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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反派要做女装巨巨 下——姜富贵

第70章

系统的话让迟城愣了一下。

他接着呐呐开口:“你的意思是……闻人岸有喜欢上男子的可能性,是吗?”

“当然。”系统加重了声音:“闻人岸曾经对柳余姚展示过好感……不管他对柳余姚的心思是真是假,至少能够看出他对此并不排斥。”

“这就已经很好了。”

系统的这段话让迟城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你说的也是,至少闻人岸还有争取一下的可能,剩余的那些宿主估计连想都不敢想吧。”

费尽心思,终于把迟城劝了回来,系统轻松了许多,对于迟城的自言自语也持着附和的态度:“没错,宿主只要能够把这个任务完成,接下来的任务都不难,只要你稍微用心,就能做完。”

“对对对。”原本蹲在地上的迟城站了起来,稍微动了一下身体,接着重新拉开地图,对准要走的方向。

“反正我还有时间……”迟城又想到一个问题:“系统,我的任务有完成时限吗?在飞升或者死亡之前完成是不是就可以了?”

对于任务完成的时间,系统很是大方,因此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底气很足:“是的,只要宿主在自然死亡或者被人道毁灭前完成任务,就完全没有问题。”

“那就好。”迟城松了一口气。

差不多彻底放下心头的不安后,迟城在面上扬起一个笑容:“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你也不用担心我,我会努力完成任务的。”

在和系统聊了一会儿后,迟城打起精神,重新跳上飞行法器,向着目标所在地行去。

虽然身为修仙者,在外面风餐露宿也没有问题,但是既然拥有享受更好待遇的可能,迟城就绝不会委屈自己。

一般来说,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不过为了让路程更加顺畅,迟城放弃了赶时间的行为,每天都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还算富庶的城池做停留休息的场所。

就像这次,迟城直接去往最近的一个城镇。

这个城镇多是凡人居住,就算金银珠宝在他们看来也是珍贵的东西,更逞论修仙者的灵石了。

因此,当迟城毫不犹豫地把一颗灵石扔给客栈老板的时候,这位没怎么见过修者的老板眼睛都直了。

他把灵石在眼前拿来晃去,既觉得这个灵石无比珍贵,又担心他遇到的是骗子,给他的是假的灵石——毕竟他见识短浅。

不过老板还是热情地招呼小二上前,带着迟城去客栈最好的一间房休息。

接着他马不停蹄地离开客栈,转身去找住在不远处的一位修者。

这个修者的修为并不高,只到了练气后期,勉强能够放出一些水球火龙之类的小法术,在真正的修者面前不堪一击。

不过他对于事物的想法和其他修士不同。

几乎所有走进了修炼大门的修士都想要努力更进一步,获得更强的力量,赢得更长的寿命。

为此,他们不惜放弃在凡间的荣华富贵,潜身于修真界,为别人做牛做马,只为得到些许的资源。

而这个修士明白自己的毅力和天资都及不上旁人,便干脆急流勇退,在门派里修炼到二十五岁后,拿了门派的外遣资格,到这个小镇住下,安家落户。

在这个全是凡人的小镇,他过得就像土皇帝一样。

不过这个低阶修士还算有自知之明,因此在听到有人汇报说隔壁掌柜拿着灵石前来的时候,心下一凛,赶快把老板请了进来。

老板弓着腰走到修士身边,小心翼翼地把来意说明,同时将手中紧紧握着的灵石奉上。

修士看似淡定地拿过灵石看了几眼,接着点点头:“没错,这就是货真价实的灵石……你若是喜欢就收着,要是觉得没用处,可以卖给我,我会按照市价把对应的银钱给你,绝对一分不少。”

在这二者之间,老板犹豫了一小会儿。

最终他咬了咬牙,不舍地瞥了手心的灵石一眼,顺从了修士的心思。

看修士一直在盯着这块灵石,又提出这样的要求,老板知道修士肯定是想要这块灵石。

于是他看似豁达地点了点头:“大人,我拿着它也没什么用,不如把它给大人你?”

“行。”修士满意于老板的懂事:“你把它给我,我给你的东西半分不会少。”

收下灵石后,修士转身嘱咐管家,把几处房子给了老板。

老板以为这个灵石不过能得几十两黄金,却没想到居然上升到了房子的量级。

他抿了抿嘴,想要反悔,但又不敢多看修士几眼,怕把修士激怒。

倒是修士看出了老板心里的想法,于是在暗暗冷笑了一声后,面上大方地解释:“这个灵石虽然珍贵,但也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你若是给别人,顶多得到半个茅草坯,我是看在邻居的情分上,才给你这么多的。”

说着,修士警告地又瞥了老板一眼:“我言尽于此,你想想究竟要不要把它给我……不想给的话,我立刻还给你。”

老板本想试着多讨要些好处,却没想到被修士将了一军。

他忙不迭地开口:“自然是给大人了!”

“嗯。”对于老板接下来的反应还算满意,修士昂了一下脑袋,接着把灵石收起来。

“给你灵石的那位修士在何处?”弄好灵石后,修士忽然想到什么,扭头询问老板:“可是在你的客栈?”

被这么一问,老板赶忙回答:“没错,就是在我的客栈里,这位客人直接扔给我一颗……”他停顿了一下,回忆着这个东西的名字:“对,给了我一颗灵石,接着就上楼了。”

看起来对这个灵石并不在意。

修士神色凝重地思考着问题。

片刻后,他下定决心,开口道:“你带我去你的客栈,我想见见这位客人。”

******

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迟城有些疑惑。

“难道是过来送水或者送饭的?”他自言自语着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房门:“有什么事情吗?”

只是站在门口的并非他想象中的小二或者侍女,而是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的老板。

“怎么是你?”迟城惊讶了一瞬,接着把面上的神情隐没下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在发现修士竟然主动前来找这位客人后,老板在心里有了定论,明白这位客人的修为绝对不低。

现在站在迟城面前,老板的身体不自觉地瑟缩了两下。

接着,他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忐忑地把修士的要求说出口:“这位客人,我们镇上的一个修士想要见见您。”

“见我?”迟城伸手指着自己,同时皱了皱眉,不知道来找他的是谁,究竟有什么事情。

“是,就是想来拜访您一下。”老板弓着腰背,咳嗽了好几声,接着伸手指了一下一楼的大厅:“他现在正在一楼等您……您看要不要……”

“那就麻烦你带路了。”迟城很想看看究竟是谁来找他,于是应了一声。

老板领着迟城下了三楼的客房,一直走到一楼,带着他坐到了一张桌子旁。

这张桌子上面还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刚看到迟城的时候,中年修士有些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不过,他的神色随后慢慢改变,因为他发现自己看不出迟城的修为。

这说明迟城的修为至少比他高上三个层次。

认清了这点后,中年修士赶忙把心头的些许不屑收起来,恭敬地起身给迟城行礼:“见过长辈。”

迟城随意地瞥了中年修士一眼,发现他就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心下稍放心。

他理所当然地收下了中年修士的这一拜,并坐到了椅子上,开口询问:“你是何人?”

“晚辈是此地的一个小小修士,听说前辈前来,便过来拜谒……不知前辈可有什么需求。”中年修士一面谨慎地挑选着词语,一面抬起半双眼睛,小心地张望着迟城的反应。

没想到中年男子过来是为了这件事,迟城一时间有些失笑。

在笑了一下后,迟城回话:“我不过是路经此地,找个客栈休憩一下,明日就走,你不必大惊小怪。”

中年修士虽然修为不怎么样,天资也不算聪慧,可毕竟在凡间经营了许久,说屁话的功力迟城就算拍马也赶不上。

见无话可说,中年修士就祭起他修炼多年的拍马屁技能,狠狠地把迟城抚摸了一遍。

不得不说,拍马屁这个词虽然让人唾弃,当若是有一个人适当地拍两下的时候,被拍的人心情还是很舒畅的。

迟城现在就很愉快。

愉快的他伸手又扔了几块灵石给中年修士,同时随手指出了他的一些修炼上的问题。

接着,迟城主动中断了谈话,留下中年修士有些惆怅地望着他上楼的背影。

中年修士觉得这种遇到大能的机缘,估计几年才能勉强遇上一次。

可当晚,他就又收到了客栈主人的消息。

又有一个大能修士住进了他的客栈。

而且这个修士浑身仙气缭绕,一看就知道很有本领,且容貌瑰然天成,引得无数过路的女子红着脸偷窥。

兴高采烈的中年修士又跑到了客栈,请了这个大能下来。

大能坐在中年修士面前,目光平淡地望着远方。

中年修士继续拿出应对迟城的那招,想要哄得这位也心花怒放。

只可惜这位大能根本没有听下去的兴趣,直接打断了他:“别说了。”

他听话地应声住嘴。

大能垂下脑袋,踌躇了片刻,接着又抬头望了一眼头上,低声询问:“你白天可看到一个修士前来?”

他想了想,补充一句:“是个男子。”

老板和中年修士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大能和楼上的那位是什么关系,来寻人是报恩还是寻仇。

不过他们两个很快达成了一致,决定不再掺和二人之间的事情,实话实说:“没错,白日是有一个大能住进了客栈。”

“果然。”男子嗤笑了一声,接着一扬手,把好几块灵石扔给了老板和中年男子:“我上去和他说几句话,你们不要多管。”

说罢,他直接起身,步履飞快地走上三楼。

三楼有三四间房子,而其中只有两间有人。

一间是他的,另一间自然是迟城的。

他缓慢地在走廊里踱了几步,接着还是在另一间门前站定,伸手敲了敲门。

迟城刚洗完脸,还没来得及擦拭,就又听得敲门声响起。

“谁啊?”他问着,同时把毛巾搭到脖颈上,并用其中的一端在下巴处抹了两下,把聚集在这里的水滴擦掉。

门外没有回应。

迟城没多在意,直接拉开了门。

可出现在他面前的这张脸,却直接让他惊骇地后退了好几步。

“闻人岸?”

闻人岸点点头,对着迟城微笑了一下,接着询问:“我能进来吗?”

在呆滞片刻后,迟城猛地咳嗽了几声,慌忙点头:“可以,请进。”

说着,他往后退了两步,把位置给闻人岸让出来。

闻人岸迈步走进房间,同时左顾右盼地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

见他脑袋摇摆的幅度太大,迟城没好气地开口:“公子不必多看了,我的房间和你的应该差不多吧?”

迟城知道隔壁住了一个人,现在又看到闻人岸,哪能不知道邻居是谁。

把客房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后,闻人岸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迟城,并发问:“迟姑娘呢?”

“迟姑娘……”迟城很快想到自己当初设定的未婚夫妻关系,于是急忙改口:“城儿去了下一个城市,她不想和我一起走。”

“你说谎。”闻人岸顿了顿,无情地揭穿了闻人岸的谎言:“从凌霄阁到这里,已经是飞行法器的极致速度了,迟师妹除非想要在荒郊野外露宿,否则无论如何都要停在这里休息。”

见谎话被戳破,迟城撇了撇嘴:“你倒是聪明……不过——”他话音一转:“城儿就是要在荒郊野外露宿,她觉得这样有挑战性。”

反正迟城是无论如何也变不出一个迟师妹给闻人岸看,不如直接肛到底。

迟城挑衅地挑起一边眉毛,等待着闻人岸的反应。

可闻人岸却只是笑了一下,接着猛然开口打出一记重击:“柳余姚,我没想问别的,只是想知道迟师妹是否安全,你就不必装疯卖傻了。”

“我早就知道你是谁,不过看你对迟师妹没有恶意,你平时也没做什么事情,就藏着没有说出口。”闻人岸的眼神骤然锋利起来:“现在我也不想做什么,只是想了解师妹现在的情况而已。”

闻人岸怎么知道的?

迟城的太阳穴跳动了几下。

他是觉得真的头疼了。

楼下的老板和中年修士一起竖起耳朵,想要偷听些情况,却被闻人岸的神识发现。

虽然这些人的行为对他没有一点儿影响,但闻人岸还是直接掀起大厅的一张桌子,借此警告他们二人,千万不要起一些歪心思。

一楼的客栈老板和中年修士都吓了一大跳,迟城却不知道闻人岸在下面做了什么。

他只是眸光暗沉地望着闻人岸,眼底流淌着纠结和怀疑。

若是闻人岸确定了他的身份,那他否认的话,也只会死的很难看。

可要是闻人岸根本不确定,不过是有了猜测,然后胡编乱造一番,结果歪打正着呢?

思索了一会儿后,迟城决定装疯卖傻:“你说城儿的事情就说城儿,为何要把我和什么柳余姚联系起来?我的名字的确和他很像,可也不是他啊。”

“闻人岸,你不要仗着和城儿是朋友,就胡乱污蔑我。”说到后来,迟城的语气越发义愤填膺。

看着迟城的表演,闻人岸笑了一声。

接着,他不等迟城对他的表现产生质疑,就直接挥出一拳,直奔迟城的胸口。

突感危险来临,迟城毫不犹豫地御起轻功后撤一步,接着连续拍出几掌,把奔涌到他面前的劲气打散。

他警惕地盯着闻人岸,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却见闻人岸长笑出声,甚至愉悦地拍起了巴掌。

“师兄,果然是你。”他的语气和神情都十分笃定:“你刚才用的轻功和掌法都是师傅亲手传授给你的。”

迟城还想再辩解几句,可又忽然想到了系统界面上的任务。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把手掌收回,神情冷淡地坐到了椅子上。

“你怎么知道我是柳余姚的?”他问。

可闻人岸并不想把法器的秘密告诉迟城,也不愿意费心思去编造出一个所谓的事实。

因此他回答道:“我自然有我的方法,你不需要清楚。”

“哦。”迟城把脑袋摆向窗边,终于回答了闻人岸心心念念的问题:“城儿现在也在城里,她很安全,不过我们两个都不想把位置告诉你。”

“安全就好。”闻人岸挑了挑眉毛,面上并未出现急迫的神情。

他又站起身来,在客房里来回踱步。

接着,他忽然想到什么,望向迟城:“我当初把你堵到林子里,你是怎么逃走的?按照当时的情况,你不可能安全离开啊。”

居然问到了这件事。

迟城抿了抿唇,踌躇着回答:“我……我是在城儿的帮助下走出林子的,至于方法,我不想告诉你。”

“好吧。”闻人岸耸了耸肩膀。

接着,他离开了迟城的客房,转而回到了隔壁专属于他的房间。

其实正经说起来,闻人岸还有很多疑惑,需要迟城的解答。

不过他想了想,觉得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等到安稳下来后,他可以再一件一件地让柳余姚解释给他听。

而迟城继续维持着看似镇定的表情,心中却有些茫然。

闻人岸就这么走了?

他伸手挠了挠脑袋,有些不解地晃了晃头。

算了,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想到这里,迟城呼出一口气,盘腿坐到床上,开始修炼。

次日,迟城早早起床,离开了客栈。

在临走前,他注意看了一眼隔壁的门,发现依然紧紧地关着。

闻人岸应该还没起来。

他松了一口气,拐去一个街角,吃了些小吃,然后驾起飞行法器,奔向下一个目的地。

坐在法器上,迟城看着上一个城池的轮廓离他越来越远,心下有些放松。

不过他不知道,他离开不久,闻人岸就睁开了眼睛,眼望着迟城飞远的方向,面上露出一个玄妙的笑容。

“师兄……今晚再见。”

******

迟城哼着小调,坐在法器中央,美滋滋地比量着地图,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他还不知道闻人岸有一个自动导航的法器,顺着法器的震动,闻人岸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他的位置。

路上有一个小镇和一个大城池,迟城在其中抉择了许久,最终选定了小镇。

……他就不信闻人岸还能过来。

抱着这样的心思,在看到隔壁的闻人岸时,迟城面上的表情十分古怪。

他今早离开时,和老板说的是去另一个地方。

在路上,他还特意选择了一个小镇子,并在此选择了一个中等的客栈。

第一次遇到,还可以说是偶然,第二次排除了各种干扰项相遇,就是必然了。

迟城倚在门口,冷眼看着闻人岸迈步走进客房。

“真是缘分啊?”他用嘲讽的语气询问:“是吧?是缘分?”

闻人岸停下脚步,接着在客栈众人惊慌的目光中,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师兄,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你。”

第71章

“哦。”对于闻人岸的热情招呼,迟城用一个冷漠的应答声回应。

随后,他直接回身,“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将所有人拒在门外。

这些小城镇的百姓难得见到修真者,因此看到闻人岸和迟城似乎是起了矛盾,都战战兢兢的,害怕他们两个争斗,殃及池鱼。

不过……

在观察了一小会儿后,他们觉得这两位大能似乎是认识?

客栈的老板和身边的小二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终大着胆子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大人,隔壁的这位……”他说着,伸手指了一下迟城的房门:“是您的朋友吗?”

听到老板的问话,闻人岸伸手抹了一下嘴唇,踌躇了片刻,开口:“我和他不算是朋友,但彼此认识。”

他又瞥了老板一眼,明白他在想什么,于是笑了一下,解释道:“你不用担心,我和他的关系虽然有些紧张,可绝对不会打起来的……就算是打起来,我也会出去打,绝不会伤害到凡人的。”

对于闻人岸的这个回应,老板还是觉得心下惶惶。

只是既然闻人岸给出了回答,老板就仅能选择相信:“多谢大人。”

差不多把闻人岸的房间彻底收拾好后,老板带着小二一起退下去。

闻人岸站在房间中央,左右环视了一下客房的整洁程度,然后皱了皱眉,直接施了一个清洁术,将整个房间又彻底清理了一遍。

整理好房间,闻人岸想了想,没有去隔壁找迟城,而是放了个聚灵阵,开始修炼起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迟城拉开门,就看到闻人岸的房门也动了两下,接着被打开。

面对面的撞上了。

迟城挑了挑眉头,连一个笑容都没给闻人岸。

闻人岸却做足了表面功夫,亲昵地唤了一声“师兄”,接着跟在他身后,一起下了楼。

“我可担待不起你这句‘师兄’,”迟城冷嗤一声,刚想继续怼下去,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转身,面对闻人岸:“我突然失踪,师傅有没有说什么?”

闻人岸愣了一下,接着小声开口:“师兄的魂牌并未碎裂,因此师傅并不担心你,只以为你在继续出外探险。”

“真是可惜了。”迟城侧了一下眼神,贴着栏杆下楼,坐到二楼的大堂。

这个小镇的面积不大,人际交往也闭塞,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消息传播的快速。

闻人岸和迟城住进客栈不到半天,几乎整个小镇的居民就都知道了他们二人的出现。

两个大能啊!

面对至高无上的力量,几乎所有凡人都持着仰望的心思。

与此同时,他们也各自有着打算,有想要让他们帮忙把孩子带入修炼旅途的,有想要借用修真者的力量做事的,还有单纯地想来看看修真大能的模样的。

在大堂,闻人岸邀请迟城和他一桌吃饭,而迟城在犹豫了一小会儿后,点了点头,坐到他身边。

原本以为只是普普通通地吃一顿饭,可在吃饭的时候,有许多凡人争前恐后地扑上来,各色各样的表情和衣饰在眼前晃来晃去,让迟城的眼睛都花了。

更有数十个女子看到了闻人岸的长相,心下渴望,便花枝招展地坐在他身边,妖娆地施行勾引色诱。

当然,没卵用。

甚至还有几个女子直接贴到了迟城身边。

在这股迷眩的香风中,迟城皱着眉头,连连往旁边挪了好几下。

只可惜敢上前的都是脸皮厚的女子,就算迟城做出明显的退让姿态,她们也毫不气馁,稍作准备,就继续黏上来,活像几张狗皮膏药,令人厌烦。

迟城反复躲闪了好几次,觉得没有什么效果,便叹了一声,直接把离他最近的一个女子猛地推开:“离我远点儿,你们太烦了。”

说着,他直接施展法术,把这几个人都推得稍远了些。

看到迟城紧紧蹙着眉头,心情不是很好,那些女子都畏惧地退后了几步,不敢再直接上前。

见迟城这么做有效果,闻人岸也如法炮制。

两个人勉强安静地吃了一顿饭,接着迫不及待地上楼。

在楼梯门口,闻人岸和迟城并肩站立,一会儿看看这边的房门,一会儿瞥瞥那边的房门,不知道该去谁的房间聊一聊。

最终迟城开口,语气深沉:“来我这边聊一聊吧。”

“好。”闻人岸点头。

接着迟城伸手推开客房的房门,随即回头望向闻人岸:“进来吧,我有点儿事儿要问你。”

二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房间。

迟城坐到桌子前面,给闻人岸倒了一杯水,双手捧着递给他。

“多谢师兄。”在接过这杯水后,闻人岸微笑答谢。

看着闻人岸把茶杯捧到嘴边,迟城暗自把目光垂下,思索起来。

片刻后,他扭头问闻人岸:“你是如何找到我的位置的?我从没和别人说过我的打算,最后选择的时候,也是随意找的一家客栈。”

“师兄想知道?”闻人岸歪了歪脑袋,乍一看起来,竟然在卖萌。

“那就用迟师妹的位置,还有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来换。”他接着提出条件。

一个答案换两个答案,实在是不划算。

迟城的眼皮抽动了两下,接着嗤笑一声:“我和城儿的关系,可不能告诉你……怕你害怕。”

“怎么会害怕?”闻人岸眨了眨眼睛,仰头望着迟城,看起来有些难得的乖巧可爱:“师兄快告诉我,我再确定要不要害怕……如何?”

对于闻人岸的请求,迟城丝毫不为所动。

虽然他肯定要把柳余姚和迟城的关系说给闻人岸,但他现在还不想开口。

于是他只是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不想告诉你,城儿也不想告诉你……你只要知道,以后千万不要过分打扰我们就好了。”

欲擒故纵,就不信闻人岸不上钩。

迟城伸手端起茶杯,嘴角的笑容带了几分狡黠。

其实闻人岸隐约嗅出了迟城这段话里的不对劲儿,但他的思维接着落到了迟城提供的信息上。

入了迟城的圈套。

“师兄,你们两个本来就不是未婚夫妻,为何还要佯装成一对?”他叹了一口气,用劝说的口吻开口:“不如各自分开,好好开始新的感情生活。”

“你怎么确定我们不是夫妻?”迟城挑了一下眉,对于闻人岸明显有些冒犯的话,并未生气,而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和城儿恩爱如亲人,彼此信任,不需要产生怀疑……这不是感情最好的状态吗?”

迟城强撑着不承认,闻人岸又拿不出确切的证据证明男迟城和女迟城不是同一个人。

“……算了。”他叹了一口气,不再讲话:“师兄,我先回去修炼了,有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好。”迟城斜睨了他一眼,直接把茶杯放到桌子上,从表情到神态都是送客的模样,可屁股却好似黏在椅子上一样,根本没有分开的倾向。

******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迟城每天早早起身离开客栈,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而闻人岸则紧随其后,永远住在迟城的隔壁,像一只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在迟城身边飞来飞去,赶也赶不走。

就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中,他们终于到了珠宝林附近。

虽然各个门派都禁止提起珠宝林这个地方,但仍然有很多人从各种小道消息和辛密中找寻到了这个神秘的地方。

当闻人岸和迟城到了珠宝林旁边时,发现这里竟然有一个不小的城镇。

不过这个城镇的繁华程度明显比之前小洞天那边的弱上很多。

迟城在最后一站早早离开,飞了很远,然后换成了女身。

当时闻人岸正盘腿坐在床上,眯眼感受着空间里的法器震动。

在法器突然停止时,闻人岸露出一个有些惊愕的表情。

往常他也能够感觉到法器的震动和停止,不过因着并未仔细观察,所以只是随意感觉了一下,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可现在他注意感受着法器的震动,一时间有些茫然。

……为什么突然没了震动?

前几天,就算是迟城飞得再远,闻人岸也能感觉到震动,进而随着这种震动的大小变化,成功地找寻到迟城的所在。

但这次就直接没了。

原本还有些困倦的闻人岸一瞬间精神了起来,直接跳到地上,抿紧嘴唇思索着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最终闻人岸咬了咬牙,直接换好衣服,离开客栈,往珠宝林的方向去。

不管迟城究竟要从哪条路走,用了什么方法离开,最后的目的地应该都是珠宝林吧。

******

就在闻人岸往珠宝林的方向赶来时,迟城却在珠宝林附近的小镇遇到了一个意外。

他居然遇到了郑不容。

估计郑不容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够看到迟城,于是有些茫然地用力眨了眨眼睛,接着惊呼出声:“迟姑娘?”

“啊?”迟城愣了一下,扭头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接着惊讶开口:“郑不容?”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郑不容慌忙上前几步,在迟城面前站定:“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是……”想到旁边最知名的所在,郑不容顿了顿:“是要闯一下珠宝林吗?”

“没错。”迟城点了点头:“我奉师傅的命令,来闯一下珠宝林,锻炼一下能力。”

“原来如此。”郑不容应了一声,接着忽然想到什么,猛地将脑袋转向迟城,有些疑惑地询问:“姑娘,你何时认了师傅?师傅是何门何派的?”

“咳,”迟城隐约记得郑不容是魔族的人,和身为人族正派的凌霄阁颇有几分势不两立的架势,因此语气有些吞吞吐吐的:“……我的师傅是凌霄阁的一位长老。”

“凌霄阁?”听到这个名字,郑不容的眼神黯了片刻,接着抹去心头的情绪,开口道:“恭喜你啊,姑娘……能到名门正派修炼,是件好事。”

“而且你的资质特别好,要是有大门派进行引导,会进步得更快。”就算一向看不起凌霄阁,但郑不容还是承认凌霄阁的地位。

对于郑不容这种实实在在的表现,迟城很是欣赏:“没错,在凌霄阁,我了解了修剑道,现在正好到珠宝林开始历练。”

第72章

若是别的试炼场所,或许郑不容都能笑着鼓励迟城继续走下去,可是珠宝林……

郑不容抿了抿嘴,迟疑了许久,还是开口劝说他:“迟姑娘,你真的要去珠宝林试炼?我以为你只是想要在这附近转一转,接着就回到门派,说试炼完成……”郑不容绞尽脑汁,努力为迟城找寻靠谱的方法:“而且……我看凌霄阁也没有派人来看管你吧?那你随意弄一下不就好了?实在不行就在珠宝林外围转一圈,接着回去就好。”

这个小魔王提的建议,还的确是有可行性的。

就算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放弃,但迟城还是有些心动。

不过他在思索了许久后,重重地摇了摇头:“谢谢你了,不过我既然要修剑道,自然是要把一切艰难险阻都经历一遍的,否则未来我又如何面对上天的考验呢?”

“话说回来,你又是为何来到珠宝林旁边的?”迟城脑袋一转,直接把话题引到了郑不容身上。

“我啊,”郑不容懒洋洋地倚在墙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倒也不怕脏:“我在魔界待着没事儿干,听说珠宝林这里的人都很有意思,就过来看看。”

“有意思?”这个形容让迟城有些茫然:“什么有意思?”

稍微思忖了一下,郑不容回答了迟城的问题:“你看这些人,急匆匆地走在路上,为进入珠宝林做着准备……可他们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安全出来。”

“但大家都清楚,这件事肯定是凶多吉少,不过他们因为各种原因,还是一定要去里面走一遭。”

“没错,然后呢?”迟城适时加上自己的听觉反馈。

“所以每当进入珠宝林前,他们都会去做一些自己曾经不敢做的事情,就很有意思了。”郑不容咂了咂嘴,眼眸深处尽是一片漆黑。

迟城下意识地看向郑不容,思绪却直接堕入他的阴影中。

“你还真是个不同寻常的人。”他真心实意地夸奖。

“没有啦,”郑不容腼腆地笑了一下,耳根微微有些发红:“你看,那个人,就是要去珠宝林的。”

顺着郑不容的手指,迟城将目光挪移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男子正面色苍白地在街上走着。

他虽然神情惶恐,可仔细看去,发现身体状态很不错,肌肉更是时刻都紧绷着,为接下来的战斗做足了准备。

这个男子垂首看了看身上的武器,目光涣散。

接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将目光向前方投去,落到路过的一个貌美女子身上。

这个女子长得乖巧可爱,脸上是不谙世事的笑容,一看就让人心情愉悦。

而她的身上没有一点儿灵力波动,估计只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凡人。

男子盯着女孩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下定了决心,直接上前一步,狠狠地抱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小巷里拖去。

女孩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情,急忙剧烈地挣扎着,手指紧紧扣住路边的砖缝,只可惜还是被掰了下来。

看到这样的场景,迟城皱了皱眉,直接屈指从指间弹射出一枚暗器,把男子抱住女孩的手腕打得酥麻。

突然遇到袭击,男子惶然地扔下女孩,站在原地左右环视附近的情况。

他的目光掠过迟城和郑不容所处的位置,并忍不住多看了迟城几眼。

只是迟城身边的郑不容有一种上位者的冷酷气质,一看就知道是个实力强劲且心狠手辣的人。

男子咽了一下唾沫,把眼神飞快地挪开。

“你干嘛出手啊。”眼看着女孩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开,郑不容有些遗憾地开口:“我还想让你看看人性的劣根性呢。”

听到郑不容的这段话,迟城的太阳穴猛烈跳动了几下。

他打断郑不容接下来的话,反驳他:“他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情,我想帮一把这个姑娘,不行吗?”

可回应他的,是郑不容异常冷漠的表情:“你帮了她,有什么用处吗?她会和你说谢谢?她的能力和长相注定了她的未来,你出手管她做什么,万一也给自己惹上了麻烦,岂不是还要出手捏死小虫子。”

在迟城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郑不容的眼神仍然是那么的理所应当,看起来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是错的。

“可是,他们不是小虫子,他们和你我一样,都是人啊。”迟城反复张了好几次嘴,才把这句话说出口。

只是在他的话语中,郑不容把眉头蹙了起来:“我不是人,我是魔,和他们不一样。”

“人类会在乎动物的行为和想法吗?他们不会的,那我也不会。”

对于这个类比,迟城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用愤怒还是嘲讽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可我也是人,你的这句话也攻击到了我。”最终他只能努力感同身受,借此来拉回郑不容的想法,或者干脆和他一刀两断。

但郑不容却摇了摇头:“不,你不是人。”

在迟城惊愕的目光中,郑不容异常认真地凝视着迟城,明明他比女身的迟城高了半个头,现在他的眼神依然好像仰望。

“你是神。”

刚听到郑不容的这句话,迟城差点儿笑出来。

这是多老的段子了?在现代该算是“土味情话”了吧?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把笑意酝酿出来,就对上了郑不容的眼睛。

对方眼中没有一点儿轻松和愉悦,里面的严肃和认真就像潮水一样奔涌而来,几乎要将迟城整个人都淹没。

“我……”他的声音微微发抖,有些茫然地伸手哆嗦的指尖指向自己:“我是神?”

“没错,在我眼里,你就是神。”郑不容用力点了点头。

对话还要怎么继续下去?

迟城绞尽脑汁,最终也只能在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没想到在你心里我这么厉害,真是谢谢你了。”

迟城从这段话里隐约读出了一点儿情绪,因此不知道应该再如何面对郑不容。

可郑不容歪着脑袋想了想,又加了几句话上去:“你是神,我是魔,剩下的那些就都是蝼蚁和人类了……不对,”他屈起一根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如果真要再加一个,我觉得我的老对头闻人岸也勉强可以和我们两个相提并论。”

伴随着他的最后一句话,原本一直萦绕在身边的粉红泡泡全部爆炸开。

迟城松了一口气,直接把火引到闻人岸身上:“说到闻人师兄,他说也要来珠宝林试一下,看能不能精进一下修为,在以后的修炼道路上更加顺利。”

他的这句话刚说完,就见一道寒光闪过,还在继续追逐女孩子的男子直接断成了两截。

伴随着街上路人的惊叫声,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落下,停在路中央,手中的长剑还淌着血。

“这个老哥太暴躁了。”郑不容吐出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评价道。

迟城匆匆忙忙地应了一声。

身边人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郑不容斜眸瞥了迟城一眼,却发现迟城努力侧身,想要降低存在感。

只可惜他做的都是无用功,闻人岸很快收拾好男子的尸体,并注意到了街角的他们。

他把长剑擦拭了一遍,然后走过来:“师妹。”

闻人岸也注意到了郑不容,不过他心态有些复杂,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就干脆装作没看见。

“闻人岸,好久不见啊!”倒是郑不容挥起手臂,和闻人岸打了个招呼。

往常一看到他,闻人岸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武器拿出来,一定要和他一决胜负。

这次怎么这么安静?

听到郑不容的吆喝声,闻人岸咳嗽了几声,接着转身和他打招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就含糊地说了一句“你好”。

接着,他望向迟城:“师妹,你来得真快啊,我在路上遇到了柳耀,他和你差不多一起到的吧?”

“咳,”迟城掩饰性地捂了一下嘴,借此遮掩住尴尬的心情:“是啊,耀哥和我一起走的,不过我想一个人来闯荡一下,就没有主动见你。”

“没事儿。”闻人岸打量着迟城,目光中的怀疑久久没有褪去:“那柳耀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迟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面不改色地继续红着脸把话说下去:“耀哥遇到点儿事儿,就先走了……反正在珠宝林他也帮不上我什么忙。”

对于迟城的解释,闻人岸持怀疑的态度:“你说的是真的?……说起来,我认识你和柳耀这么久,还没见过你们两个待在一起。”

这句话是闻人岸突然想到,于是宣之于口的,可对于迟城来说,不啻晴天霹雳。

他努力平复心情,同时继续交流下去:“我和耀哥天天都要见面,不过平时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待在一起……而且那次你来找我的时候,我们不就在一起吗?”

迟城说的是那个黑漆漆的夜晚。

“找时间,我想和你们两个人一起谈一谈。”闻人岸撇了撇嘴:“否则我还以为你们是一个人。”

“一个人”三字一出,迟城的心脏就猛烈地蹦跳了好几下。

不过他很快收敛起心情,强笑着摇头:“你的想象力很不错啊,我和他哪里都不像,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第73章

闻人岸说出这句话,不过是突发奇想而已,并非真的这么觉得。

于是听迟城否决,他也跟着摇摇头,笑道:“我就是随意说一说,若是你们两个是同一个人,就真的是有趣的事情了。”

“好了,别说了,”迟城瞥了一眼旁边的路人,发现他们都在不着声色地谨慎打量着他们,便赶忙开口:“师兄,我们还是不要一直在这里站着了吧,毕竟你看……”他说着,侧头向男子尸体所在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被他这么一提醒,闻人岸和郑不容都回过神来。

“那……我们走吧。”闻人岸伸手拉过迟城的手腕,带着他向不远处的一个客栈行去。

而郑不容眼看着前方二人的身影离开,挑了挑眉毛,也跟了上去。

这个小镇本就是混乱的存在,来这里的人都明白,如果没有意外,自己八成是要留在珠宝林的。

因此就算看到闻人岸当街杀人,除了女孩的家人外,其他人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顶多是有些好奇地看着闻人岸的背影,在心里给这位默默地加了一个“不能惹”的标签。

等走出一段路程后,迟城摆脱开闻人岸的手,站在原地左右环视了一下附近的建筑,最终指向某处:“我们去那家吃顿饭吧,我请你们。”

闻人岸和郑不容环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挪移开了目光。

要是他们两个掏钱吃饭,肯定要把另外一位驱逐在外。

不过既然这次是迟城做东,闻人岸和郑不容就只能彼此对视一眼,装作一点儿矛盾都没有。

在进到饭店后,三人的容貌轻而易举地夺取了在场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看到有小二迎上来,迟城抿了一下唇,首先开口:“要三个人的座位。”

这家饭店没有雅间,因此他们三个只能坐在一张四人的桌子上。

当他们走过的时候,路过的食客都惊艳地望着他们,目光中隐含着各种情绪。

对于这种情况,闻人岸和迟城都不以为意,郑不容却在走过某个女子面前时,忽然弯腰呲牙:“你再看我,我就把你的心脏挖出来!”

他威胁人的心思可能是真心实意的,但因着他的外表和声音,根本让人提不起危险的感觉,倒更像是某种小兽,正在张牙舞爪地嚎叫,不过没有一点儿威慑力。

这个女子和同桌的伙伴都是这么觉得的。

因此对于郑不容的行为,这个女子配合地做出一副慌张的表情,捂着胸口娇滴滴呼唤:“哎呀你好凶啊,我好怕啊……”说着还勾引一般地敲了一下郑不容的胳膊,向他抛了一个媚眼:“姐姐晚上等着你来挖我的心脏啊?”

虽然郑不容隐约觉得有几分奇怪,但他没有多想,只是冷哼了一声,暂且以为这个女子是被他吓到了。

他追上迟城和闻人岸,就见他们两个正在偷笑。

“喂,你们在笑什么啊?”郑不容疑惑地问了一句。

“笑你可爱啊。”迟城侧眸和闻人岸对视了一眼,接着转向郑不容。

迟城和闻人岸之间好像有某种默契存在,可以仅仅对视一眼,不做任何交流,就明白彼此的心思。

这种感觉让郑不容很是不爽。

他感觉自己总是插不进他们两个的氛围中。

于是在吃饭的时候,郑不容强势地坐到了迟城身边,狠狠地把闻人岸从迟城身边隔开。

“你别太嚣张了。”闻人岸见郑不容各种挑衅,终是忍不住出言威胁。

往日总是冷着一张脸的闻人岸发脾气的模样足以让人恐惧,可郑不容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更加贴近迟城,笑眯眯地想要和他互相喂食。

幸好迟城不愿意做这种gay里gay气的行为,果断地拒绝了他。

这家饭店的饭菜味道不错,他们一路奔波也有些疲累,就干脆慢慢吃饭,多休息一会儿。

在吃饭的时候,旁边有男子过来搭讪,问迟城是不是要去珠宝林历练。

迟城放下手中的碗筷,稍微咀嚼了一下口中的食物,就抬起头来望着来人,同时点了点头:“没错,你也是要去珠宝林的吗?”

听到迟城肯定的回答,男子的脸上明显出现了惊喜的表情:“我也是!要结伴走吗?”

在他问这句话的时候,闻人岸和郑不容一起望向迟城,等待着他的回答。

也不知道他们眼中究竟是什么情绪。

迟城注意到了旁边二人的目光,不过没有多在意,而是低头沉吟了片刻,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有同行的伙伴了,而且进珠宝林多是为了单人历练,组队没有什么用处。”

得到迟城的婉拒,男子并未多惊讶,不过还是稍微有些遗憾。

“算了……”他叹息一声:“不过姑娘可以考虑一下,要是改变了心意,就来找我。”

说罢,他伸手将一张纸条递给迟城。

迟城接过,随意看了一眼,发现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地址。

收到迟城探究的目光,男子难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这是我现在住的地方,姑娘可以来找找我。”

他从表情到动作都满含深意,醉翁之意毫不掩饰。

迟城还没有什么表示,闻人岸和郑不容就按着桌子站起来,神色不虞地盯着男子。

而他们两个的威压也因为情绪不是很好,直接释放出来。

一般愿意到这边来的就算不是修为高深之辈,也不可能是纯粹的凡人。

特别是这种敢出头挑衅的,一般都有点儿能耐。

可在稍微感受了一下闻人岸和郑不容的修为后,男子的脸色顺便变换成猪肝色。

就算他再愚蠢,也能明白他和这两位的差距。

面对强者,就算男子有再多不可告人的心思,也只能将其咽下去,转而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两位前辈……是我唐突了。”

说罢,他又点头哈腰了许久,才在身后这几人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迟城低下头,刚想把手上捏着的纸条展开,就被郑不容一探身夺了过去,手指一弹,就化为灰烬。

“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他随意掸了掸手指头,面色很是淡定。

“也是。”迟城听完郑不容的话,也点了点头,不再理会这个突如其来的男子。

他们吃完饭,接着各自找了客栈打算睡一觉。

次日,迟城早起开门,就看到隔壁的闻人岸和郑不容推开门和他打招呼。

昨晚闻人岸感受着若有若无的魔气,心情有些低落。

他不知道是否应该去找郑不容聊一聊。

以前他们两个一个是人一个是魔,阵营势不两立……可现在闻人岸是人魔混血,算起来也和郑不容是半个相同的人种了。

这么思索着,闻人岸的思绪逐渐转移到了身份的身上,又想起了未来的打算。

他勉强修炼了一小会儿,就见天色已经放明,门外隐约有下人的脚步声响起,虽然他们尽力放轻声音,可在耳聪目明的闻人岸听来,依然清晰得过分。

没了修炼的心思,闻人岸干脆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转了走了几圈,等到人声逐渐响起,才在叹息了一声后,转身推开门。

却正巧和迟城郑不容对上了眼。

“早上好啊,师妹。”他愣了一下,接着首先和迟城问好。

迟城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今天是要去珠宝林吗?”他又接着询问。

而迟城稍微思索了一下,表情有些不确定:“按照计划,我想今天就去珠宝林,可是又担心没做好准备,想在这里打听一下珠宝林的情况,再收拾一些行李。”

“多做些准备也好。”闻人岸颔首,对迟城的想法表示支持。

而郑不容依然好像没有骨头一样贴在墙边,好奇地探头向下眺望,看着楼下大厅的人来人往。

就在迟城和闻人岸说到珠宝林的危险时,郑不容忽然发现了什么,猛然开口:“你们看,下面的那些人气势汹汹的,是不是要来搞事情?”

说到最后,郑不容的声音隐隐带了几分激动的颤抖。

“嗯?”闻人岸上前一步,将上半身探出去,好奇地瞥了楼下一眼,却瞬间被进来的这些人发现,赶忙吆喝起来:“没错,就是这个小子!你把我们的兄弟杀死了,用你的命来偿还吧!”

对于突如其来的追讨,三人对视了一眼,接着迟城弱弱开口:“师兄,是不是因为你昨天杀死的那个男人……这是他的朋友,来找你了?”

“他没有朋友吧。”突然遇到这样的事情,闻人岸也有些茫然。

见这些人就要涌上来,闻人岸赶忙御起飞剑,接着将迟城一把拉起,两个人一并飞出了客栈。

郑不容也为了避免殃及池鱼,直接一个闪身,从窗口跳了出去。

第74章

他们的猜测没错,当这些人一窝蜂地涌进来时,打的口号就是“还我兄弟命来”。

带头的男子注意到了闻人岸随手拿出的飞行法器,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有些兴奋地一挥手:“都给我上,把他们抓住,给兄弟报仇!”

