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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离婚 上——江心小舟

文案:

苏然直到临死前才知道,他跟陆之行之间,一直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好在,他重生了。

这一世,苏然决定找到上一世杀害他跟他孩子的凶手,亲手报仇,然后远离陆之行,不再跟他有所瓜葛。

可偏偏他跟陆之行又结婚了。

当苏然调查出凶手竟是陆之行身边最得力的保镖时,他觉得,命运似乎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再次怀上陆之行孩子的苏然对着坐在他对面的陆之行,冷静地说出了两个字:“离婚。”

观看及避雷指南:

1、这是一个攻以为受不爱他受以为攻不爱他的狗血小白文,慎点!

2、本文设定男男可以结婚,男人可以生子!!高亮!

3、双向暗恋,有甜有虐,能接受的来~

4、攻不渣不渣不渣!受跟孩子都不是他找人弄死的!后面会一点点解开谜团,不要没看完就急着喷!

主角:苏然、陆之行 ┃ 配角:陆文综、陆之远等 ┃ 其它:重生、生子、豪门、狗血

第1章

这世上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以为前面是墙壁,结果是悬崖。

——伊坂幸太郎

据说人在黑暗之中,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苏然紧紧抓着那人的手臂,他的腹部上正扎着一把刀,而握着刀的那只手的手腕处,正露出一截深色的蝎尾纹身。

那人离苏然很近,苏然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脸上。他紧紧抓着那人的手腕,惨白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少见谅。”只听见握着刀柄的男人压低着声音,凑在苏然面前缓缓开口:“我也是奉命行事。”

苏然痛的麻木,此时反而感觉不到痛楚,只觉得冷,冷的他忍住不想要发抖。

我不能死。

这是苏然唯一的念头。

我要保护——我们的孩子。

苏然突然疯狂的开始挣扎,可是他被人反绑在椅子后背,完全挣脱不开。

那杀手将刀子拔出,再次扎进苏然的腹部。蒙在眼睛上的黑纱瞬间被打湿,露出一圈更加浓重的神色。

陆之行,你快回来啊。

苏然的指甲深深嵌入那杀手的手碗里。

回来救救我们的孩子吧,苏然绝望的祈求。

而放在旁边的灰色ipad上,一条新闻此时正弹了出来——

陆氏集团大公子陆之行,携新欢夜宿豪华酒店。

新闻上的配图,是穿着深色风衣的陆之行,正拉开酒店的大门,而他身后,则紧跟着一名带着口罩的男人。

苏然倒在地上,绑在眼睛上的黑纱从脸上滑落,他很想看清楚那个奉命杀死自己的人到底是谁,可是眼皮太过沉重,他只来得及看到那人手腕处的一截深色写蝎尾,便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窗外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苏然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到窗外梧桐树上的雨滴一滴一滴的顺着树叶滴落在楼下花坛的水池里。他盯着窗外的细雨无声看了一会,接着缓缓从沙发坐了起来。

这是他重生的第三天。

也许是他临死前的求生欲望太过强烈,苏然没想到自己再次睁开眼时,会在陆氏主宅。

自从跟陆之行结婚以后,他便很久没有回过陆氏主宅了。陆之行从上初中起便搬出了主宅,一个人住在他母亲生前的一栋别墅里,苏然跟他结婚后,便搬到那边跟他一起住。

直到后来苏然怀孕,陆之行又将他送到了另外一处比较僻静的别墅,那个别墅很隐蔽,只有陆之行跟他身边的管家知道。而那个管家从小就照顾陆之行,陆之行对他,比对自己的亲生父亲还要尊敬。陆之行让那管家一起搬到苏然所在的别墅,照顾苏然。

苏然当时告诉陆之行自己怀孕的时候,原本以为那个人会把自己当成怪物。可是没想到,陆之行非但没有赶走他,反而给他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将他保护了起来。

苏然曾经以为,他跟陆之行虽说不是青梅竹马,但也是从高中时候就认识了。

那个时候苏然唯一的父亲车祸去世,他成了孤儿,是陆之行的父亲陆文综资助他读完大学。他高中的时候跟陆之行在同一所学校读书,苏然性格孤僻,而那学校的纨绔子弟又多,所以经常以捉弄苏然为乐。

是陆之行帮他出头,才让他能够安安稳稳的读完高中,考上大学。

陆之行那个时候,一直是苏然保护神一样的存在。所以在知道能够跟他结婚的时候,苏然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最高兴的是陆之行没有拒绝,他同意跟自己结婚。

苏然觉得他们就算不是两情相悦,最起码,彼此之间还是有点情谊的。

可是苏然却无意中听到陆之行跟别人的一次谈话,提及到了他——

“我家那老爷子,以为往我床上塞个人,就妄图监控我?呵。”

苏然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在陆之行的心中,他一直都是陆文综安插在他身边的一枚棋子,一个间谍。

苏然很想告诉陆之行他不是,他从来都没有跟陆文综透露过他的任何事情,陆文综也没有让他来监控陆之行。但苏然知道,就陆之行那多疑的性格,就算他解释了,那人未必会相信他。

所以苏然一直用一颗真心来对待陆之行,他想用他全部的爱让陆之行明白他的心意。

陆之行却对他越来越冷淡,直到他怀孕以后,便以保护他的名义,将他送到了一处隐蔽的别墅。

而他最后却死在了那个别墅里。

回忆总是会让人莫名惆怅,更何况是前世的记忆。苏然将思绪收回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起身将窗户推开。细细的雨丝打在自己脸上,苏然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了出来。

苏然不管上一世杀死他的那个人到底是奉了谁的命,他一定要找出那个凶手报仇。然后远离陆之行,不再跟他有任何的瓜葛。

房门被人敲了两下,苏然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门外正站着陆宅的一个保姆阿姨,她对着苏然笑了笑说:“老爷喊你下楼。”

苏然点头示意,对着阿姨说了一声谢谢,接着往楼下而去。

陆文综正坐在客厅中间的沙发上,他面前摆了一副残棋,正自弈的入神。

苏然走到陆文综身边的时候没有出声,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了一会棋局。

陆文综突然开口道:“看出点什么门道没有。”

苏然摇摇头,他实在是对下棋没有什么天赋。陆文综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苏然连忙坐了过去。

“听王阿姨说你这几天都呆在楼上,也没怎么吃饭,怎么,身体不太舒服?”

苏然没想到陆文综找自己会是问这些,他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毕恭毕敬地回答:“可能是这两天下雨,所以没什么胃口……”

陆文综叹了口气,往身后沙发上一靠,他翘着二郎腿,双手随意交叠搭在大腿上。他身上穿着的一件名贵的中山装,颈脖上的第一粒扣子随意解开。虽然已经年过五十,但是岁月却将他雕刻的更加富有魅力,那种成熟男人内敛而又深沉的气质,是年轻男人无法拥有的。

苏然看着陆文综的侧脸,想起了陆之行,那人的侧脸与他父亲是何其的相似……

陆文综手指有节奏的在膝盖上缓缓敲打着,他没有去看苏然,而是盯着客厅落地窗的窗外,眉头微微一皱。

“老刘。”陆文综扬声喊了一句。

这位被陆文综喊做老刘的是陆宅的管家,刘永昌。他站到陆文综身边,语气虽然平淡,却带了几分恭敬。

“怎么了陆先生?”

“帮我查查,哪个国家最近天气比较好,下午送苏然过去。”

苏然没想到陆文综因为他句一句话,就要送自己出国,连忙开口道:“陆伯伯,我……”

陆文综摆摆手,他这是当了这么多年上位者的习惯,不喜欢别人反驳他的安排。

“龙城这段时间都是梅雨天气,你这孩子,从小身子骨就弱,既然不喜欢下雨天,就出去玩玩,等这段天气过去了再回来。”

苏然知道自己没那么娇贵,但是他又不能直接拒绝陆文综,只好委婉地开口道:“陆伯伯,其实哪里都会下雨,只是我这两天心情不太好,所以才被这天气影响了食欲。而且,我这才从国外回来没多久,您又要将我送走……”苏然低垂着眼睫,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舍与伤心。

陆文综叹了口气,他转过头盯着苏然白皙的侧脸看了一会。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陆文综闭上眼,过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睛,缓缓开口道:“你不想去便不去,还做戏给我看呐。”

苏然知道陆文综这是妥协了,但是被他点破了自己的心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不发一言。

陆文综看着苏然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宠溺,见那孩子勾着脖子不说话,摇摇头,站起身道:“既然不喜欢王阿姨做的饭菜,晚上便跟我一起出去参加一个晚宴吧。”

苏然知道陆文综只是通知他,并没有给他选择的权利,于是也跟着站起了身,点头道:“好的陆伯伯。”

陆文综说完这些就独自回了书房,苏然一个人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发了一会呆,前世的陆文综带他参加过很多次的宴会,苏然愿意去的原因之一,便是在宴会上偶尔会碰见陆之行。而能与陆之行不期而遇,对于曾经的苏然来说,是一次意外的惊喜。但是今天晚上他唯一希望的是,这次的晚宴,不要遇到那个人。

苏然将目光从窗外阴沉地天空收回,接着也回了房间,为晚上的晚宴开始做准备。

陆文综带他去的,肯定不是一般的晚宴。

第2章

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苏然站在陆文综身后,脸上保持着着社交礼仪中淡漠又疏离的微笑。

陆文综被宴会的主人邀请去了酒店里的贵宾室,苏然只能一个人留在大厅里,他手上端着一杯香槟,却一口没碰。

今晚的晚宴没有看到陆之行,苏然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又带上了点失落。

刚刚陆文综在场的时候,一旁的人不敢上前与苏然搭话,现在陆文综走了,苏然作为陆文综身边的人,自然是成了众人的中心,他们连忙上前将苏然团团围住,苏然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他客气的听着他们的奉承和别有用心,却苦恼找不到脱身的办法。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很久,很快门口传来的骚动声引起了苏然身边人的注意,苏然趁着他们转身看向门口的时候,端着酒杯,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一旁不远处的窗户旁边。

透过窗户,苏然能够看到酒店花园里的一座喷泉,爱神丘比特挥舞着小翅膀,举着弓箭,箭头正对准了站在窗户旁边的苏然。

门口的有人高喊了一声:“陆大少来了!”

苏然浑身一僵,窗外的喷泉此时正好到时间,一股水柱直接从爱神的箭头射向了苏然。而苏然却没有注意到,他转过头,透过人群,看到陆之行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神情淡漠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有的人天生就适合成为人群的焦点,苏然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放在了陆之行的身上。那人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显得肩宽臀窄腿长。他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这让他五官看上去很立体。他的侧脸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像是被钢笔一笔刻画而成的。

也许是感受到了苏然的目光,陆之行脚步顿了顿,他转过头,眼神与苏然的目光撞了个满怀。苏然呼吸一窒,被陆之行注视的瞬间,居然让他有种溺水般的窒息感。

人群见陆大少停了下来,连忙上前将他围住,苏然趁此机会,将手中的酒杯放在窗台,然后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有人走到陆之行身边跟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领着他从往陆文综离开的贵宾室而去。

苏然独自在酒店的花园里漫步,今夜月光被乌云挡住,朦朦胧胧的洒在地面上,酒店大堂里的人声仿佛隔了很远,只能听见一点点欢声笑语。苏然抬头看了一眼人影幢幢的大厅,双手插在西装裤子的口袋。今晚明明滴酒未沾,但苏然却觉得头脑有些晕眩,他找了个休息的小亭子,进去坐了下来。

苏然坐了很久,他估摸着陆文综大概已经谈完了事情,站起身想要重新回到宴会大厅。突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缓缓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苏然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他僵硬着身子,没有回头。

陆之行走到苏然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苏然感觉喉咙发紧,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带了几分嘶哑。

“陆少。”苏然垂着眸子喊了一声。

陆之行站在他身边瞥了他一眼,接着开口:“刚刚在大厅扫了一眼,还以为看错了,跟着父亲来的?”

苏然抿了抿苍白的嘴唇,点了点头。

陆之行负手而立,两人无声的站了很久,苏然感觉腿脚发麻。陆之行的气场太过强大,此时站在他的身边,让苏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走吧,我爸应该也快出来了。”陆之行突然留下这句,然后头也不回的从凉亭里走了出来,苏然望着那人的背影,他紧紧攥着拳头,平复了很久的心情,这才跟在陆之行的身后慢慢往大厅而去。

大厅里依旧人声鼎沸,苏然进去的瞬间,便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的陆文综,他连忙走到陆文综的身边站好。

陆文综嘴角噙着笑,但笑意却未及眼底。

“碰见之行了?”

苏然点头回答:“刚刚去外面透气,正好遇见了陆少,就聊了两句。”

“哦?都聊了些什么。”

苏然:“陆少问我什么时候回国的。”

陆文综的目光放在苏然脸上,笑了笑说:“他对你倒是有几分关心。”

苏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垂首不发一言。

“让你来这参加宴会,是想让你结交一些人,学一些生意场面上的东西。你倒好,唯恐避之不及。”陆文综的语气没有起伏,苏然听不出他话中的含义。

“算了。”陆文综叹了口气,摆摆手道:“你这孩子天生就不适合走此道,走吧,回去。”

苏然眸光闪了闪,沉默着跟在陆文综的身后。

陆之行早已站在门口等候自己的父亲,等陆文综上了车后,他摇下车窗,对着陆之行招了招手。

陆之行微微弯腰,恭听他父亲的发话。

“后天小远回来,你准备准备,一起回家吃个晚饭。”

陆之行点头同意。

陆文综重新关上车窗,对着司机说了一句:“走吧。”车子这才启动,慢慢开了出去。

晚上苏然侧躺在床上,他睁着眼睛盯着墙壁一动不动。陆之行的脸不断从他眼前划过,苏然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

放弃一个以前深爱过的人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好在这一世的苏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一定要找到前世杀害他的凶手跟幕后下命令的那个人。

苏然唯一的线索便是那人手腕上的一截蝎子尾巴纹身,他决定从他身边的人开始查起。

两天的时间过去的很快,苏然早上起得很早,一个人在花园里给一盆蔷薇交税,左边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苏然拿出手帕将水壶的壶嘴擦了擦,这才将水壶放了下来,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年轻男人,喊了一句——

“陆二少。”

“你怎么知道是我。”陆之远走到一旁的吊椅上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大张着手臂,刺咧咧的靠在椅背上。

苏然重新拿起水壶,他一边浇花一边回答陆之远的问题:“前两天陆伯伯打过招呼,说您今天会回来。”

陆之远的目光幽幽的盯着苏然的后腰,那人今天穿了一套家居服,虽然宽松,但是弓着身子时,还是能看出细腰窄背的身姿。

陆之远觉得喉头有些发紧,他将目光从苏然身上收回,清了清嗓子道:“这可真没意思,我还想给你个惊喜呢。”

苏然浇完了花,他将水壶放在一旁,微微笑了笑说:“有喜就行,惊就不必了。”

陆之远立即站了起来,走到苏然旁边,他装作无意识的将手搭在苏然肩膀上,凑到他跟前说:“你这话说的本少甚是高兴,所以我决定送你一件礼物。”

苏然不动声色的让了让,脸上依旧挂着淡然地笑。“礼物就不必了,礼尚往来,我也没有给陆二少准备什么礼物。”

“哎呀,就你那点工资能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好了好了,别矫情了,走,带你去看看我给你带的东西。”

陆之远话音一落,便拉着苏然往别墅前的小广场而去。

两人走到小广场后,陆之远抬了抬手,一位佣人拿着一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送到了陆之远的面前。

陆之远接过后,对苏然挑了挑眉说:“看着啊。”

没多久,苏然便听见头顶传来“嗡嗡”的声音,他抬起头一看,看到一架黑色的无人机正悬挂在自己的头顶。

陆之远将手上的遥控器塞到苏然的怀里,对着他说道:“现在国外很多人玩这个,这是最新款,我都还没有呢,送你了。”

苏然手里握着遥控器,他轻轻一点,无人机缓缓降落在了他们二人的脚边。

苏然叹了口气,晃了晃手上的手柄操作器说:“陆二少,我对这个实在没什么兴趣,而且太贵重了,您自己留着玩吧。”

陆之远眉头一皱,故意板着脸说:“什么贵重不贵重的,苏然,什么时候,你跟我家还这么客气了。”

苏然抿了抿唇没说话。陆之远这才发现自己这话说的不太合适,好像苏然一直占着他家多大便宜似的。

“我……”陆之远想在开口解释两句,没想到苏然弯了弯眉眼笑着说:“我不过就是跟你推脱两句,你还当真了,这个无人机国内恐怕是第一架吧。”

陆之远瞬间就得意起来,他像是一只翘着尾巴的公孔雀,洋洋自得地说道:“可不是嘛,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得到的。”

刚刚陆之远那番无意的话确实让苏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苏然原本是个不喜欢对别人有亏欠的人,可是他欠陆家的太多,多的他这辈子恐怕都偿还不清了。

第3章

苏然没想到下午会在陆家主宅碰见陆之行,在他的印象里,陆之行很少回主宅,就算那天陆文综跟他打过招呼,估计陆之行也得拖到最后一刻过来走个过场就走。

他跟陆之远原本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小时候又不在一起长大,没有多少兄弟感情。

若不是看在陆文综的面子上,陆之行应该不会特意为了陆之远回来吃这顿饭的。

陆之行站在客厅中间,他看到苏然牵着一条金毛,陆之远穿着橡胶防水衣站在他的身后,两人正有说有笑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陆之远一手擦掉脸上的水,一手指着金毛说道:“给你洗澡你还甩我一脸水。”他说完这句话抬头一看,正好看到苏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陆之远勾着嘴角坏笑一声,将手上的水珠也弹到苏然脸上,苏然偏过头一躲,正好看到站在客厅里面的陆之行。

那人正面无表情的杵在那,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得,苏然看到陆之行的瞬间,便收了脸上的笑。他对着陆之行客气疏离打了声招呼,接着牵着多多从一旁的过道穿到了别墅后面空旷的草地上,开始遛狗。

陆之行脸色一黑。

陆之远连忙凑到陆之行面前,热情地喊了一声:“哥,你怎么回来了。”

陆之远冷冷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我回家还得跟你报备?”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陆之远话还没说完,陆之行便不再搭理他,独自上了二楼。

虽然他不在家里住,但是这个家还是给他留了一间房。而他的房间,正好跟苏然房间相对。

陆之行一想到苏然刚刚对着陆之远笑的一脸温柔,一看到自己就立马变脸的模样,忍不住心烦意乱。他在房间里随意翻了翻一些文件,接着便听窗外有狗的叫声。

陆之行走到窗户旁边,正看到那只金毛在草坪上肆意奔跑。陆之行将目光一转,看到站在一旁穿着白色家居服的苏然正对着金毛招手。远远望去,那人身材显得过于消瘦。

难道在这吃的不好?陆之行皱着眉头想,但立马他又将思绪从苏然的身上拉了回来。那人胖或者瘦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是父亲身边的人,而且跟陆之远走的比较近。

陆之行将窗帘重重一拉,将外面的景色全部隔绝在了窗户之外。

陆之远走到苏然旁边的时候,发现他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陆之远外面套着一件色彩斑斓的外套,脚上登了一双黑色的马丁靴,一看就是刚刚回国的留洋派头。他双手插兜,凑到苏然面前说:“好无聊,我们去找点乐子吧。”

苏然知道他们这些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最不缺的就是乐子跟时间,但是他却没有那个心思跟兴趣去陪他玩,于是摇摇头,表示了自己的拒绝。

“走吧,就当陪我散散心,刚刚还被我哥训了一顿呢。”陆之远故意可怜兮兮的说道。

苏然知道他们兄弟两一直不对付,而且此时陆之行在家,他不想跟那人再碰面,低头微微思索片刻后问:“去找什么乐子,要是去酒吧之类的地方,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对酒精过敏,肯定不会带你去酒吧的,走吧,我就带你兜兜风,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苏然坐上陆之远那辆骚包的跑车时,心里其实有些后悔了。此时已经下午四点多,陆文综说不定马上就要回来了,晚上还有聚餐,而此时家庭晚宴的主角正带着他在盘旋的公路上飙车。

红色的跑车在山道上肆意奔驰,苏然一方面担心会错过晚宴,一方面又害怕会出意外,他面色紧张地对陆之远说:“陆二少,您开的太快了。”

“开的快才够刺激,才能让人忘记一切不开心的事!”陆之远迎着风大声吼着。

苏然紧紧抓着安全带的绳子,陆之远转过头看了一眼苏然,然后远伸出一只手指,趁苏然不注意地时候,从他眉间一划,接着快速收了回来,开口说道:“从我今天第一眼见你,就发现你眉头一直紧锁,感觉满腹心事。

“当然啦,我不会问你心里到底藏着一些什么难过的事情,但人不能一直这么压抑,这样会得抑郁症的。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飙车,飙玩以后浑身都舒畅了。那种精神高度集中,又紧张又刺激感觉,会让你暂时的忘记那些不愉快。”

“你现在心情是不是好一点了?”

苏然沉默了一会,慢慢开口道:“谢谢你。”

陆之远勾着嘴角笑了笑说:“跟我还客气什么,尽情享受肾上腺激素狂飙的快感吧!”

他说完这句,车子快的像要飞起来似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人将车子停在了马路旁边,苏然呼出胸口浊气,夜晚的风凉凉的拍在他的脸上。苏然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陆之远对靠在不远处抽烟,苏然扭过头看着他说:“我们该回去了,今晚陆伯伯特意为你举办了欢迎晚宴,你不能迟到。”

陆之远将烟头踩灭,他丢了个口香糖放进嘴里,这才重新坐回驾驶位置上。

“你觉得今晚仅仅是为了欢迎我回家吗?”陆之远偏过头,脸上挂着若有如无的笑,他盯着苏然缓缓开口问。

苏然眉头微皱。

“我爸今天把大哥也喊了回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我可不是今晚的主角,只是一个把大哥喊回来的借口而已。”

陆之远缓缓发动汽车,他脸上的落寞一闪而逝,苏然瞬间觉得有些心疼。

陆之远比他小了三岁,在他心里,他一直把陆之远当半个弟弟。

“你别胡思乱想,陆伯伯那天特意打了招呼,今天就是为了你才……”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陆之远脸上重新挂着玩世不恭的笑,他一踩油门,对着夜空高喊:“回家咯。”

苏然笑着摇摇头,可是意外就发生在这一瞬间,一个黑影倏然从陆之远的车前窜过。

“小心!”苏然瞳孔猛然睁大。

陆之远连忙一转方向盘,接着狠狠踩了一脚刹车。但是车子的惯性还是对着路边的一棵大树粗暴地撞了过去,在这一瞬间,苏然猛地扑到了陆之远的身上……

第4章

“混账!”

书桌上的茶杯被陆文综狠狠扫到了地上,一路滚到跪在书房正中间的陆之远旁边。陆之远左手手臂包着纱布,沉默不言地跪在地上。

陆文综气的手指发抖,在得到苏然跟陆之远出车祸的消息时,陆文综一瞬间居然感觉有点晕眩。

是真的老了,他扶着书桌的边缘喘着粗气,若是那个人的孩子死了……

陆文综缓缓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他沙哑着声音开口道:“我平常就是太惯着你。”

陆之远眼眶通红,今天就算父亲将他打死在书房他也认了。他没有受伤的右手紧握成拳,一想到在车祸的瞬间,自己被苏然护在怀中……

陆之远的心猛然抽痛,若是那个人真的死了,陆之远刹那间居然也产生了不想活的念头。

他们父子二人,一个因为身份问题,不想引起外界过多的关注,不好一直待在医院,而另一个则跪在书房领罚,所以苏然病床旁便只剩下陆之行了。

医生刚刚过来告诉陆之行,说苏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被安全气囊弹出的时候给撞晕了,有些脑震荡而已。

陆之行身边的助理搬了把椅子放在了苏然病床旁边,然后对站着的陆之行恭敬地问:“陆总,要不您先回去休息,我在这守着苏先生,医生已经说了,苏先生没有什么大碍……”

陆之行淡淡地扫了自己助理一眼,那助理吓得立刻噤声,退出了病房。

病房里的灯很昏暗,陆之行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目光沉沉的盯着苏然的脸。那人的刘海似乎长长了一些,此时温顺的贴在前额上。他睫毛浓密,闭着眼睛时像一排黑色的羽扇盖在眼睑上,衬的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他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显得有些发干。

陆之行盯着那人的嘴唇看了很久,接着将眼神移到了一旁。

房间太过安静,陆之行的思绪不知道怎么就飘到了他跟苏然的高中时代。

他记得那个时候的苏然很瘦,比现在还要再瘦一些,总是低着头垂着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但是他的那张脸,却长得很美,美到陆之行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在自己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是高中时代,一个男人长得美并不是什么好事,况且这个人还一副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

陆之行第一次出手相救,完全是一次巧合。那天早上刚下过雨,他正好起晚了,等他慢悠悠的赶到学校的时候,第二节课已经结束。

下课后便是做课间操,陆之行懒得绕去操场,便直接进了教室,等他走到教室门口,正好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哼。

陆之行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主,他正准备转身离开,等到里面的人解决好了再过来,却听到班上的体育课代表笑嘻嘻的声音:“苏然,你说你长的跟个娘们似的,哭一声哥们几个就放了你怎么样?”

陆之行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怒火中烧,一脚将教室门给踹开了。

苏然正被班上那几个男生按在讲台上,陆之行冷着脸站在教室门口。他逆着光,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地开口道:“放开他。”

揪着苏然衣领的男生连忙松了手,体育课代表笑嘻嘻的走到陆之行面前,他还没开口,陆之行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一个字:“滚。”

体育课代表脸色一黑,上前就想去揪陆之行的衣领,却被他身后的几个男生给拦住,架着他就往外走。

“孙顺,算了算了。”同伙一边劝阻,一边将他拉出了教室。

苏然嘴角破了皮,他偏过头,陆之行看到他校服背后上面沾了很多粉笔灰。

此时教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陆之行原本想直接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来,但是路过苏然身边的时候,那人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陆之行脚步一顿,他看了一眼比自己矮了半截头的苏然,缓缓开口道:“为什么不还手。”

“打不过。”苏然低着头,陆之行能看到他露出的一截雪白的颈脖。

他盯着那人的后颈看了一会,感觉喉咙有些发痒,陆之行将目光从苏然的颈脖收回,他双手插在校服裤子的口袋里,目视着后方的黑板,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地说:“打不过也要还手,就算被打死了,你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苏然猛地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的陆之行,陆之行见那人一副震惊的模样,勾了勾嘴角:“逗你玩的,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你要是不想再被欺负,就得拿出不要命的气势。”

陆之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苏然说这么多,看着那人呆呆的样子,他心里感觉软的不行。

“当然,”陆之行转过身,背对着苏然,一步步往自己的座位走了过去,“你也可以让他们知道你认识一些不怕死的朋友。”陆之行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转过头,挑着眉看了一眼呆愣地苏然,嚣张地对他说:“比如我。”

陆之行看到那人忽然慌乱的低下头。

回忆被床上苏醒过来的苏然打断,陆之行再次将目光放在苏然脸上,正好与那人的眼神触碰到了一起。记忆跟现实重合,陆之行看到病床上的苏然也慌张的将眼神移到了别处。

陆之行站起身,走到苏然身边,想要帮他去按床边的按铃,没想到他刚靠近苏然身边,那人连忙往旁边挪了挪,将自己的距离与他拉远了一些。

陆之行脸色一黑,原本打算按铃的手停了下来。他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床上的苏然,接着忽然一弯腰看着苏然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你为了陆之远,还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苏然感觉自己呼吸都静止了,他抿了抿唇,垂下眼眸不发一言。

陆之行胸腔怒火翻腾,他抬手一按床边的按铃,接着站起身,大步走出了病床外面。

苏然舒了口气,紧紧拽着的手指这才慢慢松开。

助理站在外面还没有走,陆之行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走过,甩下一句:“告诉老爷子他醒了。”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医院。

陆之行坐进车子里的时候,眼神带了几分凶狠。他怎么忘了,那人是父亲身边的人。

就像那个时候一样,他以为苏然是只可怜兮兮的小绵羊,却没想到他早已经被自己的父亲圈养在身边,被驯养成了一只听话的走狗。

陆之行无法形容第一次在陆家主宅看到苏然时候的愤怒,那种被欺骗,被玩弄的感觉,让他差点失控。

那个人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却每天还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跟在自己的身后。

一想到苏然每次都天真的喊着他的名字,陆之行就觉得心中像是梗了一根刺,每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为什么那些欺负过苏然的人都会悄无声息的消失,为什么班上的老师对苏然的态度与旁人都不一样。这些问题在看到苏然出现在自家主宅的时候,陆之行就全部都明白了。

因为苏然早已被他的父亲保护在了他强大的羽翼之下,而他却妄图用他的少年意气,将苏然保护在他的方寸天地,结果成了那人跟父亲眼中的一个笑话。

陆之行缓缓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神中又恢复了一贯冷漠的模样。他启动车子,一踩油门,将那辆黑色的轿车驶入了夜晚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

第5章

苏然伤的不重,第二天就被接回了陆家主宅。他回来之后,才知道陆文综为了他,将陆之远关在书房跪了一晚上。

苏然觉得这件事不全是陆之远的责任,于是在陆文综过来看望他的时候,忍不住开口为陆之远求情。

但是陆文综却只是让他好好休息,决口不提陆之远的事,苏然只好作罢。

等过来两天之后,苏然能下床走动了,这才在花园里碰见了陆之远。那人手上还打着石膏,单着一只手给蔷薇浇水。

苏然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我来吧。”陆之远惊喜的转过身,看了一眼苏然说:“苏然,你已经没事了吗?”

