姑娘,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迟城把一勺白粥倒到嘴里,同时用鼻腔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哼:“怎么了?”

“迟姑娘,你老实告诉我……”闻人岸担心打草惊蛇,于是在话到嘴边的时候,飞快地改换了内容:“柳耀是不是和柳余姚有关系?”

听到闻人岸问起柳耀的事情,迟城看似无所谓,实际上心里的忐忑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惊慌地以为闻人岸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的最大秘密,却没想闻人岸怀疑的居然是这件事。

“啊……这个我不太清楚啊,柳余姚是谁啊?”迟城尽力做出一个茫然的表情:“是……你的朋友吗?”

闻人岸本就是观察力很强的人,此时更是将自己的一切潜力全数展开,不放过迟城脸上的每一点破绽。

当然,迟城松了一口气的举动也落入了他眼中。

迟城有一个很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并非“柳余姚和柳耀是同一个人”,并且比这件事更严重。

究竟是什么呢?

闻人岸伸手挠了挠侧脸,在踌躇片刻后接下他的回话:“好,等我有时间见到柳耀,就亲自问问他。”

“嗯。”把这件事情应付过去,迟城心情轻松了不少。

为了躲避闻人岸接下来可能的逼问,迟城小心地把面前的粥碗抬起来,咕噜噜地将剩下的白粥一口气喝光。

把粥碗放下后,迟城望向闻人岸:“师兄,我先去房间里收拾一下,一会儿我们出去练剑吧。”

说到这里,他想到什么,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了一只传音纸鹤:“我给乔黛传音,叫她赶快过来。”

闻人岸还差几口饭菜,就能把这顿早饭吃完,于是他点头:“好,我在这里等着你。”

迟城进屋换好衣服,弄好武器,就走了出来。

这时乔黛也到了清灵峰,他们三个聚集在一起,确定了今天的大方向,然后翻出了相关的资料,大家一起研究了起来。

等到了修剑的后期,闻人岸和乔黛学的那点儿粗浅功夫,已经无力再教导进步一日千里的迟城了。

于是他们找来了许多相关的书籍和留影石,三人一起揣摩研究,然后陪着迟城练习。

而这练习,也是对他们的一种锻炼。

今天,照例是迟城第一次领悟到这段影视资料的真谛,并且很快练出来,还不忘和乔黛闻人岸分享。

乔黛和闻人岸并排坐着,看着迟城兴奋地手舞足蹈,难得摒弃了淑女气息,整个人都灿烂阳光起来:“这招应该是这么使用的……你们看一下,我这样是不是和留影石上的一样?不对,手腕感觉不应该这么转动……”

喃喃自语到一半,迟城神色迷惑地停下来,摸着脑袋踌躇起来。

而此时的闻人岸和乔黛,还没怎么理解迟城的问题……

“唉,”乔黛颓败地向后仰了一下身子,抻了个懒腰,接着感慨:“看到姐姐之后,我才明白什么叫‘嫉妒的心思都升不起’。”

眼看着迟城从不会练剑到轻松超越他们,这可真是见证天才成长的全过程啊。

闻人岸却没有理会乔黛的话,只是一直凝望着迟城。

见闻人岸的目光专注,乔黛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启话头:“闻人岸,你那么喜欢姐姐,可姐姐不会接受你……你就不难过吗?”

“为什么要难过?”闻人岸总算理会了乔黛。

他回过头来,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接着忽然想到乔黛曾经和他说过的“迟姐姐不喜欢你对别人笑”,就赶快把嘴角的纹路整理平整。

“迟姑娘是对我有好感的,而且……”闻人岸顿了顿:“而且就算没有好感,我们还有那么长时间,自然可以继续培养感情。”

第66章

在沉默片刻后,乔黛吐槽:“你可真有自信啊。”

而闻人岸则以冷淡的表情回应。

这时,迟城差不多理解了这些剑招的意思,便招手让闻人岸过去陪练。

闻人岸站了起来,扭头望向乔黛:“我去和迟姑娘练剑了。”

“去吧去吧。”乔黛忙不迭地挥挥手,看着闻人岸脚步飞快地向迟城走去。

他们两个打了一场,最后以一种被闻人岸刻意安排出的“只要再进步一点儿,迟城就能胜利”的结局告终。

其实乔黛和迟城都清楚闻人岸并不小的小动作,不过在强调了几遍,而闻人岸依旧我行我素后,她们就放弃了劝说的想法。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三个人都在努力。

迟城在努力练剑,争取有一天真的能够打败闻人岸;

闻人岸也在努力修炼,为了不让迟城赶上他;

乔黛也在努力,就怕迟姐姐跑得太快太远,她连追赶的资格都没有了。

在这种和谐的气氛中,也偶尔有一些不愉快出现。

比如,苏寤寐。

苏寤寐经常会过来看望迟城,和他交流修炼和比赛的心得,还不忘充分强调自己身为女人、心灵手巧的优点,闲着没事儿就会把亲手做的饭菜给迟城带来,还特意多准备了几双筷子,看似随意地招呼闻人岸和乔黛一起品尝。

迟城很喜欢苏寤寐,每次看到她拎着食盒过来,都会赶快扔下手中的长剑,跑过去迎接她。

可相比较于迟城的热情,乔黛和闻人岸就是两脸冷漠了。

在迟城和苏寤寐开心聊天的间隙,被冷落的闻人岸和乔黛窃窃私语。

“你说,迟姐姐是不是喜欢苏寤寐这样性格的人啊?”乔黛忍不住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否则干嘛要对她这么好?我长得也不差啊?”

乔黛的这个问题一出口,闻人岸也愣了一下。

接着,他把目光挪到苏寤寐和迟城的身影上,发现苏寤寐正在给迟城夹菜,而迟城则在不停地夸赞苏寤寐厨艺好。

“你要是想吃,我以后每天做给你啊。”苏寤寐伸手捏了捏迟城的脸颊,宠溺开口,同时将音量稍微调大:“我不只会做饭,还会做点心、沏茶,大家都夸我手艺不错。”

“真的吗?”迟城惊喜地睁大眼睛:“好啊!”

“嘎嘣”一声,闻人岸捏断了手中的铁剑。

乔黛听到声音,侧头望了一眼,接着抽了抽眼皮,又把眼神挪了回去。

他们练剑的时候,用的是普通的铁剑,虽然质量不够好,可是也不是随意能掰成两半的。

这么看,闻人岸应该是气得够呛。

……说实话,乔黛看着迟城和苏寤寐亲密的模样,心下也很是不悦。

在把手中断成两半的长剑扔下后,闻人岸神色严肃地把脑袋转向乔黛,认真地发誓:“我要学做饭。”

“哈?”

听到他的这句话,乔黛直接愣在了当场。

她记得当初闻人岸和柳余姚比较亲密的时候,柳余姚每日都会给闻人岸做饭。

那时候她还整天缠着闻人岸,所以意外听到了闻人岸的言论:“做饭这种事情就不应该我去做,”他嗤笑一声:“我的手是用来做饭的吗?”

……真是啪啪打脸啊。

乔黛回忆起了过去,闻人岸则满脑子都是现在和将来。

在他心中,他不过是不愿意去做饭,要是真的学了做饭,肯定是大厨的水平。

到时候他做的饭肯定比苏寤寐的好吃一百倍,他也每天给迟城做饭,看他在二者之间选择哪一个!

想到这里,闻人岸坚定地点了点头,把自己的决定重复了一遍:“没错,从明天开始,我每天要拿出一个时辰学习做饭。”

乔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见闻人岸继续对着她承诺这件事,乔黛敷衍地应付:“嗯嗯,我等着你亲手给姐姐做满汉全席的那一天。到时候我也去蹭几口吃。”

“没问题!”闻人岸一口应下:“我就从满汉全席学起!”

稍微会做几道菜,但是手艺不是很好的乔黛转过脸去,在面上摆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在照顾好迟城后,苏寤寐从食盒下层拿出了两盒小点心,又仔细捋了一下鬓角的头发,然后袅袅婷婷地向闻人岸走来。

“这是我闲来无事做的,给你们两个也带了两盒,可以尝一尝。”苏寤寐把这两盒点心递给闻人岸和乔黛。

乔黛不想和苏寤寐多说话,于是在淡淡地道了一声谢后,把东西接了下来。

要是她不接苏寤寐送的小东西,苏寤寐可就找到了机会,可以在闻人岸身边多待一会儿了。

在上次拒绝了苏寤寐的礼物后,乔黛总结出了这个结论。

因此这次她直接收下了苏寤寐的点心,看她还要怎么墨迹。

闻人岸坐在旁边,皱眉看着苏寤寐手上捧着的点心,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你指甲上涂得是什么?”