随着这句话,整间客栈火药味弥漫,各种法术被争先恐后地使用了出来,五颜六色的法器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看着让人有些目眩神迷。

对于他们的攻击,郑不容想要反攻回去,但闻人岸遥遥唤住了他:“先别出手。”

闻人岸凝气传音,声音只在郑不容耳边响起,很轻也很清晰:“这家客栈能够长久在这里存活,肯定有他们的生存之道,我们别出手,看客栈怎么处理。”

听到闻人岸的分析,郑不容抬了抬手,接着还是把已经放在空间戒指旁边的手掌放下。

这些闹事者依然在耀武扬威地挥动着手里的武器。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真的做出什么,就被从身后逼近的一击直接掀翻在地。

迟城紧张地抱住闻人岸,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地上人。

看到有一位老者出现,三两下就轻松打倒了闹事的一众人,他长舒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教训我们啊?这位前辈看起来太厉害了。”

他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很小,可下方的老者轻而易举地将其收入耳中,并仰起头来,对着迟城一笑:“这位姑娘下来吧,你们既然做了我们的客人,就应当被我们保护,有什么事情等抓住人再说。”

见老者的神色和蔼,闻人岸的面皮也放松下来,将飞行法器慢慢落下。

老者身后的几个弟子已经把这些闹事的小混混按在地上。

老者伸手,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三位,在外面不太好说话,我们去后院吧。”

他引着迟城三人去了客栈的后院,这个地方空旷平整,能够让大家都松散地站开。

眼看着这些闹事者一个个跪在地上,老者才把身子转过来,有些歉疚地开口:“不好意思,是我们失职,让这些人闯进了我们店里,惊扰到了几位客人。”

不论是老者展现出的高超实力,还是尽心的道歉,就让迟城和闻人岸受宠若惊,慌忙摆手表示没关系:“这是我们的事情,和贵店没关系。”

闻人岸一直在和客栈的人沟通,迟城在一旁帮衬,唯有郑不容静悄悄地站在众人身后,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扫视着在场所有人。

最终,他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直接上前一步,拉住迟城的手腕:“我们走!”

在迟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左手也被闻人岸一把抓住:“赶快御起真气,离开这家客栈!”

就在他们二人突然暴起的同时,那个原本面容和蔼的老者也变了颜色,从眼角到眉梢都洋溢着一股作恶多端的戾气:“想走?也得看看我愿不愿意让你们走!”

“你们就留下吧,三个人长得都这么好,献给老祖肯定能得个好赏赐!”

伴随着这句话,那些原本被狠狠压在地上的闹事者也都站了起来,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闻人岸和迟城并肩站立,打量着周围的这群人,心情有些沉重。

迟城的修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而闻人岸虽然用了遮掩修为的法器,可若是有心,根据之前那一下攻击的强度,也能够推测出个大概。

差不多对他们的修为有了预估,还敢如此大喇喇地攻击他们……这充分说明了他们的实力。

“怎么办?”迟城抿了抿嘴唇,有些无措地扭头问闻人岸。

“打吧,”闻人岸硬下心来:“就算是死在这里,也绝不能被他们抓去,献给那什么劳什子老祖。”

就算是他自爆,也一定要把迟城送出去,不能让他就此毁掉。

闻人岸定下了心思。

接着,他从空间戒指里翻出了几个爆炎符,又做了几个要攻击的假动作,直接把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然后他趁人不备,将爆炎符贴出。

爆炎符猛地在人群中爆炸开来,虽然因着攻击强度不大,仅是让这群人受了点儿轻伤,可至少成功让现场混乱了起来。

一直在静静观察周围的郑不容也飞快上前,一把拉住闻人岸,手上扔出魔气幡,让整个后院都笼罩在森森魔气中。

这些人就算是想要设计闻人岸和迟城、郑不容,但修炼的还是正统的仙法,被强大的魔气所克制,攻击力和感知力降低了不止一半。

趁着这个机会,三人赶忙跳出后院,落到一个偏僻的街道。

郑不容的修为和闻人岸差不多,虽然仗着魔气的便利让这些人慌乱了一会儿,可早有准备的他们重新排兵布阵,竟然直接把充斥着魔气的魔幡打散,让魔气消融在天地间。

郑不容使用的不是本命法器,可也是和自己绑定了的魔幡,因此在魔幡受损的时候,受了伤,状态一下子颓了下去。

迟城受不住肆虐的魔气,整个人都委顿着。

闻人岸左看看郑不容,右瞧瞧迟城,再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咬了咬牙,直接一伸手,问郑不容:“有没有什么杀伤力比较大的魔器?我手头的都是正面对敌用的,现在不适合。”

郑不容的修为不是很高,但身为魔王的他至今还没有被抓,就是因为用来打掩护和逃跑的法器很多。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闻人岸,不知道他要魔器做什么……一个修仙者,也不能用魔器,拿在手里玩吗?

可接着,他忽然注意到了闻人岸的精神状态。

相比迟城的低落,闻人岸没有一点儿不适,甚至在某些时候,看起来似乎有些亢奋。

他咬了咬牙,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几个替身傀儡。再加几个魔气雾弹,全都递给闻人岸:“这些东西,你小心点儿用,尽量往珠宝林跑……他们不敢随意去珠宝林的。”

“好。”闻人岸也是第一次使用魔器,心里有些没底。

他根据在绝影阁看到秘籍上的要求,努力将身体里的魔气激发出来,再将灵气转化为魔气,接着按照灵气的手法,将魔气导入体内……

“我和你一起试试替身传送傀儡吧。”郑不容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见他们似乎没有再接近,便松了一口气,临时教导起了闻人岸。

“替身傀儡需要一小段时间来激发,在这时候,你可以选择要去的位置……”郑不容抿了抿嘴,和正在试验的闻人岸提议:“就去旁边的街道吧,那里比较偏,他们很难发现。”

就在他们聊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炮响。

闻人岸愣了一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把迟城护在身后。

灵气炮在空中炸响,让三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不过这种伤虽然看着可怖,实际上并没有伤及要害,吃几粒丹药,再温养一番,就可以轻松恢复健康。

没想到他们气势汹汹地打出来的,竟然是这种空炮,郑不容和闻人岸都有些茫然。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接着遍体鳞伤地被传到了不远处。

……他们之前已经启动了替身傀儡,在被打了一记空炮时忘记停止,直接就传送出去了。

地上只留着两个黑漆漆的替身,乍一看起来还真像是两个人。

迟城愣了一下,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有些慌张地环视了一下周围。

就在此时,一道异常亮丽的炮弹再次飞来,在迟城身侧大概一米处炸开,七彩的灵气碎屑顺着伤口流入血液中,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就被迟城吸收得一干二净。

这是什么?

迟城愣了一下,再打量全身,却发现没有收到什么伤害。

她御起法器,往闻人岸和郑不容所在的地方飞去。

就在半空中,她收到了闻人岸的传音:“你小心一些,我刚查了一下,他们用的是追踪炮,只要被击中的人,都会散发异香,吸引追踪蝶。”

追踪蝶?

迟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可就在此时,她看到有好几十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向他飞来,她伸手去抓,却只能从这些追踪蝶的身体里穿过。

而不远处,也有人吆喝着开口:“蝴蝶在那边!快去追!”

“城儿过来!”闻人岸咬咬牙,直接架起飞剑,奔到迟城身边。

他伸手,想要把迟城抱过来,带着他一起往珠宝林那边冲一冲,或许就能摆脱他们的追逐。

眼看着那些人的身影越来越近,迟城的大脑飞快转动,想要找出一个好方法来。

闻人岸见迟城好像被吓住一般站在原地,急得不行,直接把迟城横身抱了起来。

他一面给郑不容传话让他赶快去下一个地方接应,一面飞快地消耗体内灵气,将飞剑的速度催行到最大。

身后的老者闲适地伸手挽了一下衣袖,对他们进行劝说:“我们在城门口也安排了人,你们别想出去了……你们长得好,天赋也高,只要乖乖做老祖的炉鼎,我们定不会再伤害你们的。”

老者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闻人岸急得额头都冒了一层虚汗。

不过在这时候,他还担心迟城害怕,于是调侃了一句:“幸好你是女子,比郑不容轻上不少,若是抱着他,我估计早就被抓住了。”

其实飞剑运行的速度和重量没什么关系,闻人岸也不过是想要放松一下气氛。

第75章

闻人岸随意打趣的一句话,却成功把一些想法交付给了迟城。

迟城咬着牙犹豫了许久,在闻人岸再次为他受了一次伤后,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我有一个想法。”

他从闻人岸怀中跳下,立在他身边,左右打量着附近的局势。

最终他指向某个地方:“师兄,你往人多的地方冲一下,尽量躲在人群里。”

“你要做什么?”闻人岸努力催动灵气,同时警告地把追踪炮的效果和她重述了一遍:“就算你能躲藏在人群中,可是追踪蝶还是会发现你,直接把你团团围住,到时候你被人群挤着,更是躲不开了。”

“我知道,”对于闻人岸的话,迟城重重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不过他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但我的计划应该能行得通,我们可以试一试……要是成功了,我们就能逃走,要是不成功……就算按现在这个情况,我们也出不去,不是吗?”

迟城突然想到闻人岸和郑不容并没有沾上追踪炮的气息,便探寻着问:“要不然,你们两个先离开,我自己找机会出去?”

“不行。”他的这句话还没完全说完,就被闻人岸打断。

迟城抬头望着闻人岸,发现对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闻人岸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开口:“我绝不会抛下你的。”

说罢,他回头用眼神丈量了一下和身后这群人的距离,接着提醒迟城:“按你的计划走。”

话落,他找寻位置,一咬牙,狠狠地向着人群最多的地方冲去。

他落下的速度极快,甚至于在空中出现了一道残影。

而围观群众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大跳,尖叫声四起,一时间整片区域混乱得让人头疼。

就在闻人岸的目光中,原本眉目艳丽的迟城,身姿逐渐抽长、肩膀渐渐宽阔,五官更是发生了骤变。

这张脸,闻人岸很是熟悉。

……柳余姚。

因为转变得急切,迟城没把易容面具拿出来,也就没有化成柳耀的模样,而是以一个温雅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

他抻了一下胳膊,眼看着追踪蝶因为找不到目标而逐渐远去,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围观群众没看清闻人岸和迟城的模样,现场的情况又乱得像一锅乱炖,这些追踪者根本找不到目标在哪里。

迟城拉着面容呆滞的闻人岸,一面和周围的人打招呼,一面笑着请求让路。

和闻人岸过于冷淡的外表不同,柳余姚的长相很有书卷气,颇得女子们的喜爱。

这种“喜爱”不一定是男女之情,更多的是一种欣赏,是无论老少都可以拥有的一种情绪。

因此,在迟城微微蹙着眉头,轻声请求大家让路的时候,围观的众人都下意识地为他侧开身体,不想看他有些难受的模样。

在围观群众的配合下,迟城轻松地拉着神情呆滞的闻人岸走了出来。

担心闻人岸的容貌会被发觉,迟城直接从空间戒指里掏出柳耀的易容面具,安到迟城的脸上。

直到到了一家客栈,迟城点了两间上房,付了押金时,闻人岸才勉强缓过神来。

“迟……柳余姚……”闻人岸开口就想下意识地叫迟城“迟师妹”,可是他的大脑很快纠正了称呼。

“你……刚才怎么会变化这么大?”不知是逃亡的一路太过心惊胆战,还是迟城突如其来的变身让他心神动荡,闻人岸的声音竟然透出一股干涩的沙哑。

迟城侧头瞥了闻人岸一眼,见他果然神色茫然,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我们先上楼,有什么事情到房间里再说。”迟城提议罢,不等闻人岸有表示,就拉着他去了房间。

在随意进了一间房后,迟城回身把门关上。

“师兄……”他想了想,也没想出应该怎么叫他,于是直接也改换了称呼:“闻人岸,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你先坐在椅子上想想,我去点一壶茶来。”

闻人岸的思维仍然处于混沌状态,因此顺从地坐到椅子上,开始默默进行脑力风暴。

这件事的关键点就是,闻人岸能够接受柳余姚和迟城是一个人。

再换言之,就是他能够接受自己喜欢的是一个男子的事实。

明明可以直接站在客房门口叫人过来,但为了给闻人岸一个思考的空间,迟城特意下了楼,去找了楼下的小厮,交代了自己的要求。

甚至他还坐在楼下,等着客栈的小厮把茶壶端上来,才接过它上楼。

等到了楼上,迟城站在门口停顿了片刻,才在轻轻敲了几下门后,推门走进去。

这时,闻人岸已经差不多整理好了思绪,并在迟城走进来的时候做出一副淡定的表情:“好了,坐下吧。”

他努力想要掌控住局势,于是说话的语气也被适当加重,借此表现出威慑力。

只可惜迟城对此不以为意,施施然地将茶壶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给闻人岸斟了一杯茶:“闻人师兄,喝杯茶冷静一下吧。”

迟城“冷静”二字说得倒是挺对。

闻人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接着忽然觉得自己把情绪外露得太多了,于是恢复了冷漠的表情,一把抓过了茶杯:“我想好了,现在有一些问题不清楚,想问问你。”

“你不清楚的可不是‘一些’问题,肯定是‘很多’问题。”迟城调笑着,随意坐在闻人岸身边:“你问吧。”

闻人岸沉吟了半晌,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迟城和柳余姚是同一个人吗?”

“当然是。”迟城追问:“我现在女身中了追踪炮,不能立刻变给你看,不过我可以把一些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告诉你。”

说到“小秘密”三个字的时候,闻人岸总觉得迟城的表情动作都十分暧昧。

他皱了皱眉,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你究竟是男还是女?”

听到闻人岸这么问,又注意到了闻人岸的脸色,迟城忽然玩心大起,直接把真相说出口:“我当然是男人啊!”

闻人岸问出这个问题,是想确定他究竟喜欢的是男子还是女子。

然而迟城虽然明了他的心思,可并没有怜悯他的想法。

他直接把残忍的事实说了出口。

“我……”闻人岸呆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最终,他也只能讷讷开口:“哦……”

相比较于闻人岸的呆滞,迟城更加的悠闲,甚至直接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抿了起来。

“你多尝尝,这茶水的味道很不错,正好适合这种天气喝。”自己喝就算了,迟城还不忘给闻人岸推荐。

“……哦。”闻人岸心不在焉地又应了一声。

接着他捧起微凉的茶杯,忍不住再问了迟城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能够变成女身?你变成女身是要做什么?”

这就是系统的小秘密了。

迟城将茶杯放下,正色地打开系统界面,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

最终他把系统界面收起来,回答道:“这是我的秘密,无可奉告。”

“我还是有点儿茫然……”闻人岸思忖了许久,还是没能拐回这个弯,于是挥了挥手:“麻烦你先离开一下,让我好好想想这件事。”

“行。”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迟城也觉得难以接受。

他拉开房门,打算离开闻人岸的房间,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望他:“闻人师兄,你一会儿记得问一下郑不容在哪里,让他赶快过来。”

“我去楼下再给他开一间房。”

听迟城一说,闻人岸才想到郑不容。

见到房门被关上,闻人岸掏出传音纸鹤,给郑不容传了消息。

就在要把纸鹤发出的前一瞬间,闻人岸忽然愣了一下。

接着,他推开房门,走到迟城的门前,稍微敲了两下。

门内,迟城的声音响起:“哪位?”

“是我,”闻人岸说罢,补充了一句:“我是闻人岸,想问你一下,这个秘密要不要告诉郑不容。”

闻人岸提出的这个问题,迟城没有意识到。

被提醒了,迟城才恍然间思索起了这个问题。

暴露男女双身存在,是因为危及性命,迫不得已而为之。

只是越多人知晓这件事,系统和他的身份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

在深思熟虑后,迟城慎重地摆脱闻人岸:“麻烦师兄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郑不容,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个秘密。”

“那行。”听到这个回答,闻人岸就抬手烧了指尖的纸鹤,重新拟定了一遍文字,说和郑不容约在珠宝林门口见面。

在发送传音纸鹤的时候,虽然闻人岸没有去把门打开,但并未布下阻挡精神力窥探的屏障,让迟城能够“看”到他在做什么。

发完传音纸鹤后,闻人岸隔着门板和迟城商量了起来:“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别再休息了,直接去珠宝林吧。”

“在珠宝林门口,你再变成师妹。”

第76章

把自己的建议说出口后,闻人岸再次询问:“你觉得如何?”

这个建议算是比较照顾他了。

迟城收下了闻人岸的关怀,并礼貌地表达了感谢。

“闻人师兄的办法很好,我们就这么做吧。”说罢,他直接收拾了手头的东西,和闻人岸一起走出客栈,往珠宝林的方向飞去。

在珠宝林附近驻扎着大大小小的势力,他们错综复杂地盘踞在这不大的小镇里,彼此牵制,你来我往。

想要抓住闻人岸一众人的,是小镇里比较大的一个势力,只是他们就算再大,也无法在这个混乱的地方做到一手遮天。

闻人岸和迟城低调地从人群中擦过,走出城门。

在路上,有不少人在严查,不过他们再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女子能够变成男人,所以他们两个有惊无险地离开了。

等到了珠宝林门口,远远望见正坐在飞行法器上的郑不容。

闻人岸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带着迟城往旁边躲了躲,接着提醒他:“你在这里变身完毕,我们就去找郑不容汇合。”

“好。”迟城见闻人岸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既然不相信,我就亲自变给你看。”迟城挑了挑眉,直接拉开系统界面,点了左下角的“变身”。

在逃亡的时候,闻人岸已经亲眼看到了迟城由女变为男的场景,不过因为太过意外,当时的情景又太混乱,他根本没看清晰。

而现在,迟城由男变女的变身过程,就直接展示在他面前。

就像是重塑一样,迟城的身体上似乎有一圈迷雾围绕。

闻人岸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迷雾中发生了什么,却只能隐约看到迟城的身影逐渐缩短,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改变。

等迷雾彻底散去,出现在他面前的就是迟师妹。

在迟城变成女身后,那些追踪蝶又嗅到了味道,于是一窝蜂地飞离主人身边,向着珠宝林冲刺。

闻人岸亲眼看着柳余姚变成迟城。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迟城的眉毛,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所以说……我喜欢的是一个男人?”

他忽然想到某日乔黛拷问他的问题。

她说“若是迟姐姐是丑陋的女子,是年迈的老人,甚至是男人,你还会喜欢她吗?”

当时他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因此他无法面临内心的考量。

……更何况,当时的他觉得这些问题都是假设,是无稽之谈。

而曾经的“无稽之谈”,如今就这么大喇喇地横亘在他眼前,逼着他做出选择。

迟城踌躇了一下,用女子清甜的声音回应他:“应该说是,也应该说不是,就看你喜欢的是什么吧……如果喜欢的是性格和灵魂,那就是我本人;如果你爱的是美丽的外表,那就是这具女性的躯壳了。”

“我……”闻人岸欲言又止好几次,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自己的心情讲出来。

真要用一个词来表达,就是“复杂”。

“算了,我们去找郑不容吧。”看出了闻人岸的纠结,迟城也不再逼问他,而是直接拉着他去找郑不容。

在临走时,迟城还不忘把闻人岸脸上的易容法器摘下来。

郑不容收到了闻人岸的传音纸鹤后,就直接用了魔器,将自己传到了珠宝林门口。

接着,他直接大方地坐在飞行法器上,等着闻人岸和迟城过来。

大概过了两刻钟,迟城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郑不容!”

顺着这个声音望去,映入郑不容眼帘的果然是闻人岸和迟城。

“你们总算来了。”郑不容赶忙御起飞行法器,在迟城和闻人岸面前落下:“我在这里等你们两个好久,被好几个女子搭讪了。”

说着,他笑嘻嘻地举起手臂上挂着的几条丝巾和香包:“城儿你看,我也是很有魅力的。”

“你本来就很有魅力。”迟城上下看了郑不容两眼,然后一本正经地做出回答。

“那我和闻人岸比呢?”被夸赞之后,郑不容继续追问。

若是往日,闻人岸肯定像一条护食的狗一样反驳回去,但他此时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睛,白了郑不容一眼,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幼稚的小孩子一样。

而迟城笑呵呵地拉住了郑不容:“你比他可爱多了。”

在迟城心里,也觉得郑不容就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这时,追踪蝶已经飞了过来,大概七八只先遣部队围绕在迟城身边,绕着他飞舞,这场景好看得紧。

有路过的男女见了这一幕,都好奇地停下脚步,向这里张望。

闻人岸有些呆呆地望着迟城,一时间为这场景所慑。

一时间,所有的背景色都褪去,甚至迟城原本的容貌也逐渐模糊,只有一个灿烂的笑容在闻人岸脑海中不断亮起熄灭,反复无数次。

“你笑得真好看啊……”他无意识地发出赞美。

对比起旁人的惊艳,迟城看不到自己的模样,因此对于眼下遇到的危机有更加清醒的认识。

“别呆着了,赶快走吧,他们就要追过来了!”他这么呼唤着,毫不犹豫地一手拽起一个,直接跑进珠宝林。

他们刚跳进珠宝林,老者就带着一群下属到达。

有人找珠宝林门口的人打听了一下,接着将结果告知老者:“大人,他们三个进了珠宝林,那我们……”

在他看来,他们可以直接进珠宝林继续追找,可他的脸上刚流露出这种情绪,还没来得及出口一个字,就直接得了一个爆栗:“你是想要我们都死在珠宝林吗?我们进去,就算抓到了他们,估计也要死在里面。”

老者的眼眸深沉,凝望着珠宝林的深处。

片刻后,他下令:“就在珠宝林门口守着,等他们出来,就直接抓走……出来一个抓走一个,要是都不出来,就直接放弃吧。”

“是。”命令说完,他身后的属下一齐点头应和。

跳进珠宝林的一瞬间,迟城就感觉整个人都发生了改变。

她被摔到地面上,体内的灵气也发生了变化,不过不知道是增长还是压制。

灵气的紊乱让迟城根本使不出法术,直接倒到了地上。

幸好附近没有什么野兽,她所处的地方又有一片柔软的落叶,便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待到站稳后,迟城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气,发现好像是……拔高了灵气等级?

现在他差不多是元婴期的修为。

在传统的小说和神话里,这种地方大多都是压制实力,没想到这次居然能够拔高。

兴奋的迟城赶忙运转起了体内的灵气,还特意把系统给他的秘籍拿出来,快速地将下面的内容修炼一番。

因着这灵气是虚假的,并非真实存在,所以某些修炼是做不了的。

但能够释放一些元婴期才能用的法术,这种情况也已经让迟城很是愉悦了。

就在他适应体内力量的时候,闻人岸给他传来了纸鹤:“师妹,你现在在何处?我们三个要不要汇聚在一起?”

紧随其后的是郑不容的传音纸鹤,上面的内容和闻人岸的也差不多。

稍作思索,迟城没有立刻答应或者拒绝,而是问了闻人岸:“师兄,我们聚集在一起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他的传音纸鹤刚发出不久,就很快收到了回复:“在珠宝林,我们的实力都被控制在元婴期,遇到的妖兽也都是为元婴期修为准备的……若是我们聚到一起,野兽的数量和实力都不会改变,但几只野兽和一群野兽的实力有很大的不同……相信你也能明白。”

我明白,不就是一加一大于二吗?

迟城听完闻人岸的传音,又和郑不容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找个地方汇合。

他们现在还处在珠宝林边缘,这里的妖兽数量并不多,偶尔会蹦出两三个,对于他们三人来说都不算难以应对。

在珠宝林的外缘某处,三人终于会面。

“师妹。”闻人岸第一个注意到迟城的到来。

毕竟迟城身边围绕着许多蝴蝶。

“师兄。”迟城对着闻人岸点了点头,接着又向郑不容行了一礼:“郑不容。”

几个人打完招呼,便一起往里面行走,同时趁着现在的情况并不急切,聊起了一些过去没时间谈论的事情。

闻人岸有心和迟城好好说一说男女身的问题,可郑不容还在旁边,因此数次欲言又止。

倒是郑不容拍了一下闻人岸肩膀,主动举出一个话题:“闻人岸,你怎么能用魔器?”

他有些疑惑地摸了摸下巴:“我记得清清楚楚,你是凌霄阁的啊,是正统的人族。”

“正统?”郑不容的这句话成功让闻人岸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不喜欢闻人岸这种嘲讽的笑容,郑不容蹙眉追问:“你难道不是人族?”

这句话一出口,郑不容的眼前好像闪过了一道光:“难不成……难不成你还是魔族?”

见郑不容猜出了他的身份,原本就打算把实情托出的闻人岸挑了挑眉,没有多迟疑,就应声道:“没错。”

第77章

郑不容其实就是随意猜测了一下,却没想到闻人岸竟然真的承认了。

他难以置信地叫出声:“不可能吧!”

“你要是魔族,那又如何能在凌霄阁做阁主的弟子?”没想到在他看起来受尽宠爱、永远一身正气的闻人岸竟然也和自己一样是魔族,郑不容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

而闻人岸却是瞥了瞥嘴:“当初我还没有显露出魔族的血统,师傅自然喜爱我的天赋,只是后来发现了这件事后,便想方设法要把我关起来。”

从闻人岸的这番话里,郑不容听出了什么,便试探着询问:“你师傅这是想要把你看住,等你出了问题,就杀了你,博得一个冷面无私的名声吗?”

对于凌霄阁阁主的心思,闻人岸也猜不出来,于是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意外听说了这件意外,郑不容好奇地望向闻人岸:“那你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还要回去让你的师父把你关起来吗?”

之前在战场上,他和闻人岸其实就有几分惺惺相惜,只可惜闻人岸是和他不共戴天的人族,因此就算想和闻人岸讨教一下武功,也是很难做到的。

可如今,闻人岸和他竟然同样成了魔族,郑不容很希望闻人岸能不再回凌霄阁,而是转而投奔他们魔族。

“我……”郑不容的这句话,可算是问在了点子上。

闻人岸踌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只是我是人魔混血,在哪里都不是很合适啊……”

人族无法容忍魔族的存在,魔族对人族也是厌恶至极。

而闻人岸糅杂了人族和魔族的两种血脉,到人族不行,去魔族估计也要受到排挤。

听到闻人岸担忧,郑不容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我原本想邀请你来我魔族,但你既然还有人族的血脉,我魔族的百姓就不会欢迎你。”

“不如你找几个混乱的地带带着吧,按照你的实力,肯定能成为一方霸主。”郑不容眼睛一亮,忽然开口提议。

郑不容说话做事都带了几分小孩子气,闻人岸听了忍不住失笑:“你以为当霸主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能人都隐藏在百姓里,估计那些地方比我厉害的比比皆是。……到时候我怕是直接连骨头渣都不剩。”

“其实想去那里也不是不行,只是要从长计议。”迟城在长久的思考后,忽然插话。

“自然。”闻人岸点头应答。

听得迟城的声音,闻人岸想到了迟城的身份和秘密,于是恍然间记起了什么,扭头望向迟城:“师妹,在离开珠宝林后,我就不回凌霄阁了,你记得和师傅说一声,就说我感念师傅的教育,一定记得师傅的叮嘱。”

这是要……叛出师门?

迟城想这么询问,但见闻人岸的情绪低落,就急忙把嘴闭上,仅是点了点头:“好。”

差不多说完了人魔混血的事情,郑不容上前一步,探查了一下前方的草丛。

他们这一路都没遇到几个厉害一些的妖兽,实力普通还独身一兽的,就直接被他们几下消灭掉。

闻人岸和郑不容都是元婴期以上的修为,因此进到珠宝林后,修为都收到了压制。

可迟城却是拔高了修为。

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很好奇,让迟城赶快展示一下元婴期的修为。

在大概研究了一下,确定迟城现在处于的的确是元婴期后,闻人岸开口:“师妹,你趁着难得到了元婴期,多试验一下元婴期的法术,等将来由金丹期突破的时候也能多一些感悟,少一些壁障。”

在修真界,最受低等级修士欢迎的就是能够拔高修为的际遇或者灵药。

当然,这个“拔高修为”代表的不是那些有损基本、燃烧灵血的迷药,而是能够产生“假修为”的存在。

修士可以更好的体悟高等级的能力和感觉,等到突破时就会更加得心应手。

只是这种际遇虽然好,却极为难得。

没想到让众人都畏惧不已的珠宝林竟然有这种效果。

迟城也明显觉得自己对于修炼的感悟更高了几分,估计等突破的时候会更容易一些。

现在又得了闻人岸的赞同,迟城松了一口气,在路上频繁使用灵气。

在郑不容使用魔气球探寻前方草丛的时候,迟城仔细将光灵气凝结成一个球,把郑不容包裹住。

因为知道郑不容是魔族,身体里存满了魔气,迟城每一步都做得小心谨慎,就怕不小心伤到了郑不容。

毕竟光灵气和魔气可是不共戴天的存在。

感觉到了迟城的小心翼翼,郑不容随意把魔气球扔进去,随后有些无奈地望向迟城:“你别担心,我已经吸收了不少的光灵气,对你的光灵气也没有那么多的抵触了。”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就突然感觉到一阵震荡。

飞快地侧头望去,发现迟城厚厚的光灵气罩竟然已经碎裂掉了。

不过这个光灵气罩作为一个屏障,将草丛中这群魔兽最开始的蓄力一击抵挡住,让三人有缓冲的时间做好攻击准备。

如果是在猝不及防下,站在最前面的郑不容肯定会或多或少地受伤,不过现在他做好了准备,消灭妖兽也就不怎么艰难了。

把所有的妖兽都打死之后,郑不容上前看了看。

“这种妖兽喜欢成群结队出现,虽然单体实力不是很高,但团结起来,能力非常强大。”郑不容围着妖兽的尸体转了两圈,搓了搓手,看起来有些兴奋:“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这种妖兽特别好吃。”

“你别就想着……”闻人岸刚开口,就见迟城也围了上去,好奇地打量着妖兽的尸体,询问道:“这个妖兽怎么吃啊?”

他原本要出口的呵斥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得不说“吃”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赋,郑不容和迟城原本有些颓丧的心情彻底因为即将吃到口的妖兽肉而有所改善。

闻人岸在停顿了片刻后,翻着绝影阁的书籍,慢慢走到了他们身前:“这种妖兽的味道很不错,正常的手段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催发它鲜美的味道。”

他照着书籍念了一小段,最终做出总结:“这个肉可以放到空间戒指里吗?我看珠宝林的介绍说这种妖兽就算在珠宝林也很少见,我们可以存起来,以后再吃。“

迟城试了一下:“没问题。”

正巧此时差不多到了晚上,几个人都有些疲累,就把妖兽肉收到了空间戒指里,随后一起去找寻一个安全的地方。

现在他们还没有彻底进到珠宝林内部,因此很快就占领了一个看起来还算靠谱的所在。

为什么说这里靠谱?因为在一颗繁茂的树下,平地垒砌了一个小瓦房。

小瓦房不是很结实,但到现在都没有倒塌,也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片的安全性。

确定了今晚的住所,他们去附近找来一些树枝,用纯天然的材料烤起了妖兽肉。

对于这种做饭的活计,闻人岸自以为自己精通了,而郑不容却是真的精通。

就在旁边二人的眼前,郑不容从空间戒指里不停歇地拿出了一整套厨具,甚至还有锅碗瓢盆,筷子大勺。

他在地上堆着的妖兽尸体上割下一大块肥瘦均匀的肉,接着将其放到案板上,细致地切成差不多大小的肉块。

闻人岸不愿意做吃白食的男人,于是去旁边的树上摘了几条粗树枝,去皮削尖,拢成一大把,放在郑不容手边。

“多谢。”郑不容表示感谢,接着忽然想到什么,招呼迟城和闻人岸:“你们看这些肉够吗?”

他揣度着三人的胃口,切下来这些肉,但不太确定。

“我觉得应该多做一些,放到空间戒指里做储蓄粮吧,”迟城忽然在旁边弱弱提议:“我们现在在珠宝林的边缘,遇到的危险情况不多,估计等到了深处,就找不到时间好好做一顿饭了。”

听罢迟城的话,郑不容点点头:“你说的也对。”

于是他又切了一大块肉下来,和之前的一样切丁,放上调料腌制。

在把肉丁放到酱料里腌制的时候,郑不容又去割了两块带肉骨头,放到锅里,加上调料,打算熬一锅鲜嫩的骨头肉汤。

差不多把骨头肉汤放到火上,郑不容招呼跃跃欲试的迟城过来一起穿串。

迟城一向佩服做饭好的人,现在见郑不容随身带着做饭的装备,手法又这么娴熟,心下更是敬佩,眼中的小星星几乎要飞出来。

闻人岸在一旁默默地点火,对于迟城和郑不容的互动忍气吞声。

“迟城就是个男人,两个男人在一起叽叽歪歪的,你不高兴什么!”他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可下一刻他还是开口:“师妹,过来帮我弄一下柴火。”

“好。”迟城没想到闻人岸心中飞扬着的这些情绪,所以被一召唤,他就乖乖地过来帮忙了。

见迟城果然从郑不容身边离开,到他这里,闻人岸心情舒畅,直接隔空给郑不容飞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第78章

郑不容很快把肉烤好,汤也从火上端了下来,一并放到前方的桌子上。

“来尝尝吧,”郑不容招呼迟城:“我的手艺不是很好,但应该还能吃。”

随着他的动作,一阵肉香顺着微风飘到闻人岸和迟城的鼻尖,钻进他们的体内,勾引着肚子里的馋虫。

“好香啊。”迟城赞叹道。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上前几步,去盛了一碗肉汤,又加了几串烤串。

这种妖兽肉既然能够被大家传为美食,自然有其自有的鲜美味道。

三人都美美地吃了一顿,接着把剩下的食物和食具收拾好,去小屋里安睡。

屋子不大不小,睡三个人倒还是够。

用法阵把各自的区域划分开后,大家都没有修炼,直接安然入睡,养精蓄锐。

大概半夜,迟城忽然感觉有人敲了敲他的法阵。

谁来敲门了?

迟城怔楞了一下,接着关掉阵法,探身出去看。

阵法外面半蹲着的正是闻人岸。

看到迟城依然是女身的形态,虽然闻人岸根据法器的震动情况早有预料,可还是紧张地抿了抿嘴,开口道:“师妹,我们能出去聊聊天吗?”

“好啊。”迟城明白,他们两个需要私下聊的,估计就是男身女身的事情。

于是他跟着从阵法里钻出来,随着闻人岸向门外行去。

他们两个刚走几步,就听见后面有个声音响起:“你们要去哪里?”

发声的赫然是郑不容。

听到郑不容的询问,闻人岸泰然自若地扭身过来,回答:“我和师妹有些关于师门的事情要说,担心打扰到你,就想出去聊一聊。”

“哦……”郑不容听他们说的是凌霄阁的事情,霎时间失去了好奇心,直接把阵法重新封闭:“那行,你们出去吧,我继续睡觉了。”

迟城跟着闻人岸行至屋外,到树下站定。

“师兄,你找我是想要问我和耀哥的关系吗?”见闻人岸在组织语言,迟城玩心忽然大起,做出一副懵懂模样,询问。

果然,他的举动让闻人岸有些疑惑。

“是啊,我是想问问你和柳余姚……你们不是同一个人?”

见闻人岸的眼睛里都要出现迷茫的小星星了,迟城也就不再调戏他,直接一变身形,在闻人岸空间戒指里法器骤然的震动中,变成了和他差不多高的儒雅男人:“师兄,你看,这个也是我。”

他们两个现在离得特别近,震动也就特别强烈,一时间差点儿让闻人岸把手中的空间戒指扔出去。

往常闻人岸要么离得比较远,震动不强烈,要么有循序渐进的过程,震动慢慢习惯。

而此时,突如其来的震动一时间让闻人岸没了言语,嘴边要说的话也全数忘记。

他鬼使神差一般开口:“师妹,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有问题了。”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在闻人岸看来,男女身的变幻应该是迟城一个很大的秘密了,既然他愿意将此分享给他,闻人岸也愿意相应地交出一个同样的秘密。

果然,对此迟城很是好奇:“你怎么知晓的?”

一直以来,闻人岸都在怀疑柳耀、柳余姚和迟城的关系,这种时不时就蹦出来的、很坚定的怀疑总是让迟城胆战心惊。

如今有了揭秘的机会,迟城自然会抓住追问:“难道你有什么特别的手段?”

“自然。”闻人岸点了点头,直接从空间戒指里把兀自震动不停的法器拿出来。

看着在自动动作的法器,迟城有些疑惑:“这是……?”

“你一会儿就能知道。”闻人岸把要从他手边震动着旋转下去的法器往掌心挪一挪,接着叮嘱迟城:“你换成女身。”

“有什么关系吗?”迟城纳闷地问着,但也没有犹疑,直接变成了女身。

在女身出现的时候,闻人岸手里的法器突然停止了震动,乖巧地待在他手心,看起来就是个不会动的死玩意。

要是闻人岸没有特意拿出来,迟城或许还无法把法器的震动和男女身的变换联系到一起。

但现在闻人岸都做了这么明显的明示,迟城再猜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他又反复变身了几次,法器都跟着做出了反应。

“我……它能够监测出我是男是女?”迟城难以置信地询问闻人岸。

可闻人岸在思忖了片刻后,用力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这种能力。”

“说来话长,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一聊吧。”在提议过后,闻人岸瞥了一眼依旧在空间戒指里颤动的法器,又望了一眼屋子的方向,最终还是开口:“你先变成女身,我们找地方说一说。”

“行。”迟城化成女身,然后二人一起去了远处的树旁,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差不多收拾了情绪,闻人岸从头讲起:“在许久之前,我曾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个老人,说我若是不和命中注定的某人待在一起,就永远无法飞升。”

“嗯?”迟城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脑袋。

原着里没讲过这段剧情啊……看整篇的基调,闻人岸应该是一路顺遂,过关斩将一路升级,最后轻松飞升,天下无敌。

可闻人岸居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注意到迟城惊诧的目光,闻人岸也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师兄,我一向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种秘密,只以为你是个不爱说话的师兄……你看我之前一直接近你,就是因为这个法器的指引,他告诉我,能够让法器震动的人就是我需要关注的人。”

“柳余姚就是它选择的人?”迟城跟着问。

“没错,我找寻了好久,最终确定了身份,竟然是我的师兄……”闻人岸扶额:“你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应该也能明白,在知道了这件事后,我的心情应该是多么崩溃。”

“的确是很绝望。”迟城脑补了一下,一个钢铁直男被要求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不在一起就无法飞升……要是他,估计也要疯掉。

“至于我怎么确定师妹和柳余姚有关系,是因为我经常会感觉震动突然消失,接着过一段时间震动再出现……我当时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可还是怀疑你们的关系。”闻人岸接下说下去。

“原来如此。”迟城失笑。

他以为整个世界只有自己有金手指,却没想到原来闻人岸也有一个金手指啊。

而且这个金手指竟然还是专门克制他金手指的。

“不过,如此说来,你接近我,就是为了让我和你在一起,借此得到飞升的机会,是吗?”忽然想到了什么,迟城有些失落地询问。

他理解闻人岸,可一直以来他都很尊重闻人岸对他的感情,觉得是真心实意的,甚至偶尔想过要不要稍微回报一下……如今却得出了这个结果,迟城有点儿难过。

见迟城露出落寞表情,闻人岸心底一阵抽痛,忙不迭地解释:“师妹,你别这么想。”

他的语气急切,甚至因为想要一瞬间把所有话和盘托出,带了几分囫囵的颤音。

“我原本没想过师妹和柳余姚是同一个人,因此对二者的态度也不同,”闻人岸还是第一次在感情这方面做出解释,因此眼神都慌乱得不知道具体应该放到何处:“你既然是柳余姚,也是迟师妹,应该就能记起我对柳余姚的态度,根本和对待师妹的不一样。”

“我是真的喜欢师妹。”

在剖白心迹后,闻人岸不但没有被原谅,反而被迫要求面对一个更加严肃的问题。

“既然你这么说……那你究竟喜欢的是谁?你不喜欢柳余姚,可是又喜欢由柳余姚变成的迟城。”迟城紧紧盯着闻人岸,随意张口,便是一道送命题。

果然,闻人岸瞠目结舌,“你你我我”地挣扎了半天。

最后,他还是颓丧地垂下了脑袋,整个人似乎都失去了神采:“师妹,你等我理清思路好吗?我是真的有点儿茫然。”

迟城侧头看了闻人岸几眼,还是叹了一口气。

“其实这个问题,我已经想了很多次了,只是这个事实对我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我根本无法做出抉择,因为不管我是进一步还是退一步,面临的可能都是颠覆。”似乎是害怕迟城觉得他在搪塞,闻人岸还扳过了迟城的肩膀,神色坚定地凝视着他:“师妹,你看我,看着我的眼睛。”

“嗯,我在看着。”迟城慎重地点了点头:“你也要做好选择,千万要多多考虑,有什么想法多和我沟通,我等着你。”

他的语气温柔,此刻听在闻人岸耳中,是一种介乎于男女之间的声线,它就像泉水一般慰贴着他,让他的心情逐渐平稳。

紧接着,迟城调笑开口:“其实不瞒你说,我也有一个很秘密的宝贝,只要能得到一个特别优秀人的全部喜爱,我就可以完成进化,变成最厉害的神仙。”

第79章

说这句话的时候,迟城是真心实意地讲述出来的。

毕竟他需要完成一个让s级以上人物彻底喜欢上他的任务,而发布任务的是系统,换种说法,系统也可以当成一种特殊法器。

可闻人岸却不相信世上竟然有这种巧合,只以为迟城这么说是在安慰他,于是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师妹,你真幽默。”

“这是真的啊!”迟城转了转眼珠,跟着跳到闻人岸的身前,用这张可爱的小脸做出一个卖萌的表情:“师兄,你要不要喜欢我一下?不,喜欢我两下?”

在做完这个动作后,迟城感觉心头有什么东西瞬间崩塌,可她正在思索着要赶快完成任务,回到现代,因为并未注意观察自己的节操是否出现了裂痕。

就算知道迟城现在是男人,是他曾经的师兄柳余姚,可闻人岸在面对迟城的小动作时,还是忍不住低下头,抿嘴笑了一下:“好,我试着喜欢你两下。”

在树下的谈心以一种还算和美的方式结束,迟城和闻人岸一并回到了小屋,可刚各自坐到分配的区域,就听到安静的空气中传来一道阴森森的嗓音:“你们聊得怎么样了……”

刚听到的时候,没来得及反应的二人被吓了一大跳。

不过他们很快反应过来,于是隔空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回答郑不容的问题:“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突如其来的默契让在场诸位都有些诧异。

气氛也突然冷凝了下来。

最终,还是郑不容开口,打破了现场的寂静:“好吧,不管你们了……”

他接着嘟嘟囔囔,返身钻进法阵中:“你们这对狗男女……”

现在离凌晨还有一段时间,修者需要的睡眠时间也短,因此他们快速地进行了修整,在次日早晨集体醒来。

把早上的食物份额吃完,几个人一起研究了一下方向。

珠宝林外面有许多本地人在售卖的珠宝林地图,郑不容随手买了一个,但不知道是真是假。

反正一般就算是假的,顾客估计也不能回来找摊主算账了。

配合着应该有一定准确性的地图,闻人岸从绝影阁里翻出了一本专门描述珠宝林的秘籍。

这本秘籍的颜色古旧,甚至有的边缘微微腐烂,一看就是许久以前的书籍。

而时光变迁,珠宝林也有很大变化,因此这书里的内容只能做参考,根本不能全信。

地图和书籍放在一起参考着,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行。

珠宝林最珍贵的东西就是以它为林子名号的“珠宝”,不过和大家平常的想法不同,珠宝并非处在珠宝林最深处,它仅是在中间位置,被一群不是非常厉害的妖兽守护着。

想要打败这些妖兽,从他们手中拿到珠宝,并不是一件特别艰难的事情。

能够让大部分闯入者陨落的,多是拿到了珠宝,一路逃亡的过程。

这种“珠宝”在人类看来,是极为珍贵的材料,在珠宝林的妖兽看来,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用这个可以让幼兽的能力大幅度增强,等到成年也会变得更加的聪慧,修炼更加迅速。

而培育这种东西的珠宝兽,和整个珠宝林妖兽的关系非常好。

每当东西被抢走后,珠宝林的所有妖兽都会不要命一样飞奔过来,用各种疯狂的招法攻击夺走了珠宝的恶徒,直至他死亡,才会把珠宝叼回去,然后继续趴在自己的领地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闻人岸和郑不容迟城绕圈走了很久,在路上击败了几波突然的袭击。

他们还意外收获了一大匹野兽的刚硬皮毛,用这种毛发,可以轻而易举地制作出高端的防具,为安全再加上一层保障。

路上还有一个意外。

在遇到某群野兽的时候,迟城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有些惊喜地开口:“先别都打死!围起来,让我看看它们是什么!”