苏然笑着点点头,没曾想陆之远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苏然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应付,陆之远抽了抽鼻子,把脸别到一边,哑着声音开口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才害的你……”

“陆二少,”苏然温和的开口宽慰他,“这事您不必感到自责,这并不是谁的错,您不需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陆之远听到苏然这样说,忍不住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问:“苏然,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

苏然笑了笑道:“我只是反应比较快而已,若是换位思考一下,陆二少肯定也会救我的。”

陆之远心中又酸又胀,他看着眼前的苏然,很想将那人抱在怀中,但是他现在一只手不方便,而且若是这样做了,苏然肯定会不高兴的。

陆之远眼睛盯着苏然一动不动,苏然被他看的有些别扭,轻咳一声说道:“陆二少手不方便,还是回去歇着吧,放着我来就好。”

陆之远将水壶揽在身后,倔强地说:“不,你回去,你才好,不要站在外面吹风。我知道这些花都是你栽的,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会照顾好它们的。”

苏然在心中叹了口气,他也不想为这点小事在花园跟他拉拉扯扯,听到陆之远这样说之后,便转身进了屋。

陆之远盯着苏然的背影发了好一会的呆,这才回过神,慢吞吞地给苏然的栽的那些花浇水。

陆文综站在书房的窗户旁边,将花园里的一切尽收眼底,管家老刘站在他的身后,陆文综单手扶着窗台,看着窗外开口问:“你觉得苏然为什么要救小远。”

刘管家眉眼中都是温和的笑意,他回答道:“苏少心善,而且他与陆二少关系亲近,所以才……”

陆文综摇摇头,打断刘管家的话说道:“你错了,苏然那孩子确实心善,但是他救小远却不是因为与小远关系亲近,他这是想报我们陆家的恩呢。”

老刘年纪比陆文综还要大一些,此时双鬓已经微白,他何曾没有想到这点,只是不好点破罢了。

陆文综见苏然进了屋子,叹了口气道:“晚上把之行喊回来一起吃顿晚饭。”

刘管家点头称是,然后退出了屋子,将书房留给了陆文综一个人。

空寂的书房里,陆文综缓缓拉开他书桌后面的一块幕布,幕布下是一副巨大的油画,陆文综盯着那油画看了好一会,接着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来。

陆之行第二次来陆家主宅时,是踩着点过来的,他刚刚才开完会,此时正穿着上班时候的西装,进屋的西装外套脱下,随手递给了一旁的佣人。

刘管家带着他去了餐厅,陆文综已经坐在主位上。他左手第二位坐着苏然,右手第一位坐着陆之远。

陆之行站在陆文综面前,开口解释了一句:“抱歉父亲,公司开会弄晚了一些。”

陆文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入座。陆之行便走到他父亲左手边第一位坐了下来,而他的旁边,正坐着苏然。

苏然在陆之行靠近的瞬间,浑身就僵硬起来。他尽量让自己放松呼吸,忽视陆之行的存在。

陆之行落座以后,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陆之远,开口关心了一句:“弟弟手上的伤好些了吗?”

陆之远抬了抬他受伤的胳膊,回答道:“好多了,谢谢哥哥关心。”

陆文综看着他们兄弟两人虚情假意地客套,眉头一皱,开口道:“平常工作也是这么忙吗?”

陆之行点点头,“最近在跟明通集团合作一个新的项目,所以比较忙。”

陆文综沉着声音嗯了一声,接着说:“再忙也不能忘了吃饭,年纪轻轻不注意,等年纪大了得了胃病后悔就迟了。”

陆之行恭敬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父亲,我以后会注意的。”

苏然低着头听着他们父子三人你来我往,而陆之行完全将身边的苏然当成了透明人,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撇过他一下。

苏然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些失落。在知道那人并不喜欢他之后,苏然发现他更加在意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了。也生怕自己的一言一行,不小心就会惹的旁边那人厌烦。

他低头默默喝汤,陆文综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伤刚好没多久,这汤是王阿姨特意为你熬的,多喝点。”

苏然偏过头看了一眼陆文综,乖巧的点点头。陆文综这才露出今晚的第一个微笑。

他端起碗筷,陆之行跟陆之远这才跟在后面拿起了筷子。

吃饭的时候没有人说话,四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吃完了这顿晚餐。苏然因为陆之行在身边的缘故,吃的倒比平时多了一些,陆文综看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下人们将碗筷都收拾走了以后,陆文综这才缓缓开口道:“公司最近怎么样?”

陆之行便对陆文综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报。陆文综点点头,眼神里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好好干,你四年时间就能将天行做成这样的规模,算是没有没了我们陆家的脸。”

陆之行不卑不亢,被陆文综夸了以后,也没有什么欣喜之色,倒是陆之远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陆文综瞥了他一眼,道:“嘀咕什么呢。”

“爸。”陆之远也面对着自己的父亲说,“我也想自己开公司。”

陆文综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小儿子,沉默了半天没有开口,陆之远脸颊发红,他在国外一直当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父亲也是知道的,现在他没有任何经验就说要开公司,好像是在父亲面前争宠的小孩子一样。

陆文综缓缓开口说道:“开公司的事不急,你现在没有经验,先去总公司上班,学点底子再来折腾。”

陆之远听到他父亲这样说,顿时心花怒放起来。陆之行则是眼神一黯,老爷子偏心已经偏的没有边了。

当初他刚从国外求学回来,他的父亲只留了一句“你已经长大了,不能永远跟在你老子身后,不长脸。”便将他从陆氏集团赶了出去。

陆之行当时没有丝毫的怨言,他本来就不想跟在他父亲的身后,他要做的不是别人眼中的陆家大少,而是要做天行的陆总,开创一个属于他陆之行的时代。

陆之行看着陆之远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苏然一直沉默着不说话,陆文综突然出声喊了他一句:“苏然有什么打算呢?”

苏然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摇摇头,对陆文综说:“我听陆伯伯的安排。”

陆之远连忙插了一句嘴说:“爸爸,要不让苏然跟我一起,都去总公司吧。”

陆文综扫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陆之远连忙闭了嘴。他看到自己的父亲略微沉思了片刻后说:“你就跟在之行后面帮他打打下手吧,他最近也挺忙的。”

苏然心神一怔,陆之行则是眉头微皱。

“陆伯伯……我……”

“怎么,你不想帮之行一把?”陆文综反问一句。

苏然不好回答这个问题,而且是当着陆之行的面,他只好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之行,希望那个人能开口拒绝。

上一世他不是一直怀疑自己是他父亲派到他身边的眼线吗?他应该不会让自己进他公司的吧,况且还是跟他的身边。

没想到陆之行紧闭双唇,不发一言,一副任由自己父亲安排的模样。苏然神色黯然,他知道在陆之行的心中,自己大概不值得他为了他顶撞自己的父亲吧。

倒是一旁的陆之远愣了一下后口不择言的张嘴就道:“爸,你为什么要把苏然放在大哥身边,那我也要去大哥的公司。”

他话音刚落这才惊觉自己失言,陆之远去陆氏总公司是名正言顺,但是他去自己大哥的公司,难道是想鸠占鹊巢吗。

陆之行果然脸色一黑。

陆文综瞥了一眼自己毛毛躁躁的小儿子,心中深深的叹了口气。

陆之远这句话说完谁也没有开口接他的茬,陆文综站起身招来刘管家便去了书房,陆之行也跟着起身,想跟自己父亲打声招呼后便告辞。

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出口,陆文综声音再次响起:“今晚你就留在家里,明天苏然收拾收拾跟你一起去公司,以后就让他住到你的别墅去吧,这样帮衬起来也方便一些。”

苏然这次真是浑身一僵,他记得前世并没有他去陆之行身边当助理这一出,可是他又不好忤逆陆文综的意思,只能脸色惨白的坐在椅子上。

陆之行也皱了皱眉,他将目光快速的从苏然身上划过,见那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邪恶的想法。

既然你不想跟在我的身边,那我偏偏不让你如愿。

苏然听到站在他身边的陆之行回答他的父亲:“好的,父亲,我会尽快安排好这件事。”

陆文综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带着刘管家走向了书房。

餐厅只剩下他们三人,陆之行目光从陆之远跟苏然身上扫了一圈,接着冷笑一声,兀自上了楼。

等那人一走,苏然这才松了口气,他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第6章

晚上苏然躺在床上还在纠结想些什么办法才能不搬去跟陆之行同住,但是转念一想,这也许是他找到上一世杀死他的凶手的好机会。

如果他一直待在陆文综的身边,那他怎么去调查那个手腕上有蝎尾纹身的男人呢?

而且那个人当时说的是奉命行事,会不会是陆之行的仇家,所以才……

苏然闭着眼睛,眼珠不安的转动,其实还有一个猜测他没敢去想,那就是,那个奉命来杀他的人,其实就是陆之行派过去的。

毕竟他住在那栋别墅里的消息,除了陆之行身边的管家,便没有别人知道了。管家从小看着陆之行长大,算是陆之行的半个父亲,他不可能出卖陆之行。而且那个时候,管家对他很好,苏然觉得他应该也不会透露消息,让别人来杀自己。

若是陆之行自己找人过来的呢……

苏然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这个猜想。他想起高中时候,他被班上同学欺负,陆之行帮他解围,还告诉他要怎么保护自己。那个人如果想要杀他,应该不会兜那么大的一个圈子,而且他也没有非要杀他不可的理由,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被误认为是陆文综派过去的眼线吗?

他们结婚那么久,陆之行若是真的介意这件事,不会等到他怀孕了才动手。

其实嫌疑人还有一个人,只是苏然不愿意去想。在他待在别墅的那段时间,曾经看到新闻报道过消息,上面说陆之行与明通集团的方耀疑似在交往。

苏然还没来得及问陆之行与方耀的关系,就被人杀死在了别墅。其实那个时候,如果陆之行告诉他,他确实在跟方耀交往,苏然会立即跟他离婚的,哪怕他已经坏了陆之行的孩子。

苏然翻个身,侧躺着,将呼吸放轻。如果那个杀手真的是明通集团的方耀找来的,那么苏然绝对不会放过他。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不是吗?

苏然做了一晚上前世的梦,导致第二天早上醒的特别早,眼眶下面还带了一圈淡淡的青色。

苏然原本想要去别墅后面的草坪上转转透透气,他刚下楼,就看到陆之行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

苏然深吸一口气,走到陆之行旁边,对他打了声招呼说:“陆少早。”

陆之行将头从报纸上抬了起来,看了苏然一眼。他眼神从苏然眼下那圈淡青色扫过,脸色一黑。苏然见陆之行没有说话,便低眉垂首站在一旁。

刘管家早已吩咐厨房为他们二位准备好了早餐,陆之行将报纸放在一旁,路过苏然旁边的时候,甩下一句:“吃完早饭跟我一起去公司报道。”

苏然只好跟在他身后一起去了餐厅。

陆之远一进餐厅便径直走到苏然身边坐了下来,他偏过头打量了一会苏然,接着语气关切地问:“苏然,你昨晚没睡好吗?”

苏然摇摇头。

陆之远瞄了一眼自己大哥,心有不忿,但是却不敢说出来,只好也闭了嘴开始默默地吃着早餐。

陆之行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给你十分钟,收拾好了跟我出门。”

陆之远眉头一皱,对陆之行说道:“哥,苏然他还没吃完呢,你……”

“好的。”苏然出声打算陆之远的话,站了起来,去楼上拿东西。

刘管家恭候在大厅里,对苏然说:“行李我会找人帮您送到陆少那边去的,您先跟陆少去公司吧。”

苏然顿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陆之行的公司在龙城最豪华的一个地段,金鼎大厦就坐落于这个地方。

他带着苏然上了最顶层的办公室,苏然前世的时候也来过这里,因此对这并不陌生。

陆之行进了办公室后,招了招手将门外的秘书周宏喊了进来。

周宏站在陆之行办公桌前,垂手而立。陆之行随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语气平淡地周宏说:“带他去人事部报道。”

周宏这才将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苏然,那人身材消瘦,窗外晨曦带着雾气的阳光打在他线条优美白皙的侧脸上,让他看上去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周宏眼中的惊艳一闪而过,他连忙对苏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对他说:“请跟我来。”

苏然疏离地点头道谢,周宏感觉自己心跳加快了一些,眼前这个男人美的让人窒息,他忍不住猜想他跟陆总的关系。这个男生大清早跟着陆总一起来上班,很有可能昨晚住在一起,而且这人看上去干干净净,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周宏跟在陆之行身后也有两三年了,从来没见过陆总跟哪个男人或者女人走的近过,他就像一座冰山,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今天能带着一个陌生人进他办公室,还特意招呼他让他带人去人事部报道,已经很让周宏诧异了。

两人很快就到了二楼,周宏收起思绪。到了二楼以后,人明显比顶楼的人多了起来。周宏跟遇到的同事笑着打招呼,那些人看到苏然,眼中先是闪过诧异,接着对他友好地笑了笑,苏然也对着他们点头示意。

周宏带着苏然径直去了人事部主管的办公室,人事部主管王岚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双手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

周宏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王岚抬头一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对着周宏点了点头。

周宏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对王岚说:“王姐早啊。”

王岚已经快到四十了,她脸上画的妆有些浓,但是眉毛却画的很细,眉角上扬,给人有点凶的感觉。

王岚也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她将目光从周宏身上转到苏然身上,眼神带着疑问。

周宏连忙开口解释:“这位是新来的同事,陆总说了,让我带他来人事部报道。”

“哪个部门的。”王岚冷冷地开口。

周宏顿了一下,陆总并没有交代把眼前的人放到哪个部分,他想了想说:“您看着安排,他刚刚才跟着陆总过来,还不太熟悉这里的环境。”

周宏话音刚落,王岚瞬间就明白了,苏然这是个关系户。

王岚点点头:“我知道了。”

周宏这才往后退了一步,客气地说道:“那人我就交给您了啊,我先上去,他是新人,还请您多关照一些。”周宏跟王岚交换了一下眼神,王岚推了推眼镜,点点头。

等周宏离开以后,王岚这才将目光放在了苏然的身上。

“怎么称呼?”她的声音总给人一种冷清的感觉。

苏然不卑不亢地回道:“苏然。”

王岚接着说:“我叫王岚,人事部主管,你可以跟他们一样,喊我王姐。”

但是苏然却称呼道:“好的,王主管。”

王岚心中对苏然顿时有了几分好感。

其实女人还是很介意自己的年龄的,虽然她已经三十多岁快四十了,但是每次被公司那群人一口一个王姐称呼着,王岚觉得自己生生被他们喊老了不少。

王岚打量着眼前这位名叫苏然的男人,长得不错,情商也挺高。而且态度不矜不伐,并没有仗着自己是陆总的人就态度傲慢。她心中对苏然有些好感,于是说道:“你暂时就在我们人事部吧,这边刚好走了一个助理。”

苏然没有任何意见,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王岚对他印象更好了几分。

孙苗苗刚从电梯里出来,隔壁部门的顾蕊嗖的一声就窜到她面前,孙苗苗连忙护住自己手里的牛肉包,一脸戒备的看着顾蕊说:“干什么干什么,一大早就打劫啊。”

顾蕊拽着她走到一旁的茶水间,一脸兴奋地跟她说道:“别管你的那几个包子了,我跟你说,你们人事部来了一个超级大大大大帅哥。”

孙苗苗见顾蕊没有跟她抢包子的念头,松了口气,从盒子里掏了一个出来,一边啃一边说:“超级大大大大大帅哥能有多帅,帅的过我们陆总吗?”

顾蕊也拿起孙苗苗一个包子,一边啃着一边说:“那不一样,我们陆总是冰山霸道总裁,只可远观,这位可是帅的平易近人,就跟邻家哥哥似得,而且特别温柔,还特别懂礼貌,刚刚他问我洗手间在哪,天呐,那脸,那眼神,我都快被电晕了。”

孙苗苗:“醒醒醒醒,你娃都三岁了好吗,你好意思垂涎人家一个妙龄小鲜肉?”

顾蕊怒道:“滚犊子,妙龄是形容女孩子的好吗,你个文盲,而且我家丸子是只猫!你不要说的好像人家都生过孩子一样,人家才是正宗的妙龄少女好吗!”

孙苗苗白了她一眼接着说:“在我心里,全世界都没有人帅的过我们陆总,陆总是我本命,我绝对不会爬墙的,绝对不会!”她眼神一扫,看到顾蕊正在啃着她的包子,顿时心疼的怒吼道:“顾蕊!”

顾蕊连忙开溜,一边跑还一边说:“苗苗你就是口是心非,每次都买这么多,难道不是为我留的么,不然你一个人吃八个包子,要我告诉隔壁小王吗?”顾蕊眨眨眼,溜回了自己办公室。

孙苗苗心疼的看着已经被吃完了的包子,内心滴着血回了办公室。

可是当她走到办公室门口,看到自己办公桌对面正坐着一个人,那人低着头,电脑挡住了她的视线,孙苗苗抬起脚,正准备往办公室里面走,坐在电脑后面的苏然听到动静,抬起头,逆着早晨的阳光,对着孙苗苗微微笑了笑说:“早。”

孙苗苗刷的一下脸就红成了大番茄,她忍不住在内心咆哮着:“啊啊啊啊!真的好帅啊!!”

苏然看到孙苗苗不说话,于是站了起来,自我介绍说:“我叫苏然,是新来的同事,你好。”

孙苗苗颤抖着声音,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好。”

说完她便快速缩回了自己的办公桌,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出几个字发送给了顾蕊——

“我爬墙了!!真的好帅啊啊啊!!”

顾蕊则是回复了她一个鄙视的表情,接着也发了一句:“我也觉得好帅啊!!!!”

第7章

苏然正专心整理王主管发给他的一份表格,突然有人小声的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苏然~”

苏然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孙苗苗,眼神带着疑问。

“你吃这个吗?”孙苗苗从桌子底下给孙然塞过去一包薯片。苏然低头一看,对着孙苗苗温和的摇了摇头。

“哦。”孙苗苗将薯片收了回来。

过了还没三分钟,苏然又轻声叫了一句:“苏然……”

苏然正准备抬头,没想到王岚就站在办公室外面,一眼便看到了给苏然递奥利奥的孙苗苗。

苏然轻咳了一声,孙苗苗小脸一红,羞涩地问:“你要吃吗?”

苏然用眼神示意了她一下,孙苗苗心跳顿时加快。苏然见她没有会意,于是眼神跃过孙苗苗的肩膀,看向站在门口的王主管,喊了一声:“王主管。”

孙苗苗快如闪电般的将奥利奥收了回来,接着装作一副认真工作,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王主管径直走到苏然旁边,看了一眼他的电脑问:“做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会的。”

苏然回答道:“还差一点,中午下班前应该能够结束。”

王岚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还有三分钟下班,先去吃饭,下午再弄。”

苏然扫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嘴上虽然说着好的,但是身子却没有动。

孙苗苗忍不住从将脑袋从电脑上抬了起来,弱弱地问了一句:“王姐,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下去吃饭了?”

王岚的眼神缓缓移到孙苗苗的身上,孙苗苗被她看的心里发毛,然后王主管转身从孙苗苗身边离开了。

孙苗苗松了口气,站在来对苏然说:“苏然,你不去吃饭吗?”

苏然客气地对她笑了笑:“你先去吧,我马上就来。”

孙苗苗沉浸在苏然的笑容里,晕乎乎的出了门。

这层楼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苏然站起身准备去接杯水。

陆之行原本每天中午都会提前一点下班,因为他要是不走,公司其他人也会挨到他走了再下班吃饭,但是今天他被一个电话耽搁了一会,等他下楼的时候,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原本陆之行都是坐顶楼的电梯直接到大厦停车场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般的,他从楼梯走到了楼下一层。

苏然正端着杯子从办公室出来,迎面就看到了从楼梯口出来的陆之行。他握着水杯的手指猛然一缩,眼神慌张的移到一旁。

陆之行也没想到真的会碰见苏然,他皱着眉头提步走到那人身边,“怎么没去吃饭。”

苏然嗓子有些发紧,他不敢去看陆之行的脸,垂着眸子回答:“马上就去。”

陆之行面无表情盯着苏然的侧脸,他低沉着声音继续说道:“那走吧。”

苏然:“??”

陆之行站在那里等了一会,苏然这才知道那人的意思。

“我……一会自己去就好。”

陆之行却站在那里没有动,苏然无奈,只好放下手中的杯子,跟在了那人身后,陆之行这才提步带着他往楼下而去。

其实陆之行是想带苏然出去找个餐厅的,但是苏然却将电梯按到了五楼的员工餐厅。

苏然前世的时候,曾经被陆之行带过来吃过一次饭,所以知道员工餐厅在那。他原本以为陆之行不会来这吃饭,没想到那人也跟着自己一起走了出来。

陆之行走出来的一瞬间,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员工餐厅,顿时鸦雀无声。他们二人成了所有人的焦点,陆之行目光沉沉一扫,所有好奇的,打量的,惊讶的目光全部都收了回去。

大家把八卦都合着饭菜嚼进了肚中,有些人忍不住掏出手机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孙苗苗:“天呐,我看到了什么,陆总居然亲自来我们员工餐厅吃饭吗?”

她跟顾蕊面对面坐着,顾蕊也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回复她道:“可是我怎么感觉,陆总是陪着苏然一起来吃饭的。”

孙苗苗:“你别吓我!”

顾蕊:“你快回头看!”

孙苗苗连忙回头,真的看到他们的冰山陆总,跟在苏然后面走到了窗口。

孙苗苗:“!!!”

苏然感觉整个背脊都绷紧了,他不知道为什么陆之行跟着他来员工餐厅吃饭,而且还一直跟在他后面,来到了同一个窗口。

苏然往旁边让了让,想让陆之行先用餐。陆之行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然,问:“你有饭卡吗?”

苏然摇摇头,他刚刚入职,还没来得及办理。

陆之行从钱包里掏出,扬了扬,语气带了几分得意:“我有。”

接着他把饭卡递给餐厅的师傅,说:“两份a套餐。”

餐厅的主厨早就被人从后厨喊了出来,他恭敬的伸出双手,接过陆之行的饭卡,接着又恭敬地捧着饭卡,递到陆之行的面前:“陆总,请您稍等片刻,我们马上就会派人给您做好。”

陆之行收回饭卡,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苏然,问:“还想吃什么吗?我有卡,随便刷。”

苏然:“……不用了陆总。”

陆之行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说:“就坐那吧。”

苏然吃人家嘴短,只好坐了过去。

周围原本还在吃饭的几个员工连忙收起餐盘,对着陆之行恭敬地说道:“陆总,您亲自来吃饭呢,哈哈哈,我们已经吃完了,现在马上就回去上班。唉,这耽误一会工作啊,都觉得浑身不得劲,一想到可以回去工作了,真是充满了干劲呢,哈哈哈哈。”

众人鄙视的看了那人一眼,陆之行面无表情地对着他点点头,那人立马欢欣鼓舞地消失在了餐厅。

孙苗苗接着给顾蕊发微信:“你说咱陆总多小气啊,请人吃饭还带来员工食堂,简直抠门!”

顾蕊:“你懂什么,这叫平易近人的浪漫,你这种俗人是不会懂的。”

孙苗苗:“我知道我知道,谁不知道你是本公司第一陆吹。”

顾蕊:“错,从今天起我不是陆总的唯粉了,我是苏行cp粉。”

孙苗苗发了一个吃惊的表情:“什么!难道不是行然吗!你逆我cp!”

顾蕊:“你是不会理解我们这种萌美攻强受人的心的……”

孙苗苗:“……”

主厨端着两份a套餐走了出来,他整了整自己的帽子,单手举着餐盘,恭恭敬敬的将它们放到了陆之行跟苏然面前。

接着他掀开盖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两人的餐盘上。

众人:“为什么他们两人吃的a套餐跟我们的不一样!”

苏然看着面前丰富的菜品,额头一黑。陆之行倒是很满意,他点点头说:“很好,看到大家都吃的这么丰富,我就放心了。”

主厨微笑着,伸手一指苏然面前的一盅汤,开口道:“这个是特意为您准备的。”

苏然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背后,他抬起头,对着主厨说了声谢谢。

“用餐愉快。”主厨弯了弯腰,然后昂首挺胸回了后厨。

一顿饭吃的苏然不是滋味,这一下他彻底在公司出了名。但是陆之行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他下午还有些事要做,于是吃完饭后也没有再回办公室,而是带着几个人一起出了公司,不知道去了哪里。

再次回到办公室后,孙苗苗将所有的零食都收了起来,弱弱地跟苏然解释说:“其实我平常都不吃零食的,真的,我上班的时候特别专心。今天看到新同事了,想跟您打好关系呢,这才拿出来了,您不会介意吧?”

苏然对着孙苗苗温和的笑了笑说:“没事,我不介意。”

“那您不会告诉陆总吧?”

苏然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

孙苗苗这才松了口气,不过松口气的同时,内心也开始哀嚎起来。

对面坐了一个未来的老板娘,以后她还怎么上班摸鱼偷偷吃零食聊微信看小说了啊!

第8章

临近下午下班,孙苗苗上班以后,破天荒的第一次控制住了在办公室吃零食的欲望。

她眼睛直愣愣的盯着电脑上的时间,等下班时间一到,她屁股就开始坐不住了。

而苏然依旧淡定的盯着自己的电脑,孙苗苗偷瞄了他一眼,苏然立刻捕捉到了他的眼光,眼神温和地问:“怎么了?”

“下,下班了,您不走吗?”孙苗苗战战兢兢地问。

苏然摇摇头说:“你先下班吧,我过会再走。”

孙苗苗心想,哦,他肯定在等陆总呢,可是陆总今天下午一直都没回来,要不要告诉苏然呢?万一人家两人约好了在公司见面怎么,可是下午的时候苏然好像也没怎么看手机啊,万一他不知道陆总没有回来,岂不是一个人在这里白等了?

孙苗苗决定自己还是多管闲事一回,她们公司的妹子曾经一起弄了一个的微信群,群里秘书部的妹子说,陆总今天一下午都不在。

孙苗苗鼓起勇气,多了一句嘴:“陆总今天下午好像都不在呢。”

苏然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孙苗苗误会他是在这里等陆之行了。苏然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也跟着孙苗苗站起了身说:“那就一起下班吧。”

孙苗苗心想,他果然是在等陆总呢!

苏然看到孙苗苗的表情就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这件事他也不好解释,于是跟着她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楼梯里面挤满了下班的同事,但是他们硬生生的让苏然周边空了一圈出来。

孙苗苗一脸花痴样的站在苏然背后,眼神盯着那人后脑勺一动不动。

顾蕊掐了一下孙苗苗的手臂,孙苗苗惊呼一声,电梯门打开。

众人鱼贯而去,苏然慢吞吞地走在最后,孙苗苗挪到苏然身边,摆了摆手说:“老……苏然,明天见。”

苏然点点头。

孙苗苗心中小鹿乱撞,等她转过身时,差点撞到了陆之远的怀里。

陆之远手臂上的石膏还没有拆,他西服披在肩膀上,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孙苗苗连忙说道歉,等她抬起头一看,看到陆之远那张帅气逼人的脸时,一下子瞪大眼睛,屏住了呼吸。

顾蕊害怕孙苗苗又犯花痴病,连忙拉着她溜走了。

苏然看到陆之远,也诧异了一下,但是仅一瞬间,他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表情,走到陆之远面前问:“你怎么来了?”

陆之远撇了撇嘴说:“我不放心,来看看你,我哥没有欺负你吧。”

苏然摇摇头。

陆之远接着说:“今天上班累不累,要是累的话我就去跟我爸说说,让他把你调去总公司吧,我在那里,多少能罩着你点。”

苏然心中叹了口气,陆文综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岂是陆之远去说说就能改变的。他宽慰陆之远说道:“我在哪里上班都是一样的,这里挺好的,同事都很好相处。”

陆之远还是不大高兴,他看着苏然的脸说:“晚上我带你一起去吃饭吧。”

苏然犹豫了一下,陆之远接着说:“你救了我,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苏然只好答应道:“行,但是我要先回主宅拿点东西。”

刘管家虽然帮他一些常用的东西送回了陆之行的住处,但是他还有一些别的东西留在了主宅,比如,他父母的遗物。

陆之远见苏然答应跟他一起出去吃晚餐,心中正雀跃的很,他正准备带着苏然离开,没想到周宏突然出现在他们两人面前,对苏然客客气气地说:“苏然,陆总有请。”

陆之远脸色一沉,语气不悦地质问道:“都下班了你们陆总还想干嘛,不让人吃饭吗?”

周宏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个来传话的,具体有什么事,苏然见了陆总,自然就知道了。”

陆之远气冲冲地说:“我跟你一起上去找他。”

苏然制止陆之远道:“要不我们下次再一起去吃饭吧,今天你先回去,你伤还没好,好好在家养伤。”

陆之远黑着脸不吭声,苏然叹了口气,接着劝道:“陆二少,您别让我为难。”

陆之远这才瞪了周宏一眼,怒气冲冲转身便离开了。

其实苏然刚刚从电梯里出来,陆之行就看到了他。可是没想到陆之远居然在大厅等候那个人,陆之行心中顿时不悦起来,他沉着脸进了一旁的专用电梯,直接上了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陆之行今晚有个饭局,原本他下午忙完了可以直接过去的,就是因为不放心苏然,他才特意转回公司看了一眼,没想到就看到这样一幕。

周宏立马发现自己家陆总心情不是太愉悦,他刚刚一直跟在陆之行后面,自然也发现了跟陆之远有说有笑的苏然。

周宏小心翼翼地对陆之行说道:“今天送您去饭局的小李感冒了,要不我安排一下别人送您过去?”

陆之行沉声“嗯”了一声,周宏接着又说:“现在大家差不多都下班了,我刚在楼下好像看到了苏然,他还没走,要不我让他开车送您过去?”

