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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年少的欢喜 上——龙星炎

文案:

虐文预警 私设哪吒与沉香不认识,没参与过宝莲灯的故事线 耽美文 戬吒不逆 插叙写文 结局悲喜未定 可能be也可能he 看作者心情 温柔腹黑霸道爱吃醋的杨小圣x冷面傲娇武力值爆表的三太子 破镜重圆梗,前期虐哪吒,后期虐杨戬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主角:哪吒,杨戬 ┃ 配角:黄天化,黄天祥,哮天犬,沉香,墨尘,白殇璃 ┃ 其它:破镜重圆狗血莫得感情

第一章:云楼宫

天地初开、混沌初始,盘古以身化五岳灵泉;

明灵初现、顿悟生机,女娲以魂祭万物生灵!

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二位上古大神虽然已经身归混沌,但他们的事迹却广为流传,无论凡间还是神界,上至玉皇、如来,下至稚童小儿,于此二位大神那都是无一不知、无一不晓的。不过据传闻,盘古大神在身归混沌之际曾交与娲皇一枚混沌神珠,后神珠于女娲娘娘身归混沌之际得以化形为人,得娲皇遗诏镇守娲皇宫,守护三界秩序,此子身份尊贵,法力高深,原本可坐享三界主君之位,奈何其淡泊名利、不问世事,以至于三界中人鲜少有见过此子真容者,况且这不过是些传闻罢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个消息很快就随着时间的飞逝而被人遗忘在脑后,尘封在记忆的深处……

天界三十三重天,这里共坐落有九座宫殿,除玉帝的玉皇殿和王母的凤栖殿之外,最宏伟壮观的便要数这云楼宫了,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宫殿金顶、红门,这古色古香的格调,使人油然而生庄重之感,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云楼宫’,字体刚劲有力,却又隐隐含着几分飘逸的潇洒感,就如同宫殿的主人一般,那心思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云楼宫内的布置倒是简单大方,主间只一床一桌,雅致而简单,书房则堆满了主人的画作和墨宝,那字体同云楼宫外的匾额如出一辙。向后院走去,一池莲花优雅的绽放着,池塘内依稀有锦鲤游过的痕迹,给静谧的云楼宫平添了几分生机。莲池中央一座八角楼亭坐落于此,定眼望去,只见一人身着红底黑纹勾勒出的曼珠沙华锦袍倚靠在亭柱上,衣领微微敞开,白皙的胸膛引人浮想联翩,那人慵懒的望向莲池,眉目随波流转,一颦一簇间足见极致的魅惑,精致的面容、修长的玉手、纤细的腰身,那人仿佛是天地间的宠儿一般,无一不是完美的。但仔细看去,此人眉眼间总是暗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悲愁,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让人只可远观。

“殿下,新天条出世,陛下在凌霄宝殿设宴庆贺,显圣真君刚刚派哮天犬前来云楼宫送了宴帖,请您过目。”一身着淡粉色莲裙女子缓步走到莲池边,望向莲亭中的男子,轻声问到。

“紫玉,事不过三,本太子的话你似乎并未放在心里!”男子话语里警告的意味十足。

“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去回绝哮天犬。”女子忙跪倒在地颤声道。

“这是最后一次!若有再犯,自去刑堂领一百杀威杖!”男子起身冷冷的望了一眼名叫紫玉的女子,拂袖而去,直到男子走了很久紫玉才敢起身,细看去,紫玉的罗裙已经被汗水浸湿,额角也布满了汗珠,紫玉气恼的向云楼宫外走去,将请帖直直扔到哮天犬脸上,也不管哮天犬呆愣遗憾的表情,转身向回走去,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哮天犬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握着请帖遗憾的向回走去,这一千年来,已经数不清被赶出去多少回了,不论是何人设宴,只要有杨戬在场,云楼宫的主人断然是不会前往的,就连每日的朝会,云楼宫这位都从不参与,初时天庭中人还颇有微词,后来这位大爷直接将战功摆在众人面前,直怼的众人是无话可说。您要问这位大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脚登风轮起在空,干元道术妙无穷。周游天下如风响,忽见川云眼角中。”说的便是云楼宫的主人,天庭的中坛元帅、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此子师承阐教太乙真人,且深得元始天尊喜爱,乾元道法无一不精,奈何这位爷却是个倔脾气,年少冲动杀了龙王三太子,后“割肉还父、剔骨还母”,太乙真人以莲花为媒,使哪吒得以莲花化身、三头六臂、法力高深,只不过哪吒与其父李靖心生嫌隙,这几千年来从未有所好转,父不慈子不孝,两人就如同仇人一般,一见面就互相嫌弃。玉帝爱才,自封神之战后收哪吒为义子,享太子爵位、赏云楼宫与哪吒独居,并将兵符交于哪吒,天庭众将领俱归其麾下,可谓是无上的殊荣,不过这位爷似乎并不在乎这些,除了重大的事件之外,这位爷从不露面,尤其是一千年前,这位爷更是放出话,“云楼宫无令不得入内,擅闯者,死!”曾有人不信邪偏要触碰这位太子殿下的逆鳞,结果弄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玉帝听闻此事也不过是在朝堂上安抚了两句,便不了了之了,从那以后再也无人敢随意靠近云楼宫,就连玉帝每次派人传召也都客客气气的。

“沉香,你快看,这座宫殿好美啊,也不知道谁住在这里面,云楼宫,这名字真好听,沉香,这里面好安静啊,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一个身着紫色长裙的可爱小姑娘拉着一个长相清秀的青年男子站在云楼宫前小声讨论到。

“小玉,这样不太好吧?舅舅说过天庭中有很多禁忌的,我们还是注意些的好,万一里面住的是什么帝君、公主的,我们到时候可是吃不了兜着走。”沉香拉住小玉的衣袖摇了摇头,对于小玉的提议似乎并不太赞同,奈何小玉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沉香,那模样简直委屈极了,沉香无奈,只好同意小玉的提议,二人偷偷摸摸的将云楼宫的宫门打开一条小缝潜了进去,起初还谨慎小心的,后来被云楼宫的美景所折服,二人颇有种流连忘返的意味。

“何人胆敢擅闯云楼宫!来人,拿下!”呵斥的话音刚落,二人便被十个黑袍蒙面者包围住了,十人五五成队列阵,沉香和小玉瞬间被困在阵法之中动弹不得。

“请前辈莫要误会,晚辈刘沉香,家母是华山三圣母杨婵,司法天神杨戬是晚辈的舅舅,晚辈不是故意闯入宝地,只是观此宫殿颇为壮观,欣喜而入,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前辈见谅。”沉香只观此阵法便知云楼宫主人的不凡之处,因此言语间带着几分尊敬,而且他想着云楼宫与真君神殿相距不远,或许此间主人应该与自家舅舅相识,甚至关系还不一般。

“无论你们是何缘由闯入云楼宫,下场只有一个,擅闯云楼宫者,杀无赦!”为首的黑衣人冷冷的说到,他们都是哪吒手中的死士,一切以哪吒的命令为主,不管来者是何身份,只要哪吒没有多余说其他的,那他们就会按照旨令行事。

“慢着!你们可不要欺人太甚,我好言好语同你们说不过是看在你家主子与我舅舅同殿为官的份上,我舅舅可是司法天神,你们善用职权、谋财害命,我若是去舅舅那里参上你们一本,有你们的好果子吃!”沉香到底少年心性,想着自己好歹是杨戬的外甥,这些人至少得给杨戬个面子不是?奈何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他这些话对任何人说都有用,唯独对于哪吒而言不仅没用,还会让沉香死的更快一些!

“少年人好大的口气!本太子今日就是杀了你全家,我想他杨戬也不敢说些什么!”哪吒一袭红底黑纹锦袍缓步向沉香走来,那惊为天人的容貌一时间竟让沉香看呆了,他一直觉得自家舅舅应该是三界中最俊美的男子了,没想到这云楼宫的主人竟然比自家舅舅更加妖孽,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眼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眼中熠熠闪烁的寒光,给人增添了一分冷漠。肤色晶莹如玉,简直比小玉都要白皙几分。只不过如今这位谪仙般的男子正一脸不屑的看着沉香,嘴角挂着轻蔑的笑,“云楼宫自有云楼宫的规矩,擅入云楼宫者,杀无赦!无论你二人是何种身份,就算是玉帝的私生子今日也难逃一死,赤一,动手!”

“慢着!三弟,还请手下留情,沉香是婵儿唯一的骨肉,还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沉香吧,他还是个孩子,不知道云楼宫的规矩。”赤一正要动手,突然被一柄三尖两刃刀拦住了去路,只见一身着黑色锦袍的男子挡在了沉香身前,此人剑眉星目、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乍看上去同沉香有五成相似,但却比沉香更显成熟,墨黑色的长发只简单的束着,披在身后,来人正是天庭文官榜首、阐教三代首座弟子,二郎显圣真君、司法天神杨戬!杨戬自从迈入云楼宫,那双美目就一直停留在哪吒身上,清澈的目光中满是对那人的思念和眷恋。然而哪吒望向他的目光却不带丝毫的感情,仿若在看着陌生人一般,平淡无波。

“显圣真君逾矩了,本太子作为昊天玉帝的义子,享太子爵位,按理真君应唤本太子一声殿下!另外,云楼宫的规矩真君应该是知道的,今日您的外甥同您一道坏了我云楼宫的规矩,你真当本太子是好惹的吗!”一杆火云图纹亮银长枪倏地出现在哪吒手中,枪尖直指杨戬咽喉。

“哪吒,莫要耍小孩子脾气,如今新天条出世,我也再无后顾之忧,你我之间的误会等这次宴会结束我就解释给你听,陛下和娘娘还在凌霄殿等着我们呢,你赶快让赤一他们把人放了,就当二哥求你了!”杨戬看着眼前的银枪,原本带着暖意的目光瞬间暗淡了下来,他近乎乞求的向对面之人说着,那小心的模样是沉香从未见过的。

第二章:恩义不复

“真君请注意措辞,你我之间早在一千年前就已经割袍断义、画地绝交了,何来误会可言?不过看在千年前你我的交情上,本太子就给你个面子,只要你自断一臂,本太子就放你们三人离开云楼宫!真君,本太子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您可得抓紧些,咱谁也别耽误谁的时间,您说是吧?”哪吒轻勾着嘴角,眼中带着浓浓的蔑视,那陌生的样子让杨戬看的一阵阵的心疼。

“你别欺人太甚!我舅舅是什么身份?岂能容你如此侮辱!”沉香年少冲动,因着之前对杨戬的误会心中总对杨戬有愧,今日听到哪吒如此侮辱杨戬,心中自然是气愤的,开天斧瞬间出现在手中,眼看着就要打将起来。

“沉香退下,不得无礼,你面前站着的是天庭的中坛元帅,玉帝的义子,三太子哪吒,按理你应当唤他一声舅舅。”

“不敢当!本太子孤家寡人惯了,哪里当的起司法天神家的亲戚!真君还是快些吧,莫要耽误时间,本太子还要去军营巡视呢!”哪吒打断了杨戬的话,语气中充满了疏远感。

“哪吒,你我之间一定要这样吗?当年的事情我是有苦衷的,我和寸心……”

“显圣真君是年纪大了,怕疼是吗?如果真君自己不想动手的话,本太子不介意亲自动手,不过若是本太子亲自动手,那可就不保证会不会手下留情了!”哪吒似乎并不愿听杨戬解释,漆黑的眼瞳中一片冰冷,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看的杨戬一阵阵心疼,他真的很想上前将哪吒拥入怀中,可惜自己已经在一千年前将那人弄丢了。

杨戬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哪吒的身上,他似乎想从哪吒身上看出些其他的情绪,然而哪吒眼中那抹讽刺的意味却未曾有过任何变化,杨戬双臂垂在身侧,双拳紧握,迟迟没有动静,哪吒脸上升起了一抹不耐,暗红色的衣摆轻挥,嘴角带着一抹冷笑向杨戬走来,杨戬的目光微微闪动,若是仔细看去,那瞳孔已经被恐惧淹没,他的心一直在呐喊“别过来!求求你不要过来!”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哪吒身影一闪便出现在杨戬身侧,双手不带丝毫的迟疑,直接将杨戬的右臂卸了下来,右臂无力的垂在身侧,疼痛感瞬间将杨戬淹没,只不过胳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中的疼痛。

“舅舅!哪吒,你也太过分了吧!我舅舅哪里招惹你了,你这样侮辱他?我定要去玉帝那里讨个公道!”沉香上前两步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杨戬,愤怒的望着哪吒,那样子似乎下一秒就准备破口大骂了。

“过分?只不过卸了他一条胳膊就过分了?小娃娃,若论起杨戬对本太子做的事情,我单单卸了他一条胳膊已经算是很轻了!至于去玉帝那里讨公道?请便!紫玉送客!”哪吒从始至终都未给过杨戬一个正脸,曾经他以为杨戬是他黑暗人生中的光亮,到后来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那扇小心翼翼打开的心门不过是一场虚幻,最终还是紧紧的关住,沉浸于幽暗的河底,再无重启之日!

杨戬目送着哪吒远去的身影,眼中隐隐有波光闪动,曾经那个紧紧跟在自己身旁,陪自己闯天宫、劈桃山、战劲敌,在自己受伤时独闯鬼域寻找灵草最后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哪吒已经在千年前灌江口杨府门前被自己的三尖两刃刀杀死了,那双充满震惊和骇然的目光一直在午夜梦回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最终那双目光又化作浓浓的恨意,杨戬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哪吒对自己的态度,况且之前他为了修改天条已经将自己压在了赌注之中,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活着,所以他想着哪吒恨自己便恨着吧,等自己死了以后随着时间的变化他就会慢慢忘了自己,可人算不如天算,东海四公主提前醒来,在最后的关头向众人解释了自己的计划,杨戬自己也最终活了下来,还成为了有功之臣,皆大欢喜的结局,三妹杨婵被赦免,得以与刘彦昌厮守终生,母亲瑶姬也没有被金乌晒化,玉帝恢复了她长公主的身份,杨戬在开心之余就只剩下对哪吒的亏欠。当年刺入哪吒心口的一刀杀死了那个开朗活泼的哪吒,同时也杀死了那个温柔和煦的杨戬,他的温柔始终都是就给哪吒的,但属于他的哪吒,却被他亲手推开了……

杨戬浑浑噩噩的走出云楼宫,望着云楼宫匾额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他脑海中不经浮现出当年杨府内自己手把手教哪吒握笔写字的场景,哪吒的字体隐约还有和自己相似之处,但不同的是,哪吒的字比杨戬的更加硬朗几分,带着浓浓的杀气和无边的孤独!

“舅舅,哪吒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如此侮辱您,您为何还要万般忍让于他?”出了云楼宫,沉香一肚子的怒火,对于杨戬刚刚的表现十分不解。

“……是我对不起他在先,若非……若非师祖出关相救,哪吒早在一千年前就死在我的手上了,他恨我是正常的。沉香、小玉,今日之事就烂在肚子里,莫要在对外人言语,切记!”杨戬留恋的看了几眼云楼宫,郑重的对沉香叮嘱到。

“你怎么会在这里?杨戬,你还嫌害哪吒害的不够吗?你还有什么资格出现在云楼宫外!”杨戬带着沉香和小玉正要离去,却突然被一旦青色的身影挡住了去路,杨戬剑眉微蹙,没有理会来人,后退两步侧过身去,从青衣男子身侧走去,然而青衣男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杨戬,抬手径直拦住了杨戬的去路,眼中染着几抹讽刺的恨意。

“天化,我不想和你吵,当年的事情我也有我的苦衷,等时间到了我自会向哪吒解释,这段时间感谢你对哪吒的照顾,他性子倔,又与李天王不和,有你在他身边陪着,我也算是放心不少,凌霄殿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去晚了难免落人口实,等宴会结束之后,我一定亲自来云楼宫负荆请罪!”杨戬好言好语向来人解释到,言语中细听去还带着几分歉意和感激。

这位青衣男子正是武成王黄飞虎长子、三山正神炳灵公黄天化,也是哪吒的表兄,是如今三界中唯一一位被允许随意进出云楼宫的人。

“负荆请罪就不必了,哪吒对你早已无爱亦无恨了,你伤他如此之深,又有什么资格再来向他解释?就算解释清楚又能如何?伤害过,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黄天化的声音仿佛一枚长针刺入了杨戬的脑海,黄天化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一把推开杨戬向云楼宫走去。

“殿下,炳灵公到了。”紫玉来到哪吒的书房门口轻声禀报到。

“哪吒、哪吒,想我了没?前几天泰山有妖魔祸害百姓,我废了些功夫才将其捉拿归案,真是的,累死我了,你是不知道,那妖魔有多难对付,我的七禽扇差点就报废了。”

“看你现在还这么有精力,人应该是没什么事的,陪我去趟大营吧,那些小兔崽子们轻松了这么久,也该给他们找点事儿做了。”哪吒放下手中的笔,看向黄天化的目光中带着浅浅的笑意,他从上到下扫了黄天化几眼,确认安然无恙之后松了一口气。

“你终于舍得出你这宝贵的云楼宫了?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吧?我刚刚可是在门口看见杨戬了,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报仇!”黄天化说着就跳起来向外走去。

“站住!我说过,别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名字,再有下次我连你一起赶出云楼宫!行了,和他没关系,我只不过是想着自己掌着帅印,好歹也该尽尽应有的职责,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去去去,表弟有吩咐,表哥岂敢不从?再说了,你都好几百年没出过门了,我担心你怕是连大营在哪里都不知道,没我陪着万一你迷路可就不好玩了。”黄天化上前搭在哪吒的肩膀上,眉目间带着柔和,眼中溢满了笑意,哪吒不动声色的向一旁挪了挪,借着更换衣服的缘由同黄天化分开了一些距离,天化的手在空中僵住,望着哪吒远去的背影,天化终是化作一道长长的叹息。黄天化只要一想到他小心翼翼护了几千年的人,被杨戬伤的如此之深,他就恨不得将杨戬剥皮抽筋!当年若是黄天化再晚到一刻钟,他实在不敢想象哪吒还会不会有命活下来,玉虚宫养伤的那段时间黄天化寸步不离的跟着哪吒,就怕他一时冲动做出傻事,还好,最终都熬过来了,可惜哪吒的心门却也永远的关上了,黄天化知道,自己恐怕穷尽一生也无法打开哪吒的心门,可那又能怎样呢?至少现在陪在哪吒身边的人是他黄天化,而不是那个扬言要护哪吒一世无忧的杨戬!不论哪吒是否能够接受自己对他的情谊,但至少哪吒从未推开自己,对于现在的状态黄天化还是挺满意的,至少在哪吒孤独寂寞的时候,自己可以陪他说上几句话。

“发什么呆呢?你不是说要给我带路的吗?赶紧的,别耽误时间!对了,后面那车梅子酒是我前段时间酿造的,正好到了时间,带过去给将士们解解馋,紫玉,把车交给咱家天化少爷就行,咱家天化少爷别的没有,但这一股子力气总是用不完,让他推着车,爷这一路也能清净一些。”哪吒迈步向前走去,边走边回头看着天化笨拙的推车动作,“你可当心着点,这些梅子酒可是耗费了爷不少的精力,若是不小心打碎一瓶,我下次就考虑用你酿酒试试!”哪吒剑眉微扬,言语中带着几分戏谑。这样的哪吒让天化悬着的心终于平静了许多,他一直担心哪吒会因为杨戬的事情影响心情,如今看来似乎并未有什么变化,看来哪吒应该是真的放下了吧?

“我说少爷,您能不能体谅一下小的啊?这么沉的酒你就不能收到百宝袋里吗?非要让我这样推着一直走到大营?你累傻小子呢?”天化一边推着车,一边抱怨到。

第三章:南天门初遇

“呵,你别说,还挺形象的,道德师叔不就总叫你傻小子吗?师祖似乎也这么叫过你,我以前一直替你冤的慌,你虽然人是挺傻的,但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吧,多打击人啊,不过今天看来,这个名字真的是个爱称啊,师叔和师祖绝对对你爱得深沉!”哪吒踩着风火轮跟在天化身边调侃到,这个样子的哪吒真算是一千年一来头一回,初时天化还有些不太适应,以为哪吒受了什么刺激,但转念一想,哪吒曾经的温柔和浅笑都留给了杨戬一人,如今他却把这份温柔留给了自己,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呢?会不会哪吒对自己也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就像他曾经对杨戬的感情一样?

“如…如果你喜欢的话,也可以一直这样叫我,哪吒,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既然你已经放下了那个人,那你是不是可以试着去接受一下另一段感情,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像杨戬那样负了你,我可以……”

“够了天化!别再说了,你再说下去,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了,天化,你可以说是我哪吒在这个世上唯一还能够说上几句真心话的人,别让这份信任成为我们之间的枷锁,今天这些话我就当做没有听过,你还是我最好的兄弟!天化…表哥你值得更好的!”哪吒低沉着声音打断了天化的告白,他踩着风火轮飞速向前奔去,逃离了这场自己永远给不了结果的宣誓。

黄天化站在原地苦笑着,他暗恼自己刚刚的冲动,他明知道哪吒不会接受自己的感情,却突然说出这番话,让两人都陷入了尴尬的境地,黄天化慌忙的将酒收入百宝袋内向哪吒飞走的方向追去,天庭这几百年变化真的很大,哪吒在云楼宫闭关了好几百年,从未出去过,万一迷了路可就不好了,而且按照时间算,哪吒的旧疾就在这几天会犯,他实在不放心哪吒一人待在外面。

哪吒逃离似的随意找了个方向就走,天化的情意他何尝不知道?但是自己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他并非不信任黄天化,他只是不想伤害他,毕竟自己对他从未有过那种感情。天化说他放下了,他也以为他真的放下了,这一千多年他一直强迫自己去忘记,他以为忘了就不会痛了,可再次见到那人时哪吒才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是一辈子也难以忘记的,哪吒不知不觉中迷失了方向,对于焕然一新的天庭布局,哪吒乱成一团的脑子实在难以寻找到正确通往大营的苦路线,摸索着向前走去,竟在不经意间来到了南天门,南天门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是南天门外原本存在的铡刀消失不见了,那原本是用来斩杀犯了重罪的天兵天将的,而自己和杨戬,便是在南天门外初见,自己也不知为何竟一时动了救人之心,在铡刀即将落下之时将杨戬拉入自己怀中,当时也许只是一时兴起,可如今想来,这或许就是自己同杨戬之间的孽缘吧。

那一日哪吒自乾元山回陈塘关探望自家娘亲,结果因为几句话又和李靖吵了起来,哪吒心中烦躁拂袖而去,自哪吒出生起,李靖就觉得哪吒是个不祥之物,对哪吒十分厌恶,金吒木吒也因为李夫人对哪吒关心过多而对哪吒起了恨意,他们觉得哪吒夺走了李夫人对他们兄弟二人的爱,整个李家除了李夫人对哪吒还有爱意,其他人见了哪吒就如同见了瘟神一般,避而不及。哪吒出生没多久就被太乙真人收为关门弟子,带回乾元山教导,哪吒也不愿意看到李靖那张臭脸,所以除了每个月下山探望一次李夫人外,其余时间都住在乾元山。同李靖吵了几句之后,哪吒心中颇觉委屈,别人家的父亲对待自己的儿子都是宠爱有加,哪里有像李靖那样的对自己的儿子就像对待仇人一般,永远都没有好脸色。愤愤不平的哪吒踩着风火轮发泄般的用最快的速度向前奔去,结果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南天门外,他之前听太乙真人提起过天宫,抱着好奇的心态哪吒隐去身影向天宫内走去,不知是不是运气的缘故,第一次来到天庭的哪吒并未被凌霄殿外的照妖镜发现,而整个凌霄殿内也因为下朝的原因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个护卫,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哪吒缓步走向大殿上位的龙椅,他起初以为龙椅坐上去应该是很舒适的,然而左右蹭了蹭,哪吒失望的跳了下来,这龙椅还没自家师父编的竹藤坐着舒服呢,硬邦邦的,实在是硌人!就在哪吒正小声嘀咕着什么时,大殿后面突然出来了很大的动静,哪吒慌乱之下想起自家师父不久前教给自己的变化之术,隐约想起了咒语试探性的变成了大殿柱子上的一条盘龙,让哪吒欣喜的是,他的悟性还是极高的,只第一次实验就成功了,哪吒敛去自己的气息,静悄悄的等待着正从大殿屏风后走出的人。

只见四个身强体壮、披银甲、握长矛的天兵押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男子向殿外走去,那人虽灰头土脸的看不清容貌,但他却一直挺胸抬头的走着,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如今的境遇而垂头丧气,哪吒一时间对此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捏了个隐身诀跟在后面,想要看看此人要被带去何处,只是哪吒并不知道,他的一系列动作已经被屏风内的二人看的一清二楚,他的法力还并不到家,小小天仙期实力,如何能在神级修为的昊天玉帝和王母眼前来去自如?不过这二位大神似乎并没有怪罪之意,二人只是相视一笑便离开了凌霄殿,甚至还嘱咐了身边的暗卫不要惊动哪吒,他若要做什么,就任由着去好了,那言语中的宠溺之意十足。

哪吒跟在天兵身后来到了南天门外,让他没想到的是,天兵竟然将那人押到了铡刀之下!看来那人应当是天庭的重犯,只是不知犯了何种罪责,竟落得个身首分离的结局,哪吒虽然好奇,但也并未想过要将那人救下,毕竟自己同他互不相识,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犯险。眼瞧着午时三刻就要到了,一个身着黑白双纹锦袍、手握九齿钉耙、挺着将军肚身材圆润的男子缓步来到铡刀之前,俯身在那人耳边说了什么,然后背过身去摇头叹了一口气,抬起右手,犹豫着落下,那人被押在铡刀之下,眼中却不见丝毫的死意,反之充满了浓浓的战意和恨意,看来此人定是个有故事的,哪吒如此想着,突然就不想让他这样死去,在铡刀即将落在那人脖子上时,哪吒扔出手中的乾坤圈挡住了铡刀下落的趋势,然后飞身上前将那人从铡刀之下拉了回来,那人满眼疑惑的望着哪吒,但周围的天兵天将都涌上前来想要捉拿哪吒和那人,哪吒一时间也不知该解释什么,匆忙间唤出风火轮,将那人扔到风火轮上念动口诀向南天门外飞去,而哪吒自己则唤出火尖枪同天兵天将缠斗了起来,哪吒并未下狠手、动杀戒,不过暂时封住了上前来的天兵的灵脉,让自己有时间可以逃离此处,但让哪吒没想到的是,那个肥头大耳的将军竟是个高手,自己同他缠斗了有一百多招,竟没能占得丝毫先机,这可是个麻烦事儿!而且这个胖子似乎还并未拿出全部实力,没有风火轮相助,单以哪吒现在的实力想要摆脱天兵天将的追捕根本是不可能的。

“小娃娃,我一会儿卖个破绽给你,你将我打退之后不要犹豫立刻离开这里,否则一会儿天兵赶到南天门之后你就逃不开了。”哪吒越打越心急,他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祭出自家师父给自己的九龙离火罩时,那个胖子却突然传音给哪吒。

“你为什么要帮我?”对于胖子的这些话哪吒心中实在是感到好奇,“是因为我救的那个人吗?你同他是何关系?”想到刚刚胖子转身的那声叹息,哪吒确定这个胖子这样说一定是为了那个人,“你这胖子倒是有趣,这份人情小爷领了,有机会定然还你!”