难得听到迟城如此兴奋的语气,闻人岸和郑不容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并将主要的观测位置让给他。

围着这群暴躁不安的妖兽反复转了两三圈,迟城终于确定了这件事:“没错,就是红睛兽!”

“红睛兽?”郑不容不了解这些东西,于是有些疑惑地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很有用吗?”

拥有绝影阁的闻人岸快速找到了红睛兽的资料,接着用平板的声音念出来:“红睛兽是一种珍惜的野兽,用它的血可以炼丹,最适合炼的是‘暴力丹’,这种丹药可以把修为强行拔高,并且在结束后除了脱力,没有其他的严重后果。”

“这么厉害?”郑不容虽然不知道怎么炼丹,要怎么弄,但听得“暴力丹”的解释,也能明白这是一个多么逆天的存在。

“是啊,”闻人岸跟着有些感慨地顿了顿,把话继续下去:“炼制暴力丹需要的材料很简单,但需要用新鲜的血液,并且成功率非常低……”

说到这里,他隐约想起什么,有些期待地将目光投向迟城:“师妹,我记得你学过炼丹?”

“是,我学过。”迟城点点头,跟着把想法说出来:“我身上有一个空间戒指,里面放的都是炼丹需要的东西和材料,如果条件可以的话,我现在就能试着炼丹。”

“那行。”闻人岸和郑不容都亢奋了起来,急忙用出各自的法器,将这些红睛兽围堵起来,打算一只一只放血。

在动手之前,他们还特意探寻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妖兽在,才松了一口气,回到迟城身边。

这时迟城已经把炼丹的炉鼎拿了出来,旁边还摆满了不同的基础药材,一看就很专业。

闻人岸一抬手,扯了一只红睛兽过来,在他的腿上划了一道,看着鲜血潺潺留下。

迟城赶快倾身,用一只透明的玻璃瓶接满鲜血,然后让闻人岸把红睛兽的伤口堵起来,别让血继续流下。

对这个药方有所了解的迟城凝重地进行着每一步,可理所当然的,还是在中途失败了。

一瓶血浪费了。

现场的气氛很压抑,所有人都紧紧盯着迟城的一举一动。

在听到淡淡的一声“失败了”后,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见他们沉默着继续放血,迟城倒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种东西就是纯粹看运气了,有的比较倒霉的,可能做上几万锅,都没有成功的。”

“我们做好心理准备,要是成功了,就是上天的眷顾,要是没成功,就是本来如此。”迟城安慰闻人岸和郑不容。

他们两个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他的劝说。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一直紧绷着身体,而是稍微放松了一下,换了几个姿势。

在要放光一只红睛兽的血时,迟城和闻人岸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这只红睛兽放走。

资源也要循环再利用。

等到做了一千多锅暴力丹时,不只是迟城,闻人岸和郑不容也彻底没了情绪,大家一起看着迟城按照步骤把材料一样样放进去,然后打了一个响指,点燃丹火……

只是,没有传来材料化成灰的声响,丹炉里逐渐飞起一团雾气……

迟城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屏气凝神,小心地把这些东西均匀分成三份。然后让它们缓慢地落回到丹炉中。

在一阵烟雾和水汽中,这锅丹药炼成了。

迟城赶忙打开丹炉,发现丹炉中正躺着一颗不算很圆,但颜色异常好看的丹药。

他又左右望了望,发现其余的两颗丹药已经化成了丹灰,没能在最后一步存活下来。

在片刻的怔楞后,迟城急忙从空间戒指里拿出装丹药的瓷瓶,轻柔地把这颗众望所归的丹药收起来。

做完这一步后,迟城抬起头来,和闻人岸郑不容分别对视了一眼,彼此的心中都带了几分如释重负。

既然有了一个成品,对于接下来的结果,迟城就报了几分宽容的心态。

直到最后,再没有出现第二颗暴力丹。

迟城好好地收拾了丹灰,然后看了一眼天色。

……好像过去了不止一天。

他和闻人岸交流了一下,才发现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

一提到时间,迟城就觉得脑袋一阵疼,眼前也有些发晕,胃部更是抽搐得厉害。

饿了,困了,想休息了。

把自己的需求和其他二人一讲,才发现大家都是如此。

于是三人一起吃完肉,就找了地方,聊胜于无一般地搭了一个帐篷,各自找好位置,进入深度睡眠。

而迟城是被闻人岸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费尽心力睁开眼睛,就听得帐篷外有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响起:“你们来珠宝林是要干什么?拿到什么好东西了?交出来给爷爷看看!”

这个男子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众人跟着叫喊:“拿出来!拿出来!”

听起来人不少啊……

迟城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脑袋,就见闻人岸凑了过来,小声在他耳边讲解现在的情况:“应该是遇到劫道的了,郑不容在外面周旋,我来叫你……在珠宝林里我们都是元婴期,修为上的差距不太明显,他们的人又多……我们能跑就跑吧。”

第80章

没料到珠宝林里竟然也有劫匪,迟城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有些茫然地跟着闻人岸向外走去,同时嘴里嘟囔着:“他们真有勇气,敢进来打劫……”

等走到帐篷外面,原本正在不停叫嚷的众人一瞬间恢复了平静。

“郑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啊?”迟城随意地扫视了那些男子一眼,接着把视线落在郑不容身上。

郑不容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一群人围过来,非要我们把手头值钱的东西交出来……还凶神恶煞的说,要是不交就把我们杀了。”

这群劫匪中领头的男子在此时弱弱插话。

他的眼睛和手指都指着迟城,指尖都因为紧张和激动微微发抖:“要是你们不把所有东西拿出来也行……把这个姑娘留下……”

这句话一般说起来,应当是豪情万丈,冷厉无比,可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像是微弱的请求一般,丁点威慑力都无。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把接下来的话语讲出口,就见闻人岸猛地上前一步,直接凌空而起,把男子踹飞几米,后背毫无阻拦地撞到一颗粗壮的大树上。

既然出了手,接下来的人就都一拥而上,很快混战成了一团。

有些劫匪见迟城长得一副娇柔模样,估计没什么实力,是三人中的短板,于是努力强攻,想要从他这里寻找突破口。

可是和他们的想象截然不同,迟城不禁能够轻松应付他们的袭击,甚至还能找准时间和契机进行反击。

大概一刻钟后,地上七扭八歪地躺了一大片的人,他们一面蠕动着身躯,一面痛苦地呻吟着。

“好了,都处理完了。”郑不容松了一口气,和闻人岸一起合力,将这些男子都拖拽到中央的空地上,像叠叠乐一样堆叠在一起。

闻人岸拍了拍手,接着走到正在收拾帐篷的迟城旁边,低声询问他:“师妹,你看要如何处理这些人?郑不容说给他们灌进去点儿东西,让他们得些教训。”

说到这里,郑不容也兴冲冲地赶了过来,手里捏着一沓的奇怪东西:“迟城,你看,我把这个放到他们的身上,这些魔气就会渗入他们的体内,让他们头脑混沌,修炼等级逐渐降低,等到最后变成炼气期的普通百姓。”

郑不容越说越兴奋,直接在迟城面前张牙舞爪,恨不能直接把这些东西直接放到地上众人的身上,让他们赶快体验一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觉:“而且他们中,肯定有年纪比较大的,要是直接过了炼气期可以拥有的年龄,就直接死了。”

听完郑不容的科普,迟城将目光落到地上的男子们身上,发现他们都统一地扭曲着身形,眼中流露出明显的畏惧情绪,带头的那个更是拼尽全力积攒出力气,急切地辩解,一时间语气竟然带了几分扭曲的女性音色。

“我们没想对姑娘做什么啊!”他泪眼朦胧地瞥着迟城,估计是看出只有迟城能够解救他们:“我们过来,其实是看到附近有炼丹的残渣,就想过来把你们的丹药都打劫出来……”

“这位姑娘应该会炼丹吧,那我们出材料,姑娘能帮我们炼几炉丹药吗?”

问出话后,男子接受到闻人岸的瞪视,于是急忙改口:“我们会给出丰厚报酬的!”

眼见着求生有门,其他人也都急忙跟着应和。

“姑娘,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就是想吓你们一下,从你们手里拿到一些好东西。”

只是在他们看来最容易心软的迟城,却只是冷冷地站在原地,就这么凝神望着他们。

“你们来珠宝林,是想做什么?”他询问。

眼见着生死和修为都握在迟城手里,这些人更是都胆战心惊,不敢有一丝隐瞒,直接将所有知晓的事情都和盘托出:“姑娘我们就不欺瞒你了,我们进了珠宝林,是受一个富商的雇佣,他说珠宝林里有个好东西,只要能拿到,就会给我们特别多的酬劳。”

说到这里,领头的男子小心翼翼地瞥了迟城一眼,然后急忙在他的眼神中把接下来的剧情都双手奉上:“不过我们不熟悉珠宝林的环境,直接让想要一起跟着来的少爷折损在了珠宝林里……我们不敢回去,特别是知道富商找了许多武功高强的人守在外面,要把我们全杀死,我们就更不敢出去了。”

似乎是说到了伤心之处,其中几个男子竟然跟着露出悲戚的哀伤表情:“我们的人数不少,大家在珠宝林里又都是同样的修为,因此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也逐渐活下来了。”

“居然有这种奇遇。”郑不容在旁边把这个当做故事听,一时间甚至有些入迷。

看三人的面色都稍有和缓,至少尖锐的敌意被消去,多了几分好奇和有趣,躺在地上的这些男子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连着说了一大堆的好话。

对于他们的言语,迟城和闻人岸郑不容虽然面色稍微回暖,但仍然带了几分凝重。

“师妹,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在询问过后,闻人岸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他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算有怎么可怜的情况和理由,想要打劫就是不对,更何况还打劫到了我们的头顶上。”

对于闻人岸的想法,郑不容也投了一记赞成票:“我觉得闻人岸的说法很对,迟城你想一下,要是我们的修为不行,被他们压制住了,我们几个的结果会是怎样?”

在闻人岸和郑不容这么说的时候,这群男人中有些疯狂翻着白眼,有的不安地扭动着身躯,还有几个在连声辩驳,说他们根本没有杀过人。

说是不愿意主动伤人就算了,说没有杀过人,也就太过分了啊。

迟城想到这些,有些无奈地歪头笑了一下:“你编谎话也说得像一些啊,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没杀过人,也不想杀人?”

“其实吧,我有一个手段。”在此时,迟城忽然想到了什么,玩心大起,直接走到中央,环视四周。

他的唇畔带着一抹坏笑,看起来特别的肆意张扬。

“确定说自己没有杀过人的可以站出来。”她先这么开口。

听罢这句话,大家互相对视了许久,最终有人咬了咬牙,走出来。

紧随其后,竟有一大半的人都走了出来。

迟城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他们,等到没有人再站出来,就点了点头:“好,你们确定没有杀过人,是吗?”

拜这幅精致的皮相所赐,不管迟城是在冷笑还是审视,在外人看来,她眼眸中的情绪都是满满的天真。

见得迟城的模样,很多浑水摸鱼进来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人开始起哄。

“这个姑娘,既然我们没有杀过人,是不是可以放我们走了!姑娘长得美貌,性子又温和,等出去了给你介绍皇帝啊!”

对于他们的起哄言语,迟城没什么反应,倒是闻人岸在听到“皇帝”二字后,瞬间黑了脸。

不就是一个凡间的皇帝,有什么好炫耀的?要是他想,他能轻而易举地做一个大国的帝王,但这和修炼比起来,一文不值。

他也分不清心中的情绪是不屑还是吃醋,不过不管是怎样,他都冷嗤了一声,隔空将说话的男子拽过来,扔到脚下。

收到迟城和郑不容疑惑的目光,他勉力笑了一下,随意指了指这个男子:“别人你们看着办,这个人我来处理。”

“哦?”难得看到有些冷漠的闻人岸出手教训人,郑不容的眼睛猛地亮起来,好奇地往他脚下这人脸上望去:“他是有什么魔力,让你注意到了他?”

对于郑不容的疑问,闻人岸选择以一个不屑的嗤笑回应:“他吸引我的是那张总是不说好听话的嘴。”

不说好听话的嘴?

迟城没有把之前男子于混乱中说出口的话放在心里,因此此时颇有几分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也不多想,只是点了点头:“行,既然师兄有想法,那这个人就交付师兄处理吧。”

和闻人岸说完,迟城把脑袋转回来,继续望向分成两队的人马。

“你们是没杀过人的,你们是杀过人的,是吧?”在分配结果之前,迟城再度确认了一下。

事实证明,他的记忆并未发生错乱。

“好的,你们,”她点了一下:“你们可以走了。”

与大家的猜测不同,迟城放走的并未那些信誓旦旦说自己没有杀过人的劫匪,而是用沉默来表达尴尬与愧疚的杀人者。

“凭什么?”果然有人出面抗议。

这些人很有意思,明明性命还掌握在迟城的手里,可此时却好像大义凛然的勇士一样,愤慨地要求迟城必须要按照三观和人品来决定让谁离开。

对于他们的激愤,迟城用一个嘲讽的微笑回应:“现在规矩由我制定,我愿意让谁走就让谁走。”

第81章

“你这人怎么这么……”地上有人小声地表达不满,但很快被迟城拎了出来,扔到了闻人岸旁边:“师兄,你把这个人也处理一下。”

伸手接住迟城掷过来的男子,闻人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狠狠地将其贯在地上。

因为这是迟城要他特别关照的人,所以闻人岸手下丝毫没有留情,直接把男子摔得晕倒在地面,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迟城把这个出言反对他的男子送到了闻人岸手里,接着重新扭头望向那些人,吩咐道:“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见这些人呆若木鸡,迟城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重新说了一遍:“好了,你们走吧。”

直到迟城重复了第二遍,这些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

“还在楞着干什么?突然后悔了,想要和我忏悔说你们其实没杀过人,刚才只是开心,所以没有出去,是吗?”见他们迟迟没有动静,迟城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开口。

他的这句话成功惊醒了在场众人,他们都支支吾吾地站起来,一并向远处行去。

不过有一部分人还是停在了旁边。

郑不容过去询问,就听他们说,剩下的这些人里还有他们的朋友。

他刚想虚假地陈述一下自己的地位,接着去询问迟城,就听得旁边传来迟城的声音:“既然你们愿意看就看吧,反正我也需要一些观众。”

迟城说话的时候一直面带笑容,他的长相也是无比天真,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可是这些男子看着迟城的笑容,却觉得全身上下都因为畏惧,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姑娘,你打算……”有个胆子稍微大一些的,上前一步,有些不安地询问:“对他们做什么?我听你说要演戏?演什么戏啊?”

这个人说话的时候,语气足够小心和谨慎,字里行间都藏着吞音,听起来对迟城无比畏惧。

最有趣的是,在说这段话的时候,他的脑袋一直低着,全程竟然都没有抬高过,换言之,他一直都没有看迟城的脸。

求生欲可真强啊。

迟城这么想着,有些好笑地撇了撇嘴,接着破天荒地好声好气回答他的问题:“我要演的戏,他们都是主角。”

他回首,指了一下那群面色惶恐的男子:“至于内容究竟是什么,为了保持期待感,我就不剧透了,你自己慢慢看吧。”

这又不是真的演戏,要什么期待感啊……

男子在心内疯狂吐槽,恨不能立刻被剧透个完全,知道自己的兄弟最终结果如何,要如何做才能死里逃生。

迟城却没有理会他丰富的感情波动,直接起身走到了那些站出来的男子身前,从左至右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你们都确定自己没有杀过人,是吧?”

眼看着那些承认杀人的都离开了,很多男子都有些后悔,便跟着反悔:“姑娘,我突然想起来,我刚才也杀了人,还望姑娘处罚我!”

面对这种明显是不要脸的马后炮行为,迟城并未冷下面色,他稍作停顿,接着露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好的,我听到很多人说他们其实杀过人……那就麻烦杀过人的站到这边来,和剩下的人远一些。”

迟城用了“剩下的人”这四个字,很轻易地让那些反悔的男子产生了错觉,以为他们即将离开,那些人要变成剩下的人。

于是迟城就看到一个又一个的男子走出队列,喜滋滋地站在旁边,甚至还有觉得占了便宜,要拉朋友过来一起走的。

种种场面交织在一起,让这片不大的小空地混乱得仿佛大染坊。

“确定了站位,是吗?”迟城又张望了他们一遍,等到所有人都不再改变位置后,做出事件进展中途的判决:“好。”

他望向闻人岸,正巧闻人安也正在凝视着他。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一时间竟然隐约擦出了火花。

在怔楞了片刻后,迟城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回过头来,吩咐闻人岸:“师兄,你帮忙接管一下这些人。”他点了点中途反悔的众人。

没料到迟城不按常理出牌,这些反悔的人面上都是难以置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有觉得要完的,就直接趁着最后的机会过把瘾,对迟城破口大骂。

不过他们一般骂不到第二句话,就会成功被闻人岸堵住嘴巴,打晕扔到一旁。

“好了,还剩你们。”迟城将脑袋转向剩下的那些人,面上带了几分跃跃欲试:“我做了这么久的前戏,就是为了这一刻——我要试试我的搜魂术!”

这些男子还没意识到什么,闻人岸的脸色就瞬间发白,直接几步走到迟城身边,有些不安地追问:“师妹,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搜魂术?从颜长老哪里弄来的吗?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说罢,他直接拉住迟城的肩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把迟城打量了一遍。

“师兄别担心,我没有问题。”迟城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把闻人岸拉到旁边,抬手建起光灵气的隔音罩,把具体的情况讲给他听:“其实我不会搜魂术,就是看他们畏畏缩缩的模样好玩,想要试着诈一诈他们。”

“自阁主把颜长老带走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颜长老了,更别说从他手里拿到搜魂术的秘籍了。”迟城还不忘用事实佐证自己的话语:“师兄,你一会儿看我表演得怎么样,像不像颜长老的搜魂术。”

接着,他扯开光灵气的保护罩,款款走到男子们面前。

“我这次留下你们,是想在你们身上尝试一下我最近学会的搜魂术。”

搜魂术这个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男子们明显躁动不安了起来,有些惊恐地望着迟城,等待他接下来的解释。

果然,在几个呼吸后,迟城详细地说出了搜魂术的具体含义:“搜魂术可以搜查一个人的脑海,确定他的问题答案,是个特别好用的术法,不过因为被搜魂术搜过脑袋后,这个人就会失去意识变成木头人,所以正道都不让使用这种术法。”

面对大家惊慌的表情,迟城抿唇一笑,接着自己的话说了下去:“不过我本就不是什么正道人士,因此这搜魂术,用一用也无妨,是吧?”他扭头笑着问闻人岸。

闻人岸看出了迟城一举一动之中的玩心,于是也跟着点头:“没错,就是随意拿几个人给你试着玩而已,这些人你随便挑选一个。”

“好。”迟城举着手指,在这些男子面前晃来晃去,半晌不停下来,看样子好似把在场所有人都指了一个遍:“让我看看,我要选择哪一个人……其实我觉得你们都很有意思,适合用搜魂术都搜查一遍。”

“这样吧,我抓几个撒谎的搜一搜。”迟城亮了一下眼睛,特意捏着嗓子,做出做作的表情,将一个天真任性的魔女演绎得活灵活现。

旁边的闻人岸又在添油加醋,让“这位漂亮姑娘不是好人,会用搜魂术”的虚假事实深入人心。

有那么几个向来善变又没主意的,就直接开口道:“姑娘,我们杀过人啊!我的确杀过人!”

这些自投罗网的人,自然被放到了闻人岸手底下。

张望了一下坚持确认没有杀人的男子,迟城来回扫视了几遍,在他们中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心虚的存在,直接一伸手,抓了出来。

“我就先试一下你吧。”迟城故作天真地歪了一下脑袋,手掌却毫不犹豫地按在了男子的头顶。

在迟城把手掌按下去的时候,还特意用了一些灵气,让男子感觉到一阵危险,差点儿就要屁滚尿流。

他直接大喊:“姑娘我错了!我不该骗人的!我杀过人,还杀了很多!”

男子疯狂地进行忏悔,而迟城却没有一点儿同情,甚至没有多听几句他的辩解,直接把他的脑带狠狠按下去。

表面上男子已经面色煞白,晕眩不已,实际上迟城并未费多大力气,也没有真的伤害到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有些兴奋地开口:“他果然杀过人!我就说我没猜错!”

这一幕,看起来有些扭曲的天真,却让人丝毫感觉不到美感,只有一股凉气顺着身体蔓延,最终在心脏处“砰”地爆炸开来。

这些男子瞬间都将迟城看成心狠手辣的魔鬼,望着他的眼神无不战战兢兢。

更是有几个心怀鬼胎的,直接承认了说谎的罪行,宁愿接受闻人岸的惩罚,也不要受搜魂术。

等到彻底把人筛选了一遍,留下最后几个坚定的男子,迟城绕着他们走了几圈,突然笑开:“我不管你们是真的问心无愧还是迷惑了我,既然你们留到了最后,我就放你们走。”

第82章

在这群劫匪眼中,迟城就是个阴冷可怖、变化多端的女子,是个模样好看的魔鬼。

把一部分放走之后,迟城望着留下的这些人,抱胸站在闻人岸身边,和闻人岸郑不容一起商量着要如何处置这些人。

“问我的话,我还是保留这个想法。”郑不容说着,随意晃了晃手中的一沓东西。

这是可以让修者修为倒退的魔器。

“嗯。”迟城摸了摸下巴,眼睛亮了一下,扭头问闻人岸:“师兄,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在听到迟城要他做坏事的时候,闻人岸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下意识地开口,做出独属于正派师兄的说教模样:“师妹,你别总想着杀杀砍砍,他们毕竟都是无辜的人类……”只是这么说着,他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在脚下踢了几下,把那几个骂迟城和让迟城不开心的踢开,然后一脸正气地按照人设把话说出口。

只是他刚说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迟城笑着反驳:“师兄,你别再追求以前的那些陈旧的规矩了,毕竟你现在已经不是人了。”

这句话除了把闻人岸话反驳回去,也是一种隐晦的警告,让闻人岸放弃那些曾经恪守的陈旧规矩。

果然,闻人岸愣在了原地。

他又沉默了一小会儿,轻轻摇了摇头:“我明白了,让我想想……我觉得他们比较愚蠢,就每个人废一条腿,扔到野兽堆里,看能不能活下去吧,要是能活下去,前途不可限量,要是活不下去……就是命了。”

迟城还以为闻人岸会敷衍地讲几句话,把这种在他看来不是很好的事情略过去。

可他居然认认真真地回答了问题,想法又是他们三个人中最血腥的……

迟城沉默了片刻,把自己的想法也说了出来:“我觉得可以让他们自己组队,互相对骂,像一个比赛一样,直到最后一个才能离开,如何?”

说着,迟城越发兴致勃勃,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特别有趣。

就像养蛊一样,最后的那个是蛊王,那他们的这个比赛,最后的优胜者就是骂人抹黑之王?

迟城自以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平和安逸,不像其余二人提出的这么血腥暴力,可在最后三个人都再度确定了彼此的计划后,闻人岸和郑不容十分默契地望向迟城,眼神中带着淡淡的谴责和难以置信。

被盯了好半天,迟城有些茫然,于是强做出一个笑容,有些疑惑地询问:“你们两个看我做什么?”他指着自己的胸膛,片刻后才隐约反应过来:“你们该不会是觉得我残忍吧?”

“没,”闻人岸首先开口否认,接着有些虚伪地对迟城进行赞赏:“我觉得你的想法特别好,我们可以用这个方法,肯定特别好玩。”

继闻人岸,郑不容也面带笑容地对迟城表达了肯定。

于是他们就这么把这些劫匪分了组,让他们一对一对地出来对骂,互相叙述彼此的缺点,直到迟城他们选择人道毁灭其中一位,才能算是晋级。

迟城说出的这个想法,里面的恶意满的几乎要溢出来,就算是再愚笨的人也能用脚指头想明白。

可他们除了一些直接放弃希望的,大部分人都怀抱着幻想,希望他们能够放自己离开。

接下来的一整天,三人就一起围观了一场大戏。

最后,郑不容为了防患于未然,直接处理了所有人。

他们安心继续前进。

这些劫匪感觉很是贫穷,实际身上带着的珍宝还是不少的,迟城他们在抛尸之前收拾了一下,找到了不少的好东西。

补给好了空间戒指里的材料后,三人拉开地图,仔细找寻了一下方位,终于到了珠宝兽旁边。

珠宝兽长得仿佛一只大扇贝,呼吸的时候偶尔张大嘴巴,里面的舌头就像贝肉一样,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相比较于还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的闻人岸和郑不容,迟城望着这些珠宝兽,留下了期待的口水。

“等到杀了珠宝兽之后,我们装几个珠宝兽的尸体回去吧。”她提议。

听她说这话,闻人岸稍作思忖,接着表示赞同:“没错,既然珠宝是由珠宝兽产生的,我们就应该把珠宝兽也带回去,研究一下珠宝兽是如何产生珍珠的。”

“没……”见闻人岸如此的正义凛然,满脑子就是家国大义,迟城又尴尬又不好意思,便弱弱地举起手:“师兄,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尝一尝珠宝兽的味道,我觉得应该不错。”

“啊?”闻人岸愣了一下。

“算了,不说这个了。”迟城轻咳了几声,摆摆手:“我们先去附近整顿一下,然后再来探讨怎么弄到珠宝吧。”

他们就在不远处搭起了帐篷,甚至燃起篝火,去林子里掐了一些可以食用的菜肴过来,熬了一锅汤。

汤的香味飘得很远,直接落到了那些珠宝兽的鼻子里。

这些珠宝兽虽然没有成人形,但是依然有一定的思考能力。

之前看到迟城和闻人岸他们的时候,它们就起了警惕的心思,不过因为它们感觉到了这三个人类的强大,因此决定在旁边观察一下再说。

可在闻到了汤的香味后,它们明显有些蠢蠢欲动。

郑不容依然在认真地熬煮着蔬菜汤,同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迟城闻人岸聊着天。

“我以前觉得你是特别厉害、除了修炼什么都不会的魔王,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做饭,做得还很不错。”闻人岸想起曾经对郑不容的印象,有些感慨道。

得了闻人岸不知是夸赞还是变相讽刺的话,郑不容茫然地摸了摸脑袋,然后直接用相似的语句接话:“我以前也觉得你是一心只有修炼和除魔的正道魁首,是凌霄阁未来的阁主,却没想到你竟然早就不被师傅器重,还不是纯粹的人类。”

二人礼貌的互戳痛处,以示尊敬。

“对了,师妹,”说到凌霄阁阁主和人魔混血的事情,闻人岸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望向迟城:“你将来还打算回到凌霄阁吗?如果不打算的话,就不需要来拿珠宝了。”

他的这句话提醒了迟城。

迟城歪头想了想,跟着“唔”了一声:“你说的也对,我将来是不打算一直在凌霄阁待着的,不过也不好意思辜负凌霄阁的师傅们……”

这些人都真心实意地对他好,迟城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做不到直接放弃他们。

……就算知道他们其实只是一本书里的人物,并非真实存在的人。

现代世界还有很多爱上二次元或者小说中人物,疯狂为其氪金的呢,他在这里见到全息真人,心软一点儿又如何?

闻人岸也理解迟城的心情,于是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树荫,在郑不容熬制的汤的香气中体贴地为迟城做了决定:“既然如此,明天我们就去抢一下珠宝,然后想办法逃离珠宝林,你回到凌霄阁交接一下事情,然后找时间出来,我们可以继续在外面待着。”

见迟城有些担忧地望着他,闻人岸抿嘴笑了一下:“别看我了,我决定不回去了,你和师傅说一下,估计他也就明白了。”

“他会不会说你是叛徒,然后让整个凌霄阁抓捕你?”想到这里,迟城有些担心。

对于迟城的关心,闻人岸很是受用,明显露出了一个傲娇的表情。

接着,他摇了摇头:“我了解师傅,他是要面子的人,绝不会主动通缉我的。而且他也明白我的性格,要是他真的把我逼上绝路,或许我真的就要投奔魔族了。”

他们两个在这边聊着事情,就忽然听到郑不容惊呼了一声:“珠宝兽?”

他们望向声源,发现郑不容身边竟然围了好几个珠宝兽。

看这些珠宝兽中心的位置,应该是郑不容正在翻搅的这一锅汤。

“它们这是……什么意思?”郑不容有些不确定地询问。

迟城想了想,提议道:“难不成是你的汤?你把汤拿起来,给它们,看看它们的反应?”

“行,”虽然并不胆怯这些珠宝兽的实力,可是被这么多奇形怪状围着,郑不容还是有些不舒服,于是赶快起身离开灶台,把锅和锅里的汤都留给了这些珠宝兽。

这些珠宝兽果然没有跟过来。

郑不容舒了一口气,站在闻人岸身边,三人排成一排,三双眼睛齐齐地望向这些珠宝兽。

只见它们一起围着锅转了几圈,然后有个比较灵活的,用贝壳把锅沿夹起来,轻轻地放到地上。

其他珠宝兽好奇地凑过来,不过都只敢看看,没有敢对它做什么的。

在片刻后,才终于有一个胆子比较大的珠宝兽,跳到汤锅旁边,小小地喝了一口热汤。

然后它猛地跳起来,还发出了意义不明的语言,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看他们还没有攻击的意图,应该是比较正面的兴奋。

第83章

和珠宝兽让人充满食欲的外表一样,它们的声音也是软乎乎的,成功让迟城想到棉花糖。

虽然他在现代根本不喜欢这种娘们唧唧的棉花糖,可处于根本吃不到现代工艺产品的时代,他忍不住想到了棉花糖,再在口腔中模拟出了它的味道,一时间口水四溢,恨不能直接把这些扇贝兽弄到火上烤着吃。

在加点儿蒜蓉……

想得兴起的迟城咽了一下口水,却被身边的闻人岸发现了。

闻人岸叹了一口气,推了推迟城:“师妹,别想着吃了,这锅汤已经被珠宝兽喝光了。”

被闻人岸的声音召唤回现实世界,迟城把目光落在前方,发现这些珠宝兽上蹿下跳地抢着喝汤,到最后竟然叽叽咕咕地吵起架来。

虽然他们三个听不懂兽语,也不明白这些珠宝兽究竟在说什么,但听他们嗷嗷呜呜的,语气急切,肯定是在争吵。

望着珠宝兽们沉醉的模样,迟城挠了挠脑袋,接着缓慢地把目光从珠宝兽挪到郑不容身上。

“郑大哥……我觉得你不应该去做魔王,你可以考虑考虑,做个妖王……”

做的饭能让妖兽们都抢着吃……这不是美食流主角的标配吗?

迟城摸了摸脑袋,拉开系统界面看了一下,忽然觉得或许郑不容才是真正的主角。

长得不错,是叛逆的魔王,表面上心狠手辣,实际上做得一手让无数妖兽都俯首称臣的好饭……这么一对比起来,他的这个沙雕一样的女装大佬系统有什么用啊摔!

刚听到迟城的这句类似于冷笑话一样的提议,郑不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珠宝兽们差不多把他的汤舔完,才隐约地明白过来。

“我做饭就是因为没人给我做而已,你们在想什么。”郑不容嗤笑一声,飞扬起半边嘴角,整个人都有一种反差萌一样的邪魅。

看到郑不容现在的模样,迟城忽然又想到了他们两个刚见面的时候。

在他看来,郑不容就是个傻乎乎的孩子,现在一想,或许他还真的没有猜错?

想到这里,迟城试探着问了一句:“郑大哥,冒昧问一下,你多大了?”

“啊?”猛然被问到了这个问题,郑不容愣了一下,接着把随手从脚边摘下的小草棍放到口中咀嚼了起来,同时靠在树干上,仰望着天空,认真地回忆了起来。

大概半刻钟后,郑不容把理清楚过去,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如果真要按照修为和年岁来看,我已经几万岁了,只是我刚从长久的沉睡里醒来十几年。”

“沉睡?”迟城精准地抓住了这个词汇,并沿着这个线索问了下去:“你是怎么沉睡的?”

一直不清楚郑不容这个魔王来历的闻人岸闻声也凑了过来,有些好奇地和迟城一同等待着郑不容的回答。

说到这里,郑不容一时间忽然有些茫然。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眸光中带些些许让人心疼的迷茫,好像找不到归家路途的小动物,惶惶然不可终日。

差不多两刻钟后,郑不容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们一说到沉睡,我就觉得脑袋特别的疼痛,好像有什么情景在脑海中闪过,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更抓不住。”

这是有秘密?

迟城更加仔细地盯着郑不容研究了一会儿,觉得或许他的猜测没有错误,郑不容真的是真正的主角,是上天眷顾的小可爱。

而郑不容还在断断续续地和闻人岸讲述心头的困惑:“我觉得有关于我的沉睡,这里面藏着一个特别大的秘密,可是我又回忆不出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

在郑不容说到这里的时候,闻人岸忽然觉得心头一动,竟然也隐约产生了一种心悸的感觉。

往日对郑不容总是爱答不理的闻人岸难得上前一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郑不容,让他在旁边的树墩休息一会儿,然后轻声引导他:“你想想,在你沉睡前后,你遇到了什么?是见到了什么人,还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只是闻人岸想要得到这件似乎很重要事情的真相,郑不容也想。

因此他对于闻人岸的话很是配合,反复地跟着吸气呼气,努力把记忆向前向后推导,想要找到更多有关沉睡的讯息,借此来获得更多的线索。

可直到他的脑袋开始逐渐发痛,郑不容也没有把完整的情况想出来。

迟城也凑过来,跟着从另外一个角度出主意:“郑大哥,你先放松,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说着,他和闻人岸打了一个颜色,让闻人岸先退后一步,让他占据主导权。

“郑大哥,你说你沉睡了很久,是吗?”他用轻缓的嗓音询问。

相对于闻人岸的粗犷男性嗓音,迟城的声音是十分完美的女性嗓音,柔婉清澈,在迟城的刻意引导下,能够成功地将郑不容心底的情绪引导出来。

郑不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点头:“是。”

“那你……究竟是沉睡了多久?”迟城接着问下去。

“我……”郑不容犹疑不定,最后勉强给出了一个还算准确的答案:“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三千年吧。”

“好的,三千年。”迟城回身,把这个信息点再度和闻人岸重复了一遍:“郑大哥沉睡了三千年。”

“行,我记住了。”闻人岸顿首。

接着,迟城再放轻声音,用一种虚无缥缈一般的语气问郑不容:“郑大哥,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在十几年前醒过来的,那你是在哪里醒来的?”

这个问题刚刚出口,郑不容就毫不犹豫地接住,并作出了回答:“我是在魔王的宫殿里醒来的,我刚醒过来,魔殿的下人就都过来,侍候我起床了。”

说到这里,郑不容自己似乎也发现了一些矛盾的地方:“如果是从长久的沉睡中清醒过来,我不可能直接躺在宫殿的大床上,那些下人也不可能像是不知道一样啊……”

他努力皱眉,回忆着刚醒来时的情况:“如果我没有记错,那些下人的表情都很正常,就好像我根本没沉睡一样。”

这就有趣了。

迟城摸了摸下巴,看着前方正在蹦跳的这群珠宝兽,忽然觉得这个林子的气氛骤然变得有些诡异。

要是换个BGM,或许就是一个诡异的案件现场了。

而郑不容身上围绕着的这么多秘密,或许就是一个大阴谋。

迟城刚想用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把猜测说出来,接着带着其他两人一起研究一下这件事的始末发展和谜底,就听到闻人岸向郑不容说:“我觉得这件事后面,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郑不容也跟着点头:“我也觉得。”

“先别说这个了,对于这些珠宝兽,你想怎么办?”或许是这些珠宝兽的反应实在是太让人迷幻,闻人岸还是没能做到在他们面前面不改色地谈论别的事情,而是把话题重新引回到了珠宝兽。

珠宝兽代表的不仅是扇贝,还有它们身后的珠宝。

而珠宝……

闻人岸和郑不容一致地望向迟城。

被问到这个问题,迟城也有些纠结,于是为难地揉了揉头发:“我们明天再熬一锅粥把它们引过来,然后试着去拿一个珠宝,看看情况?”

“也行。”郑不容看了这些珠宝一眼,见它们都窝在大锅里,于是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把锅拿起来,倒着抖了两下,把这些心满意足躺着的珠宝兽都抖落到了地上。

离开了温暖的锅,还意外从高空坠落,这些珠宝兽都有些惊慌地发出叫声,随后各自稳定住身形,总算没有落得东倒西歪的下场。

郑不容看起来是个心狠手辣的魔王,可在面对这些傻乎乎并且十分欣赏他手艺的珠宝兽时,实在是狠不下心去做什么,就只是用鞋子蹭着地,把不愿意离开的珠宝兽踢走。

而次日,他们刚刚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大惊喜。

郑不容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枕边有一个滑溜溜的东西,脸颊靠在这上面,还很舒服。

他无意识地蹭了两下,接着思维在这种微微的凉意中逐渐回炉,脑海中也闪过一个事实——他的枕边根本没有放这种东西!

在想到这个情况的一瞬间,郑不容猛地坐起来,眼神也直接睁开,四下扫射,目光如刀。

不过这种狠厉在眼神在落到枕边的珠子身上后,逐渐转化为惊讶和难以置信。

他站起身来,把闻人岸和迟城叫醒,然后把手中的珠子展示给他们看:“你们看,这个是不是珠宝?”

迟城不确定地打量了好半天,闻人岸却在翻找了一下书籍后,肯定地开口:“没错,就是它!”

第84章

确定了这个小珠子的身份,迟城有些疑惑地询问:“郑大哥,你是怎么拿到它的?难道你半夜偷偷出去了?”

“不对啊,要是你把珠宝抢了过来,珠宝兽它们不可能这么安静。”说到这里,迟城向珠宝兽所在的山洞张望了一下,发现那里依然静悄悄的,只偶尔有那么一两只珠宝兽走进走出,看模样是在巡逻。

郑不容有些茫然地挠了挠脑袋,在闻人岸和迟城的眼神注视下,老老实实地把情况说了出来:“我原本在睡觉,忽然觉得碰到了一个凉冰冰的东西,我拿起来一看……”

见闻人岸和迟城都很是怀疑,郑不容叹了一口气,辩解道:“我知道你们不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我早上刚醒过来,就看到枕边多了一颗珠子……”

“难不成……”迟城又看了一眼珠宝兽们:“难不成是它们感谢你昨天给它们做的汤,就送了你一颗珠子?”

说到这里,迟城忍不住笑出声来,觉得自己的猜想实在是太可爱,也太离谱了。

要是所有给珠宝兽做饭做菜的人都能得到一颗珠宝作为答谢,怕是大家就都不用过来出生入死了。

迟城不以为然地嗤笑出声,闻人岸的面容却因为迟城的猜测而瞬间严肃起来。

“其实师妹你说的也有可能。”他在沉默了片刻后,如此开口。

“啊?”迟城有些懵。

对此,郑不容也有些难以确定,于是半揶揄地猜想:“难道是我昨晚梦游,去拿了珠宝来?”

“我们先别乱猜了,去找珠宝兽问问就行了。”闻人岸最终做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傻的决定。

于是他们三个走出帐篷,缓缓行到珠宝兽的门口。

同时,郑不容手里还拿着珠宝。

刚到洞口,巡逻的珠宝兽就注意到了他们。

它先是猛地站立起来,做出攻击的架势,看起来异常的凶狠,似乎下一秒就会扑上来。

闻人岸和郑不容一起把迟城护住,接着郑不容拿出珠宝,将其展示给守门的珠宝兽看。

可以看到,这个珠宝兽在注意到郑不容手心的珠宝后,动作立时和缓了下来,直接迈着小步继续回归工作岗位,只在闻人岸他们三个过度接近的时候做出驱赶的姿势。

三人彼此对视,然后郑不容游移不定地开口:“……看这模样,这个珠宝或许真的是它们送给我的……?”

“难道给它们做饭,就能得到它们的喜欢,晚上会给你送珠宝?”闻人岸跟着猜测,但语气很是飘忽,看起来对自己的这个想法不是很确定。

毕竟他们驻扎的这个地方,经常有人在这里待着……

这么多年,这么多人,肯定有很多在这里做饭的,难道都拿到了珠宝兽们的赠礼?

不可能啊。

“这样吧,我试试。”迟城毛遂自荐:“我做的饭味道还可以,让我试着做一顿饭,看珠宝兽喜不喜欢,就能知道情况了。”

迟城的这个想法听起来还算可以,闻人岸歪头想了想,点头应允:“行,你去试试吧。”

于是迟城走到郑不容身边,仔细地问了他昨天做的汤,将其记在心里,然后特别准备了材料,在郑不容的指导下按照步骤慢慢把这道同款的汤做出来。

虽然迟城会做饭,也自认为厨艺很不错,可熬汤的经验还真的是无限接近于零。

为了能够把熬煮汤的质量弄到最好,在做汤之前迟城特意做了几碗面,努力把手感找回来。

看着迟城的身影在临时搭建的灶台间穿梭,忙碌的样子仿佛一只蝴蝶,闻人岸凝视着他,眼神蓦地温柔了下来。

他忽然想到迟城曾经承诺过,说有时间一定要让他尝一尝自己做的面,特别好吃。

当时闻人岸心头很是期待,可他更关注的是自己能不能尽快学好厨艺,给迟城做一桌满汉全席出来。

如今再看迟城做面的模样,闻人岸只觉得有种“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感觉。

很快,迟城就把三碗面做好,然后放到桌子上,招呼他们先吃饭,吃完再做汤。

在闻人岸坐上椅子的时候,迟城还对着他笑了一下,竟然记得之前许下的承诺:“师兄,我记得前段时间说过,要给你尝尝我做的面,特别好吃……”

他说着,把闻人岸的那碗面往闻人岸身前推了一下:“师兄,你看看怎么样?”