陆之行抬眼盯着周宏一动不动,周宏紧张的小腿肚子都开始打颤,过了好一会,陆之行才缓缓开口:“你去安排。”

周宏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这马屁没拍错位置。他连忙走出陆之行的办公室,先是给司机小李打了个电话。

小李一看到是周宏的电话,连忙接了起来。

“你今天感冒了,一会就不需要你去送陆总了。”

小李一头雾水:“我没感冒啊。”

周宏笑了笑说:“给你放假,回去好好休息,工资照旧。”

小李一听有这等好事,立马乐呵呵的同意了。有便宜不占是傻蛋啊。

周宏解决完了小李的事后,立马闪进了电梯下了楼,这才有了刚刚那一幕的对话。

苏然跟着周宏进了电梯,周宏这才跟苏然解释:“陆总的司机小李,痔疮犯了,开不了车。但是陆总晚上有个特别重要的饭局,所以只能委屈您陪他去一趟了,不过您放心,车子我来开,您陪着陆总就行。”

周宏带着苏然去了车库,将车子开到公司门口,等着陆之行下来。

陆之行一打开车门,便看到坐在后座的苏然,他钻进后座后,便将头偏到一边,不搭理身边的人。

苏然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两人一路沉默,周宏觉得气氛压抑,后背发毛,于是打开了车载音乐——

“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让我难过……”

周宏给按掉了。

“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

周宏再次按掉。

“不要以为我没发现你又偷偷跟他见面,

不要问我什么意见 你的眼神明明就是有鬼

我的警告可是最后一遍

如果你还一样不知检点

跟那个狐狸精闪一边离开我的视线

……

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

周宏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连忙手忙脚乱的将音乐给关了。他内心将小李给骂了个遍,心想他听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车子被堵在了路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周宏脑袋飞速转动,想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没想到最后是他们陆总先开口了——

“刚刚陆之远在楼下跟你说了什么。”

周宏扶额,心想陆总啊你太沉不住气了。

苏然没想到陆之行看到了陆之远,他沉默了片刻后如实回答道:“陆二少想请我吃晚餐。”

陆之行不屑的冷哼一声,口气嘲讽地说:“他一个无业游民,倒是会拿着老爷子的钱装阔。”

苏然缄默。

周宏很怕自己老板下一秒就掏出一张黑卡对着苏然说,拿去随便刷。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苏然很有可能跟自己老板有一腿,说的不好听点,也许是被他老板包养的小情人。但是周宏看的出来,苏然是个挺清高的人,如果当着自己这个外人的面,陆总拿出一张卡甩在苏然的面前,那人肯定面子上会受不了的吧。

周宏连忙开口转移话题道:“陆总,不知道苏先生喜不喜欢吃泰国菜,我倒是知道有家泰国餐厅不错,明天您晚上有空,可以带苏先生一起去尝尝。”

陆之行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他不能吃咖喱。”

苏然愣了一下,回忆一下子便被拉到了高中。

曾经陆之行也跟他一起吃过饭,那是高二的时候,苏然过生日,陆之行带着他逃课,去了一家新开的泰国餐馆,但是苏然一吃到咖喱就打喷嚏,最后两个人什么也没吃,就出来了。

苏然没想到陆之行还记得这些,陆之行也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说出来了。

气氛又开始沉默。

其实苏然不知道的是,陆之行记得很多与苏然有关的东西。比如那个人体质敏感,很多东西都容易过敏。酒不能沾,烟不能闻,不爱吃辣,很多刺激性的东西都不能碰。换季的时候就容易感冒,一感冒就鼻尖通红,眼眶含水。

陆之行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苏然的一切,都记得那么清楚,明明这个人当初欺骗了他。

第9章

一辆灰黑色的轿车缓缓停靠在一家高级酒店门前,周宏刚将车子停稳,酒店门前站着的门童连忙走了过来为陆之行他们开车门。

周宏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陆之行忽然开口对他说:“你回去,一会让苏然跟我进去。”

周宏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连忙应声道:“好的陆总,那我就先下班了。”

酒店门童钻进车里,帮他们将车开到了地下车库,周宏望着苏然跟自己陆总的背影,不由露出一股老父亲般的笑容,接着转身离开了酒店。

酒店里灯光璀璨,陆之行面无表情的走在苏然的前头,他左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右手则拿着手机。

酒店的大厅经理在看到陆之行后连忙迎了上来,喊了一声:“陆总好。”

陆之行对他点点头,经理接着说:“方总已经到了,您请跟我来。”

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里,一个男人正低头端详着自己手中高脚杯中的红酒,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方耀扭过头来,一眼便看到了穿着西装,一脸淡然的陆之行。他勾着嘴唇笑了笑,对着陆之行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陆总,你迟到了。”

苏然在看到方耀的一瞬间,脸上的血色便褪了个干净。那人有着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此时正斜斜地挑着,满面春/色地看着陆之行。

这个男人,便是苏然前世的情敌,方耀。苏然没想到陆之行今晚过来见的是他,他抿了抿唇,低头站在陆之行身后。

方耀微微偏了偏头,他盯着苏然问陆之行道:“怎么,来见我还带着小情人呢。”

陆之行脸色不悦的扫了一眼方耀,接着开口道:“这是我助理。”

方耀点点头,将苏然从头到尾看了一圈,接着目光停留在苏然的侧脸上,语气不正经地说道:“过来见我还带什么助理,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陆之行神色淡然地走到方耀对面坐了下来,接着偏过头对苏然说道:“你先出去。”

苏然神色一黯,退了出去。

玻璃门被经理从外面给关了起来,苏然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也看不见里面的人。

经理看了一眼苏然,知道那人只是个助理后,便没了刚刚的殷勤,一个人乘着电梯走了。

苏然知道自己不应该难过,他现在跟陆之行非亲非故,那人见谁,跟谁在一起,跟他都没有关系。他独自靠着玻璃墙,微微一抬头,便能看见漫天的璀璨星光。

陆之行将空了的酒杯轻轻放在桌子上,缓缓开口道:“酒也罚完了,现在我们来谈谈跟贵公司的合作。”

方耀修长的手指在玻璃酒杯的边缘缓缓划过,他不疾不徐的开口道:“陆总着什么急啊,主菜都还没上呢。”他故意暧昧地看了一眼陆之行,接着舔了舔嘴唇。

陆之行心中冷笑,他长这么大,什么样的勾引没见过。

方耀见他面色不动,收起脸上的暧昧,语气也正经了不少。

“陆总不好奇为什么跟天行这个合作项目负责人变成了我吗?”

陆之行往后一靠,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轻描淡写地说:“能换成方少亲自来谈这个项目,我们天行乐意之至。”

方耀弯了弯他那双桃花眼,单手托腮,目光放在陆之行的脸上,“听说我们陆总一直以来都不近女色,也不碰男人,怎么,陆总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陆之行脸色一沉。

方耀笑嘻嘻地继续说:“还是说陆总喜欢玩点别的什么刺激的?”

陆之行目光森然地扫了一眼方耀,方耀脸皮比城墙还厚,并不怕他,接着开口道:“我这个人呢,玩的很开的,陆总要不要试试?”

方耀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走到陆之行的身边。

陆之行眼中的冷意越来越盛,方耀坐到陆之行面前的桌子上,微微俯下身,他今天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衬衫,衬衫的第二粒纽扣没有扣,此时俯下身时,很轻易就能让眼前的人看到他那一截性感的锁骨。

陆之行眼神却没有放在方耀的身上,他目光跃过方耀,透过玻璃窗,看着站在外面正发呆的苏然。

玻璃能从里面看到外面,但是不能从外面看到里面。方耀慢慢凑近陆之行,呼吸喷在他的脸上,“陆总真的不试试吗?我保证会很爽的。”

陆之行这才将目光从苏然的背影缓缓移到方耀的脸上,那人脸颊微红,桃花眼水汪汪的看着自己。

陆之行勾了勾嘴角,他抬手捏住方耀的下巴,缓缓开口道:“你他妈的长得还没我助理美,谁给你的自信觉得我会上你?”

方耀顿时脸色一黑。

外面端着主菜的厨师从苏然旁边走过,苏然目光从厨师身上一扫,接着继续看向窗外城市繁华夜景。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得,猛然转身。

那厨师已经推开了玻璃门,单手举着托盘走了进去。

苏然加快脚步,向着玻璃门的方向快速走了过去。

方耀继续黑着脸盯着陆之行一动不动,陆之行心情颇好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厨师站在门口对着屋里的两个人弯了弯腰,接着走到他们二人的身边。

方耀正准备站起身,危机就发生在这一瞬间,那厨师忽然掏出一把刀向着方耀后背便刺了过去。

方耀背对着厨师,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身后发生的危机,而一旁的陆之行手疾眼快的按着方耀的头,将那人按向了自己怀里,躲过了那把刺向他后颈的刀。

苏然跑进来便看到了这一幕,他压下心中的酸涩,上前一脚将那厨师踢翻在地,接着用膝盖压住那人的脖子,反手夺下那厨师手上的刀。

陆之行一把将方耀推到一边,方耀爬起来按响桌底下的报警器,接着几个彪形大汉从门外跑了进来,制住了被苏然压在地上的厨师。

陆之行猛地将地上的苏然给拽了起来,他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瞪着苏然,突然大吼一声:“你他妈脑子有病吧!”

苏然被他这声带着怒意的嘶吼给吓住了,他抿了抿唇,垂下眸子,低声道歉道:“对不起陆总,我刚刚在外面看到那人藏在衣服里……”

“闭嘴!”陆之行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刚刚苏然突然冲进来,要是那杀手一击不中,抓住门口的苏然做人质,或者直接杀了他夺门而逃,陆之行不敢想象这件事的后果。

方耀被自己的保镖保护在了身后,苏然抬起头,眼神从哪些保镖的手腕处扫过。只是那些人都穿着长袖,苏然看不见他们手腕处是否有纹身。

陆之行顺着苏然的目光,发现他居然还一脸担忧的看着方耀,一想到刚刚方耀那勾人的狐媚样,陆之行心中怒火顿生。他松开苏然的手臂,拿起一旁的西装外套,接着对一脸惊魂未定的方耀说:“方总,今晚看来是谈不成了,下次再约个时间,今天就先告辞。”

方耀这才收起脸上的惊吓,正了正神色说道:“好的陆总,下次,下次再约,刚刚谢谢你了,也谢谢你这位助理。”他偏过头,看向被陆之行挡住的苏然,走到他身边,对他伸出手道:“谢谢您,您真是太厉害了,您没受伤吧,怎么称呼?”

苏然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伸出手正想回手握住方耀的手掌,却被陆之行抓住手腕给制止住了。

“方总还是先去看看那个厨子吧,说不定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我们就先走了。”

陆之行说完,不等方耀开口,拉着苏然就离开了出事现场。

车子里的气氛很压抑,苏然坐在驾驶座上,副驾驶上的陆之行冷着脸目视前方,苏然眼角余光看着那人,好几次想要开口,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苏然觉得自己并不是有意打扰陆之行的“好事”的,当时他冲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陆之行捏着方耀的下巴。他们当时正准备接吻吗?苏然忍不住想,陆之行刚刚发了那么大的脾气,是因为他破坏了他们两人的旖旎气氛吧,苏然将心里酸楚给压了下去。

他记得前世方耀好像就跟陆之行传过绯闻,如果不是他,也许陆之行要结婚的对象会是方耀吧。而且他们两个人门当户对,若是方耀跟陆之行在一起,陆之行肯定不会怀疑方耀对他有什么企图。

苏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捏紧,心中像是被针尖一下一下的扎着,每次呼吸都带着细细麻麻的疼。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回到了陆之行所住的别墅,陆之行下了车后便径直进了屋子,苏然独自将车子开到了车库,等他回到屋子里后,发现陆之行已经不在客厅了。

客厅里只有从小将陆之行带大的陈管家,他站在门口,将苏然迎进了屋子。

“苏然先生是吧。”

陈管家名叫陈元龙,已经年过六十,苏然看到他的瞬间,鼻头就有些发酸。

以前他住在陆之行别墅的时候,是陈管家一直照顾他,对他特别好。苏然一直觉得,陆文综对他的好,会压的他喘不过气。而陈叔对他的好,好的宛如春风拂面,让苏然觉得很舒服。

苏然想到自己前世的结局,陈叔当时恐怕在自己之前就已经被杀了吧。

“陈管家好,我是苏然。”苏然连忙回答。

陈管家看着苏然的眼神带着几分慈爱,“陆少他晚上喝了酒,所以上楼休息去了,听说您晚上还没吃饭,要不要我去喊人过来给您做点?”

“不用了。”苏然连忙拒绝,“陈管家您先去休息吧,我一会自己下碗面条就行。”

陈管家毕竟年岁大了,听到苏然这样说,点点头,回了自己房间。

苏然进了厨房,看到冰箱里的材料,他想到陆之行喝了酒之后,半夜醒了肯定会头疼,于是拿起一旁的砂锅,准备给他熬点醒酒汤。

乳白色的汤汁正冒着香气,砂锅咕噜咕噜的响着。苏然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这汤熬了三个多小时,苏然拿起勺子尝了尝,接着加了点盐,从厨柜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将汤倒在里面。

苏然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好在现在没人,不然被人看到了肯定会起疑心。

他将杯子盖好,接着将厨房收拾干净,关上灯。

苏然端着保温杯站在陆之行的房门外面,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敲门。陆之行很有可能已经睡了,苏然不想把他吵醒,他踌躇了片刻后,径直推开了陆之行的房门。

苏然原本想着将保温杯放在陆之行床头便离开,可是看到陆之行闭着眼睛,睡的很熟,苏然忍不住盯着那人的脸看了一会。

陆之行睡着之后,整个人显得温柔了很多,他眉骨深邃,平常只要微微一皱,就会让人觉得很凶。鼻梁高挺,嘴唇显得有些薄。苏然想起曾经听人说过,嘴唇薄的人比较薄情,心中不由的摇了摇头。

陆之行就算跟一个他不喜欢的人结了婚,也一直对他很好,若是跟他爱的人在一起,又怎么会是一个薄情的人。

苏然默不作声的盯着陆之行看了一会,接着转过身想要离开,没想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陆之行突然开口道:“你大晚上不睡觉,就是为了到我房间来盯着我发呆的?”

苏然心中一惊,猛然回头,陆之行正好睁开眼,两人的眼光就这样毫无保留的撞到了一起。

第10章

苏然心中紧张,两人就这样默默互相看着对方,陆之行突然将房间的灯打开,接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灯光印的苏然的面色有些苍白,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大晚上跑进陆之行房间这种行为。

好在陆之行并没有在意,他坐在床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皱着眉头。苏然看他的脸色,猜测他估计是喝了酒头又疼了。

陆之行很快就注意到了放在他床头的保温杯,他端起保温杯将杯盖打开,顿时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你熬的汤?”陆之行看了一眼苏然问。

苏然点点头,陆之行便也不客气,对着杯子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这汤熬了三个多小时,此时又香又醇,一口下去,陆之行感觉从胃一直暖到了心里,头疼的症状也减轻了不少。

“没想到你手艺还不错,怎么,为了以后的老婆学的?”陆之行漫不经心地问。

苏然看了一眼坐在床边喝着汤的未来“老婆”,轻声嗯了一声。

陆之行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神色,继续喝汤。苏然垂着眸子站在一旁,陆之行喝完了汤,将杯子放在桌上,他抬眼将苏然从头到脚扫了一圈,淡淡地开口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苏然没料到陆之行会这么问,他微微一思索便想通了,陆之行这是以为自己为他熬汤是为了想要向他索取什么东西。

苏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他说自己不图什么,陆之行肯定不会相信。

陆之行见苏然不说话,继续开口道:“是不满意公司给你安排的职位?”

苏然刚想摇头,陆之行又开口了:“明天让王岚重新给你安排一下,你身手不错,什么时候学的?”

苏然没想到陆之行话题突然又转到这个上面来,他轻声回答道:“在国外学了几年。”

陆之行“哦”了一声,就在苏然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他又开口问了一句:“晚上吃饭了吗?”

苏然点点头,如实回答道:“吃了。”

陆之行:“吃了什么?”

苏然:“面。”

陆之行:“哦。”

苏然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陆之行又开口了:“不早了,睡觉。”

苏然点点头,这才拿着保温杯准备离开。

此时背对着苏然的陆之行又开口了:“以后再遇见这种事情,你有多远躲多远,别往上凑。”

苏然犹豫了一会,回答道:“可是……”

陆之行:“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那方耀是死是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苏然愣了一下,没想到陆之行会说出这句话,难道他不喜欢方耀吗?

“我知道了。”苏然应了一声,退出了陆之行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陆之行是被陈管家敲门喊醒的。大概是昨晚喝了苏然熬的汤的缘故,他昨天晚上睡得特别好,要不是管家喊他起床,陆之行觉得自己能一觉睡到中午。

陈管家站在陆之行门外说道:“少爷,苏先生在楼下一直在等您。”

陆之行这才将被子一掀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走出房间,站在二楼向楼下的客厅看了看。

“怎么不早点喊我。”陆之行一边解睡衣扣子一边对管家说

陈管家目光里带着笑意,回答道:“苏先生说您昨晚喝了酒,让您多睡会。”

陆之行关房门的动作顿了顿,接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苏然看到陆之行下楼后连忙站了起来,他对陆之行说道:“我去把车子开过来。”

陆之行看了他一眼说:“吃了吗?”

苏然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其实苏然起的也并没多早,他昨晚睡得迟,虽然这个屋子他很熟悉,但是突然换了地方,他还是有些睡不着。

陆之行走到餐厅里后扬声说了一句:“你过来。”

苏然抬手腕看了看时间,距离上班快要迟到了。他走进餐厅,纠结了一会开口道:“陆总,要不我先去公司……”

陆之行拿起放在一旁的报纸,抖了抖摊开在桌子上,一边啃着包子一边看着包子,没有搭理苏然。

苏然只好坐到他的旁边,也开始吃早餐。

陆之行吃的很慢,苏然已经吃完了见他还在专心致志的盯着报纸,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好将面前的牛奶给喝完了。

陆之行见苏然喝光了牛奶,这才站起身,对他说:“好了,走吧。”

苏然连忙说:“我去把车开过来。”

陆之行摆摆手道:“一起去车库,都要迟到了,动作快点。”

苏然忍不住想,迟到能怪他吗?但是老板的命令他不得不从,只得跟在他的身后,往车库而去。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期,车子被堵在了路上一动不动。陆之行倒是气定神闲,苏然却频频看着手腕上的手表。

陆之行目光扫过他的侧脸,开口道:“我记得公司规定,迟到十分钟扣半天工资是吧。”

苏然面无表情的点头。

陆之行啧了一声,吐出一个字“惨。”

苏然额头一跳,捏了捏方向盘,他以前倒是不知道陆之行有这么欠揍过。

陆之行心情颇好,他手指放在车窗旁边,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打着,心里一旦起了欺负身边人的念头,就怎么也停不下似得。

我们的陆总大概不明白,越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越爱逗他生气的道理吧。

迟到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不提,苏然跟陆之行一起进了公司后,陆之行乘坐着他的专用电梯上了顶楼办公室,而苏然不得不面对大厅前台妹子八卦又激动的注目礼。

苏然打完卡后,尽量让自己无视前台妹子的目光,木着脸进了电梯。苏然的背影消失在电梯之后,前台妹子连忙掏出手机将这一消息发到了群里,很快,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苏然迟到了,而且是跟着他们的老板一起迟到的。

孙苗苗抱着手机笑的一脸春风荡漾,苏然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她连忙换上一脸认真工作的表情,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

苏然坐到她对面,孙苗苗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苏然你今天怎么迟到了?”

孙苗苗明显看到苏然的面色僵了僵,接着听到他回答道:“今天早上睡过头了。”

孙苗苗的眼神将苏然上下打量了一番,接着“哦~”了一声。苏然知道公司里的人十有八九已经知道他今天跟陆之行一起迟到的事情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住在陆之行家这件事,迟早会被发现的。

孙苗苗八卦完了,便噼里啪啦在电脑上开始工作。对面坐着未来老板娘,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孙苗苗决定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可是她还没把握住几分钟,周宏就出现在了门口,他敲了敲门,客客气气地对苏然说:“陆总请您上去一趟。”

苏然点点头,正准备起身,周宏又说道:“您把东西也收拾收拾,搬到上面去吧。”

孙苗苗将后背崩的紧紧的,耳朵却竖的很高。什么?他还没来得及跟苏然表忠心抱大腿呢,他就要走了?

孙苗苗的目光依依不舍的盯着苏然,周宏咳了一声,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孙苗苗。我们的老板娘也是你能窥视的吗,快收起你的狗眼。

苏然路过孙苗苗身边的时候,对着她笑了笑,然后跟着周宏走了。

孙苗苗捂着胸口,一脸哀痛的表情,帅哥走了,她又丧失了工作的动力,所以还是吃包薯片安慰安慰自己好了。

苏然到了楼上以后,发现自己办公的地方是一个单独的小隔间,就在陆之行办公室的里面,隔了一个窗户的距离。

苏然看了看自己的办公桌,又看了一眼对自己越发恭敬的周宏,很想跟他解释一下,自己跟你们陆总并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可是这样一解释的话,不就更加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苏然在心里叹了口气,将东西放到了办公桌上。

陆之行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他的办公室隔音效果很好。此时他只能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帘缝隙,隐隐约约地看着苏然的身影,直到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敲,陆之行这才将目光从苏然身上收了过来。

“进来。”陆之行低沉着声音说了一句,在面对旁人的时候,他还是那个冰山霸道陆总裁。

周宏推门而入,将一份文件放在陆之行的面前,陆之行目光在文件上停留了一会,接着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他说了什么?”

周宏自然知道自家陆总嘴里的他指的是谁,于是开口回答:“没说什么,只是问了我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哦。”陆之行将手中的钢笔盖子,打开又合上,“去给我倒杯咖啡。”

周宏连忙应声:“好的。”

他转身出去后,便对苏然说:“去给陆总倒杯咖啡吧。”苏然点点头,站起了身。周宏这才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不是他胆子大敢偷懒指使苏然干活,而是陆总不过就是借着咖啡的借口,想见一见苏然罢了。

周宏得意的哼着小调,盯着电脑上的文件开始浏览。

第11章

苏然手里端着雪白的骨瓷杯,敲了敲陆之行办公室的门。

里面的人沉着声音说了声:“进来。”苏然这才垂着眸子推门而入。

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放在了陆之行的面前,陆之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一皱,语气不悦道:“太甜了。”

苏然诧异的挑了挑眉,他记得陆之行以前咖啡就是这个甜度的,难道是他记错了吗?

“那我去给您换一杯。”苏然转身就想离开,没想到陆之行却喊住了他,“不用了,你坐那。”

苏然歪头看了看身后的沙发,于是坐了上去。陆之行也从办公桌后面走了过来,坐到了苏然的对面。

“你对新安排的工作有什么想法?”陆之行看着苏然的脸问道。

苏然不知道陆之行此言何意,他安排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自己能有什么想法。“陆总您安排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敢有什么想法。”苏然斟酌了一下,回答道。

陆之行似乎不满意这个答案,他皱着眉头道:“那我安排你去扫厕所你也去?”

苏然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陆总,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您……”

没想到陆之行勾着嘴角冷冷笑了笑,“苏然,我们也别绕圈子了。老爷子把你安排在我身边,想必我们两个人都清楚是什么意思,你昨天晚上费尽心思讨好我,为了什么我心里有数。我把你放在身边,你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苏然感觉自己浑身像是被浸入了冰水里面,冷的他从里到外开始打颤,他没想到陆之行会是这样看他所做的一切。

苏然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可是看着陆之行的脸,想到他前世说的那句“我家那老爷子,以为往我床上塞个人,就妄图监控我?”这种话,他的心情顿时跌入了谷底。

“我明白了陆总。”苏然低着头,将所有的悲戚与酸楚都压在了心底。

陆之行目光仍旧放在苏然的脸上,只是那人低着头,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明白了就行。”陆之行姿态悠闲的靠在身后的沙发上,缓缓开口道:“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人了,知道吗?”

“什么?”苏然猛地抬头,他不懂陆之行是什么意思。

陆之行挑了挑眉,问道:“怎么,难道不是吗?老爷子把你放在我身边,还是你身在曹营心在汉,替他在这监督我?”

“我没有。”苏然连忙否认。

陆之行收起脸上的冷意,语气也放轻了不少:“我知道你没有,所以说,从今天开始,你苏然,就是我陆之行的人了。以后你的一切跟老爷子都没有关系,你要是做不到,现在就收拾收拾东西离开天行吧。”

陆之行做了这几年的上位者,对于驭下还是有点手段的。他清楚自己老头不会平白无故把苏然安排在自己身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对苏然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觉得这个人不会背叛自己。所以他要把苏然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让他成为他的人。

他这招一收一放,既敲打了苏然,也向苏然表明了自己的想法,那个人若是聪明,要么今天就会收拾收拾滚蛋,要么就会老老实实成为他的人。

好在陆之行没有估计错误,苏然思考了片刻后,对他说道:“我会好好工作的,陆总请放心。”

陆之行心中得意的笑了笑,但是脸上却仍旧一副淡淡的模样,“那就出去吧,让周宏给我重新倒杯咖啡。”

最后这杯咖啡还是苏然端进来的,陆之行勾了勾嘴角,喝了一口。

真特么的苦。

临近下班的时候,有人抱着一大束的玫瑰花出现在了顶层。门口的助理妹子想要拦,可是那快递却问了一句:“苏然苏先生是在这吗?”

助理妹子一听到苏然的名字,立马就反应过来,误以为这玫瑰花是陆总买来送给苏然的。她连忙点头说在的,接着领着那送花的快递就过去了。

可刚拐过弯,就被周宏发现了。周宏皱眉看着面前那一大束玫瑰,问道:“给谁的?”

“苏然苏先生的。”

周宏心想,陆总没让他定花啊。他还想正盘问一下是谁送的,苏然这个时候正好走了出来。助理妹子对着苏然喊了一句:“苏然,这有你的花。”

那快递也看到了苏然,抱着花走到苏然面前对他说:“苏然苏先生是吧,麻烦您签收一下。”

苏然神色闪过一丝诧异,便问了一句:“我没有订花。”

那快递长得浓眉大眼,笑呵呵地说:“一般玫瑰花都不会自己定了送给自己的,苏先生您就签收了吧,我一会还得送下家呢。”

苏然只好接过快递手中的玫瑰,说了声谢谢,辛苦,然后在签收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苏然抱着玫瑰花进了办公室,陆之行开会去了不在,周宏安奈不住心中的八卦,也跟着走了进去。

“谁送的啊?”周宏装作不经意的问。

苏然拿起里面的卡片,带着淡淡香味的卡片上只有一行英文,苏然也是一头雾水。

周宏也扫到那行花体英文单词,他心中一惊,不好,陆总墙角不稳啊。

苏然将花放在桌上,有些头疼一会该怎么带回去。

周宏凉凉地看了一眼那花,淡淡地说:“苏然,我们陆总对玫瑰过敏。”

苏然诧异的看了一眼周宏,他倒是不知道陆之行会对玫瑰过敏。

周宏接着说:“所以我帮你拿去处理了吧,我怕一会陆总开会回来看到会不高兴。”至于是哪种不高兴,周宏没有说,他觉得自己话说到这个份上,苏然应该会明白的吧。

“那就麻烦你了。”苏然将花交到了周宏手上,周宏捧着花走了出去,他一定要调查清楚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撬他们天行老板娘。

陆之行的会一直开到下班都没有结束,苏然坐在办公室里,等着陆之行开会结束一起回去,没想到前台的电话打过来说,有人在大厅等苏然。

苏然以为又是陆之远,他想到昨天对他的爽约,心中有些愧疚,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坐着电梯下了楼。而苏然刚刚到楼下,陆之行就结束了会议,往自己办公室而去。

苏然到了一楼大厅,并没有看到陆之远,就在他准备去前台问问是谁找他的时候,有人扬声喊了一句:“苏先生。”

苏然转过头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才见过面的明通集团方耀方总。

苏然心中有些诧异,他立马将今天下午收到的玫瑰花跟方耀联系在了一起。

方耀两步跨到苏然身边,桃花眼里满是笑意:“您下班了吧,我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苏然抿了抿唇,他退后一步与方耀拉开距离,语气淡然地问:“方总有什么事吗?”

方耀眯了眯桃花眼,笑嘻嘻地说:“昨天您救了我,今天我怎么也得上门亲自感谢一番,my knight~”

苏然脸上保持着客气地疏离道:“方总客气了,昨天事发突然,举手之劳,还望方总不要放在心上。”

方耀死皮赖脸地继续说道:“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您昨天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我不管,您必须接受我的谢意,晚上无论如何也得赏脸让我请您吃顿便饭。”

苏然没想到方耀会这么想,前世的方耀感兴趣的明明是陆之行,难道他另有别的企图。

其实方耀一直是苏然第一怀疑目标,他此时内心天人交战,如果凶手真的是方耀派过去的,那么跟他走近一些,反而更好调查出那个手腕有纹身的男人。

苏然知道自己要想找出这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可是但凡有一点线索,苏然都不想放弃。他沉思了一会然后说:“好的,那就麻烦方总了。”

方耀没想到苏然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他原本以为还得再磨他一会呢。其实他来请苏然吃饭,一方面是因为苏然昨天救了他,另外一方面是因为昨天他勾搭陆之行的时候,那人说的一句话——

“你他妈的长的还没我助理好看。”

方耀倒是想看看,让陆之行这个性冷淡都念念不忘的助理到底是何方小妖精。

苏然表示自己要上去收拾一下东西,方耀一脸恭敬地说他就在楼下等他,不见不散。

陆之行回到办公室后不见苏然,便将周宏喊了进来。

“他人呢?”

周宏看了一眼自己眼前面无表情的陆总,壮着胆子说:“刚刚明通集团的方总来了……说是来找苏然的。”

陆之行脸色一黑,语气不悦地说:“他来干什么。”

周宏继续小心翼翼的打着小报告:“这我就不清楚了,刚刚下午的时候苏然还收到了一束玫瑰花,我估摸着是那个方总送的。”

果不然,周宏看到陆之行的脸一下子就变了。好在这个时候苏然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陆之行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然问道:“陆总,一会您还有什么事需要安排吗?”

陆之行沉默着摇摇头,苏然接着说:“那能下班了吗?”

陆之行心情这才好了一些,点点头,正准备说那就一起回去吧。没想到苏然继续说道:“那我就先走了,陆总再见。”

陆之行愣了一下,周宏站在旁边给苏然打眼色,可是苏然无视了他,拿着自己的东西就下了楼。

“你站住。”陆之行开口喊住了苏然。

苏然疑惑地回过头。

“你下班不回家还准备去哪?”