作为一个爱美的女子,苏寤寐自然不会放过修真界女修士之间流行的小玩意。

见闻人岸主动开口询问,苏寤寐笑了一下,炫耀似的扬了扬手,把被涂成浅粉花瓣色的手指甲展示给乔黛和闻人岸看:“这是我的朋友送给我的小东西,可以让手指甲变颜色。”

“嗯,”闻人岸仔细观察了一下,接着垂下目光,敷衍而礼貌地夸赞:“看起来不错。”

“你也觉得好看?”苏寤寐还是第一次收到闻人岸的夸赞,有些惊喜。

在思索片刻后,她扭头看了一眼乔黛,又回身瞥了一眼迟城:“过几天我管朋友再要几盒花瓣膏,送给迟师妹和乔黛。”

听到苏寤寐要送给迟城,闻人岸猛地抬起脑袋,有些不悦地想开口说句什么,却被乔黛扯了一下衣服。

闻人岸有些莫名。

而他停顿的这一小段时间,乔黛就已经把话头接了过去,亲热地感谢:“那就谢谢你了,这个指甲真的很好看。”

看到乔黛逢迎的模样,苏寤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感觉心中的快乐忽然荡然无存。

不过既然她已经许下了承诺,就算再如何不情愿,苏寤寐也只能接着话头说下去:“好的,我过几天就把花瓣膏带来。”

说着,她将目光落到又沉默下来的闻人岸身上:“闻人师兄,你觉得如何?”

“……”被突然问话的闻人岸冷淡地回答:“与我无关。”

苏寤寐已经习惯了闻人岸的这种态度,因此稍微叹了一口气,就转身回去找热情的迟城。

其实真要比起来,她觉得和迟城在一起比和闻人岸在一起轻松快乐多了。

两个人一起吃点儿东西聊聊天,偶尔彼此赞美一下,生活充满乐趣。

刚才苏寤寐从食盒底下拿出点心的时候,迟城在旁边看到了全程,不过他知道这是给闻人岸和乔黛的,就没有出声打断苏寤寐。

见她现在回来了,迟城就赶忙往前挪了一下,询问苏寤寐:“师姐,你有没有给我准备点心啊?”

既然苏寤寐给闻人岸和乔黛都做了点心,就自然不会缺少迟城的那份。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有你的。”

说罢,她扭转身体,从食盒里又摸出了一盒点心,递给迟城:“这是你的。”

见迟城伸手想要接,苏寤寐又快速地把点心收了回去:“这是我今晚给你准备的夜宵,你可不能现在就吃。”

“哦。”迟城把手收了回去。

面对苏寤寐,迟城难得摒弃了自己的矜持,开始热烈地撒娇。

他一直以来,比较欣赏的就是苏寤寐这种温柔善良的小姐姐,现在遇到了一个,自然要撕下脸皮好好亲近一下。

不过他对苏寤寐没有什么男女之情,真要说感情,大概就是姐妹?姐弟之情。

因为对苏寤寐的欣赏,迟城总是会用比较夸张的语言赞美她。

这对于从小到大都被严厉教导着长大的苏寤寐来说,是一种很拉她好感的表现。

所以两个人难得彼此欣赏,开心交流。

只是苦了在后面怨妇一样盯着迟城的闻人岸。

在看着迟城吃完饭后,苏寤寐把碗盘都用清洁术清洗干净,然后整整齐齐地摆在食盒里。

她和迟城道别:“我回去了,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好啊!”迟城眼睛亮晶晶的,不停摆手把苏寤寐送走。

等到苏寤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后,迟城把有些痴傻的笑容收回来,淡定地回身:“你们吃什么?”

虽然他吃了午饭,可闻人岸和乔黛不知道在倔强什么,硬是一口没碰。

闻人岸冷哼一声,抬了抬脑袋:“我不饿。”

乔黛扬了扬手中的点心:“我吃这个。”

看到乔黛手里的点心,迟城忽然想到什么,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我忘记让师姐把我的那份点心给我了!师姐估计也忘了……”

他叹息一声,坐到乔黛和闻人岸中间:“师姐的点心很好吃的,我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风味的点心。”

他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心里知道,他喜欢吃苏寤寐做的点心,是因为……她做的点心像现代的蛋糕。

松松软软,一口咬下去,甜糯的感觉不停在舌尖盘旋。

看到迟城是真的有些遗憾,闻人岸伸手,把自己的那份蛋糕递给他:“给你,你吃我的吧。”

迟城的眼睛亮了一下,接着手下意识的抬起,要去接过蛋糕。

但接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用意识强迫着自己把手放下,然后有些担心地问:“你吃什么啊?”

闻人岸忍住心头的苦涩,面不改色地从空间里掏出一瓶辟谷丹,往嘴里扔了一颗:“我最近不怎么想吃东西,就吃辟谷丹度日。”

他接着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解释还不够充分,就又加了两句:“而且我最近修炼到了紧要关头,不能胡乱吃东西。”

“哦哦哦。”迟城垂首瞥了闻人岸手心的蛋糕盒子一眼,在稍作犹豫后,把它接了过来:“那就谢谢师兄了。”

看着迟城把蛋糕拿到手中,然后很珍重地收到空间戒指里,闻人岸舔了一下下唇瓣,有些紧张的询问:“迟姑娘,你很喜欢吃东西吗?”

“啊?”迟城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问题?

“我看你特别喜欢苏寤寐做的饭菜……”见迟城一副懵懂模样,闻人岸只能接着说下去。

“你说这个啊,”迟城反应过来,失笑出声:“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吃吗,不过我也是挑食的,只有做得好吃的食物我才吃,不好吃的我肯定一口不会碰……我也不愿意受罪啊。”

总结起来,就是喜欢吃好吃的东西。

闻人岸在心中默默做总结。

然后他点了点头,表示了然。

说到吃饭,迟城的兴致上来了些许:“我煮面特别好吃,还特别会做炸酱……等我有时间,我做炸酱面给你们尝尝。”

“你会做饭?”闻人岸没想到迟城居然还做过饭,一时间有些惊讶。

从闻人岸的声音中感觉到了难以置信,迟城有些不满地抬了抬眼睛:“我当然会做,你以为我吃露水活着的吗?”

在现代的时候,迟城没有女朋友,和家人发小又不住在同一个城市,节假日都闷在出租屋里,整日以泡面为生。

不过泡面吃多了,不说健康问题,总是会有些腻。

于是他去批发了一箱挂面,每天给自己煮面吃。

时日长了,他煮的面味道还真的挺不错。

与此同时,他也利用闲来无事的时间做不同的酱配着吃。

在这方面,他还是有自信的。

“呃……”面对迟城微带不满的质疑,闻人岸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两声。

说实话,他的确觉得迟城十指不沾阳春水,是个天生的宠儿。

现在看起来,连迟城这么美貌的人都能做饭,他却连基础的饭都不会做,是不是不太好?

这番对话成功加固了闻人岸学习厨艺的坚定内心。

做好了决定后,闻人岸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站起身来:“我们继续练剑吧,刚才那把还没打完,你就跑了。”

说到这里,闻人岸的语气有些埋怨。

迟城回忆了一下苏寤寐来时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

“嗯。”闻人岸在点明自己的诉求后,冷着一张脸站起来,接着不动声色地把手边断成两截的长剑收回空间戒指里,再拿出一把新的。

下午练完剑后,迟城把他们两个送出清灵峰,接着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开始修炼。

而闻人岸则找到了主峰的厨房。

他到的时候,厨房里正在做晚饭,看到闻人岸突然出现,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慌乱:“师兄……”

闻人岸随意地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安静:“我来看你们做饭,你们不用管我,继续就好。”

这些修炼狂从不会出现在厨房……

闻人岸突然冒出来,是要做什么?

厨房里的几个大厨都有些好奇,可又不敢开口询问,见闻人岸好久没有说话,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把注意力收回来,做下一桌的饭菜。

看起来,也不是很难吗。

闻人岸打量着离他最近的那个厨师的动作,不以为意地想着。

就是把材料准备好,然后分批次丢进锅里,不停翻炒,最后倒到盘子里而已。

要说各种菜肴的不同,就是材料和分量顺序的不同吧。

闻人岸靠在门边,观看完了整个做饭的过程。

而在厨房里做事的杂役也持续地心惊胆战着。

等到最后把所有做好的饭菜都端走后,有个杂役忍不住回头:“师兄,你的饭菜正在我手上……师兄什么时候去吃饭啊?”