哪吒借着胖子露出的破绽一脚将他踹飞出去,然后扔出乾坤圈将身后的天兵打飞出去转身就跑,那速度简直是将御空决发挥到了极致。胖子爬起身望着哪吒飞走的身影,捂着胸口苦笑了几声,自家主帅真的是过分了,不管是转世前还是转世后为什么总喜欢叫自己胖子,而且下手还是这么狠,还好他老人家没有恢复前世的实力,否则只这一脚自己就得去药王那里报道!

哪吒寻着风火轮飞走的方向在草丛里找到了已经昏倒过去的那人,哪吒从百宝袋中取出两颗疗伤的丹药喂到那人嘴里,又将法力凝聚在手心将那人身上的伤口治愈。没一会儿那人幽幽转醒警惕的看着一旁正在烤鱼的哪吒,眼中满是审视和疑惑。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那人声音甚是清亮,只听声音就知道他定然是个稳重之人。

“怎么?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这个态度吗?你不应该先介绍一下你自己,然后给我磕头谢恩吗?这些事应该不用我说吧?你父母没教过你……”哪吒语气轻快,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然而哪吒话还未说完,突然被一把匕首抵在脖颈上,那人恨恨的看着哪吒,似乎下一秒就要让哪吒血溅当场,“你们有什么资格提我爹娘?若非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神仙,我杨戬也不会家破人亡!你们今天演的这出戏是给谁看的呢?虚伪!”

“杨戬?名字不错,只不过,小爷最讨厌别人的威胁!”哪吒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倏地闪身夺走了杨戬手中的匕首,一脚踹到那人的小腿处,那人半跪在地上,紧咬着唇角,眼中满是倔强和恨意。“识不清好坏,辨不出是非,就你这样的还想报仇?连小爷一招都接不住!真不知道你那份骄傲是哪里来的?爷是脑抽了才想着去救你,足足浪费了小爷两枚化血丹,晦气!”哪吒将匕首扔在杨戬面前,转身就走,眼中满是嫌弃。

“等等!对不起,我刚刚情绪不太好,我不是故意的,谢谢你救了我,在下杨戬,还未请教恩人尊姓大名。”杨戬微微低头,语气已经平和了下来。

“不敢当!在下不过是个虚伪的小人罢了,怎能当的起您的恩人?哼!”哪吒言语虽是不饶人,但却已停下了脚步,抱臂站在那里,头微微扬起,眼睛向上撇着,带着几分冷傲。

第四章:绝不会放手

杨戬此时才收敛了情绪,仔细的审视着面前救下自己的恩人,一身白衣如玉,纤细的腰身被一根银白色的带子束着,不堪一握,如画般的眉目带着几丝冷意,因为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一些婴儿肥,杨戬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好一个如同画中走出来的少年!

“杨戬无意得罪恩人,刚刚一时激愤口不择言,还请恩人见谅。”杨戬上前两步来到哪吒身侧,躬身抱拳,言语中颇为谦虚,同刚刚的行为差了太多。

哪吒剑眉微蹙,侧过头看向杨戬,眼中的厉色稍淡了几分,“看在你道过歉的份上,爷就不和你计较了,不过爷既然救了你,你就得懂得知恩图报,从今天起你就跟在爷身后当爷的随从吧,你放心,爷知道你心中有仇,你只需跟着爷三年就可,三年后天大地大,你想去哪里都可以,爷也不会再约束你,这算是爷救下你的一场交易,当然,你如果不同意的话就算了,爷并不是那种强人所难之人,不过爷得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身上没有丝毫法力,而你的敌人又是天庭中高高在上的神仙,你能够活着成长到足以报仇的时候的机率几乎为零!”

杨戬对上哪吒戏谑的目光,眼中闪过几丝颓唐,是啊,以自己如今的实力能够活着躲过追兵的机率都是零,更何况是成长到足以报仇的时候,三界中恐怕都已经没有自己容身之处了!

“好,我答应你,不过既然我都已经是你的随从了,你是否能够告知我你的姓名?”

“阐教太乙真人座下弟子,哪吒!”少年盘腿坐在火堆旁,修长的玉手随意翻动着正在火架上的鱼,火光倒映在脸上,竟衬得少年人生出了几分萧索的姿态,杨戬下意识觉得哪吒是个有故事的人,虽然二人相处还不到一天时间,但杨戬看到这样的哪吒,心中不由的生起些许的怜惜。

杨戬跟着哪吒在凡间游历了足足一年的时间,令人疑惑的是,这一年多来天兵天将出奇的没有来打扰过杨戬的生活,这一度让杨戬怀疑玉帝和王母是不是已经把自己给忘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杨戬这一年多来一直同哪吒待在一起,而且他又欠了哪吒一个人情,哪吒为了杨戬求得太乙真人同意,将杨戬的妹妹杨婵送往了娲皇宫,娲皇宫是三界秩序的维持者,娲皇宫中人不受任何地方制约,有了娲皇宫的庇护,天庭是断然不能再缉拿杨婵的,杨婵是杨戬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杨婵安全了,杨戬也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了,他无比庆幸自己可以遇到哪吒。

“爹、不要不理哪吒,爹、爹……”杨戬睡眠本就很浅,听到哪吒说话的动静杨戬就已经清醒了,望着身旁直冒冷汗的哪吒,杨戬心中甚是怜惜,哪吒清醒时有多坚强,睡梦中就有多孱弱,虽然哪吒从未向杨戬说过自己的身世,但杨戬大约也能猜出,哪吒生活的并不幸福,他那双清澈的双瞳总是染着几分痛苦,每次看到路边父子有爱的场景哪吒的嘴角就会不自觉的勾起,然后瞬间又化作一抹自嘲,杨戬好几次都想开口询问,但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他自己都已经前途坎坷,又有何能力去管别人呢?杨戬如今唯一能做的只是将哪吒揽入怀中,试图去化解他睡梦中的惊慌,起初哪吒总是被杨戬的动作吵醒,然后就少不了一阵冷眼相待,后来似乎这个动作成为了杨戬的习惯,哪吒也没有再推开他,这个动作也确实缓解了哪吒睡梦中的恐惧。

“杨戬,我要走了,师父催促我回山修炼,我……这封信给你,你不是想要学习一身好本领去报仇吗?拿着这封信去玉泉山金霞洞找玉鼎真人,他是我大师伯,阐教二代首座弟子,你若能拜他为师,定然能完成自己的愿望,这一年多来你身上的旧疾已经完全恢复,筋骨经脉也已经较之原本的强壮了许多,我能帮你的也只能到这里了,剩下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我哪吒向来是孤家寡人一个,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你我之间的缘就到此为止吧,日后再见也是各不相欠,你好自为之。”哪吒浅笑着看了杨戬几眼,唤出风火轮没有丝毫留恋的转身便走,徒留下握着信封的杨戬,他紧紧注视着哪吒离去的背影,心中重要的东西仿佛被抽走了,变得空落落的……

回忆至此戛然而止,站在南天门外的哪吒自嘲一笑,都说最先动心的人永远是伤的最重的,他本以为那场相遇是一场幸运,后来才知,那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若有重来的机会,哪吒情愿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杨戬,这样自己的心或许就不会伤的千疮百孔了吧?哪吒胸口传来阵阵痛感,仿佛回到了千年前杨府门外。哪吒额头上冷汗直流,眼睛也仿佛蒙上了一层砂纸,看的不太真切,他知道,心口处那块旧疾又犯了,这次不知道又会疼上几天,真是天意弄人,明明想要忘记那人,可却偏偏每年都要承受剜心之痛,杨戬当年刺入心府的一刀涂了剧毒,若非元始天尊医术了得,恐怕今日已经是哪吒一千两百年的祭日了!只可惜人虽然救了回来,但心府已伤,每年都得承受连续好几日的剜心之痛的折磨,哪吒趔趄几步伸手想要扶住身旁的柱子,然而由于眼花未能看清楚自己和柱子的距离,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但预计的疼痛并未来临,哪吒缓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气息太过熟悉,熟悉到哪吒竟一时忘记推开,他贪婪的呼吸着那人身上的气味,却又转瞬间推开那人的怀抱,向后撤去,但由于身体的原因,疼痛感直袭大脑,哪吒捂着胸口踉跄着想要逃离这里,然而下一秒就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哪吒再一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的房子里,胸口处的疼痛已经缓解了许多,至少现在是在自己能够忍受的程度,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捂着胸口缓缓爬起来,疑惑的审视着周围的环境,正在此时,房门被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杨戬快步上前来到哪吒身边,担忧的望着哪吒,看到他的手还放在胸口处,眉角不由的紧紧的皱着。

“多谢真君今日相救之恩,本太子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哪吒踉跄着直起身,目光平静的望着前方,片刻也没有在杨戬身上停留,哪吒向前走去,不带丝毫的犹豫,仿佛面前之人只是个过客罢了。杨戬望着哪吒离去的单薄背影,呼吸重了几分,千年来他一直克制着自己前去寻找哪吒的冲动,他以为自己根本活不到新天条出世之后,但命运却和他开了个玩笑,他的苦心经营最终还是被世人知晓,他从三界人人喊杀、六亲不认的大魔头转瞬就成了忍辱负重、舍己为人的大英雄,只是这些他从来就不在乎,他杨戬行事只求无愧于心,但唯独对哪吒,他从未遵从过本心,他爱他,可他也是伤他最重的人!

“哪吒,别走好吗?我…我心里一直都有你,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变过,当年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哪吒,我们再试一次好吗?”杨戬不甘心的上前抱住哪吒,将他揽入怀中,眼中盈满了泪水,他不想放手,那份感情对杨戬而言太过深刻,哪吒一直都是杨戬心中的隐秘,他们曾经在一起时的那段快乐时光也是杨戬能够一直坚持下去的动力,千年来他从不敢踏入云楼宫,他只想哪吒能够平平安安的,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杨戬,放手吧!也许我曾经爱过你,但那不过是哪吒年少时的一场游戏罢了,游戏结束了,爱你的哪吒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现在的哪吒已经不爱杨戬了!”哪吒静静地待在杨戬的怀中,他自然感觉的到自己脖颈处已经被那人的泪水浸湿了,他哭了,哪吒如此想到,可那又如何呢?哪吒也想哭,可惜他的泪水早已经在千年前流干了,只剩下心口处那阵阵疼痛还提醒着他曾经有过的那段感情,他知道那是对自己的惩罚,惩罚自己认人不清、爱恨不明!这场错误的相遇他不想再继续了,他真的累了!

心口处的疼痛又加重了几分,哪吒毫不留情的推开杨戬,转身便要离开,但心口那处旧疾偏偏在此时再次复发,阵阵疼痛感涌入哪吒的脑海,他不堪重负的跪倒在地,右手用力的按压在心口处,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落。

“别碰我!你这份虚情假意做给谁看啊!我现在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滚!”杨戬顾不得哪吒对自己的恨意,快步上前想将哪吒抱到床榻上,但对上哪吒那双冷漠的眼神,硬生生被阻了去路,曾经那双充满甜蜜的目光如今已经完全变质了,哪吒望向杨戬的神情竟比对李靖还要恨上几分,也是了,李靖对哪吒本就无爱,哪吒心性通透,对父爱的渴望试探几次无果也就放弃了,但杨戬不同,杨戬给过哪吒希望,但却又亲自掐灭了哪吒的希望,这样对于哪吒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那一刀带来的折磨远远比当年李夫人死在哪吒怀里还要来的重一些。

“哪吒,你果然在这里!杨戬,别碰他!他如今糟的这份罪全是拜你所赐!卑鄙小人!”黄天化寻遍整个天宫都没能找到哪吒所在,一时间心急如焚,好在南天门巡逻的侍卫看到了杨戬将哪吒带往真君神殿的一幕,黄天化赶忙向真君神殿赶去,恰巧就看到哪吒捂着心口半跪在地上,杨戬正要伸手上前搀扶的场景,黄天化一把将哪吒带去怀中,冷冷的望着杨戬,目光中还带着几丝怒意和挑衅,哪吒本想挣脱开天化,但碍于杨戬在场,哪吒只好任由天化搀扶着。

“黄天化,别用你的脏手碰……”

“天化,带我回云楼宫,我讨厌这个地方!”杨戬警告的话还未出口,就被哪吒厌恶的语气打断了,杨戬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哪吒没心情顾及杨戬的想法,他现在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人!哪吒咬咬牙强撑着身子拉着天化向外走去。

“哪吒,我不会放手的,我曾经弄丢了我最爱的人,现在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他追回来!”杨戬对着正在远去的哪吒大声喊到,哪吒身形顿了顿,却并未停下,哪吒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追回来?呵!伤害过,真的回得去从前吗?杨戬,你也太天真了!

第五章:冤家路窄

哪吒从来都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别人以真心待他,他必回之以真心,当年同杨戬在凡间相处的一年中,杨戬对他就像亲弟弟一般,因此哪吒心中对杨戬颇为感激,杨戬让他体验到了兄长的感觉,这也是他最后给了杨戬一封信替他安排好后路的原因之一,有了阐教的庇护,杨戬未来的路也能好走一些。哪吒原本是打算让杨戬跟着自己三年时间,这样足够他教会杨戬一些东西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哪吒私闯天宫的事情还是暴露了,太乙真人派仙鹤传信于他,说是天庭的大金乌和天蓬元帅带兵去了陈塘关,要让李靖将哪吒交出去,哪吒赶走杨戬也是不想让他知道此事,以哪吒对杨戬的了解,他肯定是不愿意连累自己的,但哪吒却是个敢作敢当的人,这件事确实是他做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无论天庭打算如何处置自己,他哪吒也从不后悔救下杨戬!

陈塘关总兵府,一身披金甲、手握日光轮的男子同当日出现在南天门外的那个胖将军站在李靖夫妇面前,身后还跟着两三百名天兵将总兵府包围住。

“李靖,你三子哪吒擅闯天庭,救走了天庭的重犯,还打伤了南天门外的守卫,识相的话赶紧将人交出来,否则本将军定要血洗陈塘关!”说话的人相貌平平,但手中的法宝日光轮足以说明他的身份,昊天玉帝生有十子,均是世间至阳之灵凝聚而成,成年后取离心府最近的两条肋骨化作法宝日光轮,随心念转动,威力无穷!此人手中的日光轮中心纹有十处焚阳心纹,威力最是强大,定是十大金乌之首,天宫禁卫营统帅大金乌!

“仙人容禀,哪吒虽是李某的三子,但从小不曾跟在李某身旁,哪吒师从阐教太乙真人,他的一切行为与李家并无丝毫干系,若是哪吒真的在家李某绝对不会有任何包庇,但自从上次哪吒那个逆子回来与李某争吵了几句之后,至今已有一年的时间未曾回来过了,仙人若要寻人可去乾元山金光洞找太乙真人要人。”李靖几句话就撇清了自己和哪吒的关系,他可不希望被哪吒连累。

大金乌和天蓬看着李靖胆小如鼠的样子简直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真没想到自家主帅竟然会转世投身到这样一户人家,真是替主帅不值!

“老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哪吒?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这位仙官,哪吒年幼不懂事,您说的那些事情定然是哪吒一时冲动,还请仙官看在小儿年幼的份上,放小儿一条生路吧,若是仙官怪罪的话,民妇愿意代哪吒受罚!”一身着浅青色绣罗襦裙、肤如凝脂、面容秀丽的女子现在李靖身旁,向大金乌求情到,这位正是哪吒的生身母亲,纣王的结义兄弟武成王黄飞虎的小妹,为人温雅、和煦,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是整个李家唯一待哪吒以真心之人。

“夫人慎言!哪吒那个逆子早已经同本将军一刀两断了,他做的事情与我李家无关!还请仙官秉公办事,莫要将哪吒的所作所为同李家牵扯上,您若要捉拿哪吒归案,还请上乾元山吧。”李靖提起哪吒就满眼的厌恶,他一直认为哪吒的存在就是李家的耻辱!

“老爷,你怎么能这样说哪吒呢?虽然哪吒异于常人,但他也是妾身与老爷的亲生骨肉啊!”李夫人拉着李靖的衣摆希望他能替哪吒说说好话,但李靖却板着脸一言不发。

“本将军宁愿没生过他!自从他出生以后整个陈塘关被他搅得乌烟瘴气的,他就是妖孽!”哪吒收到消息迅速向陈塘关赶去,李靖虽然待他极差,但至少也是他的生身父亲,他不愿连累他们,但哪吒刚刚刚到总兵府门前就听到李靖如此绝情之化,顿觉心寒!李靖的话就像一柄刺骨的冰锥直直插入了哪吒的心口,将他对于父爱的渴望彻底抹杀!他原以为自己可以通过努力得到李靖的认可,可如今看来,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李靖,我最后再叫你一身爹!从今日起,我哪吒与李靖再无父子之情可言,我哪吒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牵连到旁人,胖子,你们不是要抓我回天庭审讯吗?尽管动手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哪吒至死也不会做出卖朋友的事情,你们不就是要杀了杨戬吗?我没办法给你们一个杨戬,所以我可以一命抵一命,用我的命,换杨戬的命!”哪吒站在李靖面前,背对着一众天兵天将,那份气度与他的年龄完全不同,一双好看的眼睛古井不波,沉稳冷静,似乎对于自己即将要面临的危机没有丝毫的恐惧感,颇有种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气魄!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是想害死整个陈塘关的百姓吗?你当年杀了东海龙王的三太子,就已经害得陈塘关险被水淹,若非龙王看在阐教份上你已经身首异处了!如今竟然有胆大的去招惹天庭,简直是不知所谓!早知今日,我当时就应该一剑砍死你!你要死别连累我和你娘,你看看我们今天遭受了什么无妄之灾?你就是个妖孽!妖孽!害人不浅的妖孽!”李靖说着就举起手中的宝剑向哪吒刺入,哪吒并未闪躲,他想着既然本就要死,死在李靖剑下也无不可,这样至少可以直接斩断他与李靖之间的父子情分。

长剑刺破血肉的声音传来,鲜红的血沾染在大地上,哪吒和李靖同时愣在了那里,哪吒没有躲,他既然敢回来就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他不想连累任何人,但当他看到挡在自己身前、腹部插着一柄长剑的李夫人,哪吒真的愣住了,他没想到李夫人会替他挡这一剑,在哪吒的认知中李夫人虽然是李家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但她毕竟也还是李靖的夫人、金吒木吒的娘,对自己的关心大多也只是一种怜悯罢了,但是当李夫人浑身是血的躺在哪吒怀中时哪吒才终于明白,原来他并不是个可怜人,他的娘亲对他的爱并没有参杂其他的东西,那份爱是那样的沉重!

“哪吒,别恨你爹,也别恨任何人,若是不喜欢家里的氛围,就去乾元山陪着你师父吧,以后娘可能没办法再照顾你了,你自己要好好的,别再冲动了,娘知道你心里苦,但娘还是希望你能够开朗些,娘一直都相信哪吒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娘只是个普通人,没办法给你更多的庇护,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娘死也瞑目了……”李夫人的手缓缓从哪吒的脸庞滑落,天地仿佛静谧了一般,哪吒跪在李夫人身旁低着头,什么话也没说,李靖颓废的跌做在地上,他一瞬间痛恨起自己的冲动,但又很快将这份自责转化为对哪吒的厌恶,他始终认为如果没有哪吒的存在他们一家会生活的很幸福,金吒木吒不会常年住在山中陪伴师父、自家夫人也不会被自己误杀!

“逆子!都是你这个逆子害死了你娘!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本将军早就该在你没出生时就一剑杀了你!你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李家迟早要被你害得家破人亡!我李靖这是做的什么孽啊!”李靖的话带着无尽的怨念,若不是天蓬拉着,大金乌差点就把日光轮砸出去了!自家主帅向来都是受三界众人敬仰,一个小小的凡间总兵竟敢如此咒骂,简直是不知死活!

“呵……逆子、妖孽!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李靖,你也不用自责,娘是因为我而死的,与你无关,你可以心安理得的认为我娘是我杀的,这样你就没有什么心里负担了,不是吗?李靖,哪吒的身上留着你和娘的血,今日,哪吒就全数还给你好了,以骨还父生养之恩,以肉还母教养之情!自此以后哪吒无论是孤魂野鬼也好、魂飞魄散也罢,再与李家、与你李靖,无任何恩情!”哪吒温柔的用衣袖拭去李夫人眼角的泪珠和血污,缓缓起身直视着李靖,小小的身体站在那里却带着无尽的威严,仿佛主宰一切的神明,让人不敢靠近。

“法场是我劫的、杨戬是我救的、天兵是我伤的!这一切都是我哪吒个人的行为,与陈塘关百姓无关、与陈塘关总兵李靖无关!今日我以死谢罪,还望天庭来人莫要再责怪旁人,哪吒一人做事,一人当!”哪吒转身傲然而立,深邃的目光隐隐透露着视死如归的架势,火尖枪亮于右手,猛的抛向空中,枪身在空中翻了好几下跟头,哪吒腾身向上握住枪尖的一头,猛的刺入自己的胸膛,这一连贯动作之快,就算是大金乌和天蓬元帅联手也没能及时制止住。

哪吒的身影缓缓向下坠落,嘴角含着解脱的微笑,娘,您走慢些,孩儿来陪您了,今生无法孝敬您,来生孩儿定不负您的恩情!

鲜血顺着心口喷涌而出,同李夫人流在地上的血混在了一起,火尖枪因为沾染上主人的鲜血,发出悲泣的翁鸣声,随着哪吒生命力的流逝,火尖枪化作星火点点,消失在众人面前,空中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点修逐渐有些急促,似乎急于将地上的血水冲刷干净。天蓬紧紧拉着大金乌的手臂,生怕他一个冲动把李靖给砍死了。

“既然哪吒已死,那此事天庭便不与李家见识了,就此罢休吧,李总兵,本帅便同大殿下告辞了!”天蓬将大金乌拉到身后,微微摇了摇头,带着手下天兵向天庭飞去。

“给本将军准备一顶上好的棺木,将夫人好生安葬了!今日之事切记不得外传,违令者,斩!至于哪吒这个逆子,就丢到城外的乱葬岗吧,眼不见为净!”等天蓬他们离开好久之后李靖才终于清醒过来,他恨恨的望着哪吒躺倒的尸体眼中充满了厌恶,李靖颤抖着上前抱起李夫人冰冷的身体,对管家嘱咐到。

几个李府的家丁随意拖着哪吒的尸体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眼中还带着浓浓的厌恶的和鄙视,其中一人还打算上前踹上两脚时,突然被一道赤色的法力打飞出去,当场便没了呼吸,其他人心生恐惧,片刻也不敢逗留,逃也似的飞奔而去。

第六章:莲花化身

“胖子,怎么办?父皇只吩咐我们将主帅带回凌霄殿,如今事情却偏离了原本的轨迹,主帅转世之身还未到十岁便已然身死,本殿下真想一刀宰了李靖!”等李府家丁逃走之后,大金乌和天蓬现了身,大金乌眼中满是自责和无措,他从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这该当如何是好啊!本来此次将哪吒带回天宫交给玉帝,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就可以提前让哪吒恢复前世记忆,却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情,完全偏离了原本的计划!