苏然老老实实地说道:“明通的方总说要请我吃饭,我已经同意了,所以准备跟他一起去吃饭。”

陆之行气结,没想到苏然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可是他只是苏然的老板,没有权利对苏然的私生活指手画脚。

周宏在一旁留着冷汗,颤巍巍地开口道:“我记得小李他好像……”

“你去吧!”陆之行语气带上了几分怒气,可是苏然却像没听出来似得,说了一句:“好的陆总。”转身就离开了。

陆之行气的不行,周宏站在一旁恨不得自己此时是个透明人,生怕被当成了陆总的出气筒。

“呵,他一个小助理,一天天的比我还忙啊,一会陆之远一会方耀的,面子比我都大。”

周宏一声不吭,他知道有些话能接有些话是万万不能接的。

陆之行也没想周宏给他什么反应,他愤怒的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一个人出了办公室。

不就是吃饭吗,谁不会啊。

苏然跟着方耀上了车,此时车上就只有他们二人,苏然不动声色地开口道:“我以为发生昨天那件事后,方总会谨慎一些。”

方耀笑了笑说:“一只小家雀而已,没事。”

苏然便闭了嘴。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他们车子后面一直紧紧跟着一辆灰色的大众,苏然神色不由的紧张起来。

方耀知道苏然发现了后面的车子,安抚他说道:“别担心,那是我的保镖。”

苏然这才松了口气,昨天陆之行的警告还在耳边,那人让他不要去管方耀的事情,但是他前世的死很有可能跟方耀有关系,所以,就算知道陆之行会因为今天晚上跟方耀出来生气,他还是同意了那个人的请求。

车子不急不缓的行驶在路上,方耀没话找话的说道:“苏响先生身手不错,跟在陆总后面当个助理真是屈才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我们明通来,苏先生来我这,我肯定会把您的当成上宾供着。”

苏然客气地回答道:“方总说笑了,我只是个小小助理,自己知道自己的斤两,就不去方总的公司献丑了。”

方耀斜挑着桃花眼,语气幽幽地对苏然说道:“苏然啊,看在你是我救命恩人的份上,我就跟你透个底吧,你们陆总,那里不行,我劝你还是不要跟他在一起,不会“性”福的。”

苏然:“……”

“真的,我不骗你。”方耀语气真诚,一脸无辜地盯着苏然说。

第12章

苏然从方耀这句话里听到了两个信息,一是陆之行曾经跟方耀发生过亲密的关系,二是在发生关系的过程中失败了。他抿了抿唇对方耀说道:“我想方总误会我跟我们陆总的关系阿了。”

方耀桃花眼眯了眯,仿佛在打量苏然说的到底是酸话还是真的跟陆之行没有关系。

苏然神色淡然,方耀余光看了他几秒钟后,这才勾着嘴角笑了笑说:“那可就有意思了。”

苏然沉默着没有再开口。

方耀请苏然吃的是日料,苏然没有什么胃口,他只浅浅的尝了一点生鱼片,便再也没有动了。

“怎么?不喜欢?”方耀看着苏然面前没怎么动过的菜肴,问道。

苏然摇摇头回答:“还好。”

方耀:“那就是不喜欢了,唉。”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好不容易请人吃顿饭,却连你的喜好都没摸清楚,你喜欢吃什么,我下次再好好补偿你。”

“不必了方总。”苏然跪坐在垫子上,双肩自然下垂,腰背清瘦孤拔,是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方耀盯着苏然的脸看了一会,笑了笑说:“看来陆总有句话说的很对。”

苏然疑惑地挑了挑眉。

方耀端起一杯清酒,对着苏然举杯道:“没什么,方某在这里敬苏先生一杯,感谢您昨日的救命之恩。”

苏然对刺激性的东西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过敏,所以他从来都是滴酒不沾。但是这些弱点他并不想暴露在外人面前,于是只好端起酒杯说道:“我不胜酒力,只喝一杯,还望方总见谅。”

方耀心里却想的是,不胜酒力那更好啊,他心思一动,居然起了灌醉苏然的念头,不知道这个人喝醉了,又会是一番什么景色呢。

不过他的算盘却落空了,苏然说了只喝一杯,多一口他便不会再喝,方耀也只要作罢。两人聊了几句后,苏然故意将话题又引到了方耀的保镖身上,他假装好奇的问,那天刺杀方耀的人到底是谁。

方耀眼神带了几分冷意,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没有什么温度:“不过是豪门里面的龌蹉事罢了,就不说出来侮辱苏先生的耳朵了。”

苏然并不是真的想知道是谁想要杀了方耀,他将话题引到方耀保镖的身上。

“那方总今天出来,不担心会遇到危险吗?”

方耀故意暧昧着语气说道:“我这不是有苏先生你么,而且外面还在站着我的保镖,你放心,肯定不会再遇到昨天晚上那件事的。”

苏然突然勾唇一笑,方耀一下子就有些呆住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笑的会这么好看。

苏然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方耀微微仰起头,那个人的脖子白皙,下巴的弧度优美的让方耀一时间心跳加速。

苏然缓慢的走到方耀身边,他的眉宇漆黑修长,眼神此时带着点点笑意。方耀也打算撑着膝盖站起来,没想到苏然突然一把掐着方耀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缓缓开口道:“那如果今天想要刺杀方总的人是我呢?”

苏然语气里的杀意与冷意让方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方耀脸色惨白,他反应倒也不慢,整个人往后一躺然后伸脚一踹将面前的小桌子给踹翻在地。

屋外的保镖听到里面的动静,连忙冲了进来。苏然等那两个保镖冲进来以后便松开了方耀,然后伸腿对着那两个人就扫了过去。他的腿风刮着其中一个保镖的西裤裤脚险险擦过,方耀快速躲到一边,刚刚被苏然掐住的脖子此时疼的发紧,他忍不住狠狠咳嗽了几声。

那两个人保镖见自己主子已经脱离危险,于是双双向着苏然冲了过来,苏然一个后翻,躲过其中一个保镖,接着他单手撑地,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对着其中一个偏胖一点的保镖后背狠狠踹了过去。

那保镖没有防备,整个人都苏然踹翻在地,另外一个保镖见状,对着苏然就扑了过来,苏然往旁边一躲,躲过身后保镖打过来的拳头。

被踹翻在地的高个男人连忙爬了起来,他抬起脚也踹向苏然,没想到苏然握住那人的脚腕,居然将他掀翻在地。

只听将哐当一声,那保镖砸到地上的小桌子,日式的小桌子立马被砸烂。

苏然胸口微微喘着粗气,喝酒的过敏反应在高强度的运动之后快速发作起来,他感觉有些头晕。旁边另外的保镖见状,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向着苏然就刺了过去。

苏然险险一躲,匕首擦着苏然的脸颊而过,苏然侧脸立马被擦出一道血痕,他眼神一冷,反手捏着身后那保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往前一拉,接着便听见咔擦一声,那人的手腕被苏然给折脱臼了。

苏然单膝跪压在那个保镖的背上,另外一个保镖此时被砸的七晕八素,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方耀整个人都呆住了。

苏然看着手中捏着的手腕,刚刚出手的时候,他看到这两个人保镖的手腕处并没有纹身。

苏然胸口微微起伏,他松开被自己压制的保镖,站着身,重新恢复了一副温顺的样子,垂着眼睫,缓缓开口道:“方总,你的安全就只交给这两个人废物手中吗?刚刚如果我真的想要杀你,你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方耀此时缩在墙角,长大了嘴巴看着面前的苏然。眼前的美人看上去柔柔弱弱,没想到会这么暴力。

苏然走到方耀面前,方耀往后面缩了缩,苏然对着他温和地笑了笑,接着伸出手将方耀拉了起来。

“方总,我刚刚只是在跟您开个玩笑。”

方耀看着自己躺在地上的两个人保镖,内心咆哮道:“你特么的玩笑开的一点都不好笑好吗!”

苏然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端起一杯清酒,对着方耀一饮而尽,接着说了一声:“见谅。”然后拿着西装外套走了出去。

方耀仍旧呆愣愣地看着苏然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刚刚打架的苏然,简直帅爆了!

苏然回到陆之行的别墅时候,只有陈管家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着盹。陆之行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所以除了定时来打扫做饭的阿姨,平常家里就只有陈管家一个人。

苏然一进门陈管家便醒了,他年岁虽然大了,但是耳朵却很好使。苏然对着他点点,陈管家看着苏然,慈爱地问了一声:“吃饭了吗?”

苏然乖顺地回答道:“吃过了。”他此时喝了酒,头晕脑胀,身上也开始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疹子。

陈管家没有看到苏然被划伤的侧脸,他扶着沙发站了起来,慢慢向着房间走了过去。

苏然也走向了二楼自己的房间,他现在住的地方在走廊的东面,与陆之行的房间方向正好相反。

可是他刚上到二楼,陆之行的房间就被打开了,苏然听到了背后的动静,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会正在想着要不要转过头跟陆之行打声招呼,没想到身后的陆之行口气冷冷地说道:“你还知道回来。”

苏然连忙转过身,他低着头,挺直的身材在灯光的照耀下在雪白的墙壁上投下一个漂亮的剪影。

“陆少。”苏然回家后便对陆之行换了一个称呼。

他看到陆之行提着步子缓缓向着自己走过来,苏然心中有些紧张。

陆之行走到离苏然还有几步路的时候,眉头忽然一皱,他站在离苏然不远的地方,语气不悦地说道:“你喝酒了。”

陆之行用的是肯定句。

苏然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喝了两杯清酒,居然都能被陆之行给闻出来。他只好抬起头,看着陆之行的脸,想要跟他解释一番。

没想到他刚刚抬头,陆之行神色倏然一变,他快速两步跨到苏然面前,捏住那人的下巴,眼神死死盯着苏然脸颊上的血痕,语气森然地问道——

“是谁干的。”

第13章

苏然眼睫颤动,低声回答:“刚刚回来路上碰见几个醉汉,不小心被划了。” 他这句话倒是把自己身上的酒味也给摘干净了。

陆之行伸手抓着苏然衣领往外一翻,看到他颈脖处已经开始起了小疹子。他冷冷地盯着苏然,压制着胸口的怒意,对那人说道:“我就这么好糊弄?”

苏然抿了抿唇。

陆之行松开苏然,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回了房间。没一会,苏然看见他拿着手机又重新走了出来。

“我联系了陶俊,他一会就到。”陆之行说完这句话便往楼下客厅而去,苏然跟在他身后也下了楼。

陶俊是陆之行的私人医生,当年也是他发现了苏然怀孕这件事。

陶俊很快就到了,他带着一副金边眼镜,拎着医务箱,步履冲忙。

一进屋子,陶俊便发现屋里两个人都好好的坐在沙发上,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默。

“谁受伤了?”陶俊问道。

陆之行看了一眼苏然,陶俊走到苏然面前,发现他脸上被匕首划了一道血痕。

陶俊眉头一皱,将医务箱放在桌子上,语气不悦地说:“陆总,您拿我开刷是吧,这就划破了点皮,您就不能亲自动手给他贴个创可贴?”

陆之行扫了一眼陶俊,陶俊只好自己动手从医务箱里拿出棉签跟消毒水,陆之行见他没有发现苏然过敏反应,便提醒了一句:“他酒精过敏。”

陶俊这才看到苏然身上的红疹,他盯着那红疹看了一会说:“最好还是去一下医院。”

陆之行连忙站起来,语气焦急地问:“怎么,很严重?”

陶俊摇摇头说:“过敏反应可大可小,所以我们要去医院查一查过敏源,对症下药。”

苏然开口道:“我体质比较弱,多很多刺激性的东西都会过敏,你这里有过敏药吗?”苏然说了一种过敏药的名字。

陶俊点头,那个过敏药很常见,所以医药箱里常背着。他将药拿给苏然。

苏然接过后说了声谢谢,接着对陆之行说道:“陆少,我吃了药就先去睡了,今天麻烦陶医生跑一趟。”

陶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没什么,反正我只包年的,不用白不用。”

陆之行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你可以走了。”

“啧,真是拔x无情。”陶俊嘀咕了一句。苏然脸色一僵,陶俊自己也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唉,我这个人胡说惯了,别介意啊,陆总,我就先走了,有事再给我打个电话,不过我建议这位帅哥还是去趟医院比较好。”

苏然摇摇头,陆之行皱着眉头似乎在考虑陶俊说的话,苏然拿着陶俊给他的药对陆之行说:“陆少我先上楼了。”

陆之行目送着苏然上了楼。

楼下陶俊也坐到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对陆之行挤眉弄眼道:“怎么,你终于也忍不住包养了个小情人?啧,以前是谁总是怼我们说,只有动物才管不住自己下半身,才会屈服在性/欲之下,我还以为你要打一辈子光棍呢,怎么,你也成禽兽了?”

陆之行跟陶俊认识有几年,两人也一直是朋友。这个人外表看上去文质彬彬,其实是个十足的衣冠禽兽,祸害的男男女女不知道有多少。

前几年他还不死心的拉着陆之行一起出去鬼混,但都被陆之行拒绝了。陶俊还问他,作为一个男人,总是有点那方便需求的,不要压抑自己。被陆之行嘲讽了一顿,后来他一直以为陆之行是个性冷淡,于是也不再强求他。可是今天看到屋里这个美人,陶俊就明白了,陆之行不是没有需求,而是口味刁钻啊,不得不说,对方确实是个极品,只可惜被陆之行捷足先登了,不然……

陶俊眼珠子一转,陆之行就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他语气一冷,口带警告地对面前的好友说道:“你他么敢打他注意试试。”

陶俊摊开双手,无辜地表示:“我说陆总,我是那种人吗?”

陆之行从哼了一声,用眼神对着门口瞄了一眼,示意陶俊可以滚蛋了。

陶俊叹了口气,拎着箱子就准备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说真的陆之行,那美人滋味如何?”

陆之行狠狠瞪了他一眼,陶俊这才拎着箱子溜了出去。

等那人走后,陆之行这才往身后的沙发上一靠,脑子里忍不住想:“滋味如何我怎么知道。”他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苏然赤/裸着躺在自己身下的情景,忽然心跳加速,呼吸也加重了几分。

陆之行觉得自己是被陶俊被影响了,他甩了甩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另一边的陆家主宅,陆老爷子坐在书房的书桌后面,闭眼养神。他面前站着以为穿着一身黑色衬衣的男人,那男人恭敬的垂着首,在向陆文综汇报。

“今天是跟明通集团的方耀一起出去的。”

陆文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穿着黑衣的男人继续说道:“去了一家日料,不过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他衣衫有些不整,似乎……跟人打过架。”

陆文综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男人立马低下头,不发一言。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黑衣男人立马往后退了两步,还没走到门口陆文综又开口说了一句:“查清楚他跟方耀都说了些什么。”

“是。”那男人应了一声,接着走出了门口,他推门而出的时候,上滑的衬衣袖口手腕处,露出了半截蝎尾纹身。

第14章

苏然不说脸上血痕的事情,陆之行自然也会调查清楚,他刚到办公室,周宏就低眉顺眼的站在他跟前跟他汇报。

“据说是打起来了,苏然一个人把方总两保镖都给揍了。”

陆之行漫不经心的抬了下眼:“打架的原因呢?”

周宏:“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觉得肯定是方总说了些什么惹恼了苏然吧,不然苏然脾气那么好,怎么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呢?”

陆之行没有说话,周宏打量了自己老板一会,以为自己没打听完整,陆总不高兴了。

没想到陆之行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蛋了,周宏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陆之行的办公室。

苏然今天没有去公司,陆之行怕他过敏没有好,特意给他放了一天假,他趁此机会回了一趟陆家总宅。

陆文综不在,陆之远也不在,苏然回到原本住的房间,将自己父亲留给他的几张照片收拾好,整理了一下其他的东西,跟管家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离开。

管家拦住苏然说道:“苏先生等等,陆二少知道您回来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苏然奇怪陆之远怎么会知道他回来的消息,管家解释说:“是我打电话通知陆二少的,这是陆二少交代过得,如果苏先生回来的话,就让我告知他一声。”

苏然只好在客厅等着陆之远回来。

果然没多久,陆之远就从门口走了进来,他一看到苏然,立马高兴的扑了上去,苏然只能任由他单手抱了个满怀。

“我想死你啦苏然。”

苏然将陆之远从身上扒了下来,笑了笑问:“陆二少手好些了吗?”

陆之远:“已经好多了,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要完全康复还得一段时间。”

苏然点头,陆之远很快就发现了苏然脸上的伤痕,他眼神中带着震惊问:“你的脸,是我大哥干的?他,他居然对你动刀子。”

“不,陆二少你误会了。”苏然连忙解释:“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跟陆少没有关系。”

陆之远拉着苏然坐到沙发上,对他说:“苏然,你不用为我大哥辩护,如果他真的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一定要去求父亲将你调回来,你是去给他当帮手的,不是去当沙包的。”

苏然哭笑不得,他摇摇头接着说:“陆二少您真的误会了,这伤跟陆少真的没有关系。”

陆之远:“真的?”

苏然:“真的。”

陆之远叹了口气说:“好吧,唉,我爸不允许我再去大哥的公司找你,你呢,这么多天也不跟我联系,也不回来看看我。”他眼神哀怨,苏然一时间居然有些心虚。他想起上次答应陆之远说一起去吃饭,想了想便说道:“那陆二少今天有时间吗?不如中午我们一起去吃顿便饭?”

陆之远高兴的回答道:“当然有时间,我这就去换套衣服,你等我一会啊。”

两人出门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正是饭点。陆之远死活要请客,苏然只能同意,跟着他去了一家高级餐厅。

两人进了单独的包间,陆之远对这里很熟悉,他把菜单递给苏然,自己随口报了几个菜名。

苏然点了两个清淡的菜,陆之远眉头一皱,豪气万丈地说:“苏然你是兔子吗?怎么只吃素,你看你瘦的,还不多吃点肉。”

苏然找了个借口道:“最近消化不太好,吃点素的有助于消化。”

陆之远脑内立马脑补了一出他大哥如何虐待苏然的戏份,他愤愤不平地开口道:“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爸要把你安排在大哥身边,他不是一直都很疼你吗?怎么不带在自己身边呢?”

苏然垂下眼睫,轻声说道:“陆二少说笑了,我只是陆伯伯捐助的一个外人而已,要说他最疼爱的,应该是陆二少您才是。”

陆之远撇撇嘴道:“表面上都说我爸最疼我,实际怎么样,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苏然哑声,没料到陆之远会在自己面前埋怨起陆文综来。

陆之远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岔开话题说:“好了,不说这些了,一会你尝尝这里的甜汤,我记得你挺喜欢甜食的是吧。”

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陆之远突然问苏然:“父亲的生日快要到了,你有没有想过准备什么礼物?”

苏然拿着汤匙的手顿了顿,他想起来,他跟陆之行的婚约就是在陆文综的生日宴会上定下来的。

“陆二少您已经准备好了吗?”苏然将这个问题重新抛回了陆之远手上。

陆之远叹了口气说:“没呢,我都要头疼死了。”

苏然笑了笑说:“您是陆伯伯的儿子,想必送什么他都会很开心的。”

陆之远摇摇头,他盯着苏然看了看,犹豫了一会说:“你知道我大哥送什么吗?”

苏然愣了一下然后回答说:“陆少没有跟我说过这事。”

“哦。”陆之远一边拿勺子戳自己面前的牛排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那你能帮我打听打听我大哥会送什么吗?”

苏然目光一沉,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陆之远,那个人神色如常,苏然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陆之行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现在陆之远不就来找他这个“眼线”了吗?

苏然回答道:“陆二少……我恐怕没有办法帮您完成这个任务。”

“唉,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什么完不完成任务的,你说的太严肃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吃饭吧。”

苏然点点头,两人接下来的时间谁都没再说一句话,气氛有些压抑。

苏然知道,帮陆之远打听一下也没什么。但是万事开头难,他只要松了一次口,下一次陆之远说不定会在他这里打听别的什么事。而那个时候,自己就真的成了陆之行认为的“卧底”了。

吃过饭后,陆之远似乎忘记了刚刚餐桌上的小插曲,问苏然下午有没有什么安排,没有的话想要他陪他一起出去逛逛。

苏然扭头正想对陆之远说下午自己还有点事,没想到他正好看到陆之行从另外一个包厢里面推门而出,屋里似乎还有人,陆之行站在门口为屋里的人打开了门,脸上似乎还带着笑。

苏然忍不住盯着那门口一动不动,陆之远也发现了苏然的异常,他顺着苏然的目光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一位打扮靓丽的女人从门口走了出来。

那女人脸上画着精致的妆,长得很美,长发及腰,穿着一套束腰的a字裙,又瘦又白。

她对着陆之行点点头,然后两人一起离开了包间。

陆之行没有带他的助理,苏然抿着嘴唇,逼着自己将眼神从两人的身上移开。

陆之远则无意的问了一句:“刚刚那是我哥吧,他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

苏然脸色有些发白,他低声说了一句:“我不清楚。”

陆之远反应过来,怕苏然又以为他从他那里打听他大哥的事,连忙岔开话题道:“好了,刚吃完饭,不如陪我去随便逛逛吧。”

苏然觉得胃部有些隐隐作痛,刚刚喝下去的甜汤腻的他想要吐出来。

“陆二少,我有点不舒服,想要先回去一趟。”

陆之远脸色关切的问:“你怎么了苏然,胃疼还是?你脸色怎么那么苍白?”

苏然捂着嘴,摆摆手,接着向着卫生间的地方跑了过去。

自己口口声声说这辈子不会再跟陆之行发生任何关系,可是看到他真的跟别人在一起,为什么心脏还是痛的让他喘不过气呢。

第15章

苏然在洗手间冷静了一会,等他走出来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等他跟着陆之远从餐厅出来之后,居然与陆之行正面碰上了。陆之行站在路边,应该是在等司机开车过来,他身边的美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然与陆之行的目光刚一接触,就发现那个人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陆之远连忙上前喊了一声:“哥,你也来这吃饭呢。”

陆之行神色漠然地点点头,苏然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陆之行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后接着对苏然说:“既然你没什么事了,下午回公司继续上班。”

苏然垂着眸子,应了一声:“好的陆总。”

陆之远心中有些不服气,但他也知道,苏然是他哥哥的员工,他说让他去上班,苏然能不去吗?除非……

陆之远心思一转,故意对苏然说道:“你不是说今天有一天的休假吗?”

当着陆之行的面,陆之远这个问题问的苏然有些尴尬,他只好开口回答:“可能公司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所以陆总……”

陆之远:“哦,看来大哥真的很器重你呢,已经将你当成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了。苏然你真厉害,看来还是父亲的决定英明神武。”

陆之远这番话说的苏然没有办法接口,他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陆之行的脸色,发现那人神色如常,心中忍不住松了口气。可是陆之远仿佛看不懂此时此刻的气氛似得,又加了一句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下午就不能一起出去逛逛啦,不过苏然,我们说好的,有什么事要多跟我联系哦。”

苏然并没有跟陆之远做过这种约定,他忽然明白过来,这是陆之远的离间之计,想让陆之行对自己产生隔阂,他不知道陆之远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并没有哪里得罪过这位陆二少,还是他不小心卷入了这对兄弟之间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之中。

苏然还想再说点什么,陆之行已经坐上了自己的车,他按下车窗,对站在陆之远身边的苏然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还不上车。”

苏然连忙对陆之远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快速走到陆之行的车旁,打开后座坐到了陆之行的旁边。

直到车子开的不见踪影,陆之远这才缓缓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总有一天,他一定要像自己的大哥一样,占据苏然的“所有权”。

苏然上了车,才发现陆之行的脸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他在一旁如坐针毯,想要开口解释两句,又怕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在车子没多久就开到了公司楼下,就在陆之行准备下车的时候,苏然还是忍不住解释了一句:“陆总,我今天回主宅的拿东西时碰见了陆二少,所以他就请我吃了顿午餐。”

陆之行开门的手一顿,语气依旧冷冰冰得:“那是你的私事,你不需要跟我解释,既然你身体无碍,就得回来继续工作,我们天行不养闲人。”

他说完这句话就推门下了车,苏然看着陆之行的背影,抿了抿唇,也跟着下了车。

苏然后悔刚刚自己多此一举解释一通,陆之行根本就不在乎,他做了些什么。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进了办公室,然后整个下午都没再说一句话。

周宏也发现了两个人的不对劲,他记得上午的时候自家老板心情还很不错,怎么出去吃顿饭脸就黑成那样了呢?

而且苏然的脸色也不好,难道……

周宏忍不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苏然给陆总戴绿帽了?周宏连忙摇摇头将脑海中的这一猜测给甩了出去,他觉得苏然应该不是那种人。

晚上临近下班的时候,苏然一直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陆之行,他原本以为陆之行今天都不会再跟他说一句话了,没想到六点一到,那个人就从自己办公室推门而出,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苏然连忙站了起来。

陆之行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对苏然说道:“收拾一下,晚上回主宅吃饭。”

苏然面露诧异。

陆之行又补充了一句:“这是老爷子的意思。”

苏然连忙回答说:“好的陆总。”

小李将车子开到公司楼下,苏然跟着陆之行一起进了车。苏然原本以为他们两人这一路又会鸦雀无声,没想到车子刚刚启动没多久,陆之行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又能见到陆之远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苏然心中疑惑陆之行为何会这样想,他想起中午的时候陆之远说的那番话,以为陆之行误会了他跟陆之远的关系。立马解释道:“陆总,我私下并没有跟陆二少联系过,今天遇见他,真的纯属意外。”

陆之行没有任何反应,苏然接着表忠心说:“陆总上次对我说的话苏然一直铭记于心,我既然来了天行,那么我既不会是陆伯伯的人,也不会是陆二少的人,请陆总相信我。”

陆之行这才将目光放在了苏然的身上。

“我说过我不相信你了吗?”陆之行缓缓开口,苏然见他脸色好了几分,心中忍不住松了口气。若是自己被陆之行打上叛徒的烙印,那么想要消除,就很困难了。

苏然想起高中时期,他没有告诉陆之行自己住在陆家主宅这件事,后来在陆家主宅碰见他以后,从此他们高中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在苏然心里,他觉得陆之行应该是一个很疑心很重的人,一旦自己在他那里失去了信任,那么再想弥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车厢里那令人压抑的沉默被打破之后,苏然装作无意地问了一句:“今天我从包厢出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您和鸿运集团的林可欣小姐一起出来。”

陆之行心中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但是脸上却仍旧面无表情地反问了一句:“怎么?你这是要查我的岗?”

苏然慌忙说:“陆总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之行倚靠着车背,他目光虽然直视着前方,但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放在苏然的身上。

车子行驶到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了下来,陆之行转过头,看着苏然的侧脸跟他解释说:“她要跟我谈一个合作,不过被我拒绝了。”

苏然点点头,没有再开口。

陆之行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我可没有偷偷摸摸跟别人一起出去吃饭,那位林小姐找我,前几天就在秘书处预约好了,你不相信可以自己去问周宏。”

苏然一时有些尴尬,他摇摇头说:“我相信陆总。”

陆之行这才满意,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之后,陆之行忍不住又开口说:“我可是个洁身自好的好男人。”

苏然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这事是没法再翻篇了么,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笑容,点头附和陆之行。

等车子开到陆家主宅的时候,夜幕已经开始降临了。

苏然刚从车子下来,便看到陆之远已经等候在一旁,他脸上藏不住的笑意,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再见到苏然。

苏然当着陆之行的面,只能对陆之远越发恭敬疏离,三人一起进了主宅客厅,陆文综不在,但是苏然却看到了陆之远的母亲——

木婉容。

她左手端着一杯咖啡杯,右手上缠绕着一串佛珠,正看翻看着一本书。苏然虽然没有看到书名,但是他知道木婉容看的应该是一本佛经。

苏然估计了一下时间,木婉容确实是该回来了,她每年这个时间都要去另外一个城市有名的佛山住上一个月,苏然记得,她提前回来,就是因为陆文综的生宴。

木婉容比陆文综要小十几岁,加上她信佛,所以给人的感觉很温婉恬静,就跟她的名字一样。

此时她身着一身长裙,头发披在肩膀上,一边头发别在耳后,带了一朵鲜红色的珠花,衬的她白皙的脸更加明媚动人。她保养的很好,虽然已经年过四十,看上去却很年轻。

但是苏然一直都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这位陆夫人并不喜欢他,虽然木婉容表面上对他很温柔,苏然却从那份温柔里面感受到了疏离与冷漠。

木婉容在看到苏然一行人进门之后,这才缓缓将手中的杯子放了下来,她站起身,目光从苏然身上扫过,接着落在了陆之行的身上。

苏然觉得有些不舒服,木婉容的眼神总是让他感觉,这个女人在透过自己在看另外一个人。

“之行跟苏然来了。”木婉容将佛珠一圈一圈缠绕在手腕上,她对着陆之远招招手,然后说:“去书房告诉你爸爸一声,就说可以吃饭了。”

陆之远应了一声,连忙跑了过去,显得陆之行跟苏然是客人,他们才是一家人一样。

苏然倒是没什么,他原本就是个外人,但是陆之行……

苏然忍不住偏头看了陆之行一眼,没想到那个人神色如常,他淡淡地对着木婉容打了声招呼,然后走到一旁的沙发上,旁若无人的坐了下来。

木婉容微微侧身,对站在一旁的下人说:“来人不知道倒杯茶吗?”她语气虽然柔柔弱弱的,但是苏然却从里面听到了一丝冷意。

陆之行扬声说道:“不用了。”

那下人泡也不是不泡也不是,一时僵住了,苏然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王阿姨我来吧。”

那王阿姨看了一眼木婉容,木婉容温柔地笑了笑说:“苏然干这些事,倒是熟练的很。”

陆之行眼神一冷,就在他准备开口帮苏然怼回去的时候,陆文综从书房走了出来。

陆之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陆文综向着餐厅的方向走了过去,一行人都跟在他的身后,款款落座。

第16章

“今天把你们都喊到一起,想必你们心里也都清楚是为了什么。”陆文综坐在主座上,缓缓开口,“马上就要到我的生日,往年我都是一切从简,但是今年我希望能够办的隆重一些。”

苏然手指微微蜷紧,如果不出意外,今年的生日宴会上,陆文综将会宣布他跟陆之行的婚事。

木婉容插了一句嘴道:“那今年您是打算让之行跟小远一起来操办吗?”

陆文综眼神从自己的妻子脸上轻轻滑过,接着说:“之远还小,这件事就让之行去办吧。”

陆之行应了一声“好。”

陆之远心中愤愤不平,但是他脸上却没有表现一丝的不愉快,反而面带笑容地对陆之行说:“我这个人做事马马虎虎的,还是大哥比较稳重,以后还希望大哥多多指点指点我。”

陆之行:“好说。”

看上去他们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但是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一切都只是表象而已。

一顿饭的时间过去的很快,陆之行跟自己的父亲道完别之后,正准备带苏然回家。

陆之远开口挽留了一句:“明天是周末,要不苏然今晚就睡在这吧,明早一起去爬山怎么样?”