听到杂役叫他,闻人岸愣了一下,回过头来:“我一会儿就去,你放在那里吧。”

见杂役转身离开,闻人岸也把视线转回来:“把锅给我一下。”

“这是……”被闻人岸叫住的那个厨师有些茫然,下意识地听从闻人岸的话语,退后了一步,把灶台让给闻人岸。

闻人岸上前一步,站在灶台前面。

“它怎么用?”在观察了片刻后,闻人岸扭头向身旁的厨师询问。

“师兄想做饭?”厨师问了一句,不过没有得到闻人岸的回答。

在这一片沉默中,厨师明白自己问得有些多,于是紧闭了嘴巴,在已经熄灭的灶台下面扔了一个火球术,让阵盘里的燃料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闻人岸在旁边看着的时候,觉得做饭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可是现在真正站在锅前,他便手忙脚乱起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发现还有少半碗白饭,一些收拾好的蔬菜和肉丁。

……第一次做饭,就做个简单一点儿的,弄个炒饭吧。

闻人岸伸手去拿了白饭,打算倒到锅里,就被围观的厨师拦住:“师兄,你是打算做炒饭吗?”

“是啊。”闻人岸被阻拦住,隔壁停留在半空中:“有什么不对吗?”

厨师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接着有些忐忑地开口指正错误:“首先应该放油……然后把肉丁炒熟……”

他在旁边一步步指导着闻人岸,在最后总算把一道炒饭做好。

在最后炒饭出锅的时候,厨师长呼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个天之骄子下凡来小厨房干嘛……他一直在紧张地盯着闻人岸,就怕他闹出错误来,最后做出的炒饭味道不对,斥责他们。

而过程中,闻人岸也的确制造了不少巨大的错误。

比如把甜当成盐,差点儿要把一把调料全扔进去,忘记翻炒,不把白饭铲开……

等到最后终于成功,厨师背后出的汗已经要把衣服洇湿。

“师兄,第一次能够做成这样,你的天赋已经不错了。”厨师上前一步,昧着良心夸赞闻人岸。

这次闻人岸没有再自大,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伸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抽了一根羹匙,挖了一勺炒饭入嘴。

嗯……

还可以。

炒饭本来就是最好做的一种食物之一,只要没有犯特别大的错误,做出的成果基本都可以果腹。

而闻人岸在吃自己做的东西时,又自动加了滤镜。

“好了,我把这个带走了,”闻人岸指了指这盘炒饭:“没问题吧?”

对于闻人岸的要求,厨师自然点头哈腰地同意:“当然没问题。”

在端着蛋炒饭到自己的房间后,闻人岸把它放到了桌面上。

餐桌上还摆放着小厨房刚才做的菜肴,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不过因为加了保鲜法术,看起来依然和刚出锅的一模一样。

闻人岸把这些盘子摆放的顺序换了一下,把自己的蛋炒饭摆到了中间。

接着他侧头观察了一下,还是把蛋炒饭又撤了出来。

……和专业厨师的手艺比起来,他的蛋炒饭还是有些不太美观。

紧接着,闻人岸又尝了尝桌上的其他菜肴。

“……”

他原本打算把第一次做的食物给迟城送去,让他尝一尝。

不过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等到他做的菜和这些厨师一样好吃,他再给迟城做吧。

争取给他做个满汉全席!

闻人岸想起白天他和乔黛聊天时说到的话,眼神一瞬间明亮坚定起来。

迟城并不知道闻人岸在为了亲手给他做满汉全席而努力。

他照常修炼,然后去睡了一小会儿,接着在清晨起床,出去把思索了一晚上的剑招耍了一遍。

刘长老及时出现,站在他身边,进行师傅的亲热关怀:“你最近练剑练得怎么样?”

迟城把手里的长剑扔给站在旁边的杂役,接着接过一旁递来的汗巾,好好地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珠:“师傅早上好。”

在问好过后,迟城接着回答他的问题:“感觉练的还可以,应该能拿得出手。”

第67章

“那行,”刘长老点了点头,慈祥地轻抚了一下迟城的脑袋:“为师相信你,你既然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

接着,刘长老和迟城一起去吃了早饭。

在吃饭的时候,刘长老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地侧头望了一下远方:“往日闻人岸那个小子不是巴结你巴结得紧吗?今天怎么没出来?”

被刘长老这么一提,迟城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脑袋:“我也不清楚。”

他们两个在商讨了几句闻人岸后,就改换了话题,说起了别的事情。

而被他们意外提起的闻人岸,此时正在认真做自己的早饭。

他早早爬起来,去叮嘱了小厨房,说他的早饭不用做了,他要自己亲手练一下。

听到他这句话的厨师眼前一黑。

不过就算心里有多么绝望,厨师都看似冷静地做完了今天的所有菜肴,接着站在灶台前面,等待闻人岸的到来。

闻人岸在他们差不多把东西都收拾好后出现。

昨晚试着做了一道菜后,闻人岸对于自己的实力已经有了自知之明,因此今早没有不自量力地想要挑战满汉全席,而是在询问了厨师的意见后,选择了白粥和煎蛋。

刘长老和迟城谈天的时候,闻人岸刚把煎蛋盛到盘子里。

在厨师手把手的教导下,他最后的成果还算可以。

囫囵吃掉他亲手做的早餐,闻人岸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

还要去找师妹呢!

他有些焦急地放下碗盘,冲进房间把接下来要研究的留影石翻出来,端正地放到空间戒指里。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微带着油烟味的衣服,闻人岸连忙又换了一套。

这么折腾一遍下来,又浪费了不少时间。

他飞快架起飞剑,向清灵峰飞去。

刘长老和迟城一起慢悠悠地吃完了早饭,又看着下人把碗盘收拾好,将桌子擦干净,闻人岸的身影都没有出现。

甚至吃完早饭的乔黛都到了。

没想到闻人岸还没到,乔黛有些诧异,直接把话说出口:“闻人岸往常恨不得直接住在清灵峰不走,今天怎么还没到?难道是还没醒?”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

作为修士,怎么可能还会有赖床的行为。

刘长老原本没想好是继续陪着迟城,还是放他一个人在这里等待。

现在看到乔黛,刘长老松了一口气,直接让乔黛在这儿陪着迟城,他则去处理需要做的事情。

大概一刻钟后,迟城感觉清灵峰的防护罩轻轻动了一下。

“闻人师兄来了。”他起身,如是开口。

果然,他这句话的尾音刚落下没多久,闻人岸踏着飞剑的身影就出现在乔黛和迟城眼前。

他有些匆忙地往前窜了一下,接着从飞剑上跳下,直接落到迟城身前。

“师妹,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他向迟城道歉。

迟城摇了摇头:“没事儿。”

乔黛却抬了头来,质问闻人岸:“你干什么了,来得这么晚?难不成是起晚了?”

“我怎么可能起晚,”闻人岸皱了皱眉,否认了乔黛的猜测,接着将目光挪到迟城身上,带了几分期待:“我今早在做饭,所以浪费了些时间。”

“做饭?”乔黛惊讶地把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居然真做饭了?”

见乔黛成功地点明了重点,闻人岸心下满意。

面对着迟城投来的探寻目光,闻人岸淡定地抬了抬手:“我说了要回去练习做饭,当然就要开始,毕竟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呕——”对于闻人岸的自卖自夸,乔黛以一个夸张的呕吐动作回应。

今天是比赛前的最后一天,闻人岸和乔黛一起帮迟城彻底练了一下剑法,接着祝福他在明天的比赛上,可以得到一个好成绩。

晚上,迟城早早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把最近学习的一切都回忆了一遍。

接着他睡了一觉,彻底地做了一个放松。

第二天,迟城按时起床,在窗外的院子里舞了一遍剑,随后在刘长老的带领下,奔赴比赛场地。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对于再次蜕变的迟城来说,都是比较有挑战性但是并非地狱模式的存在。

倒是有一场发生了一个让在场人都有些始料不及的意外。

在迟城和对手都到了比赛场地,双方互相介绍的时候,对面的那个男子忽然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大捧的鲜花。

这是……什么意思?

迟城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男子咬了咬牙,直接走到迟城身边,接着绽开一个温柔的笑颜:“迟师妹,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说着,他把鲜花递到迟城眼下。

迟城随着男子的动作,垂下头,目光落在鲜花上。

他也不知道究竟应不应该接。

接下来的话,他心里不舒服,可是不接的话,这位师兄又会有些没面子。

最终迟城还是在天人交战中寻找到了一个适合的答案。

他表面上接过了男子的捧花,实际上口中回复的却是“抱歉”。

得到这个答案,男子的眼神一瞬间黯淡下来,不过他依然强颜欢笑:“没事儿,师妹,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完,他竟然直接认输离开了比赛场地。

独留迟城抱着一大丛的鲜花,茫然地站在原地。

在稍微理顺了心情,从芥子空间里走出来后,迟城就被刘长老拉住。

刘长老满含嫌弃地瞥了一眼捧花,接着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这丛花,然后隔空甩到了男子怀中。

随着他的动作,大家也重新注意到了男子。

可男子此时满面笑容,哪有一点儿难过的样子?

突然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嘴角还挂着笑意的男子直接愣在了当场。

随后他反应过来,知道大家肯定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于是决定主动出击,大步走到刘长老和迟城身前,朗声泼脏水:“师妹,我们不是说好了,我递给你这捧花,然后认输,你就可以赢了吗?为什么还要还给我啊?”