“为今之计只能将主帅带到乾元山找太乙真人询问方法了,主帅下凡历劫之前就交代过,如果有什么意外就去求教太乙真人,不过这件事我们插手不合适,交给娲皇宫吧,主帅不是杨婵的救命恩人吗?你派人将哪吒身死的消息传到娲皇宫去,看看墨尘尊者会怎么做。”天蓬想了想,和大金乌商量到,娲皇宫超脱三界之外,不受任何制约,娲皇宫中人只听从灵珠子一人的命令,如今灵珠子下凡历劫,托生成李靖的三子哪吒,出了现在的岔子,定然是由娲皇宫出手再为合适不过了,而太乙真人作为灵珠子的师父,面对这种情况也断然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三十三重天外有一处风景优美的竹林,竹林深处坐落着一座幽静的纯白色的宫殿,此处便是娲皇宫所在,娲皇宫曾是三界之尊女娲娘娘的住处,后来女娲身归混沌之后,这一处秘境便归了三界的秩序之神,据传此人乃是天帝初开之时混沌之气所凝合而成的混沌灵珠化形而成,法力高深、天生的大智慧者,女娲娘娘本愿将天帝之位传于此人,奈何此子心性洒脱,无拘无束惯了,因此并未接受,后女娲娘娘身归混沌之际希望此子能代替自己守护三界秩序,因女娲娘娘与此子有恩,此子并未再推脱,他抛去了闲云野鹤的生活,一身银甲披身,长守娲皇宫。

此子名唤灵珠子,便是哪吒转世之前的身份,灵珠子算得自己大劫将至,本想着生死由命,奈何身负三界秩序之安危,不得已凭借转世之法将大劫化作一个个小劫,至少能保住神格不灭。

“杨婵,哪吒出事了,你去趟下界,将哪吒带去乾元山找太乙真人,之后就先留在乾元山吧,那里有你的一场造化。”娲皇宫内,一黑袍白发男子对下手的淡绿色罗裙女子说到,黑袍男子面如刀削,精致的面庞被硬朗的线条勾画着,修长、完美的身材裹在黑色的长袍下,衣服整整齐齐的穿戴着,一身气度绝不容小觑,只静静站在那里便透露着上位者的气质,此人尊号墨尘,乃是盘古大神右手食指指骨化形而成,有博古通今的智慧和预测未来的能力,在盘古大神身归混沌之际得盘古遗诏守护女娲娘娘,后混沌神珠化形成灵珠子之后,女娲娘娘便将灵珠子交给了墨尘教导,此人算是灵珠子的恩师之一,灵珠子的琴棋书画皆是墨尘一人所授,灵珠子转世渡劫之法也是他提议的,三界中人无论是三清还是玉帝如来,都要尊称墨尘其一声尊者。

杨婵得墨尘之令前往陈塘关寻得哪吒的尸身带往了乾元山,而这时候的杨戬才刚刚完成了玉鼎真人的考验,得以成功拜师学艺,正在玉泉山打坐的杨戬突觉一阵心悸,他隐隐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但玉鼎真人就坐在他的旁边,而据他所知杨婵正在娲皇宫中不会有什么危险,他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便将这个突如其来的感觉岔了过去,而等他得知哪吒因救了自己而失去了母亲以及自裁谢罪这件事还是在封神之战中杨婵不小心多嘴说出去的,杨戬那时对哪吒已经有了很深的爱意,而哪吒亦然,二人借着醉酒向彼此吐露了心意,二人都是那种付出从来不求什么回报的人,毕竟值得他们拼尽全力付出的人屈指可数,那一晚过后二人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只不过那时哪吒还不明白,杨戬和他不同,他孤家寡人一个,世上唯一关心他的母亲已经因为他而死了,他将全部的感情都给予了杨戬一人,但杨戬不同,他背负着家破人亡的仇恨,他的母亲还等着他去改变腐朽的天条,杨戬注定是要踏着沉重的步伐前进的,他别无选择!

“时也,命也!哪吒,此劫是你必经之途,为师也难保你周全啊!”太乙真人在看到哪吒冰冷的尸体时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结果是太乙真人预料之中的事情,哪吒和李靖父子之间的怨念早在累劫世之前就已经结下了。“你就是杨婵吧?我听哪吒提起过。”

“晚辈杨婵见过真人,多谢真人早先搭救之恩。”杨婵盈盈一拜,言语甚是客气。

“不必客气,救你的人是哪吒,不是老夫,你来此的目的想必墨尘尊者已经告诉过你了吧?哪吒自裁谢罪至今不足七日,他的魂魄还未驱散,这是灵玉葫芦,可保身死之人魂魄不灭,你即刻下界寻找哪吒的魂魄将之收入葫芦中带回来,然后再去陈塘关外百里处建一座哪吒庙,以金身塑像,只要哪吒受满三年人间香火便可魂魄归体重生。”太乙真人将哪吒抱到寒玉床上,转身对杨婵叮嘱到。杨婵心性单纯善良,被杨戬保护的很好,家中的变故对她的打击并不像杨戬那般沉重,哪吒因他们兄妹二人而身死的事情让杨婵很是愧疚,因此当太乙真人告诉她让她下界助哪吒重生时,杨婵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三年的时间过得很快,自哪吒庙建成之后杨婵便陪着哪吒一起待在了凡间,开始那段时间哪吒因为之前的变故一直处于沉默寡言的状态中,哪吒之前经历的那些事情杨婵自然是清楚的,为了让哪吒早日从心结中走出来,杨婵总是不断的搜寻脑子里有趣的故事讲给哪吒听,并陪着哪吒一起降妖除魔积攒功德,眼见着哪吒一天天从阴影中走出来,日渐恢复正常的样子,杨婵也颇有种成就感。转眼就到了三年的最后一天,哪吒听闻陈塘关北边的一座村庄内有妖魔出没,就想着在这最后一天替百姓再做最后一件事,便带着杨婵一起向那里飞去,然而等哪吒和杨婵斩了妖魔回来以后却看到整个哪吒庙被砸的乱七八糟,正台之上,哪吒的金身被劈成两半,至今三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杨婵忧心忡忡的看着沉默不语的哪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为什么会这样啊,明明走之前还好好的!”杨婵无措的站在哪吒身后抱怨到。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做的,前几天我就看到李府的家丁在附近徘徊,本想着快到日子我忍忍就过去了,没想到李靖今天给我来这一手!事已至此只能先回乾元山找师父想办法,生死于我而言并无什么差别,反正我已经孤家寡人一个了!”哪吒低沉着声音,言语间毫无生机希望。

“哪吒,你别这样想,世上关心你的人并不少,除了我还有太乙真人,还有我二哥,墨尘尊者,还有……还有你舅舅黄飞虎,你是不知道,他因为你的事情在朝堂上四处打压李靖,凭借武成王的势力让李靖连陈塘关都不敢出,可解气了!”杨婵握着哪吒的手,坚定的说到。

“是吗?还有人,关心着我?”哪吒愣了愣,嘴角微微扬起,“挺好的,就算是和李靖断了这份父子之情吧,走吧,我们先回乾元山。”

杨婵点了点头,让哪吒先回到灵玉葫芦修养着,此时杨婵才终于明白了灵玉葫芦的用处,想来太乙真人已经算出哪吒这场劫难了吧?果不其然,杨婵刚刚踏入乾元山就看到站在金光洞外等候着的太乙真人了。

“你们来的有些晚啊,我都等了你们一个多时辰了。”太乙真人轻叹着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几分诧异,“幽冥血莲已经准备就绪,你将哪吒带去洞府后面的莲池中去,然后待在金光洞给老夫护法七七四十九日即可,等哪吒醒来之后,你的造化想来也就到时间了。”杨婵似乎想要问什么,但却被太乙真人给打断了,太乙真人说完转身便离开了,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就给杨婵。

杨婵在金光洞外同仙鹤童子金霞一起为太乙真人护法了七七四十九日,在这段时间内所幸并无外人前来打扰,太乙真人迈着虚浮的步子走了出来,脸色看上去也十分苍白,他拒绝了杨婵上前搀扶他的举动,只向洞内指了指,让她去照顾一下正在融合的哪吒。

杨婵迈步进入金光洞内,只见一身材修长,面容朗俊的男子正着一袭白色布衣安静的躺在冰床上,放眼望去似乎并没有见哪吒的身影,正在杨婵感到疑惑之际,门外传来的太乙真人的声音。

“你没看错,床上躺着的那个青年人就是重生之后的哪吒,本座有些乏累,先去休息片刻,等哪吒清醒之后你带着他来见本座。”

对于突然成年的哪吒杨婵虽一时有些惊讶,但也并非那么不好接受,毕竟她和杨戬当初逃脱天庭追捕就是靠着天蓬元帅的催龄掌,短短几个时辰就从少年人的模样长成了大人,哪吒这可是经历了七七四十九天,而且现在的样子可是比以前的少年模样更加魅惑,那张精致的脸简直比自家二哥还要好看几分,这样的弟弟也不知道以后会归了谁家小姑娘呢?想想都让人羡慕。杨婵正惊讶于哪吒的绝色时,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瞳在睁开的瞬间闪过一抹赤红色,然后又在瞬间收敛,化作幽紫色,简直魅惑至极。

第七章:自取其辱

醒过来的哪吒对于自己的变化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他平淡的看着杨婵,低沉的声音从口中传出:“师父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吧。”

杨婵无意识的点了点头,起身便向外走去,直到哪吒进入太乙真人的禅房之后杨婵才意识到哪吒竟然对自己使用了精神控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操纵着。哼!这小孩总喜欢搞恶作剧,不过看到他还有这样的心情,杨婵也就放心了,她待哪吒就像亲弟弟一般,自然不希望他因为金身被毁之事而将自己压抑起来,他如今能和自己开玩笑,就证明他的心情并没有被影响到。

自哪吒重生之后便一直留在了乾元山修炼,而杨婵则是在哪吒重生当天的傍晚时分遇到了她的造化,哪吒得太乙真人嘱咐将眉心血滴入乾元山金光洞的莲池内,没多久便见金光一闪,一座玲珑剔透的莲花状灯盏自莲池飞出,稳稳的落入杨婵手中,杨婵疑惑的看了看灯盏,又疑惑的看了看哪吒,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师父说这是给你的,它叫宝莲灯,曾是女娲娘娘座前一盏油灯,女娲娘娘身归混沌之后便敛去了光芒,如同凡品,师父将它沉于莲池中,静候有缘人到来,而你,就是它的有缘人。”哪吒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耐心的解释到,“这就是墨尘尊者所说的你的造化,至于宝莲灯的使用方法,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去问墨尘尊者,早些回娲皇宫修炼吧,日后杨戬的劫难还多着呢,你只有越来越强大,才能让杨戬放心,别成为他的负担!”

“我当然知道,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然后痛扁你一顿!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姐姐的疼爱!”杨婵挥舞着小拳头对哪吒威胁到。

“你还是省省吧,我站在那里不动,再让你一只手你都近不了我的身,还想痛扁我,这辈子恐怕都没戏了,行了,快回去吧,别让墨尘尊者等急了,下次见面希望你已经能够拥有自保的能力了,别总让我救你。”哪吒语重心长的调侃到。

“好啦好啦,别啰嗦啦,你说的我都知道,倒是你,有些事已经过去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如果心中烦闷的话你可以去玉泉山找我二哥聊聊天,他比我会劝人,顺便也请你帮我照顾一下他,他背负着家中的仇恨,肯定会将自己往绝境里逼,二哥是个倔脾气,这个世上除了娘亲就只剩下你说的话他还能听进去了,拜托。”

“放心,明日我就去玉泉山看看他,说起来已经三年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如今到了何种境界,你和他都是半仙之体,修炼的速度比普通人要快些,加上天赋也很不错,日后成就定然不凡,但杨戬心中的仇恨太过深厚,反而会制约他的成长,希望我此行可以劝下他吧。”哪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和杨戬一起生活了一年的时间,对于杨戬的心性自然非常了解。

“哪吒见过玉鼎师伯。”哪吒在乾元山修养了几天,适应了突然提升三个境界的法力之后便前往了玉泉山去看望杨戬,毕竟他答应了杨婵,哪吒心想到,这是他还不知道,自己对杨戬已经暗暗生了情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这才多久不见,怎么一下子都长成大人了?”玉鼎真人对于突然出现在面前自称哪吒的男子充满了疑惑,哪吒身死那阵玉鼎真人正在替杨戬护法,直到近几日才出关。

“这就说来话长了,总之现在的哪吒是莲花做的,而非肉身,不过也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不提也罢。师侄此次前来是想看看杨戬的近况,自凡间一别至今已有三年,且前几日杨婵从乾元山辞别之际特意叮嘱师侄多照顾照顾杨戬,所幸近日无事,别不请自来了。”哪吒释然一笑,似乎并未将三年前自裁之事放在心里,哪吒不说,玉鼎真人也不好再问,只吩咐童子将杨戬唤来,留他们二人叙叙旧,便起身离开了。

“你还好吗?”哪吒和杨戬对坐着,气氛稍显尴尬,二人心中都有着很多关心的话想要询问,但真的面对面时,却一时心生了怯意,也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突然同时开口,说完话以后两个人都愣了片刻,然后相视一笑,三年未见的陌生感瞬间便化作了虚无。

“我挺好的,师父他待我如亲子一般,不仅教我法术,还教我兵法、布阵,就连君子六艺也没有落下,这段时间我真的学习到很多新的东西,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强大到可以与天庭抗衡,到那个时候我就能救出娘亲,一家团聚了。”杨戬目光中满是自信的光芒。

“那就好,玉鼎师伯是阐教二代首座弟子,文武皆是大能者。不过,你也别把自己逼的太紧了,仇恨不是人生的全部,你也得替自己考虑考虑,杨婵前几天还说让我劝劝你,她果然没说错,你太倔了!适当的放松一下自己,所谓修炼,并不只是指法术的高低,心境也必须要跟上,否则很容易就会走火入魔的。”哪吒剑眉微蹙,对于杨戬现在的状态他真的很是担心。

“放心,我有把握,没有救出母亲之前我是不会垮下的。倒是你,短短三年不见,你怎么一下子长成了大人的模样?我记得三年前你才不过十岁罢了,发生了什么事吗?是不是天庭那些人……”杨戬忙转开话题,他心意已决,断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我没事,可能是吃的好、心情好,一下子就长高了,天庭那些人碍于阐教的存在,并未对我做什么,你不必担心。对了,你听说了吗?娲皇宫传下圣令,阐教和截教的所有二代、三代弟子都要下凡参与凡间的王朝更替之战,并最终以战功封神,入天庭为官,我觉得这不失为一个机会,站在天庭的对立面,还不如成为天庭的肱骨之臣,推翻人神不得相恋的旧天条,这样不是更名正言顺一些吗?”哪吒这个想法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不想杨戬太过冒险。

“再看吧,旧天条存在几万年了,没那么容易改变,现在对我而言强大的实力才是正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去闭关修炼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对了,照顾好自己,别总跟你爹娘怄气,虽然你爹待你不好,但他毕竟还是你爹不是?你至少还能看到他们,不像我……”杨戬停下了脚步,他心中有着自己的想法,没那么容易就改变,只是他并没有看到,在他说出后面那句话时哪吒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右手。

哪吒没有怪杨戬什么,毕竟他什么也不知道,杨戬说他羡慕哪吒父母健在,可哪吒何尝没有羡慕杨戬父母慈爱呢?若真的论起来,哪吒倒愿意天生天养、无父无母来的自在!

辞别杨戬之后哪吒便回到了乾元山闭关修炼,再次相见就到了阐教三代首座弟子的选举的时候了,阐教三代弟子都是十七八岁的青年,血气方刚,谁也不服谁,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哪吒和杨戬就显得镇定许多了,哪吒对于首座弟子并不感兴趣,况且今日还见到了金吒和木吒两个人,因为李夫人的事情与他们争吵了几句,杨戬来时哪吒就已经阴沉着脸坐到了一旁,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杨戬连叫了哪吒好几声都没反应。

“杨戬,阐教三代首座若是归了你,日后的路就能轻松许多,不妨去试试。”哪吒看着正在擂台对战的金吒和殷洪二人,对杨戬建议到。

“我尽力而为,他们几个的实力都在伯仲之间,我倒是有些把握,反倒是你,话说我一直都没能看出你的实力高低,也不知我能在你手中坚持几招。”杨戬玩笑着说到。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总之我是不会让着你的,虽然我对于三代首座并不在乎,但那个身份代表着阐教的威严,若是你的实力太低,可是扛不起这份重担的!”哪吒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这些人的实力还有待提升,再打下去实在是浪费时间!公平起见,我在擂台等你!”哪吒说着便飞身上了擂台,衣袖轻挥,不出十招金吒和殷洪就败在了哪吒手中,倒飞出了擂台。

“一起上吧,别浪费时间,小爷还要回乾元山抄书领罚呢!”哪吒紧握着火尖枪横于胸前,目的微微的动,带着几丝冷漠和傲慢的即使这样,的始天尊也并未说什么。

下面的着的阐教三代弟子面对哪吒的态度自的心生不凌,他们既然能拜在阐教门下自然是有些较高的天赋,各个都是少年英才,自有着自己的傲气,如今被人挑起了好胜的,自然不可能就那样坐着一言不发,第一个上来的是一个浅绿色长衫青年,眉目清秀,带着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

“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真人座下弟子殷郊,请哪的师兄指教的”殷的语气温和,似乎对于哪吒的傲慢并未有什么意见,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他的目光中带着隐隐的怒意,哪吒嘴角轻勾并的多言,只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银枪挥舞,的招不到,枪尖便直指殷郊的咽的。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想要替别人讨公道,首先你得要有那个能力,否则就是自取其辱!”哪吒收回火尖枪,看着对面殷洪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不屑的笑了笑,底下原本跃跃欲试的众人都不由的生了怯,他们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擂台上那人的实力太强,自己根本不可能打得过,与其上去自取其辱,还不如先老实的坐着,静观其变!

第八章:擦肩而过

再说回现在,哪吒心府处的隐疾是当年被三尖两刃刀伤的,原本只是刀伤的话对哪吒来说的不会留下如此严重的隐疾,但是刀刃上却不知为何被涂上了剧毒,看上去是定要将哪吒置于死地。后来虽然经过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的合力救治保住了哪吒的命和修为,但那剧毒却也伤及了哪吒的心府根本,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复发一次,仿若利刃剜心之痛!

黄天化一路小心翼的的将哪吒搀扶回云楼宫,剑眉紧紧拧着的目光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老毛病已经习惯了,你回去休息吧,我过几日再去寻你到大营。”哪吒斜靠在椅子上,语气微微颤抖着说到,然后冲黄天化挥了挥手。

“不行,你每次一到晚上就会疼的直冒冷汗,睡都睡不好,今天我就的在这里陪你的,紫玉和紫云到底是女子,照顾你颇的不便,所幸我明日也无事,你莫要赶我走。”天化站在哪吒的旁,听上去还带着几丝的屈和自责,他觉得若不是他今天的的那些话哪吒也不会和杨戬见面,这样哪吒也就的会像刚才那样再被杨戬伤了心。

“我真没事,你的用担心,的若是的的的的的话的替我去看看天祥吧,他年纪小,正是贪玩的时候,但身为星宿又出不了星宿宫,前段时间天祥还派人传话说是想我们了,我让赤一他们替我去凡间买了些好玩意儿,你替我捎去星宿宫给天祥吧,我这个样子实在不好去看望他,到时候还要让那孩子担心我。”哪吒冲门外打了个手势,两个黑衣男子拎着两大袋凡间的小吃和有趣的小玩具递到天化手中后就默默退了出去。

“你倒还知道天祥会担心你啊?我说咱们英明神武的三太子殿下,您就不能好好照顾一下自己,别让我们担心了,行吗?他杨戬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他豁出命去?现在又因为他整日把自己困在这云楼宫中,他不就是和敖寸心成婚了吗?这天底下比他杨戬更好的人多的是,你为何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三界之内想要嫁给你哪吒三太子的人怕是都从第一重天排到娲皇宫了,先不说我,就紫玉和紫云两个丫头看着你的目光也都是爱慕之情,哪吒,一千年了,你也该走出来了!我知道这些话你不爱听,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当年玉虚宫内傲然而立,面对一众师兄弟的联手挑战也毫不畏惧、云淡风轻的将我们打下擂台的哪吒!我先走了,你……保重身体!”黄天化语气很冲,但却都是大实话,他是在看不下去哪吒再这样浑噩下去了,人不能永远停留在一个时间里,只有走出来才能继续前进。

哪吒望着黄天化离去的背影愣了很久,终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天化说的没错,自己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到头来才知道,自己其实是陷的更深了,一千年了,也该是时候走出来了,往后余生,祝各自安好!

“稀客啊,你这没良心的臭小子终于知道来看我了?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三十三重天竹林小屋中,一玄衣白发男子正坐在石桌上品着香茗,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墨尘师父说笑了,没事就不能找您聊聊天吗?”哪吒浅笑着坐在墨尘对面,也不等墨尘同意就随手取走了墨尘面前的另一杯香茗品了起来。

“你小子这就是牛饮,你说说你小子是不是摆明了要个我作对?前世今生加起来也都近十万岁了,无论琴棋书画还是兵法、阵法都学的是样样精通,唯独着品茶,你从来都学不会!”墨尘玩笑般的调侃到,对于这个徒弟他是真心喜欢,奈何徒弟命运多舛,着实让人心疼。

“学不会也挺好的,不懂就可以一直天真下去了,不是吗?抱歉,扯远了,对了墨尘师父,我的记忆究竟何时才能恢复?虽然近些年我零星的能忆起一些短小的片段,但完整的记忆却一直想不起来,您说我是三界的秩序之神,我想为了三界的秩序考虑,我还是早些恢复记忆的好。”哪吒收起眉宇间的愁色,勉强扬起一抹笑意问到。

“自从你当年自裁之后,你的命轨就已经乱了,想要追回你的记忆必须找到昆仑镜,但昆仑镜却已经随着你当年轮回转世而销声匿迹,所以你究竟何时能找回记忆,我也不得而知,我曾试图施法搜寻昆仑镜的踪迹,但却都无疾而终,这件事归根究底还得你亲自出手,但你这些年都沉寂在云楼宫中,情伤还需你自己走出来,爱过哪有那么容易忘记?一味地将自己关在回忆里,你永远也无法真正的放弃!对于你和杨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再说什么了,我相信你自己的判断和选择,杨戬那孩子我见过,我相信他的人品,有些事情最好还是说开了好些,你也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卖,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吧。我有种预感,三界将会迎来一场新的浩劫,作为秩序的守护者,你必须尽早找回记忆,孩子,回去吧。”墨尘尊者的话一直徘徊在哪吒的脑海中,他让哪吒给杨戬一个解释的机会,还说什么三界浩劫,哪吒脑海中的思绪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相信杨戬,该不该听他解释……

“殿下,显圣真君求见,他已经在云楼宫外站了整整两天了,您刚离开云楼宫没多久真君就来了,他说如果您不愿意见他,他就在门口一直站着,您看……”紫玉犹豫着来到哪吒的门前小心的询问着,这么多年自家殿下对杨戬的态度紫玉自然是历历在目的,但人家好歹是司法天神,一直站在云楼宫门外也不是个事儿啊。

“他若是喜欢站着就让他一直站着好了,与我何干?”哪吒脸上带着几丝不耐烦,冲紫玉挥挥手示意她下去,“……等等,带他去书房等着,一直站在云楼宫外成何体统?到时候不定又有谁去陛下那里参我一本说我恃宠而骄,何必来的!”哪吒想到墨尘尊者的提议,终是不忍杨戬继续在宫门外站着,这件事总该是得有个解决的,再怎么说也算是同殿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吒如是想到,他将自己的心软归结于同殿为官的本分而非千年来的情谊,他不愿承认自己对杨戬还有情谊,情丝已断,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什么好留恋的!

“哪吒……”杨戬微红这眼眶看向来人,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一时间只剩下眼底的爱恋和愧疚,“你……我……”杨戬话到口中却又心生了怯意,他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开口,他不怕哪吒冲自己发火、冲自己动手,他就怕哪吒一言不发,“我来是想向你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情,不管你恼我也罢,恨我也好,我只是想把当年的事情解释清楚,我们两个因为误会已经越走越远了,这一千年来我想你想到快要发疯了!哪吒,给我一个机会可好?”杨戬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他上前几步立于哪吒面前,直直的望着他,等待着哪吒的“宣判”。

哪吒剑眉紧蹙,这样的杨戬他只见过一次,当年十大金乌晒化瑶姬时,杨戬崩溃失去意识只知道一味地杀戮,当他得到消息赶到时只能勉强救下小金乌一人,那时封神之战已经结束,哪吒已经被封为中坛元帅,且刚刚平定妖魔叛乱,一身战功卓着,声名远播,哪吒将昏迷过去的杨戬送回玉虚宫交给了玉鼎真人,而他自己则将所有的责罚全部扛了下来,当事情风平浪静之后杨戬来到云楼宫看望浑身是伤的哪吒时,就是这个表情,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坐吧……”哪吒轻叹了一口气,衣摆轻挥来到棋桌前坐下,抬头看向杨戬,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杨戬微微愣了一下,忙上前盘膝而坐,目光直直的望着哪吒,“墨尘师父告诉我,爱过没有那么容易忘记,我用了一千年的时间想要去忘记你,到头来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罢了。杨戬,你知道吗?当我从玉虚宫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竟然连哭都不会了,是不是很可笑?我手上还紧握着你和三公主的喜帖,天化说他用了很大的力气都没能将喜帖从我手中拿走,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啊?明明知道自己笑话罢了,可我还是想要你一句真心话,哪怕是……骗我的也好……”哪吒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眼中带着几分颓唐。

“哪吒……我……”杨戬看着哪吒勉强着撑起的嘴角和蓄满了泪水的眼眶,一时间心如刀割,哪吒永远不会将脆弱的一面留给外人,曾经自己的肩膀还能借他靠靠,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

“杨戬,我们约定好了,无论前面有多艰险,我们都不会放弃对方的,永远也不会!可你……食言了!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也好,总之,你我之间,永远也回不去了,我不否认我爱过你,”哪吒扬起嘴角看向杨戬,只是那双原本应该充满眷恋的目光,如今只剩下一片冷漠,哪吒抬起右手指着自己的胸口,继续道:“我曾经将这颗心完完整整的交给了你,可最终你却只还给了我一颗支离破碎的心,我费了整整一千年才勉强将它粘贴好,放回了原本的地方,可上面的裂痕却异常的清晰,它时刻提醒着我不要再将它轻易的送给别人,它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伤害了,你懂吗?杨戬,我今天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一千年前那场因果我也算是当事人之一,糊涂了这么多年,你也该给我一个交代了,我也想知道,我的眼,究竟有多瞎!”