苏然后背一僵,他看了一眼陆之行。陆之行目光从苏然的脸上扫过,他语气平淡地对苏然说:“你的私人时间,你自己安排。”

陆之远期待地看着苏然,这时陆文综突然开口道:“苏然刚到公司,还有很多事情都不熟悉,这段时间都让他好好跟在之行后面学着。”

苏然连忙说了一声:“好的陆伯伯。”

陆之远心一沉,他努力扯出一个笑来,接着说:“你看我,一天到晚就想着玩。”

陆文综板着脸对陆之远说:“你也知道自己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明天就去公司上班去。”他语气虽然带了几分严厉,但是仔细品尝,还是能品出五分慈爱来。

陆之行似乎不愿意看到他们父子两人父慈子孝,对自己父亲打了声招呼之后,就离开了,苏然也跟着他一起离开了主宅。

陆之行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苏然也不敢贸然开口,他知道,每次陆之行从主宅回来,心情都会很差。

陆文综的生宴很快就到了,这场宴会被陆之行办的奢华尊贵,花团锦簇。

苏然垂首站在陆文综的面前,陆文综脸上没有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酒店的贵宾室里非常的豪华,隔音效果也很好。门关上以后,完全听不见楼下大厅里面的人声鼎沸。

苏然知道陆文综找他是为了什么,他眼观鼻鼻观心,等着陆文综问他那些问题。

果不其然,陆文综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口。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对苏然说:“最近跟在之行后面感觉怎么样?”

苏然恭敬地回答道:“陆大少是一个很有能力的老板。”

陆文综低沉着声音继续问:“你跟他朝夕相处那么久,他作为一个男人,你觉得如何?”

苏然心中一紧,他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说:“陆少是个好人。”

陆文综微不可见地笑了笑,他声音放轻了几分道:“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评价他的,怎么?他对你很好?”

苏然点点头,不过很快他又补充了一句:“陆少对身边的人都很好。”

陆文综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那你觉得他是否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伴侣呢?”

苏然浑身一震,上一世他听到陆文综的这个问题时,又震惊又惊喜,可是这一世苏然听到这个问题,却觉得自己心脏微微发疼。他咬了咬牙,正想告诉陆文综,他并没有跟陆之行结婚的想法,没想到房门被人轻轻敲了敲。

管家从门外走了进来,在陆文综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陆文综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接着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苏然说:“你先下去吧。”

苏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陆文综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由管家领着他往门外走了出去。

苏然只好也从屋里退了出来,往楼下大厅而去。

大厅里面人来人往,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单手举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苏然看了一眼被一群中年男人团团围住的陆之行,转过身向着相反的地方走了过去。

苏然不能喝酒,于是只端着一杯果汁站在窗口慢慢饮着。他脑海里还在想着陆文综刚刚问他的那个问题。其实陆之行作为伴侣来说还是很不错的,最起码上一世他跟苏然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尽到了作为一名丈夫的义务。

苏然知道陆之行不喜欢他,可是那个人还是跟他上了床,并且给了他一个孩子。苏然想到这里,眼神一黯。他抬手在自己的腹部摸了摸,忍不住心中一阵刺痛。

他不想这一世的悲剧再发生了,所以等一会,他一定要找到机会跟陆文综坦白。

苏然在这边思考的入神,没听到慢慢靠近他的脚步声。等他感受到旁边多了一个人的呼吸时,这才眼神一凛向着那人扫了过去。

方耀被苏然那凶狠的眼神给吓了一跳,他立刻退后几步,躲到一旁的一个桌子旁边说:“你,你别动手啊。”

苏然看到来人是他,这才将眼神放柔,轻声喊了一句:“方总。”

方耀见苏然收起了杀气,这才缓缓挪到他身边,他手上端着一杯香槟,隔着老远苏然就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看来是喝了不少。

方耀脸颊微红,桃花眼微微挑起,眼角带着一丝红晕,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妩媚的气息,不得不说,就算站在男人的角度来看,他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

方耀见苏然盯着他一动不动,嘴角一勾走到苏然身边不正经地打趣他道:“怎么,苏助理这样看着我,是被我迷住了吗?”

苏然这才收起心神,也跟着笑了笑说:“方总说笑了。”

方耀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他低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苏然手里的杯子,看到里面黄橙橙的果汁,忍不住笑出了声:“苏然,你是小孩吗?这个地方你居然还喝果汁,哈哈。”

苏然摇了摇手里的玻璃杯,对方耀说:“我酒量不行,方总见笑了。”

方耀眯了眯他的桃花眼,壮着胆子向着苏然靠近了一步,他看着苏然的脸,醉眼朦胧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接着对他说:“苏然,有没有人说过,你长的很……有味道。”

方耀没有用美这个字来形容苏然,他觉得苏然不仅仅是用美字可以概括的。他看上去白皙柔弱,是个很好欺负的温柔老好人,可是方耀见识过他的拳脚,知道这个人绝对不仅仅是一个柔弱的美人。

他的美里又带上了几分男人的阳刚之气,让他这个人很有魅力,也很有吸引力。

方耀一直喜欢的都是那种高高壮壮的肌肉男,但是他第一次产生了想跟眼前的美人试一试的念头。

苏然往后退了一步,他眼神暗了暗,语气也冷了几分:“方总您醉了,我去喊人过来。”

“等一下,别走。”方耀忍不住想要去拉苏然的手臂,可是他还没碰到苏然,自己就被一个人大力给拉到了一边。

苏然诧异的看着面前的陆之远,他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将散在额前的刘海梳到了后面,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系了一条酒红色的领带,让他看上去比往常要成熟几分。

苏然见陆之远脸色阴沉,怕他误会,连忙对他说:“陆二少,这位是明通集团的方总。”

陆之远这才放开了他,语气森然地说:“哦?你就是明通集团的方总,上次就是你让你的保镖打的苏然?”

苏然心中讶异陆之远为何会知道自己跟方耀保镖打架的事,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陆之远,没有说话。

方耀此时酒精上脑,有了些醉意,他看着自己面前快要晃成两个人影的陆之远,开口问:“你谁啊?”

苏然连忙对方耀解释:“方总,这位是陆之远,我们陆氏集团的二少。”

方耀这才清醒了一些,他眯了眯桃花眼,对陆之远说:“哦?原来你就是陆之远,久仰久仰。”

陆之远:“方总醉了,我这就安排人送你回套房休息。”

方耀:“我没醉啊,我不去休息,我还要跟苏然聊天呢。”

陆之远脸上出现了几丝不耐烦,他正想喊一个服务生过来将方耀扶走,大厅中间的发言台上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台上的正主持人拿着话筒在那里“喂,喂。”了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主持人是个长得很帅气的男人,他脸上带着喜庆的笑对在场的来宾说:“来大家都停一停,我们今天的寿星陆先生想要说几句话,大家欢迎。”

此起彼伏的掌声在大厅里面响起。

苏然心跳不由开始加快,他知道陆文综要说的是什么。

陆文综缓缓走上台子,他身上带着一种让人不怒自威的气质,只见他轻轻抬了抬手,所有人的掌声都停了下来。

“首先,感谢诸位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参加鄙人的生宴。鄙人感到不甚荣幸,谢谢诸位。”

人群又开始鼓掌,等掌声停下来之后,陆文综接着说:“在座的各位也都知道,鄙人已经年过半百,膝下只有两个儿子。大儿陆之行,有骨气,不愿意跟在我这个老头子后面,自己出去捣鼓了一个公司,现在小儿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如今也已有二十二岁了。”

“古人言,成家方可立业。我这小儿顽劣,现在还不适合照顾别人姑娘,所以以后鄙人将会带着他先一起管理我们陆氏的产业。”

陆文综这句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神态各异,人群的眼睛纷纷都向着站在一旁的陆之行脸上扫去。今天这位老爷子的意思,是要将陆之远内定成为继承人的节奏?

刚刚还在跟陆之行攀谈的业内大佬此时心中重新有了考量,虽说陆之行自己开了一家天行公司,但他们与他合作,还是看重了陆之行背后的陆家,他们也觉得,陆家老头子以后肯定会将陆家交到陆之行手中的,可他们似乎是押错了宝。

陆之行脸上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苏然心头却一跳,上一世并没有这一出,难道这一世要发生什么改变了吗……

陆文综的声音将苏然的心神给拉了回来,他继续说:“我大儿陆之行,成熟稳重,能力优异,深得我心。他已经具备了成家的条件,所以,今天我要在这里给我的大儿子宣布一桩婚事。”

苏然听到这里,耳朵嗡鸣,心跳突然快速跳动起来。

“我曾经收留了一位旧友的儿子,名叫苏然。他从小就乖巧听话,跟我大儿子也有一起长大的情分。为人孝顺谦逊,我很是喜欢,所以,今天就着这个机会,鄙人做主,给他们二人定下婚约。”

人群中的脸色更加徇烂了,大家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有人轻声说道:“这陆老爷子也太偏心了,家族企业给了小儿子也就算了,怎么还让大儿子娶个男人呢?难不成是想让他绝后吗?”

有人低声呵斥了一句:“不要妄议陆家的家世,他跟男人女人结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现在国家都承认男人跟男人的婚姻了,怎么?你对国家的规矩还有什么不满吗?”

另外那个人连忙噤声。

陆文综说完这些便对着台下众人点点头,接着在保镖的拥护下离开了人群。

苏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而陆之远的脸色,早已经冷的如同冰块一般。

父亲居然,让自己的大哥跟苏然订了婚。

第17章

陆文综离开之后,大厅里重新恢复了人声鼎沸的热闹场景,刚刚还拥簇在陆之行周围的业内翘楚们,早已经转移了风向,开始在人群里面寻找陆之远的身影。

而陆之远拉着苏然跑到了外面的花园之中。

苏然自己心中也是思绪万千,一时没有发觉陆之远的神色。外面灯光没有里面明亮,月光淡淡地洒在苏然的身上,在他肩头披上了一层洁白的轻纱。

两人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苏然这才发现陆之远的不正常,那个人心情似乎有些低落。

苏然斟酌这开口问了一句:“陆二少怎么了?您不高兴吗?”

陆之行偏过头看着苏然,他缓缓开口问道:“我为什么要高兴。”

苏然被这句反问问的哑然,刚刚陆文综在那么多人面前,宣布他可能是将来陆氏集团的继承人,一般来说多少都会高兴吧。

陆之远:“你要跟我哥结婚了,高兴吗?”

如果是前世,陆之远这样问苏然,苏然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说,能跟陆之行结婚他很高兴。可这一世,苏然只想查清楚杀害他跟他孩子的凶手,然后看着陆之行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他就心满意足了。

而另一旁的大厅里面,陆之行不愿意听到旁人的对他的窃窃私语,他抬眼往苏然站着的窗台扫了一眼,刚刚还站在那里的男人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刚刚父亲突然书要把苏然嫁给他,陆之行一开始是诧异然后思考了一下,觉得其实也挺不错的。苏然长的合他口味,性格也很温顺,而且……而且他们高中时候有段时间关系很不错。

陆之行不想承认自己高中曾经有段时间的梦/遗对象一直都是苏然,这让他觉得有点羞愧,特别是白天看到苏然那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再结合自己的梦境,陆之行一想到这里,心脏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陆之行想起苏然刚刚被他父亲喊到楼上去谈了一会,是因为这个吗?

陆之行知道他的父亲一直都很喜欢苏然,所以在那个人的婚事上,一定会争取苏然同意的。也就是说,那个人也是愿意跟他结婚的。

陆之行一想到这,嘴角忍不住翘了翘,既然那个人这么想要嫁给他,那他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好了。

陆之行心中起了一丝坏念头,想要去捉弄苏然一番。他知道苏然脸皮薄,被自己打趣一番,肯定会红着脸开始说不出话来。

陆之行想到这里忍不住加快脚步向大厅外面走了过去,他走进花园里时,正好看到苏然跟他的弟弟坐在长椅上在说话。

陆之行步子放慢,往他们二人的方向缓缓而去而去,他刚走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时候,就听到陆之远问了一句:“你要跟我哥结婚了,高兴吗?”

陆之行忍不住屏住呼吸,想要听一听苏然的答案,此时苏然背对着陆之行,陆之行看不见苏然的表情。

陆之行发现自己居然紧张的手心有些出汗,可是苏然的回答,却让他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从里凉到了外。

陆之行听到苏然沉默了一会,然后回答说:“我并不想跟陆少结婚。”

陆之远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雀跃:“真的吗?你不喜欢我大哥是不是。”

苏然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不是不喜欢陆之行,而是太喜欢他了,所以不想看到那个人有所为难。父命难为,陆之行不能违抗他的父亲,苏然不想他跟陆之行的关系变的跟前世一样。

现在的陆之行已经开始慢慢信任他了,也许他们会回到高中时候那样,重新成为朋友。

苏然没有回答陆之远这个问题,而是站起来对他说:“陆二少,您该回去了,我想大厅里面应该会有人多人再等着恭贺您。”

陆之远嘴角嘲讽地勾了勾说:“里面的人不过是一群墙头草而已,如果不是我爸刚刚那番话,你觉得他们会找我吗?哈哈,不过想想他们被打脸的样子就很搞笑,他们肯定以为将宝压在我大哥的身上肯定错不了,谁知道我爸会突然来这一招。”

苏然看着陆之远这幅幸灾乐祸的样子,眉头忍不住皱了皱。他开口对陆之远说:“那我先进去了。”

“等一下。”陆之远拉住苏然,月光下,苏然的影子与陆之远的重合在一起,陆之远心中又甜又酸,他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不想跟我哥结婚,我一定会去帮你跟我爸去求情的,你放心。”

苏然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如果陆之远能够开口帮他说说话,那就更好了。

而站在阴影里的陆之行看着陆之远看向苏然的眼神,忍不住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陆之远,你想要的,我偏不让你得到。

苏然回到大厅的时候,看到陆之行正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他一开始站着的窗户旁边。他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右手端着一杯酒,一个人独酌。

苏然心中发酸,他走到陆之行身边,轻声喊了一句:“陆少。”

陆之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苏然看到陆之行看向他的眼神里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然忍不住想,是因为刚刚陆文综宣布他们两的婚约,让自己被陆之行讨厌了吗?

明明前段时间,他们的关系才有所缓和,可是……

苏然忍不住开口撒了一个谎:“陆少,我并不知道陆伯伯他突然下这个决定……您放心,我并没有想要跟您结婚的意思,我会去找陆伯伯说清楚的。”

苏然以为这番话能够安抚陆之行,没想打陆之行的脸色更冷了。

“怎么,我配不上你?”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寒意,苏然没想到他会这样想,连忙解释说:“陆少,我不是这个意思。”苏然咬了咬唇,轻声说:“是我配不上您。”

“呵。”陆之行冷笑一声,接着将头扭到窗外,不再看苏然一眼。

苏然沉默的站在陆之行的旁边,既不开口说话,也不离开。

而大厅里面那些人的眼睛,从苏然走到陆之行身边时候,就没有离开过两个人的身上。

有人小声地在那八卦说:“你看,陆家大少整个人脸都黑了,你说这陆家老爷子也是奇怪,怎么会想到让自己儿子娶个男人呢?”

另外一道女声说:“偏心呗,你没看到啊,这陆家大少一看就比那陆二少能力强。要我说,还是陆老爷子有手段,从根源上切断陆家大少以后争权的心思,他娶了一个男人,以后可就绝后了。就算跟外面的情人偷偷摸摸生了孩子,那野种,陆老爷子能认?”

她这话说完,一群穿着华丽礼服的女人都捂嘴开始笑了起来。

苏然在陆之行身边站了很久,陆之行再也没有开口跟他说过一句话,连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他一个。

苏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很难堪,他不愿意离开陆之行的身边,因为他想多跟这个人单独呆一会。虽然大厅里到人头攒动,但是苏然的眼里,只有陆之行一个人。

可是现在这个人却看都不会再看他一眼了。

苏然其实能够理解陆之行,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陆之行,家族的继承权已经给了他的弟弟,父亲还要让他娶一个男人,这每一件事都是在打这个人的脸。

他优秀又怎么样,有能力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敌不过他父亲的宠爱。

更何况苏然还知道陆之行的心结。

陆之行四岁的时候,曾经跟她的母亲一起出过车祸。她的妈妈为了保护他去世了,而她妈妈去世后还没到一年,陆文综就娶了木婉容。

木婉容那个时候是挺着肚子进的陆家的门,也就是说,陆文综在婚内出轨过。

苏然知道陆之行的心中,一直都不相信,他的母亲是正常死亡的,他一直都怀疑,是木婉容动的手脚。这也是为什么他对陆之远以及木婉容态度那么差的原因。

因为他们,很有可能是杀死陆之行母亲的凶手。

苏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陆之行已经不见了。他站在窗边,外面此时开始放烟火,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华丽绽放,苏然忍不住闭上眼睛,他跟陆之行之间融洽的关系,就跟这烟花一样,转瞬即逝。

第18章

陆家主宅的书房里,陆之远垂首站在陆文综书桌前面,书房里面的灯光有些昏暗,陆文综低头翻阅着文件,气氛沉闷的很。

陆之远鼓足了勇气,再一次开口说:“爸,苏然他真的……”

陆之远话没说完,陆文综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陆之远紧张的呼吸一窒,后面的话硬生生给缩了回去。

“你现在不仅要干涉你大哥的婚事,还在质疑我的决策是吗?”陆文综不轻不重的开口问了一句。

陆之远放在身侧的手指紧握成拳头,他抬起头目光盯着自己父亲的脸,用尽所有的力气说道:“爸,您不能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陆文综姿态悠闲的靠在身后的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脸色平静地问:“你又是怎么知道苏然不喜欢你大哥的?”

陆之远回答道:“我……那天问了苏然,他自己亲口承认的。”

陆文综:“哦?那苏然为什么不亲自来跟我说。”

陆之远瑟缩了一下,仍旧硬着头皮回答道:“他不敢。”

陆文综听到这里,忍不住勾着嘴角笑了笑,但是看向陆之远的眼神却没有什么温度:“他不敢,所以你就敢了是吗?”

陆之远紧张的额头开始冒汗。

陆文综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说道:“看来是我太宠着你了。”

没想打陆之远“咚”的一声跪了下来,他眼眶通红,咬着牙对自己的父亲说:“爸,您不能把苏然许给大哥。”

陆文综的脸终于冷了下来,他站起身,缓缓走到陆之远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为什么不能?”

陆之远抿着唇没有出声。

陆文综接着说道:“让我猜猜,你也爱上苏然了是吗?”

心思被点破,陆之远脸色有些发热。没想到陆文综摇摇头,叹息了一句道:“你配不上他。”

陆之远猛地睁大眼睛,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陆文综眼神沉沉地盯着陆之远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的温度。

陆之远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浑浑噩噩。他原本以为自己在父亲的生宴上已经赢了他大哥一次,可原来在父亲的眼里,他还是比不上他的大哥。

陆之远刚走到客厅,管家就对他说:“少爷,夫人喊您。”

陆之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木婉容在别墅旁边的佛堂里,她跪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陆之远远远便闻到了檀香的味道,他收起脸上的愤恨,推门进了佛堂。

木婉容听到响动,转着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陆之远喊了一声:“妈,您找我?”

木婉容伸手,陆之远连忙扶着她站了起来。

两人一起去了后堂的休息室,木婉容面前放着一杯清茶。陆之远坐在自己妈妈对面,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木婉容柔柔地开口问:“刚刚去见你父亲了?”

陆之远愣了一下,接着点点头。

木婉容看向陆之远的眼神中带着慈爱,她叹了口气说:“是不是又惹你父亲生气了?”

陆之远沉默了片刻后反问:“妈,我真的……不如我大哥吗?”

木婉容眼光厉色一闪,捏着佛珠的手忍不住发了狠,不过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淡淡地开口说:“你怎么这么问,你大哥是你大哥,你是你。现在是你陪在你父亲身边,不是你大哥。”

陆之远:“可是,我爸他说……”陆之远想到那句你配不上他,脸色又是一黑,他不想被自己母亲发现自己对苏然的心思,于是沉默了下来。

木婉容将佛珠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她眼皮都没抬一下,柔声问:“是因为那个苏然吗?”

陆之远脸色一僵,没想到他母亲会有此一问。

“不是。”他连忙否认。

木婉容笑了笑,将茶杯轻轻放了下来,然后说:“跟妈妈还撒谎呢,你喜欢苏然是不是?”

陆之远脸色微烫。

木婉容将心中对苏然的厌恶压了压,接着说:“其实妈妈也挺喜欢苏然那个孩子的,听话稳重,你要是喜欢他,这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是你半个嫂子了……”

木婉容话还没说完,陆之远出声打断道:“那不是苏然自愿的,他不喜欢我大哥。”

木婉容愣了一下,接着微微一笑说:“那就更好办了,他不喜欢你大哥,那你更应该努力去追求他。”

陆之远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问:“妈,您是说?”

木婉容点点头书:“你大哥的东西,你都可以争取过来,包括苏然。”

陆之远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雄心壮志,没错,苏然既然不喜欢他大哥,只要让苏然爱上他,那么父亲自然就没理由再让大哥跟苏然结婚了。

可是陆之远一想到自己大哥的脸,忍不住对木婉容说:“可是,我怕大哥他……”

木婉容缓缓开口说:“他不是你大哥。”

陆之远愣了一下。

木婉容接着说:“他从来都不是你大哥,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你们就只有一种关系,那就是竞争对手。如果你喜欢苏然,那么就从陆之行那里,抢过来吧。”

陆之远听到自己母亲这番话,忍不住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说道:“我明白了。”

距离陆文综的生宴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苏然这两天一直很忙,跟在陆之行身后连轴似得转。陆之行去哪里都会带着他,工作也比一开始的时候多了很多,而那个人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会跟他说话之外,回到家以后就把他当做一个透明人似的。

苏然想要打破这种僵局,可是却无从下手,而周五下班时候与陆之远的相遇,更是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再度紧张。

那天正是下班时间,苏然好不容易能够按时下班,他见陆之行不在办公室,便向周宏打听了一句。

周宏也知道这周都是苏然跟在自家陆总后面忙,于是对他说:“陆总今天打过招呼了,今天所有人都可以按时下班,不用加班了,苏然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忙了一个星期了。”

苏然听到周宏这样说,便知道这是陆之行的意思,于是识趣的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然后走出公司的时候,就遇到了等在外面的陆之远。

陆之远单手撑在车门上,对着苏然打了声招呼,苏然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差点没有认出来。

陆之远看上去比以前成熟了许多,大概是装扮的问题,他身上穿着一件薄款浅灰色羊毛衫,手腕处带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面前原来骚包的跑车,也换成了低调的宾利。

他跟苏然打招呼,苏然不得不向着他走了过去,可是一走近才发现,他眼眶跟嘴角处都有青紫的伤痕,似乎是被人打伤的。

苏然见到他的伤,忍不住问了一句:“陆二少,您脸上怎么了?”

陆之远连忙将脸别到一边,对苏然说:“没什么,上车吧,晚上一起去吃饭怎么样?”

苏然犹豫了一会,然后说:“陆二少,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最近工作很忙,有些累了,今天想早点回去休息。”

没想到陆之远眼神一黯,然后强颜欢笑对苏然说:“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自己的感受,没想到你的情况,没事,那我送你回家吧。”

苏然连忙拒绝道:“不必了陆二少,这边有地铁,我可以……”

陆之远脸上露出一丝受伤的表情然后说苏然说:“苏然,你真的要这样跟我见外吗?还是说,你以后跟我大哥结婚了,也会跟他一样,再也不理我了吗?”

苏然被他问的哑口无言,他沉默了一会说:“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就麻烦陆二少了。”

陆之远见苏然上了自己的车,脸上这才重新带了笑,可他刚一勾嘴角,就被嘴角的伤口扯的疼的直皱眉头。

苏然看的出来他脸上的伤是被人用东西砸伤的,而能够砸伤陆之远的人,除了陆文综,也没有别人了。

陆之远一直在躲着苏然的视线,不让那个人看到自己脸上的伤痕。

苏然叹了口气,然后问:“陆二少,您脸上的伤,是因为我的婚事吗?”

陆之远见自己费尽心思弄的伤痕,苏然上了勾。他心中得意,脸上神色却故意带上了几分躲闪,然后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苏然接着说:“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个周末我会亲自去跟陆伯伯解释的。”

陆之远眼神一亮,然后问:“你是要去求父亲取消婚约吗?”

苏然点点头。

陆之远神色飞扬,心情不由好了很多。

苏然一路沉默着没有再开口,两人开到陆之行的别墅时,苏然正准备下车。

陆之远问:“不请我进去看看你住的地方吗?”

苏然为难地说:“陆二少,这个我恐怕不能答应您,这是陆总的家。”

陆之远接着说:“你也知道是我大哥的家,怎么,我一个做弟弟的,去大哥家看看都不行?”

苏然不好拒绝,毕竟陆之远说的也有到底,他只是一个外人,哪里来的权利将主人的弟弟拒之门外呢?

第19章

陆之行的管家看到苏然身后的陆之远时,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诧异。

苏然尴尬地对陈管家解释说:“今天下班碰到陆二少,他说要送我回来,然后想要进来坐坐。”

陈管家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兄弟之间就应该多走动。我们陆少他性子比较淡漠,陆二少有空可以多来你大哥这边看看他。来,陆二少请坐,我这就去给您倒杯茶。”

陆之远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苏然拦住陈管家说:“陈叔您歇着吧,我来就好,您也坐。”

苏然去厨房泡了三杯茶,既然陆之远来了,他不能不招待一下。

陆之远坐下来之后,对陈管家说:“陈叔,我都好多年没见过您老了,身体还硬朗吧?”

陈管家脸上带着笑回答:“好着呢,劳烦二少惦记,倒是二少您,见着清瘦了不少,在国外待着是不是吃的不习惯呐?”

陆之远点点头说:“自然是比不上我们中国地大物博的美食的。”

陈管家眼神不太好,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这才发现陆之远脸上的伤,他神色带过一丝诧异,但是却没有多嘴去问他脸上的伤。

苏然脸色有些疲倦,他手里端着茶杯,里面是白开水,在一旁默默地喝着,不发一言。

寒暄完了之后陆之远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此时正是饭点,陈叔只能问了一句:“陆二少吃饭没?”

陆之远如实回答:“没吃。”

陈叔只好委婉的表示:“今天来做饭的那个大嫂家里有点事,我原本以为今晚苏然跟陆少都不回来,您看,晚上就下了点面条准备凑合一顿。”

陆之远看着苏然,然后问:“苏然你晚上就打算只吃面条吗?”

苏然这才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陆之远笑了笑说:“那行吧,给我也来一碗,正好饿了。”

陈管家没想到陆之远不按常理来,原本他以为他这样说了,陆之远应该就要起身走了,可如今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还要留下来一起吃饭。

陈管家的眼神在陆之远跟苏然之间看了看,顿时心中了然。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说:“怎么能让陆二少吃面,二少不嫌弃,我这就去炒两个菜。”

陆之远笑嘻嘻地说:“好久没有吃过陈管家烧的菜了,看来今天有口福了。”

陈管家慈祥的看了一眼陆之远,然后起身准备去厨房准备晚餐。

但苏然肯定不会袖手旁观,陈管家已经六十多岁了,怎么可能让他去做饭呢?

苏然连忙说道:“陈叔,我来吧,您歇着就好。”

陆之远眼神发着光,没想到今天还能吃到苏然亲手做的菜。

陈管家知道苏然这是心疼他年岁大了,他心里对苏然喜欢的紧,没料到那人还会做饭,真是越看越顺眼。

冰箱里的食材每天都有人定时送上门,苏然简单烧了几个家常菜,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端上了桌子。

陆之远几次都想去厨房找苏然说话,都被陈管家拉着说话给拦住了。

现在三个人一起坐在餐桌上,陆之远吃着苏然亲手给他做的菜,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种幸福的感觉,这让他更加坚定要把苏然抢过来的念头。

苏然吃饭的时候全程都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其实他心里一直想着都是陆之行的事,这个点陆之行还没有回来,苏然这顿饭吃的都心不在焉。

此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陆之远吃完了饭,仍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可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苏然在厨房收拾好了以后,见陆之远还在客厅坐着,忍不住皱了皱眉。

陆之远见苏然脸色确实不太好的样子,便主动提出要离开,但是仍不忘说一句:“苏然你不送我一下吗?”

陈管家也笑呵呵地对苏然说:“应该的。”

苏然这才跟着陆之远出了门。

陆之行的别墅没有陆家主宅那么广阔,两人走了没几分钟就到了陆之远停车的地方。

他的车没有停到陆之行家的车库,而是停在了进门右边不远处的空地上。

陆之远站在车前,苏然对他说:“路上小心。”

陆之远这才露出一丝苦笑问:“苏然,我是不是惹你讨厌了?”

苏然愣了一下,没想到陆之远会这样问。他连忙否认说:“没有。”

陆之远继续说:“但是从我今天见你到现在,你一直都没有笑过。我知道我今天跟着你来我哥家确实让你为难了,可我只是想知道,你在这里过的好不好。”

苏然心中内疚,他看着陆之远受伤的脸,语气轻缓地说了一句:“多谢陆二少关心。”

陆之远咧嘴一笑,又扯动了伤口,苏然脸上眼神闪过一丝担忧,陆之远笑嘻嘻地说:“你不讨厌我就行,那我走了,照顾好自己。”陆之远张开手臂,将苏然抱在了怀里,苏然浑身一僵。

陆之远的拥抱一触既放,然后解释说:“哎,在国外待久了,习惯拥抱告别了,别介意。”

苏然摇摇头。

陆之远钻进车里,这才将车子发动,可是等他将车子掉转过头时,这才发现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suv。

苏然对那辆车非常熟悉,那是陆之行的车。

陆之行坐在车子的后座,此时车窗微开,刚刚苏然与陆之远发生的一切他都净收眼底,只是距离隔得比较远,听不见两人的声音。

陆之远将车子开到陆之行身边的时候也打开车窗跟陆之行说了几句话,苏然站在一旁,看着陆之行对着陆之远点点头,然后那人开车离开。

陆之行这才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司机小李掉头将车开走了。

苏然连忙走到陆之行身边,还没走近便闻到了一股酒味。苏然忍不住问了一句:“今天晚上有应酬?”

可是陆之行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没有搭理苏然,径直走进了大门。

苏然在他身后顿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自取其辱,那个人现在根本就不想在跟他多说一句话。

苏然知道陆之行喝了酒就会头疼的毛病,回了屋子以后便一个人去了厨房给陆之行熬醒酒汤。

晚上十点多,苏然看着保温杯里面的醒酒汤,站在陆之行门口犯了难。可是现在陈管家已经睡了,他又不好去打扰陈管家,只要硬着头皮站在陆之行的房门口问了一句:“陆少,您睡了吗?”