他这话一出,可以说是满座皆惊。

几乎所有人都把惊愕的目光放到男子和迟城身上,不知道这个交易是不是真的。

迟城很快反应过来,抓住男子的话接着问下去:“你说我让你认输?”

“是啊,”男子抿了抿嘴:“你说要是我不认输,就让颜长老杀了我,还让我找个理由认输,省得被大家看出不对。”

“可是我明明把事情都做好了,你还是要找我,这就是你不地道了。”男子咬牙切齿地斥责着迟城的恶劣行径,愤怒的模样充满了真情实感,让人下意识地想要信服。

在场的许多人就相信了男子的话。

他们难以置信地窃窃私语,最常出现的就是“没想到”三个字。

就在男子心中窃喜,觉得能够毁掉颜长老和迟城,报当初的下跪之仇时,颜长老又出现在他们身边:“你说的这话可当真?”

男子原本还是发愁不能拉颜长老下水,现在看到颜长老主动出现,面色便是一喜,赶忙进行编造:“当然是真的!在迟师妹威胁我的时候,你就在不远处站着,我怕我说不同意,你直接杀了我,所以只能应下。”

“哦?”

刘长老在旁边急得不行,闻人岸和乔黛也恨不得直接从台上飞下来把这个没脸没皮的男子一刀劈成两半。

在这种情景下,迟城只是有些疑惑地蹙眉,颜长老更是淡定自若。

他又认真询问了一遍:“你可敢以姓名发誓,说你做的一切都是真的?”

男子还以为颜长老是让他对着天道发誓,心下有些不安,可听到他让自己以性命发誓,就直接松了一口气。

“当然可以。”

说完这话,男子发现颜长老依然在盯着他,便回忆了一下颜长老之前说的话,直接开口:“我以性命发誓,我刚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若有一点儿不真,就让我不得好死,落入地狱不能超生。”

他信誓旦旦地许下毒誓,这种斩钉截铁的行为让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对男子存了几分信任。

“或许是真的?”

“我也觉得像真的,看颜长老的眼睛,就不是什么好人。”

“要是假的,他怎么可能真用自己的命发誓?”

周围密密麻麻的讨论声传入男子的耳朵,他有些自得地扬了扬脑袋,向颜长老挑衅。

而颜长老沉默了一小会儿,终于在质疑声中开口:“其实我有一个方法,可以看出事情的始末。”

“什么方法?”在旁边的刘长老急切询问。

“……搜魂术。”

这三个字一出,赛场上就陷入了安静。

而在死一片的安寂过后,又是一阵滔天的音潮掀起,几乎要把这片天空都翻转过来。

搜魂术是一种极其邪恶,但也极其有用的术法。

使用这种法术,可以把一个人脑袋里的所有记忆和过去一幕幕地导出来,让在场的其他人也能看见。

可被用过这种法术的人,就会变得活死人,一辈子像个废物一样生存下去。

男子明显也知道搜魂术的可怕,因此在听到颜长老的话后,面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你不能随意对我用搜魂术!”男子慌张地伸手做出推拒的手势:“你肯定是要把我灭口!”

“对,就是这样!”他一瞬间慌乱无主,直接私下茫然张望,寻求着在场观众的庇护。

对于这种邪法,大家都是一致抵抗的,因此在最后,场上竟然掀起了“滚出去”的声浪。

见大家都在支持自己,男子的信心大了不少,料想颜长老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下手,于是稍微安心,表情也嚣张了起来。

颜长老却忽然笑出声。

“小伙子,你刚才是怎么发誓的,你还记得吗?”刘长老忽然开口。

“我当然记得。”男子皱了皱眉,把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我用性命发誓,刚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要是有半点假话,我就不得好死。”

“好的,记住你的这段话。”颜长老点了点头,面上露出的从容和淡定让男子下意识地有些慌张。

他想开口再添油加醋,可是颜长老却忽然伸出了四指,将其指向天空。

原本沸腾的赛场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这是向着天道发誓的手势。

果然,在酝酿了一小会儿后,颜长老的声音缓缓地在场中流淌:“我向天道发誓,要是在用了搜魂术后,发现他,”颜长老用另一只手指了一下对面的男子:“说得是真话,他就活下来,我承受搜魂术的后果。”

在他把话说完大概几个呼吸,天空中忽然闪过一道闪电,这道在晴空突然出现的闪电直直地劈在颜长老身前的土地上,把地面打出了一道裂痕。

这代表天道听到了他说的话,并且同意了他的要求。

颜长老在满场的鸦雀无声中,嗤笑了一声。

接着,他挺起胸膛,环视在场的所有人:“我已经向天道立了誓言,那我是不是可以开始搜魂了?”

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全过程。

直到颜长老抬起手来,他才意识过来,慌忙向前扑了一下,牢牢地抱住颜长老的大腿:“长老我错了……我不该诬陷你们……千万不要搜魂,我不想死……”

这几句话一扔出来,一切就都水落石出。

旁边有个女弟子一直都在支持男子,现在听到他的讨饶,霎时间明白了一切,于是有些不甘地追问:“那你为何要认输退场?难道不是他们逼迫你的!”

男子没有听出女弟子问话里的情绪,他只是嚎啕大哭,直接把一切都讲了出来:“我那次被逼着跪下磕头,实在是感觉太丢脸了,就恨上了他们两个。”

他伸手抹了一下眼泪,接着把话讲下去:“没想到这次我遇到了迟师妹,我就突发奇想,要诬陷他们一把……反正按我的实力,这把我也过不去。”

男子说话的声音虽然小,但在场的修士俱是耳聪目明,因此都能清楚地听到他说的一切。

叹息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在场内响起。

把来龙去脉都解释清楚,男子有些畏惧抬头瞥了一眼颜长老:“长老,您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我这个‘小人’多计较了?”

颜长老低头望着男子,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倏忽就笑了出来。

“你放心,”他伸手拍了拍男子的脑袋,在男子期待的目光中,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等你傻了,我让你去凡间一生无忧。”

话落,颜长老的手掌就牢牢地抓住了男子的脑袋,接着动用了几乎的灵力,挤压出了男子脑内的记忆。

果然,和他说的差不多。

迟城站在颜长老身边,怔怔地望着悬浮在男子头顶的一个类似于小光屏的东西,忽然觉得一股让人畏惧的恶寒感顺着他的脊柱爬上来。

他左右环视了一圈,发现大家望向颜长老的眼神果然都多多少少地带了几分忌惮。

差不多看完了男子的全部记忆后,颜长老把这个类似光屏的东西收了回去。

接着,他一脚把已经昏迷的男子踢开。

“迟城,我帮你报仇了。”在做完了这一切后,他扭转身体望向迟城,十分温和地讲出着这句话。

迟城的面上虽然还带着笑,可是心里的警惕已经悄悄地爬满了整个胸腔。

“好了,回去吧。”颜长老用言语将这场大型闹剧告一段落。

刘长老带着迟城回到了座位上,一路二人一前一后的行走,都是静默无语。

等到了座位上,乔黛和闻人岸也没有说话,场面有些尴尬。

直到下一场比赛已经开始,乔黛才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向迟城强调之前就说过的话:“姐姐,以后如果颜长老找你,千万要记得带我们一起。”

“没错。”闻人岸在旁边跟着点头:“这个颜长老会这么多奇怪的阴损招式,又对你异常地好,不说没有图谋,我们都不信。”

“……其实我也不信。”在沉默了许久后,迟城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阁主呢?”迟城一抬头,却发现原本坐在上面的凌霄阁阁主忽然不见了。

听迟城问到阁主,乔黛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接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漫不经心道:“父亲在颜长老说到搜魂术的时候就一直皱着眉头,现在应该是去找他了。”

说着,乔黛站起身来,整个打量了一下比赛的场地,果然在某个角落发现了颜长老和阁主:“你们看,父亲果然在和颜长老说话!”

迟城顺着乔黛的眼神,跟着望过去,发现阁主身后跟着十几个人,他们正在拉拉扯扯地把颜长老带走。

在这个过程中,颜长老一直在皱着眉头,不过没有产生太大的反抗情绪。

迟城好奇地打量着这一群人,却不妨颜长老忽然抬起头来,视线直直地和她对上。

他悚然一惊,感觉从脖颈到腰际,都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直立立地矗立在那里,让他颇有几分魂不守舍。

究其原因,是因为刚才颜长老的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

迟城原本还有些侥幸地想着,或许颜长老凝望的不是他。

可是他随后左右扫视了一下,发现附近的人都在看着颜长老,却没有一个人露出被惊吓到的表情。

……这个眼神就是送给他的。

乔黛有些担忧地望着阁主,闻人岸却发现了迟城的不对劲,急忙过来关心:“师妹,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如此苍白?”