第九章:当年事(一)

千年前,封神之战刚刚结束没多久,阐教和截教一众弟子均凭借着战功封了官,对于杨戬,玉帝虽心有不喜,但碍于阐教和娲皇宫的面子便封了他一个有名无实的官,也算是给了阐教面子,杨戬对玉帝同样没什么好感,他打心里就没想着留在天庭,直接给玉帝撂下一句“听调不听宣”回到了灌江口做他的二郎显圣真君了,手底下有着梅山七怪并一千草头神,灌江口附近的妖魔不出一月便已经完全的销声匿迹了,玉帝也知他法力高深,又是阐教三代首座,便任由他随心所欲了,只要没有触及玉帝的底线,他也不会为难杨戬。

只是经过长时间的观察,玉帝发现杨戬竟然和哪吒走的如此之近,二人的关系似乎很是暧昧,哪吒可是三界秩序之神,目前虽然未有恢复记忆,但他的身份已定,断不可陷入儿女私情之中,况且杨戬是半仙之体,二人又皆是男子身份,如此胡来下去定会带来祸端,因此玉帝一旨圣令传下,命杨戬与西海三公主敖寸心成婚,让哪吒和杨戬彻底断了念想。

若是将其他任何人赐婚给杨戬,杨戬都会直接拒绝,甚至不惜竖旗为妖也断然不会理会,奈何西海三公主于杨戬有恩,杨戬当年拜师玉鼎真人时受到玉鼎真人的考验,前往西海附近捉妖,原本那妖怪都已经奄奄一息了,谁料到临死前竟然还能有力气挥动长剑向杨戬袭来,杨戬当时也已经筋疲力尽,根本无法躲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海三公主敖寸心恰巧出现在杨戬面前,替他挡住了妖怪的一击,后来因为伤势过重,还在玉泉山养了一段时间,二人也正是在那时候认识并且熟悉的,后来敖寸心隔三差五就来一趟玉泉山寻杨戬解闷聊天,杨戬碍于救命恩情也不好推诿,一来二去二人的关系就显得有些暧昧。直到封神之战前夕,敖寸心前来探望杨戬时恰巧遇到杨戬和哪吒正在下棋的场景,起初敖寸心和哪吒相处还比较融洽,但等到敖寸心知道哪吒的身份之后竟直接拔剑刺了出去,若非哪吒实力高强躲闪及时,当时就得受了伤。敖寸心见一次未成功,提剑又杀了上来,眼中满是恨意,哪吒碍于杨戬的面子并未出手,只简单的躲避开敖寸心的攻击,杨戬担心哪吒一个不小心被敖寸心伤到,忙挡在哪吒身前,敖寸心一心只想给敖丙报仇,根本没注意到杨戬的动作,结果直接一剑刺入了杨戬的右胸处,看到杨戬胸口如注般涌出的血,她瞬间慌了神,扔下剑柄就哭着跑走了,哪吒可管不了敖寸心到底发了什么疯,他一把抱住向后仰倒的杨戬,用法力封住穴位止了血,将人打横抱起带回了房间。

“你不要命了吗?以敖寸心的实力根本伤不到我,你何必多此一举?别动,我给你包扎一下,半个月之内不要动水,右手也不要做力气活,刺穿伤,可得好好养几天!”哪吒严肃的看着杨戬,眉目间带着些许自责和恼怒,当年若非敖丙私自到凡间调戏民女,并且玷污了那名女子的清白,自己也不会一时冲动抽了敖丙的龙筋,这件事虽然自己做的有些欠妥,但哪吒却从不后悔,敖丙该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切不可姑息养奸,阐教教规有一条便是除尽世间不平事!

“哪吒,寸心怎么会与你有如此深的敌意?你们不是没见过吗?”杨戬好奇的问到。

“你还记得吗?我曾告诉过你,我年幼时杀了东海的三太子敖丙,敖丙的母亲是西海龙王的妹妹,也就是敖寸心的姑母,所以她为何会对我有如此深的敌意,你应该清楚了吧?而且我劝你和四海龙族走的远一些,海龙一族生性贪婪,心机颇深,敖寸心虽是女子,但亦不可小觑,你的身份如今算是人尽皆知了,当心被人利用,万事小心些。”哪吒一边替杨戬包扎伤口,一边冷着脸提醒到,此时的哪吒还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说,他只是下意识的不想看到杨戬和敖寸心在一起,杨戬适合更好的,敖寸心心机太重,法力又不足,还没杨婵懂事,肯定会托杨戬的后腿!

“我会小心的,不过寸心不是你说的那样的,她虽然有些公主病但心地不错,她应该是不知道内中详情的,你和敖丙之间的事情,我会替你向她解释清楚的。”杨戬皱眉到。

“不需要,你管好你自己吧,告辞!”哪吒也不知为何,一听到杨戬替敖寸心解释就一肚子的气,敖寸心接近杨戬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定是不怀好意的,可杨戬却偏偏一副很信任她的样子,真的是,愚蠢!哪吒扔下包扎到一半的杨戬就转身离开了,徒留下一脸懵的杨戬坐在那里,是追上去也不是,不追上去也不是,面对突然生气离开的哪吒,杨戬一时竟感到几分委屈。

自那日敖寸心伤了杨戬之后便有近一月时间未曾再来过,之后再来玉泉山也是打听好了在哪吒不在的时候来探望杨戬,杨戬明里暗里劝着敖寸心不要记恨哪吒,敖寸心心悦杨戬,自然是顺着杨戬的心走,不过二人相聚的世间并不长,封神之战后杨戬奉玉虚宫元始天尊敕令助周伐商,娲皇宫传令:三界除阐、截两教弟子之外均不得参与此次大战,敖寸心本想跟着杨戬,但胆小的西海龙王自然不敢违抗娲皇宫的圣令。敖寸心再和哪吒见面则是在封神大战结束之后了,那时哪吒和杨戬已经互通心意,封神之战中,哪吒多次救杨戬于危难之中,杨戬也同样为了哪吒不惜生命,甚至在九曲黄河阵中,杨戬替哪吒挡下致命一击,险些魂飞魄散,好在哪吒及时请来元始天尊保下了杨戬的命,哪吒坐在杨戬床边守了他足足半个月的时间,二人都心知自己对对方的感情但却又都为了对方着想而不敢轻易说出口,直到李靖投奔西歧之后,杨戬观哪吒与李靖父子之间似是有很大嫌隙,多次劝哪吒与李靖和好,哪吒不愿驳了杨戬的面子,因此也未解释什么,直到有一日李靖和黄飞虎被闻仲给抓了,哪吒去救人却只救了黄飞虎一人,根本不曾理会李靖,杨戬救下李靖之后和哪吒吵了一架,他觉得哪吒太过薄情,哪吒依旧不曾开口解释,一旁的黄天化想替哪吒解释,也被哪吒拦了下来,二人冷战了很多天,直到杨婵看不下去才告诉了杨戬真相,杨戬自知有愧于哪吒,连着几天跟在哪吒身后,想要找机会道歉,但哪吒就是不理他,面上虽挂着笑意,但眼底却隐隐含着怒意。直到那天晚上,周营打了胜仗,众将士坐在一起庆功,哪吒心中烦闷,不由的多喝了些,杨戬因为押运粮草,回来的晚一些,众人皆知杨戬酒量了得,但却从未见杨戬喝醉过,众人商议着值此良辰,好好试探试探杨戬的酒量,连翻的车轮战终是让杨戬没能抵挡的住,清明的目光逐渐有了醉意,还有些意识的哪吒担心杨戬醉酒之后暴露了心事,忙出手阻止了众人继续灌酒的行为,将杨戬扶回了房间,但令哪吒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替杨戬盖好被子之后准备离开时,突然被杨戬扯到了怀中,哪吒其实并不比杨戬好多少,他酒量本就一般,加上莲花化身,更容易醉酒,本就头昏的哪吒被杨戬的动作搞得更加迷茫,对上杨戬迷离的目光,哪吒不由的醉的更深了些,他不由自主的吻上了杨戬的唇,忘情的吻着,加上二人心中本就对对方有着难以说出口的情谊,在酒精的催动下自然而然的就缠绵在一起了。

第二天直至日上三竿杨戬才幽幽转醒,他疑惑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在确定自己躺在自己房间时松了一口气,但接下来的场景却着实让杨戬的大脑当了机,他看到自己放在内心深处,爱的隐晦的爱人正熟睡在自己的身侧,而自己和他都未着寸缕,并且那人身上还满布着青紫的痕迹,直到哪吒揉着惺忪的睡眼醒过来之后杨戬才逐渐恢复了一些意识,哪吒警惕性一直很高,他醒过来没多久就发现了自己不太对劲的地方,首先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哪吒当即便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却猛的感觉到腰际传来的痛感以及身旁似乎有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哪吒转头看去,杨戬正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而且那双眼睛似乎盯的是自己脸下方一点点,哪吒忙向下看去,身上一丝遮挡也没有,而且还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痕迹,哪吒忍住心中即将爆发的怒意,急忙从纳戒中取出衣服穿上,然而当他转身时却发现杨戬还在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目光中还隐隐带着笑意。

“哪吒,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就一定会对你负责的。”杨戬一脸坚定的说到。

“不必了,二哥,我们都是成年人,昨天我们都醉了,这件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你不必自责。”哪吒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自己想要应下的冲动,他爱杨戬,但他不知道杨戬对他的感情,他不想用这种事情束缚了杨戬的感情,爱是成全,是放手!

“我不允许!哪吒,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感情你不会不知道,以前我一直担心自己会连累你,我不敢将真心话告诉你,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怕自己给不了你未来,所以我不敢承诺你未来,但昨天既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决定不在逃避、不在放手,我喜欢你,不是兄弟之间的那种喜欢,我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爱,我一直都爱着你!”杨戬从背后抱住哪吒,言语颇为焦急。

第十章:当年事(二)

哪吒怔怔的站在那里,许久都没有给杨戬回复,杨戬的心情慢慢涌上一股失落感,或许哪吒真的对自己只是兄弟情吧?就在杨戬即将松开哪吒的时候,哪吒转身吻上了杨戬的唇,那双深邃的紫瞳缓缓染上了笑意,“说好的不放手呢?怎么才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坚持不住了?”哪吒嘴角轻勾,如玉的面容带着调侃的笑意,“二哥,哪吒一直觉得自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总兵府除了娘之外,根本没人关心我,如今连娘亲也已经去了,哪吒真正的成为了无牵无挂之人。”

“哪吒,你别这么悲观,你还有武成王、有天化、有丞相……还有我……”杨戬看着眼眶微红的哪吒,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巴掌,李靖如此对待哪吒,更害得哪吒险些魂飞魄散,而自己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要求哪吒对李靖敬孝,更因为此事和哪吒吵了起来,可想而知哪吒当时的心情有多糟糕,自己简直就是个大笨蛋!

哪吒看着杨戬自责的样子笑了笑,摇头道:“不知者不怪,我与李靖之间的事情没同你讲过,你那样说也是为了我好,我不怨你,二哥,自娘亲去了以后,我的心中就再也未曾装下过任何人,今天,我决定将你放在那里,只要它还跳动,我就绝不会放手,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曲折,我也会同你一起走下去,你可愿意?”哪吒的幽紫色眼瞳本就有着无穷的吸引力,如今再加上那样深情的凝视,杨戬不由自主的便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两个本就互相爱慕得人根本不需要太多的解释,他们之间的隔膜也已经不攻自破了,理所当然的,二人互相许了真情,定了终身……

“杨戬,当年我们说好的一起同甘共苦,是你先放了手,你可知当年正在北域对抗巫族叛乱的我收到你和敖寸心的婚帖时的心情吗?明明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我们还说好了要一起去娲皇宫求墨尘师父帮忙,让你和瑶姬长公主见一面,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物是人非了,我扔下了十万大军飞奔回来想听你给我一个交代,可结果呢?迎接我的不是你的道歉,而是涂了剧毒焚心散的三尖两刃刀!”哪吒嘴角挂着浅浅的自嘲的笑意,语气也很是平和,但若是仔细看去,那双好看的眼瞳中透露的是深不见底的冷漠。

杨戬听调不听宣,封神之战后获封显圣真君,他不愿整日看到玉帝王母,便选择住在了灌江口,在原来杨府座落的位置建了新的宅子,而哪吒则被玉帝认为义子,赏了云楼宫给哪吒独居,但哪吒却也整日不在天庭中待着,除了有斩妖除魔的任务之外,其余时间都待在杨府和杨戬过着平淡却喜乐的生活,二人不惧外人的闲言碎语,其实也没多少人敢当面指责他们,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只要徒弟生活的开心就好。

然而一切都在那一天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北域巫族叛乱,哪吒率十万天兵前去北域平乱,开始时本来打算快速结束战斗,一举平定巫族叛乱,然而哪吒低估了巫族的巫术,其杀伤力太过强大,只第一战哪吒便吃了败仗,伤了右臂,之后哪吒换了思路,决定展开长久的攻势,将巫族围困起来,巫族领域较小,食物又不能自己种植,根本无法和天兵耗下去,随着时间的变化,巫族势渐微,隐隐有投降的势头,而正在此时哪吒却突然收到杨戬和敖寸心的婚帖,一边是责任,一边是爱人,哪吒犹豫了整整一个晚上,还是决定回一趟灌江口想要杨戬一个解释,同哪吒一起去北域的副官正好是当年封神之战的同僚,西伯侯姬昌的第一百个儿子雷震子,雷震子与哪吒交好,亦知道哪吒与杨戬之间的关系,因此便答应替哪吒保密。

哪吒连夜飞往灌江口,等到了杨府门口时已经将近午时,只见杨戬一身红袍立于大堂之上,左手边站着一个头盖红帕的女子,哪吒一瞬间觉得自己呼吸都停滞了,为什么?明明……明明走之前还好好的啊,杨戬,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哪吒一步步走向杨戬,周围的人在说什么他也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只想杨戬能转过身对自己说这只是个玩笑,一个闲来无事的小游戏……

“哪吒,你怎么来了?”杨戬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诧异的问到,仔细看去,目光中还带着几丝慌乱和不解,他根本不曾命人通知过哪吒此事,他为什么会赶回来?

“二哥,你这是在……在和我开玩笑,对吗?这都不是真的,对吗?”哪吒勉强的勾起笑容,颤抖的问到,言语中似是在期盼对方给一个准确的回答。

“对不起,三弟,其实……其实我喜欢的一直都是寸心,我们两个男子在一起本就有违常理,我只是拿你当兄弟罢了,我一直误会了自己对你的感情,对不起!”杨戬一脸平静的说到,但其实他的心已经痛到无法呼吸了,看着哪吒逐渐消失的笑容,杨戬恨不得立刻将他拥入怀中,但他不能,他必须要让哪吒对自己死心!

“李哪吒,你听不清人话吗?戬哥哥都说了他不喜欢你了,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啊?今天是我和戬哥哥的大婚,你要么留下来喝杯喜酒,要么就赶紧离开,你娘没教过你礼仪吗?别碍眼!”敖寸心讽刺的声音传入哪吒的耳朵里,哪吒幽紫色的眼瞳瞬间转成了赤红色,火尖枪入手,狠狠地向敖寸心刺了过去,哪吒平时虽然一副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任你如何玩笑,他即使生气也不会显露在面上,但每个人都有他的底线,敖寸心已经明显的触碰到了他的底线,然而一柄黑色的虚影却挡在了敖寸心的身前,哪吒的火尖枪被三尖两刃刀拦住了去路。

“让开,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杨戬,我的底线你应该知道,敖寸心三番两次触碰我的底线,今日我定要杀了她!”

“哪吒,别胡闹,今日是我和寸心的婚礼,我不想动手,是兄弟的话收起火尖枪!”杨戬眼中带着几分乞求,奈何此时的哪吒根本就听不进去,他不想伤了杨戬,一肚子的气只好冲着敖寸心,哪吒此时还是宁愿相信杨戬是被逼无奈的。

“哪吒,我再说一遍,我从未爱过你,我只当你是好兄弟罢了,今日你若是还当我是兄弟,就留下来喝杯喜酒,若是不能,我杨戬也不稀罕,你自行离去就是了。”杨戬黑着脸冲哪吒说到,眉宇间还隐隐带着几分怒意,眼中尽是漠然。三尖两刃刀紧紧抵着火尖射出的趋势,丝毫不曾松懈过,哪吒心中怒意更盛,兄弟?这么多年的相处只一句兄弟就这么过去了吗?

哪吒仿佛听到自己心在滴血的声音,他付出所有的真心换来的只是一句不稀罕!火尖枪在手中转了个方向,直直的向杨戬杀去,二人在庭院中缠斗了起来,哪吒虽然心中怒火冲天,但手下却一直都有留情,他担心伤到杨戬,可又恼怒杨戬玩弄自己的感情,一时间心中甚是矛盾,而杨戬也一样,他现在只希望哪吒快些离开,玉帝不知派了眼线前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如今根本不是向哪吒解释的时候,盛怒中的哪吒手下毫无章法,杨戬多数下只能苦苦抵挡,二人从庭院打到门口,谁也没伤到谁,但谁也没先停手,杨戬眼见着玉帝派来的天奴没有及时跟上来,正要开口向哪吒解释,却没想到哪吒右手突然变了方向,火尖枪直直的向杨戬的心口刺来,杨戬避无可避,只得用三尖两刃刀迎上去,本想着应该能抵住火尖枪的进攻,却没想到哪吒竟突然将火尖枪掉了个方向,刹那间,三尖两刃刀直直贯穿了哪吒的心府,刀刃从后背刺出,而火尖枪却是枪柄抵在杨戬的心口,只发出了沉沉的撞击声。

杨戬震惊的望着哪吒,仿佛一瞬间时间停滞了,哪吒嘴角缓缓扬起,眼中的情意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当年玉帝知道你我的事情之后,勒令我离开你,我起初是不愿的,玉帝毁了我幸福美满的家庭,杀了我爹和我大哥,又关押了我娘,追杀我和婵儿,如今又让我放弃我最爱的人,我做不到!可他却用我娘和婵儿的命要挟我,如果我不娶寸心,他就会杀了我娘和婵儿,哪吒,我做不到看着她们两个死在我的面前!我和寸心成婚那天我劝着所有人替我瞒着你,可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得到那张请帖,我故意说那些绝情的话就是希望你能够先离开,玉帝派了眼线在我周围,我根本没时间向你解释,我们一路向门外打去,我见天奴没有跟上来,正要向你解释时,却没想到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不想伤你的,三尖两刃刀刺在你身上的痛苦我也感同身受,你被天化带走之后我也想跟上去,但梅山兄弟和哮天犬都劝我以大局为重,我只好硬着头皮撑到婚礼结束,等我到昆仑山打算向你解释情况时,师祖告诉我你伤的太重,可能永远也醒不来了,当时我恨不得随你去了,我守在你的床边足足三个月,你醒来之后的事你也都知道了。哪吒,当日很多事情有蹊跷,我后来调查发现这些都是寸心瞒着我做的,我不是有意伤你的,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我和寸心什么也没发生过,我知道自己伤你过深,你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原谅我,我将自己关在杨府里,强迫自己不要去见你。直到婵儿步了我娘的后尘,你那时候将自己关在云楼宫中,拒不见客,我想了想就这样吧,只要你好好的,我也就没什么牵挂了,我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建立新的天规,我断绝了自己所有的后路,为了还寸心的恩情,我与她和离了,一千年的夫妻我帮他西海做了无数违背良心的事情,也算是没有欠她什么了。我培养沉香一步步走到足矣与玉帝抗衡的实力,华山之下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那时我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再见你一面,听你叫一声二哥,可天不遂人愿,我这个三界大罪人竟然活了下来,不过我也很庆幸,庆幸我还有向你解释的机会,哪吒,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杨戬紧紧盯着哪吒的眼睛,诚恳的问到。

“回到从前?杨戬,我们还回的去吗?”哪吒自嘲一笑,躲过杨戬的目光,呆呆的望着棋盘,“人生若只如初见,该有多好啊?当年之事我也不愿再追究什么了,不论事情因何而起,总而言之你我已经错过了,该解释都解释清楚了,真君请便吧!”哪吒起身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转身便向外走去。

第十一章:叶无歌

“为什么?”杨戬一把拉住哪吒的手臂,眉头紧皱着,“我知道我伤你很深,可那些并非是我本意,哪吒,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恨,还不肯原谅我,可我希望你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对你的爱一直都未变过,请你相信我!”

“杨戬,你错了,我从未恨过你,也许开始时我怨过你,可没几年我就已经想清楚了,你和敖寸心成婚太过草率,我怎会没有怀疑过?加上三尖两刃刀上的剧毒,我又不傻,我了解你,即使你真的不曾爱过我,你也不会出手这么重,敖寸心对我出手也情有可原,毕竟敖丙确实是我杀的,你放心,我不会找西海的麻烦,都一千年了,要找早找了。”哪吒抽出被杨戬握住的胳膊,浅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继续道:“其实我恨的人一直都是我自己罢了,墨尘师父说我是灵珠子转世,生于混沌,也终将归于混沌,我生时不曾带来任何东西,死后同样也带不走任何东西,是我奢求太多,才终究丢失了自我,杨戬,你我本就是两条平行路上的人,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是我贪恋上了那抹温暖,伤了你,也伤了我自己,也许我最初就不该抱着那份幻想的,你的身边有哮天犬、有梅山兄弟、有杨婵,你还要去救瑶姬长公主,而我只是孤家寡人一个,无牵无挂,何必拖着你陪我呢?你走吧,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哪吒,我现在就可以去向玉帝请辞,新天条已经出世,娘和婵儿已经平安了,除了你,我再无牵挂,我们可以寻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隐居,没人再会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一定会把这么多年对你的亏欠弥补回来的,请你相信我!”杨戬固执的从后面拦腰抱住哪吒,他觉得只要将当年的误会解释清楚就没事了,可为什么哪吒还是这种态度?

“杨戬,你懂得什么是爱吗?至少在我看来,爱是信任,是勇气,是同甘共苦、不负韶华,我不怪你娶敖寸心,也不怪你因为瑶姬长公主而放弃我,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连对我的信任都做不到的话,我们又何必要在一起呢?玉帝逼迫你迎娶敖寸心,你完全可以告诉我事实,我们一起想办法应对也并无不可,玉帝用杨婵和瑶姬长公主的性命威胁你的事情你同样可以告诉我,我哪吒可以用性命担保,她们二人绝对不会有事,可你却将一切都瞒着我,或许你觉得这是为了我好吧?可对我而言,我只想听你说句实话罢了,我们曾经结誓,无论前路多么艰险,我们都会携手并肩走过,可你却连这点信任和勇气都不曾给过我,杨戬,我真的累了,那一刀或许是意外,可它却像是一盆冷水把我浇醒了,杨戬……二哥,放手吧,你值得更好的!”哪吒背对着杨戬,眼角隐隐有泪滑落,既然已经断了,就没有再来的必要,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过是一场孽缘罢了,如今新天条已经出世,杨戬也算是一家团聚了,他的未来一片光明,而自己,早已陷入幽暗的谷底,何必再将其他无辜的人牵连进来呢?

哪吒毫不犹豫的推开杨戬的怀抱,薄唇轻抿向外走去,漆黑的眼瞳闪着骇人的寒芒,年少的一场荒唐梦早就该醒了!

是啊,信任是相互的,有时候你自以为的守护,或许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可惜,这句话杨戬明白的太晚了。“对不起……哪吒,真的对不起,我只想保护好你,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的选择是那样的糊涂,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知道,我对你的伤害根本不配得到你的原谅,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不过我希望你可以照顾好自己,祝你过得幸福!”杨戬勉强勾起一抹笑意冲哪吒点了点头,毅然向云楼宫外走去,哪吒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俊眉紧蹙,直到杨戬完全消失在云楼宫时,哪吒才勾起嘴角笑了笑,只是那抹笑容却异常的苦涩,哪吒收起红了的眼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走了也好,这段缘便就此结束吧,他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刻,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杨戬,就这样吧,缘尽情灭,谁也不欠谁的了,往后余生,希望你过得比我好!