在沉默了片刻后,闻人岸点了点头:“好。”

说罢,他拾起筷子,夹了几根面条入口。

迟城不是一个特别喜欢吹牛逼的人,但他若是能够把某件事拿出来炫耀,那么这件事肯定是真的很不错。

就像迟城当初夸下海口的面。

闻人岸在品尝迟城的面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觉得只要这面的味道能够下口,他就能把它吹上天。

可在把第一口面条咽下去后,闻人岸可以问心无愧地将迟城的手艺吹上天了。

“味道真的很不错。”他竖起大拇指。

“多谢师兄夸奖。”迟城欠身行了个礼,笑了一下,接着询问郑不容:“郑大哥觉得呢?”

面对迟城的询问,郑不容自然不能说迟城做的一般,于是他也跟着应了一声,回答道:“迟姑娘做的面很不错,有种家常的味道。”

迟城总觉得郑不容的这段话有点儿不对劲,但他拒绝深入思考,就直接提取了郑不容话的表面含义。

三人吃完面,在郑不容的指导下,迟城一步一步地做完了昨天郑不容做的汤。

他们各自盛了一小碗品尝,觉得若不是亲眼看到今天迟城新做了一锅汤,或许他们会觉得这就是昨天的汤。

“这样没问题吧?”迟城喝了一口,抿嘴感受了一会儿味道,然后侧头有些小心地询问闻人岸和郑不容。

二人都一致地觉得这锅汤和昨天的味道一样。

得到了闻人岸和郑不容的赞同后,迟城松了一口气,直接端着这锅汤到了珠宝兽的洞口。

他满以为这些珠宝兽会像昨天一样,蜂拥过来,把这锅汤全数喝光。

可洞穴门口守卫的珠宝兽只是瞥了他一眼,先是龇了龇牙,接着似乎注意到了他和郑不容的朋友关系,于是淡淡地把目光收了回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继续开始工作。

“他们不理我?”迟城有些迷茫地回头望了闻人岸和郑不容一眼,好像是在询问对策。

闻人岸招手让迟城先回来。

“他们根本不理我,是我做的味道和郑大哥的不一样?”迟城有些困惑。

对此,另外两个人也表示不理解。

“要不……”迟城试探着对郑不容发出请求:“你试试再做一遍汤,试试看是人的原因还是汤的原因?”

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郑不容先是捧着迟城的汤前去珠宝兽的洞口,把汤展示给它们,但没有一点儿效果。

而在他照原样做了一锅汤后,这锅汤刚刚出炉,就见那些珠宝兽从洞口跑了出来,在郑不容身边围了一圈,模样根本不像高贵的珠宝兽,看样子更像是讨吃的大型犬。

……不过这种大型犬长得比较让人有食欲而已。

郑不容有些无奈地打量着周围的珠宝兽,还没说什么,就见闻人岸大步走过来,把他从珠宝兽的包围中拉出来,下了结论:“它们喜欢吃你做的汤,别人的根本没用。”

“这是什么神奇的体质?”迟城听着,有些诧异:“难不成你和这些珠宝兽实际上有什么关系?”

“对了,”说到这里,迟城蓦地想到什么,飞快地扭头,询问郑不容:“郑大哥,你好好回忆一下,在沉睡之前的记忆你还记得多少?其中有和珠宝林相关的吗?可能是你以前和这些妖兽做过什么约定,所以如今才能被它们送了这么珍贵的东西。”

对此,郑不容无措地摸了摸脑袋,然后绞尽脑汁地开始思考,最终摇了摇头:“没……”

“我记不清沉睡之前的事情了,只记得我的确是有几万年的寿命,是很久以前就存在的魔族。”

闻人安和迟城都有心好好研究一下郑不容的记忆和沉睡原因,可郑不容一问三不知,他们一点儿信息都掌握不到,分析起来也就异常地艰难。

最后,他们成功地将这个想法暂时放弃,转而拿着珠宝走出了珠宝林,决定先回凌霄阁。

还没走出珠宝林,迟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实际上,他体内的追踪炮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追踪蝶也无法再找寻到他。

但可能是因为曾经中过追踪炮,他对于追踪蝶的存在有些敏感,比旁人能更加轻易地感觉到不对劲。

就像现在,迟城皱了皱眉,伸手拦住了走在他身后的二人:“先别走,我觉得有点儿怪,可能是有事情在等着我们。”

“能有什么事情?”郑不容仔细感受了一下,而并未有什么危险的感觉。

但第六感这种东西向来很玄妙,因此闻人岸和郑不容都很尊重迟城的危险意识,并一起猜测起了仇人可能的来源。

“我们在珠宝林附近,只和两伙人结过怨:一个是在外面的城镇抓捕我们的;另一个就是在珠宝林里被我们收拾的。”

第85章

话音刚落,其余二人就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心中的答案,且竟然异常地一致:“是在门口围堵我们的那群人!”

迟城抿了抿嘴,站在原地张望了一会儿。

他长得好看,路过的男子都愿意多看他两眼。

甚至还有一个男子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闻人岸和郑不容一番后,直接走上前来,搭讪道:“姑娘,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对于这种过来问名字问能不能一起走的男子,迟城一般都不会理会。

可这回他侧头瞥了男子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忽略掉旁边闻人岸的小动作,面带笑容地开口:“我姓迟,你叫我迟姑娘就好。”

没料到迟城搭理了他,男子的面上明显带了几分喜悦和势在必得:“迟姑娘,你身后的这两位是……?”

他说着,指向迟城身后。

跟随着他的动作,迟城扭转身体望向闻人岸和郑不容。

他用冷酷的眼神示意,让这二位闭上欲开的嘴,接着语笑嫣然地扭过脑袋来,介绍道:“他们是我的哥哥,这个是迟岸,这个是迟不容。”

听这两个俊美又富有攻击性的男子原来是迟城的哥哥,男子明显松了一口气,笑道:“两位兄长真是俊美无匹。”

忽然被扣上了“哥哥”的帽子,闻人岸着急地上前一步,把手搭在迟城的肩膀上,想要借机宣誓一下主权,顺便问清楚迟城在搞什么。

可他的手刚落到迟城的肩上,就被迟城随意一转身,压制住了接下来的动作。

制止住闻人岸接下来的动作后,迟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些焦急地向男子乞求:“公子,我和两位哥哥遇到了危险,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查看一下情况?”

美人相求,男子自然一口应下:“好,迟姑娘你遇到了什么问题?如果需要人手的话,我虽然主要势力不在这边,可在珠宝林外面还是有那么几千个人的,你要是需要我就派他们过来帮忙。”

“暂时不用,”迟城摇了摇头,把具体的情况讲述给他:“我和两位哥哥在珠宝林的外面就被人追杀,他们非要抓我们去献给什么‘老祖’……”

见男子仍在认真地盯着他,要听具体的情况,迟城伸手在眼下抹了一下:“我们死里逃生,到了珠宝林,可是担心他们还在外面守着我们,所以想让公子帮忙出去看看具体情况,没埋伏自然是好,可若是有埋伏,我们也好做个准备。”

听完来龙去脉,男子的英雄心态爆棚,直接狠狠地顿首,夸下海口:“没问题,迟姑娘你在这里稍等,我去外面看看情况,要是他们不在就算了,要是他们在,我就叫来我的手下,一起护送着你离开。”

男子这种主动揽事的行为让迟城很是欣赏,所以他难得不再吝啬地冷面相对,而是送了一个媚眼给男子:“多谢公子了。”

眼见着男子魂不守舍地离开,脚步带了几分虚浮,迟城把面上的笑容收起来。

等男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处,闻人岸直接跨上前,质问迟城:“师妹,你为何要如此诓骗这位公子?你可是有什么谋划?”

见闻人岸和郑不容都怀疑地望着他,迟城耸了耸肩膀,解答道:“我的计划,就是你们看的这样……找个人帮我们看看外面有没有埋伏。”

这说法倒是没问题。

可接着,闻人岸又想到什么,便再次逼上前一步,开口:“那你为何要说我们是你的兄长?照实回答不行吗?”

闻人岸的这句话,成功把迟城逗笑了。

“师兄,你怎么这么天真啊。”迟城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的五官都错乱了形状,看起来异常的可笑和可爱:“要是我说你们两个是我很要好的朋友,他估计就不会带上你们一起走了啊。”

闻人岸还欲辩解几句,却见男子飞快地从珠宝林外面飞了进来,直接落在迟城面前,面带忧色地把情况汇报了一遍:“姑娘,我去问了一下附近的人,他们说最近的确是有一伙人在门口轮班守着,甚至还有几个修为极高的老者,看起来是真的想要把你们捕回去啊。”

诉说完外面的具体情况,男子有些怀疑地发问:“迟姑娘,你们兄妹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能引得这些人如此认真地盯着?”

看男子带了几分疑窦,迟城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接着,他做出娇柔的忧虑模样,垂下脑袋,给男子露出一个四十五度角的忧伤:“我也不知道啊……只记得那些人都死死地围住我们,说要抓我们回去做炉鼎……”

讲到这里的时候,迟城来了一段即兴表演,有些无措地回身问闻人岸:“大哥,炉鼎是什么意思啊,我觉得不是什么好的词语。”

闻人岸猛然被问到,直接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还是郑不容及时接住了迟城的话题:“炉鼎不是个好东西,具体是什么,等有时间了,二哥找时间讲给你。”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迟城的脑袋,看样子还真有几分兄妹的亲昵。

男子的面上更是带了几分信任。

他接着打量了一下迟城,发现对方正专注地看着他,心底便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责任感,直接连声把这个难题应了下来:“姑娘别担心,我肯定会帮你们离开这里,送你们回到家。”

“公子好厉害!”迟城眼睛一亮。

而这位路人公子成功从迟城的这句夸赞中找到了满足感,心情也好了不少,腰板更是挺直起来,整个人都异常的自信。

这个迟城随手抓住的路人穿着一身珍贵的衣服,手上套着有价无市的空间戒指,而他的势力也的确是足够强大。

在被一路平安地送到离珠宝林很远的地方后,迟城感激地对男子表达了谢意。

而男子还不想立刻和迟城分开,于是接着询问道:“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我可以送你们回去。”

迟城沉默了一小会儿,接着将目光在旁边的诸位保镖身上转了一圈,又回头和闻人岸郑不容对视一下。

最终,他点了点头,回答:“我们要去凌霄阁,不知公子可否能送一下?”

他的本意是凌霄阁和这边很远,这个男子估计会放弃送他的举动。

可是男子只是稍作思考,接着就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好啊,我正好也要往那边去,顺路带上你们也好。”

在路上,男子围在迟城身边,不停地打探迟城的信息。

“迟姑娘,你们要去凌霄阁……你是凌霄阁的弟子吗?”

迟城抿嘴笑了一下,点头:“没错,我是凌霄阁的弟子,这次是出来办任务,结果意外遇到了这种事情。”

“能够来珠宝林做相关的任务,应该不是外门弟子吧,而且看你的行事风格,应该是内门弟子,我说的如何?”男子上下张望了几眼,做出推断。

刚听到男子的话,迟城还有些诧异,但接着他意识到实际上他并未遮掩过有钱有法器的事实,男子应该也能猜出来。

于是他直接应下:“公子真是聪明,我的确是内门弟子。”

只是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男子“嗯”了一声,接着就没了声音,迟城转眼望去,发现男子正在思索事情,看起来异常的严肃。

不知突然的中断代表了什么,迟城有些心惊胆战,便在偷窥了男子几眼后,忐忑地问询:“公子,你在想什么?”

“啊……”猛然被问到了这个问题,男子赶忙从沉思中反应过来,回答迟城的询问:“我是突然想到,我认识凌霄阁的几个长老……用不用帮你美言几句,让你在凌霄阁多得一些好处?”

对于男子的提议,迟城急忙拒绝。

“不用了,我在凌霄阁已经很不错了,公子出面也没什么用处……而且我更希望是因为我的实力和天赋,所以宗门才重视我的……而非因着你的话语和关系。”

在说这些的时候,迟城满脑子都是楚雨荨,因此从男子的角度望去,迟城正倔强地仰着脑袋,活像一株含苞待放的小白莲,让他见了便心生怜惜。

他也的确吃下了迟城这一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迟姑娘说得没错,那我送你到凌霄阁门口就走吧。”

男子用的飞行法器速度极快,不到一天,他们就看到了凌霄阁的山门。

在凌霄阁下面的小镇,男子按照迟城的要求,把飞行法器停在了这里。

将闻人岸和郑不容扔在此处后,迟城暗暗把易容法器塞给了闻人岸,然后重新回到飞行法器上,到了凌霄阁的正门。

在拜谢过男子后,迟城下了飞行法器,缓缓走进凌霄阁。

男子望着迟城的背影,接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拉住守门的弟子询问:“前面走的那个师姐是谁啊?”

弟子有些莫名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是不明白他和迟城一起下了飞行法器,却还要拉别人问迟城的情况,这究竟是怎么一会儿事儿。

男子咳嗽了两声,对自己的问题进行补充说明:“我问的是,他的师傅是谁?”

对于这个问题,弟子总算是做了回答:“迟师姐在刘长老坐下,是刘长老近来最宠爱的弟子……当然,迟师姐长得好天赋又高,不管是谁,肯定都会喜爱她的吧。”

弟子满怀感慨地吹嘘完了迟城,还想再说几句,却在转头的一刹那丢失了男子的踪迹。

……“人呢?”

第86章

在得到了弟子的应答后,男子的心情十分愉悦,觉得自己找到了梦中的女神,永远的另一半,找到了真爱。

他站在远处,打量着凌霄阁的正门,思索了很久,还是没有直接冲动地进去,而是先离开这里,去凌霄阁门下的小镇,找到闻人岸和郑不容,想先和哥哥们打好关系。

虽然闻人岸和郑不容都比他帅气,修为和各方面也都比他好,可是在刚开始些微的嫉妒过后,男子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毕竟他们未来也是自己的哥哥,应该亲近一些。

找到闻人岸和郑不容后,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张口想要邀请他们两个去吃饭。

对于这种事情,郑不容兴致缺缺,可是闻人岸眯了眯眼睛,却一口应下了他的邀请,直接收拾了一下客房,就拉着郑不容去了这镇上最好的一家饭店。

男子也是大方人,很有排面地点了一大桌的菜饭,然后又叫了一壶最贵的茶水,以茶代酒,先给两位哥哥敬上一杯。

闻人岸的面色很是冷淡,他随意地抬手和男子碰了一下,接着就毫不客气地开口:“我们两个不是很熟吧,你凭什么叫我‘哥哥’?”

猛然被这句话呛了一下,男子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

不过他很快想明白了闻人岸生气的原因——换做是他,有个这么好看又优秀的妹妹,结果有人惦记着妹妹,他的心情也不会很好啊!

想到这里,男子重新在面上摆出笑容:“我叫你们哥哥,是想和二位亲近一些……而且,未来总会叫的,我现在是热身一下。”

他自觉自己说的话已经很是委婉,可闻人岸却直接冷笑一声,狠狠地甩了手中的筷子:“这位公子,我们尊敬你帮我们逃离一难,所以你若是有什么正常的要求,我们肯定会尽力同意,可是你竟然计算上了我们的妹妹……”

闻人岸原本平静的眼眸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那就麻烦公子不要有这种想法了,妹妹是一辈子都不会嫁人的。”

“一辈子都不会嫁人”这八个字明显让男子有些讶异,接着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把这几个字特地挑选了出来,有些疑惑地征询:“哥哥,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迟姑娘一辈子都不能嫁人?难不成你们这些哥哥要管束她一辈子不成?”

眼见着自己要被扣上一定“控制欲”的帽子,郑不容急忙出声解释:“公子想错了,妹妹之所以不能嫁人,不是我们说的……她修炼的功法要求她必须清心寡欲,绝对不能和外男有过分的接触,更别说是结婚了。”

郑不容的解释虽然也是胡编乱造的,但听起来还算靠谱。

男子又追问了几遍,确定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之后,有些惋惜:“只是……迟姑娘是个多么优秀的女子,怎么能一辈子都嫁不了人,这样也太不公平了吧?”

不知是什么情绪在作祟,闻人岸看到男子假模假样的关怀,心底就不舒服,于是直接冷硬地反驳他的言论:“谁说女子一定要嫁人?我妹妹自己也不愿意嫁人,所以才修炼了这个功法……我看她这样也好,省得被有些臭男人惦记。”

说着,他还不忘冷冷地斜视男子一眼。

男子本就不是什么厚脸皮的人,现在被闻人岸直接怼了好几句,他的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于是直接找了个借口离开这里,还不忘在最后宣誓一番,说自己不会再回来找迟城了,请她不要想念自己。

这段话成功让闻人岸维持了许久的冰山脸成功破功,要不是男子跑得快,估计闻人岸就要当场化身泼妇,直接把男子骂出小镇。

看着闻人岸气愤的模样,郑不容突然有些好奇,于是询问道:“你为什么不让迟姑娘嫁人啊?迟姑娘也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听到郑不容的询问,闻人岸太阳穴的青筋直接崩了起来,他咬了咬牙,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我看这个男子人品不行,所以想替师妹推了,省得她遇人不淑。”

可不知道是郑不容单纯还是故意的,明明闻人岸表现出了不想继续说下去的态度,他还是勤恳地追问下去:“我看这个人挺好的啊,对师妹也是真心实意的,你怎么像要霸占住自己的东西一样,想尽办法要把人赶走啊。”

郑不容的这段话完全是随意说出口的,可闻人岸的任督二脉却好似突然被打通,一瞬间明白了自己很多做法的原因。

他为什么总是不愿意让别的男子接近迟城,不愿意让迟城把秘密告诉别人……

或许就是因为,他是在乎他的,他对迟城有一种占有欲。

可是,迟城虽然模样是个貌美的小姑娘,实际上……他是男的啊……

闻人岸苦恼地揪了揪头发,在心下做好了打算,一定要找时间和迟城一起出去游玩一圈,而且让迟城一直用柳余姚的男身,看他们两个在用男身相处的时候,自己心里还有没有波澜。

想到这里,闻人岸直接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回应郑不容的时候,语气也带了几分轻松:“我也是一个正常的男子,如此关注师妹,你没猜出原因吗?”

被这么一提醒,郑不容恍然大悟:“你是……你也喜欢迟姑娘?”

“是啊。”闻人岸大大方方地点头:“我不仅喜欢她,我还想和她进一步接触,多聊聊天,彼此多一些了解,争取走到未来。”

闻人岸回答得如此坦荡,让郑不容一时失语,不知道应该如何应答,才能让此情此景没那么尴尬。

可郑不容的心里却也忽然有些不舒服,他不知道为什么,便以为是闻人岸示爱的情绪太强烈,单身狗站在这里有些不爽,所以才产生了这样的情绪。

于是他舔了舔嘴唇,跟着起哄一样开口:“那我就要一直跟着你们两个,看你是怎么把迟姑娘拿下的了。”

******

被他们心心念念的迟城,此时刚回到清灵峰。

没想到迟城不仅平安归来,还回来得这么快,刘长老一时间又惊又喜。

不过迟城前往珠宝林九死一生的事情只有几位高层知道,普通的弟子和守门的杂役更是无缘知晓。

看到出外游历的迟师姐落到凌霄阁门口,守门的弟子激动地连连打量了安绾好几眼,接着才忽然想起自己的职责,忙不迭地扭头奔向清灵峰,要把这件事告诉刘长老。

初初收到杂役的报告,刘长老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话。

可他接着确认了好几次,终于定下心来。

竟然真的是迟城回来了。

在迟城离开后,刘长老翻找了不少书馆里的相关书籍,又找了很多对珠宝林有了解的人询问情况,可得到的回答都是“凶多吉少”,就算能够活着回到凌霄阁,估计也要在痴缠很久以后了。

换言之,进到珠宝林之后只有两种结局:一种是直接死在珠宝林里面;另一种是在珠宝林受到了许多历练,在很久之后能够成功从珠宝林逃离出来,那时的实力也是大增。

从情感上讲,刘长老当然是希望迟城能够平安回来,并且修为提升一整个档次的。

可理智又告诉他,第二种可能是很渺茫的,迟城最大的结局可能就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幸而主峰那里,迟城的魂灯一直还亮着,让刘长老能够稍微舒心,坚信自己的小徒弟能够披荆斩棘归来。

可他……回来的也太快了吧?

刘长老还没调整好心头的情绪,就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山下,刚穿过清灵峰的结界,正在往上缓缓行走。

连着深吸了几口气,刘长老才勉强抑制住了心头的情绪,跟着站起身来,向迟城的方向走去。

迟城差不多走到半山腰,就看到了刘长老。

刘长老迈着急切的脚步走来,停到他身前后,先是上下左右仔细查看了一下情况,接着才松了一口气,不轻不重地搂了迟城一下,语气中带了几分淡淡的担忧:“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理解刘长老的心情,迟城歪头笑了一下,接着刘长老的话讲下去:“师傅你不用担心我,你看我不但没事儿,还真的带了一颗珠宝回来。”

说罢,他伸手摸了一下空间戒指,从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这种盒子看起来好看,实际上也很实用,在里面装的东西可以保持数年不变质,一直保持着刚放进去时候的灵气浓度和新鲜感。

刘长老只在传说中听说过珠宝,这次是第一次见,动作很是谨慎,只是拿着盒子在外面观察了一下珠宝的模样,接着就把盒子还给了迟城:“师傅不敢乱拿,还是你自己保存着吧。”

眼看着迟城把装着珠宝的盒子好好收好,刘长老松了一口气,带着迟城继续往上爬,还说清灵峰的小厨房给他做了饭菜,要为他接风洗尘。

第87章

等到了清灵峰顶部,刘长老招呼着迟城坐进清灵峰的大厅。

大厅的正中央已经放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上面全是迟城比较喜欢吃的菜。

看到这些,迟城有些感慨:“没想到我刚回来没多久,小厨房就准备好了我喜欢吃的东西……真是为难师傅们了。”

见迟城注意到了这一点,刘长老又想到每天上菜时都会询问一下迟城情况的厨师,于是难得主动帮做饭的杂役开口:“我们清灵峰上,很多人都关怀着你,每天都要找机会问问我,你的情况如何了……”说到这里,刘长老斜眸瞥了不远处的一个中年妇女一眼,把话继续下去:“可我也只能经常去看看你的魂灯,其他的什么都不敢确定……因此他们对我很是埋怨,都觉得是为师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去了珠宝林这种危险的地方。”

到此处,刘长老忽然想到什么,有些好笑地开口:“城儿,现在我可要打个小报告,”他开玩笑地点了一下不远处躲在柱子后面的女厨师:“小厨房的那几个厨师因为怨恨我把你送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在你刚走没几天的时候,给我做的菜饭都特别难吃,就连炖白菜都不放盐。”

刘长老的语气让迟城啼笑皆非,接着她又听进了刘长老的控诉,觉得清灵峰的这群人真是可爱极了,让他有点儿舍不得离开了。

想到“离开”的事情,迟城的心情明显低落了不少。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思绪,暂时把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抛到脑后,笑眯眯地和刘长老他们聊起了天,一时间路上的紧张全数褪去,迟城整个人都放松至极。

慢悠悠地吃完了一顿饭,主峰就有人过来,邀请迟城前去一叙。

看到迟城悠闲的模样,刘长老心下一软,直接把主峰派来的人赶走,说现在迟城刚回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休息,等明天再去找阁主。

刘长老的话让迟城心下很是慰贴,他刚想顺着刘长老的吩咐,自然地倚靠在椅子上,就忽然想到了闻人岸对他的吩咐。

这种事情是不能推迟的。

想到这里,迟城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止住主峰杂役要离开的脚步:“先别走,带我去找阁主……我有点儿事情要和他说。”

吩咐罢杂役,迟城还不忘扭过头来,向刘长老小声解释:“师傅,我去把这个给他。”说着,迟城从空间戒指里把装着珠宝的盒子拿出来,在半空中轻轻晃了两下。

想到珠宝的奇怪特性和各种问题,刘长老也暂时放弃了继续劝说迟城在清灵峰待着的想法,转而叮咛道:“你赶快和阁主把事情商量好,然后回来休息几天。”

“你都把珠宝拿了回来,阁主肯定会同意你修剑道的事情,那时候我们就赶快找一些适合你修炼的书籍,赶快正式入门。”刘长老掰着手指头,一时间觉得自己又忙碌了起来。

迟城的脑子里却想到了闻人岸绝影阁里的秘籍。

其实之前闻人岸就说过了,要给他提供绝影阁里的修剑道秘籍,不知道这个承诺现在还管不管用了……

心中虽然想着这些东西,但迟城的面色依然非常淡定,和刘长老承诺了会尽快回来,就跟随着主峰的杂役,一同向主峰行去。

在路上,这个杂役一直好奇地旁敲侧击,询问迟城的身份、天赋及修为。

迟城瞥了他一眼,见这个弟子比较面生,便随意问了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到主峰做活的?”

没料到迟城忽然问出这个问题,杂役不知为何,于是踌躇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把真实答案讲了出来:“……半个月。”

“就半个月啊,”迟城恍然大悟:“难怪你不清楚我。”

“嗯……”杂役垂下脑袋,迟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得他的声音:“小的刚才主峰,不来熟悉姑娘,刚才冒犯了,还望姑娘赎罪。”

虽然不知道这个杂役为什么突然像是查户口一样询问他的情况,但既然杂役没有什么坏心,迟城也就没有多在意,随意地点了一下脑袋,表示她接受了对方的道歉。

半刻钟后,飞行法器到达了目的地,同时杂役也已经旁敲侧击地问了好几个问题,多是“姑娘这次出去是做什么任务了?”“我偶然见过刘长老几次,他都面色慌张,是不是姑娘的任务很危险?”

得到迟城“不太容易”的答复后,杂役有些忧心忡忡地替迟城鸣起了不平:“这么危险的地方,凌霄阁也让姑娘去,要是在哪里出了意外,姑娘的皮囊可要怎么办啊!”

“皮囊?”忽然从关怀的话语里听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迟城急忙抓住这里,追问。

可杂役却直接挪开了话题:“是小的刚才不小心说错了,姑娘你也听错了。”

迟城下意识地觉得这个杂役藏着一个不小的秘密,可是她追问的时候,杂役却装疯卖傻,等到了主峰后,更是直接把领路的活计推给了别人,倒是让意外遇上迟城的杂役欣喜了好一会儿。

在走上主峰顶端的时候,迟城整理好心情,在心里计算着要如何把闻人岸的事情说出口。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忽然有一个身影直接撞过来,把迟城的肩膀都弄得有些疼。

他抬起头来,看到的果然是笑容灿烂的乔黛。

“乔黛,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吓我一大跳。”迟城有些无奈地开口。

相比较于迟城的淡定,乔黛看起来就像一只活泼的小动物,在迟城面前兴奋地上蹿下跳,想要吸引住对方的所有注意力。

她说话时,也是叽叽喳喳的,恨不能直接把要说的话灌输到迟城的脑海里。

……虽然都是一些没用的废话。

“迟姐姐,你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刘长老和父亲担心你好久呢!珠宝林有什么好玩的吗?里面危险吗?你一个人在里面害怕吗?”乔黛的问题就像是连珠炮一样,毫不犹豫地接连向迟城身上打去,让精神本就有些不振的迟城更是哈欠连天,恨不能直接倒在地上睡上一觉。

稍微冷静了一下后,迟城决定选择性地作答:“我也没想到我这么快能回来。”

他吁了一口气,又回忆了一下在珠宝林里的情况,慢吞吞地把情况告诉乔黛:“珠宝林里的情况并不十分惊险,但是这要看运气,要是只遇到了落单的妖兽,解决起来就会比较轻松,可要是被成群的妖兽包围了,想不受伤突围几乎是不可能的。”

说到“受伤”,乔黛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惊慌地上前一步,抓住迟城的袖子:“迟姐姐,你受伤了吗?要是伤势比较重,我那里有上好的伤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给你拿来!”

把话刚说完,乔黛就急切地奔向自己的房间,还是迟城在她身后叫住了她:“乔黛,你先别去,我没受伤。”

待到乔黛把脑袋转回来,迟城有些无奈地解释:“乔黛,你想一想,要是我受了重伤,还能回到凌霄阁,并且先和师傅吃一顿饭,接着就来见阁主吗?”

被迟城这么一提醒,乔黛的思路终于顺畅了。

她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姐姐,你看我就是太笨了,总是忘记这种简单的事情。”

“好了。”差不多和乔黛恢复了往常的关系,迟城松了一口气,很快到了阁主的面前。

有杂役通报后,请迟城进去。

而因为他们两个要商谈的是有关“珠宝”的、比较重要的事情,所以尽管身为阁主的宝贝女儿,乔黛还是被拦在了门外,没有进去旁听的资格。

迟城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把腹稿差不多打好,接着推开门,在木门的吱呀声中抬起头来,向前方望去。

往常和迟城说话的时候,因着乔黛和天资的原因,阁主对待迟城的态度一向很好,平时说话的时候面上也多是带着笑容,一看就让人能够放下心来,尽情地和阁主开玩笑聊天。

而此时,坐在上位的阁主面无表情,冷淡地瞥着迟城,看模样不像是看一个欣赏的后辈,更多的是在审讯一个犯人。

在这种紧张的氛中,迟城吞咽了一下口水,接着颤巍巍地开口:“见过阁主。”

阁主打量了迟城一会儿,接着淡淡地“嗯”了一声:“城儿起来吧,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迟城想了想,还是把追踪蝶的事情和阁主说了:“我们在珠宝林外的城镇时,被人盯上,向我打了一个追踪炮,我们实在没办法,就直接进到了珠宝林,等拿到珠宝后,就想办法离开了珠宝林附近,直接到了凌霄阁。”

阁主点了点头,接着却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你和谁在一起?”

见阁主问到了这里,迟城超忙顺水推舟地把话继续下去:“我和闻人师兄一起去了珠宝林。”

“闻人岸?”阁主用一种奇怪的语气重复了一遍闻人岸的名字,接着赫然想到什么,猛地开口询问:“闻人岸现在何处,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聊了这么久,总算是说到了事情的重点。

迟城死死地抿住了嘴唇,数个呼吸后才张开唇瓣呼吸,同时她的答案也轻轻地从唇边飘出来:“师兄在半路和我分开了,他让我帮忙给阁主带句话,说‘师傅的教导没齿难忘,只是徒儿已经知道具体情况了,也不打算再回凌霄阁,希望师傅理解……’,”迟城记不清当初闻人岸说的原句了,因此只能按照脑海中的记忆,差不多把语意复述出来:“‘师傅应该知晓我的性格,希望师傅别再声张,随意找个借口说我消失了便好’。”

差不多把话说完,迟城有些紧张地连连看了阁主好几眼,就怕阁主突然暴怒,把事情怪罪到他身上,直接拿他撒气。

不过阁主明显不是这种人,因为他只是愣了一会儿,接着直接将身子后仰,彻底地靠在椅子上,望着门外的天空思索了许久。

最终他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接着向迟城挥了挥手:“城儿,你先下去吧,让我自己好好想想这件事……”

“对了,你还能联系到闻人岸吗?”就在迟城打算退下的时候,阁主忽然追问道。

迟城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将目光投到阁主的脸上,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偏激的情绪。

于是迟城犹疑着点了点头。

“那你有时间和闻人岸转达一下,”阁主思忖了一下,神色凝重地开口:“就和他说,凌霄阁的闻人岸意外在珠宝林陨落,让他自己重新弄一个身份,不要再以这个身份出现在外人面前了。”

阁主的做法让迟城有些感动,他抿了抿唇,狠狠地顿首:“好的,我会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闻人师兄的。”

他按照往常的习惯,称呼闻人岸为“师兄”,明显是脑袋还没转过弯来。

阁主却直接拉下脸色,警醒迟城:“城儿,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称呼闻人岸为‘师兄’了,你要记得,将来你可以叫他别的,可无论如何不能再说这人是你的师兄,懂吗?”

对于这件事,迟城心里清楚,此时被阁主提醒后,也恍然大悟,连连表示已经了解这件事了。

把这件事彻底收拾好后,迟城离开了阁主的房间。

刚出门,他就撞到了乔黛。

看到从珠宝林回来的迟城,乔黛心中有无数的问题要问,只是中途被阁主夺走了,因此见得迟城从门中走出,就急忙从石椅上站起来,几步行至迟城身前:“迟姐姐,你出来啦!”

“嗯,”迟城应了一身,接着忽然想到刚才还阁主说到的话,于是有些紧张地咳嗽了两声,试探着开口:“乔黛,我想和你说一件不好的事情,希望你能淡定一些。”

迟城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乔黛盯着迟城看了一会儿,心头略过一丝不安,语气也带了几分颤抖:“迟姐姐,你要说……什么?刚才你的面色还正常,现在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直接深吸了一口气,贴在迟城身前猜测道:“难不成是父亲出事了?姐姐父亲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啊!”

乔黛和阁主一直是一对和乐的父女,所以在以为阁主出了意外的时候,乔黛的整张脸孔都狰狞了起来。

迟城急忙扶住她,同时轻声细语地解释:“乔黛,你别乱想,阁主的情况很好,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我要和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我原本想把它掩盖过去,可是和阁主商量了一番后,他让我把这件事公之于众,所以我才把它告诉你……你别担心。”

迟城的话语很好地安抚了乔黛的心,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制住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

随即,她紧紧盯着迟城,一字一句地把问题问出口:“迟姐姐,那你要告诉我什么?”

“我要告诉你……”迟城沉默了许久,才在乔黛的目光中诚实地将一切都宣之于口:“我想告诉你,闻人师兄出事了。”

“哈?”刚听到迟城这句话的时候,乔黛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茫然:“闻人岸怎么了?”

“咳,”迟城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接着做了半天的准备,才把这句话说出口:“闻人师兄……他在珠宝林里……”

明明闻人岸没有任何危险,依然好好地在不远处的城镇里待着,而迟城却要说他出了意外。

这种良心上的负罪感让迟城说话时十分的低沉缓慢,在乔黛听来,就是过度悲伤了。

原本以为迟城说这种话只是想要开一个有些过分的玩笑,可接下来迟城的动作和表情表明了一切。

乔黛的眼睛逐渐睁大,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迟姐姐,你在说什么?”因为过于紧张和讶异,乔黛的嗓音甚至有些颤抖:“迟姐姐,你是在和我说笑吧,这个玩笑也太过分了吧?”

可面对她的质问,迟城不但没有反驳,甚至还垂下了头。

看他这样的表情,乔黛心中原本的千万个疑问都说不出口,只能低低地哽咽了一声,瞬间没了继续讲话的想法:“姐姐,我没想到……你先回清灵峰吧,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明白乔黛和闻人岸虽然总是互怼,可实际上也是多年的朋友,听到这种事情不太好受,迟城理解她的心情。

眼看着乔黛起身要离开,迟城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叫住了她:“乔黛……”

“怎么了?”乔黛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表情依然算是明亮的:“迟姐姐,你别担心我,我就是有点儿难受,等过去了就好了。”

眼看着乔黛的身影有些寂寥地离开,迟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住了嘴。

他想把事实真相全部告诉乔黛,却在想到了阁主说的话后,默默地闭上了嘴。

算了,如果真要让闻人岸彻底摆脱“凌霄阁闻人师兄”的身份,就要做得更彻底一些。

于是他咬了咬牙,回到清灵峰,按照和乔黛说话的顺序,又把闻人岸离世的消息和刘长老说了一遍。

在得知闻人岸是为了救迟城才殒命于珠宝林,刘长老感慨连连,心头原本对闻人岸的那点儿芥蒂也全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遗憾和庆幸。

遗憾于闻人岸这个凌霄阁优秀青年的离世,又庆幸被留在珠宝林的不是他的宝贝徒弟迟城,而是闻人岸。

这两种情绪掺杂在一起,最终变成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感觉,让刘长老一时间不知应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自己。

最终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有些担心地把迟城送回到房间,然后匆匆去找了阁主。

毕竟迟城刚回到凌霄阁,和他们聊天的时候,没有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也没有任何征兆,而从主峰回来之后,就把整件事和盘托出……怎么看也是和阁主有关系的。

去找了阁主之后,阁主自然不可能把真相告知刘长老,于是便随意打了个哈哈,就把这件事略了过去。

刚得知迟城从珠宝林回来的时候,刘长老和一众人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甚至刘长老还想着带迟城一起去游山玩水一番,放松一下心情。

可在得知了闻人岸的死讯后,凌霄阁的气氛一瞬间发生了变化,整体萦绕了一股寂寥冷肃的气场。

第88章

终于和刘长老及凌霄阁诸位普及完了闻人岸离世的消息后,迟城和众多弟子一起举办了一场哀悼会,悼念闻人岸的离去。

接着,迟城婉拒了刘长老的挽留,在和凌霄阁阁主商量了一番后,直接离开了凌霄阁,继续去外面闯荡。

当迟城到客栈门口的时候,闻人岸和郑不容正在客房里面对面坐着,一起研究着魔气的使用技巧。

郑不容一直都是魔族,对于魔气的了解可以说是达到了顶峰,由他来指点初识魔气的闻人岸,对于闻人岸来说,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

而闻人岸既然能够被正道频繁地提起,甚至隐隐有成为正道魁首的倾向,那么他的实力也一定是有可取之处的。

更逞论闻人岸和魔族敌对多年,都说“最了解自己的一定是敌人”,这句话生动形象地体现在了闻人岸身上——他说起魔气来,竟然也头头是道,讲述了许多郑不容从未想到过的问题。

彼此交流了经验,二人都心满意足,甚至恨不能继续促膝长谈下去。

在闲暇的时候,他们也会隐晦地提起迟城。

在闻人岸看来,郑不容总是对迟城笑眯眯的,言辞又如此亲热,要说不喜欢,他第一个不相信。

但在聊了一段时间后,闻人岸有些惊愕地发现,郑不容对迟城的情绪,或许还真的不是“爱”,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就像是遇到了好玩玩具的孩子,想要更多地去了解这个小东西,得到更多的乐趣。

至于男女之情,郑不容是没有的。

这个发现让闻人岸又是讶异又是窃喜。

他还特意旁敲侧击地打探了一番,发现郑不容和柳余姚几乎可以说是不认识,也根本不清楚迟城和柳余姚的关系……

郑不容的威胁指数一瞬间降到最低。

听到客栈的小二上楼,说有一个姓迟的姑娘前来拜访的时候,闻人岸和郑不容对视了一眼,纷纷开口:“快请迟姑娘进来!”

同时,他们还出了房间,在雅间点了一桌子的菜,等待着迟城过来。

和闻人岸一同吃饭的时候,迟城断断续续地把凌霄阁的情况和闻人岸讲述了一遍,更是着重强调了一下凌霄阁阁主的反应。

迟城的这番转述成功让闻人岸的眼神深邃了许多,他稍作沉默,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实际上师傅一向对我很好,只可惜我和他注定不是一路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表情有些厌倦,“不过既然能得到这样的结果,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对于闻人岸的情况,郑不容稍有了解,但知道得并不全面,因此只是在旁边围观。

见气氛有些尴尬,他挠了挠脑袋,开口打破凝重的气氛:“迟姑娘,你又出来了,这次打算做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迟城想了想,给出答案:“在把珠宝送到凌霄阁后,阁主带我去挑选了一些修剑道的秘籍,我打算找一个妖兽比较多的林子常驻下来,每天去练练剑。”

听得迟城的答复,闻人岸回过神来,急忙紧跟着开口:“师妹,你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

对于究竟去哪里,迟城还没想好,所以面对闻人岸殷切的眼神,他只能有些头疼地扶了一下脑袋,如实把想法交代出来:“我还没想好去哪里,不过应该是去一个偏僻一点儿的地方,也算是清净一下精神吧。”

见迟城还没想好,闻人岸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了什么。

“师妹,要不然我们去当初见面的那个竹林附近待一会儿?”闻人岸疯狂向迟城推荐,还不忘带着他回忆一下过去的快乐,“当初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就是在那里……我记得不远处有一个村子,风景很不错。”

闻人岸凝视着迟城,眼神里带着几分祈求:“师妹要不要考虑一下?”

说起刚见面时的场景……

迟城回忆了一下,想起当时凶悍得让他不敢多说话的闻人岸,再和现在的闻人岸对比了一下,觉得对方的变化还真的是不小。

而对于闻人岸的建议,迟城没有多思考,就笑着应了下来:“师兄说的那个竹林,我们可以去看看,要是风景真的不错,我们就直接在那边定下。”

“嗯,”闻人岸应了一声,接着扭头看向郑不容,“我记得你今天收到了下属的传信,说你很久没回魔界了,魔界需要处理的事情堆积了很多?”

话题突然转到这里,郑不容直接愣在了原地,不知道闻人岸为何忽然提及这个话题。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明白闻人岸这段话应该是另有用意。

让他去处理魔界的事情是假,想法设法要把他支使走是真吧。

清楚闻人岸的意思,郑不容想了想,没有反驳,而是接了下去:“没错,确有其事,”他又瞥了闻人岸两眼,把话继续下去,“那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我先回魔界把事情处理好,接着再来找你们。”

对于郑不容的配合,闻人岸表示欣赏:“行,那我们也不耽搁你了。”

在对话完成后的几个时辰内,郑不容就快速地收拾了行李,离开了闻人安和迟城他们居住的客栈。

见郑不容走得这么快,迟城有些茫然,于是扭头望向闻人岸,微带疑惑地询问:“师兄,郑大哥怎么走得这么快?对了,他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很麻烦吗?如果难以解决的话,我可以帮忙研究一下,或许能找到什么好套路呢。”

迟城还想把话继续说下去,就被闻人岸直接打断:“师妹,先别说了。”

他环视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旁人后,将头颅垂下,凝视着迟城:“其实郑不容什么事情都没遇到,魔界也风平浪静,根本不需要他出面,我这么说,只是想让他明白……”在这里,闻人岸的语气慢了下来,“我想和师妹独处一段时间。”

满含磁性的嗓音传到他耳边,迟城的耳朵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接着咳嗽了几声,僵硬地想要转移话题:“师兄,你和我有什么值得单独说的……”

“不,”闻人岸摇摇头,带着迟城到了更加偏僻一点的位置,接着直接开口命令道,“师妹,你换成男身。”

“啊?”没料到闻人岸一开口说的就是这个,迟城直接愣在了原地,半天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见迟城不明就里,闻人岸做出解释:“之前你和我说过,问我能不能接受你的男身……我思考了一段时间,自己也不确定这件事,毕竟感情这玩意儿比所有秘籍都复杂,我得亲自实验一下,再确定答案。”

“哦哦哦,原来如此。”迟城恍然大悟,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直接拉开系统,点击左下角的按钮,把身体从女身变成了男身。

就在闻人岸面前,迟城从小师妹变成了大师兄。

绕着迟城走了几圈,闻人岸还是没有弄清楚变身的缘由,可又不好直接问出这个问题,于是他便把心情收拾好,转而向着某处一拱手,做出“请”的姿势:“师兄,我们先回客栈吧。”

走在路上,闻人岸忽然想到什么,向一直沉默的迟城提问:“对了,我究竟应该怎么称呼你?”

“是叫你‘师兄’、‘师妹’还是‘城儿’,亦或者‘余姚’?”

他原来有这么多身份?