有了闻人岸的关心,迟城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抓住闻人岸的隔壁,有些紧张地把刚才的发现说出来:“刚才颜长老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怀疑他是在警告我什么。”

“他刚才看了你一眼?”闻人岸努力在脑海中回放刚才看到的一切,最终还真的在某个时段,发现颜长老往这边看了一眼。

看的应该就是迟城了。

闻人岸伸手揪了一下头发,有些焦躁地继续问下去:“那他当时有做什么动作或者嘴型吗?”

“没有。”迟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平静了下来:“他刚才什么都没做,就抬头看了我一眼,但他的眼神和往常完全不一样,特别渗人。”

在说完自己的感受后,迟城不忘加上一句:“不过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幻觉,实际上颜长老只是随意看了我一眼。”

看到十几个人押送着颜长老出去,阁主转身往这边走来,乔黛松了一口气,也跟着把目光落到迟城和闻人岸这边:“你们在说什么?”

“城儿说,颜长老刚才看了她一眼,眼神特别奇怪。”闻人岸提前给乔黛解释。

“我就说!”乔黛几乎是立刻爆炸:“我就说他不安好心,肯定是想要谋害你!”

“姐姐,你一定出门一定要注意,他不一定什么时候就突然跳出来,把你杀了!”

听到乔黛义愤填膺的语气,迟城忍不住笑了一下:“不用担心,我会注意的。”

这时阁主也已然走到了最高位上。

他叫来主持人,吩咐了两句,就见主持人开口播报:“颜长老因为违规使用了搜魂术,已经被关了禁闭惩罚,目前是无期禁闭,等大比结束再由长老们统一决定如何处理颜长老。”

这个通知一出来,场上的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重新预热了一下气氛后,内门大比继续进行下去,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而乔黛则跳到阁主身边,忧心忡忡地将迟城刚才感受到的一切和阁主说了一遍。

对于这种事情,阁主很是重视。

他直接把迟城叫过去,再三和他确定了颜长老当时的状态。

最终,他将声音沉下来:“城儿,黛儿说得对,以后你要出门,一定要和大家一起走。”

说着,他举了个例子:“比如找黛儿一起出去逛街,或者……”他轻轻蹙眉,望了一眼闻人岸,但还是说了下去:“或者找你闻人师兄,他们两个都会保护你的。”

虽然闻人岸有魔族的血脉,但他对迟城的喜欢应该是真的……不至于对迟城下手吧。

阁主有些担忧地想着。

第68章

在颜长老被抓下去后,迟城引起的风波也很快被颜长老的搜魂术所代替。

而迟城这个名字不再是闲谈的主题,仅仅是随口一提的边角料。

接下来的比赛,迟城难得恢复了清净。

没了无休止的质疑他实力的话,敢向他告白的人也消失无踪。

在最后一场比赛,迟城败给了一位被称作“门内pk无敌手”的师兄。

但就算是输了,迟城也差不多和他缠斗了半个时辰。

在将迟城打败后,他的对手礼貌地走上前来,将他扶起来。

同时,他尽力表达着对迟城实力的认可:“师妹,在知道我的对手是你后,我看了你从第一场比赛开始的录像,发现你的进步非常大……”

他长得很普通,但一双眼睛十分坚定有神,此时他就这么凝视着迟城,让迟城觉得热血沸腾:“师妹,你在练剑一途上,就是天才。”

“估计下次比赛……不,用不到下次,再过几天、几个月,你就能把我打得一败涂地了。”

“师兄抬举我了。”迟城先是礼貌地谦虚了一下,接着在师兄想要反驳他的自谦时,迟城跟着讲下去:“虽然我也觉得我进步很大,但要是太张扬的话,还是不太好。”

听到这样的转折,师兄愣了一下,接着哈哈笑出声。

“师妹,你真是有趣。”他扶着有些力竭的迟城出了芥子空间,一路上都保持着绅士手,没有一点儿暧昧的行为。

同时,他的眼神也十分诚挚,里面含着对天才和力量的热爱与喜悦,却丝毫没有对美色的追逐。

在迟城表示可以自己一个人行走后,他松开了迟城的手,然后深深地望着他:“师妹,等有时间,我可以找你打两把吗?”

从这个对手身上,迟城学到了很多东西,迟城也很欣赏他。

因此,他没有犹豫,直接用力点了点头:“没问题,只要我在,随时奉陪。”

“好!”迟城的直爽让师兄眼前一亮。

他们两个做完约定,就听到不远处有一阵掌声响起。

二人一同向声音所在的方向望去,发现鼓掌的正是向着他们走来的阁主。

阁主拍着手掌,面上是满意的笑容:“你们两个就是我们门内的榜样。”

说罢,他站到他们中间,将冠亚军的奖励递给他们两个,接着又说了一番冠冕堂皇似乎有些道理但好像又没什么用处的话。

接着,内门大比落下帷幕。

在结束的那一瞬间,迟城似有所感,低头打开了系统,发现任务界面最右边那里,果然显示了“任务完成”。

而下一个任务……

这是什么任务?

迟城直接愣在原地,恨不能直接去世。

“得到一个人的真心”

这和最后做圣女有关系吗?

圣女不是应该高洁傲岸,一个都不爱,供人膜拜吗?

“徒儿,你怎么了?高兴傻了?”还是刘长老的声音将迟城拉回了现实世界。

他咳嗽了几声,点了点头:“是有点儿惊喜。”

“你放轻松,这一切都是你理所应得的。”刘长老觉得按照迟城的能力,进个八强没问题,前五也凑合,前三难度很大,因此并未报太大的希望。

毕竟凌霄阁内门大比的前五,分量是很重的,他虽然对迟城有自信,可也不觉得速成的实力能打败别人的刻苦练气……除非是绝世天才。

只是最后的结果让他真正地看到了天才的存在。

刘长老得知结果时,心下惊喜交加,差点儿昏厥。

现在看到迟城直接待在了原地,他也觉得情有可原。

“我们先回去坐着,缓一缓再走。”刘长老拥着迟城向高层走去。

路上有不少路人祝贺迟城的胜利。

其中不少人是迟城原本的路人粉,还有一部分是在看到了迟城一路的成长和进步,明了了他的实力,才逐渐抛去偏见的。

对于这些人的祝福,迟城用有些茫然的微笑回应。

等到了乔黛和闻人岸身边后,乔黛直接高兴地扑了过来,直接把迟城压了一个趔趄。

“你别吓到她。”刘长老伸手把乔黛拽下来。

这时,迟城也反应了过来,暂时把任务的阴影挥去,重新笑出来:“没想到我最后能爬这么高,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没什么意外的。”闻人岸却在此时插嘴:“我在比赛前就说过,你一定可以得到非常好名次的……其实第一和你的差距并不大,要是你能再练上半个月,或许可以险胜第一。”

“无论如何,这个结果都很好了。”迟城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是。”围观的人都笑了起来。

内门大比排行前几的人都依次得到了阁主的关心和慰问。

当阁主到迟城这边来的时候,乔黛在旁边叽叽喳喳:“父亲,你看姐姐练剑这么厉害,你就同意她修剑道吧!或许将来我们门派就有一个最优秀的剑道大师呢?”

刘长老也跟着符合:“阁主,剑宗拿着基础的剑诀,就能够鼓吹说天下所有最能修剑的修士都在他们那里……而且用这种话嘲讽我们好几十年了。”

“这时候,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派出一个修剑道的大能,让他们看看,我们也可以修剑道,而且修的比他们都好。”

乔黛和刘长老的话并未让阁主动容,他依然是定定地望着迟城,把要求提出来:“想修剑道,可以。但你得从珠宝林把珠宝拿出来。”

“行。”迟城毫不犹豫地应下。

“那好。”阁主想了想,还是稍微手下留情了一些:“在你把珠宝拿回来后,才可以正式修剑道,但是你可以先修炼一些基础的剑道防身。”

这也算是开了一个小门吧。

“多谢阁主。”迟城赶快笑着答谢。

“好了,刚比完,你也挺累的,赶紧回去休息吧,有什么想法慢慢计划,不用着急。”阁主挥了挥手,没有再看他们,直接去找了比赛的第三名。

“那……”见大家都在看着他,等着他的想法,迟城有些迟疑地开口:“我们就回去吧?”

“行,走吧。”闻人岸首先开口。

只是他们四个刚站起来,还没打算离开,就看到天边炸起了一朵朵的烟花。

接着,有人大喊出声:“迟师妹,祝贺你得到好名次!趁着这个好机会,和我在一起吧!”

……

乔黛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开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时铭志这么不要脸呢。”

而闻人岸早已经召唤出飞剑,直接飞上天空,把站在大鸟身上耍帅的时铭志揍了一顿。

在挨揍的时候,时铭志自知打不过闻人岸,闻人岸也不敢下重手,于是直接双手抱头,一面躲避,一面看似讨饶实则挑衅:“闻人岸,我向师妹告白,你打我作甚?师妹又不是你什么人,你有本事和我一样,像个男人一样大大方方地把喜欢说出来啊!”