“殿下,凌霄殿派人传信说是玉帝召您前去议事,似乎是与您有关的。”自那一日二人各自放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哪吒除过中途拉着黄天化去了趟军营之后就再也没出过云楼宫,今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玉帝突然派人来召哪吒议事,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玉帝清楚哪吒的规矩,自一千年前至今,每次议事都是单独召哪吒去玉皇殿的,或者派人直接传信就好,今日竟破天荒的让哪吒直接去凌霄殿,哪吒本想拒绝,奈何这已经是玉帝派来的第三个人了,看样子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

“紫玉,准备朝服,想来陛下定然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本太子还是去一趟吧,莫要耽误了正事。”哪吒最终还是松了口,他隐隐觉得今天的情况十分不对劲。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觐见!”门口的传令官扯着嗓子喊到。

“快宣、快宣,哪吒啊,你说你军务繁忙也该看看时间啊,今日魔君可是特意来看你的,你可真是让朕和魔君好等啊!”玉帝替哪吒的晚到找了借口,哪吒自然是识时务的。

“是哪吒的错,今日军中事务颇为繁忙,哪吒也不喜他人过多插手,因此耽误了些许时间,还请父皇和魔君莫怪。”哪吒踏入凌霄殿时着实被眼前的人惊了,那俊朗如玉的面容实在是太过熟悉,自己同杨戬在凡间游历的一年中结实了一个江湖侠客,哪吒试探过,此人名唤叶无歌,并无法力,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过却是个性格豪爽的汉子,三人一拍即合,便决定携手游历人间,直到哪吒收到太乙传来的消息,不愿连累叶无歌,便带着杨戬偷偷溜走了,毕竟只是个凡人,不过百年寿命,而自己和杨戬也不过是短暂的人生中的过客罢了。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封神之战前夕哪吒又遇到了那人,叶无歌告诉哪吒自己中途拜了一个仙人为师,修的一身法术,哪吒心中甚是欣喜,后来相处了一段时间,叶无歌对哪吒很是照顾,而且叶无歌天资极高,很多哪吒不懂的地方都能给哪吒准确的指导,这使得哪吒对叶无歌颇为尊敬,后来叶无歌提议想和哪吒八拜结交,哪吒自然是欣喜的,便决定与叶无歌结拜兄弟,不过哪吒却坚持要加上杨戬一起,叶无歌同杨戬也是相识的,所以并没有拒绝,三人中哪吒年纪最小,杨戬排行第二,所以叶无歌理所当然的成了哪吒和杨戬的大哥,封神之战过后不知为何哪吒再也没见过自己这位结拜大哥,哪吒还曾派人寻找过叶无歌的踪影,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没想到再见时,叶无歌竟然成了魔君!

“哪吒,这位是魔君叶无歌,他曾是老魔君的二公子,于百年前刚刚继任魔君之位,此次前来天庭便是想和天庭缔结和平友好的盟约,魔君对朕说他与你是旧相识,因此朕才特意请你前来带魔君在天庭转转,顺便商议一下盟约之事,这件事朕就全权交由你来决定,你可有异议?”玉帝微笑着问到,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请父皇放心,儿臣定会好生招待魔君的,魔君这边请。”哪吒微微颔首,抬眼看向魔君,抬手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魔君起身向玉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跟在哪吒身后向殿外走去,全程都面带着笑意,丝毫不见任何疏远的情绪。

“不知魔君此次来……”

“三弟,明明早已认出我的身份,为何不愿唤我一声大哥?莫非是怪我当年的不辞而别吗?”叶无歌的声音清澈如泉水,温润如玉般带着腻人的亲切感。

“……大哥,我只是没想到一别经年,再见竟然会是在这种场面,其实对于你的身份我早有怀疑,只是你不说我也不好多问,只要你平安就好。”哪吒笑着回应到。

叶无歌盯着哪吒温暖的笑容不由的怔了怔,千年未见,叶无歌对哪吒的想念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发的思念,叶无歌作为魔君最为宠爱的儿子,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直到那年花开半夏,叶无歌于昆仑雪山中无意遇到正倚靠在树枝上休憩的灵珠子,他听到动静看了叶无歌一眼,唇角微扬,带着极致的魅惑,而他自己却又不自知一般,看着叶无歌单纯的笑容,灵珠子笑的更开心了些,他上前眉目含笑,揉了揉少年时期的叶无歌的脑袋,将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后温柔的嘱咐叶无歌乖乖回家,便飞身离开了,而叶无歌盯着灵珠子的身影,一时间竟迷了眼,那时叶无歌不过三百岁,但灵珠子的身影却永远的刻在了他的脑海中,后来他费尽心思打听到灵珠子的身份,却正巧是在灵珠子转世之后,他错过了那人一次,怎么也不愿再错过了,于是他隐瞒身份、隐藏法力只为见他一面,然而再次相见,叶无歌发现自己反而陷的更深了,他强忍着将哪吒带回魔族的冲动,陪他游历世间,只是后来叶无歌发现哪吒和杨戬两情相悦,他克制着自己成全了哪吒,只要他幸福,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后来老魔君病危,魔族内部纷争不断,叶无歌用了很长时间才使魔族平定下来,等他终于有时间打听哪吒的事情之后,却突然得知杨戬与哪吒断了交情,更险些害死哪吒,他决定不再隐藏自己的心意,凭什么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要让你如此伤害?他爱了两世而不得的人,你杨戬如此轻易就得到了他的心,可你却不懂得珍惜,既然如此你又凭什么再站在他的身边?

第十二章:叛乱

哪吒陪着叶无歌漫无目的的在天庭中闲游,二人皆是风华绝代的男子,只随意的走着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频频引人注目,但哪吒的身份三界皆知,天庭中的天奴和侍女也都是只敢远观,哪吒一袭红衣,眉目如画,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不过细看去那份笑意却隐隐有着几丝疏远和客气,叶无歌倒是相反,他虽是魔族,但性情爽朗,和哪吒走到一起时略高出哪吒几分,墨发被一根蓝色的绸带束着,身着深紫色的劲装,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一路上叶无歌的眼睛就未曾从哪吒的身上移开过,一旁的幽璃频频咂舌,他家君上从来都是一脸冷漠,杀伐果断、冷酷绝情,像今日这样的状况反正自从幽璃跟着叶无歌开始就只见过两次,一次是找到那人的转世,一次便是今日,但凡这位小爷出现,自家君上就永远看不到正脸!

“三弟,听闻你云楼宫的风景极佳,不知可否带我前去欣赏欣赏?”叶无歌看似随意的问到,但幽璃知道,他家君上来天庭的目的不就是想将这位名扬三界的军神拐回魔族做王后吗?那眼睛都快长到人家身上了,幽璃不由的替自家君上的智商感到担忧。

“云楼宫不过尺寸之地,何谈风景,大哥谬赞了,不过哪吒那里的桃花醉倒是还有几坛,你我兄弟二人好久不见,今日便好好叙叙旧如何?”哪吒清朗的声音传入叶无歌的耳朵,他笑着点了点头,哪吒的提议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更何况还是久违的二人独处时间。

然而人生总有不如意之事,叶无歌刚踏入云楼宫还未能好好欣赏欣赏哪吒居住的地方,就被人打扰了好事。杨戬派哮天犬来云楼宫寻哪吒,说是东境蛮荒妖族叛乱,领头者的实力极强,真君神殿包括杨戬在内均败下阵来,后天庭又派了雷部众神也都未能讨到便宜,双方僵持了一月有余,杨戬和闻仲都因此受了不轻的伤,无奈之下杨戬只好派哮天犬前来找哪吒相助,此事关乎天庭威望,哪吒自然不好推脱。

“大哥,东境蛮荒之地叛乱,天庭众将皆败北,哪吒不得不去上一趟解决边境之危,因此盟约之事还请稍等片刻,若是大哥不急的话可以在云楼宫小住几日,哪吒会替大哥安排好这段时间的衣食起居的。”哪吒略带歉意的讲到。

“三弟,左右我近来也无事,就陪你一起去一趟,你意下如何?”叶无歌拒绝了哪吒的提议,他可不管什么叛乱,他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哪吒,战场上那么危险,他可不想看到哪吒受伤,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劝哪吒不去,所以就只能亲身保护了。

“这……似乎不太合适吧?大哥你是魔界的君上,若是有个万一,于三界安危不利,大哥还是安心待在云楼宫的好。”哪吒眉头微蹙,对于叶无歌的想法直接予以回绝。

叶无歌本想再说什么,但哪吒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紫玉、紫云,好生招待魔君,切不可有所怠慢,赤一,拿本太子的虎符去大营调一万天兵随本太子去东境平乱!”哪吒安排到,根本不曾留给叶无歌反驳的机会。

安排好一切之后哪吒略带歉意的向叶无歌点了点头,进屋换上了一袭暗红色的战甲,这一身装束衬得哪吒更加冷峻了几分,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战意,叶无歌看向哪吒的目光更加热切,这样的哪吒是他从未见过的,初见灵珠子时的谪仙气质、再见哪吒时的冷酷傲娇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率真、封神时期的睿智勇武、大名鼎鼎的大周先锋官,以及现在位居高位、名扬三界的中坛元帅,每个时期的哪吒都是那样的耀眼,叶无歌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将哪吒带回去、藏起来,那样迷人的哪吒他实在想要占为己有,不愿让任何人看到!

感受到叶无歌充满占有欲的目光后哪吒疑惑的看了他几眼,叶无歌一时间有些慌乱,忙收起目光,换了换思路对哪吒嘱咐到:“战场上刀剑无眼,三弟多加小心。”

哪吒点了点头,回到:“大哥不必担心,不过些许宵小之辈,不值一提!”

东境之地,蛮荒妖族乘胜追击,将天庭来兵打的四散而逃,杨戬无奈只得退守边城,凭借城内的防御法阵勉强抵挡住了蛮荒妖族的进攻,但杨戬和闻仲二人也都伤的不轻,此次蛮荒妖族倾巢而出,其首领更是不知用各种方法寻到了上古蛮荒妖神之剑,继承了上古妖神之力,一路势如破竹,连攻下三座防御城池,天庭的十万大军也被打的剩下不到五万天兵,这还是杨戬这么多年第一次打的败仗,其实这也不怪他,毕竟他也没想到敌人会如此强大,再加上杨戬之前为了修改天条,将自己的法力一大半都注入了开天斧里助沉香,而他又在华山被沉香重伤,虽然养了一段时间,但实力到底还是没有完全恢复,根本没有和蛮荒首领一战的力量,被蛮荒首领一剑伤了右臂和腹部。

哪吒带领大军赶来的时候正好碰上蛮荒妖族强攻,杨戬右臂缠着绷带,正在和蛮荒首领缠斗着,但一眼看去明显可以看出杨戬打的很是吃力,惯用的右手使不上力不说,腹部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身后更是会被小喽啰不停地骚扰,眼看杨戬就要支撑不下去了,蛮荒首领冷笑着一剑砍向杨戬,他正得意的想着天庭的元帅就要死在自己手里时,却被一杆亮银火纹长枪挡住了去路,哪吒不屑的看着他,一枪挑开首领的长剑,转身扶起杨戬,眉头紧蹙。

“实力没有恢复逞什么强?杨戬,我回去再和你算账!赤一,带显圣真君下去疗伤!”哪吒语气冷冷的,但言语中却透露着对杨戬的关心,多情总被无情伤,说的大抵就是哪吒这种人吧,杨戬冲哪吒浅浅的笑了笑,就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天庭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人,本帅今日就要带领整个蛮荒妖族推翻昊天的统治,你算什么东西,也好拦本帅的路,找死!”蛮荒首领身材魁梧,握着重剑直指哪吒,言语中带着浓浓的傲慢和厌恶,“看你长得但是挺白净,若是臣服于本帅,本帅还可以留你一条活路,等本帅杀了昊天之后,给你个妃子的位置如何?哈哈哈……”首领的声音沙哑且刺耳,更是夹杂着些许污言秽语。哪吒不怒反笑,看向首领的目光竟带了几丝怜悯的意味,倏地,哪吒幽紫色的眼瞳泛起了冷厉的寒光,下一秒便消失在了原地,蛮荒首领眼中带着几分骇然,匆忙举起重剑横于胸前做出防御姿态,警惕的望着四周。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实力倒是不错,可惜却是个蠢的,你一共伤了杨戬两剑,本太子就还你两剑,来世投胎切记莫要再来惹我!”蛮荒首领奋力抵挡着哪吒的进攻,可也只是抵挡,毕竟他连哪吒的身影在何方还没有找到,短短的时间内身上就被火尖拔出了两个血洞,仔细辨认正是杨戬身上所伤的地方,蛮荒首领紧绷着神经聆听着周围的动静,突然耳边传来哪吒幽冷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眼睁睁的看着那杆亮银长枪射入自己的咽喉,蛮荒首领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究竟是何身份!

“蛮荒妖族向来臣服于我天庭,今日却突然与天庭离心离德,更甚者竟举族行叛乱之事,本太子领昊天玉帝之命,尔等宵小之辈若就此停止自己荒诞的举动,昊天玉帝仁慈,还可以放过尔等一条性命,若是继续执意如此,那本太子便不得不以刑罚阁阁主之职,灭尔等全族,蛮荒一族的首领已死,剩余人等若还不快些放下兵器,就休怪本太子无情,无论男女老少,杀无赦!”低沉而冷漠的声音从哪吒口中传出,在法力的控制下传遍了整个战场,原本嘈杂的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蛮荒妖族的将士都停下了手中的打斗,看向哪吒的方向,哪吒手上提着蛮荒首领的人头,火尖枪背于身侧,枪尖还滴答着血,蛮荒一族面面相觑,其中一些理智者忙放下武器跪了下来,剩余的人也都跟着一起扔掉武器,持续整整月余的叛乱就这样落下了帷幕,蛮荒一族被赶回了东境之外,为防止他们再次叛乱,哪吒收了蛮荒一族的所有武器,但却承诺给予他们足够的食物,对于哪吒的恩赐蛮荒一族自然是感恩戴德,他们叛乱的主要原因其实也是食物紧缺,族内发生了严重的饥荒问题,他们铤而走险才举族叛乱的,如今饥荒问题解决,自然是衣食足而知荣辱。

第十三章:酒不醉人人自醉

“药王,二……显圣真君的伤势如何?”天庭的药王阁内,哪吒紧皱着眉头的看着床上躺着的杨戬,眼中流露着淡淡的关心。

听到哪吒的询问,药王笑着摇了摇头,道:“殿下不必担心,真君的伤势并无大碍,就是身体有些乏累,等休息好了就可以醒过来了。”

“那就好,本太子就先走了,至于本太子来过这里的事情还请药王保密,多谢了。”哪吒冲药王微微点了点头,又看了杨戬几眼便转身离开了。

药王看着哪吒的背影苦笑了几声,哪吒和杨戬之间的纠葛药王也算是知情人之一,按辈分算哪吒和杨戬得唤药王一声师伯,药王师承元始天尊,一身医术深得真传,当年化解哪吒身上的焚心散之毒有一半还是药王的功劳。

哪吒刚迈入云楼宫的大门,叶无歌就迎了上来,俊秀的脸庞凑近哪吒,关切的绕着哪吒转了一圈,在确定哪吒真的无碍之后才终于放下心来,哪吒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怔在那里好久才回过神来,哪吒不由侧过头看向幽璃,眼中带着几丝疑惑,似乎再问“你确定这是你家君上?”,幽璃眨着无辜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透露着几丝无奈,他对天发誓,这真的是他家君上,不过就是每次遇到哪吒,叶无歌的属性就完全变了。

“多谢大哥关心,哪吒并未受伤,此行还算顺利,不知大哥这两日在云楼宫住的可还习惯?若是紫玉她们有怠慢之处,还请大哥看在哪吒的面子上原谅一二。”哪吒后退两步和叶无歌拉开距离,嘴角挂着客套的笑容问到。

叶无歌在哪吒退后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不过眨眼间就恢复了正常,叶无歌无视了哪吒的疏远,跟着上前一步拍了拍哪吒的肩膀,道:“三弟多虑了,下人们并无怠慢之处,上次你走的匆忙,我们说好的酒还没喝呢,今日三弟可一定得补上,我都等了好几天了!”

“这是自然,紫玉、紫云,吩咐食神准备几样小菜,本太子要在莲亭与魔君叙叙旧,这段时间如果有什么紧急军务让他们直接交给炳灵公!”哪吒笑着对两个丫头说到,然后侧身对叶无歌做了个请的姿势,二人并肩向云楼宫的后花园走去。

“桃花醉、醉桃花,三弟酿的酒真乃世间绝品啊。”莲亭内,二人对坐而饮,听了叶无歌的夸奖哪吒只淡淡的笑了笑,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是好酒,可惜醉了之后终还是有醒来的时候,解不了千愁。”哪吒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中的夜光杯,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低沉着声音说到。

叶无歌看着哪吒黯然伤神的样子不由皱起了眉头,杨戬和哪吒之事他略有耳闻,他来天庭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哪吒,可凌霄殿初见时他发现哪吒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改变,直至今日他才终于明白哪吒伤的究竟有多深,叶无歌握着酒杯的手不由的重了些,夜光杯本就脆弱,随着叶无歌的用力,应声而破,碎裂的声音让二人都吃了一惊,哪吒抬头看去正好撞上了叶无歌怜惜的目光,叶无歌慌乱中将头偏向一侧不敢与哪吒对视,但哪吒却径直起身走到叶无歌身旁,拉起他的右手,温热的触感一时间让叶无歌楞在了那里,他急忙想要将手抽出来,但哪吒却一把握住叶无歌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别动,你的手被酒杯划破了你自己感觉不到吗?”哪吒剑眉紧蹙,从百宝袋中取出一瓶粉状疗伤药涂抹在叶无歌的手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并结了疤,然后疤痕脱落,叶无歌划伤的部位瞬间恢复如常。叶无歌这时才明白原来他误会了哪吒的意图,等哪吒坐回自己的座位时,叶无歌心底竟涌现出一阵失落感。

“谢……谢谢!”叶无歌一时间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只脱口而出谢谢二字,哪吒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这没什么,二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哪吒一杯接着一杯饮着,回忆着不久前在药王阁时自己内心的想法,他知道,自己根本放不下杨戬,当看到杨戬一身是伤昏倒在自己面前时,哪吒的心中是愤怒的,因此他根本没有丝毫留情,直接将蛮荒首领斩杀在火尖枪下,但同时哪吒还知道,他和杨戬根本没有可能,几千年来兜兜转转,他们两个人只做兄弟,都心有不甘,但如果再回到那时的甜蜜也是不可能的,曾经身负重担的是杨戬,他背负着家破人亡的仇恨,只能一路向前,现在杨戬是轻松了,可哪吒却又回不了头了,他是三界的秩序之神,注定了高处不胜寒,墨尘尊者说过,三界的浩劫即将到来,他的前路坎坷,或许终将步了盘古和女娲的后尘,身归混沌,消散于三界之中,既然注定无法并肩而行,还不如一开始就放手,还他自由!

“大哥,世人皆道成仙之美,却不曾知道,仙人无欲无求,和一个木偶没什么两样,若要我选择,我宁愿做个普通的凡人,寿命虽短,却可以爱的轰轰烈烈!”哪吒双颊绯红,眼波迷离,痴痴的盯着手中的杯子,嘴角带着一抹自嘲,“奈何总是事与愿违,此生注定了爱而不得,但看着他与旁人牵手同行,一袭红衣玉人,长相厮守,凭什么!可……可我又有什么资格阻止他呢?早知道心这么痛,当初还不如死在他的刀下来的痛快!”哪吒湿润的眼眶终是流下了两行泪,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杯中酒,仰头灌入口中。

“为什么是我呢?如果我只是普通人,是不是李靖就会和那些父亲一样,娘亲也不会死,大哥二哥也会和普通的兄长一样照顾、关爱我这个弟弟,我们一家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我和杨戬也不相识,也就不会有之后那些事情发生吧?”哪吒明显已经醉了,说的话也都断断续续的,但叶无歌明白他的心情,每个人都有他的身不由己,他也一样,可他却希望哪吒不用面对这些身不由己,只要顺着本心生活就好,看着这样的哪吒叶无歌的心痛到无法呼吸,他宁愿哪吒不曾有过此生轮回,依旧是上一世灵珠子,谪仙临凡、不染人间烟火。

“三弟、哪吒,醒醒……唉……得罪了!”叶无歌摇了摇醉倒过去的哪吒,并无反应,无奈之下叶无歌只好将人打横抱起,手轻抚上哪吒的腰身,叶无歌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太瘦了,触感所及不盈一握,他这么多年究竟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唉,自己应该早些来见他的,若是当年没有轻易放手,自己一定会照顾好哪吒,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的。

“二哥……我好想你……”哪吒双手无意识的攀上叶无歌的脖颈,喃喃自语道,叶无歌行走的步伐不自觉的停顿了几秒,漆黑的瞳孔中染上了失落和不甘的情绪。

“叶无歌?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叶无歌正抱着哪吒向房间走去,突然眼前多了一个身影,叶无歌原本正盯着哪吒的睡颜,并未抬眼,他以为是云楼宫的侍卫,因此侧过身避开眼前的人,但那人却跟着叶无歌向旁边挪去,径直挡住了叶无歌的去路,叶无歌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抬眼看去对面那人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司法天神啊!不过,这里可是云楼宫,不是真君神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和你有什么关系?据我所知,三弟似乎并不欢迎你!”叶无歌不屑的看着杨戬,言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杀意,和哪吒清醒时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不过这个样子的叶无歌才终于让人看出属于魔君应有的威严。

“这是我和哪吒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当初明明答应过我放手的,你不是已经回到你的魔族继续做你那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了吗?如今又为何要回来见他?你不会不知道魔族和天庭之间是死敌吧?若是被人发现魔族新任魔君在云楼宫里,你知道会给哪吒带去多大的灾祸吗?”杨戬冷冷的望着叶无歌,颇为恼火。

叶无歌轻轻的笑了笑,低头温柔的看了一眼怀中的哪吒,然后挑了挑眉角,语气冷厉的说道:“没错,我当初是放手了,我将心尖上的人交到了你的手中,不是因为你是我的结义二弟,只是因为我爱哪吒,只要他幸福,我即使孤独终老也无所谓,可你呢?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哪吒吗?他为你付出了多少你清楚吗?你心里只有你那一家子拖油瓶!你对哪吒的爱太廉价了。杨戬,你没资格得到哪吒的爱,真正该放手的人,是你!实话告诉你,我这次来就是以魔君的身份向天庭求亲的,我要迎娶哪吒做我魔界的王后,我会以神魔两族万年止戈为聘礼,我想你们的昊天玉帝一定不会拒绝的,到时候司法天神可要来喝杯喜酒的好!”

“你做梦!哪吒光风霁月,岂能与你魔界为伍?你别忘了他的身份,即使玉帝同意你的要求,娲皇宫和阐教也是不会同意的,做你的白日梦吧!更何况,哪吒从未对你有过越界的感情,魔君又如何?哪吒不爱你,你永远也只能是他的大哥!”杨戬冷冷的回答到。

第十四章:对峙

叶无歌听了杨戬的话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杨戬说的没错,哪吒身份特殊,对自己也只有兄弟之间的感情,即使玉帝答应自己的求亲,哪吒也不一定会答应,可如果就这样放弃,叶无歌是断然不会同意的,他已经放弃过一次,绝对不可能再放手第二次!

“原话返还给你,这是我和哪吒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个负心人插手,你还嫌伤的哪吒不够吗?你要缠也应该去缠西海三公主,而不应该整日来云楼宫粘着哪吒,你不配!”叶无歌根本没给过杨戬好脸色,若不是看在哪吒的份上,他恨不得将杨戬挫骨扬灰了!

杨戬正要反驳的时候,靠在叶无歌怀里的哪吒突然动了动,无意识的蜷缩起来,抬起右手捂住腹部,眉角不自觉的皱在一起,神情看上去似乎有些痛苦,叶无歌担忧的将哪吒抱的更紧了些,轻声唤了两句“三弟”,但哪吒却并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你让他空腹喝酒了?哪吒的胃一直都不好,药王都说了最好让他忌酒,你竟然纵容他空腹喝酒!”杨戬上前两步将哪吒揽入自己的怀中,也不管叶无歌是何表情,径直向药王阁走去,叶无歌愣了一下,忙跟在杨戬身后,目光一直未从哪吒身上移开。

药王刚刚送走清醒过来的杨戬,还没休息多久,就又听到药童禀报说是杨戬带着哪吒前来找他医治,药王以手扶额,无奈的看向被放在床榻上的哪吒,郁闷的对杨戬说到:“我说你们两个小家伙有完没完啊?昨天是你,今天是他,你们两个就不能让我这个老人家好好休息休息吗?这又是怎么回事?昨天从我这里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儿怎么横着就进来了?”