迟城有些无措地停下脚步,接着摸了摸脑袋,在这几个选项中找了一个最合他心意的:“叫我迟城吧,要是你不觉得肉麻的话,叫我城儿也没事。”

反正在现代的时候,很多和他关系不错的朋友和长辈也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从迟城的这个回答中,闻人岸攫取到了些许有关他真实身份的信息,不过他没有将其讲出,也没有深入探究,仅是低垂下眉目,跟随着迟城的选择,念了一句“城儿”。

迟城的小名就是“城儿”,从小到大,这个称呼也在他耳边响起了无数次,让他从原本的不好意思到泰然处之。

他以为不管是谁,用多么缠绵悱恻的口吻说出这两个字,他都不会再有任何情绪波动。

可闻人岸的声音响起之时,迟城却忍不住抖了两下肩膀。

对方并未刻意弄出娇柔的姿态,也没有压低嗓音,用低音炮来吸引心灵最深处的触动。

闻人岸只是平平淡淡地开口,语气甚至没有说“师妹”时候的起伏大,可却在迟城心底刮起一阵疯狂的旋涡。

他假笑了一声,跟着应了一声“哎”,手掌却悄悄往上抬了几寸,落在心口处,好像是在遮掩悸动的心情。

迟城的寡言让气氛也跟着有些尴尬,闻人岸瞥了身边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子一眼,原本揣在心里的情话顿时都梗在脏腑内,一句也吐不出来……倒也不是嫌弃,只是不习惯,不适应而已。

第89章

“算了,”闻人岸忽然笑出声来,“我也不说别的了,现在我们两个估计都不怎么习惯,就别故意套近乎了……我们一起去竹林那边看一看吧,至于其他的……慢慢来,不要着急。”

“行。”迟城也觉得不用操之过急。

闻人岸架起飞行法器,随即扭头望向迟城,招呼他一起上来。

等到迟城也落在闻人岸的身侧后,闻人岸微微敛住眉目,在沉默了片刻后,直接御起真气,飞行法器以最快的速度向远方飞驰而去。

一路无言,只有中途迟城要求替换闻人岸,继续操纵飞行法器的时候二人有交流。

竹林离缘聚阁并不远,他们沿直线赶路,很快就到了竹林。

竹林里不能使用法器,所以他们在竹林外面下了飞行法器,并肩走了进去。

在竹林门口,闻人岸忽然开口提醒迟城:“把你的灵力彻底收起来,否则进竹林的那一刹那你会很难受。”

迟城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降生在竹林里,后来又换了没有一点儿灵力的女身,因此对于竹林的压制性并没有什么确切的印象。

听到闻人岸的提醒,他也颇有些不以为然,只是象征性地收拢了一下体内的灵气,不让它们再四处流窜,总是顺着他的毛孔溢出。

闻人岸侧身瞥了迟城一眼,见他果然是这样的表现,便停下了脚步,有些无奈地拉起迟城的手,告诉他:“要这么压制灵力,你这样一点用都没有。”

闻人岸的修为比柳余姚高了不少,因此在修为上,他是妥妥能够压住迟城的。

感受了一下灵气被挤压到一起的感觉,迟城明白了闻人岸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随后,在闻人岸专注的目光中,他一点一点地把全身上下所有的灵气都紧紧地压在一起,凝实得几乎要变成液滴。

“行了,”闻人岸顿首,满意地带着迟城继续往里走,“现在进竹林,你感受到的冲击应该就不是很大了。”

见闻人岸面色如常地走了进去,迟城又是迟疑又是不安地向前试探着迈了一步,没觉得有太大的问题,便松了一口气,把整个人都挪进了竹林。

闻人岸的判断没什么错误,迟城走进竹林后,只觉得丹田处好像被覆上了一层薄膜,无法再调动其中的灵气,并没别的难堪情况。

这个竹林里没有什么宝藏,又完全不能使用灵气,很多修者都不会到这里来,普通百姓又过不来。

因此这里常年安静得有些死寂,好半天也听不到一点儿响声。

闻人岸和迟城并肩走在竹林里,左右张望着旁边的景色,努力想要从这些相似的林丛中辨认出似曾相识的场面。

只是当初闻人岸和迟城的心情都不够平静,所以没记住太多关键的景色。

唯一让闻人岸印象深刻的,就是初见迟城的那个山洞。

他绕着林子走了一圈,总算是在迟城的疑惑目光中找寻到了这个山洞。

“你进来,”他将半个身子探进山洞,然后伸手招呼迟城,“城儿,你来这里看看,看这块熟悉不熟悉。”

刚开始迟城还没反应过来,但多瞧了几眼,就认出了这个山洞。

当初在这里,他意外解锁了女身的功能,又看山洞里水雾弥漫,觉得是个逃离的好场所,于是变换了性别,色诱了闻人岸。

看迟城窘迫的模样,闻人岸笑出声来,直接大跨步追出来,半强迫地把迟城拽进了山洞。

“城儿,你看这片雾气,”他不只让迟城观赏这里的景色,还要亲自介绍和回忆,“当初你就是站在这里,对着我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我怎能想到这个美貌的女子和师兄是同一个人?见你轻轻一皱眉,我当时心都跟着痛了,只觉得你就是天上的仙子,我吹一口气就会飞回天上去。”

这段尽心尽力的吹嘘让迟城的头皮发麻,他咳嗽了几声,打断了闻人岸充满感情的追忆诗朗诵,解释道:“我当时被你追得实在走投无路了,所以才换成了女身,想方设法离开这个竹林。”

就算是许久之后,再回想起当初的心情,迟城都有些心悸:“不瞒你说,可能我看着很是淡定,实际上我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根本不敢多说话,就怕被你听出我的不安,抓着我寻根究底。”

许久未来,山洞的场景依然没有太大的改变,迟城上前一步,抚摸了一下山洞墙壁上垂挂着的爬山虎,有些感慨道:“再回想起那些情景,依然历历在目,而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对此,闻人岸点头表示赞同:“你说的没错,一转眼,我们已经认识了这么久。”

“不说了不说了,”迟城摇了摇头,转身想要走出山洞,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扭头望向闻人岸,询问他,“师兄,你用不用我换回女身,再现一下曾经的场景?”

听得迟城这句话,闻人岸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有些紧张地咬了咬嘴唇:“可以吗?你频繁地变身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伤害?”

迟城拉开系统面板看了一下,接着合上系统面板,信誓旦旦地回应:“没问题,没有什么影响。”

“那……就麻烦城儿了。”

迟城嘴上不停地应着“不麻烦”,手上动作飞快,直接点下男女身的转换按钮,直接在闻人岸面前完成了变身。

等他变身完成,闻人岸摸了摸空间戒指,忽然有些恍然大悟:“当初你变身的时候,我一刹那间感觉不到法器的振动了,还以为是法器坏了,或者你用了遁地符,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我不知道你有这种逆天的法器,否则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变身的。”重新传到闻人岸耳边的声音,从原本的低沉男子嗓音变成了清脆的女子音色。

顺着声音抬起头来,入目的便是迟城微笑的脸颊。

“师妹……”闻人岸一时间呆在了原地,灵魂似乎又飞回了初见那一天,在漫天的水雾中,迟城静静地和他对望,接着露出脸颊上一个小小的酒窝。

“好了,你看,这样是不是和当时的位置一样?”迟城开口,语速很快很急,这种不带一点儿怀念的语气成功把闻人岸从对过去的缅怀中拉了回来。

他侧头,前后左右地打量了迟城很久,最终给出回答:“我觉得差不多了。”

等到站定后,迟城急匆匆地吩咐闻人岸:“师兄帮我拿留影石拍一张……咳,帮我留个影呗?”

随这句话一起扔过来的,还有一个淡青色的留影石。

留影石和现代的相机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留影石不像相机可以储存许多张照片,并且还可以删除,留影石是一次性用品,用过一次就要报废,从留影石变成里面有视频或者照片的晶石。

普通小户人家用不起留影石,可闻人岸毕竟是大门派的弟子,所以只是稍微摆弄了一下,回忆起留影石的用法,就直接举起了留影石。

在努力帮迟城寻找好角度的同时,闻人岸还有些疑惑地发问:“师妹,你怎么想到用留影石了?据我所知,现在已经很少人用它了吧?”

“我是在你给我的一个空间戒指里找到的这个留影石,估计连你自己也忘记它了吧,”迟城转着圈圈,漫不经心地回答,“我研究了一下,觉得留影石挺有意思,就想给自己拍张照。倒不是我自恋,是你们一直在夸我好看,可我自己又看不清楚,所以就想让你留影下来,我自己仔细研究。”

“这么说,你女身的样貌,自己也不是特别清楚?”闻人岸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信息,接着有些疑惑地追问下去:“既然如此,你是怎么得到女身的?难不成是做梦梦到的,现实世界就有了?”

迟城的眼皮跳了两下,接着他继续维持着脸上的灿烂笑容,可眼神却有些心虚地低垂了下去:“这是我有一天突然得到的东西,它说让我努力完成任务,就可以拯救世界……吸引一个足够优秀男子的全部爱意,就是它提出的要求……而女身是它给我的能力。”

迟城的解释还算通俗,闻人岸听懂了。

可他还是有些不解,不过在问出后,迟城都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来解答,他就只能按捺下心头的情绪,把这个疑问深埋在心底。

这时,迟城转了一个圈,走到了闻人岸身边,有些好奇地探头看向闻人岸手上的留影石:“师兄,你留影完了,是吗?让我看看怎么样。”

“给。”闻人岸伸手,交出手里的留影石。

迟城接过,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留影石,观赏起了女身的样子。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带了几分戏谑,就像看玩笑一样,想在关闭留影石后皮一皮,稍微批评一下自己的样貌,再质疑一下观众的眼光。

可这计划,从开头就失败了。

因为当迟城望向留影石中女子的时候,他自己也惊呆了。

迟城也不止一次地从冰镜、从湖水、从铜镜中看到过自己的脸颊和身形,明白女身的确是貌美的。

可单纯反射出来的模样和真正的样貌是有很大不同的,气质更是完全翻天覆地,没有展现出多少来。

不像留影石,生动得就好像一个真人站在里面。

留影石中的女子低眉敛目,眉眼间透露出一股似嗔似喜的神情,微蹙的细眉就像横亘在细微雨滴中的彩虹,让人想要伸手触碰,可又不忍心破坏这种脆弱的美好。

迟城深吸了一口气,顺着往下看去,入目的是女子挺翘的琼鼻和红润的嘴唇,此时它正微微张着,好像有话要与人成说。

接着是锁骨和……身形……

迟城没敢多看,只是略略扫过就直接挪开了眼睛,逃难一般地把留影石扔给了闻人岸:“师兄,你帮我拿着这个吧,我看完了。”

闻人岸伸手接过留影石,接着有些迷茫地将目光跟随着迟城移动,不知道迟城的反应为何这么大。

而迟城在原地又蹦又跳,恨不能自己能男女分离,两个人相亲相爱,互相欣赏一辈子。

可在想到这里时,迟城眼前忽然闪过了一个猜测:

就连他自己,在看到留影石的模样后,都会忍不住一见倾心,那么闻人岸岂不是爱得更加深沉?换言之,他会不会永远也爱不上男身,一直都迷恋着女身?

第90章

虽然这个想法可能有些自恋,但实际上,迟城真的是在真心实意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之前迟城的面色还是兴高采烈的,还带了一点新奇,怎么突然就冷下脸,不说话了?

闻人岸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脑袋,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便关怀地询问道:“师妹,你怎么了?”

突然听到“师妹”两个字,迟城吓了一大跳,急忙往旁边跳了一下,接着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激烈了,于是急忙以手掩唇,咳嗽了两声,解释道:“没什么,就是有点儿意外。”

说罢,他急忙拉开系统界面,把男女身又换了回去。

恢复了男身之后,迟城在地上来回走了两遍,又蹦跳了几下,才舒了一口气,恢复了心情,招呼闻人岸:“师兄,我们一起继续走吧!”

闻人岸愣了愣,急忙追上前,问起了其他的问题:“城儿,你打算用男身还是女身练剑?修剑道的秘籍我这里有更好的,你不用修炼师傅给你的。”

“嗯,”就算闻人岸不说,迟城也会提出请求,所以他直接回转身体,应下了闻人岸的话,“那就谢谢师兄了……我打算用男身修炼,因为我实际上主用的还是男身,女身就是为了应付别人的,将来还能不能存在都是未知数,更别说修炼了。”

为了杜绝闻人岸可能产生“比起男身更喜欢女身”的想法,迟城直接下了一剂狠药,点出女身未来可能消失的结局。

果然,闻人岸抓住了这一点,有些惊讶地开口:“城儿,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很有可能再也看不见你的女身了,是吗?”

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惶恐,迟城的心头平白出现了一种苏爽感。

他歪了歪脑袋,用男身卖了个萌,接着笑眯眯地点头:“师兄说得没错,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女身就要彻底消失了……你要不要我现在一直用女身陪着你,让你别这么伤怀?”

迟城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轻柔,神情也是温柔无比,可实际上,他一直在咬着后槽牙。

要是闻人岸同意了他的建议,在他说清楚了女身是假的后,还要求和女身相处一段时间,迟城就要直接放弃他,去找别的优秀原住民了。

不过闻人岸明显是个明白人,他稍作踌躇后,还是摇了摇头。

面对迟城疑惑地探问,他露出一个苦笑:“城儿,我知道你一直在关心我,担心我心情崩溃,可我是个男子,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既然说好要和你的男身多培养感情,就要多和男身接触……毕竟你的女身就是个虚假的幻象,就算我爱她到疯狂又能有什么用?人还是现实一些为好。”

说到这里,闻人岸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迟城的脑袋,特别揉了揉他的头发,随后赞美道:“其实男身的你也挺可爱的。”

迟城不知道闻人岸的这句夸奖是真心实意还是被逼无奈,但这都无法影响他一瞬间粉红起来的心情。

……遭!怕不是已经弯了!

在意识到自己会面对闻人岸害羞的事情,迟城当场愣在原地,只觉脑海中有五雷轰顶,噼里啪啦地炸得他不知所措。

无措的迟城连忙后退了两步,接着弯腰回应闻人岸的话语:“谢谢师兄了,你也很可爱。”

把这句话应付过去,迟城急忙找到了新的话题,和闻人岸并肩走远,同时谈论起了修剑道的事情。

闻人岸和迟城互相交待了这么多的秘密,自觉未来还有和迟城更加亲密的可能,因此没有设什么小心思,直接把绝影阁里有关修剑道的所有书籍都翻了出来,碍于现在还没到竹林旁边的村庄住下,没有地方放秘籍,所以只是将这些书籍的名字念出来,和迟城定好要研究和修炼的顺序。

走出竹林后,他们重新御起飞行法器,向一个山坳里行去。

这个小山坳里有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面住着的都是普通的凡人,但山清水秀,气氛又很是和乐,闻人岸在发现了这个地方之后,就经常来这里溜达,也算是放松一下心情。

他们刚落到村口,从飞行法器里跳下来,就被一个正在村边洗衣服的大姐看到了。

大姐眯着眼睛打量了闻人岸和迟城一会儿,确定来人的确是闻人岸后,便急忙站起身来,在围裙两侧拍拍手,然后热情地打招呼:“闻人大师,您又来了啊!”

和闻人岸问过好后,大姐自然地把目光挪移到迟城身上,语气带了几分迟疑:“这位是……”

迟城刚想开口说“我是他的朋友”,就见闻人岸耸了耸肩膀,接着往他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步,一把搂住他的腰,向大姐宣告:“这是我的道侣。”

??

突如其来的变相告白,差点儿闪了迟城的老腰。

他愣了一下,都没来得及把闻人岸放在他腰侧的手拿开,就有些着急地想向大姐解释。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大姐笑了一下,露出一个“不用说了我什么都懂”的表情,夸张地赞美起了迟城:“闻人大师的道侣果然也是大师,长得这叫一个秀……长得这叫一个俊啊!”

差点儿被评价为“秀气”的迟城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扯一下嘴角。

把迟城的身份弄清楚后,大姐急忙招呼刚从村口走过的一个姑娘:“大芳,你赶快去找村长他们,就说闻人大师带着他的道侣来了,让他们赶快好酒好菜地招待上!”

被称作大芳的是个大概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她在注意到闻人岸的到来后,面色含春,可接着又听到了大姐的话,面色一下子白了。

对大芳意外对视,迟城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他觉得这种行为是在表达善意,可对面的女孩不但没有接受到迟城的问好,还瘪了瘪嘴,狠狠地跺了跺脚,才不甘不愿地走进村子。

和村口继续洗衣服的大姐辞别后,闻人岸和迟城一起走进了村子。

不得不说,这里的建筑和景物都让人心旷神怡,迟城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情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此时闻人岸已经松开了手,在为自己的鲁莽道过谦后,闻人岸耐心地讲述起了他和这个村子的缘分。

他曾经和妖兽打斗,受了伤,好不容易逃到了这个村子,村民都热心地帮助他,这种感觉让闻人岸很是喜欢,所以在离开村子后,他也经常到这里来看看。

前几年,村子附近突然出现了一个妖兽窝,虽然这些妖兽不是很厉害,可对于一点儿法术都不会的凡人来说,都是极为可怖的东西。

那段时间闻人岸又来到了村子,听说了村民们的愁苦,便帮忙把这一窝妖兽全数扫清,还特意给他们搭了一个粗浅的法阵,以后就再也没有妖兽能够轻易进犯了。

自此之后,闻人岸和村民们的关系越发融洽,他更是经常往这里跑,和大家都打好了关系。

“我觉得这里的人都很好,所以想带你来看看,”在结尾,闻人岸歪头,凝神望着迟城,“我觉得你应该也会喜欢。”

不管闻人岸的这句话是真的观察过了才发声的,还是随机杜撰的,他还真的说对了。

迟城真的很喜欢这种环境。

因此对于闻人岸的这句话,他没有置之不理,而是应了一声:“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很喜欢这里。”

站在村中央,迟城伸开双臂,仰头看了看蓝天,低头又瞧了瞧附近的房屋和土地,再次强调了一遍:“我很喜欢这里,谢谢你。”

“有什么值得感谢的,”闻人岸啼笑皆非,“我就是带我喜欢的朋友过来看看,你不用对我道谢……其实这是我的私心。”

他们两个聊了两句,就见不远处的一个房屋后面,有一群人匆匆忙忙地走出来。

带头的是一个中年的大叔,他一看到闻人岸,就笑着快步上前:“闻人大师来了啊,看着风姿更加绰约了啊。”

对于大叔的调侃,闻人岸也一改冷漠的模样,轻笑着回应:“村长的孙子看来书读得不错啊,连带着你都会几个文化词了。”

说到村长的孙子,村长面上露出一个难掩的骄傲表情。

他看似谦虚地摆手,实际上话里满满的都是炫耀:“哎呀不行了不行了,我孙子前两天刚去了学堂,老师说他学得一般,还得努力啊!”

伴随着他的话,旁边有人配合地开口:“你就是不多说,你家孙子是整个学堂第一,将来肯定能当官做大老爷!”

村长笑得眼睛都要没了。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暂停这个话题,然后关怀地望向闻人岸,询问他:“闻人大师,听说这位是你的道侣?”

伴随着他这句话,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集到闻人岸和迟城身上,那种专注和八卦的模样让迟城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闻人岸沉吟了片刻,扭头望向迟城,在征求他的意见。

之前闻人岸因为冲动如此答复,但他紧接着意识到迟城可能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在进村的时候道了歉。

他现在看向迟城,就是在询问他还能不能这么说,若是不能就说是朋友便好。

明白了闻人岸眼神的意思,迟城轻轻摇了摇头。

在闻人岸有些失落地打算推翻之前话的时候,迟城忽然出声:“没错,你们好,我是闻人岸的道侣。”

他说这话时的声音很轻,带了几分柔婉的书卷气,听起来没有一点儿力度。

可闻人岸还是忍不住频频转头看他,甚至在走向村长家的时候也反复扭头打量迟城,心情很复杂,眼神很惊喜。

村长和村里的几个村民一起为闻人岸和迟城置办了一桌酒席,桌上坐的都是淳朴的百姓。

闻人岸和他们商谈着最近的生活,迟城则在旁边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

第91章

这些村民不太清楚修真界的事情,所以对于闻人岸和迟城这两个男子的结合有些不舒服。

毕竟他们都是普通的百姓,并不了解修真界的情况,也不知道在修真界,同性结合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两位仙长都生得仙气十足,看起来比他们这些凡人多了一分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又经常默契一笑,一看就是两心相印。

……他们这些人无权、也不敢置喙。

大家都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和闻人岸聊着别的东西,偶尔和迟城搭话,也绝口不提道侣的事情。

餐桌上的气氛和谐了起来。

可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一个女孩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安静的室内,因为过于尖利,直接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但是,在听清了她话里的意思后,很多村民都垂下了脑袋,想做一回聋子。

因为女孩没有丝毫的客气,直接大喇喇地开口质问:“迟仙师,你是如何和闻人仙师在一起的?”

迟城顺着这个声音望过去,发现发声的赫然是那个在村口表情不虞的女子。

女子噘着嘴,眼中满含着嫉妒和不甘,往深处看去,似乎还有一股浓烈的渴求和爱意。

迟城看了看女子,又回头瞥了闻人岸一眼,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闻人岸估计也没想到这个女子会突然发难,所以明显愣了一下。

待反应过来后,他忙不迭地想要开口制止:“小芳,你别……”

“没事儿,”迟城伸手,止住了闻人岸接下来要说的话,“我行得正坐得端,所以就直接把经过告诉你。”

他按下闻人岸的手掌,原本想要松开,却在注意到小芳的眼神后,直接有些挑衅地笑了一下,反手握住了闻人岸的手掌,二人变成了十指交握的状态。

“我原本是闻人岸的师兄,本来关系就很好,且我们两个互相都有感情,只是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迟城轻声慢语,同时紧紧盯着小芳,目光几乎要穿透她的面皮,看清楚她内心深处的实质。

小芳咬住了下唇,不顾旁边长辈的阻拦,有些不甘心地追问:“你明明是男子,你们两个都是男子……怎么能在一起?男女交合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种直接面对性向的质问把旁边的几个长辈吓了一大跳,他们想要把小芳从桌子旁边拖走,可又担心太丢脸,于是只能先不停地替她道歉,希望迟城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

对于这种小场面,迟城自然是没有多在意。

看许多外表比他老上不少,实际上年龄也比他大的老人在赔礼道歉,迟城也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大方地挥了挥手:“无妨,我就是觉得她挺好玩,想多和她说几句,这种事情还不至于让我动怒。”

和长辈们沟通完,迟城重新把脑袋扭向小芳,一字一句地把她的话重复了一遍:“你说,男子和男子交合不顺应天地?”

现场的凝重氛围让小芳有些害怕,不过她还是咬了咬牙,坚定地点头:“没错,阴阳交合才是正道,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说罢,她转头仰望闻人岸。

她眼中的希冀太明显,迟城瞥了两眼,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可真是个天真的小女孩。先不说闻人岸是和男子还是女子在一起,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啊。”

被戳中了心思,小芳的面色一僵。

接着,她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没有这种想法……我知道我配不上闻人仙师,但我仰慕他已久,不愿意看仙师走上歧途,做一些逆天而为的事情……”

小芳绞尽脑汁,几乎要自己知道的所有词汇都拿了出来。

“噗嗤。”她的认真回话,在迟城的笑声中逐渐消泯。

“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迟城看着她,明明是在笑,小芳却觉得后颈传来一股寒意。

“既然你知道你配不上闻人岸,那就别再管他了,毕竟你们的高度不一样,见识不一样,你别用你的想法来桎梏他。”迟城耸了耸肩膀,接着又想到什么,补充了几句,“而且说实话,修仙一路本就是逆天而为,既然我们在一起是逆天的事情,那岂不是正好?”

小芳不服气地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长辈拉住。

她咬了咬嘴唇,嘟着嘴望向闻人岸,想要得到正主的支持。

只可惜闻人岸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劝解道:“小芳,别说了。”

“我……”眼见着所有人都不同意她的做法,小芳又难过又气恼,眼睛都微微发红,最后更是直接一推椅子,转身离开坐席。

场面尴尬了一小会儿,接着有人干笑出声,强硬地转移话题,大家又一致地尬聊了许久,才算是把这种气氛混过去。

闻人岸拍了拍迟城的手背,迟城也以微笑回应。

这边,迟城和闻人岸依然在和村里的百姓们闲聊,小芳却是气鼓鼓地离开了厅堂,去后山独自哭了一场。

闻人岸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小芳很喜欢他。

小芳听说修为高的仙人能活几百几千年,而修为不太高的则和凡人差不多年岁。

在知晓了这件事后,小芳找了一个机会,有些忐忑地问了闻人岸的修为。

闻人岸自然不会把真实水平告知,更不会随意透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只是有些哀愁地叹了一口气,说自己修为低微,都不敢在修真界乱走,所以才来到这里,也算得上是轻松自在。

他觉得这个回答没有什么问题,但直接诱导了小芳,让她以为闻人岸和自己差不多寿命,便起了和闻人岸在一起的心思。

毕竟她是村里最漂亮的女子,小芳足够自信。

但这次的事情,却是赤裸裸地打了她的脸。

闻人岸宁愿和男子在一起,也不愿意接受她!

小芳狠狠地锤了后山的一颗大树两拳,直把树干撞得摇晃不止,树叶扑簌簌地从头顶落下。

就在小芳郁闷地转身打算坐下时,树上忽然掉下一个人来。

他“扑通”一声落到树叶里,直接把树叶砸得飞起来。

突然出现的男子让小芳受了惊吓,猛地尖叫了一声,把这个男子也吓了一大跳。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直接一伸手,点住了小芳的哑穴,让她只能无助地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口。

面前的男子是个中年人,五官带了几分奸邪的气场,让小芳害怕得泪流不止,就怕他会做什么坏事。

颜长老打量了小芳许久,见她只知道哭,便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别哭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这句话成功让小芳把头抬起来,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视着颜长老。

“我在树上听到了你说的几句话,所以想来问你一些事情,你若是实话实说,我就放你回去,要是不老实的话……”颜长老随意一挥手,就让不远处的几棵树直接倒下。

这一出仙法手段,直接让小芳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飞快地抹干净泪水,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好。”见小芳愿意配合,颜长老的面色好了很多。

点开了小芳的哑穴之后,颜长老急切地询问:“我听你刚才说什么‘闻人仙长’‘道侣’一类的词,是不是闻人岸带着他的道侣来了?”

小芳抿了抿嘴,没想到要不要说。

可她接着想到了旁边那几颗可怜的树,又听到了颜长老的冷哼,于是急忙用衣袖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实话实说:“没错,闻人仙长来到了这里,还带了他的道侣,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哪点好,居然能得到闻人仙长的心,要是我……”

眼见着小芳有继续唠叨下去的潜质,颜长老狠狠地一皱眉,直接又点了小芳的穴位,同时警告她:“接下来我问你的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我不需要你发散思维,把一些乱七八糟的没用事情都说给我。”

被颜长老这么一恐吓,小芳吓得哆嗦了一下,直接狠狠地点了点头。

怕颜长老看不见,她还连着点了许久的脑袋,直到自己都有些眩晕,才把动作停下。

对于小芳的表现还算满意,颜长老的眉头舒展开。

他想了想,解开小芳的穴道,重新问了一遍:“闻人岸是不是带了他的道侣来?”

“是。”小芳说完,忍不住再加两句,可想到了颜长老的要求,就抿紧了嘴唇。

“好。”颜长老有节奏地晃了晃脑袋,问出下一个问题,“他的道侣是不是生得极美?”

极美?

小芳愣了一下,没弄懂颜长老的意思。

不过迟城……他五官俊逸,仙气十足,笑起来时仿若百花开放,和他们这些庸碌的凡人比起来,也的确是“极美”的。

小芳思忖了一番,有些不情不愿地缓慢应声:“……是。”

她的犹豫不决直接被颜长老当成了对迟城美貌的嫉妒。

“那好,”颜长老伸手拍了一下小芳的脑袋,把一个小虫子植入她的脑海,“我已经给你下了蛊,若是三天内不拿出来,蛊虫就会把你的脑袋吃掉。”

看到小芳畏惧地缩了一下身体,颜长老满意地把话继续下去:“我要求你在三天之内把闻人岸的道侣,也就是迟城,引到这里来,我找她有事。”

“我……”小芳一面害怕,一面又觉得这个任务难以完成,所以眼神飘忽得过分,“我不确定能不能把他叫出来,因为我刚和他吵完一架……”

“怎么还有这种事。”颜长老有些郁闷地吐了一口气,但接着很快又恢复了强硬的态度,“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只要你能把她弄到这里来,我就给你取出蛊虫。你要是做不到,就等死吧。”

把这话都说完,颜长老还不忘“好心”地上前一步,撩起小芳的袖子,把胳膊上的一个突然出现的印记展示给她:“看,这就是蛊虫吞噬你脑袋的进度,三天之后,他就会爬到你的脑袋里,大口吃完你的脑髓,接着顺着你的血管向下,把你全身的骨肉都啃干净,就剩一层皮在外面,里面全是虫子。”

小芳本就是个怕虫子的女子,现在再听到颜长老这么绘声绘色的描述,一时间甚至忸怩情绪都灰飞烟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也不敢再和颜长老讨价还价,直接把颜长老的要求连连应下。

望着小芳离开的背影,颜长老心满意足地跳回到树上,等待着迟城的到来。

他就等着抓住这个漂亮的光灵根小姑娘,做自己最优秀的炉鼎呢。

颜长老和小芳私底下做了什么交易,闻人岸和迟城一概不知。

当小芳在朋友的劝说下来找他认错的时候,迟城也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就是一个小姑娘,言语过激是正常的,后来被朋友推来服软,也是理所应当的。

迟城也没有为难她,稍微宽慰了两句后,就让她离开了。

可是小芳却没有直接走,而是咬着下唇犹豫了很久,才蹭到迟城面前,有些忐忑地询问:“迟仙长,我很喜欢你的性格,我们……能不能做个朋友?”

这是什么意思?

迟城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脑袋,虽然没搞懂小芳的葫芦里唱的究竟是哪出戏,可还是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那好……”小芳又小心翼翼地窥探了一下迟城的眼神,确定他没有生气,才接着把话说出口,“那我今晚给你送吃的来,好吗?”

“当……当然可以啊。”小芳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迟城有些慌张,甚至连语气都带了几分不安,有点儿磕磕绊绊。

他以为小芳只是心血来潮想要道歉,不过没想到,当晚小芳送来了一大碗的热汤,第二日早晨又给迟城熬了一碗肉粥,还特意晾到适当的温度才端过来。

闻人岸住在迟城隔壁,在走出门时,就看到了小芳。

他还以为小芳是来找他的,刚皱眉打算说两句,就见隔壁的门被打开,迟城懒懒散散地走了出来。

迟城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小芳就像看到了天神一样冲上前去,挡在有些迷茫地眯着眼睛的迟城面前。

“仙长,这是我为您熬的肉粥,要不要尝一尝?”她的声音极为柔软,听得迟城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

“呃……”迟城侧头,忽然看到正有些尴尬地站在胳膊门口的闻人岸,于是忍不住笑出声来,“算了,你先放到这里吧,我一会儿喝。”

“嗯。”小芳眼睛一亮,急忙把粥碗轻轻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还不忘在临走时叮嘱,“麻烦仙长快喝,因为现在温度正好,要是再放一会儿,可能就凉了。”

“行。”迟城点头。

眼看着小芳走远,迟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见闻人岸站在旁边,就急忙伸手招呼他,“闻人师兄,过来一起尝尝小芳姑娘做的粥啊?”

闻人岸已经恢复了情绪,面色淡定地靠了过来,但还是不免有些疑惑:“城儿,她为何要这么对你献殷勤?”

说到这个问题,迟城也有些不解:“我也不清楚啊,昨天她来找我道歉,说之前的话语太过分,我见她还算诚心,就原谅了她,结果她当晚就给我送来了点心做夜宵,今早又给我送来了肉粥……”想到闻人岸和小芳认识的时间更长一些,迟城有些好奇地扭头望向他,“诶,师兄,你说她是什么意思?”

对此,闻人岸也有些迷茫,于是试探着开口:“她……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这个想法是有可能的,但要建立在之前小芳没有对闻人岸表露过爱意的情况下。

“她不是喜欢你吗?”迟城挑了一下眼皮,“难不成是她对我因恨生爱,或者是想要把我抢走,让你和更优秀的人在一起?”

他们两个做出了各种猜想,可都不敢确定,最后也只能暂时放弃猜想,一起围坐在桌边,把这碗香喷喷的肉粥喝掉。

“不得不说,这个小姑娘的厨艺还不错。”喝完最后一口肉粥,迟城舒服地吁了一口气。

可闻人岸却没有动眼前的粥碗,而是有些困惑地思索着利弊:“你喝了她的粥,岂不就是同意了她的示好?”

“你想多了,她又没说是示好,只说是道歉,”迟城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愿意舍弃好味道,于是随意找了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理由,“既然是她的道歉,我自然要收下,省得她以为我小肚鸡肠,不愿意原谅她。”

“你喝粥啊,味道特别好。”看闻人岸一直沉默,迟城直接伸手,把粥碗推到了闻人岸眼前,“唉,可惜我的手艺不行,我也想天天喝这种好味道的粥啊……”

听到迟城的感慨,闻人岸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想到了自己的手艺。

他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要给迟城做满汉全席,可在尝试着做了一下饭,确定自己没有天赋后,就直接把这件事慢慢淡忘了。

现在听迟城说起,他有些心虚,便急忙举起粥碗,飞快地把肉粥喝得差不多。

不得不说,味道还真的不错。

在他们把粥喝完后,没一会儿,小芳的身影就重新出现在不远处。

她步伐轻快地走过来,用尽量轻的动作收拾了粥碗,然后捧着碗浅浅鞠了一躬,打算退后离开。

这时,闻人岸忽然出声,打算了她的步履。

“小芳姑娘,我能冒昧问一下,你每日给城儿送饭,所为何事?”闻人岸问罢,用锐利的眼神紧盯着小芳,不放过她的一举一动。

小芳有些惊慌地低下头,在心头酝酿了许久,才沉稳地回答:“迟仙师大人不记小人过,愿意放过小女子一马,小女子十分感激,可是无以为报,就只能多给仙师做几顿饭,让仙师别再生我的气了。”

“谁生你的气了?”迟城掀了一下眼皮,瞥了小芳一眼,“我已经不生气了,你以后也无需再给我送食物了。”

说罢,他侧头看了闻人岸一眼,发现在他说了这句话之后,闻人岸的神色明显好了很多。

他伸手点了一下闻人岸的脸颊,刚想说什么,就忽然听到小芳的痛哭声:“仙师,你不会是嫌弃我了吧!我真的是害怕仙师不愿意理我……”

面对女子的眼泪,闻人岸和迟城都有些不知所措,就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答应。

直到确定迟城愿意继续让她做饭,小芳才停止哭闹,捧着粥碗欢天喜地地退下。

待小芳的身影消失在远方,闻人岸和迟城互相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不知道小芳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不会真的是喜欢上你了吧?”在踌躇片刻后,闻人岸缓缓开口。

迟城摇了摇脑袋,又点了点头:“我……我也不确定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在思索了一会儿后,迟城直接放弃研究,“先不想了,这个小姑娘究竟有什么想法,等时日长了就知道,我们也别多想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小芳紧张地抱着粥碗,就算残余的肉粥粘到了衣服上,也根本没有在意。

路上,有个小芳的朋友碰见了她。

她一看到小芳怀里的粥碗,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直接大步走过来,拉住神游天外的小芳:“你又去给迟仙长送早饭去了?”

突然被朋友抓包,小芳有些紧张地抖了一下身子,顾左右而言他:“今天的天气不错,所以我出来散散心,你呢?”

只可惜她的朋友完全不买账:“散心?骗谁呢!小芳,我和你说实话,这些仙长是不可能和我们在一起的,你也别乱想了,不如好好干活,将来也能给家里多加几石粮食,省得冬天饿到。”

这番道理,小芳都清楚,可是她有难言之隐。

所以,她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执迷不悟地转身离开这里,同时扔下一句硬邦邦的话:“我的事情我都想好了,不用你管。”

这个村子的面积不是很大,居住的人群也不多,因此小芳刚送了两顿饭,大家就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第92章

明明小芳在之前闻人岸前来的时候,还对他一往情深……现在怎么突然变了?还撬起了闻人仙长的墙角?

村民们都觉得这场景有些奇异,于是纷纷好奇地去小芳家中拜访,向她的家人询问小芳最近的情况。

可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突然把目标从闻人仙长转移到迟仙长吗?

只可惜对于这些事情,小芳的父母知道得或许还没有村子里的其他人多。

在小芳家里什么有用信息都没得到,村长和几位村里德高望重的老者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小芳叫到村子里的大祠堂,几个人好好聊一聊这件事,最好能劝一劝小芳,让她别再执迷不悟了。

被叫去的时候,小芳正在摘后山的野菜。

后山的野菜味道不错,虽然本地人已经吃腻了,但一直吃珍馐美味的仙长肯定没尝过。

这么想着,小芳手上的动作更快,想要立刻摘完足够的野菜,回到村子里做成美味的蔬菜粥,让迟城好好地惊艳一下。

最好闻人岸也在,这样他也能品尝到自己的手艺了。

不是说男子都喜欢做饭好吃的女子吗?

小芳畅想着未来,可从树上懒洋洋传来的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弄得怎么样了,迟城什么时候能到这里来见我?”

听到颜长老的声音,小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觉得胳膊和脑袋都开始疼了起来。

恐惧让她毫不犹豫地开口,把现在的情况和盘托出:“仙长,我现在正在为迟仙师做饭,和他的关系也逐渐好了起来……仙长莫要着急,我明天就能把他带来。”

颜长老定下了“三日之期”,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最后的时间段快要到了,小芳只能夸下海口,说明天绝对能把迟城弄来。

对于小芳慌张的承诺,颜长老无畏地耸了耸肩膀,声音也是轻飘飘的:“我是不着急的,应该着急的是你……要是明天带不来迟城,你就自己去阴曹地府吧。”

“好的好的,”小芳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仙长不用担心,我肯定会按时把迟仙师带来。”

小芳采摘好了野菜,还想和颜长老再说几句,就听到不远处有一个女子的声音逐渐接近:“小芳,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听到旁边的声音,颜长老直接跳上树干,小芳则急忙站起身来,稍微拍打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有些慌张地应声道:“我在这里摘野菜,有事情吗?”

女子到了小芳身边,拍了一下小芳的肩膀,又探头看了一下小芳手里拎着的菜篮,才放下心来:“小芳,村长要你去祠堂。”

听到村长叫她,小芳咬了咬牙,大概明白他们要说什么了。

跟着一起走向祠堂的路上,小芳一直垂下眼眸,思考着如何应付村长他们。

到了祠堂,村长和村子里比较有名望的几个老者并肩坐在椅子上,见到小芳过来,便神色严厉地招手:“小芳,你过来,我们有事要问你。”

小芳瞥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的神色是一样的焦急,就明白了他们要说什么。

她把手中的菜篮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慢吞吞地走到村长几人面前,明知故问道:“叔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见小芳样子懵懂,村长和身边的几人对视了一眼,最终由村长开口:“小芳啊,你最近总是给迟仙师送饭,是打算做什么啊?”

对于这个问题,小芳早有打算,所以根本不慌乱,直接淡定地回答:“之前在饭桌上,我对迟仙师的态度不是很好,我觉得……这不太好,所以想多给迟仙师做几顿饭,也算是道歉了。”

“哦?”村长和其余几人想到了各种说法,却忘记了这点,因此一时间都有些诧异。

在思忖了一小会儿后,村长首先表达自己的见解:“小芳啊,你如果是想要给仙师道歉,或者是和他打好关系,这种我们都不阻拦你,但你可千万不能想别的啊。”

说到“千万不能想别的”这句话的时候,村长特意将身体前倾,从语气和眼神都分外地凝重。

小芳明白村长的意思,不过她还是装出什么都不知道,有些困惑地追问:“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算了,看你也不清楚,就先回去吧。”果然,她的这种表现取悦了村长。

小芳走出祠堂的时候,摸了一下胳膊上挎着的菜篮,舒了一口气。

走在路上的时候,小芳回想着村长和她说的话,还有颜长老冷漠的眼神,竟然很快想出了一个看起来可行性很高的计策。

******

这个小村子的环境和气氛都分外地和谐,迟城和闻人岸在这里整日游山玩水钓鱼,生活得倒也算是不错。

傍晚,他们两个相携回到院落,果然刚进院没多久,就看到拎着食盒袅袅前来的小芳。

见到迟城在,小芳露出一个如花的笑容,接着加快脚步,向他走来。

“迟仙师,你在啊!”小芳小心地把食盒放到迟城面前的石桌上,还不忘贤惠地帮忙把碗筷铺好,然后招呼迟城过来吃饭,“迟仙师,闻人仙师,今天我做的是在我们这里很知名的野菜疙瘩汤,二位仙师可以尝一尝,味道很不错。”

说罢,小芳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而是径直等候在旁边,看样子是要等到他们两个把汤喝完。

见小芳反常的反应,迟城有些好奇,于是疑惑发问:“小芳,今日你怎么有些奇怪?”

“咳,没有,”小芳急忙摇了摇头,可脸上却无缘无故地浮现出一层粉色,“我想一会儿找时间和迟仙师说几句话,所以还在这里等着。”

“找我说话?”听到小芳如是开口,迟城的眼睛一亮,自以为找到了小芳最近殷勤相待的缘由,于是急忙连饭都不吃了,直接询问道,“你找我有什么话说?现在直接说了吧,省得你要等这么久。”

迟城主动咨询,对于小芳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了。

“可是……”她的语气有些犹疑,还不停地侧头打量着闻人岸,把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那我先避让一下。”看出小芳的潜台词,闻人岸自然不会再厚着脸皮坐在这里,所以他直接站起身来,进到了屋子里。

在临走前,闻人岸和迟城对视了一眼,迟城还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给闻人岸吃了一颗定心丸,所以他刚到屋子里,就贴到了窗边,闭眼放出精神力,监听着迟城和小芳的对话。

小芳是一届凡人,当然不知道修仙者的这些方法,迟城也没有立隔音阵,明摆着就是要把谈天的内容告知闻人岸。

“迟仙师……”见闻人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小芳松了一口气,接着俏脸微红地望向迟城,“我心悦你。”

迟城生的模样比起闻人岸来说丝毫不差,小芳盯着迟城看了许久,觉得自己的魂魄似乎要被他的笑容吸进去了。

于是她的迷离眼神表现得更加真实:“仙师……我自知没有资格代替闻人仙师,可我还是想把我的心意告知于你,希望仙师能够记住我。”

面对小芳的示好,迟城有点儿尴尬地摸了摸脑袋,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

幸好小芳也没想让他开口,稍作停顿后就自己把话继续了下去:“仙师,我在后山准备了一个惊喜,希望仙师有时间可以前去看看……”

她揣摩着迟城可能的举动,补充说明道:“这个惊喜是比较私人的东西,希望仙师一个人去看,这样也不辜负我准备的功夫。”

把这些话说完,小芳不知道再说什么,就直接捂脸奔走,看起来就是个害羞的小姑娘。

可在她离开后,闻人岸面色凝重地从房间里出来,摇了摇脑袋:“她说的话不可信。”

对于闻人岸的推断,迟城也表示赞同:“没错,她根本对我没有什么她说的‘仰慕’,我觉得更多的是算计……”他伸手摸了一下鬓角,“估计后山上面的,就是她的计策了吧。”

“诶,”说到这里,迟城突然好奇起来,于是望向闻人岸,“师兄,你说后山会有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仅凭小芳的几句话,闻人岸猜不出这种深层次的东西,因此他只是晃了晃脑袋,表示自己不了解,“我暂时不确定,不过感觉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她是不是和你说,要你一个人前去?”