闻人岸的拳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但随后他一把抓住想要借机逃走的时铭志。

这回他的动作轻了不少,力度主要放在了低吼上:“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表达过心意?”

“说过又如何?”时铭志嘿嘿一笑,这声音异常地猥琐:“就算你把心里的东西都掏出来给师妹看了,她也没同意啊,那我不还是有机会?”

“……”闻人岸沉默了半晌,还是控制住了心头的暴虐情绪,把握紧的拳头重新放下。

“我现在看你不爽,所以先打你一顿,至于师妹,她会是我的。”

这边,闻人岸和时铭志为了迟城的归属权打得不可开交。

而另一边,没人和迟城唠唠叨叨,迟城终于能够打开任务界面,认真地看看一下任务细节了。

之前看的时候,因为太过着急,他只是一掠而过。

虽然看清楚了任务界面的大字,却只注意到下面有一排小字,小字究竟是什么还没看清楚。

现在他凝神细瞧,总算是明白了个中曲折。

这行小字是附加条件。

如果只说是“得到真心”,还真没有那么难。

可要求是“目标的个人评定水平在s及以上”。

迟城将目光定在这几个字上面,踌躇了好久。

这个“s”……

他又往下看了看,发现已经给出了细致的解释:“当宿主需要时,系统可以为宿主提供对特定人士的评级,但这个功能只能使用三次。”

三次?我的天,这么少的次数?

迟城惊讶地张大了嘴。

不过片刻后他反应过来,这个功能其实并非特别需要。

要是他能做到让几乎所有人都爱上他,那么评级是多少也没那么重要。

想到这里,迟城淡定了一些。

闻人岸把时铭志打了一顿后,又回到迟城身边,带着几分炫耀地开口:“师妹,我替你把他打了一顿。”

“嗯。”对于时铭志的告白,迟城主要是把它当做一个笑话,并没多在意。

他回头随意地瞥了一眼时铭志所在的方向,接着看向闻人岸:“师兄,我们先走吧。”

接着,他又招呼了乔黛和刘长老,几个人一起离开了内门大比的比赛场地。

在路上,乔黛好奇地围在迟城身边,想看看迟城得了第二,拿到的是什么好奖励。

“前几名的奖励应该都是这样的,灵石、图书馆权限、还有法器。”迟城把放在空间戒指了的奖励拿出来,一个一个翻给乔黛看。

“就这些啊。”乔黛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看到她这样,迟城忍不住笑出声:“你以为得了名次能给什么好东西?大概都是这些东西,不过是多少和珍贵程度而已。”

“我觉得应该也是这样。”乔黛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模样看起来一本正经的。

就在他们两个一起聊天,并肩走在路上的时候,前方忽然有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师妹。”

闻人岸顺着将目光投过去,想要仔细看看这个人是谁,可乔黛却毫不犹豫地扭头:“苏寤寐,你怎么又来了。”

苏寤寐翻了个白眼,语气却依然是轻缓的:“我听说迟师妹在内门大比得了大二,因此过来祝贺一下她。”

说着,她侧头,质询性地看了刘长老一眼,

刘长老对苏寤寐的印象还可以,因此见苏寤寐想来和迟城说几句话,就点了点头:“行,你和徒儿聊一聊吧。”

说着,他看了一下现在所处的位置和与清灵峰之间的距离,接着把话说下去:“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差不多说完,把城儿送回来就好。”

“好的。”苏寤寐露出一个笑容,接着重重地点了点头:“请长老放心,一定没问题。”

见刘长老体贴地转身离开,苏寤寐也跟着扭头望向迟城:“师妹,祝贺你得到了一个好名次。”

“嗯,”迟城弯了弯眼睛,笑起来难得带了几分乖巧:“谢谢师姐。”

苏寤寐一向喜欢迟城的这幅模样,因此也直接跟着笑了起来。

随后她忽然想到什么,拉住迟城的胳膊,轻声询问他:“师妹,你现在内门大比结束,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见迟城做出一副沉思的表情,苏寤寐眼睛一亮,继续把话说下去:“师妹,我最近又练习着做了好几种凡间的菜肴点心,你要是没事情,可以多去我那里坐一坐,我把你喜欢吃的东西都做给你吃。”

温柔漂亮的小姐姐给你做东西吃!

迟城的眼睛忍不住亮了一下。

接着,他开口:“好……”

只是他的回答还没完全出口,就被闻人岸突然打断:“师妹,你过两天要去珠宝林了,那里危险重重,还是应当先做好充足准备为妙。”

被闻人岸这么一提醒,迟城也想到了接下来要去的珠宝林。

于是他皱了皱眉,有些遗憾地望向苏寤寐:“师姐,我忽然想起来,过段时间我要出去历练,现在要提前做准备,估计去见你的时间会很少……”

说着,迟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面带愧疚。

苏寤寐瞥了闻人岸一眼,又把目光挪到迟城脸上。

她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没事儿,师妹好好修炼吧,我有时间就给你带些吃的来……若是有不懂的,也可以问问我,或许我比较清楚呢?”

“没问题!”对于这段话,迟城根本连迟疑都没有,直接点头如捣蒜。

闻人岸叹了一口气,把半张的嘴合拢起来,接着狠狠地瞪了苏寤寐一眼。

恰巧这时苏寤寐正在和迟城说些什么,二者都十分专注,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于是他只能挫败地叹了一口气,退后一步,和乔黛一起做背景板。

可能是因着同病相怜的心理,乔黛和闻人岸搭话了:“苏寤寐表面上和姐姐关系好,实际上还是想接近你吧?”

对此,闻人岸早有猜测,但是不太敢确定:“应……应该是吧?”

“别应该不应该的了,我看她就是为你而来的。”乔黛郁闷地使劲甩了甩手腕,从表情到动作都是十分一致的不耐烦:“你赶快过去,和苏寤寐套套近乎,把她拉走,让她别在姐姐身边转了。”

说到最后,乔黛还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省得姐姐根本注意不到我。”

她这句话的声音虽然小,可闻人岸还是清楚地听到了。

他皱眉眉头,眼神危险地望向乔黛:“你说什么?”

“你不是说要帮我得到师妹的心吗?”闻人岸发出质问。

而乔黛却茫然地摇了摇脑袋:“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只是说,相比较于让姐姐和那些稀奇古怪不安好心的人在一起,不如让你这个虽然觊觎姐姐美色,但是还算知根知底比较靠谱的人得手。”

乔黛自以为这段话说得十分美满,可闻人岸一听,眼皮就开始猛烈的跳动。

在忍耐了许久后,他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低声解释自己对迟城的情感:“我喜欢的不是师妹的长相,就算她没有这么好看,我也依然会喜欢上她的……”

他的声音原本中气十足,可是在乔黛默默无语地凝视中,闻人岸的声音逐渐低弱下来:“我……师妹的性格这么好,我总会关注到她的。”

好像是为了催眠自己,闻人岸又重复着说了一遍:“没错,师妹的灵魂吸引着我,我会关注到她的,不过她的长相如何,身份怎样……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在说这话的时候,闻人岸的眼神不停地左右游移。

乔黛一直望着闻人岸,等到他自觉地把声音中断,便开口道:“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爱上的就是灵魂。”

“如果说姐姐是一个丑陋的妇女,你还会注意到她吗?如果她又矮又胖又丑,你会注意到她的内在吗?甚至……”乔黛忽然想到了什么,便有些恶趣味地把一边的眉毛挑起来:“要是姐姐不是姐姐,是一个男人,你还会喜欢她吗?你还能喜欢上她吗?”

乔黛噼里啪啦扔出的一大段话直接把闻人岸砸得晕头转向。

他回头瞥了一眼迟城和苏寤寐所在的方向,映入眼帘的正好是迟城的半边侧脸。

迟城的侧脸柔美妩媚,笑里带着几分温柔小意,可爱可怜。

就是这张脸,在水雾弥漫的山洞里让闻人岸一见难忘,此后便在这个基础上,逐渐将心思一点点加深。

若是迟城……没有这么好看,他们二人又该如何?