“师伯,您就别管那么多了,哪吒他空腹饮酒,喝的还不少,如今胃病犯了,你赶快设法医治吧。”杨戬焦急的请求到。

药王轻叹一声,拉起哪吒的手腕,三指搭在脉上,寿眉皱了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一旁的药童吩咐道:“去准备药浴,这臭小子身体也太差了吧?这么多年究竟是怎么照顾自己的?新伤、旧疾越攒越多,真是不知道爱惜自己!”药王这些话含沙射影也是说给杨戬听的,当年杨戬做的事情药王就不是很认同,人的心都是偏的,药王先认识的哪吒,对这个后生晚辈也很是欣赏,当药王看到呼吸微弱、身中剧毒的哪吒躺在自己面前时,他云淡风轻的态度也不由的有些气恼,若非后来杨戬不顾生死替哪吒寻来解药,更没日没夜侯在玉虚宫照顾昏迷的哪吒,药王是真的不会再去理会杨戬的,医者仁心没错,但医者也只救值得救的人,若是那人连心都已经黑的无药可救了,那他也就没有再医治的必要了。

“我……我以后会照顾好他的,对不起……”杨戬微红着眼眶看着躺在床上眉头紧蹙的哪吒,眼中满是自责和心疼,哪吒如今这样都是自己害得,如果……如果自己当初可以勇敢一些,哪吒就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了……

“杨戬,你觉得你现在说对不起有用吗?哪吒不需要你照顾,以后他的饮食起居我会亲自安排的,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走吧!”叶无歌上前两步站在杨戬面前,挡在了他和哪吒中间,英气的眉宇间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杨戬自然没有理会叶无歌,二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愿退让一步,幽璃低头站在一旁,不由的觉得这两个人有几分幼稚,他家君上他是知道的,只要一遇到和哪吒有关的事情就不可能不幼稚,没想到这大名鼎鼎的三界战神杨戬竟也是这样,幽璃突然萌生了想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位三太子殿下的念头了。

药王调好药浴之后命药童将哪吒抱到浴桶里,药童低着头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走向哪吒,然而手还没碰到哪吒就被三尖两刃刀和一柄不知名的戟架在了脖子上,药童胆子本来就小,直接被这场景给吓晕了过去,药王左等右等没见药童回来,出来一看,太阳穴差点没给气炸了,杨戬和叶无歌两个人互相揪着领子,谁也不让谁,药童昏倒在另一边,叶无歌带来的侍卫幽璃站在一旁纠结着要不要上去劝劝,“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这里是药王阁,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你们切磋比武的场所,哪吒已经疼的冷汗直冒了,你们就只知道争风吃醋吗?滚出去!”药王上前抱起哪吒将人带入了内室,杨戬和叶无歌对视两眼,不屑的看着对方冷哼一声松了手。杨戬眼中闪过几丝恼火,最近因为哪吒的事情他总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本来黄天化就已经够难缠的了,如今又多了一个叶无歌,杨戬总觉得自己会真的失去哪吒,虽然自己义正言辞的告诉叶无歌娲皇宫和阐教是不会同意他和亲的请求,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同一种结果呢?当初能和哪吒在一起还是因为哪吒的坚定,墨尘尊者向来宠着哪吒,自然尊重他的想法,元始天尊更是如此,但现在哪吒一直在拒绝自己,杨戬时常在想或许哪吒真的不再爱了吧?如果哪吒真的放弃了,杨戬不会再去逼迫他,可那日在战场上,哪吒看向自己的目光尽是关切,并且药王告诉自己当日送自己来药王阁的正是哪吒本人,哪吒心中明明还有自己,可他为何不愿意接受呢?杨戬觉得自己越来越摸不清哪吒的想法了。

不过如今当务之急不是去思考哪吒的想法,而是先将叶无歌给打发走再说,叶无歌是自己二人的结义大哥,哪吒同他自然是有感情的,若是哪吒为了摆脱自己而答应叶无歌的请求,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杨戬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叶无歌说到:“本君听闻魔君来天庭是为了洽谈盟约之事,之前因为东境叛乱耽误了不少时间,按理来讲这种事情一般都归我真君神殿管理,而且魔君也看到了,哪吒如今身体状况不太好,也不便处理此事,想来魔族的事务也比较繁忙,不如就由本君代替哪吒和魔君商谈此事如何?”

叶无歌作为老魔君最宠爱的儿子,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杨戬心里那点想法他清楚的很,叶无歌双手背在后面,连个正脸都未给过杨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道:“好啊,朕愿意和天庭递交友好盟约,并且朕只有一个条件,只要天庭答应朕的要求,朕可以保证,只要朕还是魔族的帝君,魔族就永远不会主动发起战争,至于朕的要求嘛,我想司法天神应该清楚吧?司法天神现在可以去告诉你们的玉帝陛下了,朕给你们一个月的思考时间,这段期间朕就住在云楼宫了,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了,朕什么时候离开!”

“叶无歌,你别太过分!天庭和魔族作为死敌已经很多年了,我们并不在乎再打一场!”杨戬漆黑的眼瞳泛着寒光,杀气四溢。“当年能将你们逼入南边的极寒之地,如今照样可以让魔族俯首称臣!你最好不要招惹哪吒,否则后果是你无法承担的!”

“杨戬,你真是天真,我手中的魔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魔族了,若真的开战,天庭与魔族顶多胜负五五之分,而且这么多年天庭一直都过着安逸的生活,而魔族却一直处于居安思危的状态,你觉得你真的有赢的把握吗?杨戬,我还就告诉你,哪吒我要定了!谁也阻止不了,就算是抢,我也要把哪吒抢回魔族,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到他!”叶无歌的温柔只会留给哪吒,作为魔君,叶无歌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杨戬对他的威胁,他自然是原话返还,对于哪吒,叶无歌势在必得,就算有人阻止,那也得踏着他叶无歌的尸体过去!

二人之间的气势瞬间有些剑拔弩张的感觉,叶无歌双唇紧闭,眼角微眯,双瞳泛着冷厉的寒芒,杨戬牙关紧咬,双拳紧握,喘着粗气。不过两个人到底身居高位,对自己的情绪还是能控制住一些的,这里是药王阁,哪吒正在内室疗伤,此次不宜打斗,若是惊扰了哪吒,怕是他们两个都吃不了兜着走,幽璃默默上前将叶无歌拉到一旁,也不知是说了什么叶无歌爱听的话,总算是让这位爷冷静了一些。

二人在药王阁足足候了四个多时辰,才终于看到哪吒和药王从内室走了出来,药王原本含笑的双眼在看到杨戬二人时瞬间冷了下来,冲哪吒摆摆手又回到了内室,哪吒剑眉皱了皱,看了杨戬和叶无歌几眼,通过药王的情绪他大抵可以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哪吒,你好些了吗?抱歉,我之前不知道你胃不好,还拉着你喝酒,害得你……”叶无歌看到哪吒出来忙凑到哪吒面前关切的问到,那温柔的样子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哪吒礼貌性的笑了笑,回到:“大哥不必担心,旧疾罢了,哪吒无事,喝酒是哪吒自己的事情,与大哥无关,大哥不必自责。”

“你明知道自己胃不好,还敢空腹喝酒,你不要命了吗?你就不知道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吗?”看着和叶无歌谈笑风生的哪吒,杨戬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急躁。

听到杨戬的责备,哪吒原本挂着笑意的脸上瞬间冷了下来,杨戬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不太合适,正想道歉,就听哪吒冷冷的说到:“本太子的事情似乎与显圣真君无关,反正都是死过两次的人,何必在乎那么多呢?真君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本太子和魔君还有要事商谈,告辞!”哪吒一把拉住叶无歌的手臂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叶无歌明显感觉到哪吒握着自己手腕的力气有些重,看来哪吒似乎有些言不对心,不过对于这样的接触叶无歌表示很喜欢,他还故意转过头挑衅的看了杨戬一眼,杨戬紧握着拳头站在那里,眼中掩饰不住的失落,他竟然又一次情绪失控了,还是当着哪吒的面!

第十五章:一往而深

哪吒出了药王阁就松开了叶无歌的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大哥,抱歉,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我心中有些烦躁,刚刚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的。”哪吒指了指叶无歌的手臂,叶无歌瞬间领会了哪吒的意思,不由的有些失落,但也没多说什么,只笑着摇了摇头。

“你和杨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给大哥讲讲吗?当年父皇病危,我一直在处理魔族内部的事情,没能及时关注你这边的情况,这次见面我发现你真的变化挺大的,杨戬他……伤的你很深吗?”叶无歌皱着眉头试探性的问到。

哪吒停下脚步自嘲的笑了笑,抬头看向天上,深邃的眼眸染上了复杂的情绪,似有些落寞,又有些解脱,还带着几分对未来的迷茫,“大哥误会了,杨戬从未对我不起,要说被伤的,或许应该是他吧,当年那笔糊涂账早就该结清了,一直以来都是我没能认清现实,我本幽暗生,奈何向光明?对我和杨戬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现在吧,本就两条平行的线段,何必非要让他相交在一起呢?”

“哪吒,你为什么总要将所有的错误揽在自己身上?当年杨戬迎娶敖寸心根本不曾告诉过你,他更是为了敖寸心险些杀了你,你不必替他辩护,你不欠他什么!”叶无歌根本看不得哪吒如此糟践自己,他没想到哪吒竟然爱的这么卑微,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所有的错明明都是杨戬自己的错误,哪吒却非要揽在自己身上,凭什么?这不是哪吒的错!

叶无歌紧咬着薄唇,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似乎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他走到哪吒面前正视着哪吒的双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虔诚,道:“哪吒,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我所向往的光明,或许你不记得了,但我却一直不曾忘记,与你初识是在我三百岁那年,那年母后仙逝,我心情郁结,不顾父皇劝阻一意孤行跑出魔界,那是我第一次与外界接触,看不清人情世故的我被迫逃亡,无意中逃入了昆仑山中,遇到你,那时的你宛若九天之上的谪仙临凡,只一眼便再也难以忘记,你救下我,并将我送往了魔族附近,后来再见便是你和杨戬游历凡间之时,我命手下人打听了许久才知道了你的身份,我本只想再见你一眼,却没想到又一次沉沦在你的眼中,我想我应该是那时爱上你的吧,再后来……”

哪吒听着叶无歌的讲述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叶无歌对他的感情他不是感觉不到,只是他根本无法给出回应,“大哥,我们之间……”哪吒正要开口打断,叶无歌却冲他笑了笑,眼中满含着宠溺和无奈,哪吒轻叹一声,没再说话。

“三弟,我不管你是拒绝也好,同意也罢,求你让我说完好吗?几千年了,这份感情埋在心里几千年了,早已生根发芽、根深蒂固、无法自拔了,就算他无法结果,也请你给我一个诉说的机会,好吗?”叶无歌浅笑的看着哪吒,眼中的那份温柔能将人溺死,叶无歌的感情不像杨戬那样热切,但却宛如春日里的朝阳,带给人温暖舒适的感觉,那份岁月静好的温柔,让人根本不忍心去打破他。

“我叶无歌从来都是个霸道的人,在魔界他们都怕我,说我冷酷无情,杀伐决断,可唯独对你,我从来都是尽力将自己所有温柔的一面留给你,当我看到你和杨戬两情相悦、情意浓浓时,我选择了放弃,不为别的,只为了你可以幸福,只要你幸福,我死而无憾,可有一天我突然收到消息,他们告诉我你已经将自己关在云楼宫一千年了,而那个当着我面发誓要护你一世无忧的杨戬背弃了诺言,他伤了你的人,更伤了你的心,我当时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啊,凭什么要让他这么糟蹋!我不顾长老的反对毅然来到天庭,我决定不在躲避,我要用自己最大的能力护你周全,给你天底下所有美好的东西,哪吒,不瞒你说,我这次就是来向玉帝请求和天庭和亲的,我要让你做我的王后,但我更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的。”叶无歌低沉着声音将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他喜欢哪吒,但他更尊重哪吒的选择,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他叶无歌要的不只是人,还有哪吒的心!

叶无歌深情的看着哪吒,等待着他的回复,眼中那一抹卑微的爱意刺痛了哪吒的心,那种感情哪吒很清楚,他也曾有过,他很感激叶无歌,但也仅仅只是感激罢了,在哪吒心中叶无歌只是他的结义大哥罢了,至于其他多余的感情,从来不曾有过。他给不了叶无歌回复,就和他给不了黄天化的回复一样,哪吒一路走来最珍惜的便是人间真参,无论是谁以真心待他,他比回报以真心,没错,他现在是想摆脱掉杨戬,他不想连累杨戬,可他绝对不会利用叶无歌,如果他答应了叶无歌的请求,就等于在这份质朴的情谊中参杂了利益和阴谋,哪吒不愿意,这对叶无歌来说太残忍,既如此,不如断了他的念想!

哪吒背过身,掩饰住自己的情绪,道:“抱歉,哪吒早已于千年之前绝情断爱,本心长埋,大哥,三界中爱慕你的女子千千万,何必留恋一个无情无爱之人,他根本给不了你任何回应,你是魔族的君上,端不得痴情种,还是早日断了念想的好,从今以往,勿复相思!”

话落,哪吒未做片刻停留,瞬间便消失在原地,叶无歌落寞的站在那里,他想到哪吒会拒绝自己,但没想到拒绝的如此决然,一丝一毫机会都未曾留给自己,“哪吒,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叶无歌喃喃自语道,叶无歌不是轻言放弃之人,虽然哪吒全然拒绝了他,但他还是不会放弃,哪吒被杨戬伤了情,那颗心已经冰封了千年,怎可能如此轻易向自己敞开?不过叶无歌有信心,他觉得只要自己以真心相待,定然能换来哪吒的真情!

被哪吒拒绝之后叶无歌去了一趟凡间,药王说过,哪吒的胃得好好养养,叶无歌特意寻了江南最好的大厨,将人带到天庭,吩咐他好好做了几道养胃的粥菜,并且亲自送去了云楼宫,只是让叶无歌没想到的是,当他提着食盒来到哪吒的书房时,杨戬也正端着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热粥站在哪吒面前,不过哪吒似乎并未领情,紧蹙着眉头,眼中带着几分气恼和无奈。

“哪吒,我让江南水乡的大厨做了几道养生的小菜,都是你喜欢的,药王说你的胃可得好好养养,快过来吃点吧,趁热,我大老远送过来的。”叶无歌可不会理会杨戬的想法,他径直走到哪吒面前将食盒打开,眉眼含笑的看着哪吒,葱白如玉的手缓缓将碟子取出放在桌上,那坦然的样子,就像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似的。

哪吒现在是真的不想看到这两个人,叶无歌对自己的感情注定得不到回应,杨戬的情谊自己也无法给他结果,“叶无歌、杨戬,我想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早已绝情断爱,你们的感情我注定给不了任何回应,东西你们拿走吧,我自己就是炼丹师,我的身体我自会调养,就不劳二位挂心了,魔君陛下,至于盟约之事我已转交给司法天神处理,二位可以离开了,赤一,送客!”

“等等,哪吒,难道我们之间就连普通的兄弟关怀都不可以吗?我们好歹也是结义兄弟,就算你不接受我的感情,那你就当做是兄长对弟弟的关心,可以吗?”叶无歌冲幽璃使了个眼色,幽璃瞬间会意,闪身上前将赤一挡在门外,赤一只听哪吒的命令,哪吒让他送客,他自然要进房间去,但幽璃得到叶无歌的吩咐,断不能让赤一进去,二人僵持许久,眼看就要打起来,哪吒无奈轻叹一声,冲赤一摆摆手,赤一面无表情的看了幽璃一眼,隐去了身形。

“三弟,不管你接受我也好,不接受我也罢,但你不能拿你的身体开玩笑!昨天在药王阁我的话可能有些重,但我真的只是因为关心你,没有别的意思,这碗粥是我一大早起来就熬的,我娘说之前我爹胃也不好,她就是用这碗粥给我爹养胃的,我端来前尝过了,味道还不错,挺清淡的,你应该会喜欢,三弟,别耍小孩子脾气了,粥要趁热喝才好。”杨戬将手里的碗又往前递了递,看向哪吒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期盼。

哪吒左瞧瞧、右看看,冷硬的眉宇不由的柔软了下来,他伸手接过杨戬熬的粥,又吩咐紫玉拿来了两把椅子,沉声道:“大哥拿了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反正我们兄弟三人也多年不曾聚过,你们两个就留下来陪我吃顿饭吧。”对于哪吒的请求二人自然是不会拒绝的,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只是唯一遗憾的是身边多了个电灯泡,叶无歌和杨戬同时想到。吃饭过程中杨戬和叶无歌不停的给哪吒夹菜,生怕他吃不饱似的,哪吒本想开口阻止,然而却看到两个人之间敌对似的气氛,无奈的笑了笑。

第十六章:病名为爱

听到哪吒的笑声,二人同时抬头看向哪吒,眼中带着几分惊喜,无论是杨戬也好,叶无歌也罢,自千年前杨戬大婚过后,他们就从未见过哪吒再露出如此真挚的笑容,永远都只是礼貌性的表情,从前的哪吒活的恣意潇洒,即使身处绝境也能笑对人生,只是后来物是人非,哪吒将自己包裹在面具之下,冷心冷情、无爱无恨,哪怕面对天祥那孩子,也很少会显露自己的真性情,真正的哪吒已经被人情世故磨去了棱角,掩去了喜怒哀乐,一次次的伤害成就了如今的三界军神,但也真正杀死了那个心向光明、洒脱恣意的阐教弟子哪吒……

在二人目光的注视下,哪吒微怔了几秒,他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表情本就是不该出现的,只是像如今这样平心静气的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久到自己已经忘了上一次像这样是在什么时候了,他们三人本是结义兄弟,一起跪地磕头,皇天后土为证,共患难、同生死,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呢?时至今日哪吒觉得李靖当年并未说错,自己确实不该活在这个世上,如果当年死在李府的是自己就好了,这样娘亲就能继续活着,李靖虽对自己无情,但对娘亲的感情确是真的,李靖也算是个痴情之人,金吒木吒也是孝顺的,他们一家四口应该会生活的很幸福吧?没有了自己,杨戬和叶无歌或许真的会成为好兄弟也说不定,毕竟他们两个都是智武双绝的天才,惺惺相惜是很正常的,现在二人却因为自己而两看生厌。“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时间总是残酷的,记忆是回不去的曾经,却也是现在最甜蜜的想念。

“饭也吃了,话也说完了,若是没什么事的话,二位就可以离开了。”哪吒放下手中的竹筷,平淡的开口道,“对了,二位以后也不必再来我云楼宫了,今日也算是个良辰吉日,我同二位哥哥的缘分已尽,从今往后便如同我手中这双筷子一般,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哪吒将分开手中的一对竹筷,用三昧真火将其中一只化为灰烬,剩余一只放于桌面之上,起身负手而立,冷冷的说到,那语气薄凉如水,瞬间浇灭了杨戬二人期盼的火焰。

杨戬心有不甘的上前拉住哪吒的胳膊,低沉着语气乞求道;“哪吒,你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把我们推得远远的才开心吗?我不求别的,不奢望我们还能回到从前,我只希望我们还能是兄弟、是朋友,哪怕普普通通的朋友也好,让我有名正言顺关心你的理由,在你伤心时可以陪你说说话,在你无聊时可以陪你谈谈心,在你……”

“抱歉,我不需要!我不过是一颗灵珠化形罢了,无父无母、无情无爱,当年借盘古和女娲大神之血幻化为人形,得其令,镇守三界秩序,我不像你们,我身在三界之中,却又超脱轮回之外,我终此一生都只是为了维护三界秩序法则,生不知其年,死不知其时,或许上一秒我还在和你们谈天说地,下一秒就会永远的消失,你们二人都是人中之龙,没必要因为我这个妖孽浪费时间,不值得!”哪吒说这些话的时候仿佛很轻松一般,但杨戬明显能看到哪吒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杨戬一直以为自己对哪吒的爱和哪吒对自己的爱是平等的,他对哪吒隐瞒的事情哪吒应该会理解自己,即使是千年前那件事情,杨戬也一直自信的认为只要自己解释清楚,哪吒和自己就能回到从前,可今日听了哪吒的所言,杨戬才终于明白自己真的失去了他。哪吒曾经将一份完完整整的爱,奋不顾身的交到了自己手中,以飞蛾扑火的姿态将赌注尽数压在自己身上,但自己却未能及时明白,杨戬的一次次犹豫、一次次隐瞒终于耗尽了哪吒的耐心,而那一刀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颗完整的心经历万般磨折,重新被放回温暖的躯体中,以哪吒的通透来讲,他是不会再试图体验第二次的,哪吒身处于困苦中,却异常向往甜美的梦,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美梦成真时,却被杨戬残忍的打破,他如何能不恨、不怨?但哪吒的爱是彻骨的,他舍不得伤害杨戬,只能将那份怨念加注在自己身上,历经千年的折磨,那颗心早已残破不堪,支撑哪吒走到现在的,恐怕也只剩下对女娲的那份承诺,准确的来说,现在的哪吒虽然未有恢复灵珠子的记忆,但却早已和灵珠子合二为一,无欲无求、无爱无恨!

杨戬和叶无歌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云楼宫,二人并肩走着,似在思考着什么,二人眉宇间都显得十分凝重,过了许久,杨戬停下脚步认真的看向叶无歌,沉声道:“叶无歌,我想你也不愿看到这样毫无生气的哪吒吧?当初我以为我的选择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可如今看来,我的一厢情愿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我现在倒是希望他可以恨我、打我、骂我,这样我也能好受些,但他如今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才真的让我感到害怕,叶无歌,我知道你喜欢哪吒,我希望你以后可以代替我照顾好他,我伤他太深,已经没有爱他的资格了!”

听完杨戬的话,叶无歌偏过头去自嘲一笑,下一秒却又一拳打在杨戬的脸上,杨戬踉跄的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子后低头站在那里,没有说什么,叶无歌恨恨的咬了咬牙,上前拽住杨戬的衣领,道:“杨戬,你就是个懦夫!若不是因为你是他爱的人,我早就在千年前杀了你了!我是喜欢哪吒,但我自会用我的方式得到他的心,不需要你让!杨戬,我真的很想知道,在你心里哪吒究竟处于什么地位?你真的爱他吗?如果我是你我根本不会轻易退出!哪吒如今这幅模样都是拜你所赐,如果你还爱他就应该想尽一切办法,让哪吒回到原来的恣意潇洒,而不是将他推给其他人!你现在这份惺惺作态只会让我感到恶心!”叶无歌二话不说又是一拳,杨戬的嘴角已经溢出了血丝,这么长时间的压抑,杨戬心里自然也有怒火,二人就这样不顾形象打在了一起,不过都只是用肉搏,并未使用任何法力,也不知打了多久,两个人靠在凭栏上,脸上都多了几块淤青。

“你下手挺狠的啊,都说司法天神温润如玉,自控力超强,就连发火也很少见,如今看来言不符实啊。”叶无歌揉着嘴角抱怨到。

“生活中,人总要戴着几张面具来掩饰最真实的自己,你不也一样?狠厉无情的魔君不也有温柔的一面?面具一旦戴上,就很难再摘下来了,这一点对哪吒来说尤其困难,叶无歌,今天多谢你的提醒,哪吒成为今天这个样子,确实是我引起的,我不会逃避,我想把从前那个乐观开朗、无所畏惧的哪吒找回来,不过你也看到了,哪吒现在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很抗拒,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我想以自己为赌注,赌哪吒还在乎那段情,赌他心里还有我!”杨戬望向远处,眉目间暗含忧愁,但却又带着几分坚定,以前的他总是顾虑太多,将多数的心思都放在改天条、救母亲的事情上,对哪吒的关心太少了,甚至很多时候都觉得哪吒对自己所做是应该的,他坦然的受下了,其实如今想来,最该被关心的是哪吒才对,当初因为自己害得哪吒失去了母亲,更自裁于陈塘关,后来哪吒又一次次替自己挡下战场上的暗箭,很多次若不是哪吒相助,杨戬绝对走不到现在,或者说当年若非哪吒劫了法场,杨戬根本不可能还有命活到现在!

叶无歌转头看了看杨戬,嫌弃道:“我凭什么帮你?哪吒心里还有没有你,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要做的是走进哪吒的心,让他爱上我!你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刚刚说的那些不过是气话罢了,你放手我求之不得!”叶无歌冷哼一声,久久没再开口,杨戬同样也没说什么,二人就这样一直并肩坐着看向远处,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无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到:“杨戬,你知道吗?早在哪吒还是灵珠子的时候我就已经遇到了他,只惊鸿一瞥,再难忘却,初见的场景就如同一副绝色的画作,永远的刻在了我的脑海,恐怕穷尽一生也难以忘记。但我也知道,不管是对于灵珠子也好,哪吒也罢,我都只是个过客,我爱他,但他永远也无法对我有超脱友情之外的感情,今生今世我不奢求什么,只希望他平安喜乐,杨戬,看到他现在这幅模样我真的恨不得杀了你,可我也知道,除了你再也没有别人能够找回曾经的哪吒了。这个忙我会帮你的,但你要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负了哪吒,我一定会杀了你!不只是你,所有你在乎的朋友和亲人,我都会将其一一斩杀,绝不留情!至于哪吒,不管他是否同意,我都会带着他远走高飞,你永远也别想再见到他!”叶无歌剑眉紧蹙,冷冷的瞪着杨戬,目光中充满了杀意,为了哪吒他什么都可以做,如果放手可以让他幸福,叶无歌丝毫不会犹豫。

“……多谢!无论前路多么坎坷,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放手,穷尽此生,我必护他一世安稳!”杨戬郑重的看着叶无歌,指天立誓,错,犯过一次就够了,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第十七章:兄弟联手

云楼宫,哪吒执笔在明黄色的折子上疾书着,眉宇间暗含着几分凝重,除西边有佛教的镇守之外,其余东、南、北三方皆有些许动向,凡界也正处于乱世,战火纷飞,百姓颠沛流离,三界的太平日子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墨尘尊者曾说过,混乱即将到来,自己必须时刻做好准备才是。

正在哪吒思考该如何使浩劫的危害降到最低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哪吒眉头微蹙,并未理会,毕竟云楼宫内的侍卫都是娲皇宫的暗卫,各个都是天帝期实力,三界之内鲜少有人能在云楼宫闹事,然而门外的嘈杂声音过了很久仍未停歇。

“赤一,门外是怎么回事?有人闹事按天规处理即可,没什么好说的!”哪吒停下手中的动作,冲门外喊到,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

“殿下……恐怕得您亲自来一趟,门外站着的是魔君的贴身护卫幽璃,以及显圣真君的神兽哮天犬,他们说魔君和显圣真君在南天门打起来了,二人劝阻不下来,实在没法,只好来请您相助,属下说您正在批阅奏章,可他们不听,碍于二人的身份,属下一时也做不了主,您看……”赤一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带着几分纠结和犹豫,看上去有些滑稽。

哪吒剑眉紧蹙,冰冷的星眸中染上了几分讶异,叶无歌和杨戬从云楼宫离开时还好好的,因何缘故竟会大打出手?二人都是久居高位,怎会如此冲动?