“没错。”迟城面色沉寂地点头,“……看起来她的目标是我?”

“对,是你,也不知道你什么有什么神奇的,居然吸引了小芳和她身后那些人的目光。”闻人岸也是如此猜测的。

“唉……算了,先不想了,等明天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后山看看,小芳究竟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吧。”思索了片刻,但没有得到什么结果,于是迟城很快放弃了头脑风暴,把闻人岸拉回来,二人一起把蔬菜汤喝光。

次日,小芳依旧前来,给迟城做了一顿特别丰盛的早餐,并趁着闻人岸不在桌前的时候,把昨天的邀请重复了一遍,还有些期待地望着迟城:“迟仙师,希望你一定要去,这是我为你准备了很久的礼物……而且一定要单独前去,这个东西我只想给你看。”

迟城知道小芳肯定有阴谋,不过他没有多说话,而是随意地垂下眼眸,应了一声:“好的,等吃完饭我就去后山看看。”

“多谢仙师。”听得迟城的答应,小芳喜笑颜开,急忙仔细把一盘盘的菜饭摆到桌上,然后看着迟城拿起筷子,才转身,假做离开这里,回自己家做工。

实际上,在离开了迟城和闻人岸的视线范围后,小芳就快速地跑了起来,直接奔到了后山。

还是熟悉的这棵树上,颜长老正在吸纳灵气。

看颜长老闭目的模样,小芳有些畏惧,便在旁边观察了好久,直到颜长老用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才急忙开口:“仙长,我已经和迟仙师说完了,他说一会儿就会过来。”

“您看……”小芳怯生生地伸出自己的胳膊,把上面的痕迹展示给颜长老,“能不能帮我把虫子拿走?我怕来不及,虫子进脑子里……”

小芳的要求成功让颜长老睁开眼睛。

他皱眉打量着小芳,模样就像是在看一只猪狗。

被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丈量着,小芳浑身发抖,可她还是咬了咬牙,把要说的话重新讲了一遍:“仙长,您能不能先解了我的蛊虫?迟仙师就在后面,很快就过来了,若是我说了谎,您再杀了我都可以。”

颜长老端详了小芳一会儿,确定她也没有这么骗人的胆子。

于是他施舍一般地招了招手:“行,你过来吧。”

颜长老的这种表现……是想要把虫子取出来了吧?

小芳面上明显出现了喜色。

她急忙小跑到颜长老身前,喜滋滋地举起手臂。

可迎接她的却是朝着脑袋的一记重击。

把小芳打晕后,颜长老挥了挥手,面带不屑:“真是个傻人,这种蛊虫我怎么有解决的方法……不如一会儿把你整个人都烧成灰,这种恶心的虫子就能没了。”

颜长老刚从树上跳下来,站在小芳身边,就听到身后有走动的动静。

他向那边望去,入目的便是并肩走来的两个男子。

没见到自己想要的人,颜长老微微眯起眼睛:“柳余姚、闻人岸……迟城呢?”

一见到面前的场景,又听到了颜长老的话,霎时间,谜团被解开,闻人岸和迟城明白了小芳反常的原因。

还不太清楚颜长老为什么要找迟城,所以闻人岸比较谨慎地回答了问题:“迟师妹根本就不在这里,颜长老在做什么?”他想了一下,接着把话继续下去,“而且要是我记得没错,颜长老应该正在凌霄阁的悔过山下面壁思过呢吧?怎么还能跑出来?”

颜长老在迟城回凌霄阁之前就逃了出来,直接和凌霄阁撕破了面皮,自然也不知道闻人岸已经“死去”的事情。

他只是有些惊魂不定地反复打量闻人岸和迟城,随后蓦地想到什么,直接低下头,狠狠地踢了在地上躺尸的小芳两下:“我明白了,你们几个勾结在一起,欺骗我说迟城在这里,然后想要直接把我一网打尽。”

颜长老说着,恍然大悟般痴笑起来。

闻人岸和迟城面面相觑,各自的心中都隐约浮现了些许猜测,但现在没有沟通的时间,所以都用沉默来面对颜长老。

等到颜长老笑完,他直接一伸手,就要把躺在地上的小芳灭杀掉。

不愿意让一个无辜的女孩陪着死去,迟城急忙一挥手,将一个爆裂符贴在颜长老手上,虽然没有伤到他,可还是让颜长老因为气流冲击后退了好几步。

配合着迟城的动作,闻人岸想要跳上前去抱起小芳,却被手速飞快的颜长老用护罩制止住。

“别去碰她!”颜长老的声音尖利得吓人,把闻人岸和迟城都吓了一大跳。

“她中了蛊虫,现在脑袋里全是虫子,根本没有个人意识了!等到虫子吞吃了她的全部脑干后,就会爆炸开来,再四处寻觅新的皮囊……我们现在必须把她烧死。”颜长老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让闻人岸和迟城退后。

颜长老的语气十分坚定,可迟城还是忍不住上前阻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眼看着迟城就站在护罩旁边,只要蓄力一击就能把护罩击溃,颜长老用力咬了咬牙,还是平稳下心态,把事情尽量比较具体地讲述了一遍:“我当时问了这个小姑娘,说迟城在不在村子里,她说在,我就让她想办法把迟城找过来。”

“为了控制她,我在她体内植入了蛊虫,说三天之内找不来人,蛊虫就会吃掉她的脑子,可实际上,三天之后,就是母虫死亡,新虫破壳而出的时候,那时的蛊虫最脆弱,极易被烧死。”颜长老尽量真诚地望向迟城,用眼神来表达自己的真挚,“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要是不相信,也可以直接把她的躯壳带走。”

听到这里,闻人岸和迟城都已然有些相信了。

“你想要找到迟城,是想做什么?”有些好奇的迟城抓住了颜长老话里的这一点,发出问询。

只是对此,颜长老丝毫不想多说,直接冷冷地撇开脸:“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闻人岸转怒为笑,沉吟了一小会儿,才缓和下表情,“不说这个了,我们先处理了她的肉体,如何?”

三个人都是大能,在一起应对很顽固的蛊虫,也算是轻松。

只是在亲眼看着小芳的尸体被点燃,里面有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时,迟城忽然在一阵恍惚中,从火光里隐约看到了小芳的笑……要是有能力的话,他很想把这个做饭很好吃的小姑娘救下来,可是颜长老说的话不像假的,闻人岸在查阅了绝影阁的相关书籍后,也沉重地点头表示的确如此。

……

“唉。”他叹了一口气。

火烧得很快,熄灭得也很快,最终地面上只剩下一摊灰烬。

“这样就没问题了,是吧?”闻人岸扭头问颜长老。

颜长老慎重地打量了一会儿地面,然后松了一口气,在面上露出一个笑容:“没问题了,处理干净了。”

他的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突然看到眼前掠过红光。

被这猛然袭来的攻击吓了一大跳,颜长老连忙祭出本命法器,和飞奔而来的飞剑直接对撞,双方都受了不小的冲击。

“闻人岸,你在干什么!”颜长老伸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痕,瞪向闻人岸。

面对颜长老控诉的目光,闻人岸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嘴里吐出的话语冷淡至极:“杀了你。”

说罢,他不再啰嗦,直接狠狠地冲上前来,和颜长老再次对撞。

颜长老的修为比闻人岸高上不少,可身为主角,闻人岸的攻击能力十分强,更被作者赋予了“越级杀人”的实力,所以当他们对上的时候,还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更兼之迟城在旁边配合骚扰,颜长老颇有些力不从心,总是捉襟见肘,一时间出了不少的问题。

而闻人岸也不是慈悲为怀的人,看到颜长老的破绽,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攻向这些错漏,仅仅几百招,就让颜长老手忙脚乱。

在确定自己无法战胜闻人岸和迟城后,颜长老稍作思考,选择了逃离。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他直接一咬牙,掷出一个烟雾弹,随后在猛然紊乱的精神力中直接御起最快的飞行法器逃离。

闻人岸和迟城还想再追击颜长老,但在烟雾彻底散去后,已经彻底失去了对方的行踪。

“城儿……”闻人岸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我们别追颜长老了,他在凌霄阁当了那么多年的长老,估计私藏了不少的宝贝,我们八成是追不到的。”

对此,迟城也表示同意:“你说的没错,我们还是回去……吧。”

刚回转过身,迟城的余光就落到了小芳的尸骸上。

他的脚步也顿了下来,有些发愁:“这个小姑娘……我们要怎么办啊?”

说到小芳,迟城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她应该是因为我,所以才这样的……实在对不住她。”

因为自己,而让一个花季的女孩失去性命,就算迟城并非这件事情的直接引导者,可若是没有他,女孩就不会受这种无妄之灾……

眼看着迟城的面色有些苍白,闻人岸急忙安慰他:“城儿,别多想,这件事是颜长老的错,和我们没有关系,这个女孩不过是个可怜的旁观者而已。”

“而且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为她伤怀,而是帮她复仇。”在修真界待久了,闻人岸对于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了,毕竟没有实力的人,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可迟城明显还在为这件事而不安、愧疚。

第93章

他们两个来这个僻静的小山村,原本是为了放松一下的,结果却遇到了这种让人不快的事情。

对于小芳,他们把情况和她的家人实话实说了,还给出了补偿。

就算是她的父母再如何不甘心,不想要这些东西,只想要回女儿的姓名,他们也都清楚地知道,小芳回不来了,闻人岸和迟城他们也惹不起。

看着这对中年男女面上的复杂情绪,迟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稍微摇了摇头,又给了他们和这个村子许多补偿,然后离开了这个村庄。

就算闻人岸曾经在这个村庄多么受人欢迎,现在他和迟城惹出了人命案,便再没有进到这个村子的资格了。

而他们最应当做的,就是找寻到颜长老的踪迹,将他手刃,为小芳报仇。

离开村庄后不久,闻人岸和迟城到了一个还算安静的城池,买了一个院子,安静地研究起了修剑道。

同时,迟城还不忘以迟城的身份给宗门邮寄去一封信,将颜长老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犯下人命的事情告知宗门。

对于这件事,宗门很是重视,特别回了他一封信,让他对颜长老的位置多加留意,一旦遇到消息,就以最快的速度报告给宗门。

在修剑道的空余时间,闻人岸会和迟城面对面的研究颜长老的心理。

“你说,颜长老为什么一定要我的女身?”经过了小芳的事情后,迟城不可能再傻乎乎地觉得颜长老是欣赏女身了。

闻人岸敛下眉目,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颜长老究竟是在想什么,但我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对了,”迟城忽然想起什么,从空间戒指里把凌霄阁给他的来信掏出来,仔细看了两遍,“既然宗门一直都说在抓捕颜长老,那么我们可以想办法诱导颜长老过来,再用宗门的力量将他消灭,一劳永逸,如何?”

“哦?”这句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闻人岸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你想怎么吸引颜长老?”

在问完这句话后,闻人岸没等迟城说话,直接自问自答:“你想要变成女身?”

“没错,”对于闻人岸的猜测,迟城没有多解释,直接重重地点了点头,“既然颜长老一直想要找到我,那我就想方设法弄出动静,看他到底来不来!”

******

凌霄阁派来的竟然是刘长老。

看到刘长老后,迟城的眼睛一亮,急忙迎上前去。

刘长老也站在迟城身前,把这个自己最喜欢的小徒弟仔细端详了一番,确定她的状态不错,才松了一口气,询问起最近的情况:“城儿,你说遇到了颜长老,他可有伤害到你?”

“没有,我跑得比较快,而且他的样子似乎也不是特别好。”迟城摇了摇头,把闻人岸从这件事情里扣掉。

“当初他好言好语对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不过那时他毕竟还是凌霄阁的长老,受阁主管制,所以我没有多想……却没想到他竟然在外面找到了你,想要对你做这种不轨的事情。”刘长老越说越愤怒,最后更是恨不能直接时光回溯到几个月前,在颜长老被抓住的时候,就蓄力一击将他击杀。

迟城没有刘长老这么激动,他甚至还在宽慰刘长老:“师傅,你别想那么多,后悔药这种东西本就是不存在的……我们现在抓住机会,不留遗憾就好。”

“行。”被迟城的言语安慰,刘长老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询问迟城,“城儿,你想到了什么计策?”

见刘长老终于问到了这件事,迟城急忙忙不迭地把心头早就计算好的规划说给刘长老听:“我可以多在这个城里出面参加一些活动,打响我的名头,让颜长老注意到我……接着师傅就当做我的侍卫,陪在我身边,伺机抓住颜长老……”

说到这里,迟城忽然想到什么,有些好奇地发出疑问:“师傅,你和颜长老的修为,谁强谁弱啊?”

看迟城的表情,对他的实力很是质疑。

这种不被徒弟信任的感觉让刘长老有些不爽,他冷哼了一声,直接傲慢地抬起了头:“城儿,你可别看不起你师傅,不管是修为还是能力,你师傅可都比那个老头子高上一头,在我手底下,他估计连百招都过不去。”

明白刘长老的这番话有自夸的因素在,但迟城还是明白,既然刘长老敢如此夸下海口,他的水平绝对差不多……至少足够应付颜长老。

再不济,不是还有隐藏在暗处的闻人岸呢吗?

彻底放下心来的迟城开始寻找扬名立万的机会。

而正巧,隔壁的一个城池有几个小门派,他们合力举办了一个“仙子选美”大赛,最美的那位仙子可以得到一套由大师亲手缝制的水蓝色外袍。

这外袍不禁长得极为精致,袍襟里面更是绣了好几个防御法阵,是个不得多得的好装备。

在打探了一下情况,确认他们并未要求参赛者的门派归属后,迟城直接把这件事说给刘长老,看意思很明显,是想去参加这个比赛。

对于迟城最终得冠,刘长老丝毫没有怀疑,不过他担心看似正常的比赛后面有更深层次的目的,所以眼中顾虑重重。

见刘长老不安的模样,迟城抿嘴笑了一下,劝解道:“师傅,等到了那边,我就直接说明自己的身份……凌霄阁可和那些杂野小派不一样,饶是他们有再大的胆子,应当也不敢作恶到我头上来。”

“你说的也是,”刘长老沉吟片刻,忽然又想到了自己的修为,一瞬间豪情万丈,“没错,你身后有凌霄阁,身边还有我,有什么值得好怕的!走,现在就走!”

他们很快收拾了行礼,包袱款款踏上了前往临城的路。

而闻人岸始终不远不近地坠在旁边,因为他的隐匿技高超,刘长老竟然一路都没发现他。

到了临城,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豪贵的马车,偶尔从车窗中探头出来的,也多是年轻貌美的姑娘。

只是这些姑娘有很多都没有灵气,就是个普通的凡俗女子。

迟城感受了一下她们身边稀薄的灵气,有些疑惑地开口:“那些女子连修炼之道都没有踏入,怎么会来参加这次比赛?”

对于她们的心思,刘长老比迟城更加明白,于是解释道:“她们没有灵力,可相貌是在的……若是运气好,被选入了宗门修炼,自然不错,但她们更多人,只是想要在那些大能面前展示一下自己,借此捞得一个金龟婿,就可一步登天了。”

“原来如此。”迟城连连点头。

进城的侍卫需要撩开帘子看一下里面的情况。

许多女子在侍卫撩开帘子的时候,都摆出自己最优美的姿势,笑着和侍卫打招呼。

而迟城看着她们的做派,有些尴尬,于是在侍卫检查马车里情况的时候,直接用袖子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掀开车帘的侍卫已经习惯了女子们的搔首弄姿,因此面色淡定,甚至内心深处有点儿想吐槽。

“都长得一般般,哪里来的勇气抛媚眼?”

城门侍卫的工作听起来不是很高端,可实际上能够担任这种活计的,多是修为不低的修士。

这个侍卫在修界看过数不尽的美女,因此对于凡俗的庸脂俗粉,可谓是连眼神的波动都没有。

但接下来的这个女子却不然。

第94章

在撩开迟城的马车门帘时,侍卫颇有些漫不经心,觉得里面的女子估计又是一个搔首弄姿,实际上容貌只是寻常的女子。

可当他把有些不屑的目光落到车里坐着的女子身上时,眼神却瞬间凝结住了。

坐在车里的女子罩着轻纱,下半张脸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但仅凭着上半张脸,特别是那双剪水双瞳,就足够侍卫把心底所有的情绪换成惊艳。

他咽了一口唾沫,望向身侧的另一位士兵,就见他同样神情呆滞,甚至微张着的嘴里隐约还有亮晶晶的口水流出。

“小王,你把口水擦一擦!”他急忙捅了身边侍卫一下,然后在对方猛然惊醒过来的夸张态度中,弯腰请迟城和刘长老进入城池。

迟城礼貌地点了点头道谢,然后放下撩起的马车帘,任由车夫驱赶着马匹过了城门。

等到迟城所乘坐马车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城门里,这一对侍卫才回过神来,彼此对视了一眼,有些不耐地查看起了接下来的马车。

同时,他们两个还交流起来:“小王,刚才过去的那个姑娘,真的是太好看了。”

小王有些杠精性格,所以就算是心中也同意这句话,可把情绪表现在嘴上,还是质疑道:“姑娘的上半张脸好看,可她剩下的半张脸被蒙住了,如果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美,或者有缺陷……那岂不是就不行了?”

“你说的也对哈,”被小王这么一提醒,侍卫有些踌躇,“算了,不想了,我们赶快继续做活吧,要是把门口堵了,队长还要怪罪下来,你我可担待不起。”

进了城里之后,刘长老找了一个最贵的客栈住下。

虽然来这里参加比赛的女子不少,但她们既然愿意挤破头进来,一般家境也不是特别好,只能勉强住在中等质量的客栈,这家只要修仙者才能居住的昂贵客栈,她们是绝对不敢肖想的。

看着安绾从马车上跳下来,神态自然地走进修仙者客栈,有几个在角落的女子忍不住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听说这个女子长得极为好看,不出意外,肯定能够在这次选美比赛中得到名次。”

“她既然有钱住这种地方,为何还要来和我们抢夺最后的奖品?”有个女子开口,话里满是酸味,“既然能够住进这种客栈,自然也有钱买类似的防具啊。”

“你可别乱说。”这群人中最美的那个女子以手掩面,笑不露齿,但说出的话语可丝毫不轻柔,“或许人家能进去,是拖了身边人的福气呢?毕竟虽然说是‘修真者客栈’,但也没说只有修真者才能进去吧?”

“你说得也是。”

商讨完毕,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流言的腿跑得飞快,迟城在客栈只住了一晚上,第二天走出客栈的时候,就收获了各式各样的目光。

甚至还有人前来搭讪,问她用不用去疤药……

有些茫然地谢绝了他们的好意,迟城挠了挠脑袋,回身问刘长老:“师傅,你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啊。”对于人心这种弯弯绕的东西,刘长老比迟城更加不擅长,所以只能跟着挠脑袋,然后把神识发散出去,获取着女子们的聊天内容。

最终他有些诧异地把神识收回来,望向迟城:“她们好像说你毁容了。”

“哈?”被“毁容”两个字弄得一愣,迟城伸手摸了一下轻纱下面的半张脸,感受着软滑的触感,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些小姑娘还真的喜欢胡思乱想啊。”

见迟城没有表示出不喜的情绪,刘长老也松了一口气,急忙跟着笑:“是啊,我觉得女子这种东西真是难以理解的存在,永远都弄不懂她们在想什么。”

“好了,既然她们没说什么有用的东西,那我们就赶快往比赛的方向去吧。”迟城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睨了不远处的一个女子一眼,然后登上了马车。

那边,原本在和朋友激情讨论迟城的女子忽然收到了被谈论人的一个眼神。

她的语速慢了下来,最后更是彻底忘了刚才想要说的是什么。

“芳儿,你怎么了?”还是有个朋友注意到她停顿了话语,疑惑发问,“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被朋友唤醒,芳儿急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儿,但她的眼神还是不自觉地瞥向迟城离开的方向,脑海中也浮现起了那双带笑的眼。

……真好看啊。

她还想再回忆一下迟城的眼睛,就被朋友拉了过去:“芳儿,别愣神了,赶快去报名吧,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伴随着大家一致的脚步,整个城池大半的女子都出现在了官府的门前。

官府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要一个一个登记她们的信息,让她们在门前排好队。

当迟城到来的时候,前面已经站了几百号人,她们就像一条长龙,在官府外面拐了好几个弯,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

见到迟城过来,许多女子都露出警惕的表情,估计是被提醒了。

看着这么多人,刘长老先于迟城蹙眉,然后直接找了官府的管理人员。

没过一会儿,就有十几个衙役小跑了出来,特别为迟城开辟出一条专门的通道,让迟城能够免受排队的困扰,轻松地进去报名,然后直接离开。

望着潇洒离去的车屁股,几乎所有想要参赛的女子都咬碎了一口银牙。

偶有几个长辈也会修仙,或者自己也有些许修为的女子想要效仿迟城,只可惜衙门就好像重新恢复了铁面无私,不管她们说什么,门口守着的衙役都摆出一张死人脸,一声不吭,要不是还有呼吸,估计都会有人怀疑他们是木头人了。

“之前那个女子为何能够进去?”有个大小姐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差别对待,就直接指向迟城离开的方向,气哄哄地发问。

第95章

“你说那位姑娘吗?”站在门口的守卫点了一下迟城离开的背影。

“没错!”这个女子气鼓鼓地点头。

“不好意思,这位姑娘能够提前报名,是因为她有筑基期以上的修为。”守卫哂笑了一下,从表情到动作都极为讨打,“而且姑娘身后跟着的大人也是大门派的长老,所以人家自然有先报名的权利。”

“而且吧,”眼见着这个小姑娘快要气得炸裂,意外看到迟城侧面半张脸的侍卫转了转眼珠,以手掩唇,用并不小的声音给在场的这些女子提醒,“这个姑娘就算没有修为和家世,只是凭借着她的样貌,也能轻松地打败你们……”

“唉,我说的可是实话,你们别不乐意。”

有勇气参加选美比赛的女子没有一个是生得丑的,在场的大多数更是从小就被乡邻夸赞,早就习惯了别人对自己容貌的追捧,所以一个个信心十足,摩拳擦掌地想要把最后的宝物拿下。

可中途突然出来了这么一匹黑马,她不仅全程嚣张跋扈、存在感极强,就连守在报名出入口的侍卫也向着她,贬低其他人的容貌……

真是越想越让人生气。

最先站出来的是个大小姐,她绷不住面皮,直接狠狠地把手里捏着的木牌摔到地面上,转身快步离开了排队场地,看模样是放弃了比赛权利。

守卫漫不经心地瞥了落在地面上,沾了一层灰烬的木牌一眼,然后好似没看到一般,直接转身望向另一边。

见侍卫没有把木牌捡起来的想法,好几个本就蠢蠢欲动的女子直接跑了出来,有一个跑得最快的成功得到了木牌,她珍而视之地把木牌踹到怀里,然后把自己的木牌拿出来,当场叫卖,很快就以高价卖了出去。

木牌上的数字并没有和参赛的女子们绑定,所以随便谁都可以用。

大小姐意气用事,把报名用的牌子扔掉,然后转身离开。

她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干脆就绕着街道,拐弯抹角地行走,最后直接到了一处她没来过的地方。

对于这座城池她本就不熟悉,更别说到了犄角旮旯的所在,大小姐茫然四顾,心中终于有了危机意识。

这是哪儿啊?

她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可她还没来得及打量清楚附近的情况,就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肩膀。

附近原本是没有人的……

大小姐僵硬着身体,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久久不敢回头,就怕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大概半刻钟后,她身后的人说话了:“你别紧张,我不是鬼怪,对你也无歹心,你先转过身来,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

说话的应该是个男子,声音很是温雅,大小姐听着,心头的防备总算是卸下了些许,也敢扭头小心翼翼地打量来人了。

男子的面容和声音差不多,都是让人心静的温和,大小姐确定对方没有恶意且是人非鬼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有些骄纵地埋怨道:“你吓死我了。”

颜长老听了大小姐的抱怨,丝毫没有生气,他只是眨了眨眼,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其实我没有吓你的心思,只是突然找到了你,有些欣喜罢了。”

从颜长老的话里发现了重点的词汇,大小姐将其拎出来,有些好奇地询问:“你找我干嘛?是有什么事情吗?”

“姑娘果然聪慧过人。”顺口把这么一顶高帽扔到大小姐头上,颜长老顿了顿,接着把话继续下去,“在官府门口,我就看到了姑娘,见姑娘敢于公然表达不满,心下很是敬佩和喜爱,于是就想和姑娘说两句话,只可惜没料到姑娘跑得太快,一时间没能跟上。”

“哦……”明白了前因后果,大小姐的身体越发松弛,“那你找我想要说什么?”

“姑娘是不是看那个公然走后门的女子不太顺眼?”踌躇了一下,颜长老才用尽量简单的话语把想说的话说出了口,“有没有想要对付一下她的想法?”

听到颜长老的建议,大小姐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当然想啊。”

可接着,她又失落地把头垂了下去:“可我不会修真,也没有显赫的家世,怎么看都比不上她……哪有机会对付她?”

“不不不。”颜长老摇头,“我需要姑娘帮我一个忙,我就可以把这个女子抓住。”

见大小姐脸上露出惊疑的表情,颜长老像模像样地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早就和这个女子有仇,已经追捕她许久了,而她这次就直接借着人多,想要大大方方地逃离我的视野,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去。”

“这次请姑娘帮忙,就是想让你把她引到某个地方,然后我在原地设下天罗地网,将她引诱住,然后擒拿。”

“至于报酬……”颜长老沉吟了片刻,竟然当着大小姐的面,直接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好几件法器,一一展示给她看,“这些都是不逊色于比赛奖励的法器,你可以从中任意挑选一个。”

见大小姐做出狐疑表情,颜长老明白她根本不相信他能够有这么多好法器,就干脆把这些法器收了起来:“既然你不相信,我就先送你回去,姑娘可以找时间,带着你认识的修真者前来,仔细辨认一下法器的等级。”

颜长老的行为举止和作风都太过大方,大小姐看着,逐渐抛弃了心底的疑虑,觉得颜长老说得应该都是真的吧。

于是她点了点头。

颜长老拉住大小姐的手腕,然后往地面拍了一个符咒。

在一阵眩晕之后,大小姐睁开眼睛,发现她已经到了所住客栈的前面。

虽然大小姐身边没有这种大能,但她听说过这种缩地成寸的招数,因此没有特别害怕,而是兴奋又惊喜地扭头,紧紧盯着颜长老:“仙长,没想到您这么厉害……”

颜长老淡淡地摇了摇头,比较谦虚地把赞美推了回去:“我不过是修炼的时间稍微长一些而已,算不得是大能。”

“好了,你先进去吧,可以和带你来的人商量一下,要是得出结果,就捏碎这个叫我来。”说着,颜长老把一个小纸团塞到了大小姐手中,没等大小姐反应过来,就在一个闪身过后,直接消失在客栈前面。

大小姐怔怔望着颜长老离开的方向,许久后才低下头,握紧纸团,进了客栈。

带她来这里参加选美比赛的是族里一个普普通通的修真者,在五十岁的年纪勉强到了筑基期。

因为天赋不行,一直又没有给族里带去什么贡献,也得不到修炼的丹药,所以他只能就这么耗下去,估计再过十年就要魂飞魄散了。

被派来看顾着大小姐,他其实并不乐意,虽然如果能够拿到最后的比赛奖励,他一定可以得到很多的修炼资源,努力冲一把,很有可能到金丹期。

可就看大小姐的样貌,颇有自知之明的他没有一点儿得到冠军的妄想。

有这心思,不如多修炼。

他刚摆好聚灵阵,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在微皱了皱眉之后,他扬声询问:“谁啊?”

大小姐一直有些畏惧这个叔叔,所以在迟疑了半晌后,才答话:“叔叔,是我。”

听到是大小姐,叔叔的表情一下子寡淡了下来。

“进来吧。”

小大姐紧张地推开门,小步走到叔叔身前,面对着对方不耐烦的神情,支支吾吾地把遇到颜长老的情景说给了他。

刚开始的时候,叔叔还满脸不耐,甚至直接想让大小姐不要再说了,耽误他修炼。

可在听到大小姐用拙劣的言语把瞬移描述出来后,叔叔的表情瞬间明亮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大小姐的手臂,双目晶亮地望着她:“你确定是一眨眼就到了客栈前面?”

被叔叔突如其来的激动吓到,大小姐下意识地挣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勉强维持住表情,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一瞬间转移了位置。”

“既然这么说……”叔叔一手摸着下巴,沉思了一小会儿,“你叫他来和我见一面吧。”

说完,叔叔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表述不恰当,所以很快又重新组织了一遍语言:“不对,你赶快问一下大能的位置,我去拜访他。”

从没见过叔叔这么兴奋的样子,大小姐有些紧张地举起手中的纸团:“大能说我要是想好了,就捏碎这个纸团。”

几乎是在大小姐话音刚落,叔叔就毫不犹豫地将纸团抢了过来,然后驱动体内的修为,直接把纸团捻成了灰烬。

几个呼吸后,窗口有叩击声响起。

听着声响,叔叔比大小姐还紧张,急忙默念了几句清心咒,平稳了一下心情,接着才松了一口气,起身去拉开窗子。

窗口正站着一个男子,他凌空踩在窗外,正静静地望着屋里。

叔叔在见到颜长老的第一眼,就确定了对方的修为……肯定比自己高很多。

他毕恭毕敬地将颜长老请了进来,然后将大小姐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最终有些紧张地把话题扯到法器上:“她肯定愿意帮大能做事,只是我们能不能先看看法器,挑选一个适合的,到时候帮您做事也能事半功倍?”

第96章

“当然没问题。”颜长老颔首,然后把手掌在空气中一挥,就见三把法器并列漂浮在空中,每一个都散发着灵气,让人爱不释手。

叔叔的眼睛就一瞬间亮了起来,他一一把玩着法器,许久后才艰难地选择了其中的一个。

“确定?”颜长老抬头瞥了叔叔一眼,然后一语点出他内心最纠结的存在,“我看你是主火系灵根的,木系灵根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为何还要选择木系的?”

实际上叔叔也很想选择适合自己使用的法器,可是他紧接着又想到了自己快要没了的阳寿。

没了这一个法器,未来还能有机会重新得到,但要是因为没有修炼的资源,直接消失在天地间……这可就真的不行了。

在“更加强大”和“首先活命”之间,叔叔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后者。

听到颜长老询问的时候,叔叔惨淡地笑了一下,也不怕颜长老笑话,直接把实话说给他:“我现在已经停在筑基期很久了,要是再没有家族资源支持,估计不过十年就要彻底陨落了。”

他这么一说,颜长老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颜长老想了想,又加上一个条件,“这样吧,要是你能帮我把我想要的那个小姑娘捉住,我就再给你一份天材地宝,如何?”

“捉住……”叔叔愣了一下,“怎么捉住?”

看出叔叔的意动,颜长老似笑非笑地瞥了站在一旁的大小姐一样:“我会给你们提供一瓶药剂,只要你们能把它倒到迟城的茶杯里,哄着她喝下去,你们就能轻而易举地抓住她。”

这瓶药剂是颜长老特意为迟城准备的,只是他不敢主动到迟城附近,把这些药下到迟城的吃食中,就只能迂回地寻找策略。

叔叔想要立刻应下颜长老的话,可他很快意识到了最重要的人是谁,所以把乞求的目光投向大小姐。

见大小姐也跟着看他,颜长老眯了一下眼睛:“既然我让你接近她,自然也要给你一些东西,帮你更好地得到她的信任。”

说着,颜长老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整套的首饰,它们俱是金光灿灿,美得不可方物。

金银珠宝对于女子具有天生的吸引力,所以颜长老刚把东西拿出来,大小姐的目光就直接黏到了它们身上,怎么也摘不下来。

“这些首饰不仅能够让你看起来更加有魅力,还能够轻而易举地让别人对你产生好感……”颜长老意味深长地望着大小姐,“希望你能好好利用它。”

这些首饰其实也是一种法器,不过对于修真者来说,极为鸡肋。

虽然它能够不自觉地让周围人对佩戴者产生好感,但只要离开佩戴者一段距离,这种影响就会消失。

而且有修为的人一般都很难被影响到……换言之,这个东西对于迟城来说,就是一件普通的凡间首饰。

可这个大小姐却好像发现了什么瑰宝一样,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多谢大能!”

她说着,喜滋滋地接过了颜长老手中的首饰,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打算等颜长老离开就把它换上。

既然决定以大小姐做攻破口,颜长老自然就要多考虑一些问题。

“你已经丢失了比赛的资格,估计还被官府记了一过。”他沉吟着开口,“我会帮你重新寻觅一个身份,再把你安排到迟城的房间,你要找机会多和她聊天,尽量让她愿意和你出去。”

在得了颜长老给出的可以吸引人的首饰后,大小姐自信心暴涨,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

******

颜长老的速度很快,中午刚说要给大小姐重新弄一个身份,下午就把一个代表名额的牌子扔给了她:“这个牌子是要滴血认主的,你赶快把手指咬破,滴一滴血上去。”

大小姐随意地接过牌子看了一眼,就注意到了牌子边角位置的一点儿污渍。

……这是什么?

她表面上默不作声,实际上心跳如鼓擂,满脑子都是可能发生的可怕案件。

但想到她已然和颜长老站在了同一条船,她想跑也跑不掉,大小姐就闭了一下眼睛,假装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往牌子上蹭了一滴血,看着后面空白的地方出现了她的姓名。

吕月思。

看到吕月思把牌子认主了,颜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她们就已经要住到各自的房间了,你赶快把东西收拾完,去你的房间。”

对于颜长老的话,吕月思不敢不听,于是在接受了叔叔的一番鼓励后,她背着一个小包,走到了官府早为她们准备好的客栈门口,给门口的侍卫展示牌子,然后走到了她的房间。

这里的房间都是双人间,吕月思走进去的时候,就见一个女子正坐在窗边望着楼下的车马人流发呆。

这就是大能口中的“迟城”吧?

吕月思有些忐忑地想着,同时试探地问候:“……你好?”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迟城回头望向她,在微笑过后回应道:“你好。”

当迟城的脸庞整个显露在吕月思的眼前时,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什么叫“眼前一亮”。

怪不得今天上午,那侍卫能够这么笃定地说出“她肯定能拿好名次”这种极端的话。

“那个……”吕月思又是紧张又是羞涩,手指紧紧地搅动着衣角,结结巴巴地进行自我介绍,“我叫吕月思,你呢?”

或许是看吕月思的模样可爱,迟城笑了一声,然后轻声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叫迟城。”

这种喜欢害羞的小姑娘可真是让人喜欢啊。

迟城这么想着,指了一下对面的床铺:“这是我们两个的床铺,上面都贴了名字,行李已经被送过来了,就在那边放着。”

吕月思还沉浸在迟城的美貌降维打击中,久久不能自拔,直到被迟城提醒了一下行李所处的位置,才勉强回过神来:“啊……好,我马上就去收拾,谢谢你。”

“没事儿。”说完,迟城还有些尴尬地退后了一步,想着要不要出去弄一个帘子,把她和住在一起小姑娘之间格挡开。

毕竟他虽然身体是女的,可实际上,灵魂还是属于成年男性的……

想到这里,迟城更是不敢多看吕月思,直接转身跑出去,找人要了一份帘子,把她们两个隔断。

很让人尴尬的是,当迟城推门回来的时候,吕月思正在换衣服。

她把里衣褪下了一半,露出了半个肩膀。

“啊!”迟城叫了一声,急忙掩面,然后背对着吕月思,面贴着墙蹭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被迟城的声音吓到,吕月思手一抖,直接把衣服穿了回去。

“迟城,你怎么了?”毕竟是女子之间,所以吕月思没把迟城的反应归结到她脱衣服上去,而是以为迟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才发出这种声音的。

迟城从指缝里眯着眼睛瞥了吕月思一眼,确定她没有把衣服全脱掉,才舒了一口气,把手掌拿下来,但脸上的绯红一直没有褪去:“那个……“他犹疑了好半天,还是没有想好要怎么和吕月思说,就直接把另一只手里的帘子举起来,”我去要了这个,我们把床铺隔起来吧。“

“你以后别当着我的脸脱衣服呗。”说罢,迟城商量着把话说出口。

“怎么?”吕月思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隐秘的笑容,“好啊。”

迟城的样子,是不是被颜长老送给她的首饰吸引了,喜欢上她了?

想到这里,吕月思心下一阵窃喜,急忙上前一步:“迟城,我们都是女子,互相看对方脱衣服,有什么不行的吗?”

“没,”相比较于吕月思的咄咄逼人,迟城只能步步后退,“呃,我马上把帘子拉上。”

说完,她跳起来,把帘子挂好,飞快地将彼此隔开。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吕月思自以为得到了迟城的好感,于是每天殷勤地和迟城说话,于是什么东西都记得带给她,可以说是对迟城温柔体贴到了某种地步。

时间长了,迟城没有真正地喜欢上吕月思,但还是觉得她是个好姑娘。

在这里,因为他的容貌,其他女子都普遍地排斥她,只有吕月思愿意亲近他……正好凑在一起走。

第一轮比赛很快过去,迟城和吕月思都毫无悬念地轻松过关。

官府把所有通过第一轮选拔的女子聚集到了一个空场地,对她们进行集体训话,先是夸赞了一下她们的容貌与气质,接着又提出她们选拔绝世佳人,为的是让他们能够引领潮流……

这一番话把在场的所有女子说得心潮澎湃,恨不能直接穿越到下一场比赛,一路过关斩将把所有对手击败,最终成为真正领军所有人审美的弄潮儿。

把大家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主考官话音一转,提出了下次比赛的要求,要每一个人都使出自己的拿手绝活,评审团将一一给分,最终让评分最低的一部分女子退赛。

听到这种说法,很多自小就被当做大家闺秀抚养的女子都没忍住脸上的表情,露出一个笑容来。

她们会琴棋书画,吟诗作对,就算是剑走偏锋的,也会下围棋或者插花,都是很有观赏性的技能。

吕月思听到要求,脸直接白了一度。

她从小就是家里的大小姐,不读书不作画,整天只知道和邻居家的几个小男孩一起爬树掏鸟窝,哪有什么特长?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望向身侧的迟城,却见他面容淡定,似乎对于比赛的规则根本没有放在心里。

“城儿,”叫了迟城一声,没有得到回应,吕月思就知道他又在发呆了,“城儿!”

被这么一叫,迟城总算是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抬头望了吕月思一眼:“怎么了?”

第97章

“你听啊。”眼看着迟城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女子却毫不关心选秀比赛的情况,吕月思只觉得迟城是在暴殄天物,于是整天像个老妈子一样忧愁,“下次比赛要求展示才艺……你有什么才艺吗?”

“这个……”迟城有些茫然地歪了一下脑袋,“我会舞剑,这个算吗?”

“我也不确定……”在迟疑过后,吕月思赶快回过神来,加大声言周教训迟城,“舞什么剑啊,女子舞刀弄枪的可一点儿也不好看,评委们肯定也不喜欢……你看那些女子,都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说到这里,就算是早有了心理准备,可吕月思还是有些郁闷地叹了一口气:“这么对比起来,我们怕不是要被贬到尘埃里。”

“别想那么多了,走一步是一步吧。”迟城猜测着颜长老最近的动向,眼神和语气都有些飘忽。

现在选美比赛还没有到如火如荼的情况,颜长老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种小比赛,已经去往别的地方了?

想到这里,迟城往寝室走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她拐了个弯:“我先出去找朋友玩,月思你在房间里待着吧。”

看着迟城离开的背影,吕月思微张了张嘴,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很快把话语咽了下去,直接扭转目光,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吕月思想要息事宁人,颜长老却焦急不已。

就在吕月思打开窗子,坐在窗口看书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小纸团被扔到了她的桌前,“啪”的一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极为清晰。

吕月思抬起头来,看到这个纸团,心就猛地沉了一下。

果然,她打开纸团之后,发现里面是一句用黑笔随意写就的话:“记得实施计划,否则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计划……

吕月思咬了咬牙,把纸团撕碎,然后从枕头底下翻出来了一瓶浅蓝色的药水。

她定定地看着药瓶的外表,眼底藏着不安和焦虑,这两种情绪反复交织在一起,让吕月思不敢多做什么,只能在抿了一下嘴唇之后,重新把药瓶放到了枕头下面。

******

迟城去找了闻人岸。

在刘长老不知道的地方,迟城一直在偷偷和闻人岸联系,他们两个用秘密的传讯工具交流,彼此分享发现的事情。

迟城在人群中穿行而过,从这边走进的时候,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可等到了另一面,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一个温雅的男子。

他顺着闻人岸给出的地址,走到了一家农户门口,连着敲了三下门。

很快从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有一个农妇过来把门打开,热情地招呼迟城进去。

礼貌对着农妇颔首后,迟城缓步走进院落,拐了个弯,就见闻人岸正端坐在石椅上喝茶,见他过来,在片刻的怔楞后笑出声:“城儿,要不要来喝一杯茶?”

“那就多谢了。”迟城低低应声,然后走到闻人岸身侧,接过闻人岸递来的茶水,浅浅地啜饮起来。

见迟城正在垂首喝茶,细白的脖颈在衣领下若隐若现,闻人岸下意识地伸手抚摸了一下,然后在迟城将疑惑目光投向他的前一刻把话题转移开:“我在城里跑了很久,听说这家的茶水味道最好,就来尝了一番,发现传言果然不虚。”

“来,再尝一杯。”

见闻人岸一直在给自己倒水,迟城有些无奈地伸手,伸手用手掌把杯子口封了起来,然后望向闻人岸:“说正事吧,别喝茶了,再喝就要撑到了。”

说罢,他想了想,询问道:“最近我闹出过大大小小的不少事情,但没感觉周围有动向……是不是颜长老没有注意到我们?”