闻人岸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叹息了一声,眉眼间弥漫着的茫然让人有些心焦。

“算了,别说了。”最终闻人岸如是开口,接着转身离开了乔黛,去往迟城身边。

“师妹,我们先回去把东西放好,再说以后吧。”

说罢,闻人岸伸手扯过迟城的胳膊,有些强势地将他带离苏寤寐身旁。

迟城还想再和苏寤寐说几句,但看到闻人岸的表情,他下意识地住了嘴。

……闻人岸的表情不怎么好。

等上了飞行法器,苏寤寐的身影逐渐远去,闻人岸才放松下来,勉强笑着向迟城解释:“师妹,我就是忽然想到了些东西,因此想和你说一下。”

“师兄想要说什么?”迟城好奇地望着他,耳朵也竖了起来。

“师妹……”闻人岸踌躇了许久,才略带颤抖地问出一句话:“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迟城抿了抿嘴唇,把已经滑到唇边的“好兄弟”三个字咽下去,接着笑出声来:“师兄是个认真、负责、很会照顾别人的人。”

虽然他的这段话全是对闻人岸的夸赞,可闻人岸还是敏感地觉察出了对方想要送给他好人卡的意图。

于是他咬了咬牙,思索了一下,还是有些怂地把计划收回,转而笑道:“没想到在师妹心中,我是个这么好的人啊。”

他伸手用拇指抿了一下嘴角,眼神带了几分无措的邪魅:“那你快回去吧,估计你师傅正在给你准备庆功宴,等你回到清灵峰之后就庆贺你的胜利。”

迟城隐约觉得闻人岸的表情有几分不对劲,不过他瞥了身边人一眼,没发现什么事情,便暂时放弃了探求的心思。

飞行法器很快到了清灵峰前面,闻人岸将迟城送下去,然后眼看着他走进去,被刘长老笑着迎接,才转身回去。

在路上,苏寤寐借着和闻人岸在一条路上的说法,跟了上来。

闻人岸实在找不出理由摆脱她,又忽然想到乔黛的说话,就干脆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埋头往主峰跑。

苏寤寐在旁边搭讪:“师兄,你……感觉你心情不太好?今天是遇到了什么郁闷的事情吗?可以和我说一说,或许我能帮你分析一下呢。”

“没有。”听了苏寤寐好一会儿的唠叨,最终闻人岸如此回答。

接着,他停下来,站在苏寤寐身前,严肃地开口:“苏师妹,我真的对你没有什么想法,希望你不要再接近我了。”

见苏寤寐撇了撇嘴,似乎是还想说什么,闻人岸又接了一句:“迟师妹喜欢你,这件事我知道,我也不可能管着她的心思……只是希望你放端正心思,千万不要随意乱做事情、乱说话,否则我可能就没现在这么有耐心了。”

第69章

“迟师妹,迟师妹……”苏寤寐听着闻人岸的话语,忽然露出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

“师兄,你真的是很喜欢迟师妹啊。”最终,她发出感叹。

闻人岸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坚定地点了点头:“是啊,迟师妹这么好,谁不喜欢她呢?”

他的这句话是随意说出口的,苏寤寐却怔了一小会儿,接着忽然恍然大悟:“闻人师兄,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听她这么说,闻人岸却被弄懵了。

“没什么,”苏寤寐随意地挥了挥手,接着却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师兄喜欢迟师妹,很喜欢很喜欢她……说实话,你们两个郎才女貌,合该是天生一对,而我不过是自作多情的泥鳅,早该知趣地退后了。”

虽然一向厌烦苏寤寐的痴缠,可听到她把自己贬低到了尘埃里,闻人岸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开口纠正:“你虽然比不得迟师妹,可也不是泥鳅……”

他绞尽脑汁想着该把苏寤寐比喻成什么,却见苏寤寐随意地摆了摆手,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

“……算了。”闻人岸有些郁闷地揪了一下头发,继续向前飞去,回到了主峰。

看到主峰最顶端的建筑后,闻人岸就又想起了他的人魔血脉。

最近没有表现出变化,可闻人岸每每想起,心下便是一阵烦闷和郁燥。

迟城离开凌霄阁,要去珍宝林,闻人岸肯定是要不顾一切出去护送的。

可在临走之前,他无论如何也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想到这里,闻人岸低垂下眼眸,落到他的院落前面,在杂役们的问好声中进了院子。

傍晚,闻人岸正在修炼,却在修炼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重重地咳嗽出声。

接着,他张口,唤杂役进来:“赶快叫师傅过来。”

闻人岸知道凌霄阁长老对自己的态度,因此除非必要,一般都不会去找他,更别说叫他过来了。

现在听到闻人岸让他过去,说是有急事,阁主心下一凛,赶忙收拾了手上的事情,起身赶赴闻人岸的房间。

“闻人岸,你怎么了?”站在房间门口,阁主隐约闻到一股魔气,于是心中有了想法。

闻人岸赶快请阁主进来,接着面色苍白茫然地询问:“师傅,我在修炼的时候,忽然神魂颠倒,接着感觉到一股魔气……”

他有些惊慌地抓住阁主的手腕,焦急询问道:“师傅,门派里是不是藏了魔族的人?”

在说话的时候,闻人岸仔细观察着阁主的表情,果然发现阁主并未展示出什么意外。

他难得在面上表现出几分长辈的温和,接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一直看着凌霄阁,没有问题的,别担心。”

接着,阁主主动坐到了闻人岸身边,耐心地询问起感觉到魔气时的各种细节。

闻人岸按照绝影阁里的部分记叙,编出了一个还算靠谱的事实。

凌霄阁的长老见识必然比闻人岸多,但就算再多,也比不过绝影阁的数万年经验。

因此,对于闻人岸的话,阁主在片刻的怀疑后,就相信了这个说法。

毕竟在他看来,闻人岸是无论如何也编不出这样的解释的。

而且……闻人岸还不知道自己是人魔混血呢。

阁主知道了闻人岸排出魔气的原因后松了一口气,接着向他解释:“凌霄阁所在之地本就是灵气充裕的场所,而主峰又是其中之最……灵气充裕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灵气充裕……不就是灵气密集吗?”闻人岸有些茫然地开口。

阁主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不只如此。你想一下,灵气和魔气实际上都是天地间自然存在的一种物质,那么灵气多的地方,魔气自然也是不少。”

要不是清楚地知道灵气和魔气是完全不能混为一体的,闻人岸或许还真的会信了阁主的邪。

不过表现在面上,闻人岸却是恍然大悟一般点头,接着带点儿小聪明和小得意地接下去:“魔气堆积过多,就会聚集到一起,被我发现,是吗?”

“没错。”阁主暗自吐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多谢师傅教导。”闻人岸心中含着无限悲戚,却依然能够灿烂地笑出来,最后还不忘自然地询问:“师傅,过几日迟师妹就要出去了,我能不能跟着她?”

“我担心她在路上遇到意外,所以想和她一起去……到时候我也可以试着闯一下珠宝林,锻炼一番实力。”提出请求后,闻人岸还不忘于匆忙间解释一下。

阁主沉思了片刻,准允了他的请求:“行,你去和城儿说一下,要是她愿意,我就同意。”

“多谢师傅。”见阁主把话答得这么干脆,闻人岸喜上眉梢,高高兴兴地送阁主回到主峰的最高处。

等到一转身,闻人岸的面色就沉了下来。

他心中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在得到确切答案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罢了,不过就是人魔混血而已,”闻人岸小声地自言自语:“就算如此,我依然能好好地做我想做的事情。”

不过改换秘籍的事项倒是提上了日程。

接下来的几天,迟城被刘长老带着,几乎走遍了整个凌霄阁,拜访了所有会炼丹和炼制法器、绘符咒的大师,用各种手段敲诈勒索了一大堆的好东西。

然后刘长老把这些东西都塞到了一个空间戒指里。

接着,他又翻箱倒柜地找出了自己多年的珍藏,跟着一起装到了空间戒指里。

在送迟城出去的时候,刘长老神色诚挚地举着空间戒指:“这里面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为师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能用上的,不过万一哪个能用呢?”

他珍重地拉起迟城的手,把空间戒指放到他手里:“你把里面的东西都看一看,或许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迟城能够看出刘长老的真心实意,因此笑着接下空间戒指,珍重地戴到手指上,接着大幅度地点头:“师傅别担心,我会安全回来的。”

“嗯,没问题。”刘长老不停地顿首,可眼中的担忧依然挥之不去。

在依依不舍地叙别后,迟城转身召唤出飞行法器,直接出了凌霄阁的范围。

路上,迟城看到了闻人岸。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闻人岸,迟城愣了一下,询问他:“师兄,你突然到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闻人岸摇摇头:“就是过来送送你,顺便最后问一下,真的不需要我陪着你吗?”

“不用。”见闻人岸还有这个打算,迟城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师兄不必担心我,我一个人去珠宝林,不会有意外的。”

“而且,未来我总要一个人踏入修炼之旅,自然不能事事依仗师兄,”迟城晃了晃脑袋,倒是说出了一番大道理:“师兄,你说是吧?”

“只是我担心你……毕竟你长得……”闻人岸还想再努力一把,就见迟城笑开:“师兄多虑了,我做好了出去的准备,就一定会万全打算,当然会易容。”

就在闻人岸和迟城聊天时,不远处,乔黛忽然到来。

乔黛其实也说过想和迟城一起的话,只是在被拒绝后,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认真地修炼起来,想像阁主说得那样“有足够的实力,配得上从珠宝林回来的迟城”。

结果她看到了闻人岸。

“闻人岸,你挡着姐姐是要做什么?”她见闻人岸和迟城在半路上拉拉扯扯,便慌忙上前来,直接把迟城从闻人岸身边拉开:“你难不成想把她留下来?”