“三太子殿下,您总算出来了,我家君上和司法天神打起来了,我家主子说要向玉帝求娶您,显圣真君说我家主子痴心妄想,我家主子的脾气您也知道,那是个冲动的性子,二话不说就祭出岚曦戟和司法天神打了起来,您赶紧去劝劝吧,再不去恐怕南天门都保不住了啊!”幽璃苦着一张脸,额头冷汗直冒,看上去十分焦急。

“你胡说,明明是你家君上出言不逊,暗讽我家主人,还说什么要将三爷占为己有的,我家主人气不过才出手的,三爷,您快去救救主人吧,他的伤还没痊愈呢。”哮天犬跪在地上气球到。

幽璃还想再说什么,哪吒却没有再听下去的心情,闪身消失在原地,哮天犬和幽璃在哪吒走后却都勾了勾嘴角,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二人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并肩走出了云楼宫。

南天门外,叶无歌手持岚曦戟,杨戬手握三尖两刃刀,二人实力相当,打的难舍难分,南天门的守卫自知法力低微,上去劝阻就等于是去送死,因此无一人敢上前,玉帝和王母受如来邀请去了灵山听佛祖讲经说法,而其他有能力劝阻的人也根本不愿前来,就在守卫已经做好南天门毁坏准备的时候,一道红色的身影飘然而落,一众守卫在看清来人后忙跪地尊称一声“殿下”,哪吒微微颔首,看向场中,对守卫摆摆手让他们退下,等人都走完之后,哪吒右手手心向上,一金色流火阵纹环现,哪吒将其抛向场内,只听“嘭”的一声,杨戬和叶无歌便各自向后退去,足足五步有余才稳住了身形,哪吒足尖轻点,立于二人中间,乾坤圈自空中稳稳落回哪吒的手心。

哪吒微喘着粗气直瞪着杨戬,低沉着声音道:“杨戬,你还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天庭!你们两个是什么实力?一旦大打出手会惹出什么样的乱子你应该清楚!身为司法天神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我就是杀了你也不为过!”哪吒说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转身看向叶无歌,然而哪吒还未开口,叶无歌就提起岚曦戟指着杨戬,一脸的不服气。

“哪吒,你让开,今天我一定要杀了杨戬!他明明答应过我要一直守护着你,可他却背着你取了什么西海三公主,还差点杀了你!虽然救你的灵药是他独闯鬼域寻来的,但这也不能掩盖他伤害你的事实,你让开,我今天就要杀了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叶无歌恨恨的看着杨戬,脖子上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说到,叶无歌不顾哪吒的阻拦,一心只想杀了杨戬,只见他飞身上前一把推开哪吒,长戟狠狠地刺向杨戬,瞬间,长戟没入杨戬的战甲,隐隐有鲜血滴落,不过长戟还未来得及深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重重的握在戟刃上,手上的血和心口的血融合在一起,染红了大地,殷红的血和纯白的地面形成鲜明的对比,格外的醒目刺眼。

“……哪吒……松手,你别……”杨戬脸色有些苍白,说话的声音也沙哑极了,眉心紧紧的拧着,看上去虚弱极了,断断续续的讲了几个字便向后倒去,哪吒疾步上前扶住杨戬,慌乱的从百宝袋中取出几枚丹药正要喂给杨戬,但杨戬却摇晃了几下晕倒在哪吒的怀中,哪吒漆黑的眼瞳闪过几丝恼怒和心疼,他忙封住杨戬的几处大穴,止住了心口不停流出的血,温柔的抱起杨戬向云楼宫飞去。叶无歌清楚,这个时候哪吒根本没空理会自己,早在杨戬昏倒的时候他就收起岚曦戟离开了,他躲在暗处看着哪吒的动作轻叹一声,冲幽璃摆摆手离开了天庭,哪吒从来都未曾超变过,他只是将那份爱埋藏在了内心深处,历经千年的思念,那份爱恐怕早已刻骨铭心,能帮的他已经帮完了,剩下的就得看杨戬的造化了。

哪吒将杨戬缓缓放到床榻上,剑眉紧蹙,三指搭在杨戬手腕处,眼中逐渐多了几丝凝重,开天斧已经伤及了杨戬的本源,他这段期间根本不能过多使用法力,更别提是和叶无歌那样的高手对决,除非是找死!身体差成这样还敢应战,长没长脑子?哪吒担心之余更多的是气愤,气杨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明知道自己不能使用法力还要冲动行事,简直是不要命了!

“哮天犬,速去请药王来一趟云楼宫,脉象虚浮、气血不稳、沉疴郁结,该用什么药让他都带齐了,还不快去!”哪吒低沉着声音对哮天犬呵到,“你们也先下去吧,这里有本太子一人即可,紫云,去打盆热水放到这里。”哪吒脸色十分的凝重,斜坐在床边对紫云吩咐到。

不消片刻,紫云便端来了一盆温水,默默将手帕浸湿递给哪吒后就关上门离开了,紫云和紫玉跟随哪吒多年,可以说十分了解哪吒的心性,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打扰自家殿下的好。

哪吒极轻的将杨戬嘴角和双手的血迹擦去,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手帕,哪吒好看的眉角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眼底浮现出几丝阴霾,他理智上觉得叶无歌不会下这么重的手,但事实却也是自己亲眼所见,这件事究竟是怎样一种情况,恐怕只有杨戬和叶无歌两个人清楚吧?哪吒放下手中的帕子,从百宝袋中取出炼制好的疗伤药,看着杨戬的衣服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其解开来,只是眼前的一幕却着实灼伤了哪吒的眼睛,只见杨戬白皙紧致的腰腹处纵横交错着很多道伤痕,有好几处怕都是深可见骨的,胸口处心脏下方斜斜划着一道长痕直至右腹,伤痕还隐隐透着血红,看样子是新伤,并未彻底愈合,如果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开天斧伤的。哪吒素手轻轻抚过那些伤痕,心中隐隐作痛,“这千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会受这么多的伤?杨戬,叶无歌说你当年深入鬼域替我寻药可是真的?为何你从不向我解释呢?你永远都喜欢瞒着我,什么都不说!杨戬,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哪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将丹药磨成粉状,轻敷在伤口处,又熟练的用布条替杨戬缠好,并从自己的衣柜中取出一套浅灰色的常服替杨戬换上,这些事情哪吒做的非常熟练,并未假他人之手,似乎这些动作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中。其实这也正常,无论是在山中修炼也好,后来奉元始天尊敕令下界助周伐商也罢,每次杨戬受伤都是哪吒替他包扎、换衣服的,这种事情做了不下百次,早已熟的不能再熟了。

替杨戬掖好被角,哪吒缓缓走出了房间,紫玉上前禀报说药王已经将需要的药材交到了她的手里,药已经拿去熬制了,让哪吒稍等片刻就好,哪吒点了点头,吩咐紫玉去库房取了些滋补的灵药,让其带到膳房做成药膳,等紫玉离开后哪吒又转身回了房间。

哪吒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杨戬的睡颜,一千年来他想着各种方法想去忘记这幅容貌,可越想忘记,反而记得越发深刻,怎么甩都甩不掉,如今心心念念的人就躺在自己的手边,哪吒情不自禁的就抚上了杨戬苍白的脸庞,哪吒眼中显露的情绪有些复杂,欣喜、不舍、疼惜,但更多的还是隐忍与克制,可他一想到杨戬现在还在昏睡中,他不会知道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哪吒鬼使神差的凑近杨戬的薄唇,温热与冰凉的碰撞,在瞬间激起了哪吒沉寂已久的心海,片刻过后,他像是突然清醒一般慌乱的站起身,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近乎贪婪的看着杨戬,忽的转身,将眼底复杂的情绪掩盖住,漆黑的眼瞳又恢复了原本的漠然。

哪吒轻叹一声,正要迈步离开,却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手腕,“亲了我,可是要负责的……”哪吒回过身正对上杨戬温柔的笑容,哪吒怔了怔,耳朵快速染上了绯红,并逐渐蔓延到脖颈处,他有些恼羞成怒的甩开杨戬的手,冷漠的表情逐渐取代了羞赧,然而就在哪吒即将打开房门时,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跌落的声音,哪吒转身看去,只见杨戬右手掩着心口处,半跪在地上,额头上青筋暴起,看上去十分痛苦,哪吒的身体比脑子诚实多了,立刻转身奔向杨戬,将人抱起放回床上,微喘着粗气,颇有些恼怒的看着杨戬。

第十八章:破冰

杨戬眉眼含笑,紧握着哪吒的手腕,胸口处的伤口因为刚刚的动作隐隐渗出了鲜血,但杨戬却并未在意,似乎身上的那些伤不是自己的一般,“别走,行吗?你可以不说话,就只坐在这里陪陪我好吗?”杨戬浅笑着,声音平静的说到,只是握着哪吒的手却更紧了些。

“……杨戬,你……你先把手松开!”哪吒剑眉微蹙,试着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但连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他只得无奈的开口,但杨戬目光透着倔强,仍旧紧紧的握着,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哪吒担心他的伤口,又不敢用力,“……我答应你还不行吗?你先松手,你的伤口裂开了,我先给你把药换了……那个,你……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我的衣服被弄脏了,仅此而已!”

杨戬笑着松开了哪吒,看着他慌乱的从百宝袋中取出药瓶,又温柔的替自己解开绷带上药,认真起来的哪吒比平常更多了几分沉着的魅力,一颦一簇间都透露着万千风华。

“三弟,我们……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安静的坐在一起了?我曾经以为到我死恐怕都不会再有这样美好的场景发生,还好冥王不敢收我,还能让我有机会向你道歉。”杨戬静静的看着哪吒姣好的容颜,眼中波光微闪,哪吒温热的指尖轻触着杨戬的胸膛,在他的心底勾起阵阵涟漪,这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熟悉。绷带在杨戬身后熟练的被打了一个结,指尖的触感也随之消失,杨戬突然涌现起一股得而复失的慌乱,他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哪吒即将抽离的手腕,轻轻用力便将人带到自己的眼前。哪吒斜坐在床榻上,因为换药的缘故身体微微前倾,本就十分不稳,他根本没想到杨戬会如此大胆,等他回过神时,二人已经以一种非常暧昧的姿势趴在一起,鼻尖相触,杨戬微热的喘息打在自己脸上,二人就这样注视着对方,默默地笑了起来。

哪吒轻叹一声撑起自己的身子靠在床栏上,脸上的笑意已经被愁绪掩盖,他侧过身子看着杨戬,犹豫了片刻,道:“杨……二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腹部那些伤痕应该在鬼域留下的吧?左腹最下面那道是鬼域四大恶灵玄貉的利爪伤的,中间那块像是被火灼烧一般的痕迹是地樨的绝招地火长离刃,还有右边那个,应该是天桷的法宝森罗鞭……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毕竟……以当时的状态……我们还是不相见的好。”杨戬缓缓开口道,他的手紧紧握着哪吒,生怕一松开就会永远失去哪吒一般。

“不找让我担心?是啊,你永远都不想让我担心,其实说到底我们也算是两清的,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什么,该还的、该断的都已经清了,你又何必再走回头路呢?今日之事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吗?”哪吒剑眉轻挑,自嘲的笑了笑,继续道:“岚曦戟是魔君代代相传的法宝,传闻其是第一代魔君用混沌之火炼化而成,但凡被岚曦戟伤了的,必遭烈火焚心而亡,无药可救!如果叶无歌真的恨不得杀了你,你现在已经去冥王那里报道了,可据我观察,你的伤口只是普通的兵刃所伤,与岚曦戟并无干系,所以……我没猜错的话,今日之事是你二人自导自演的吧?杨戬,你不觉得很无趣吗?骗我很好玩吗!”哪吒怒视着杨戬,拂袖起身,双唇因为怒意已经隐隐发白,哪吒紧咬着下唇,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握着,眼眶微红,显然是气到了极致。

杨戬缓缓站起身,不顾哪吒的反对直接将人抱入怀中,哪吒本能的想要后退,却反而被箍的更紧了些,哪吒碍于杨戬身上的伤,不敢有大动作,毕竟不久前才换了绷带,哪吒无奈的站在那里,心中隐隐涌现出一抹异样的感觉,自己的肩膀处似乎有些温热感,哪吒猛的意识到了什么,忙挣脱开杨戬的怀抱,双手握住杨戬的肩膀让他正视着自己,只见杨戬眼眶通红,泪水顺着两颊滑落,滴在哪吒的手腕上,带着灼人的滚烫。

“我从未想过骗你,早在你我初见之时,我的这颗心就已经沦陷了,叶无歌告诉我他对你是一见钟情,我又何尝不是呢?可惜,我身负重担,我不想连累你,当年答应迎娶敖寸心也只是为了不让你为难,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是爱。我一直以为我放手了你就不会受到伤害,事到如今我才明白,我的自以为是才是对你最大的伤害,当我听到你说的那些话时,我恨不得杀了自己,我从未想过我会伤你如此之深,我求叶无歌陪我演这场戏只是为了换回从前的哪吒,即使是用我的命去换,我也在所不辞!哪吒,曾经因为我的自负伤了你,如今你是否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用我的余生,陪在你的身边,替你医好那颗破碎的心!”杨戬的目光异常坚定,他反握住哪吒的双手,平静且期待的看着哪吒,只等他的回复。

哪吒淡紫色的眼瞳正透露着挣扎的神色,带着几分犹豫和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答应,杨戬所说的话是真诚的,他并不怀疑杨戬的情意,只是事到如今哪吒所要考虑的事情并非那么简单,他承认他还爱着杨戬,可是,相爱并不意味着就可以厮守终生,更何况以他们二人的身份,若要在一起,所面临的阻碍必定是空前的,曾经就因为此事哪吒和杨婵生了嫌隙,好好的友情就那样一拍两散,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明面虽未反对,但二人的态度也不是很支持这段感情,玉帝和王母就更不用说了,哪吒倒是无所谓,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无人敢说什么,但杨戬不一样,他还有娘亲、还有妹妹、侄子,他更是阐教三代首座弟子,哪吒不愿连累他……

“三弟,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原本我杨戬一生只为报仇而活,直到遇见了你,我的人生才多了许多精彩,大仇已报,娘亲和三妹都各自安好,往后余生,我只属于你,别再逃避了,你不是孤家寡人,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杨戬托起哪吒低垂的脑袋,将人抱入怀中认真的安慰到。

哪吒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喜欢咬紧下唇,微红的唇瓣已经隐隐渗出了血丝,加上哪吒那双迷离的紫色眼瞳,好不勾人心魄,杨戬动情的吻上哪吒的唇瓣,带着浓浓的思恋,双手勾住哪吒纤细的腰身,轻轻一带,二人便落入柔软的床褥中。

杨戬将哪吒紧紧箍在自己的怀中,不顾哪吒的挣扎,直到二人快要喘不上气才不舍的分开那诱人的唇瓣,哪吒气息微乱,剑眉紧蹙,星目中点点怒火,杨戬却好似没有看到一般,右手轻揽哪吒的细腰,二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额头相抵,杨戬的目光中尽是宠溺的温柔,他微喘着粗气,霸道的开口:“哪吒,不管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总之,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你只能是我的,无论未来的路有多难走,你我生同寝,死同穴!若你我还有来世,我必踏遍千山万水也要将你带回我的身边,谁也别想抢走!”

“如果所有人都反对我们呢?瑶姬长公主、大师伯、玉帝、王母,杨戬,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杨家只剩下你一个男子了,你难道不应该娶妻生子,给杨家留个后吗?就算你没想过,你觉得瑶姬长公主不会这样想吗?如果她让你成亲,你会不同意吗?杨戬,我们两个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我们两个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不是错过,而是过错!”哪吒平静的看着杨戬,嘴角轻扬着一抹讽刺的笑,“我很多次午夜梦回时也在想,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那些误会,我们会不会继续那样长久的幸福下去,可现实告诉我,不可能!错误的东西何必坚持呢?我们已经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也该成熟了。杨戬,我是关心你,看到你昏倒在我怀里时我确实很慌乱,这的确能证明我心里还有你,我承认!可这又能怎样呢?你是司法天神,我是中坛元帅,你我的身份注定了我们早已是身不由己,我们无法成为彼此的唯一,无法像曾经的承诺一般无忧无虑的隐居,压在我们身上的是亿万生灵!放手吧,别再做这些无意义的坚持了,你也累、我也累,何必呢?”哪吒的语气异常平静,就像是在阐述别人的故事一般,可杨戬却听得出来,这是一种绝望过后的静谧,带着心如死灰的宁静,看破了、看淡了……可是,凭什么呢!

“我死也不会放手!你想都不要想!我不管外人的想法,就算全天下都反对我们在一起也无所谓,我只求一人!杨家的恩怨已了,我自问不曾愧对杨家的列祖列宗,若不是当年你劫了法场,杨戬早已不在人世,我这条命只属于你,与其他人毫无关系,娘也好、师父也罢,他们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三界之内,上至九重天阙,下至幽冥地府,我只要你一人!哪吒,我说过我不在乎外人的看法,真的不在乎,我知道你有你的使命,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只求能够陪在你身边,刀山火海我也毫不畏惧,没有你的日子真的很难熬,真的!哪吒,别再离开我了,好吗?”杨戬将手又收紧了些,眼中是哪吒从未见过的倔强和坚定。

“……这样做,值得吗?”哪吒看着杨戬的目光,轻叹一声,眼中浮上一层悲哀,小声问到。

杨戬并未回答,只浅浅的笑了笑,低下头轻咬着哪吒的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打在哪吒的侧脸,瞬间染红了一片,“值得!只要是你,一切都值得!”杨戬的声音满是温柔,像和煦的阳光照在哪吒的身上,胸口那出冻结已久的心海逐渐被暖热、融化,直至破冰!

第十九章:迷情

哪吒用力眨了眨眼睛,那双明亮的眼眸被水光朦着,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杨戬,泪痕顺着眼角缓缓滑落,直流进了杨戬的心底。杨戬轻柔的吻上哪吒的额头,眼中尽是温柔的宠溺,微凉的唇瓣缓缓向下移动,将那咸涩的泪珠一点点舐去,薄唇最终落在哪吒诱人的唇瓣上,哪吒这一次并未有任何挣扎的动作,他平静的注视着杨戬,眼底渐渐涌上些许的无奈与释然,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再试一试,两情相悦之人或许真的能够冲破重重阻碍并肩携手。

感情之事向来是超脱于理性之外的,爱上一个人真的很难忘却,爱的越深,伤的便越重。哪吒和杨戬并肩坐在床边,一个温柔的注视着身边人,一个默默看向前方,眼中透着复杂的情绪。“二哥,我不知道我们在一起是对是错,我原本已经打算放弃了,我当年下令封禁云楼宫,最初确实是因为我恨你,恨你刺入我胸口的那一刀、恨你一身喜袍却与我无关,可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何必勉强在一起?我记得墨尘师父对我说过,爱是成全,只要你爱的人幸福,那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在云楼宫,我尽量逼自己忘了你,忘了曾经的一切,可每次从奏折里看到有关你的事情时,我都会反复读上好几遍,其实想要知道你的消息很简单,只要派赤一他们每天将你的行踪禀报给我就好,可我没有那么做,我怕,我怕我好不容易才做好的放弃的决心就那样崩塌了!我这里收到的都是三界内的战报,关于你的消息少之又少,但每次只要看到你的名字,我都会挑出来放到一边,从细小的事件中确定你是否平安,我知道,我恐怕终其一生都难以放下你。我之前劝过你,劝你离开,我告诉过你,我们如果真的在一起势必会受到无法预计的阻碍,但你说你不愿意放弃,不愿意离开,那好,我们就再试一次,我们和这天道赌上一赌,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们也一起去闯上一闯,生我所欲也,死亦我所欲也,此天堑悬崖,二哥可愿陪我走上一遭?”哪吒说完这些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侧过头平静的看着杨戬,眼中带着几丝期待、几丝忧心,为了杨戬,他愿意再试一次,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哪吒愿意赌,赌自己的真心不会被辜负,赌杨戬的真情实意。

“我愿意!”杨戬温柔的捧上哪吒白皙的脸庞,额头轻触,目光坚定的看着哪吒。

哪吒眼中的愁绪淡去,紧蹙的眉眼也放松了些,他微微低头笑了笑,身子向前倾去,主动吻上杨戬冰凉的唇瓣,以吻封缄!杨戬的目光在一瞬间涌上浓浓的惊喜,他搂紧哪吒的腰身,紧紧的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对于两个相爱之人而言,最幸运的事情无异于你爱的人也爱着你,而对于两个奋不顾身决定相守终生的人而言,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你爱的人愿意相信你,如果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那信任就是最坚不可摧的守候。

二人相拥而眠,彼此皆享受到了温情的可贵,这是哪吒和杨戬千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即使在梦中都挂着甜蜜的笑容,第二日清晨,哪吒缓缓睁开朦胧的睡眼,看着身旁那人静谧的睡颜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他伸手轻抚上杨戬垂在耳侧的发丝,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哪吒性子比较冷淡,除了个别交情深厚的朋友之外,哪吒对谁都是冷着一张脸,尤其是李靖,自上天封神之后哪吒更是和李靖老死不相往来,李靖本来还想仗着手中的七宝玲珑塔压制哪吒,可却发现哪吒早就不受玲珑塔的制约了,那时候哪吒除了带兵平定各处祸乱之外,剩余时间都是待在灌江口杨府内,云楼宫都甚少回去,那时二人可以算是形影不离,两个孤独的身影彼此依靠,在寒冷的孤夜中相拥取暖,彼此可以说是最信任的存在,二人皆是孤倨之人,不易交心,由此可见,那时的二人是真的将对方放在心里的。

“哪吒,你又要去哪里?你是不是还要离我而去?我不同意!绝不同意!”哪吒轻轻拿来杨戬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正要起身,突然被杨戬反手握住手腕,杨戬眼中满是受伤的神情,翻身将哪吒压在身下,还没等哪吒解释就猛的吻了上去,哪吒无奈的笑了笑,双手攀上杨戬的肩膀将人又往自己眼前拉了拉,杨戬似是得到回应一般,眼底染上了一抹喜色,他一边轻吻着哪吒的红唇,一边用手解开哪吒的衣带,一点点向下寻去,哪吒淡紫色的眼瞳逐渐深了些,眼睛被一层水雾蒙住,杨戬见哪吒没有拒绝,手下的动作更放肆了许多。

一室旖旎……

直到夜半三更……

杨戬满足的抱着昏睡过去的哪吒笑了笑,又在白皙的面庞吻了好久,这才起身将哪吒打横抱起,替爱人清理干净身子之后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回了床榻继续休息。

第二十章:自责的二爷

“殿下,殿下您在里面吗?炳灵公派人将各域目前的详细情况送过来了,您看是给您送到房间里还是送去书房呢?”房门外,紫玉轻轻扣了几声,但却并未听到哪吒传她进去的声音,无奈之下只好冲房间内大声询问到,紫玉心中带着几分疑惑,自昨日傍晚至今日,哪吒都从未出过房门,按理说杨戬在房间里,她家殿下应该待不长才是?莫非显圣真君真的伤的很重,需要殿下亲自运功疗伤才行吗?

熟睡中的哪吒被紫玉的声音吵醒之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习惯性的起身想去开门,掀开被子却突然袭来一阵凉意,身旁还有一双灼灼的目光直视着自己,哪吒微楞了几秒,瞬间想起早上发生的事情,白皙的脸颊被绯红浸染,一瞬间扯走被子将自己裹起来,嗔怒的瞪了杨戬几眼。

哪吒深吸一口气,轻咳了几声,对门外的紫玉说到:“丫头,把东西拿去书房吧,本太子和显圣真君还有些事情要商量!”后面那句话哪吒是咬牙切齿的说的,边说还边狠狠地剜了杨戬几眼。

“是,那属下先告退了。”紫玉轻叹一声,自家殿下向来不待见杨戬,这次他更是闯了大祸,和魔君打了起来,也难怪自家殿下会发火,以自家殿下的脾气,真君您就自求多福吧。

“哪吒,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杨戬侧躺着,一脸宠溺的看着哪吒,笑的无比温柔,修长的手轻抚着哪吒绯红的脸颊,“我真傻,把你弄丢了那么久,对不起,以后我会把错过的那一千多年的时光补回来的,信我!”杨戬将哪吒光滑的身躯揽入怀中,目光直直看着哪吒,温柔而坚定的说到。

“……好,我信你!”哪吒搂住杨戬的脖子笑了笑,眼中的那抹愁色已经淡去,看向杨戬的目光已经全然破冰,尽是柔情似水,“不过,我还有文书要处理,二哥你能不能先松开……”哪吒红着耳朵指了指杨戬搂着自己的手,声音低低的,似乎带着几分害羞的意味。

“可我不想松开,我们那么久没有单独相处过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我得把这段时间欠你的都弥补回来,文书什么的不急,左右还有我陪着你,眼看已经过了午时了,我们……”杨戬翻身将哪吒压在下面,嘴角微扬,带着暧昧的意味,“继续!”话音刚落,哪吒还不急反应过来就被杨戬堵住了红唇……

哪吒捂着酸痛的腰,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杨戬的手刚滑到哪吒两腿之间,还未有任何动作,就突然砸到了床上,而原本躺在自己身下,双颊绯红,轻唤自己“哥哥”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杨戬郁闷的转过身看着不远处身着暗红色银纹锦袍的男子,紧咬着后槽牙。

“二哥,年纪大了可不能纵欲过度,对身体不好,你说呢?”哪吒剑眉轻挑,淡紫色的眼瞳中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杨戬侧躺在床上,眼睛眯了眯,闪着寒光,哪吒不自觉的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不过哪吒却并未在意,微微耸肩,双手背后向外走去,出门前还不忘转过头冲杨戬挑了挑眉头。

杨戬目送着哪吒离开的背影,不急不躁的穿好衣服,嘴角挂着一抹浓浓的冷笑,老了?死小孩,真不让人省心!今晚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老!