里面没有人回答。

苏然捏着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接着鼓起勇气将房门推开了一条缝。他轻手轻脚地把保温杯放在陆之行的床头桌子上,转身便想离开。

可是他刚转过身,便听到身后的男人缓缓开口说了一句:“你也是这样讨好陆之远的吗?”

苏然后背一僵,他转过身来,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但是陆之行的眼睛很亮,苏然能感觉的出来那个人在看着自己。

他连忙解释:“今天下班回来的路上碰见了陆二少,他要送我回来,所以……”

“所以你就同意了。”陆之行的声音带着嘲讽。

苏然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确实没有拒绝陆之远,当时他看到陆之远为了他被陆文综打伤,心中不忍拒绝,所以才同意了。

苏然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而陆之远正好利用了他这一点。

苏然却不能告诉陆之行原因,所以他只能沉默。

“滚出去。”陆之行冰冷的声音在漆黑的房间想起,苏然呼吸一窒,觉得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他缓缓吸了口气人,然后沙哑着声音说了一句:“好的。”接着转身就准备离开。

可是他刚转过身,还没跨出一步,身后的男人突然大力将他一扯,然后将他压倒在了床上。

就在苏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带着酒气就这样直直的吻住他的唇。

苏然猛地睁大眼睛。

第20章

这个吻让苏然大脑空白了几秒钟,他浑身像是被细小的电流蔓延了一般,心跳漏拍了几分。

陆之行的舌头强硬的想要撬开苏然的唇,他狠狠的压在苏然的身上,一只手顺着苏然的衣角钻了进去捏住了他的腰。

苏然撑着陆之行的胸口将他推开了一点,他喘着气对陆之行说:“陆少您放开我。”

没想到陆之行抓住他抵在自己胸前的两只手,然后拉到苏然的头顶将他死死定住,接着膝盖一弯,强行挤进了苏然两腿之间,再次凶狠的吻住了他。

刚刚被陆之行吻住的酥麻感觉早已消失的无隐无踪,苏然只觉得手腕被陆之行捏的又痛又麻,陆之行的气息喷在苏然的脸上,炙热的烫人。

苏然眼神一黯,接着弯起膝盖对着陆之行小腹狠狠一顶。陆之行吃痛地闷哼一声,接着身体不由自主地与苏然分开。苏然侧过身子想要从陆之行身边滑走,没想到陆之行粗糙的手掌用力捏住苏然的腰,将想要逃走的苏然再次拉到了自己身下。

苏然抬脚准备再次踹向陆之行,那人却屈膝将苏然的双腿压在了他的膝盖之下。

“放开我。”苏然略微喘着粗气,语气带上了几分峻厉。

陆之行就这样压制着苏然,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身下的人一动不动。

苏然挣扎着想要从陆之行身下爬起来,压在他身上的陆之行突然沙哑着声音开口道——

“你以为你是谁。”

苏然瞳孔猛然睁大。

陆之行继续说:“你不过是父亲挑拨我跟陆之远的一颗棋子罢了。你以为你能跟陆之远在一起吗?我告诉你,不可能,老爷子不可能让陆家继承人娶一个男人。”

陆之行的话音刚落,苏然用力一挣,手腕脱离了陆之行的控制,他对着陆之行的脸狠狠揍了过去。

揍玩一拳后,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苏然没料到陆之行会没有躲开。苏然拳头疼的发麻,可想而知他刚刚那一拳用了多大力气。

可是冲动之后他很快就么冷静下来,他竟然打了陆之行。就在苏然以为陆之行会对他还手的时候,陆之行松开了他。

苏然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一句话也没说,向着门外跑了出去。

陆之行呆呆地坐在床上,过了好一会,他才拿手背揉了揉刚刚被苏然揍过的地方。

保温杯里的汤此时正散发着浓郁的香味,陆之行盯着保温杯看了一会,然后端了过来,抬头喝了个干净。

第二天早上,陆之行从楼下下来,陈管家看到他脸上的淤青,脸色一变。

陆之行将头微微一偏,接着抬头在客厅扫视了一遍,“他呢?”

陈管家自然知道陆之行问的他是谁,于是回答道:“已经走了。”

陆之行脸色微微一黑,陈管家跟着陆之行走到餐厅,然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陆之行一眼不发的在那吃早餐,陈管家在心里叹了口气,接着开口对陆之行说:“少爷,老陈我今天不得不多嘴说您一句,两个人一起过日子,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摩擦,但是动手就不应该了。苏然那孩子性格温顺,您……您以后可得改改您那脾气。”

陈管家以为昨天晚上他们两个人打架了。

陆之行脸色平静,回了一句:“我知道了陈叔。”

陈管家知道话说道这份上就行了,他只是个下人,不能过多干涉主人的私生活。

而另一边的苏然,他一大早就离开了陆之行的别墅,并不是去公司。今天周末,公司不上班。他一早离开,一丝不想跟陆之行相遇尴尬,另一方面,他约了一个人。

周末的早上,街道比平常萧条了一些,到了晚上才会热闹起来。

很多店铺都还没开门,只有一家咖啡厅的员工正在往外面搬椅子,撑太阳伞。

苏然走到那家咖啡厅的门口,服务员脸上上前对苏然说:“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还没开张。”

苏然将墨镜摘了下来,他对着那服务员温和地笑了笑,然后说:“我能坐在这里等个人吗?”

那服务员小哥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脸色一红。没想到大清早居然能遇见这么帅的帅哥,他连忙点头说:“当然可以,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您倒杯苏打水。”

苏然摇了摇头,客气地表示:“不用,您先忙。”

那服务员小哥这才红着脸走了进去,没过一会端了一杯水放在苏然面前。

苏然对着他说了句谢谢,那小哥心跳加速,连忙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之后,正在店里擦着桌子的服务员小哥这才看到另外一名带着墨镜的男人走到了那个长的很好看的男人身边。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便一起离开了。

服务员小哥依依不舍地看着苏然的背影,等他出来收拾杯子的时候,才发现杯子下面压了一张五十块钱。

苏然跟着那名带着墨镜的男人一起上了他的车,车子开到另外一家茶馆,那人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径直带着苏然上了楼上的包厢。

“坐。”他摘下眼镜,将公文包放在一旁,抬手示意苏然坐下来。

苏然坐到那人对面,房间里很安静,没有服务生过来要让他们点单,苏然觉得这里有可能是眼前这位男人的地盘。

那男人坐下来后,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他拿出一根对着苏然示意了一下,苏然摇摇头,他便自己叼在嘴里,拿打火机给点着了。

“找人这事,你找我就对了。不过你给的这个范围太大了,手臂上有纹身的男人,这满大街都是,我哪知道你要找的是哪一个。”

苏然克制住自己对烟味的不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然后推到那个男人面前,语气淡然地说:“具体特征我回头会发给你,这个是定金,你先找,不管找到几个你都可以告诉我。你只要把那些人的住址以及基本信息告诉我就行,至于如何盘查辨认,这个我自己来做。”

那男人看了一眼桌上的银/行/卡,挑着眉头看着苏然说:“那行,不过有件事我可提前说好了。我只负责帮你找人,至于找着以后,你两是有冤还是报仇,这都跟我没有关系。”

苏然点头说:“这是自然。”

那人将银/行/卡收进口袋,接着说:“那行,一个月后给你答复。”

苏然眉头一皱,对那男人说:“一个月太久了。”一个月之后他就要跟陆之行举行婚礼,他不想跟陆之行结婚,所以他要在这一个月之前找到凶手,然后解决掉那个人,再出国待一段时间。

那男人弹了弹烟灰,他眉骨处有淡淡的疤痕,挑眉的时候,那疤痕也跟着眉头扬了扬,显得有些凶狠。

“那你想要多久。”

“一个星期。”

“靠。”那男人狠狠抽了口眼,看了一眼苏然说:“太急了。”

苏然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缓缓开口说:“如果你能在一个星期之内查出来,我会给你双倍报酬。”

那男人沉思了片刻后,回答说:“那行,我尽量。”

苏然对他点点头,接着起身便离开了房间。

出了那件茶馆之后,苏然这才深深吸了口气。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此时时间尚早,苏然不想回家看到陆之行,便打算一个人随便逛逛。

路边有花店开了门,苏然走了进去,买了一束菊花,然后出门打了一辆车。

“去观陵山。”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苏然,没想到他早上拉的第一单生意居然是去墓地的。

看苏然长的清秀白皙,司机忍不住开口搭讪道:“去祭拜亲人呢?”

苏然轻声“嗯”了一声。

司机见苏然搭理了自己,继续开口说:“这不逢年不过节的,您这大清早去墓地,是去看望?”

苏然回了一句:“看看父母。”

司机这才闭了嘴,专心向着观陵山开了过去。

苏然出了清明跟过年,平常来这边来的很少。

高中之前,他都是跟着父亲一起过来祭拜他的母亲,后来父亲去世之后,他被陆文综收留,便很少一个人过来了。

再后来大学他去了国外,所以父母的墓地那边,他其实去的不多。

苏然没有见过他的母亲,据他父亲说,他刚出生的时候他母亲便去世了,他是跟着他父亲长大的。

苏然的父亲是一名刑警,工作很忙,所以苏然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自己做饭穿衣服做家务。

他从小就很懂事乖巧,导致性格有些内向。后来父亲去世,他被陆文综转到了陆之行所在的学校,一开始的时候很多人都欺负他。

陆之行就一直有意无意的罩着他,但是他们这份友谊并没有维持多久,在陆家主宅与陆之行相遇之后,陆之行便再也没有理过他了。

苏然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陆之行的,也许是那天他告诉自己,就算打不过也要还手,哪怕拉一个垫背的。

苏然第一次从陆之行那里得到了一种叫做勇气的东西。

早上交通并不拥堵,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开到观陵山,苏然付了钱之后,说了一声“谢谢”便准备下车。

那司机师父估计是个热心肠,他对着已经开门走到车外的苏然说:“这位小哥,这里打车不方便,你要是呆的时间不长,那我就在这山下等你一会。”

苏然对着司机师父摇了摇表示了拒绝,那司机师父只好将车子发动掉头离开了。

苏然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风衣,此时龙城已经开始入秋,早上的山风带着些许的凉意,苏然单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向着墓园走了进去。

苏然找到自己父母的墓碑,墓碑上只有他父亲一个人的照片。苏然将菊花放在墓碑面前,然后坐到墓碑旁边,掏出了一本书。

陆之行今天一天都呆在家里没有出门,他一会从客厅走到外面的院子,一会又从书房绕道健身房跑步。

一直到晚上七点多,苏然都没有回来的迹象,陆之行心中这才有些着急。

其实昨天晚上他说完那些话后便后悔了,可能是酒精刺激的他口不择言,其实他是准备今天跟苏然道个歉。

但是随着天色越来越黑,陆之行的内心就越来越烦躁,难道那个人跑了吗?

陆之行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很荒谬,可是等到九点多,苏然还没有回来的时候,陆之行这才慌张起来。

陈管家也有些着急,苏然除了上班的时候跟着陆之行一起加班,很少八点之后回家,他知道陆之行可能拉不下脸主动苏然说话,于是便开口对他说:“少爷,我打电话去住宅问问,说不定苏然今天去了主宅了。”

陆之行脸色很不好,陈管家连忙拨通了主宅的电话。主宅的管家告诉陈管家说,苏然今天并没有回来主宅。

陆之行这才跑到楼上房间去拿自己的手机,准备给苏然打电话。

可是等他拿到手机之后才发现,这么多天以后,他没有存苏然的手机号码。

平常有什么事都是他直接跟苏然说或者通过周宏传达的,工作上的事情,有些是通过微信群下达的,他很少跟苏然私聊过。

陆之行找到苏然的微信头像,加了他好友。

可是十分钟后,那个人还是没有同意自己的好友请求。

陆之行这才拨通了周宏的电话,从周宏那里得到苏然的手机号码之后,陆之行连忙拨了过去,可是那个人的手机却关机了。

陆之行脸色越来越黑,他紧紧捏着手机,过了一会又松开然后拨了出去,还是关机。

陆之行狠狠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接着深深吸了口气,拨通了陆之远的号码。

让陆之行意外的是,苏然居然也不是跟陆之远在一起,陆之行这才紧张起来。

他从楼下跑了下来对陈管家说:“陈叔,苏然今天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里?”

陈管家摇摇头,“他只是说出门有点事,没告诉我具体是去做什么。”

陆之行捏着手机的手指越来越近,过了好一会,他才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号码。

“喂,石磊。嗯,找你帮个忙。”

一个小时之后,那个叫石磊的人给陆之行发了龙城交通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苏然在人民路上了一辆公交车之后,接着便开去了郊区,然后就消失了。

陆之行看了录像之后,接着批了一件外套拿着车钥匙就出了门。

陈管家焦急地问:“找到人了?”

陆之行沉着脸摇摇头,陈管家着急道:“你现在要出去找他吗?”

“知道一点大概的方向,我去找找。”

陈管家问:“要不要报警?”

陆之行回答道:“现在报警没用,我先去找找,如果十二点还没找到,我再找警察帮忙。”

陆之行开着车消失在了夜幕中,而陈管家一个人坐在别墅的客厅里,满脸担忧。

第21章

其实苏然只是睡过了头,今天没什么太阳,他看书看着看着就靠着墓碑睡着了,等醒了之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一天都没吃东西苏然倒是没觉得怎么饿,他见天气阴沉,似乎要下雨的样子,这才对着墓碑说了一句:“爸妈,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们。”然后对着墓碑磕了磕头。

其实苏然从重生回来那天便开始着手准备寻找凶手报仇这件事。这些年陆文综在经济上从来都没有亏待过苏然,给陆之行陆之远多少就会给苏然多少。

以前苏然从来没有碰过陆文综给他的那些钱,在国外上学的时候,他甚至都是自己打工赚取的生活费。

苏然平常生活也比较节俭,他吃住都在陆家主宅,自己赚的钱全部存了起来。

重生之后,苏然动用了陆文综给他的那些钱。他知道,自己要是想要报仇,通过正规渠道肯定是不行的。

那杀手背后的人苏然不知道是谁,但一定不是什么小人物。曾经苏然想过用的是鱼死网破的办法与那个凶手同归于尽。可后来苏然后悔了,再重新见到陆之行的那一刻,苏然想要活下来,所以他要想一个周密的计划,首先,他要找到那个杀手,然后再找到那个幕后指使的人。

苏然知道仅仅靠自己找那个有纹身的人不知道要找多久,所以他花钱找了龙城的情报贩子。

等拿到那些名单之后,苏然再一个一个去盘查。可是这一切,苏然都想在这一个月之内做完,在他跟陆之行举行婚礼之前。

苏然走到山下的时候,天色越来越昏暗。他站在路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都没有看到出租车,那个司机说的果然没错。

现在不是上山祭祖的日子,来墓园这边的人很少。

苏然掏出手机看了看地图,发现往前走个两公里就进了江陵区,那个区离市区比较远,但是到了那里打车应该就会方便许多。

苏然点开地图,按着地图的导航开始往那边走。

苏然的手机用的时间比较久,电量消耗的比较快,他走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居然没电自动关机了。

苏然只好按照记忆力地图上的位置继续往前走。

这一片很是荒凉,苏然走了很久,路上的私家车来来往往倒是有几辆,可是苏然却没好意思招手搭个顺风车。

好在苏然的记忆力还不错,等他走了江陵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此时应该已经七点多了,进了这里人烟慢慢开始多了起来,苏然也后知后觉觉得肚子饿了。

他找了一家餐馆准备解决晚餐,饭店的生意很好,苏然想着自己反正也没什么事,于是点了杯饮料在旁边休息了一会,等人少了一些后,他才开始点餐。

此时已经是八点多了。

苏然掏出手机想要看看时间,这才想起来手机没电关机了。

给苏然上菜的小姑娘看到苏然手机没电,于是对他说:“先生,我们饭店可以免费给您手机充电,您需要吗?”

苏然看着面前这个脸蛋圆圆的妹子,笑了笑说了声“谢谢。”接着将手机递给了她。

自己一天都不在,不知道陆之行会不会找他……

苏然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昨天晚上自己打了他,那个人说不定现在心里都还在记恨自己。

苏然摇摇头,将陆之行从自己脑海里赶了出去,然后安心吃饭。

苏然吃完了饭结账便离开了,等他坐上了出租车才发现自己把手机落在了饭店,折回饭店拿到了自己的手机,苏然打开手机才发现自己有个陌生的未接电话。

苏然认识那个号码,那是陆之行的号码,他心头一跳,想了想后点了回拨。

电话只想了一声便被人接通了,苏然的“喂”字还没说出口,他就听到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急促地问了一句:“你在哪?”

苏然愣了一下,然后说了自己的地址。

陆之行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他车子正在开往郊区的路上,此时听到苏然告诉他地址之后,这才对那人说:“你在那里别动,我去接你。”

苏然连忙说道:“陆少,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可是还没等他话说完,陆之行便将电话给挂断了。苏然只好重新坐回店里,等着陆之行过来找他。

从陆之行别墅过来这边开车需要半个多小时,可是让苏然意外的是,他只等了十几分钟,陆之行的电话便再次打了过来。

“我在门外。”他说了一句之后便将电话给挂断了,苏然推开饭店的门时,正好看到陆之行的车停在外面。

苏然心里其实挺过意不去的,觉得自己麻烦了陆之行跑这一趟,所以上车之后,他便客气地对陆之行说了一声“谢谢,麻烦陆少了。”

陆之行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启动车子开走了。

两人坐在车内都没有说话,苏然看着前面车子的车灯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之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又松,等车子行驶到第二个红绿灯的时候,陆之行突然开口问了苏然一句:“今天去哪了。”

苏然没料到陆之行会突然问他,他愣了一下后连忙回答说:“去了观陵山。”

陆之行这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苏然的侧脸在路灯的照耀下被染上了一圈橘黄色的柔光,陆之行忍不住心中一软,接着脱口而出一句:“对不起。”

苏然诧异的转过头看了陆之行一眼。

陆之行绷着脸,继续道歉:“我为我昨天晚上的行为还有说过的话跟你道歉。”

苏然没想到陆之行会主动跟他道歉,他一时有些乱了方寸,开口就说了一句:“陆少您言重了,我昨天动手打了您,我也要跟您道歉。”

陆之行忽然偏过头,眼神幽怨地看了一眼苏然说:“你下手可真没留情。”

苏然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陆之行又开口问了一句:“吃了吗?”

苏然心想我都从饭店出来,能没吃吗?但是他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陆少吃了吗?”

陆之行摇摇头。

苏然笑了笑说:“我也没吃呢。”

陆之行突然将车停了下来,然后左拐,拐到了一个停车场。两人从车子上下来之后,才发现前面是个美食广场。

人来人往,非常的热闹。

苏然没想到陆之行也会来这种苍蝇馆子吃饭,这一条街上全部摆满了桌子跟椅子,到处都弥漫着烧烤龙虾以及夜市独有的食物香气。

“能吃这些吗?”陆之行指着一家馆子问苏然。

苏然点点头。

陆之行摆摆手没看那些菜单,对服务员说,一样来一份。

服务员是个老实人,他愣了愣说:“先生,您几位?”

陆之行眉头皱了皱。

那服务员接着说:“如果您只有两个人的话,我觉得您点这么多可能吃不完……”

餐馆老板大概是听见了,连忙跑了过来将那伙计拉开,接着问道:“两位吃点什么?”

陆之行准备再次开口,苏然突然出声说道:“来两晚面条就行。”

那老板脸上虽然笑着,但是转过身时却狠狠瞪了那个服务员一眼,服务员委屈地走了。

苏然连忙对陆之行解释:“陆少,您没吃过这边的东西,我怕怕您口味吃的重了肠胃会受不了,吃碗面条垫一下吧。”

陆之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手里拿着转着手机,过了一会才慢悠悠的开口说:“昨天陆之远说你给他做饭了?”

苏然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陆之行语气酸溜溜地说:“那他可真够面儿的,你在我这住了这么久,也没给我做过一顿饭。”

苏然只好解释说:“陆少,我今天遇见陆二少真的是意外。他当时说要送我回来,我想到陆二少毕竟是您弟弟,我一个外人没有借口拒绝,所以才……”

陆之行转着手机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他盯着苏然看了一会,脸色又阴了下来。

苏然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得陆之行不高兴了。

陆之行将头偏到一边,不再看苏然。

苏然尴尬地坐在一旁,就在苏然以为陆之行又跟自己生气的时候,那个人忽然开口说:“以后别总把自己当外人。”

苏然怔了怔点头说了声:“好。”

陆之行脸色这才好了几分,他接着说:“昨天晚上我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里,喝多了口不择言,而且我也让你揍了一拳,能……原谅我吗?”

陆之行晚上的所有行为都让苏然觉得很诧异,他从来没见过陆之行这一面。

其实陆之行只是不想跟苏然冷战了,高中的时候,他一时生气口不择言对苏然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然后便再也没有理过那人。

后来那人出了国,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跟苏然就这样断了联系。今天苏然的“失踪”让陆之行害怕,苏然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就这样走了,很多年都不在回来,甚至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一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苏然,陆之行觉得道个歉其实也没什么,而且那天晚上确实是他做错了。他喝了酒,看到陆之远从他的房子大摇大摆的走出来,还抱了苏然,这让陆之行心中嫉妒的发狂。

所以晚上看到苏然进了他的房间之后,陆之行脑袋一热,要跟苏然结婚的人明明是他,可是他却对陆之远那么亲昵,所以陆之行忍不住吻了苏然。

吻玩以后,陆之行才发现原来自己心跳可以跳的这么快过。被苏然打了一拳之后他完全没有生气,当时心中只有慌张与惶恐,他害怕苏然就这样离开了。

所以晚上苏然这么晚还没回来,陆之行才会这么着急。

面条很快就端了上来,陆之行大概是真的饿了,苏然看他吃的挺香。

周围到处都是嘈杂的人声,他们就像普通的朋友一样,晚上出来一起撸个串,吃个宵夜。

这种感觉让苏然觉得十分的安心,他忍不住盯着陆之行的脸一动不动,陆之行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抬起头的时候正好跟苏然的眼神撞到了一起。

苏然心脏忍不住漏了一拍,他连忙慌张的将眼神别到一边。可是他目光刚刚转向人群,便看到有个长得瘦弱的男人长在掏一个坐在旁边的小姑娘放在后座上的包。

那几个小姑娘大概是这边上大学的学生,此时正在兴高采烈的说着话,完全发现自己身边的危机。

苏然突然站起身,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那个小偷的手臂,那人手上正拿着那个小姑娘的钱包。

其实旁边的人不是没有人看见,只是大家不想惹事上身,没偷到自己身上,所以就装作看不见。

那小偷见自己被苏然抓住了,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凶神恶煞地冲苏然吼了一句:“你谁啊?”

女生在苏然冲过来的瞬间就看到了那个小偷手上的钱包,连忙惊呼一声:“我的钱包!”

那小偷将钱包往地上一扔,狡辩道:“钱包掉地上,我刚准备帮你捡。”

那妹子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她不想惹事,只好自己弯腰将钱包捡了起来,然后小声地说了一声:“谢谢。”

苏然眉头一皱,他抓着那小偷的手并没有松开,对那女生说:“那钱包是他从你包里掏出来的。”

妹子脸色涨的通红,她将手机钱包全部放进了身后的包里,然后抱着包远离了那个小偷跟苏然。

小偷得意的看着苏然,痞里痞气地对苏然说:“松开。”

陆之行走到苏然旁边问了一句:“怎么了?”

苏然回答:“抓到一个小偷。”

那小偷嗓门突然拔高,冲着苏然嚷嚷道:“你他妈的说谁小偷呢,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打死你!”

陆之行眼神一冷。

苏然却不怕他的威胁,他继续跟陆之行说:“我刚看到他从那个姑娘包里掏出了钱包。”

陆之行只甩出两个字:“报警。”

那小偷听到陆之行说要报警,眼神骨碌一转,对着苏然一脚就踢了过去。可是苏然动作比他更快,他抬起脚尖向着那小偷膝盖处踹了一脚,那小偷哐当一声跪了下来。

“诶诶,你们打架不要在我家店门前打好不啦。”刚刚给苏然还有陆之行点菜的老板冲了出来,站在苏然旁边大声嚷嚷。

苏然解释了一句说:“他是小偷。”

那老板脸色一黑,继续大声说:“我管他说小偷还是什么,你们不能在我店门前打架,影响我做生意。”说完他就准备伸手去推苏然。

他手指还没碰到苏然的衣角,陆之行抓着那人的手腕,只听见咔擦一声,陆之行竟然将那人的手腕给折脱臼了。

“啊啊啊!!”那老板发出杀猪似的嚎叫,大声嚷嚷着:“杀人啦!杀人啦!”

那小偷也跟在后面嚷着:“打人啦!杀人啦!”

人群将他们几个人围在中间,陆之行将那老板一推,然后眼神冰冷地对着那老板说了一句:“滚。”

老板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

可是让苏然没想到的事,那小偷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对着苏然的大腿就刺了过去,苏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倒是陆之行眼疾手快的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小偷的刀刃。

那小偷见自己没有扎中苏然,连忙将手里的刀刃往回抽,可是陆之行眼神一沉,用力握住刀刃,血顺着他的掌心低落在地上。

陆之行伸脚一脚踹在那小偷的心窝上,将那人给踹晕了过去。

这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苏然在看到陆之行徒手为他握住刀刃的时候,脸色刷的一下就变的惨白,他俩忙从旁边的桌上抽出纸巾按在了陆之行的手心。

“我们马上去医院。”苏然嘴唇微微颤抖。

陆之行发现苏然似乎是被吓到了,自己刚刚徒手去抓匕首那一下确实挺触目惊心的,此时掌心一跳一跳火辣辣地疼着。鲜血很快就把纸巾给浸满了。

陆之行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将手上的手从苏然的手中抽了出来,扔掉沾满鲜血的纸巾,对苏然说:“等会,警察一会就过来了。”

苏然看着陆之行手掌上的鲜血一直在低落,他忍不住对周围的围观群众说:“这个人刚刚拿到行凶,想必大家都看到了。我现在要带我朋友去医院,你们一会谁去警察那里做个笔录?”

人群里的人窃窃私语,但是却没有人站出来。

苏然的目光从那几个女大学生身上扫过,那几个女生慌忙躲进了人群中。

就在苏然打算不管这个小偷,直接带陆之行去医院的时候。突然人群里传出一道男声说:“我,我愿意帮你们作证,跟警察去做笔录。”

苏然看了那个男人一眼,那人正是刚刚劝苏然他们不要点太多菜的服务员。

苏然对着那个服务员点点头,然后低声对陆之行说:“陆总,我开车送您去医院。”

陆之行也看了那个服务员一眼,接着跟在苏然身后便离开了。

第22章

去了医院苏然才发现陆之行手掌的伤口有多深,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苏然心中愧疚的不行,他一想到都是自己大意才让陆之行受伤,胸口便一阵阵的刺痛。

陆之行的眼神一直淡淡地放在苏然的身上,苏然垂着头抿着唇,站在陆之行身边一言不发。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陆之行大概有些失血过多,嘴唇微微发白。他闭着眼睛靠在副驾驶上。

苏然一路沉默。

陆之行忽然开口说:“你跟高中的时候可真不一样了。”

苏然怔了一下,他扭过头看了一眼陆之行。

陆之行忽然睁开眼睛,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勾了勾嘴角说:“我记得,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是被人堵在厕所欺负。那时候我就想,这小子也太特么菜了,要是我早就上去把那些人打的满地找牙了。”

苏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开口问了一句:“所以那次是你在厕所里面踹的门?”

陆之行挑了挑眉,嚣张地说:“不然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你?”

苏然深深的看了一眼陆之行,陆之行感觉自己心跳有些紊乱,他觉得大概是失血过去造成的。

“后来又看到你被班上那几个小混混按在讲台上揍,没想到现在出息了啊。”陆之行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苏然的侧脸。

他发现苏然的耳尖微微有些发红,陆之行突然起了一个念头,他很想咬一口。但是他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猥琐了。

好在苏然并没有读心术,他目视着前方,轻声开口说:“当初是您告诉我,打不过的话,就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

陆之行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说:“看来我这个启蒙导师教育有方。”

两人之间那些不愉快好像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陈管家一直没有睡,熬夜在客厅里面守着,陆之行这才发现自己忘记打电话跟陈管家说一声。

苏然心中也是愧疚的不行,让一个老人家等他到深夜,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不该。

陈管家看到苏然平安无恙的回来,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人找到了就好,苏然,以后出门还是跟陈叔说一声,少爷可是担心您一整天呢,晚上连饭都没吃就出去找你了。”陈叔沧桑着嗓子说道。

陆之行语气急促地反驳道:“谁担心了他了。”

陈叔可不管他,他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自顾自地说着:“唉,年纪大了,不中用咯,我先回房间睡觉了。”

苏然目送着陈叔离开,然后转过头眼神带着谢意看着陆之行。陆之行将头一扭,也自顾自地上了楼。

苏然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陆之行一边上楼一边说:“我可不是因为担心你才没吃晚饭,今天在家处理文件弄晚了,忘了。”

苏然跟在后面轻声“嗯”了一声。

陆之行继续说:“我出去找你是因为老爷子把你放在我这,你要是丢了,他第一个不会放过我。”

苏然:“嗯,谢谢你。”

陆之行耳尖一动,故意一脸不耐烦地转过头对跟在身后的人说:“都说了是因为……”

苏然微微抬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说:“谢谢你今天为我挡刀。”

陆之行突然哑声,过了一会他板着脸说:“少来,我那是条件反射。”

苏然点点头,说了一句“我知道。”

陆之行被他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就这样瞪着苏然看了一会,然后生气的回了房。

苏然也回了自己房间,他衣服上沾了陆之行受伤时候流出来的血,此时已经干了,硬邦邦地黏在衣服上。

苏然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等他冲完澡出来后,才想起来,陆之行一只手受伤,洗澡不能碰水,可能会不方便。

他想了想,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到陆之行房间门口的时候,苏然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喊了一声:“陆少,我可以进来吗?”

房间里传来“咚”的一声,然后是陆之行快速喊了一句:“等一下。”

苏然心中虽然很担心,但还是听话的站在了门外。

过了一会,陆之行才走过来将房门打开,他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对苏然说:“有事?”