“你就不想吗?”闻人岸抓住乔黛的这句话,反问道。

乔黛一世语塞:“……我的确是想让姐姐一直在凌霄阁修炼,不用去什么珍宝林,也不需要担心安全。”

她的表情看起来比闻人岸还不舍,可心态却是比闻人岸豁达很多:“但这是姐姐自己的想法啊,这是她要做的事情。我想让姐姐做很多事,可我同样知道,她不是任我摆弄的娃娃,而是一个和我一样独立自主的人。”

听罢这段话,闻人岸凝视着乔黛,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咋咋呼呼,好像没有头脑一样的小丫头,实际上想得比他们都明白。

“……啊,”闻人岸叹息了一声:“也是,你说得对。”

说罢,他有些遗憾地扭头望向迟城,在踌躇片刻后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请求:“师妹,我不会主动要求留在你身边,但若是在路上,我们两个能偶尔遇见,你能让我和你一并走一会儿吗?”

对于这个要求,迟城没有多考虑,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可以。”

“好。”闻人岸抿了抿嘴,有些不甘地叹了一口气,接着给迟城让了路:“师妹,你走吧,路上一定小心,有什么危险就撕开神行符。”

“好。”迟城认真地点点头。

“出门的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要把防御法器放好,千万不能松懈。”

“好。”迟城继续应声。

“若是有人想和你交朋友,不管他这个人如何,都一定要留一个心眼,不能直接把家底透给别人。”

“好。”

“还有,师妹……”

“好……不对,师兄,你要说什么?”迟城按着惯性,把“好”这个字讲了出来,但她接着忽然意识到什么,有些疑惑地扭头,望向闻人岸。

“我……”闻人岸顿了顿,还是咬着牙把心中的那句话挤了出来:“师妹,我喜欢你。”

气氛是死一般的安静。

在一片沉默中,迟城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师兄,你说了什么?我刚没听清。”

花费好长时间才酝酿出的勇气荡然无存。

闻人岸低下头,忽略掉乔黛投来的揶揄目光,低声应答:“没、没说什么。”

“哦。”迟城眨了眨眼睛,接着试探地往外走了一步:“那……师兄,我走了?”

“好。”

背着闻人岸和乔黛的凝望,迟城一步步离开了凌霄阁。

只是他的实际的神态并非闻人岸他们看到的那么沉重,他有些兴高采烈地询问系统:“帮我查一下闻人岸的评分。”

不管怎么说,闻人岸都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就算等级再差,一个“s”也总是有的吧?

系统给出的结果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明晃晃的三个“s”布在屏幕上,让迟城的眼睛都有点儿疼。

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啊!

他愉悦地想着。

接着,迟城拉开系统界面,望向任务那一栏。

任务显示“未完成”。

“为什么任务是‘未完成’?”迟城愣住了:“闻人岸是三s的人,他也对我表达了爱慕,我的任务就应该完成了啊?”

“难道说,他对我的喜欢不是真心实意的?”在冒出这个猜测后,迟城又自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啊,按照他的性格,要是不喜欢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真挚告白的吧?”

以前的柳余姚虽然是被闻人岸算计过的,但迟城翻出柳余姚的记忆看了一遍,发现闻人岸很明显地引导着柳余姚做付出的那一方,而非自己奉献。

两厢对比一下,孰真孰假,一目了然。

“系统,你在吗?”有了问题,迟城便坚持不懈地召唤系统,誓要将这个疑惑解决。

刚开始系统一直在装死,一言不发地伪装智障系统。

只是迟城一直在叫它,最后它也受不住,还是探出头来,和迟城交流:“宿主,有事情吗?”

听到系统的声音,迟城眼前一亮,忙不迭地把在任务上的疑问讲述出来:“为何闻人岸是评分是s,也的确把他的心给了我,但我的任务依然显示未完成?”

“啊?怎么会有这种情况?”系统的声音和迟城的一样惊讶:“宿主请稍等,我去查一查相关的文档,过段时间给你解答。”

“好。”见系统愿意帮他查找问题,迟城松了一口气,暂时放下心头的不安,转而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地图,将其摊开在地面上,照着对比起了她现今所处的位置。

差不多分析好了方向后,迟城长舒了一口气,御起飞剑,去往他的第一个目的地。

在临走前,迟城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女子装束。

接着,他又仔细看了一眼附近,发现没什么人烟,便松了一口气,快速地点击了一下系统界面左下角的转换按钮,将女身变成了男身。

迟城的女身虽然天赋卓绝,让人一见倾心,可对比起来,迟城还是觉得用男身更自在一些。

而且男身的修为比女身高上不少,天资也算不得差……

迟城试探着跳动了几下,又捏了几个低级的术法出去,大概确定了柳余姚的修为后,松了一口气,适应了男身的各种情况。

往常用女身出门的时候,迟城总是会被各种围观,而如今用了低调的男身,他难得享受了一把路人的感觉。

其实按照柳余姚原本的脸孔,就算不能引起轰动,也定能招来几个狂蜂浪蝶。

不过在换成男身之后,迟城立刻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之前的易容法器,把自己变成了面容平凡的柳耀。

他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却忽然听到系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宿主,我找到你这个问题的原因了。”

没想到系统的效率还算快,迟城有些惊喜地询问:“你快把答案告诉我,为何任务迟迟未完成?”

在稍后的沉吟声中,迟城听到了翻书的声音。

接着,系统的解答也断断续续地传来:“我翻了一下系统的藏书库,发现几乎所有宿主都有这样的问题,这是因为宿主在穿越到这个世界时,附身的其实是男身,因此男身才是宿主的主身体。”

对于这段话,迟城表示认同:“没错,我本来就是男的,怎么可能觉得我实际上是女人。”

“而问题就出在此处。”系统的声音凝重起来:“宿主觉得只要用女身得到目标的真心,就可以轻松完成任务……可系统的评定在这里有一个bug,需要目标对宿主的真身也奉上一颗真心,才能算是完成任务。”

“你说什么?”迟城直接愣在了原地。

“你的意思是,必须让闻人岸承认喜欢上了柳余姚,并且是真心喜欢柳余姚才行?”迟城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从表情到语气都好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咳,”系统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声音都稍微低了下来:“就是因着这个,完成任务最重成为圣女的宿主并不多……”在哗啦啦的翻书声中,系统又补充了一句:“我又看了一遍,几乎没有。”

最后的“几乎没有”四个字,系统说的很轻,但迟城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你说什么?”迟城的心猛地一沉:“怎么可能……一直没有人完成过这个任务?那我怎么办?”

“是你把我弄过来的,你得给我一个说法啊!我就这么玩完,你们要负全责的!”迟城任由法器随意乱跑,直接坐在法器中央。

系统也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出了一个馊主意:“宿主,我见你这次的目标并不排斥对男子的喜爱,不如你和他表明身份,或许能成功……”

“放屁!”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迟城忽然爆出的粗口震慑了回去。

“我变成女的就已经是被你们逼的了,你们还要我把我其实是男的这件事和闻人岸说?”迟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差点儿被气得无法呼吸。

没想到迟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系统赶忙守住接下来要说的话。

可在片刻后,它还是忍不住弱弱开口:“但是你如果不努力一下的话,可能就再也完不成任务了……”

“完不成任务?”迟城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什么。

他眯了眯眼睛,强迫着自己把思绪平缓下来,柔和地提出问题:“系统,如果我不完成任务,一心修炼,最后飞升了,该如何算起?”

这个世界不过是一本书,要是他飞升到所谓的“上界”,岂不是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可系统的回答无情地戳穿了他的妄想:“没有完成任务,飞升到上界的结果只有一个——”

伴随着系统低沉的声线,迟城的心也沉了下来:“被人道毁灭。”

“在这个世界,你看到的那些飞升到上界的本土人,实际上也已经消失了。”系统随后又补了一刀。

迟城忽然想到凌霄阁整日吹嘘的那几位曾经的长老,和那些一心修炼,想要飞升的老祖宗。

“嗯……我明白了。”迟城点点头。

无论怎样,他都一定要努力完成任务。

见迟城又振作了起来,系统安慰他:“宿主,你现在的情况比以往的那些宿主好多了,很有可能完成任务。”

“此话怎讲?”迟城发问。

“那些宿主和你一样,都本是男子,因此他们想的都是找到一个喜爱他们的女子,只可惜这些世界的主角都是男子,女子就算再优秀也只是陪衬,存在感不够,给的评分也不高。”

“也有几个宿主想过去争取主角的喜爱,只可惜那些主角都不可能喜欢上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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