听完迟城的想法,闻人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我不这么想……我觉得颜长老应该就在附近,因为我总能觉得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种味道应该就是颜长老身上尸臭的味道吧。”闻人岸想到这里,把颜长老曾经作案的手段总结了一下,告诉迟城,“我分析了一下,发现颜长老很喜欢借用旁人的力量控制猎物,所以我怀疑颜长老会买通你身边的人,让他们想办法接近你。”

“哦?”听到这段话,迟城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人影。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选,看她平日的样子,我觉得她很像是颜长老派来算计我的。”稍作回忆后,迟城继续讲下去,“她经常望着我发呆,然后在我有时候忽然和她对视的时候,慌慌张张地把眼神收回去,看起来很是心虚。”

“我本以为她是害羞,所以没多在意……现在看,很有可能是另有隐情。”迟城伸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闻人岸对于迟城身边的这些人并不了解,所以不予置评,只点了点头:“既然你有揣测,就尽量随着她走,跟着进入颜长老的圈套……到时候我和你师傅都会注意着你,帮你尽量把颜长老制服。”

想到颜长老湿漉漉的眼神,迟城的身体下意识地抖动了一下,想要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抖下去。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笑着应答:“好,我相信你们,一旦有什么情况,就都告诉你们。”

和闻人岸商议完事情,迟城回到了居住的房间。

吕月思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城儿,我刚听说不远处有一家店,味道很不错……我们要不要去试试?”

听到这句话,迟城暗自敛下眼眸,可应答的语气依然轻松愉快:“好啊,我们一起走吧。”

在临走前,吕月思重新问了一遍:“城儿,你吃饭了吗?要是吃了,我们就不去了吧……”

颜长老看不下去她如此拖延的行为,直接到她身边,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让她今天一定要把迟城领到某个地方,否则他就会找时间把吕月思和她的便宜叔叔一起粉身碎骨。

虽然对于族叔叔的安危与否,吕月思并不关注,但她毕竟是一个惜命的人,所以还是在颜长老的威胁下,咬牙应下了这个要求。

而在临走之前,她难得地良心发现,在心底对自己说,要是迟城没去,那她就算是放过迟城一马……要是迟城去了,那可就怨不得她了。

注意到了吕月思眼底的挣扎,迟城无声地嗤笑了一下,接着看似无知地摇头:“我还没吃饭呢……我们要去的这家有什么好吃的吗?我可要多点几道菜,狠狠地宰你一顿啊。”

“挺多好吃的。”吕月思心中有愧,所以对于迟城的玩笑应答得十分麻利,“好啊,我请你吃饭,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千万别想着给我省钱。”

他们两个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客栈,前往吕月思所说的小店。

在路上,迟城把消息分别告知闻人岸和刘长老。

刘长老在屋子里留下一个傀儡,然后风风火火地跟上了迟城和吕月思的脚步,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观察着他们的情况。

而闻人岸则隐匿在更深处,静悄悄地望着前方,眼底是掌握了一切的泰然。

等二人到了小饭店,吕月思叫来老板娘,点了几道菜,然后又把菜谱递给迟城。

这家店所处的位置很是偏僻,来往的人也不多,现在虽然是晚饭的时候,可这店里竟然只有她们两位顾客。

迟城伸手从老板娘手里接过菜谱时,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现在的天气并不冷,所以说……

她是害怕的?

想到这里,迟城在嘴角挑起一抹颇有兴味的笑容,伸手一把拽过了菜谱,也跟着点了几道家常菜,然后把菜谱的本子合拢,交还给老板娘,同时看似随意地询问:“这里的客人怎么这么少?”

他这话一出,吕月思和老板娘的后背都不约而同地出了一大片的冷汗。

吕月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急忙笑着解释:“就是因为这家店特别好吃,所以每顿饭只接待一桌的客人,我提早预约成功,才能带你来到这里。”

见吕月思给出了解释,老板娘急忙连声附和,然后紧张地走到了后厨,开始和厨师一起做起菜来。

在等菜的过程中,迟城和吕月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其中迟城无数次问到了可能会让计划彻底露馅的问题,但在吕月思心惊胆战的时候,他又看似淡定地把话拐了个弯。

不过是半刻钟的时间,吕月思却觉得自己好像是受了半辈子的煎熬一样。

终于看到老板娘和厨师一起端着菜饭出来,吕月思得到了救赎,急忙上前帮忙,把饭菜卸下来,然后递给迟城:“城儿,快尝尝这家的味道吧,听说特别好吃!”

在吃下第一口的时候,迟城就感觉到了问题。

桌上的菜肴大多是正常的,但她的饭里加了别的东西。

这家店送上来的饭里面放了豆子,所以颜色偏深,药水放在里面根本看不出变化来。

迟城顿了顿,然后在吕月思和老板娘的目光中神色淡淡地把饭咽了下去:“味道还不错。”

她们两个同时吁了一口气。

“既然你觉得好吃,那就多吃点儿吧。”吕月思笑着给迟城夹了一筷子的肉菜,“以后我们也可以经常来这里。”

在吕月思的陪伴下,迟城面不改色地吃完了一整碗的饭。

看时间差不多了,吕月思转了转眼珠,找了个借口:“我出去一趟。”

见迟城在看着她,她用口型示意:“上厕所。”

说罢,在迟城的点头动作中,吕月思出了饭店,一溜烟地没了踪迹。

迟城把神识铺展开,隐约感觉附近有三股强大的力量靠近。

闻人岸、刘长老、颜长老。

在心底确定了他们的身份,迟城长吁了一口气,感觉体内有一股炙热到极致的力量四处乱窜,它好似有生命一般,布满了迟城体内的每一寸血肉,死死地压制着他的力量。

伴随着这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颜长老嚣张的笑声从外面传来:“迟城,小丫头,我总算是抓到你了……”

伴随着他喜悦的吼叫,有一股惊天动地的力量从地底飞起。

它们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绕开了周围的所有人,死死地缠绕到迟城身上,像某种玄妙的咒语一样,一层一层地将他束缚住。

“你……”迟城配合地退后了一步,惶恐地望着从门外一步步走进的颜长老,“你怎么在?”

颜长老嚣张地笑了两声,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迟城畏惧的模样,表情就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甜美。

第98章

“我如何不能出现?”颜长老困惑地歪了一下脑袋,从表情到动作都很是能够让人升起暴虐欲望,“我想来见一见你,结果你却百般躲着我……这时候,我自然要使出一些强硬的手段,强迫你和我见面了。”

听完颜长老的这段话,迟城却并不像颜长老想象的那般惊慌失措或者是愤怒不甘,他只是有些诧异地回想了一下,然后询问:“你可有来找过我吗,我怎么没有印象了?”

眼见着颜长老茫然地呆立在原地,许久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迟城还不忘继续添油加醋:“要是颜长老亲自来见我,我身为后辈,肯定会应下您的邀请,和您一起吃顿饭,然后聊聊天的……不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长老可是一句话都没有和我说过吧?”

再次回忆了一下后,迟城狠狠地点了点头,借着动作肯定自己的说法:“而且在此之前,我都没有听说过颜长老来到了这里。”

感觉着离饭店越来越近的两股强大气息,迟城勾起嘴唇笑了一下,猛然喝道:“颜长老,既然你想和我见面,又为何要束缚住我?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他突如其来的爆发把颜长老吓了一大跳,他猛地退后了一步,手上的动作一松,竟然直接让迟城跳出了他的控制圈,走到了疾行而来的刘长老及闻人岸身边。

“你为何要攻击我的徒儿?”刘长老急言令色,目光如刀剑一般,在颜长老身上游移。

“呵。”颜长老左瞥了刘长老一眼,右盯着闻人岸瞧了一会儿,最终冷哼了一声。

不过虽然被两位足以轻松吊打他的大能包围住,可颜长老的面上依然没有丝毫惧色,好像他根本不介意安危一样。

看着他泰然自若的模样,迟城心底涌起一阵不妙的情绪。

他咬了咬牙,小声向身边的闻人岸开口:“小心……”

只说了一句话的开头两个字,迟城的身体内部就有一股凶猛的疼痛感席卷而出,它就好似决堤的湖水,从高空猛地坠落而下,以一往无前的架势拍在地面上,波及到迟城的五脏六腑。

“唔……”见迟城面容扭曲地蜷缩在地面上,闻人岸和刘长老都急忙蹲下,询问迟城怎么了。

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颜长老终于笑出声来:“你们以为我研究了这么多年,没有修炼出什么好结果吗?否则我为什么一直都能安然无恙?”

他伸手点了一下疼得在地上打滚的迟城,面容里带着些许过于理所当然的残忍:“这次为了能抓到你,我可是费劲了心计,在所有地方都放了能够侵蚀你骨肉的东西,只要你是女子,你就一辈子都无法摆脱它。”

说到这里,他洋洋得意地瞥了迟城一眼:“而且要是我死了,你就也要跟着身消道亡,永远没有回天之力。”

没料到颜长老居然能够如此狠毒,刘长老气得蓄了满手的大招,可在注意到不远处的迟城后,还是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在颜长老挑衅的目光中气急败坏地把招式收起来。

可相比较于刘长老的忧愁,闻人岸就显得过份冷静了。

换个形容词,应该是……冷漠。

刘长老本就在着急,这时看到面无表情的闻人岸,就直接把心头的愤懑发泄到了他的身上:“闻人岸,你怎么还活着?”

没等闻人岸回答,刘长老就自顾自地继续骂了下去:“好了,我也不管你,你是诈尸还是装死都和我无关,但城儿中了这种严重的蛊毒,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嘴上说着对城儿一心一意,实际上见城儿遇到危难就笑容满面……真是白瞎了她对你的喜爱了!”

闻人岸之所以露出笑容,是在嘲讽颜长老的自以为是。

他肯定不知道迟城居然可以变成男人……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多和迟城交流两句,就被刘长老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咳,”闻人岸有些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子,然后有些无辜地望向正在地上躺着喘气的迟城,“长老,我不是在笑,只是城儿有些情况,长老不是很了解。”

“城儿是我的宝贝徒儿,有什么不了解的?”刘长老的语气很是尖锐。

颜长老笑呵呵地站在原地,观赏着刘长老单方面向闻人岸发脾气的样子:“你们两个继续再窝里斗啊,让我好好看看你们凌霄阁的团结能力。”

说罢,他顶着刘长老和闻人岸的双重敌视目光,镇定地向迟城招了招手:“城儿,过来,师傅让你再也不痛。”

听着他的声音,迟城原本浑浊的双眼逐渐变得明亮。

他定定地望着颜长老,在犹豫了半晌后,终究没有忍受住对方的诱惑,缓慢地向着他所在的方向爬行。

刘长老在路上拦了一下,但看到迟城坚持不懈的动作,他终究还是自责又不忍地退后一步,扭转了脑袋,不愿再看。

就在刘长老没有注视他们的时候,迟城忽然偏头,和闻人岸对视。

彼此明了了心意,闻人岸双手抱拳,手心有法术积攒起来,而迟城也停止了爬行,双手握拳放在地面上,看样子是在准备着什么。

“好!”

就在闻人岸厉声喊喝的一瞬间,迟城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眨眼间变幻了身形,成了一个俊俏的男子。

而闻人岸手心积蓄的力量也如同狂风暴雨一样摧枯拉朽地落在颜长老身上,成功把自认为不会受到攻击,因此没有做出丝毫防备的颜长老击打成重伤。

伴随着颜长老的惨叫声,刘长老猛然回过头来,眼珠都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你们在做什么!”

话毕,他很快意识到现场人员的变化。

“余姚,你怎么在这里?城儿呢?”他疑惑地皱起眉头,左右环视了一圈,甚至把精神力探出去查看了一下附近的情况,都没有发现迟城的存在。

迟城上前一步,面带笑容地和刘长老打了招呼,然后邀请他去附近的饭店歇一会儿,聊聊天:“刘师伯,城儿现在还算安全,您无须担心……师伯可否和我们去吃顿饭,具体细节由小侄细细讲给师伯听。”

刘长老稍作踌躇,然后偏头瞥了委顿在地的颜长老一眼,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行。”

闻人岸把颜长老捆起来,扔到饭店里,还特别弄了一套法阵,牢牢地将他困住,确定就算是在颜长老鼎盛时期也无法轻而易举地破开法阵后,他松了一口气,三人一同寻了附近的一家饭店,进去点了几道菜。

坐在桌子旁,颜长老有些不安地询问道:“城儿现在在哪里?我印象中可没有能够让人凭空消失的法术。”

“师伯莫要着急,”迟城的语气温吞,“我马上给你解释来龙去脉。”

他顿了顿,首先开口:“实际上小侄和迟城是同一个人。”

刚开头,迟城就抛出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炸弹,刘长老当即愣在原地,从表情到身体姿态都明明白白地写了四个字“难以置信”。

对于刘长老的反应,迟城不觉意外,所以他没有做出多余的解释,而是微微笑了一下,侧头用下巴点了闻人岸一眼:“对于这件事,闻人师弟也知道。”

突然从师兄变成了师弟,闻人岸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能僵硬地跟随着应声:“没错。”

“等吃完饭,小侄会亲自给师伯展示我从男身变成女身的过程,让师伯彻底了解这件事。”说到这里,迟城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不过颜长老没有给出更多的信息,也不知道女身会不会特别的疼痛。”

被这么一说,闻人岸的表情也停顿了许久。

接着,他看似淡定地伸手拍了拍迟城的肩膀,安慰他:“你就给师伯看一眼,不必多停留,疼痛应当也不是特别明显。”

“好。”迟城其实刚才也就是随口说说。

没料到能得到闻人岸的安抚,他的心情愈发平静,甚至还能够对着闻人岸笑一下。

他又重新望向刘长老,示意他快点儿吃完饭,然后三人随意地开了一间上房,并肩走了进去。

闻人岸是最后一个进门的,他回身细致地将木门关闭,把身子贴合在门口,防止外面有人推门。

引导着刘长老坐到椅子上,迟城端正地站在刘长老面前:“师伯……师傅,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千万不要被吓到。”

在吃饭的过程中,刘长老已经充分发散了自己的想象力,可以说是做足了准备。

所以他神色还算平静地点头:“我准备好了,你开始吧。”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迟城的身体就起了一阵变化,一缕如烟一般的薄雾浮浮沉沉地在他身侧游走,很快就将他整个人包围住。

刘长老睁大眼睛,仔细盯着场上的每一点异动。

他清楚地看到露在烟雾外面的脚趾明显缩小了一圈……

待烟雾全数散去,出现在刘长老面前的就是他极为熟悉的小徒儿,一个娇俏的女孩。

第99章

“城……城儿?”刘长老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唾沫,觉得面前发生的一切都挑战了他对于事物的了解,让他有种做梦的感觉。

虽然各种术法中,也的确有可以在男女身之间互换的,但一般这种术法都是逆天而行,极为耗损精力,若非紧急时刻,不会有人轻易使用。

可看现在迟城的模样,在男女转变这方面,他没有一点儿负担。

“嗯,师傅,是我。”在换成女身之后,迟城感觉颜长老的蛊术又重新落到了他的身上,突如其来的痛苦让他一瞬间扭曲了身形,语气都有些不稳。

于是他快速地把话说完:“师傅,我和柳余姚实际上是同一个人,至于具体的情况,我现在实在是太疼了,等我换回来再和你说。”

语音刚落,刘长老还没来得及和女身说句话,就见迟城周围又重新蔓起一层烟雾,等缭绕的烟雾退去后,重新出现在刘长老面前的,正是柳余姚。

“师伯,你相信我和师妹是同一个人了吧?”迟城恭谨地拱了拱手,把这段话说完。

可接着他又觉得不太对劲,便呆立在原地,仔细把称谓好好算计了一遍:“我应该叫你‘师傅’还是‘师伯’?”

在理智上,刘长老接受了迟城和柳余姚是同一个人的设定,但在心理上,他却不愿意承认,所以很是理所当然地挥了挥手:“你别叫我师傅,就称呼我为师伯吧,毕竟你本身是有师傅的。”

“好。”迟城从善如流地点头,然后简单地把来龙去脉陈述了一遍,“小侄某次意外历险,被一种神奇的东西附体,它要求小侄去做一些事,否则就要让小侄的灵魂一同魂飞魄散。”

听到这种邪物,刘长老的眉头皱了皱,想要就此评点一番,但他见迟城还要继续说下去,就暂时闭紧了嘴唇,等着迟城接下来的话。

“小侄并不愿意,可迫于无奈,还是只能按照它的要求去做事,而它也给了我一个功能,就是能够变成一位女子。”

“就是我的徒儿?”刘长老插话。

感觉刘长老的语气不太好,迟城紧张地瞥了刘长老一眼,果然入目的是一张臭脾气的脸。

“咳,”他难得有些心虚,“没错。”

说完,担心刘长老上前来打他,迟城急忙解释:“这是这个东西要求我这么做的,具体为了什么我也不清楚,而且它大多都是让我修炼到一定的地步、或者多去认识几十个弟子……到现在都没有让我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大概把男女身的情况说明白,其他的方面也就没有值得询问的了。

见刘长老陷入沉默,迟城扭头看向闻人岸:“师弟,既然接下来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去把颜长老抓回来,看看他究竟为何要对我如此执着。”

“行。”得了迟城的这句话,一直在旁边待着,感觉有些不自然的闻人岸急忙松了一口气,从石墩上站起来,稍微打量了一下方向,然后点向某处:“走吧,这边近一些。”

三人很快到了饭店,幸而颜长老还在。

见他们走过来,颜长老仔仔细细地把在场三人打量了一遍,最终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怎么可能!我记得很清楚,我肯定是把迟城套住了,现在我怎么感觉不到她的位置了?”

队伍中少了迟城,但多了一个俊秀的男子,这种明显的人员变化让颜长老的眼神深邃了许多:“你和迟城是什么关系?为何她失去了踪迹,而你则突然出现?”

“难不成你们是同一个人?”自顾自地嘟囔完毕,颜长老紧闭双眸,试着驱动了一下体内的母蛊,但别说是面前了,就算是整个天涯海角,颜长老都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他惊疑不定地把眼睛睁开,等待着迟城给他一个答案。

只可惜对此,三人都不想让颜长老明白。

迟城和闻人岸一起上前,把颜长老搬起来,然后抬到了飞行法器上。

“师伯,我已经不是凌霄阁的弟子了,闻人师弟也被凌霄阁除了名号……”说到这里,迟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师伯能够把颜长老借给我们一两天,让我们询问一些事情吗?”

怕刘长老误会,迟城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时候就举手发誓:“我们一定不会对他做别的事情,师伯放心!我们就是有一些疑惑想要问一下他。”

刘长老眼神复杂地看了迟城好几眼,最后想着他毕竟是自己的宝贝徒儿,便没有再把颜长老攥在手里不放,而是点了点头:“行,你们注意一点儿。”

得了刘长老的允许,迟城和闻人岸急忙就近租了一间院子,把颜长老拷在地下室。

迟城一直以来,都觉得系统给予的女身藏有很多的秘密,只是他找不到问题所在,所以只能得过且过,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既然有了一个突破口,迟城自然是要想方设法地把一直以来疑惑的所在弄清楚。

他和闻人岸在卧房里面对面坐着,都把空间戒指里的道具倒到了床上,两个人一样一样地弄明白功用,考虑能不能用在颜长老身上。

就在他们拿起某个法器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意外还是缘分,二人的手掌竟然握在了一起。

是时,迟城一手捏着一个替身傀儡,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向床上摸去。

就在他刚攥住一颗小珠子的时候,闻人岸的手掌也凑了上前,轻轻地覆在他的手背上,还温柔地磨蹭了两下。

感觉手下的手感不像是法器,闻人岸愣了一下,接着把目光从手上的本子挪起来,缓缓地落到自己的手上。

“……”

两个人的视线最终在半空中相撞。

“不好意思……”闻人岸先开口,可手上却抓得越发紧。

“没、没关系。”或许是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迟城有些紧张,语气都带了几分磕磕绊绊,“你、你继续。”

说罢,他把手掌依然自然地搭在珠子上面,没有挣脱的意向。

可要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指尖在轻微地颤抖。

大概领会了迟城的表达,闻人岸眼睛一亮,直接把迟城的手拉到了旁边,继续在掌中握紧。

就在闻人岸打算更进一步的时候,迟城忽然发现了什么东西,惊喜地把手掌从他的手心抽出来。

“师弟你看!”他的语气带着轻微的颤抖,看起来对于找到的这件东西很是惊喜。

“这是什么?”闻人岸愣了一下,凑上前去仔细瞧看。

在伸手将其接过来,放在指尖把玩了一会儿后,闻人岸得出了结论:“城儿找的这个东西倒是不错,可以用来问一下事情。”

这是一个用在凡人身上,可以让凡人在半个时辰内被操控意识,只能乖乖回答问题的药物。

若是往常,这东西自然用不到颜长老身上,可现在他身上没有任何防御法器,更是使不出丝毫法术,稍作处理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这药物也就有作用了。

想到这里,闻人岸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拉着迟城,二人一起下了地下室。

地下室正中央,颜长老被束缚在这里。

他身体里被拍进了十几个锁住灵气的魔钉,这些东西让他使不出一点儿灵气,彻底成了一个稚童都能轻易杀死的脆弱人物。

听到房门口的声音,颜长老恍惚着抬起头来,入目的果然是闻人岸和迟城。

“你们……你们想要做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剧烈地挣扎着,同时把挑衅的话语说出口,想要得一个痛快,不必再缓慢地受罪。

迟城在嘴角挑起了一抹笑容,一步一步地上前,直到颜长老身前:“颜长老,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为何要一直坚持要找迟城?”迟城眯起眼睛,眼神里清楚地映出了深深浅浅的疑惑。

“我……”颜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很快又回过神来,狠狠地“呸”了一口,然后猛烈地摇头:“我不过是开心,想要抓住你就抓了,有什么不行的吗?”

迟城一直盯着颜长老的每一点细微的动作,因此可以被忽略不计的迟疑也被他记入心底。

“你在说谎。”他肯定地开口,在颜长老蓦然慌乱的表情中勾唇微笑,“你肯定是有其余的原因,否则为何要追着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久久不放?”

可以看出颜长老明显被迟城吓到了,他抿了抿唇,表情凝固住,僵硬得让人不忍直视:“我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和迟城往日无缘近日无仇,又何必算计他?”

“对啊,你何必算计她呢?”接着这句话,迟城无辜地摊了摊手,“我也想知道。”

“行了,不用和他废话。”闻人岸走到迟城身侧,一手搭在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随意地抛掷着手里的小药丸,“想知道什么,就直接把这东西喂到他嘴里就好。”

颜长老见多识广,自然知晓这东西是什么,稍微一推理,闻人岸和迟城的计划也被他在脑海中弄清楚了。

想到他们两个的计划很有可行性,颜长老的面色就于刹那间苍白了起来。

他死死地咬了咬牙,表情焦灼。

第100章

“你们不能这样!”颜长老死死地咬着牙,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起来。

身为擅长蛊毒的大师,颜长老自然知道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药丸会给他的大脑带来多大的伤害……如果闻人岸他们的动作稍微粗暴一些,可能他的修炼根基就会动摇,从此修为止步不前,彻底沦为平庸。

而闻人岸和迟城看着也不像是要放过他的样子,怎么可能温柔起来?

想到这里,颜长老的眼神更加绝望。

从筑基之后,他已经嚣张跋扈了大概一百年,向来都是别人求他,没有他向别人乞讨的时候。

今天是第一次。

不过迟城他们根本不在意颜长老的哀嚎和求饶,对于他口口声声的“我立刻把所有我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你们”也是毫无反应。

闻人岸偏头瞥了迟城一眼,在得到对方的同意后,直接强硬地掰开颜长老的嘴,在他呜呜的挣扎声中把小药丸塞了下去。

这个小药丸入口即化,颜长老连反抗一下都没来得及,就直接将它咽到了肚子里。

把颜长老的嘴唇闭合,闻人岸退后一步,好整以暇地抱胸站在原地,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盯着颜长老。

果不其然,过了大概半刻钟,颜长老就疯狂地翻起了白眼。

迟城上前一步,试探着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确定颜长老说出了正确答案,才松了一口气,望向闻人岸:“药效应该是到了。”

而闻人岸还是有些迟疑,忍不住上前一步,敲了敲颜长老的脑袋,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质疑:“确定吗?会不会是装的?他毕竟也是修为高深的长老,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控制住?”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闻人岸看似不经意地掐了一下颜长老的手臂,感受着对方肌肉突然的紧绷,嘴角溢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接着,他转身望向迟城,提议道:“城儿,要不我们把他的根基废掉,这样就不用担心他可能是装的了。”

对此,迟城没有任何想法,所以淡定地点了点头:“行啊,我无所谓。”

“好。”说罢,闻人岸走到颜长老面前,轻缓地抬起手掌,指尖泛着灵气的光辉。

接着,他把手伸到颜长老的小腹前面,闭上眼睛,把灵气导入到颜长老已经很是破败的身体里……

这回颜长老装不下去了,他尖叫出声:“别这样!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你看,我的猜测没错,他的确没有受到影响。”气定神闲地回过身来,闻人岸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就这么望向迟城,“城儿,对付这种老奸巨猾的家伙可一定要警惕,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落入了他的计算。”

“我明白了,以后会小心的。”迟城煞有介事地应声。

“既然你没有被药效控制,你可是用了什么招数?”见颜长老乖得像一只鹌鹑,闻人岸的神色和缓了不少,甚至还主动从空间戒指里掏出来了一小瓶可以治疗伤势的药物,询问颜长老要不要吃一颗。

感受着内息的流逝,颜长老心头的恐惧逐渐蔓延。

因此看到闻人岸递给他的疗伤药后,颜长老踌躇了片刻,最后觉得闻人岸应该不至于在这种小事情上做文章,于是咬着牙点头:“要。”

“那你用什么招数控制住了药效?”闻人岸没有立刻把药丸塞到颜长老的嘴里,而是拿着药瓶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眼神里都是戏谑。

一向高高在上的颜长老哪里受到过这种对待?一时间眼睛都发红了。

不过他很快明了了现在的处境,摆正了心态,忍者耻辱回答问题:“我之前改造过自己的身体,食管通往两个胃,一个是真的胃,另一个是我人工制作出来的,主要用来防止暗算,一般在外面吃到的东西都会放到这里面。”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方法,闻人岸和迟城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觉得有些丧心病狂……

愿意改造别人的身体、用活人做实验就算了,居然还能在自己的下身上划来划去动刀子,安装新东西?

他就不怕出意外吗?

不过他们两个并没能诧异多久,颜长老低哑的嗓音就在闻人岸耳边急促地响起:“好了我已经回答你了,你能不能把药给我吃?”

“行。”回过神来的闻人岸遵守承诺,把药瓶的塞子拔开,取了大概三四颗的药丸,扔到了颜长老的嘴里。

颜长老很快把这些药丸吸收完毕,面算明显红润了不少。

“你们还想问什么?”长出了一口气后,颜长老把身体靠在身后的石壁上,眼神放空地望着头顶,语气带了几分无欲无求,“既然已经到了现在的这种地步,我遮遮掩掩的也没什么用了,你们就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得了颜长老的这句话,迟城也不客气,直接上前一步,站在颜长老身前,把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吐出口:“你为什么一直对迟城追逐不放?是因为她身上有什么特别吸引你的东西吗?”

“这个吗……”颜长老犹豫了一会儿,大概是组织了一下措辞,然后缓慢地把答案说出了口,“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之所以一直拉着迟城不放,是因为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和我说,迟城才是通往飞升最重要的途径,如果能够得到她,飞升对于我来说就是轻而易举的。”

在闻人岸瞳孔猛然扩张的过程中,颜长老的话音继续在不大的石室回响着:“反之,飞升一途对我来说就是难于登天。”

又是和飞升有关系……

因为以前有过和颜长老差不多的情况,所以闻人岸对于他的话语并不怀疑。

“那人还和你说了什么?”想更多地了解一下细节,所以闻人岸急迫地追问。

“唔……”颜长老思索了许久,才把情况更加具体地描绘出来,“梦里的那个人告诉我,说迟城的身体里有很重要的东西,如果能够把她彻底地剖开,我就可以得到升仙的秘籍。”

在颜长老平淡的语气里,迟城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注意到迟城的反应,闻人岸狠狠地咬了一下下唇,直接拉着迟城走出石室,到了说话声音无法被颜长老听到的外面。

“城儿,你听到颜长老说的话了吗?”在沉默一段时间后,闻人岸不知道应该怎么提起话头,就问了一句。

“听到了。”迟城异常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神里还带着一点儿茫然,“他说飞升的秘密在我身体里……他难不成是想把我大卸八块,然后把那个让我能变身成女子的东西找出来?”

“没事儿,你不要多想。”见迟城的表情有些惶恐和茫然,闻人岸急忙轻抚他的背脊,“先不说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说你是男身,身体里没有那东西,就不必担心了。”

“你看,”注意到迟城张了张嘴,好像是要反驳他的话,闻人岸急忙补充,“我们刚才问了他,他只说要把女身里的东西掏出来,面对男身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意识到闻人岸估计不怎么理解系统的意思,迟城抿了抿嘴唇,也就没有再多说,而是应声:“嗯,我没害怕,你别担心我。”

“那就好。”闻人岸笑出声来,然后伸手自然地拉住了迟城的手,“我其实觉得我应当是有点儿喜欢你的男身了。”

“你别勉强自己。”迟城想了想,还是没有把手抽出来。

面对迟城的关怀,闻人岸笑得更加灿烂:“不会,我可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说喜欢就是喜欢,绝对不说瞎话。”

“那挺好的。”迟城偏头看了一眼颜长老所在的位置,面色里含着几分忧愁。

闻人岸以为迟城依然对颜长老不太放心,所以安慰式地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指头。

可他却不知道,迟城根本没怎么把颜长老放在心上,他一直想着的是闻人岸……虽然他说有些喜欢男身了,但男身那边仍旧没有反应,估计是任务还没有完成。

慢慢来。

把颜长老的事情抛到脑后,闻人岸和迟城一起商量了一下,主动去找了刘长老,把这个凌霄阁一直在通缉的罪人送还。

刘长老大概问了一下他们对颜长老做了什么,看起来有些好奇。

不过闻人岸和迟城一迎一合,很快把这件事应付了过去。

走在路上,刘长老心事重重地看着远去的城池。

闻人岸和迟城还待在这里面。

第101章

刘长老不是傻人,既然能够在凌霄阁做这么久的长老,人际关系也还不错,那么对于一些事情,他还是都有自己的基础判断的。

就像现在,他看似是随意就被迟城和闻人岸哄住,一句话都没有多问地离开了这里,带着颜长老回凌霄阁,可实际上他心底压抑着无数问题。

不过因为各种原因,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权当自己不知道。

毕竟迟城是他曾经最心爱的徒儿,闻人岸也是他一直看着长大的孩子。

想到这里,刘长老叹了一口气,倚靠在关押着颜长老的马车旁边,有些无聊地和在场唯一的人聊起了天:“你这么执着地想要把我的宝贝徒弟抓走是要干嘛啊?你要是不搞这些事儿,或许你还能一直被宗门庇佑着……”

颜长老嗤笑一声:“我自然有这么做的理由。”

可在刘长老追问的时候,他却沉默不语,佯装什么都没说过。

在刘长老和颜长老一起远去,只有车轱辘的声音吱吱呀呀地回响在天地间的时候,迟城和闻人岸也在商讨下一步计划。

闻人岸已经离开了宗门,还和令法器振动不止的迟城建立了情侣关系,只要他不作死,未来两个人一步一步地前进,他肯定就能如梦中那老者说的那般成功飞升。

所以他目前除了辛勤练功之外,并没什么需要坚决执行的事情。

所以他很自然地望向迟城:“城儿,接下来的动向由你来定啊,我都是无所谓的。”

突然背上了这个一个重担,迟城茫然地伸手挠了挠脑袋:“那个……我也不清楚啊。”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一举一动都以系统发布的任务为准则,可现在系统任务还停留在让闻人岸喜欢上他的男身女身……虽然他很是焦躁,但也明白这种事情急不得,所以只能按捺住心头的情绪。

而且女身现在中了颜长老的蛊毒,迟城根本不敢随意转换过去。

有些头痛地摸了摸脑袋,迟城犹疑着开口:“要不……我们去找郑不容聊聊?”

他记得郑不容那里也有不少的秘密,他们之前没有解决,现在既然没什么事,应该可以去再研究一下。

“你找他做什么?”迟城没想到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情,可闻人岸却极为敏感地记起了郑不容曾经对迟城的流连。

看出了闻人岸的情绪变化,迟城无奈地笑了一下,接着解释道:“你别多想,我就是突然觉得郑不容身上也有不少秘密,想趁着最近没有别的事情,去帮忙解决一下。”

闻人岸明白迟城不是勾三搭四的人,所以在听完了对方的解释之后,神色也明显和缓了下来:“既然你没什么别的想法……我觉得也的确应该去找郑不容聊聊天。”

确定了大方向之后,闻人岸和迟城一起走向了魔界。

他们不是特别着急,就干脆怀抱着在路上看看风景的心思,买了一辆可以低空飞行的观光法器,慢悠悠地向魔界的方向飞去。

在前去之前,闻人岸给郑不容递去了消息。

而郑不容热情地表达了对他们的欢迎,还不忘询问他们前来的路线,说要派人在路上接应他们。

如果是用新潮一些的言辞来解释,他们两个就是出行“自驾游”,不需要鞍前马后的导游和保镖。

因此迟城礼貌地谢绝了郑不容的好意。

但在他们于快要接近终点的城市出现时,还是受到了一群魔族精锐的欢迎。

在人魔交界地带的城池多为人魔混居,更是常有半人半魔的小孩在路上行走。

当这群声势浩大的魔族立在城门口,用睥睨的姿态环视周围时,迟城被吓了一大跳,以为他们是站在门口要过路费的。

不过他们在看到闻人岸的样子后,神色立刻庄重了起来,还有一个一看就知道是领导人物的魔族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留影水晶,对照着里面的人影,仔细打量了闻人岸半天。

确定了闻人岸的身份之后,他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迎上前来:“请问,你是闻人岸吗?”

闻人岸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点了点头:“没错,是我。”

“你是被魔王派来接我的吗?”能够在这里指派人来迎接他的,除了郑不容,闻人岸想不到别人。

果然小魔族狠狠地顿首,望向闻人岸的目光也带了几分崇拜和畏惧:“您好厉害,一下子就猜到了我们过来的原因!”

这个拍马屁的角度实在是太刁钻,闻人岸失笑了一声:“好了,别说了,你来接我,有什么打算吗?”

“有的有的。”说到这里,有些懵懂的小魔族一下子反应过来,飞快地从空间取出自己的飞行法器,在前面给他们两个引路。

“遵循魔王指示,我们在城里给二位选择了一处清静的地方……你们可以在这里多住几日。”

说着,小魔族没忍住目光,将其不停地瞥向迟城,语气也带了几分疑惑:“不过魔王给我的留影石上显示,和您同行的应该是一位美若天仙的姑娘,为何现在……”

明白小魔族的意思,闻人岸想了想,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就含混着把这个问题略了过去:“之所以是他,这是有原因的,到时候我会和你们魔王商讨,你们不用担心。”

半信半疑地点了头,魔族把闻人岸和迟城带到了一处院落门口。

能看出选院子的人很用心,因为这个院子所处的位置极为便利美观,隔一条街就是商业街,但因为周围有一圈树木遮蔽,声音几乎传不到这边。

更别说院子里面的摆设了,放眼望去,皆是在修真界也难得一遇的精品。

站在院子中央,把整间院落打量了一遍,闻人岸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魔族:“这个房子我很满意,劳你费心了。”

“闻人公子喜欢就好。”魔族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一下,接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匆匆地补充了一条最新消息,“魔王传来讯息,说大概一刻钟后就能前来拜访,请二位贵客不要着急。”

得了郑不容的准信,迟城和郑不容都明显放松了很多。

在等待郑不容的这一刻钟里,他们两个把有关郑不容的一些疑问重新拿了出来,进行激烈的讨论,但如讨论之前所说的,最后也没有什么结果。

“算了,我们争辩再多也没有用,还是等郑不容过来,让他亲自把情况告诉我们。”在辩论的最终,迟城用这句话结尾。

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一刻钟后,他们迎来的不是笑容满面的郑不容,而是从头顶袭来的攻击。

第102章

伴随着锋利的风声,有数不尽的魔气从四面八方围绕而来,将有些茫然地站在院子正中央的二人团团围住。

闻人岸的战斗经验丰富,所以在迟城还搞不懂情况的时候,就已经及时扔出了防御法器,抵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谁?”待防御法器随着爆炸声消泯殆尽,闻人岸的呼喝声从烟尘中传出,同时他飞快地拉着迟城奔到爆炸范围之外,左右环顾院中的情景。

原本紧闭着的院门被打开,一个黑衣的身影正面对他们站立着,虽然五官被隐匿在黑暗中,但迟城还是能清楚地确定他的身份。

“郑不容?”他试探着询问。

如果是往常,郑不容会露出一个怪异但还能看出蕴含着善意的微笑,但这次他只是从喉咙里溢出了一声怪笑,然后一步一步走进来。

他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陌生,迟城抿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眼中带了几分莫可名状的疑虑:“郑不容,你怎么了?”

就在迟城想要上前,就近观察郑不容情况的时候,闻人岸忽然拦住了他。

“别离他太近。”他在嘴上如此告诫着身边人,眼神也好似利剑一般向举止怪异的郑不容袭去,“我怀疑他中了什么操控术,被想要暗算我们的人控制了。”

听到闻人岸的揣测,迟城犹豫了一下,把这个想法在心底过滤了一遍,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稳稳站在了闻人岸身后:“好,我们再观察他一会儿。”

而郑不容好像是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眼神瞬间晶亮起来,阴森森的语气也顺着微风飘到了迟城和闻人岸耳边:“你们别做胡思乱想了,乖乖成为我肚子里的食物。”

这个台词……怎么这么奇怪?

迟城忍不住侧头看了闻人岸一样,正巧撞上了对方的眼神,两个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不管说出口的台词多么中二,疯狂袭来的攻击却是真的,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奋起反击。

郑不容本就是沉睡了几千年的老妖精,一朝觉醒,往常无法被他调动的体内力量尽数苏醒,乖顺地在他指尖跳跃。

面对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迟城根本无力应对,就算是体内有足以自保的能力,他也仅能笨拙地使出那么一两招防御手段,勉强在风雨边缘存活。

大部分的攻击都是闻人岸一力承担下来的。

迟城撑起一件防御法器,终于能够松一口气。

他转身望向闻人岸所在的位置,发现就算是天赋卓绝的男主也在艰难地应付着袭击,身上时不时会因为来不及防护而被划上一道痕迹,时间长了,它们层层叠叠地落在一起,像一片火红的云彩。

迟城接着把目光投到郑不容身上,发现他的确是面含杀意,就算是闻人岸已经遍体鳞伤,也没有丝毫住手的想法。

“郑不容,别打了!你怎么了?”迟城咬着牙,试探着把内力裹挟在喉咙处,然后开口喊叫,声音果然轻松传到了郑不容身边。

郑不容停下了手中的攻击动作,稍微歪过脑袋,瞥了一眼迟城。

接着,他的声音清晰地出现在迟城和闻人岸耳边:“迟城,你别以为你说话,我就会放过你们……我就是因为你在,所以才要杀了你们的。”

“哈?”郑不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成功让迟城一脸懵逼。

他以前和郑不容相处的时候,从来没把自己有男女身的秘密告诉他啊,他怎么会知道?

而且说实话,他和郑不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这个之前还很腼腆的小魔王会突然暴起,想要杀了他?

兀自迷茫的迟城还没思考清楚答案,就听到闻人岸惊慌地开口提醒他:“迟城,赶快躲开攻击!”

幸好迟城虽然在想别的事情,但还是有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郑不容身上,所以在郑不容释放攻击的时候,他赶快反应过来,撑开了防护罩,将郑不容的攻击抵挡在外面。

这时闻人岸也已经到了迟城近前,替他把剩下的攻击应对下来。

“你没事儿?”他长呼出一口气,有些担忧地望向依然有些惊魂不定的迟城。

有惊无险地存活了下来,还得了几分喘息的功夫,迟城彻底把身体放松下来,同时用摇头这个动作来回应闻人岸的关怀:“没事儿,你别担心。”

“那就好。”闻人岸重重地拍了拍迟城的后背,“郑不容就交给我,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听到闻人岸的这句话,郑不容呆愣了片刻,似乎是分析了一下它的意思。

接着,他开始哈哈大笑:“闻人岸,你可真有意思,以为凭借你一个人,就能打败我吗?你们两个乖乖投降,省得浪费我的时间。”

可就在这时,闻人岸忽然冲出去,把手中的爆雷符狠狠地贴在郑不容身上。

这爆裂符不是普通的爆裂符,它是加强了好几倍的版本,几乎是在郑不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闻人岸就飞快地打了一个响指,爆裂符猛地炸开来,把郑不容身上的大部分血肉都炸飞。

没料到会受这么严重的伤,郑不容原本还算闲适的表情一瞬间变化成了疯癫,他张牙舞爪地向闻人岸扑过来,手指上积蓄了浓得要把周围的光线都吸进去的黑色魔气。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迟城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想法。

他们现在仅有的机会都把握在闻人岸手中,如果闻人岸死去,他也没有活的机会。

但要是他受下这一击,闻人岸就能充分地蓄好能量,给没有什么防御能力的郑不容一记重击。

无数利弊分析在他脑海中闪过,最终在闻人岸迟缓的惊呼声中,迟城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帮他抵挡住了郑不容的全力一击。

没想到迟城会做出这种事情,闻人岸在震惊过后,全身的力气在这一刻都好像被抽离开来,他跟随着迟城的动作,有些茫然地跪在地面上,手足无措地看着迟城身上泛着黑气的伤口,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在剧痛中,迟城想要张嘴狠狠地把闻人岸骂一顿,让他趁着好机会反击回去。

可他突然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觉得有温热的眼泪溅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思维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地,漫天的白光飞过来,把他团团围住,而他自然地蜷曲起身体,只觉得好像住在母亲的子宫一样安心。

迟城尽情地享受着被灵气包裹的滋味,不知道在外人看来,他好像是藏身于一个巨大的茧里面,整个人的身形都模糊了起来。

“……城儿?”闻人岸语气颤抖地询问了一句。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手上有淋漓的鲜血落在地面上,是迟城的。

相比较于闻人岸的不知所措,郑不容的状态就惨烈了很多。

身为魔王,他的大半身体都是由魔气构成的,所以在被光灵气波及到的时候,他用来护体的魔气层层消融,皮肤表面甚至出现了被灼烧的黑印。

“啊……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强!”他尖叫着咒骂迟城,“我记得你的光灵气没有这么浓厚啊!”

包裹着迟城的光灵气逐渐散去,最后悬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依然是个男子。

不过可能是被光灵气改造了身体,迟城的身上带了一股往常没有的仙气,肤色更是白了不止一个度,猛一看去好像在发光一样,刺得人眼睛疼。

他睁开眼睛,眼角似乎有银色的流光掠过,不过这光芒转瞬即逝,就算努力睁大眼睛,也没人能够清晰地捕捉到。

迟城伸展开双臂,发现疼痛都已消失无踪,从心口蔓延至全身的只有一股暖意,舒服得让迟城想要立刻躺在床上睡一觉。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对付郑不容。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闪了闪,走到闻人岸身边。

面对闻人岸疑惑的目光,迟城给出了一个简单的解释:“我的任务完成了,这是给我的奖励。”

听迟城提到任务,闻人岸就立刻想到了内容。

于是他的耳朵尖迅速地泛红,支支吾吾了半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但大敌当前,迟城也没有多和闻人岸浓情蜜意的心思。

他正面着郑不容,用挑剔的目光从上至下把他打量了一番,最终昂着脑袋发声:“你是谁?”