苏然看着他仍旧穿着白天的衣服,便知道他还没有洗澡。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陆少,您手受伤不能碰水,需要帮忙吗?”

其实刚刚陆之行就在房间单手脱衣服,然后苏然在外面喊他,他一转身不小心撞到了柜子。

陆之行嘴硬地拒绝道:“不用,我自己能行。”

今天的陆之行穿的是一件套头的t恤,苏然盯着他衣服上的血迹看了一会说:“真的不需要吗?”

“不需要。”

苏然往后退了一步,陆之行正准备把门关上。苏然忍不住还是开口说了一句:“要不我帮您把上衣脱了吧,您单手不方便。”

陆之行:“……”

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最后还是陆之行妥协了,他微微侧过身子,苏然从他旁边走进了房间。

陆之行将房门关上,就这样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苏然比陆之行矮,他看着陆之行站的跟个柱子似得,忍不住开口说:“陆少您能蹲下来一点吗?”

陆之行看了他一眼,苏然改口说:“您去那边坐着也行。”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陆之行看了一眼椅子,然后走过去坐了下来。

苏然:“陆少能麻烦您把手臂抬一下吗?”

陆之行将双手手臂举了起来。

苏然小心翼翼的帮他把t恤从脱了下来。

陆之行的身材一直保持的不错,衣服一脱,便能看到他矫健的胸肌,苏然感觉耳尖有些发热。他退后一步,将眼神移到别处,然后说:“陆少,裤子需要……”

陆之行连忙说:“裤子我自己来。”

苏然点点头,他将手上的t恤放到一边,然后对陆之行说:“那我就先回房了,陆少您有事就叫我。”

陆之行“嗯”了一声。

苏然临走前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陆少,伤口切记不要碰到水。”

陆之行故意不耐烦地说:“我知道。”

苏然这才退出房门,将门轻轻带上。

陆之行松了口气,他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心想又不是残废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然后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陆之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单手洗澡有多么的不方便。

第23章

陆之行原本以为,他都能单手洗澡了,那么别的应该更加没有问题。可是当他穿着看着放在一旁睡衣,忍不住陷入了沉思,他要怎么单手穿衣服。

这个季节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但也没冷到要开暖气的地步,陆之行拿着睡衣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然后将睡衣扔到一边。

他今天实在是有些困了,大概是留了太多血的缘故。陆之行费劲千辛万苦将裤子套上去以后,扭过看了一眼床上的睡衣,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决定以后都不穿上衣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苏然洗漱完了以后,又去了陆之行的房门口。那人平常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苏然猜测他应该也已经起床了。

苏然心思缜密,知道那人脱衣服不方便,穿衣服肯定更不方便。

而苏然的猜测没有错,此时的陆之行正在房间艰难的穿着衬衫。好不容易系好最后一粒扣子,陆之行刚打开房门,就看到苏然站在自己门外徘徊。

苏然看到他穿戴完整的走了出来,于是对他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要用餐吗?”

两人一起下了楼。

陈管家这才发现陆之行受伤的右手,登时心疼的不等了,苏然心中愧疚的不行。

陆之行吃完饭便一个人去了书房。

下午陶俊过来给陆之行换药,眉头皱的老深。“你削水果能把手削成这样?你他么是拿四十米大刀削的吧。”

陆之行瞟了他一眼,眼神明晃晃的表示,多干活,少bb。

苏然站在一旁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这个,陆少是为了给我挡刀……”

“什么?”陶俊眼神一瞪,接着对陆之行挤眉弄眼道:“看不看不出来啊陆总,您还有这威风凛凛的一面。不过也是应该的嘛。”陶俊见陆之行给他打眼色,于是口风一转然后看向苏然说:“你这不都要跟他成为一家人了,他替你挨几刀是应该的,你也别放在心上啊,放心,他死不了的。”

苏然点点头,语气关切地问:“他手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陶俊忽然眉头一皱,语气也变得深沉起来。

“后遗症肯定会留下来的。”

苏然心中一紧,慌忙问:“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陶俊:“会留疤。”

苏然:“……”

陆之行:“……”

陶俊咧嘴一笑。

不过陶俊还是嘱咐他们两个人说:“伤口一定不要再碰水了,昨天晚上他是自己洗澡的?”

苏然点头。

陶俊问:“他都为你受伤了,你咋不帮他洗澡,都要结婚的人了有啥好害羞的。你看看,伤口都进水了。”

陆之行实在忍无可忍地开口:“你话怎么那么多。”

陶俊吧吧嘴点点头:“确实说了不少话,口干舌燥的,苏然你去给我泡杯茶呗。”

苏然嗯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给他泡茶。

陆之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唉,我这不是支走苏然想跟你说点事嘛。”

陆之行依旧冷冷地看着他。

陶然坐到他一边说:“我可是帮你当好哥们才跟你说这些的啊,你说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把握,难不成真的要当一辈子处男啊。”

陆之行正想开口怼他,陶然摆摆手继续说:“你家老爷子都让你们结婚了,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想还是不想跟苏然结婚?”

陆之行:“干你屁事。”

陶俊点头:“那就是想了,既然你想跟他结婚,那以后你打算一辈子都不碰他?你说你这个性冷淡能憋得住,玩意苏然……”

陆之行脸色越来越黑。

“好好好,没有这个万一,你说啪啪啪也是夫妻生活的一部分是吧。现在机会这么好,你还不好好把握,还在这里逞什么强。有时候男人啊,不能这么嘴硬知道吗?该承认自己不行的时候就承认自己不行。”陶俊故意瞄了一眼陆之行某个地方。

陆之行抬脚想踹。

陶俊接着说:“我跟你认真的,你难道不想让苏然看看你的雄风吗?嗯?”陶俊故意坏笑着挑眉。

陆之行沉默。

陶俊知道那个人被自己说服了。

苏然端着茶出来的时候,陶俊脸上带着一脸严肃的表情对苏然说:“以后他洗澡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记住,一定不能再让伤口碰水,不然后果很严重。”

苏然脸色也严峻起来,他点点头向陶俊保证:“陶医生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陆少的。”

陶俊临走之前还对陆之行挤眉弄眼,可是陆之行正襟危坐地翻着杂志,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然将陶俊送到门口,陶俊不忘嘱咐:“一定要照顾好他啊。”

苏然点头。

“我过两天就来给他换药。”

而坐在客厅中间的陆之行,脑子里却一直在思考陶俊刚刚跟他说的那番话。

男人,到底要不要承认自己不行呢?

晚上又到了洗澡的时候,苏然跟在陆之行后面进了他房间。陆之行故意板着脸,苏然犹豫了片刻后对陆之行说:“陆少,要不还是我帮您吧。”

陆之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苏然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得不开口激了他一句说:“难不成陆少您是害羞吗?”

陆之行:“……”

最后两个人还是一起进了浴室。

陆之行浴室非常大,两个人次此时站在洗手台的镜子面前,浴室里的暖灯开的很足,两个人脸上都开始发烫。

苏然低垂着眼睫,对陆之行说:“陆少,我开始脱了?”

陆之行见那人低着头,暖灯的灯光打在苏然的颈脖上,显得柔和又白皙,陆之行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然见那人没有反对,便抬起手伸到陆之行胸前,开始帮他一粒一粒解开衬衫的纽扣。

陆之行极力让自己表现的很平静,可是苏然呼吸若有若无的喷在他的下巴,然后从下巴一直痒到了心里。

苏然解开最后一粒纽扣接着走到陆之行身后,帮他把衣服给脱下放到了一边。

还剩下裤子。

两人谁也没动,过了一会苏然重新走到陆之行的面前,然后单膝蹲了下来,伸手解开了陆之行的皮带。

这个姿势,这种情景,实在太容易让人带入某种不和谐的画面了。

陆之行一低头就能看到苏然那毛茸茸的脑袋,苏然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此时按在他深色的西装裤上,显得愈发的白皙。

苏然解开了他的皮带之后,陆之行忍不住伸手按住了苏然的手背,他声音略微沙哑地说:“好了,你先出去吧。”

苏然站了起来,然后走到门口对陆之行说:“陆总,我在外面等您,您有事就叫我吧。”

其实不光陆之行尴尬,苏然其实也挺尴尬的。

前世他与陆之行有过亲密的关系,陆之行没有那些回忆,可是苏然有。他们两人曾经肌肤相亲,坦诚相见。

最终陆之行还是自己洗的澡。

如果此时陶俊在这里的话,一定会翻着白眼对陆之行说一句:“怂。”

虽然手掌受伤了,上班却还是要正常去上。

下班后苏然在办公室里等陆之行,却没想到陆之行直接带着周宏准备离开。

他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陆总,您不回家吗?”

陆之行被回家两个字给取悦到了,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今晚有事,你先回去。”

“不需要我去吗?”

“不用。”

苏然欲言又止,他看了看陆之行手上的伤。周宏连忙用口型对苏然说“放心,我会照顾好陆总的。”

现在全公司上下都把苏然当成正经的老板娘来看了,毕竟陆文综生日宴会上的事情,大家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

苏然没有办法干涉陆之行的决定,只好一个人回了家。

陆之行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苏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书。

门口传来响动的时候,苏然连忙将书合了起来,然后向着门口走了过去。

周宏扶着陆之行站在门口,嘴里还说着:“陆总您慢点,已经到家了。”

陆之行身上带着酒气。

周宏看到苏然后倒也没惊讶苏然为什么会跟陆之行住在一起,他将陆之行的手臂交到苏然的手上,然后说:“苏然,陆总我就交给您了,我先回去了。”

苏然点点头。

陆之行其实也就五分醉,但是周宏却让他看起来有七八分醉。陆之行看着自己面前的苏然,带着酒气问了一句:“怎么还没睡。”

苏然静静地看着他回答:“等你回来。”

这场景让陆之行觉得,苏然像是等他晚归的妻子一样。他压下心头的悸动,任由苏然扶着他上了楼。

陆之行清醒的时候,穿衣脱衣什么的都不方便,更别提现在他喝醉的情况下,苏然扶着他躺倒在床上,弯着腰一边帮他拖鞋一边说:“陆少,您手受伤,最好还是不要饮酒。”

陆之行没有回应。

苏然直起腰的时候,正发现陆之行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苏然觉得心跳都乱了几分,陆之行似乎是忘了自己右手受伤的事情,忽然撑着手掌想要坐起来。

苏然大惊失色,连忙扑了上去扶住了陆之行的手臂,轻呼了一声:“陆少小心!”

陆之行原本重力就放在右手手臂上,此时被苏然一拉,重心不稳,重新躺倒在了床上。可是条件发生让他那没有受伤的左手一下子就扶着苏然的腰,将那人拽到了自己的胸前,苏然一下子就压在了陆之行的身上。

第24章

陆之行闷哼一声,苏然心中一惊,连忙问:“压到手了吗?”

陆之行没有说话,苏然这才双手撑在床上,想要重新站起来,却没想到陆之行放在他腰上的手用了用力。苏然疑惑得看了那人一眼,陆之行醉眼朦胧的望着房间的顶端。

苏然知道那个人喝醉了,只能放低声音对陆之行说:“陆少,您松开一下,让我起来。”

没想到陆之行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仍旧望着房顶发呆,苏然再心中叹了口气。反手伸到自己身后,想要陆之行的手腕拉开。陆之行忽然出声问了一句:“你不想跟我结婚是吗?”

苏然手指一愣,他低下头,发现陆之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眼神放到了他的脸上。两人此时四目相对,呼吸缠绕。

苏然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陆之行忽然松开了放在苏然后腰上的手,然后将那人轻轻推开。

苏然站起身后,陆之行侧过身子,背对着苏然,声音淡漠地说:“你出去吧,我要休息。”

苏然忍不住喊了一声:“陆少……”

陆之行没有应答。

苏然的心像是被人揪在手中揉成了一团,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得开口说:“陆少,我帮您把睡衣换了吧。”

陆之行依旧背对着他回了一句:“不用。”

苏然不明白,为什么陆之行突然就生气了,因为自己说不想跟他结婚吗?深爱的人就在眼前,但是苏然却不能靠近他半步。

陆之行就这样静静的侧躺着,苏然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陆之行的房间。

他手指刚刚碰到房门的手柄,陆之行的声音在他后面响了起来——

“是因为陆之远吗?”

苏然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陆之行。陆之行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屋里只开了床头昏黄的小夜灯。陆之行的脸被埋在阴影里,苏然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没想到陆之行又开口了。

“那天我听见了你们的对话,听见你跟陆之远说,不想跟我结婚,是因为他?”

“不是。”苏然的回答很坚决。

陆之行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苏然。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静静看了一会,苏然竟然从陆之行脸上看到了一种叫做悲伤的神色,他顿时心中一痛,对陆之行解释说:“我……只是不想被陆少厌恶。”

话一但说开了,那么接下去就顺利了很多。苏然接着说道:“我知道陆少跟我结婚,并不是自愿的,而且因为陆伯伯的命令。当初他派我在您身边做助理,您曾经就怀疑过我会不会是他的眼线。我也跟陆少您保证过,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背叛您跟出卖您的事,我知道,您可能不会百分百的来信任我,但是,我会用自己的努力慢慢让您相信,我会是您最得力的助手。”

“现在陆伯伯让我们结婚,我知道陆少您其实是不愿意的,所以我也不愿意,我不想再次失去您的信任……就跟当初高中时候,我们第一次在陆宅相遇一样,我并没有也没想过欺骗您。”

苏然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说完以后他才发现自己心跳的非常的厉害,可是话说出了口,他反而觉得轻松了很多。

陆之行没想到苏然会主动提起高中时候的事,他愣了愣,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显得不太好看。

苏然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说道:“陆少,您早点休息,我先告辞了。”

陆之行出声说道:“既然那个时候,你知道我误会了你,你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解释?苏然听到陆之行说出这两个字,心中忍不住酸涩,那个时候,陆之行在学校里遇见他就当做陌生人一般,自己主动喊他一次,陆之行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就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苏然那个时候才来陆家,他知道陆之行是陆文综的长子,那时他并不知道陆之行到底为什么会突然不理自己,他也没有再次向那个人开口的勇气了。

陆之行似乎头开始疼了,他伸出左手按了按太阳穴。见苏然还呆站在房门口,忍不住指了指床旁边的椅子,对他说:“过来。”

苏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陆之行将手从额头放了下来,接着说:“第一次在陆宅看到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我父亲的私生子。”

苏然错愕。

陆之行接着说:“所以,我以为你一开始接近我别走目的,后来才没有搭理你了。”

苏然没想到那个人心里居然是这样想的。

“后来我让人调查了你的身世,知道你是我父亲旧友留下来的儿子。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而且在学校你看见我也像没看到一样。”

苏然见陆之行居然恶人先告状。

“我那个时候等你自己过来跟我解释,谁知道你后来直接出国了。”

苏然出声道:“那是陆伯伯的安排。”

陆之行嗯了一声接着说:“现在既然说开了,那么我跟你道个歉,当初误会你了,对不起。”

陆之行这番话倒是苏然没有料到的,他差异的抬头看了一眼陆之行。

陆之行眉头皱了皱问:“怎么,你不接受?”

“没有。”苏然连忙说:“只是没想到陆少您会突然跟我道歉。”

陆之行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额头,接着说:“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嚣张跋扈吗?”

苏然连忙摇头。

陆之行叹了口气,“好了,当初那件事翻篇了,现在说说眼前这件事,你不想跟我结婚的原因,是怕我是被逼同意的是吗?”

苏然点头。

陆之行缓缓开口道:“如果我说我是自己愿意的呢。”

苏然诧异。

陆之行紧张的蜷了蜷手指,故作镇定地说:“我觉得你作为结婚对象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苏然洗耳恭听。

“长的还行,工作能力突出,厨艺也不错。虽然我没尝过,但是那天陆之远可亲口跟我面前嘚瑟过了。”

“最主要的是,我不讨厌你。既然这样,咱们结婚也没什么不好的。”

苏然听到陆之行这样夸他,心中并没有多高兴,因为陆之行说的这么多理由中,没有一条是因为喜欢他这个人。

“可是如果将来陆少您遇见了自己真心喜欢的人,那我岂不是鸠占鹊巢了。”

苏然说到真心喜欢的人的时候,陆之行脑海里居然瞬间闪过苏然的脸。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道:“那就等我真心喜欢的人出现再说,既然你不想跟我结婚的原因是怕我不同意,现在我同意了,你呢?还是不愿意?。”

苏然沉默着思考了好一会。才开口回答了道:“我……只希望陆少您能够幸福。”

“嗯,你要跟我结婚我觉得挺幸福的。”陆之行脱口而出一句,马上有补充道:“你工作能力那么强,相信你也能够将我们的家管理的井井有条。”

陆之行说的每一个字,都让苏然的心暖的发烫,他拳头微微握紧,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回答说:“既然这样,以后还希望陆少多多包含了。”

陆之行听苏然这样说,便知道这个人是同意跟他结婚了,心中顿时欢欣雀跃,但脸上依旧风淡云轻。

“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苏然站了起来,他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陆少,您是头疼又犯了吗?”

陆之行没想到居然被那人发现了。

他逞强道:“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可是苏然仍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他继续开口说:“陆少,要不我去给您熬点醒酒汤吧,会缓解您的头痛。”

陆之行拒绝道:“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苏然笑了笑说:“既然我们要结婚了,那么照顾您则是我作为您的另一半应该做的事。”

苏然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陆之行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老婆的感觉,就是好啊。

苏然正在厨房里准备煲汤用的材料,没想到陆之行在身后突然开口说了一句:“给我下碗面吧,晚上没吃饱。”

苏然回过头,发现陆之行正斜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定定的看着自己。

陆之行:“听陆之远说你厨艺不错。”

苏然顿了顿说:“陆少要是不嫌弃,以后我来做饭?”

陆之行心里又飘过一句——

有老婆的感觉真好。

两人各自都吃了一碗面条,苏然收拾碗筷准备拿去厨房清洗,陆之行对他说:“先放着吧,明天让阿姨过来收拾。”

苏然笑了笑说:“陆少您先回去休息吧,我马上就收拾好了。”

陆之行望着苏然,左眼显示的是贤妻,右眼显示的事良母。

要是苏然能给他生个孩子那就更完美了,陆之行忍不住在心里想。

苏然收拾好了以后,发现陆之行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走了过去问道:“陆少,您还不休息?”

陆之行淡淡地看了苏然一眼,理直气壮的表示:“还没洗澡。”

苏然:“那……需要帮忙吗?”

陆之行举了举自己受伤的右手,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

苏然点点头然后对陆之行说:“那我们去浴室吧。”

陆之行盯着苏然的脖子看了一会,喉结滚动,沙哑着声音说了一句:“走吧。”

两人一起进了浴室。

第25章

两人进了浴室之后,苏然问陆之行:“陆少,您需不需要泡个澡?”

陆之行想了想,觉得泡澡也行,于是点头同意。

苏然接着说:“那陆总您去外面坐一会,我把水放好再去喊您。”

陆之行其实是不愿意离开的,他觉得自己就这样站在浴室看着苏然忙活挺好的。可是陆之行感觉自己应该做一个听媳妇话的男人,所以他转身从浴室里去了房间。

陆之行走了之后,苏然这才松了口气,跟那人在一起,他总是不自觉的绷紧神经。他将浴缸清洗了一边,接着开始放水,中途还滴了几滴精油。

苏然在浴室里呆了快有十分钟,他试了试水温,觉得不烫不凉,正好可以泡澡,便从浴室出来,想要喊陆之行进去泡澡。

等他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陆之行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苏然站在床头看了一会陆之行睡着的脸,最终还是没有忍心将他喊醒。苏然小心翼翼的将被子盖在陆之行的身上,接着帮他把拖鞋给脱了下来,最后才关了灯,轻手轻脚的退出了陆之行的房间。

陆之行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一早,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白天的衣服。一股酒味扑面而来,陆之行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不是说好要跟苏然一起洗澡的吗,为什么自己会睡着了?

陆之行一边懊恼,一边将身上带着酒臭的衣服给脱了下来。等他从浴室简单的冲完澡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九点多了。

陆之行穿好衣服下楼,便听见陈管家告诉他说:“苏然已经先去公司了,他说如果少爷您今天感觉不舒服,可以在家休息一天。”

陆之行故意板着脸,语气带着不悦道:“到底他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还管起我上班时间了。”

陈管家笑了笑说:“您是老板,但苏然是老板娘,管着您是应该的。”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哪里取悦了陆之行,让他浑身都说不出来的舒坦。他压了压想要扬起的嘴角,握着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人,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陈管家在他身后笑着摇摇头。

“少爷。”

陆之行刚刚拿起一份报纸,便听到陈管家又喊了他一句。

“怎么了?”

陈管家坐到陆之行的对面,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出来:“主卧是不是要收拾出来了?”

陆之行抖开报纸的手指一顿。

主卧是陆之行去世的母亲曾经住的房间,自从陆之行的妈妈过世以后,那个房间便一直封闭着,没有再住过人。

陈管家叹了口气接着说:“这是夫人生前的意思,她说,等将来您结了婚,这主卧肯定是要腾出来给您二位作婚房的。”

陈管家很少在家里谈及陆夫人身前的事情,陆夫人去世的时候,陆之行还小,有些事情他并不知道。

陆之行沉思了片刻后对陈管家说道:“这件事您安排吧。”

而另一边的天行公司里,苏然正在看着一份文件。周宏将要给陆之行签字的文件一股脑全都拿到了苏然的面前。现在他俨然已经将苏然当成了半个老板了。

苏然自然是不敢替陆之行做什么决定的,他只能挑出一些不太重要的决策,先解决了,其他的还是要等陆之行回来公司上班再说。

周宏站在一旁欲言又止,苏然低头看着文件,对站在身边的周宏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吞吞吐吐的。”

周宏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说道:“就是我们公司跟明通集团的合作谈崩了。”

苏然这才停下翻看文件的动作,眉头一皱:“陆总知道这事吗?”

周宏摇摇头说:“今天早上才得到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陆总。”

苏然:“是因为什么原因谈崩了?”

周宏:“好像是跟别的公司合作了。”

苏然:“查出是哪家公司了吗?”

周宏点头回答道:“查到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突然冒出来的。”

苏然沉思了片刻后对周宏说:“能查出那个公司的报价说多少吗?”

周宏:“报价原本是商业机密,但是我费了点手段还是打听到了,很低,如果我们按照那个报价来的话,一分钱都赚不到而且还会亏本。”

苏然将手上的文件合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那看来这才是针对我们天行的恶意竞争了,你去查出这家公司幕后老板到底是谁。”

周宏点点头,从办公室退了出去。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苏然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犹豫要不要给陆之行打个电话。没想到陆之行的电话倒是先打了过来。

苏然接起电话,还没开口,便听到电话那头的人问了一句:“吃饭了没?”

苏然只好回答:“还没有。”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陆少您呢?”

陆之行打电话过来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来约苏然吃饭的,所以他的答案肯定是没有。

两人既然都没有吃饭,那么一起吃个午餐是很顺理成章的一件事。陆之行此时已经坐在餐厅里面,等着苏然的到来。

苏然到了地方之后,服务员领着他进了一个包厢。

陆之行似乎是精心打扮了一下,苏然能闻到包间里面淡淡地男士香水的味道。

“昨天晚上怎么没有喊醒我?”

苏然没想到他刚一坐下,陆之行就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苏然连忙解释:“看您睡的太熟,没忍心喊醒您。您头还疼吗?”

陆之行觉得心里暖暖的,他给苏然倒了杯茶,然后回答道:“还行,你怎么知道我喝酒后有头疼的毛病的?”

苏然心中一紧,他顿了顿才回答说:“我也只是猜测罢了,很多人喝完酒后都会头疼。”

陆之行也只是随口一问,他将菜单拿到苏然面前让他点餐。

苏然拿着菜单漫不经心的翻了翻,然后对陆之行说:“陆总,有点事情想要跟您说一声。”

陆之行端起茶杯吹了吹,然后说:“说。”

苏然这才将今天周宏告诉他的天行跟明通集团合作告吹的事情跟陆之行说了。

陆之行眉头皱了皱问:“查出是哪个公司了么?”

苏然回答:“周宏正在查,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不过我想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一般的小公司应该不会来动天行的单子。”

陆之行像是没怎么在意,只是点点头说:“知道了,今天我们是来吃饭的,不谈公司。”

苏然只好默然。

两人吃完饭后,苏然准备回公司,没想到陆之行抛给他车钥匙说:“下午不用去上班,带你去个地方。”

苏然疑惑地看着陆之行,陆总咳了咳说:“去挑戒指。”

苏然感觉心里“轰”的一下,“扑通扑通”跳的飞快。陆之行说的挑戒指,应该说指他们的婚戒。

没想到去挑婚戒之前,陆之行先带着苏然去买了一套西装。

“晚上有个聚会。”他是这样跟苏然解释的。苏然这才明白今天陆之行精心打扮是为了什么。

“商业聚会?”苏然问道。

陆之行摇摇头,也没解释。两人选好了衣服后,苏然才发现陆之行没有系领带。陆之行挑了一条跟苏然同色系的领带,对苏然扬了扬手。

他的意思很明显,手受伤了,没法系领带。

苏然只好接过陆之行手中的领带,站到陆之行面前。他比陆之行稍微矮了一些,此时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无比和谐。一旁的导购小姐姐们一个个都眼冒桃心的站在一旁,内心都在疯狂地嚎叫着:“好萌好萌好萌。”

两人穿戴整齐后一起从高奢店走了出来,旁边不远处就是陆之行要带苏然去定制戒指的地方。他们两个像是普通的情侣一样,一起走进了店里。

店里的导购员见多识广,别说两个男人,就是一人一狗一起过来挑戒指,她们也能淡定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做这一行的人眼睛都毒的很,一眼就能看出谁是真大款,谁是打肿脸充胖子。导购员一见到陆之行,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她们领着陆之行跟苏然坐到一旁的vip沙发上,然后端茶倒水,将精美的图片合集放到了二人面前。

陆之行看都没看图上的戒指一眼,对着一旁的导购小姐说了一句:“来最贵的。”

苏然轻咳了一声,导购小姐姐温柔地笑了笑说:“先生,您要不要先看看款式。”陆之行第一次买戒指,只知道钻石越大越好,哪里还管什么款式。不过他见苏然看的还挺认真,于是也拿起一本图册慢慢翻看起来。

苏然看了一会,将图册放了下来,转过头问陆之行:“陆少,您想要什么款式的?”

陆之行将册子放了下来,指着其中一个钻石看上去特别大的图片问苏然:“这个呢?”

苏然眉头快速瞥了一下,这种暴发户的风格他实在是欣赏不过来。于是他只好将指着另外一个款式对陆之行问:“陆少您觉得这一款呢?”

一旁的导购小姐姐露出欣慰的目光,果然还是这位帅哥有眼光。

“你喜欢这个?”陆之行问。

苏然愣了一下,回答道:“陆少您要是不喜欢,我们就定您喜欢的那一款。”

陆之行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觉得这款戒指的钻石太小了吗?”

导购小姐姐连忙说道:“我们可以给您加大的钻石,多大都行。”

陆之行扫了一眼导购小姐姐,小姐姐被吓的一哆嗦。

苏然笑了笑说:“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两人选好了戒指款式以后,陆之行坐在副驾驶上,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苏然,你不会是帮我省钱吧。我告诉你啊,结婚一辈子就一次,以后你想买大的可都没有机会了。”

苏然笑了笑没有说话。

陆之行瞥了他一眼,也没再说话。

晚上的晚宴说白了就是圈内富二代的一次聚会,苏然在宴会上不仅看到了陶俊,还看到了方耀。

方耀带了一个男伴,那男人看上去比较木讷,全程都跟在方耀身边,一句话也不说,不像是男伴,倒像是保镖。

在方耀准备喝第三杯酒的时候,他的男伴将他手上的酒杯给夺了下来,然后一饮而尽。

方耀瞪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一转头倒是看到了苏然。他立马惊呼了一声:“苏然,你也来了!”然后飞快的向着苏然这边走了过来。

他还没跑到苏然旁边就看到了陆之行,方耀连忙停了下来,转过身就想走,没想到陆之行倒是主动对着方耀喊了一声:“方总,好久不见啊。”

方耀这才转过身,僵笑着跟陆之行打了声招呼。他应该想到的,苏然既然来了,那肯定是陆之行带他来的啊。陆之行端着酒杯走到方耀身边,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对方耀说:“聊一下?”

方耀自然知道陆之行要聊的是什么,可是公司的事情,说到底还是他爸说了算,这次这件事,他是真的坐不了主啊。

站在方耀身边的男人目光充满敌意地看着陆之行,可陆之行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方耀踌躇了一会后,最终还是跟着陆之行走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

方耀的男伴想要跟着,方耀对他说:“你在这等我。”

可是那男伴根本不听,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方耀身后。

方耀只好跟陆之行解释说:“他是我朋友,让他一起吧。”

陆之行倒也没拒绝,反正他们又不是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只是想问问,那个要跟他天行集团作对的人到底是谁,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人选,但还是想要亲自验证一下。

苏然被陶俊拉到了一旁,那人将苏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说:“啧,这被爱情滋润过的人就是不一样了啊,全身都恨不得闪闪发光,简直闪瞎我这单身狗的狗眼。”

苏然笑着摇摇头,不理会陶俊的打趣。

没想到陶俊得寸进尺地问:“怎么样?我们的陆大处男技术如何?”

苏然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陶俊问的是什么意思,他脸上一热,支吾了一下回答说:“我跟陆总之间除了上下级没有别的关系。”

陶俊啧啧道:“糊弄谁呢,你两订婚的消息全世界都已经传开了,还上下级,切。”

苏然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陶俊惊呼一声道:“靠,陆之行不会那里真的不行吧,我都帮他……”

苏然看了他一眼,陶俊连忙噤声,然后笑嘻嘻地对苏然说:“喝酒喝酒。”

苏然扬了扬手里的果汁,陶俊恍然大悟道:“忘了你酒精过敏,来来来,我自罚一杯。”说完便将他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而另一边陆之行正跟方耀坐在一个小圆桌旁,他翘着二郎腿,对着方耀扬了扬下巴说:“是谁。”

方耀憋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行有行规,我不能说啊陆总。”

陆之行轻笑一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陆之远是吧。”

方耀咦了一声,心想你都知道还问我。

陆之行抿了一口酒,然后缓缓开口道:“除了他这个蠢货,还有谁宁愿亏本也要跟我作对呢。”

事情既然已经败露,方耀也叹了口气说:“陆总,这事真不能怪我,虽然我定了一个方总的名头,但是真正的决策权还是在我爸呢。你知道的,我家这边……所以我现在不能跟老爷子对着干。”

方耀家的事,陆之行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他上头还有个大哥,不过是个私生子。明里暗里都在跟方耀较着劲,方耀原本就是个嚣张跋扈地性格,不知道在他那大哥手上吃了多少亏。如今也学乖了点,知道要顺着自己老头子了。

陆之行又喝了一口酒,接着说:“他以为耍这点手段就能扳倒我?幼稚。”

方耀叹了口气说:“这件事是我那“大哥”签的头,所以,这个套,我不能往里钻,陆总你自己再想想办法吧,我这边实在是没辙。”

陆之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漫不经心地说:“小事而已。”

方耀笑了笑,他手里的酒杯早就被他的男伴给拿走了。他还想再说点什么,那男伴冷着脸说:“已经八点多了,你该回去了。”

方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故意瞪着那男伴说:“你他妈是我妈么,管的真多,我不回去。”

那男伴皱了皱眉。

方耀忽然又怂了,他咳了咳然后语气又软了几分说:“你去把车开过来。”这意思是同意回去了。

那男伴转身便离开了。

陆之行打趣道:“这上哪找了个“管家”?”

方耀叹了口气说:“别提了,都是瞎撩惹的祸。”

陆之行将手中的酒杯放在圆桌上,接着起身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苏然见陆之行闭着眼睛没有说话,便问了一句:“方总说了是谁吗?”

陆之行微微睁开眼睛看了苏然一眼,然后说:“这事你就别管了,我自己解决。”

苏然其实后来想想,也能猜到那小公司的幕后老板是谁。陆之远刚刚才进入陆氏集团,没想到这么快就对陆之行出手了。其实前世他们两人也一直在明争暗斗,只是陆之行一直都不想让苏然卷入其中而已。

原本以为这次只是一次简单的订单被截而已,让人没想到的事,第二天陆之行跟苏然一来到公司,周宏便面色惨白的进了陆之行的办公室。

苏然此时也站在办公室里,周宏倒是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对陆之行说:“陆总,公司财务总监携带公司一大批资金以及订单跑了。”

陆之行眉头一皱,脸色立马黑了起来。

“怎么回事。”

周宏便将事情原原本本跟陆之行汇报了一番,这个跑路的公司财务姓王,前几天就流转了公司打量资金,不过他是公司的老人,陆之行对他一直比较信任。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兢兢业业,陆之行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他算是跟着陆之行一起看着天行发展起来的,没理由会做出这种事情。

携款私掏,是要坐牢的。王总监没理由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干这种吃牢饭的事。

陆之行坐在办公椅上,眉头深皱问道:“能追回的资金有多少。”

周宏连忙回答道:“我查了一下,能追回的只有一小部分,王总监他……似乎很早就开始布局了。”

陆之行的脸色很不好看,他这次算是在阴沟里面翻了船。

原本以为能跟明通集团达成合作,他已经投入了打量的资金,却没想到订单被人截胡。如果姓王的又携款跑了,公司的资金量一下子就断掉,后期的订单肯定是跟不上来了。

“清点一下公司财产,股票等等,看看能流转的资金还有多少。”陆之行发了话,周宏连忙去办。

苏然站在一旁一直都沉默不言,陆之行这才看了一眼苏然,他深吸一口气,将语气放松对苏然说:“没事,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以前公司刚成立的时候也被人搞过。”

苏然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只说了一句:“那我也先去忙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还没有结束,原本跟天行公司有合作的公司纷纷表示要撤资。如果他们撤资,那么以天行公司如今的财务状况来看,势必是不能再继续运营了。

等待天行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宣布破产。

陆之行晚上回到家以后还在书房里面打电话。

“人抓到没有?”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是什么,陆之行眉头一皱。

“好了,辛苦你了,有结果再跟我说吧。”

苏然站在门外,等里面的人挂了电话,他这才敲了敲书房的门。

陆之行说了一声“进来。”苏然这才断了一杯去火的荞麦茶走了进来。

陆之行看了一眼苏然手中的茶,对他说:“放到一边吧,不早了你先去休息。”

苏然抿了抿唇,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对陆之行说:“陆少,要不我去跟陆总……”苏然口中的陆总指的是陆文综。

陆之行缓缓抬着眼皮扫了一眼苏然,苏然连忙噤声。

陆之行知道自己目光太过于冰冷,他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再开口道:“不用,这事我自己能解决,你就不要拿这些小事麻烦老爷子了。”

苏然心中咯噔一下,这才知道自己犯了陆之行的大忌。他最不愿意求的就是他的父亲,而此时他的父亲说不定正站在陆之远那一边。

苏然心中愧疚,他咬了咬唇,默默地站了好一会。

陆之行像是知道自己刚刚的眼神吓到了苏然,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放柔道:“真的没事,你别小看我好吗?”

苏然轻声“嗯”了一声,他相信陆之行能够解决这些问题。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半个月,这距离苏然跟陆之行的婚礼越来越近。可是这半个月里陆之行忙的脚不沾地,两人谁也没有再提过结婚这档子事。

公司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以前大家觉得陆之行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多多少少合作的时候都会参考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可是天行即将破产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谁透露出来的,导致天行的股票大跌,公司没法再继续维持正常的效益,周宏不得不硬着头皮,跟陆之行开口说了一句,要裁员。

陆之行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非常的难看。而那消失的王总监,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半个月来,一点消息也没有。

苏然是在临近下班的时候接到陆之远的电话的,那头的人语气很是轻松,像是很久没有见到苏然一般,态度亲昵地对苏然说:“很久没见,要不要晚上一起吃个饭?”

苏然想到陆之远动的那些手脚,心中对他很是排斥,可是一想到现在公司的状况,苏然心里清楚,那被藏起来的王总监,十有八九在陆之远的手中。

他原本想要拒绝陆之远,可是转念一想,还是答应了。

陆之远像是知道苏然会答应一般,连餐厅都提前预定好了,苏然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整个餐厅里只有他跟陆之远两个客人。

陆之远很是热情,他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对苏然说:“你看你,我要是不联系你,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记得还有我陆之远这个人了。”

苏然淡淡地说:“陆二少说笑了。”

陆之远叹了口气,坐到了苏然对面。“你跟我,永远要这么客气疏离吗?”

苏然没有说话。

陆之远也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他招招手,服务生开始上菜。都是一些苏然喜欢的菜式,想必那人也是下了一点功夫。

通过这点点滴滴的观察,苏然也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陆之远的心思,他默不作声地开始吃饭。

陆之远端起酒杯说:“来喝一杯吧,这酒很不错,话说我去总公司上班,你到现在都还没庆祝一下我呢。”陆之远故意语气带上了几分委屈。

苏然将手中的刀叉放了下来,他没有端酒杯,神色淡然地对陆之远说:“陆二少,您知道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陆之远的语气也凉了下来,他淡淡地回了一句:“既然你知道你为什么而来,难道跟我喝杯酒都不可以?”

苏然抿了抿唇,端起酒杯跟陆之远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陆之远将酒杯放了下来,叹了口气说:“苏然,你这是跟我置气呢。”

苏然的目光很清明,他盯着陆之远的脸一动不动地问:“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之远挑了挑眉,脸上带了几分疑惑道:“我做了什么?”

苏然知道眼前的人在跟自己装傻,他直言不讳地说:“陆少公司的事情想必您已经听说了。”

“哦,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啊。”陆之远的手指在透明的酒杯边缘缓缓打转,“所以,你今天同意来跟我吃饭,也是为了陆之行的事吗?”

苏然没想到陆之远连一句大哥都不愿意称呼,竟然直呼陆之行的名字。他没有回答,似乎是默认了陆之远的话。

陆之远的脸上登时染上了几分委屈,他盯着苏然的脸,看了好一户才说:“苏然,你为什么要对我大哥这么好呢?”

苏然没有出声。

陆之远继续说道:“你明明说过,你不想跟我大哥结婚的。我……我一直在等着你开口去求父亲,可是你没有,为了你的事情,我被父亲罚过,打过,骂过,可是我从来都不后悔,但是你呢,你眼里看见过我为你做的这些吗?”

苏然慢慢将眼神放到陆之远的脸上,然后对那人说:“陆二少,我很感激您为我做的这一切,也感到很抱歉。以前我说我不想跟陆少结婚,是因为我怕他不愿意,现在我已经知道陆少他其实是愿意跟我结婚的,所以我自然很高兴能够跟陆少走进婚姻的殿堂。”

“高兴……”陆之远喃喃地说了一句,忽然他轻笑了一声,对苏然说:“那你今晚来赴约,也是为了我大哥是吗?”

苏然倒是没有否认,他坦然地点头。

“你希望我能放过陆之行?”

苏然回答:“只要你交出王总监就可以。”

陆之远身体往后一靠,姿态悠闲地说:“那个人不在我的手上。”

苏然皱眉。

陆之远接着说:“我没有骗你,我承认我截了明通集团的单子,但是其他的事情,并不是我干的,信不信由你。”

苏然盯着陆之远的眼睛看了好一会,那人眼神坦然,似乎不像是在说谎。

“我大哥在生意场上,肯定得罪过一些人,现在指不定是谁的报复。”陆之远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苏然听到陆之远这样说,他站起身对那人说:“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先走了一步了,最近公司比较忙,还望陆二少见谅。”

陆之远脸上带了一丝苦笑,“苏然,你有必要这么无情吗?连一顿饭都不愿意跟我吃完,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天同意跟我出来吃饭,我高兴了多久,虽然我明白,你是为了我大哥。”

苏然心中微微动容,其实他对陆之远的感官并没有那么差,那人对他一直都很好。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也做的过分了一点,既然来吃饭了,那么吃完再走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苏然重新坐了回来,陆之远立马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

他不再说关于陆之行的事情,反倒是跟苏然说起他这个月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苏然心不在焉地听着,这个时候手机突然想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陆之行打过来的。

苏然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一边将电话接了起来。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陆之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疲惫。

苏然不想被陆之行知道自己跟陆之远出来吃饭的事,若是平常倒也没什么,但是这个节骨眼上,他来见陆之远,陆之行肯定会知道,他是为了天行的事情才来跟陆之远见面的。

那个人连自己去找陆文综都不愿意,更别说去求陆之远了。

“刚刚在忙没有听见。”苏然撒了个谎。

陆之行语气软了几分:“你也别太辛苦了,公司的事没事,吃了没有?”

“正准备出去吃饭。”

“这都几点了,快去吃饭吧,晚上别等我了,吃完饭就先回家。”

苏然点点头,然后发现陆之行看不见,于是又嗯了一声说:“陆少,您也别太晚了,早点回来。”

陆之行忽然笑了一声,小声说了一句:“管家婆。”接着把电话给挂断了。

苏然重新回到餐桌前,陆之远晃动着手中的酒杯问苏然:“我大哥?”

苏然嗯了一声。

“我猜你肯定没有告诉我大哥你在跟我吃完饭的事。”

苏然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说:“这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跟他说。”

陆之远盯着苏然的脸一动不动,好一会才说:“是没必要还是不敢,你猜大哥要是现在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他会是什么表情?”

苏然眉头一皱。

陆之远又笑嘻嘻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大哥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苏然叹了口气,然后对陆之远说:“我只是不想让陆少心中不舒服而已,其实也没什么,你若是想,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告诉他。”

“别打。”陆之远连忙拒绝:“都说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不想让大哥知道。”

苏然不再跟那个人纠缠这个话题,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接着说:“饭也吃了,酒也喝了,陆二少,我真的要走了。”

陆之远却不急不缓地开口:“来都来了,不为我大哥做点什么吗?”

苏然看着陆之远没说话。

陆之远继续说:“我可以将明通的单子还给大哥,我想这对于现在的天行来说,应该是个不小的补缺。”

“条件呢?”苏然问。

陆之远缓慢地开口说道:“条件是你不能跟我大哥结婚。”

苏然愣了一下,接着勾着嘴角笑了笑说:“不可能。”

陆之远语气有些急了,他瞪着苏然问:“哪怕我大哥将来一无所有,你也会嫁给他吗?”

苏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之远,语气淡然的回答:“他不会一无所有,他还有我。”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陆之远将心中翻天的醋意给压了下去,过了好一会才想起了什么似得,匆匆追着苏然而去。

苏然正站在门口打车,陆之远走到他身边,低声到了句歉:“苏然你别生气,我刚就是随口乱说而已。”

苏然摇摇头道:“我并没有生气。陆二少,您跟陆少之间的事情我并不过多的评价,但是我会永远站在他的身边支持他。”

“为什么?”陆之远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因为苏然回答他的是——

“因为我爱他。”

因为我爱他,这五个字,每个字都像一把钢针,狠狠扎进陆之远的心里。他紧紧握着拳头,过了好一会才缓缓松开。

“好吧,那你真的要成为我大嫂了。”陆之远假装不在意的说,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说出大嫂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心里是多么的痛。

苏然偏过头看了一眼陆之远,只是低声嗯了一声,没再开口。

陆之远将拳头缓缓松开,然后对苏然说:“现在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苏然拒绝了陆之远的好意。

这个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苏然正准备往过走,手腕却被陆之远给抓住了。

“你真的要跟我这样生分吗?在没有遇见大哥之前,我们怎么说也算的上是朋友吧。”陆之远的眼神带上了几分酸楚。

苏然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然后说了一句:“对不起。”接着抓着陆之远的手臂将他推开,却没曾想陆之远忽然张开双臂将苏然抱住了。

远处的隐藏的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陆之远哽咽着声音说:“我知道你很能打,你打我吧。”

苏然没想到陆之远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个人只是抱着他,倒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陆二少您别这样。”

“我喜欢你苏然。”陆之远忽然在苏然耳边告白。

苏然一愣,他多多少少知道陆之远对他关系特殊,原本以为是他曾经救过那个人的关系,却没想……

“对不起。”苏然又说了一句。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道歉的事情,我喜欢你,我很高兴。”陆之远这才将苏然松开,然后对着他笑了笑说:“你喜欢我大哥,那是你的事,我喜欢你那是我的事,你没有办法决定我喜欢谁,所以你不必道歉。”

“回去吧,大哥肯定在家等你。”陆之远的声音酸涩。

苏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转身钻进了一旁的出租车里。

等苏然的身影消失不见,陆之远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淡漠地说:“都拍到了吗?”

“拍到了。”

“很好。”陆之远将电话挂断。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明天他哥哥看到新闻的时候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第26章

苏然对司机报了陆之行别墅的地址,没想到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他打开一看,是一个地址。苏然将手机按灭,对司机师父报了短信上的地址。

苏然拿到了一个u盘,眉尾有疤的男人将u盘拿给苏然的时候脸上带了几分歉意。

“本来说好应该一个星期后交货的,可是我这边吧出了点事,所以延迟了一个星期。您放心,这件事是我办的不漂亮。至于您当初说的双倍报酬就算了,我这就按正常收费的标准,给您打个八折您看怎么样?”

这段时间公司出了事,苏然便把追查这件事给押后了。此时这个人主动找到他,苏然想了想说:“八折就不必了,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那人眉毛一挑,觉得苏然也是一个爽快人。他继续说道:“根据你提供的条件,人都找的差不多了。不过只有一个人,只拍到了他手腕处的照片,但是那个人具体的样貌,住址,联系方式,工作地点没有。”

苏然心中一怔,直觉那人口中什么都查不到的人,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那你能帮我找到那个人吗?”

那眉头有疤的男人摇了摇头说:“这估计得花点功夫慢慢查,您可别说一个星期之后了。”

苏然笑了笑说:“那是自然,我也不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

眉头有疤的男人也笑了笑说:“那行,什么时候有结果了我再告诉您?”

两人告别之后,苏然这才重新打车回了陆之行的别墅。

陆之行还没有回来,苏然洗完澡出来后才看到陆之行正从客厅往二楼的书房而去。

“陆少。”苏然站在卧室门口跟陆之行打了声招呼,陆之行见他头发湿漉漉的,眉头皱了皱说:“洗完澡就早点睡吧,头发吹干,小心感冒。”

苏然见他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导致的。

“您吃饭了吗?”苏然向着陆之行走了过去,他没有闻到酒味,猜想陆之行今晚可能没去应酬。

“吃了。”陆之行也站在门口跟苏然搭话,“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陆之行说完这句话后就进了书房。

苏然站在门口想了一会,然后向着楼下走了过去。

他切了点水果,然后煮了一杯热腾腾的牛奶,放在托盘上一起端到了书房门口。

苏然此时已经换上了睡衣,脖子后的发尾将睡衣衣领打湿了一点。他敲了敲书房的门,陆之行说了一声“进来。”

苏然推门而入。

陆之行面前正放着一台电脑,旁边泡着一杯咖啡。

苏然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将托盘上的东西放到了陆之行的旁边。

“陆少,这么晚了,就别喝咖啡了。”

陆之行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在意地说:“没事,习惯了,不影响睡眠质量。”他看了一眼苏然给他准备的牛奶,心中忽然就跟眼前这杯牛奶一样,开始热腾腾地冒着热气。

“你今天怎么也回来的这么晚?”陆之行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苏然的神色却一怔。

过了好一会,苏然才慢吞吞地开口对陆之行说:“今天我跟人一起出去吃了个饭,回来晚了些。”

陆之行“哦”了一声,也没有问苏然是跟谁去吃的饭,他拿起一旁苏然给他切好的水果,一边吃着一边在电脑上敲击着键盘。

苏然站在旁边没有离开。

陆之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问:“还有事?”

苏然抿了抿唇,然后对陆之行说:“陆少,您不问问我去跟谁吃饭了吗?”

陆之行忽然笑了一下说:“怎么?怕我查岗啊。那行吧,今天晚上你跟谁去吃饭了?”

苏然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如实地告诉了陆之行:“陆二少。”

陆之行端起牛奶的手顿了顿,接着不甚在意地说:“他找你的吧。”

苏然:“是。”

“你为了公司的事所以去了?”

苏然顿了顿然后说:“是。”

陆之行端着牛奶喝了一口,然后说:“我知道了。”

苏然原本以为陆之行会生气,却没想到那个人只表示他知道了。

陆之行见苏然呆愣愣地傻站着,笑了笑说:“你都坦然告诉我了,我还能不相信你?我知道,你去见陆之远无非就是为了公司的事情。怕我面上过不去所以就想瞒着我是吗?其实我脸皮也没那么薄,要是能求陆之远两句他就能放过天行,其实倒也没什么,只是很明显,就算我去求他了,他也不会放过天行。”

陆之行的这番话,苏然听的心中发酸。

“天行现在只是一条小船,在这个商海里面,很多人都想击落他,就算没有陆之远也会有别人。所以,我们与其去求别人高抬贵手放过自己,倒不如将自己武装的更加强大,能够乘风破浪,披荆斩棘。”

陆之行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苏然静静地听他说完这些话,心中一阵阵的发烫。这就是他爱的男人,苏然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陆之行,感觉那个人在发光。

“我知道了陆少。”苏然慌张的垂下了眸子,他不敢再盯着陆之行,因为他害怕自己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爱意会被陆之行发现。

陆之行摆了摆手说:“你先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苏然点头转身准备离开,没想到身后的陆之行忽然开口喊了一声:“对了,我们定的戒指到了,明天一起去试试吧。”

苏然脸颊微微发烫,他应了一声然后推门而出。

而他身后的陆之行眼神却沉了下来,看来陆之远,还没对苏然死心呢。

第二天上午,陆家主宅里,陆文综的脸阴沉的可怕。他的书上是摆了一张照片,而照片上的两个人,一个是苏然,另外一个这是他的小儿子陆之远,两个人态度亲昵地抱在一起。

这几张照片是秘书早上送过来的,这组照片原本要出现在各个新闻的头条,但是涉及到陆家的家事,新闻主编还是想要征询一下陆家家主的建议。

毕竟这不是明星的绯闻炒作,而是豪门一些见不到光的秘密,若真的捅破了,到时候兜不住,可就没法收场了。

照片送到了陆文综这里,自然是没有再流露出来的可能,陆之远原本等着第二天早上的一场好戏,可是没想到,一上午过去了,各大网站,新闻报纸都还安静如鸡。

陆之远坐在自己宽敞的办公室里,眉头深皱。

他拨通了昨天晚上那个人的电话,语气不悦地问:“照片投出去了吗?”

“投了啊。”那人信誓旦旦地回答,“也许是想等着晚上高峰期的时候再曝出来吧,陆二少您再等等。”

陆之远将电话给挂断,眼睛盯着自己手机上那个人传过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苏然正被自己抱在怀里,他们两态度亲昵,有些角度看过去,陆之远像是在亲吻苏然的侧脸。

陆之远忍不住伸手在屏幕上摸了摸苏然的脸,但是昨晚苏然说的那句“我爱他。”又像是火苗一样,烫的陆之远将手指给缩了回来。

他愤愤的将手机按灭,然后扔到了办公桌上。

而这时,他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

陆之远原本就心情不好,此时脸色一黑,看着闯进自己办公室里的人。可是当他看清楚来人之后,脸色立马一白,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垂首喊了一句:“爸,您怎么来了。”

陆文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走到原本陆之远坐位置上坐了下来。

陆之远连忙将办公室稍稍整理了一下,屋里只有陆之远跟陆文综以及陆文综常年带在身边的一个秘书。屋外的人就算想要八卦偷听,也没那个胆子。

陆文综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言不发,陆之远心中忐忑。他自己做了什么,他心里有数,难不成今天他爸是来为他大哥讨个公道了?

陆文综见陆之远站在一旁不吭声,便沉着声音缓缓开口说道:“你跟你大哥之间的事情,我不会插手,但是你要是将苏然卷进来。”陆文综将照片甩到陆之远的桌子上,冷冷地说:“后果自负。”

陆之远浑身一震。

陆文综说完这些便起身准备离开,陆之远却突然开口问道:“爸,是不是在您的心里,我就永远比不上大哥,就算我以后变的比大哥更厉害,你是不是也不会考虑把苏然嫁给我?”

陆文综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他语气淡淡地说:“苏然不是东西,谈不上给你还是给你大哥,他跟你大哥结婚,是他自己的选择,想必你心里比我清楚。”

陆之远脸色一白。

陆文综像是想起了什么,逼着眼睛叹了口气,然后开口又说了一句:“既然到了公司就好好学些本事,不要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说完这些便离开了陆之远的办公室。

秘书为陆文综打开车子后座的车门,陆文综看了他一眼说:“你先回公司。”

那秘书似乎不是很放心,问:“要不要找个人跟着您?”

陆文综摆摆手示意不用,然后对司机说:“去天行。”

陆之行的办公室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敲,苏然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那人正对着电脑在忙和着。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下班时间,苏然站在陆之行面前说:“陆总,您的父亲来了。”

陆之行诧异了一下,接着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陆文综坐在车子后座,而然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正停在陆之行办公楼的前面。陆之行带着苏然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大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

陆之行对坐在车里的陆文综恭敬地喊了一声:“父亲。”

陆文综点点头,然后对车外的两个人说:“上车吧,一起去吃个饭。”

苏然看了陆之行一眼,陆之行将车门打开,陆文综看了苏然一眼。苏然连忙坐了进去,陆之行将车门关上,然后坐到了副驾驶上。

苏然坐在车后面,陆文综打量他一眼,语气轻柔地说:“瘦了不少。”

苏然想要解释,陆文综又开口了:“为了公司的事情操心的?”

苏然抿了抿唇,摇摇头还是解释道:“最近可能吃饭不太规律,您也知道,我这体质,就不太容易长肉。”

陆文综嗯了一声,目光却放在了陆之行的后背上。

“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了。”

陆之行身形僵了僵,然后回答:“正在解决。”

“解决?”陆文综冷哼一声,“解决到现在都还没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法,只能靠拖吗?”

陆之行咬了咬牙没有说话,既然他能调查的出来这件事的幕后指使者是谁,难道他的父亲不知道这件事是陆之远在背后搞鬼吗?

他从来没想过让自己的父亲能够一碗水端平,他也从来没想到要陆之远成为一家人,所以这件事他也不想去自己父亲跟前告状。但是他却不愿意看到,自己在这边想办法解决问题,而自己的父亲却在一旁嘲讽自己。

苏然坐在一旁一言不发,车上的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

好在这个时候陆文综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嗯”了一声,然后说:“把人带过去吧。”

挂了电话之后陆文综也没说什么,司机径直把车开到了一家高级餐厅停了下来。

餐厅的经理早已经等候在门口,他上前为后座的陆文综打开车门,没想到从车子里走出来一个年轻的男人。那经理愣了一下,苏然走下来后,连忙跑到另一边为苏然开门。

陆文综扶着苏然的手臂从车上走了下来,那经理连忙小跑着走到陆文综前面,点头哈腰地喊了一声:“陆总,您里面请。”

陆文综对着他点点头,然后带着陆之行还有苏然一起走了进去。

餐厅早已经被清空了,精灵带着陆文综他们上了餐厅的顶楼。这边视野开阔,能够一揽城市的风景。

陆文综坐下来后,轻声对苏然说道:“想吃什么就告诉他们,让他们给你做。”

经理自然看出苏然身份不一般,连忙凑到他面前说:“先生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我好记得跟厨师打个招呼。”

苏然还没开口,陆文综便替他回答了:“不吃辣,不要太刺激性的东西。”

陆之行脸色从车上到现在一直都很黑,他像是被陆文综遗忘了一般独自坐在一边。

“就这些吗?”陆文综听完苏然说的几个菜,眉头皱了皱。

苏然点点头,乖顺地说:“这些够了,陆伯伯您想吃点什么?”

陆文综摆摆手,示意那经理可以下去了。他吃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苏然吃的好就行。

陆之行就像被捡来的一样,从头到尾都没人征询一下他的意见。

吃饭的时候,陆文综只稍稍吃了几口,苏然知道陆文综在看着自己,所以尽量让自己吃的很是心满意足。不顾说到底这家餐厅的口味倒是挺适合苏然的,他不知不觉吃了不少东西。

待苏然吃完以后,陆文综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来。他抬眼扫了一眼陆之行,缓缓开口道:“苏然既然喜欢这家口味,你下次常带他来,少吃点你们公司食堂的东西。”

陆之行点头。

苏然见陆之行因为自己挨了训,但是他知道陆文综不喜欢别人反驳他的意见,于是只好轻声说道:“谢谢陆伯伯。”

陆文综看了一眼苏然问:“饱了吗?”

苏然点头。

“好。”陆文综招招手,对一旁站着的保镖说:“那把人带上来吧。”

不一会,一个被反绑着手的男人,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那是陆之行跟苏然一直在找的公司财务王总监。

那王总监一看到陆文综跟陆之行,连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满头大汗地对着陆文综磕头道:“陆总饶命,陆总饶命。”

陆文综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没有开口。

陆之行眼神从那王总监身上扫过,那王总监抖的跟个筛子似得,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陆之行。

陆文综喝完一口茶,他像是没看到跪在地上的王总监,依旧柔声问苏然:“下午还要回公司上班?”

苏然原本想说是的,但是他转念一下,回答陆文综说:“跟陆少本来准备一起下午去看婚戒。”

陆文综这才看了一眼自己大儿子,“那行吧,人我会找人送到你们天行,你下午就带苏然去看婚戒。”

一行人从餐厅出来的时候,陆文综示意司机将车子交到陆之行的手中。

“一会你开我的车去。”

苏然接过车钥匙,陆文综眉头一皱。苏然连忙解释说:“陆少他手受伤,开不了车。”

陆文综这才注意到自己儿子的手掌。

“怎么伤的。”

苏然看了一眼陆之行,“为了救我受伤的。”

陆文综看下陆之行的眼神这才带上几分赞许。“那就让小汪送你们过去。”

“那陆伯伯您呢?”

经理连忙站出来说:“苏先生您方向,陆总我们会安排车送他回去的。”

那经理说完这句话,连忙就安排人去找车了。陆之行这才皱着眉头对自己父亲说了一句:“爸,您坐他们的车,我不放心。”

陆文综摆摆手示意无妨。

等经理找的司机开着车过来的时候,陆文综坐在里面,将陆之行单独喊了过来。

“苏然最近身体还好吗?”他一开口就问苏然的情况。

陆之行回答道:“还行。”

陆文综脸色一沉,面带不悦地说:“什么叫还行,你自己枕边的人,什么情况不清楚吗,你胃口好不好,吃的怎么样不知道吗?”

陆之行脸色微微热了热说:“我跟苏然并没有睡到一起。”

陆文综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自己儿子,陆之行略微显得有些尴尬。

“走吧。”陆文综将车窗缓缓关上。陆之行觉得自己怎么好像被他父亲给鄙视了一般。

苏然坐在车里等候陆之行,见那人回来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陆伯伯说您了?”

陆之行这才回过神来,他盯着苏然的脸看了一会,摇摇头说:“没什么。”

苏然也不好过多打听,只好噤声。

过了一会,陆之行忽然转过头问苏然:“你最近胃口怎么样?”

苏然愣了一下,笑了笑说:“陆少,陆伯伯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最近这段时间有点忙,瘦了也是正常的。”

陆之行“哦”了一声,没再开口。

两人拿到戒指以后,陆之行拿起其中一款对苏然扬了扬下巴,苏然耳尖微微发红,将手伸了出来,陆之行为他戴在了中指上,接着他伸出自己的手,苏然也学着他的样子,帮陆之行给带上。

“还不错。”陆之行在明亮璀璨的灯光下欣赏了一会,然后说:“就是这钻石不够大。”

苏然轻笑出声。

陆之行瞄了他一眼,发现那人笑起来还怪好看的。店里的灯光很白,衬的苏然的皮肤白皙透明,陆之行看了一眼那人的脸,心中忍不住一跳。不知道那人身上是不是跟脸一下也是那么白。

他自顾自的想着,苏然喊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陆少,我们要不要回公司,王……”

苏然的话还没说完,陆之行故意板着脸说:“你这一口一个陆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包养的小情呢。”

苏然愣了愣,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地问:“那我要怎么称呼您呢?”

陆之行瞥了他一眼,意思是这还用我说。

苏然脸色憋的通红,过了好一会,才犹犹豫豫支支吾吾小声地喊了一句:“老,老公?”

陆之行脑袋里突然哄的一声,炸成了一朵五彩绚丽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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