“我?”郑不容好似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伸手用指尖指着自己,脸上是神奇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就是我啊。”

迟城缓慢地把面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淡漠地摇头:“不,你不是。”

郑不容虽然很忌惮现在的迟城,但依然维持着桀骜不驯的样子,言语间持续不断地挑衅着他,成功让迟城笑出了声。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把你抓住,好好地审问一番!”迟城呼喝完毕,立刻倾身上前,要把郑不容抓住。

之所以敢于直接和郑不容正对上,不是迟城胆大妄为,而是他体内的力量告诉他,郑不容会是他的手下败将。

想到这里,迟城一扬手,光灵气向着郑不容扑去。

还没有真正接触到光灵气的主体,郑不容的皮肤就开始剧痛。

他面色一变,死死咬牙盯着迟城,最终一咧嘴,双手在半空中比划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他的动作刚落,迟城就觉得头痛难耐,灵气也跟着停滞下来。

要不是他反应快,或许他现在已经因为灵气逆流而走火入魔了。

迟城退后几步,落在闻人岸身边,发现他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而原本站在郑不容身后的那群魔族,此刻就好像纸片人一样,以郑不容为中心,一点一点消融掉。

“你怎么了?”就算是状态再如何不好,迟城还是伸手去搀扶了闻人岸一下。

抬起头来,迟城忍着能够让脑袋炸裂的轰鸣剧痛,仔细探看着周围的情况。

现在四周已经变成了一片虚空,除了郑不容、闻人岸和他,其余的一切都化成了粉末,只留下一片空茫茫。

这是……怎么回事?

迟城咬了咬牙,重新站起身来,觉得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形容了。

它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认知水平,否则闻人岸的表情怎么会如此震惊?

想到这里,迟城心头忽然划过一个有些异想天开的猜测。

他犹豫了一下,拉开系统界面,点选了左下角的性别转换。

在感受着身体变化的时候,迟城随意地瞥了任务栏一眼,发现那里似乎有一行小红字:

“消灭附身在魔王身上的恶毒作者,并成功打破世界结界,逃出书中世界”

而任务下面的完成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七十。

只可惜在这种紧要关头,迟城根本没有心思研究这个任务,他飞快地变成了女身,发现女身拥有强大的光灵气,且无法被郑不容影响!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迟城要笑出声来,他直接拦在郑不容身前,用光灵气为他修建了一个保护罩,将他困在里面。

担心他隔着灵气罩还能影响到外面的人,迟城层层叠叠地把法阵放在上面。

“我好多了。”半刻钟后,闻人岸略有些嘶哑的嗓音响起。

迟城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缩小了无数倍的郑不容举起来,展示给闻人岸看:“你看,我抓住郑不容了……我们去找个地方审讯他,把具体的情况都问出来。”

在把这话说完之后,迟城忽然想到了什么,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有些尴尬地开口:“可是……好像都被毁的差不多了。”

闻人岸的观察比迟城仔细一些,所以他很快注意到了下方正在逐渐合拢的土地:“城儿你看,这里要恢复原样了……我们先去外面待一会儿,看房子会不会恢复,要是能恢复就回来,不能我们就直接走。”

第103章

对于闻人岸的想法,迟城也是认同的,于是他们两个人很快离开了这里,转移到了城池另一边的茶馆里,点了一壶茶并几碟小菜,同时侧耳听着隔壁聊天的动静。

“唉,你知道不,附近有个城池办的那个选秀,听说最好看的那位失踪了!”隔壁桌男子的声音很大,迟城都不需要释放内力,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收入耳中。

“没想到啊,”有早就听说了这件事的食客跟着一起感慨,“我们都怀疑是和小姑娘住在一起的那位下的手,否则她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消失了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你们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有个男子忽然插嘴,可在话还没说出口的时候,他的身体就不自然地瑟缩了一下,看起来对于接下来自己的揣测有些畏惧,“可能是某个大能看中了姑娘的皮囊,把她……抓走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只是普通凡人和低等级的修士喜爱容貌超凡的美人,那些修为高深的修者更甚。

听得这个猜测,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

迟城环视望去,发现大家都对于这个想法深以为然,觉得应该就是有大能看中了样貌,所以突袭出手的。

但紧接着,又有人弱弱提问:“既然他已经是大能,又为何要偷袭姑娘,把她掳走?为何不能直接和官府谈条件,然后再……”

只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人粗鲁地打断:“你可真是蠢人!要是和官府谈条件,先不说他们是否答应,就算是答应,也一定要你出一大堆东西才肯让你把姑娘带走,算起来怎么都不划算啊。”

迟城本以为他前两天参加的选秀只是一两个城池组织的小规模活动,却未想就算是在离那里很远的地方,都能听到选秀的消息。

他抿了抿嘴唇,凑上前去,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小人初来乍到,不知道几位讨论的是什么事情?”

见迟城生得唇红齿白,一副小书生模样,那几个男子的眼神都和缓了下来,有一位热情的大哥更是直接开口解释:“隔壁有个城池举办了一个‘选美大赛’,说得到第一的能拿到上好的法器,因此很多女子参加。”

“在这群女子中,有一位特别好看的,大家都说她估计就是第一名了,”想到没能一睹第一名的容貌,大哥忍不住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结果前两天发来消息,说这个姑娘离奇失踪,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儿音信。”

“原来如此。”迟城点了点头,也顺着他的话惋惜了几句,接着就回到了闻人岸身边。

听到了全程的闻人岸用戏谑的眼光打量着迟城,口中也不忘打趣:“怎么,和别人谈论自己美貌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舒服?”

“……你可别笑话我了。”迟城无奈地摇了摇头,“只不过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传到了这里,有些诧异罢了。”

隔壁的这群男子说完了选秀的事情,又叫了一壶茶水过来,重新选定了讨论的话题,说起了下一件事,迟城也把聊天的内容换成郑不容。

“现在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我们回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如果没问题,我们就把郑不容放出来,好好审问一下。”

迟城说着,打算站起身来,却被闻人岸拽住了衣角,重新按到了椅子上。

“你打算如何审讯郑不容?”面对迟城疑惑的眼神,闻人岸张了张嘴,吐出了这个问题。

闻人岸的这句话说得很突兀,但迟城还真的没有考虑到这点。

于是他放弃坚持不懈要站起来的想法,而是顺着闻人岸的力道坐在椅子上,一手支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了起来:“……郑不容是魔王,整个人几乎都是魔气制成的,那么我应该可以用光灵气来逼供?”

“唔,”闻人岸思考了一下,“应该没问题。”

“那好。”迟城接着又计划了一下具体的逼供方法,还特别找地方和闻人岸一起训练了一下对光灵气的掌控度,防止一不小心把郑不容弄死了的行为出现。

等到把一切都准备好之后,他回到他们住的房子那里,发现一切果然都恢复了原样。

站在门前,看着整洁如新的大门,迟城的表情有些怪异。

闻人岸敏锐地注意到了迟城的情绪变化,于是上前搭住了他的肩膀,看似随意地询问:“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东西了?”

“嗯……”迟城迟疑了片刻,缓慢地点了点头,“算是。”

在思忖一小会儿后,迟城把心中的猜测说了出口:“郑不容最后使出的那一招,对于整个世界的人都有极大的伤害,否则你看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士兵和大门外面的百姓,是不是都没了?”

“所以我怀疑他知道了一些不属于本世界的东西,更是掌握了一些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力量。”越说下去,迟城的语气越沉重,“我觉得……他可能知道这是一本书了。”

迟城以前只隐晦地提过,说自己是外来世界的,可从来没有解释,在外面的世界里,闻人岸所处的是什么世界。

闻人岸也没有过多地怀疑过,只觉得是平行世界。

可现在他才知道,他竟然只是在一本书里?

这种打击对于闻人岸来说真的不小,所以他直接在原地踉跄了一下,幸而扶住了迟城的手臂,才免于跌倒的命运。

迟城被撞了一下,于是理所当然地把目光落在闻人岸身上,也注意到了他的夸张情绪:“你冷静下来,虽然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但你已经找到离开的渠道了,……而且说实话,你的性格和作者为你塑造的完全不同,他现在更是直接半坑了这本书,你不需要担心未来的命运,它一定是会由你自己选择的。”

“我……”闻人岸知道迟城是在安慰他,可他现在实在是笑不出来,脑袋更是乱成了一团麻,只能找个地方发泄一下,但他的性格又让他无法对迟城发脾气……

最终,闻人岸长出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城儿,你先拷问一下郑不容,我想出去散散心。”

“行,你去。”对于闻人岸的反应,迟城表示理解,毕竟要是他被告知实际上是一篇小说里的角色,估计他也会彻底疯掉的。

想到这里,迟城急忙小跑上前,拉住闻人岸的胳膊,在对方有些疑惑地扭过脑袋看他的时候,在脸上挤出一个还算好看的笑容,宽慰他道:“你千万不要想太多,你是很优秀的一个人,未来你也会有更广阔的人生,不需要囿在这一方小世界里。”

迟城的劝慰很是真情实感,他更是大胆地直视着闻人岸的眼眸,试图用对视的方式把力量传递给闻人岸。

闻人岸在怔楞片刻后,笑出声来。

他忽然没了出去一个人静静的想法,而是双手固定住迟城的肩膀,强迫他面对着自己,同时把积在心底的疑惑问出口:“你喜欢我吗?”

没料到在这时候,能够收到这样一个问题,迟城茫然了片刻,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连连咳嗽了几声,才给出答复:“当然喜欢啊。”

他的反应和语句给了闻人岸很大的力量,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追问:“就算是知道我是书本里的人,也喜欢吗?”

“自然啊,”要是上一个问题还能让迟城踌躇片刻,对于这个疑问,迟城甚至连多想的心思都没有,“我早就知道你是书本里的人,不过书本里的人又如何?你还是一个独立的人啊,你能思考,会想事情……”

“……也是。”就着迟城的解释想了一会儿,闻人岸的表情彻底轻松下来,“我想通了。”

虽然诧异于闻人岸如此轻松就能够被开解,但迟城总体来说还是开心的。

他拉着闻人岸一起进了屋子,关好门窗,然后把郑不容拿出来,放在桌子最中央。

这些保护罩就像是倒扣着的透明碗一样,透过它能够清晰地看到郑不容在里面的一举一动。

而此时,郑不容正蹲在最中央的位置,低声在说着什么。

“他嘟囔什么呢?”闻人岸凝神细听,可也分辨不清,于是侧过头,虚心地询问迟城。

这个保护罩是由光灵气组成的,所以保护罩里的一切都能由他控制。

他伸手打了一个响指,整个屋子就蓦然响起了一道阴森森的声音:“怎么可能……我是整个世界的主人,怎么可能打不过他们?不对,他为什么拥有女性的身份?我没有设定过光灵气啊……”

说到这里,郑不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疯狂地砸起了保护罩:“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我要找点儿东西!”

要是原本迟城只是有所猜疑,可现在郑不容的自言自语就证明了一切。

他面色僵硬,勉强把脑袋转过来:“闻人岸。”

他很少说闻人岸的全名,所以在听到这三个字的一刹那,闻人岸的神色就整肃了起来:“怎么了?”

第104章

在闻人岸好奇的目光中,他缓缓地张嘴,把心头的想法说出来:“我……我觉得,郑不容是被这篇文的作者附身了。”

“哪篇文?”闻人岸下意识地开口,但紧接着想到了什么,有些慌张地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他指了一下被罩在透明保护罩里的郑不容,接着又抿了抿嘴唇,点了一下自己。

虽然没有直说,但他的想法还是藉由动作传到了迟城脑海中。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迟城沉重地点了点头。

没料到在他被告知了自己只是书中人物的时候,这本书的作者就迫不及待地找了上来……闻人岸摩拳擦掌,恨不能直接把郑不容的脑袋撕开,把里面的所有记忆都掏出来,好好地翻找一番。

可他没有这种能力,就只能寄希望于迟城,用殷切的目光望着他:“城儿,你能帮我问清楚具体的情况吗?”他的嗓音微微颤抖,看起来是十足的可怜,“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闻人岸往常都是冷静自持的,此时难得露出脆弱的茫然模样,直让迟城的心脏都软得胡乱萌动。

他伸手按住闻人岸,随后微微弯下腰,直视着闻人岸的双眼,努力用对视把自己的信任和关怀传递给对方:“闻人岸,你别多想,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虽然这个世界的主人有点儿不太靠谱,可你也是一个完整的人物。”

迟城的手掌温热,贴在闻人岸的肩膀上,热度透过衣料,顺着他的骨头一路延伸,最终落到他的心里。

他长叹了一口气。

身为坚强的男主,不可能被一点儿挫折就打倒的闻人岸反手抓住迟城的手腕,将其放在脸颊旁边摩擦了几下,表情和眼神都逐渐坚定了起来。

“城儿,我不多想了……你赶快审讯一下郑不容,问清楚他做出这些事的目的是什么。”

“好。”见闻人岸的确是的平稳了心态,迟城松了一口气,把目光重新落到被封闭在保护罩里的郑不容身上。

和见过大世面的郑不容不同,这位作者虽然是郑不容和闻人岸的创造者,可他见了两个男子相亲相爱的画面,还是十分难以接受,正闭着眼睛干呕,嘴里也不干不净地骂着人。

迟城屈指弹了弹保护罩,坚硬的光灵气在他的手指下发出当当的声音,把坐在里面的郑不容吓得瑟缩了一下。

“你干什么呢!”郑不容恼羞成怒地睁开双眼,想要骂上迟城几句,可他直接坠入了迟城含着诡异笑容的眼中。

“你实话实说,原名叫什么。”迟城不想再和郑不容玩语言套路,于是直接点题,“我知道你不是郑不容,你是这本书的作者……估计你也不愿意用别人的名字,你就直接把原名说出来,我骂你的时候也舒服点儿。”

对于迟城的这句话,郑不容深以为然,所以在踌躇了半晌后,径直开口:“我不想告诉你我的全名,你就叫我大龙。”

听到这两个字,迟城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大龙……你这个名字还挺社会的啊?我是应该叫你龙哥,还是叫你龙傲天?”

一直都是纯粹古代人的闻人岸get不到这两个称呼的笑点,但同为现代人,大龙和迟城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大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声解释:“我不是为了当大哥,我本身就姓龙……”

迟城表面上没有多想,甚至装作没有听到这句话,但实际上还是动了心思,仔细把这句话收进脑袋里。

接着,他叉开话题,继续询问他袭击自己的原因:“大龙,我也不管你姓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杀了我?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在提到其他话题的时候,大龙一直都是有点儿懦弱和不安的,说话都是屏气凝神,就怕声音大了吵到迟城,惹怒了他,把自己灭口。

可在提到这里的时候,大龙却好像是忽然找到了对付迟城的方法一样,直接冷哼了一声,接着盘腿坐在地上,抱田收一地修炼了起来,把迟城当做透明人。

看他这幅垂死挣扎的模样好笑,迟城站在外面提醒他:“嘿,别修炼了,里面一点儿灵气都没有,你修炼什么啊。”

可他并不知道,在千里之外的凌霄阁,发生了大变故。

刘长老把颜长老押运回了凌霄阁之后,凌霄阁的诸位长老,特别是凌霄阁阁主,都长出了一口气,心头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他们一直担惊受怕,就怕路上颜长老使用了阴谋诡计,逃脱了刘长老的掌控,在外面继续为非作歹,败坏凌霄阁的名声。

现在总算是把他弄了回来,凌霄阁阁主立刻召来所有能够前来的长老,大家一起到水牢里去审讯颜长老,务必要把他的阴损修炼方法挖出来,然后直接斩草除根。

水牢很是阴暗,凌霄阁的阁主和刘长老并肩走下去,就算是身后的侍从提了用真火点燃的灯笼,可还是难以驱除水牢里凝固成型的阴气。

在水牢里,绑着一个人。

他披头散发,衣衫破烂地被安放在最中央,腰部以下都浸泡在冰冷刺骨的阴寒池水里,同时双手被倒吊起来,高高地悬挂在头顶。

听到纷杂的脚步声,颜长老抬起头来环视周围,眼神呆滞木讷,看起来就像一只被人操控着的人皮木偶。

“大胆颜明,竟然偷袭门内弟子,还意图防抗门内命令,跑出悔过峰,在外面杀害无辜百姓,该当何罪!”凌霄阁阁主总觉得气氛有些怪异,不过他耸了耸肩膀,觉得应该是水牢里的阴气过重,让他不太舒服,所以没有多顾虑,只想速战速决,直接把颜长老审讯完,给予死刑,然后让这一切翻页。

要是按照颜长老往常的脾气,肯定是要用自己的伶牙俐齿先把在场的众人一个个讽刺一遍,然后再唾上凌霄阁几口的。

可这次,颜长老就好像是被打磨掉了所有棱角,很是听话地回答了凌霄阁阁主的问题:“做出这种行为,按照门规,应该处死。”

“没错!”凌霄阁阁主以为是在场的长老们回答的,所以厉喝了一声。

但这声音刚落,凌霄阁阁主就意识到了什么,表情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说话的怎么是颜长老?

注意到了凌霄阁阁主和在场其他人的诧异,颜长老没忍住,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只是他的笑声和正常人的不一样,带着机械的咯吱音,乍一听起来,就像是机器在转动一样。

凌霄阁阁主看着颜长老的癫狂姿态,心头猛然涌起了不妙的情绪。

他还没来得及招呼大家防御,就见颜长老的身体逐渐膨胀起来,好似一个热气球一样,逐渐鼓胀起来,一点点地撑破了衣服,弄坏了手铐,骨头也被挤碎在缝隙里,偶尔有一两截骨头的碎片从身体里掉出来。

“快支起防御法阵!”凌霄阁阁主尖叫出声,同时直接一抬手,就把本命的防御法器拿了出来,尽量罩住在场除了颜长老之外的所有人。

这个镇派的防御法器,就算是上次遇到其他门派偷袭的时候,凌霄阁阁主都没有用出。

可这次,盘桓在他心头的危机感让他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痛,差点儿就要晕死在刘长老身前。

这种强烈的危险感让凌霄阁阁主一咬牙,直接祭出了最勇猛的防御法器。

……可是没用。

颜长老的身体在膨胀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猛然炸开,无数肉沫无孔不入,穿过大家陆陆续续支开的防御法器,落到他们的身体里。

凡是被这种肉沫沾染的人,都会在不到半刻钟里全身灰败,四肢僵硬,神识也逐渐恍惚,最终只剩下体内的灵气汹涌澎湃。

换言之,他们变成了行尸走肉。

没有了意识的行尸走肉一个个爬出了水牢,见到活人就上前啃噬,直到把他们身上的肉完全啃没,只剩一个骨架的肢体也摇摇晃晃地跟上大部队,继续瞄准下一个目标。

如果遇到了比较厉害的活人,他们就会忍痛舍去身上的一点儿零部件,把这些带着碎肉的零部件弹射到人们体内,让这个人也变成行尸走肉。

凌霄阁在进行着残忍而可怕的丧尸感染,在迟城和闻人岸面前操纵这一切的大龙嘴角掀起了一个微笑。

不知道凌霄阁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迟城依然在锲而不舍地敲打着包裹大龙的保护罩,直到他做完了一切,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极其不善地开口:“你敲什么敲!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就做梦去,梦里我什么都告诉你。”

“呦,”没料到刚才还软哒哒的大龙忽然间硬气了起来,迟城双手抱胸,斜着身子打量大龙,“你这是遇到了什么好事,突然底气就这么足了?说出来也给我们开心开心呗?”

的确是件足够让你们开心的事。

大龙眼含恶意地瞥了迟城一眼,接着想到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就把脑袋挪到了一旁,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他们发现这一切的时间。

……大概两天后就会发现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想到这里,大龙打定主意,要忍气吞声,先过了这两天,看闻人岸和迟城还敢怎么磋磨他。

这几天,迟城闲来无事就用光灵气刺激大龙的身体,偶尔还会用光灵气编出一条公主裙,然后强迫大龙把衣服脱掉,给他套上自己编织的白色公主裙。

“你穿这件衣服真好看啊。”迟城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还不忘从边角处摘下一小块的光灵气,用意识捏成一条头纱,强硬地要戴到大龙头顶。

大龙憋屈地扭着身子想要躲开,可迟城熟练地把他制住,然后把头纱套到了他的脑袋上。

“真好看。”打量了大龙一遍,迟城再次发出赞赏的声音。

大龙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你说说话呗?”迟城不怕死地继续撩拨,“我真的觉得你的表情特别适合做新娘,一脸冷淡,看着就想让人把你日哭。”

第105章

之前迟城不管说什么,大龙都假装没听见,一句话不回,全程冷漠脸。

可听到迟城一个大男人,说想要把他日哭,大龙吓得全身都抖了一下,差点儿要跌倒在地面上。

咬了咬牙,大龙恶狠狠地抬起头瞪着迟城:“你别乱说话!你是不是太恶心了!”

“居然有反应了,我还以为你是冰美人呢。”可面对他的愤怒,迟城毫不畏惧,依然在逗弄着他,而且竟然还真的用光灵气弄了一根……

把缩小版的大龙玩了一遍,迟城觉得颇有意思,刚想继续再来一轮触手,可急切的推门声扰乱了他的思绪。

闻人岸慌张地大步走进来,径直停在迟城身前,紧皱着眉头开口:“听北边传来的消息,说是所有人都变成了类似于行尸走肉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传染性极强,又特别强大,不管是修者还是凡人,就没有一个能够逃脱被传染命运的。”想到这里,闻人岸焦躁地咬紧了牙关,“而且最可怕的是,我都要把我的绝影阁翻烂了,也没找出这个东西怎么解决。”

大龙疲惫地躺在地上,只觉得全身都散架了,在这种难过中,他的身体持续不断被光灵气烧灼的痛苦都要被忽略不计。

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了闻人岸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突然想到了什么,大龙精神一振,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得意地开口炫耀:“你以为靠我赐给你的一个落后的书屋,就能知道一切?”

这时候大龙突然插话,已经能够清晰地证明一些问题了。

迟城皱了皱眉,直白地询问:“这个丧尸是你弄的?”

闻人岸不知道“丧尸”是什么,但听著名字应该是和“行尸走肉”差不多,他们两个说的也应该是同一种东西。

对于迟城的提问,罪魁祸首供认不讳:“没错,就是我弄的。”

“要是你乖乖地被我杀了,或许我就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毕竟这么世界怎么说也是我当初一手创建的,我也是有心理感情的。”大龙觉得自己翻身农奴做了主人,所以从姿态到表情动作语气,都和之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高高在上地看着闻人岸和迟城,努力想要用自己的言语蛊惑闻人岸,把错误推到迟城身上:“要不是你不愿意牺牲自己,拯救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不可能变得这么可怜。”

说到这里,大龙有些怜悯地侧头盯着闻人岸:“你看,他嘴上说着喜欢你,实际上还是愿意让你失去朋友和亲长……不过是死去一个身体的事情,对他来说,一点儿事情都没有啊。”

大龙见闻人岸的神色略有松动,便忙不迭地添油加醋:“闻人岸,我是你的父亲啊,可迟城却一心只想杀了我……你怎么就不能听我的话呢?而且你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就像在我们那个时代,大家都有九条命一样……他都不愿意舍弃一条命,拯救你的世界,你看,他是真心的喜欢你吗?”

对于迟城的那个世界,闻人岸的了解并不全面。

而且大龙误打误撞,还真的说中了一处闻人岸一直以来最担心的地方。

他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迟城了,迟城那边也有数据佐证。

可迟城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呢?

因此在听到大龙的挑拨之后,闻人岸没有立刻表示站在迟城这边,而是在吼了他一句“闭嘴”后,面带希冀地望向迟城,等待着本人给他的答案。

“……”没料到闻人岸会用这种带了几分怀疑的眼神看向自己,迟城停顿了片刻,叹了一口气。

“闻人岸,你是相信他还是相信我?”最终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闻人岸想了想,还是做出了选择:“我相信你。”

“既然你相信我,那么我说他说的都是假话,你相信吗?”迟城点了一下大龙,眼神真挚地望向闻人岸。

在这个问题上,闻人岸明显有些茫然,因为他停顿了许久,才轻轻地动了一下脑袋,看起来对于自己的决定并不十分肯定。

“唉。”迟城叹了一口气,把闻人岸拉出了屋子,决定先不让大龙在一旁谣言迷惑闻人岸,再慢慢解释具体的情况。

等到出了屋子,闻人岸的表情也从紧绷转化成了松弛,甚至带了几分不知所措的茫然。

“城儿,你能不能把具体的情况都和我说一下?”

看着闻人岸的样子,迟城心底一痛,没忍住踮脚亲了一下闻人岸的额头,而后在对方怔怔地伸手摸脑袋的时候,缓慢地开了一个话头。

“闻人,对于丧尸的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先表明了态度,“甚至我都不知道我会不会也被感染变成丧尸,但我觉得只要我化成女身,应该就没问题了,毕竟女身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果是作者的力量,应该影响不到我。”

他歪头想了想,解释说下去:“大龙说的其他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比如我有九条命……我们只有一条命,而且在我的世界,没有修仙这种说法,大家都是凡人,生命不过区区百年,何来九条命?”

“至于他说的‘我不愿意为了你的世界舍弃我自己’,我相信你你也能理解我,毕竟就是一个普通的世界,世界之外还有天地,我又不是圣人,当然不愿意舍身为世界做贡献。“迟城顿了顿,继续下去,“而且这个世界的‘法则’还是这个鲁莽冲动的男人,要是我死了,他还是想要毁了这个世界怎么办?我岂不是就白白牺牲了?”

“……我明白。”在长久的沉默过后,闻人岸用极低的声音吐出了三个字。

“对了,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就在此时,迟城的身形一转,换成了女身,然后熟练地拉开系统界面,打量着右边的任务栏。

上一个任务在迟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完成,新的任务是:“击溃大龙的心理防线,取得他体内的‘世界中心’内丹并将其捏碎,可成功离开这个世界(可带一人离开)。”

见迟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闻人岸好奇地往迟城目光停驻的方向瞥过去,可目之所及除了空气只有空气。

迟城在看完任务后,松了一口气,把系统界面合拢起来,转身看向闻人岸:“系统告诉我,可以把大龙身体里的世界内丹拿出来,只要捏碎它,这个世界就会崩溃了,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这个世界不是迟城的本世界,他对此没有一点儿归属感,因此想到能够离开,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比较喜悦的。

可相比较迟城的开心,闻人岸的神情却是复杂的。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现在也已经毁坏得差不多了,彻底把它消灭掉,然后去一个崭新的世界,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可闻人岸嗫嚅着,还是不愿意。

发现闻人岸一脸纠结,迟城稍作思考,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于是主动开口:“闻人,你是不想毁掉这个世界吗?”

迟城递来了一个话头,闻人岸急忙伸手接住:“没错……毕竟是我从小长大的世界,虽然过得不怎么样,但也是我的家啊。”

“可是你的家已经变了,对于这种家,还不如毁了重新制造一个。”把自己代入到闻人岸的位置,迟城也明白了闻人岸如此固执的原因,所以并未生气,而是好声好气地劝说着他。

沉思了许久,闻人岸仰起头来凝视着迟城,眼底带了化不去的盼望:“城儿,我想再等等,看看能不能把这些行尸走肉恢复成活人的样子,让他们拥有意识。”

“要是能够把世界变成原来的模样,我们两个还可以继续在这里待着,慢慢修炼,最后破开壁障飞升,不也很好吗?”

不得不说,闻人岸是个理想主义者。

迟城又劝了他几次,可最后的结果都不怎么好,甚至到了不欢而散的境地。

“……算了。”实在拗不过闻人岸,迟城只得妥协,“那你就再待一段时间,不过千万不能被传染了,要是被传染了,我就直接捏碎它,我们到新世界。”

“行。”闻人岸重重点头。

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闻人岸修建了一个极其坚固和结实的壁垒,更是请求迟城帮忙,在里面放了三层厚实的光灵气。

迟城觉得闻人岸的灵气和防护措施可能作用不大,担心他收到污染的迟城直接吃了灵药,透支了接下来好久的灵气,布置了几层厚得可怕的防护罩。

当丧尸来袭的时候,就算是无法彻底抵御进攻,应该也能有喘息和逃走的机会。

想到这里,迟城有些疲惫地坐在椅子上,透过浅黄色的防护罩,望向不远处的天边。

那边洋溢着一股阴沉沉的死气。

大概几个时辰后,第一波丧尸队伍到达,他们浩浩荡荡地出现在闻人岸和迟城的视野中,就像一群腐肉。

闻人岸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地气沉丹田,把灵气重新运转了一遍。

他扭头看向坐在他身后的迟城,就见迟城伸手扬了扬手里捏着的小球。

迟城身边的石桌上,大龙半死不活地躺在光灵气建成的保护罩里,语气蔫巴巴的:“等着,等我找机会,一定要让你们得到教训!”

“您可真会说大话。”迟城笑眯眯地伸手,隔空戳了一下大龙,“马上你就要魂飞魄散了,还想那么多呢啊?”

“我不会魂飞魄散的,你做梦!”大龙挣扎着站起身来,要对迟城进行最后的骂街,“我就是主人的一缕灵识而已,不过是一缕灵识就能让你们纠结成这个样子,等到主人亲自对付你们,怕是一伸手你们就完蛋了!”

“你怎么让我们纠结了?”或许是现在太紧张了,迟城拉着大龙开始聊起了天,想要借此缓和现场的气氛,“我不是一伸手就把你抓住了?你到现在都跑不了,挣不脱……你就这样,你主人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第106章

看不得迟城诋毁他的主人,大龙插着腰仿佛泼妇一样叫骂了好久,直到迟城重新要给他编织一套白裙子,说要给他穿上,让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他才在威胁下住了嘴。

外面的丧尸或许是闻到了新鲜人肉的味道,一个个跑得越来越快。

城里能够离开的男女老少都收拾铺盖逃离了这里,不能离开的也都没了生命的气息,被行尸走肉们轻而易举地拎出来感染完毕,成功加入他们的大军。

最终,整个城池唯一吸引着他们的地方,就是闻人岸和迟城的小院。

凝视着保护罩外的丧尸,闻人岸的身体紧绷着,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把飞剑御出去扫上一通,还是扔几个暴雷符出去,炸死几个丧尸,看看他们的反应。

最终闻人岸决定双管齐下,把飞剑和暴雷符一通扔了出去,任由它们在丧尸群里施虐。

只可惜这种对于常人和毒尸都有效果的方式,用在这些丧尸身上,却好似挠痒痒一般。

他们的身体明明是由腐肉和白骨组成的,可当飞剑切削过去的时候,却好像划过了水流一样,轻而易举地劈开,但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如是反复了多次,闻人岸的牙关咬得越发紧。

这些行尸走肉被闻人岸的攻击激怒,有一个领头丧尸,主动站到了最前方,伸手往保护罩里弹了一截手骨。

迟城的目光黏在这截骨头上,因为过度的紧张和恐惧,他后背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心情更是久久不能平息。

最终在他的目光下,手骨逐渐消融在光灵气中,而光灵气的保护罩也明显褪了颜色。

光灵气果然对这些行尸走肉有效!

闻人岸还没来得及惊喜地回头和迟城分享这个发现,就见带头的丧尸恼羞成怒,又弹了一截手骨出来。

这次的手骨依然没有穿透保护罩,可最外层的光灵气罩在轻轻的一声响后,彻底没了声息,消散在空气中。

只是他的两截手骨就能击破一层保护罩……

迟城嘴角的笑容还未完全消失,面色就又飞快地转变成了苍白的颜色。

他数了一下,发现他只布置了三层保护罩……

似乎是清楚迟城的心思,闻人岸没有回头,直接扬声开口:“你先别着急,我再看看情况。”

“……好。”在停顿许久后,迟城总算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原以为闻人岸的防御会很是强劲,不过在试探过去,发现也就是如此。

上面的这句话清晰地表现出了丧尸头子现在的心情。

明明行尸走肉应该是没有感情的,但他竟然也哈哈笑了几声,声音听起来怪异得过分,就像是用钢刀刮着不锈钢盆一样。

眼见着大Boss从容不迫地从手上摘下来十多个指节,它们像狂风暴雨一样向闻人岸袭来,迟城心脏一阵抽搐,手上一紧,指节捏碎了世界中心的珠子。

伴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除了他和闻人岸,附近的一切都以波纹的形式逐渐消失,迟城原本坐在椅子上,可现在身下什么都没有,腰上没有力气,竟然直接跌坐在了地面上。

闻人岸也忙乱地探看四周,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在消失。

注意到迟城跌坐在地面上,他急忙上前把他拉起来,然后埋怨道:“我还没试验完呢,你怎么突然就捏碎它了?”

听出闻人岸的语气中没有多少真正的抱怨,迟城摇了摇头,顺着对方的力道站起身来,同时解释:“我有点儿害怕,担心你受伤……”

“没事儿。”见迟城眼底带了几分不悦,闻人岸的言语先一步于他的思想,“我们先看看现在的情况。”

他们两个并肩并站着,左右打量现在的情况,发现他们又站在了虚空中,不过相比较于上次的一部分虚空,这次整个世界都逐渐消散,只留下空白的虚无。

“这是怎么回事?”等待了很久都没有变化,闻人岸忍了忍,还是把疑惑说出了口。

迟城同样好奇地打探了一会儿,最终突然想到了什么,变身成女身,打开系统。

一声3d立体环绕音在他耳边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点男攻略任务’,系统将给出奖励……”

接下来奖励的细节,迟城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脑海中只有六个字在翻腾。

“点男攻略任务”……这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想到这里,迟城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到脚下一阵失重,随后他们好像是进行了空间传输,几秒后站定在地面上。

他环视周围,发现这里的景象是他从未有过的熟悉……这是现代。

闻人岸打量了一下附近的情况,发现他对此一点儿都不熟悉。

他心头倒是有一个猜测出现。

顺着这个猜测,闻人岸把目光挪到迟城面前,果然看到了他有些惊诧的神情。

“城儿……这是你的时代吗?”闻人岸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询问道。

“没错……”迟城怔了怔,接着注意到周围人都在看着他们两个,估计是偶然看到穿着古装走在街上的人,觉得好奇。

幸好现代社会经常有古风圈的人穿汉服在街上闲逛,所以大家对奇装异服的承受能力都很高,只在经过他们两个的时候只会好奇地侧目观瞧一番,不会有不礼貌的情况出现。

看到路人的目光,迟城才反应过来,他们还穿着古代的衣服。

低声咳嗽了两下后,迟城厚着脸皮拉起闻人岸的手,先是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向着他家的小区行去。

修者就算是没有使用灵力,可走起路来依然会比普通人轻盈很多,因此往常迟城要有差不多半小时的路,他们两个竟然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登上楼梯,站在家门口,迟城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敲了敲门。

万一他的身体还在家里呢……

他这么想着,又伸手敲了敲门。

可这时,闻人岸却终于在现代大环境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伸手攥住迟城的手:“里面没有人,你别敲门了。”

相比较于迟城,闻人岸毕竟是从小就在努力学习使用灵力的修者,所以现在也能够想到用灵气探查屋内情况,而非如迟城这样,傻乎乎地用力拍打着房门。

听到闻人岸的这句话,就算是知道对方没有揶揄的情绪,可迟城的脸颊还是没忍住热了一下。

他掩饰性地伸手抹了抹了一下脸颊,然后直接把灵力顺着门缝伸进门锁里,心神稍微一动,就轻而易举地把大门打开。

走进房间,迟城发现,一切并没什么太大的改变。

他的衣服还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鞋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门口,一双拖鞋随意地被扔到地上,窗口他闲来无事饲养的一盆花开得正旺。

“这是你家?”注意到迟城怀念的眼神,闻人岸发问。

“没错。”迟城点了点头,把脚上的鞋子脱掉,换上了拖鞋,然后又去鞋柜里给闻人岸拿了一双新的拖鞋,让他换上。

闻人岸没有穿过拖鞋,但刚才迟城的一举一动他都用心观察着,因此就直接照猫画虎地把拖鞋套到脚上,快步跟着迟城走到窗口。

可能是现在的气氛太静谧了,闻人岸觉得很安静,但又有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就主动寻找话题:“城儿,你以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以前的生活?”猛然被问到这个问题,迟城一下子呆住了,连五官都不自然地耷拉了下来,看起来正在拼命回忆事情。

他去书里很久了,以至于觉得现代的生活都没什么印象深刻的了。

当然,现代的生活也的确没什么值得记忆的。

“就是千篇一律的,每天去工作,吃饭,然后回来休息一会儿,睡觉。”

“对了,我偶尔还会看一些小说,不过在穿越之前,我都没想到书里的穿越竟然能够真的出现在我身上。”说到小说,迟城立刻想起了害得他穿越的那本书,于是快速地转身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来,大概查看了一下日期,确定刚过去没几天后,就翻到了小说的界面。

这篇文的最新评论是作者的留言:“很感谢大家对这本书的批评指正,我会继续加油的!”

呦,他都要忘了这个作者,结果他主动蹦出来刷存在感?

迟城的眼睛恶意地眯了起来,他点了一下作者的名字,把它展示给闻人岸:“闻人,这是附身到郑不容身上的那个作者的名字。”

提到创造了他的人,闻人岸心中的好奇心就冉冉升起,急忙凑过去把这个奇怪屏幕上的几个字记下来。

“不过我只知道他的笔名,还有他姓龙……其他的我都不清楚,不知道怎么找到他。”

说到这里,迟城慨叹了一声:“否则我就直接去报仇了。”

这对于迟城来说很是艰难的事情,在闻人岸看来,却是小事一桩。

先用“别慌,小事”四个字稳定了迟城的情绪,然后闻人岸盯着笔名记了几秒钟,闭上眼睛,感受着整个世界的动静。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自信的眼神就这么定在迟城身上:“我找到他了。”

******

当迟城和闻人岸轻轻敲打大龙窗户的时候,大龙正在对着电脑构思下一篇文的内容。

他是个二十多岁的普通宅男,五官端正,不胖不瘦,看起来整个人都缩着脑袋,有点儿异样的滑稽。

听到窗户那里传来敲击声的时候,大龙的第一想法就是听错了。

紧接着,敲击声又重新响起来。

他有些茫然地扭头,以为是窗外来了一只小鸟,正在用喙敲击他的窗户。

在他准备好用什么把鸟儿吓走的时候,他被吓到了。

……这竟然是两个人,而且是两个他很是熟悉的人。

“闻人岸……柳余姚?”他说完名字,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脸颊白了一个色度,“不对,你是迟城!”

“恭喜,你答对了。”迟城有些俏皮地一眨眼,然后直接把身体化为灵力,穿过窗户在这边现形。

因为他的有意为之,所以这段显得特别的恐怖。

大龙咬着嘴唇,眼神涣散着不知道怎么办。

闻人岸静静站在迟城身后,而迟城则兴致勃勃地把大龙的卧室参观了一遍。

他的卧室很是单调,除了床、书柜和电脑桌之外,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完全不符合在大众心中宅男的风格。

迟城迈步走到大龙的电脑面前,把双手覆在背后,像个小老头一样看着大龙屏幕上的内容。

接着,他把这个Word最小化,成功看到了桌面。

大龙好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在尖叫了一声后,飞快地跳过来要阻止迟城的行为。

之前一直沉默着的闻人岸总算是有了用场,直接一伸手把大龙定在原地。

“呀,这是什么?”迟城很快有了发现。

不过这个发现很容易,因为这个APP就光明正大地被大龙放在桌面上,下面的几个字是“小说模拟试验器”。

“你别乱动!”在大龙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中,迟城点开了APP。

APP里面的功能很全面,可以把作者指定的任何一个人送到自己的一本书里去,还能趁乱附身到角色的身上,借此完成一些事情。

在注意到角落里的一个功能之后,迟城忽然想到了什么,原本只是带着戏谑的目光变成了迟疑,他扭头看向闻人岸,问他:“我看到这里有一个说明,说是如果前任死了,新的人就能得到这个APP。”

“你要不要绑定了它,然后去新的书中世界看一看?”迟城体贴的给出建议,“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线了,但里面的景色和人物都差不多,你完全可以考虑一下。”

在迟城专注的目光中,闻人岸犹豫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反正这也不是我的世界了。”

“那好,我就卸载它了。”说着,闻人岸在APP上右键,鼠标挪到了“强力卸载”上。

就在这里,他忽然听到体内传来一阵惊呼声:“宿主,我还没有说话呢……”

“哦?”这个点男攻略系统终于说话了。

迟城轻呼了一声,然后歪着脑袋问体内的系统:“你是谁,你伪装成女装大佬系统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和大龙的系统有什么关系?”

既然迟城已经完成了任务,这个系统也就异常的好说话。

他其实是大龙所使用APP的伴生系统,看起来大龙得到的这是个金手指,实际上它不过是金手指的边角料,真正重要的是这个点男攻略系统。

把点男攻略完,系统就算是完成了一个任务,可以得到一定量的能源,只要能源多了,它就能回到属于它的系统星球。

说到最后,系统为了表示感恩,把迟城原本普通样貌的身体和柳余姚的做了中和,还把柳余姚的灵力留了一半给他。

闻人岸作为他的伴侣,也有了一半的灵力。

说实话,这一半的灵力,完全可以让他们两个轻轻松松地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

想到这里,迟城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继续追究下去,而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好的,谢谢你……你走。”

系统很快离开,大龙桌面上的APP也进入了自毁模式。

大龙眼睁睁看着APP消失,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仇视的目光更是像一把把利剑,想要插在迟城身上。

没了系统,大龙没有任何威胁力,迟城无所谓地摊了摊肩膀,然后招呼闻人岸:“闻人,我们走,不用管他了,他已经没有用了。”

闻人岸迟疑了片刻,看了大龙好几眼,最终还是把手心的灵力收回去,乖乖跟着迟城出了大龙的家门。

“你看,现代的街道是不是和你们的不一样?”迟城指着在马路上飞驰的汽车,询问闻人岸。

“是。”闻人岸的目光随着车辆的行驶而运动。

“好了,别看了,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我会一个个讲给你听。”迟城不愿意看着闻人岸一直迷茫地盯着远处,于是伸手把闻人岸拉过来。

“……好。”闻人岸应声。

“以后我们两个就相依为命了,到了现代,你还会喜欢我吗?”

“会的。”

“那就好……你这么聪明,估计能先我一步掌握世俗法则……我们可以继续修炼,看看还能不能飞升,或许外面还有新天地。”

“我也觉得。”

“你怎么总是说这么少的话,听起来就像是在敷衍我一样。”

“我爱你。”

“哈?你说什么?”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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