“主人,您终于出来了,属下刚刚看到三爷往书房方向去了,是不是三爷看出了您的计划?更不打算原谅您了?”杨戬刚迈出房门,哮天犬就打老远飞奔过来,紧蹙着眉头对杨戬说到。

杨戬本就因为哪吒刚刚的话感到不悦,哮天犬这句话更是让他恼火,杨戬冷冷的瞪了哮天犬几眼,根本没有理他,径直向书房内走去。迈入房门,入眼便是哪吒绝佳的容颜,手腕有力的握着笔杆,腰背直挺,眉目间比平常多了几分凌厉,这才是三界军神该有的风采,也正是杨戬印象最为深刻的场景,曾经灌江口杨府内,哪吒总是将军务带回府内处理,杨戬便时常坐在一旁,时而看书、时而看人,认真的哪吒总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仿佛一副传世的佳画,让人忍不住想藏起来独自欣赏。

“除西方灵山守卫的境域之外,其余三处皆有大大小小的动乱,我同金蝉子通了信件,因为叶无歌的关系,我不好直接插手魔族之事,因此牵制魔族就交给灵山了,其余两处派黄天化和李靖各领兵一万前往平乱!”哪吒低头认真看着各处传来的情报,剑眉紧蹙,目前情势看来确实有些严峻,但却并未造成严重的后果,不过如果放任其发展下去,必然会引起不小的动荡,必须尽早将其湮灭!

“赤一你去将这封信送到灵山,亲手交给金蝉子,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哪吒无视了一旁假意看书,实则看自己的杨戬,将一封信交到了赤一手中,赤一微微点头,拿着信消失在原地。

赤一走了之后哪吒继续翻阅着情报,脑子里不停的对之前的规划进行着修改,时而抬起脖子晃一晃缓解一下酸涩,杨戬微微皱眉,眼中闪过几丝心疼,忙放下手中的帛书,上前轻缓的替哪吒揉着肩膀,道:“靠在我身上吧,我替你揉揉脖子,你……每天都这么忙吗?”杨戬心疼的问到。

哪吒软着身子靠在杨戬身上,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这是我的职责,也谈不上什么辛苦,毕竟我很少会亲自出手,不像你,总是习惯亲力亲为,你身上的那些伤……很疼吧?”哪吒的眉角沉了沉,眼中尽是愁色,声音也不由多了几分怒意:“很多事情交给康老大和哮天犬他们就可以了,没必要非得亲自出手的,你是司法天神,如果你有个好歹,那影响不是一般的大!为了修改天条救出你娘和杨婵,你就硬生生的扛了那么多年的骂名,受了无数次伤,甚至……甚至险些殒命,可现在呢?杨婵和刘彦昌一家团圆美满的住在华山,瑶姬继续做她的长公主,生活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反倒是你,沾染一身旧疾不说,还得罪了那么多仙家。你说如果我这次没有原谅你,你是不是就得孤独终老了?所以……为了让你报答我的恩情,今晚……你洗干净躺床上等我,我要在……唔……上面……”

杨戬不等哪吒说完就封住了他的唇角,眼中满满的笑意和暖色,一千多年了,无论外人骂得再狠、兄弟们再怎么误会,杨戬也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值得的,即使面对亲妹妹和外甥的指责谩骂,杨戬也从未有过后悔的情绪,可今日听到哪吒的反问,杨戬竟升起些许的委屈和恐惧感,如果自己真的死在华山,就真的错过了哪吒的一生,错过了这样体贴入微的心上人。杨戬紧紧的将哪吒抱在怀里,泪水不由自主的滑落,顺着杨戬的薄唇流入哪吒的口中,带着浓浓的苦涩和委屈。

“二哥……都过去了……过去了,现在有我陪着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哪吒抱住杨戬,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着,淡紫色的眼瞳中满含着无奈和担忧。

“……不疼了……”沙哑的声音传入哪吒的耳朵。

“二哥……你说什么?”

“不疼了,昨天过后,我的那些伤口已经痊愈了,之前我不小心弄丢了我的良药,昨天我又重新将他找了回来,药到病除!我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再也不会疼了……哪吒,谢谢你,我爱你!”杨戬靠在哪吒的肩膀上,侧过头在哪吒的耳边低语到,呼吸打在哪吒的耳根处,瞬间便红了起来。

杨戬看着哪吒微红的耳朵笑了笑,微凉的唇瓣轻轻含住白皙饱满的耳垂,“二……二哥,别闹!我还……还有奏……奏章……没看完呢!”哪吒声音低沉暗哑,带着浓浓的迷幻质感,只是他本人却并不知道,这种声音对杨戬来说是多么的魅惑,杨戬忍无可忍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扔到书房内的小床上,欺身压了下去,只是杨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一声痛苦的闷“哼”唤醒了,只见身下之人痛苦的捂着胸口,额头上冷汗直冒,似乎疼到了极致,无意识的紧咬着下唇,隐隐的都有血渗出……

“哪吒、哪吒,醒醒,你怎么了?是不是旧疾复发了?”杨戬慌乱的爬起来,将哪吒揽入怀中,用力掰开哪吒的牙齿,避免他咬伤自己,可哪吒似乎已经疼的失去了意识,蜷缩在杨戬的怀里,杨戬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犹豫了片刻将胳膊伸了出去,让哪吒咬着,哪吒显然是痛到了极致,杨戬的胳膊瞬间便被坚硬的牙齿咬破了,血顺着哪吒的嘴角流出,但胳膊上的疼却不及杨戬心疼万分,通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杨戬知道,哪吒这个旧疾完全是自己留给他的,并且让他一个人生生的承受了一千二百年!是不是他每次发病都像今天这般,一个人躺在床上或者躲在蹲在角落里独自承受!痛到昏厥也无人关怀!杨戬越想越难受,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戬的胳膊从哪吒的嘴角滑落,咬合处是一块深深的牙印,而哪吒的衣襟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整个人也完全疼昏了过去,杨戬顾不得胳膊的疼痛,慌忙抱住哪吒就往药王阁走。

“药王师伯,您快看看哪吒,他的旧疾又复发了,晚辈本想用法力护住哪吒的心脉替他缓解疼痛,但却发现并无好转,无奈之下只好前来求您相助了。”杨戬眉眼中尽是焦急和担忧,语气也充满了慌乱。

“现在知道担心了?以前的一千多年你又去哪儿了?你也不用在意,哪吒这是老毛病了,每次他都是硬扛过去的,也就疼那么几天罢了,也没多严重,要是有办法我早就治好他了,你若是真心悔悟的话,这几天就片刻不离的陪陪他就行,其他的你也做不了,哪吒的练功房里有一张寒玉床,能轻微缓解一下哪吒的痛感,你抱他去那里吧,这一次复发是年末的最后一次,也是每年最严重的一次,恐怕得折腾个三四天,唉,你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造的什么孽啊!”药王无奈至极的摇了摇头,冲杨戬摆手示意他离开。

听药王这样说,杨戬心中更加自责不已,每次!每一次哪吒都是硬扛过去的,那得有多疼啊,这人本就怕疼,以前但凡受伤都会窝在自己怀里撒娇,可现在却得独自一人承受着剜心之痛!杨戬看着怀中蜷缩在一块,显得小小的人儿,心不由的抽痛了起来,眼眶也湿润了。

第二十一章:无微不至的照顾

云楼宫的莲池附近有一间空旷的房间,里面只有一排样式各异的武器和一张透着刺骨寒意的方形大床,杨戬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将哪吒放在寒玉床上,哪吒原本因为痛苦而紧紧皱着的眉头,慢慢的舒展了一些,杨戬微微松了一口气,但躺在床上的哪吒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疼痛,嘴角不断的打颤,挺拔而瘦弱的身躯紧紧蜷缩成一团,那个从来都直挺挺站在全军最前方的三界军神竟然会有如此虚弱的一面,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杨戬自己。

杨戬顾不得寒玉床的刺骨凉意,上前将哪吒抱在怀里,让他趴在自己身上,杨戬则运转法力将寒玉床的灵力通过自身的净化传入哪吒体内,让他不至于被寒意侵入,伤了身体。寒玉床由万年寒冰炼化而成,其中灵力充足,但其中杂质也同样不少,杨戬身上还有伤,法力也没有完全恢复,不足半个时辰杨戬的唇角就已经有些发青了,但他却并未在意,一心只注意些哪吒的情况。哪吒像孩子一样趴在杨戬怀里,双目紧闭,剑眉微蹙,右手捂在心口处,杨戬环住哪吒的细窄的腰身,目光中满是心疼和自责,随着时间的流逝,哪吒的痛苦似乎在杨戬的努力下减轻了不少,意识也逐渐恢复了一些,他缓缓睁开双目,愣了片刻,心口处虽有阵阵痛感传来,但程度也算是可以忍受,看着周围的环境,哪吒已经猜出不久前发生了什么,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有些事情就算再怎么想忘记,怕是也难以从记忆中抹去。哪吒单手撑着床板正要起身,却突然感到一阵柔软的感觉,哪吒诧异了几秒,低头看去,原来自己正躺在杨戬的身上,哪吒苍白的脸色瞬间染上了一抹微红,他轻轻推了推杨戬,想要唤他起来,却发现那人并未有回应,哪吒脸色变了变,忍着心口的痛感强行运转法力探查杨戬的情况,杨戬脸色发青,脉搏也有些虚浮,看样子是被寒气侵体,加上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又透支了法力,昏迷过去了,哪吒忙将人抱起带回卧房,运转火系法力将杨戬体内的邪寒逼出体外,又替人盖好被子,吩咐哮天犬照顾好杨戬之后就离开了。

每年年末旧疾复发都要折腾哪吒好多天,杨戬还有伤在身,他不想连累杨戬,这一千多年来每次旧疾复发都是自己一个人扛过去的,他也已经习惯了,如今心结已解,一点顽疾何惧之有?哪吒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去了哪里,杨戬清醒之后发现自己躺在卧房,而哪吒又不在身边,他瞬间感到一阵心慌,哪吒旧疾复发实力大减,他能去哪里呢?杨戬问遍了云楼宫的侍卫和侍女,但无一人能告诉杨戬答案,杨戬心底涌上一阵无力感,明明说好要保护好他的,可每次都是被他保护着,自己给他造成了那么多的伤害,可他还愿意原谅自己,这么好的一个人,自己当年怎么会舍得下手呢?

“哮天犬,出动真君神殿所有暗卫寻找哪吒的踪迹,切记,此事必须秘密进行,不得让外人得知,若是消息暴露出去,我就宰了你炖汤!”杨戬冷着眼对哮天犬吩咐到。

十三重天,星宿宫,天罡星君府,一十五六岁的黄袍少年正扶着一个绝美的男子走在府邸的小道上,少年眉头紧蹙,一脸担忧的看着该男子,“三哥,你旧疾复发为何不好好待在云楼宫中?大哥送你的寒玉床不是能够缓解你的痛苦吗?莫非现在不管用了?”少年疑惑的问到。

男子脸色稍显得有些苍白,眉宇间沾染着几分痛苦,但他却对少年人笑了笑,摇头道:“寒玉床虽能缓解疼痛,但也不能常用,我的法力是火系,和寒玉床本就相互抵触,总的来说对身体还是有害的,而且现在的疼痛我还是能够忍受的,你也知道,我不想让赤一和紫玉他们担心,每次不都是躲到你这里来的吗?”

说话的这位正是从云楼宫离开的哪吒,而他来的地方是武成王黄飞虎的小儿子、三山正神炳灵公黄天化的四弟黄天祥的住所,黄天祥在封神之战中战功卓绝,奈何英年早逝,后魂魄入封神榜中,被姜子牙封为三十六天罡中的天罡星,位列天罡之首,只是这孩子因为肉身被杀时只有十六岁,因此魂魄成神之后也就是十六岁的模样,他以前就爱粘着哪吒,唤他一声三哥,哪吒同黄飞虎一家关系不错,对天性活泼单纯的天祥也颇有好感,哪吒一生无论地位也好、实力也罢都是人中龙凤,只有亲情方面不尽如人意,因此对于天化和天祥这份真挚的兄弟情异常珍惜,对待天祥就如同自己的亲弟弟一般,给予他无边的宠爱,黄飞虎都总说哪吒比黄天化更像黄天祥的亲哥。

“要我说啊,你才不是为了躲赤一和紫玉他们呢!听大哥说,杨戬现在住在云楼宫了,是吗?你没有赶他走,所以你是原谅他了吗?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多半还是原谅他了,三哥,你能不能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别人家一卖惨你就心软,我看你对敌人挺决绝的啊,哪次不是说杀就杀,说灭族就灭族的,唯独对他杨戬,你心软的次数我都数不过来了,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天祥一边扶着哪吒一边抱怨到,对于抢走他家三哥的杨戬,黄天祥心中一直很不爽,就像是自己养了多年的白菜突然被猪拱了!

哪吒倚靠在石凳上,右手轻抚过心口处,呆愣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头微蹙,天祥对于自家三哥的心性甚是了解,只乖乖的坐在一旁看着哪吒,屏退左右,并未说话,过了片刻,哪吒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摸了摸黄天祥的小脑袋,道:“天祥,如果有一天你遇到想要拼尽全力去保护一生的人,你就明白三哥的想法了,人生在世会遇到无数的人,有些擦身而过只匆匆一眼便忘却于红尘,有些则来来往往牵绊一生,但也只是普通的关系,有些即使长夜相依却又同床异梦,而有些人,虽磕磕绊绊、分分合合,却总是牵肠挂肚、寄托相思,我和二哥应该算这最后一种吧,凡人常说忘掉一个人只需要三年便可,但我这里恐怕再过三千年也没法忘却,既然彼此都痛苦着,还不如放手一搏,赌上一赌,昙花一现也罢,长相厮守也好,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如果真的能够长久,也算是一个美满的结局,如果事与愿违,也不枉我在这人世走上一遭。”这些话哪吒是笑着说的,但那份笑却并未直达眼底。

天祥明白,其实他家三哥心里是苦的,他认识的哪吒永远只会将美好的一面留给外人,所有的苦水都独自咽下,天祥见不得这样的哪吒,他恨不得将整个三界最美好的东西都拿到哪吒面前,只愿得到他一个由衷的、温馨的笑,可他也知道,自家姑姑的死和李靖父子三人对哪吒的恨永远都是哪吒心中的一根刺,他笑不出来,哪吒一生最重情义,可他失去最多的也是情义,雷震子、土行孙、武吉……那些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师兄弟在封神之后就不常见面了,他们都成了哪吒的手下,心中那份单纯的兄弟情、战友义其实已经变质的,这么多年他看得出,每次哪吒来星宿宫和他谈心时,那双澄澈的眼眸早已逐渐暗淡,人常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自哪吒被玉帝收为义子起,他就已经逐渐走向孤家寡人之路。

这些道理天祥自然是明白的,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心疼他三哥,他不愿意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逐渐变得沉默寡言,最终连一个可以交心的兄弟都没有。原本天祥以为还有杨戬能够照顾哪吒,在杨戬面前,哪吒笑的很开心,就像个孩子一般,杨戬对哪吒的关心和体贴天祥是看在眼里的,他由衷的祝福两个人,同时他也认为杨戬一定可以一直这样护着哪吒,让他一直幸福下去。眼睛是情感最直接的表达,天祥在杨戬的眼中看得出他对哪吒的爱意和宠溺,哪吒也一样。只是世事总是那么不如意,当他从自家大哥口中得知哪吒被杨戬一刀刺入心脏时,天祥无比希望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可事实却敲醒了他,天祥不顾星宿宫的宫规,毅然下界和杨戬大打出手,最后还是被黄天化敲晕带回来的,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杨戬,玉帝禁锢了他的法力,将他囚禁在星宿宫整整三百年,并禁止所有人将天祥的消息传出去,后来还是哪吒手底下的暗卫查到了天祥的情况禀报给哪吒,得知消息的哪吒差点掀了玉帝的凌霄殿,最后玉帝不得已妥协,以哪吒处理政务为交换条件这才放了天祥自由。

“三哥,我只是替你感到不值,杨戬那样伤你,你却还如此轻易的就原谅了他,我要是你才不会这么傻呢,我没直接杀了他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天祥慵懒的靠到哪吒胳膊上,把玩着哪吒衣摆处的穗子,语气中透露着几点不满,幽深的眼瞳中也染上了一丝寒意。

“小孩子不要一天总想着打打杀杀的,离黄天化远点儿,都被他带坏了!这世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多值不值的?多的还是顺从本心罢了……”哪吒轻叹一声,将靠在自己胳膊上的天祥缓缓推开,额头的冷汗看上去又多了些,眉角紧紧的皱着,“行了,一天天的净拉着我讲道理了,也不知道心疼一下你三哥,我这心口可还隐隐作痛呢,看这时间怕是又得疼一阵了,老规矩,你扶我去房间就成,任谁问也别说我在你这儿,如果杨戬找来了你可千万给我拦住了,省的他不停的自责。”

“……我才不拦着他呢,我要让他好好看看他自己干的好事!这些痛苦你完全可以避开的,都怪杨戬,就算你原谅他,也只是你单方面罢了,在我这里永远都不会原谅杨戬!你好好休息吧,如果实在疼的厉害就叫我,我就在隔壁,至于替你拦着杨戬就别想了,如果他真的敢来,我一定要他好看!”天祥傲娇的偏过头,也不理哪吒的劝告,径直关上房门就离开了,哪吒无奈的笑了笑,以他对天祥的了解他不会不听自己的劝告,再说,自己待在星宿宫一事应该也没人知道,杨戬断然是不可能找来的,他咬了咬牙,忍着疼痛缓步走到床榻,盘膝而坐,运转法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但胸口出猛的袭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哪吒身子晃了晃,一口鲜血喷出,他用力捂住心口,拭去嘴角的血迹,眸子暗了暗,元始天尊当年便说过,心脉中还有余毒残留,虽不致命,但却会间断的折磨哪吒一辈子,再加上哪吒一直处于沉郁的心情中,还总是不停的受伤,怕是真的受到了余毒的侵扰,或许……命不久矣?哪吒摇摇头,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刨出去,心想等这次疼痛过去,自己怕是得去一趟玉虚宫了,这旧疾虽不致命,但却异常碍事,这么多年过去了,元始天尊应该会有彻底治愈的方法吧?如今三界都不太平,自己得时刻准备着,万不能因为旧疾拖了后腿。

第二十二章:治疗之法

心口疼的愈来愈厉害,哪吒牙关紧咬,运转法力强行使自己保持清醒,一旦入定之后,疼痛感的感知力便可以减轻不少,只是意识也不怎么清醒,五识皆闭。

星宿宫外,哮天犬用力嗅了嗅,对身旁的男子点头道:“主子,三爷的气息到这里就断了,属下确定,三爷一定就在星宿宫里面。”哮天犬说完又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星宿宫内共有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总共一百零八座府邸,属下嗅不出三爷的具体位置,似乎是被人可以掩饰了。”

“无碍,星宿宫里哪吒唯一信任的只有天祥一人,我们直接去天罡星君府吧,到时候不论天祥说什么,你都莫要还嘴,那孩子向来护着哪吒,又和天化一样,是个嘴下不留情的,一顿苛责定然是避免不了的,当年因为我和哪吒的事情,他被玉帝关了三百年的禁闭,心中有气,至今也未曾出过星宿宫。”杨戬低着头,语气有些沉闷,这些都是自己该受的,其实有天祥他们关心着哪吒,也让杨戬安心了许多,至少证明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哪吒也是有人心疼的。

“主人……其实能看到您和三爷和好如初,属下等人也是欢喜的,这么多年属下从未见您真心的笑过,尤其是和三公主待在一起的时候,她对属下等人再怎么苛刻都无所谓,属下等人只希望您可以幸福,但如果说句实话,属下最开心的还是三爷住在灌江口那段时间,三爷对您真的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对待兄弟们也真是极好的,无论是我们谁受了伤,或者有什么难事,三爷都是第一个出手相助的,属下也不会说话,但谁对属下是真心的,属下也能分辨的清,主人,这句话本不该属下插嘴的,但属下还是想说一句,希望您这次可以紧紧抓住三爷的真心,莫要在放手了!”哮天犬站在杨戬身侧,挠了挠后脑袋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这些话说出了口,这不仅是他一个人的想法,也是整个真君神殿内跟随杨戬的所有心腹的想法,他们从封神时候就跟着杨戬,经历了杨戬和哪吒之间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杨戬大婚之日所有人都冷着一张脸,在他们看来,只有哪吒能够配得上他家二爷,也只有哪吒才可以与他家二爷并肩,奈何那场婚事的决定者是杨戬,不是他们。自杨戬成婚之后,敖寸心对那些跟随杨戬出生入死的兄弟呼来喝去,就像使唤奴仆一般,许多兄弟都忍受不住离开了,哮天犬被敖寸心打伤扔到路边不下三次,甚至差点因此丧命!梅山六友更是好长一段时间不再来灌江口,最后杨戬实在忍受不了,以阐教三代首座的身份向玉帝递交了和敖寸心的和离书,这才保住了哮天犬的命,留住了兄弟们的心。

听了哮天犬的话,杨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苦笑着点了点头,道:“当年是我顾虑太多,伤了哪吒的心,也伤了兄弟们的义,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再放手了,绝对不会!”

天罡星君府外,杨戬犹豫片刻,上前敲响了大门,星君府的管家走出来,看到是杨戬来了之后忙行了大礼,“真君这边请,我家星君已经等候真君多时了,星君说如果您到了就让小的领您去书房一叙。”

“有劳了”杨戬微微颔首,跟上了管家的步伐。

书房内,天祥冷冷的看了杨戬一眼,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递上一杯香茗,道:“坐吧,我知道你会来,只是没想到你会到的这么快,也是了,有哮天犬这个寻人高手,想不快也难啊,真君好本事!”

杨戬端起桌上的茶杯,笑了笑,看向天祥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歉意和审视,“若不是你故意留下的气息,哮天犬也没这么快找的到,哪吒向来心思缜密,不会犯这些小错误,所以……你引我前来究竟所谓何事?天祥,你若是想要找我报当年之仇,尽管说就好,只是如今哪吒旧疾复发,耽误不起,等我找到哪吒之后,任你处置!”杨戬眉眼微蹙,直直的看着天祥戏谑的目光。

天祥偏过头去冷哼一声,对杨戬身后的管家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然后继续对杨戬说到:“对三哥的关心我并不比你少,若不知他是否安全,我怎可能与你在此废话!”

“这么说,哪吒确实是在你的府邸了?他……现在在哪里?是否无恙?”杨戬直起身子焦急的问到。

天祥看着他焦急的表情,不由的嗤笑一声,“装的倒还挺像,可惜,我不是三哥,不会因为你那点小伤就心软原谅你,你对三哥的伤害我从来都没忘记过,也不敢忘!三哥在你心里不过就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护伞罢了,用完了就可以随意丢弃!这次……你堂堂司法天神又是为了什么目的欺骗我三哥呢?为了权力还是地位呢?毕竟你为了司法天神的位子,可是连杨婵的命的不在乎的,三哥在你心中似乎还不及杨婵吧?否则你当年劈山救母的时候为何只带走了杨婵,而留下三哥一人替你扛了所有的惩罚?他用所有功德换你安然无恙,替你背负了所有的惩罚,自请去冥府地狱受刑足足两百年,而你呢?带着杨婵躲在玉泉山享福,元始天尊护着你、玉鼎真人也护着你,所有人都护着你,你是安然了,可三哥呢?他做错了什么!他凭什么替你背负这些过失!你们一个个都欺他心软、欺他善良!从来没有人真正替他考虑过!虽然他是莲花化身,但他流的血也是红色的,他的心也是跳动的!你们这些人凭什么!”

天祥越说越激动,手中的茶杯直直的砸在杨戬的肩膀处,打湿了衣袍,紧接着跌落在坚硬的地面,发出“嘭”的一声碎响,“外面不都盛传您显圣真君是三界的大英雄吗?爱慕你的女人千千万,何必非要走回头路呢?不过那些传言真让人觉得可笑,还大英雄?笑话!你修改天条还不是为了你那一家子报仇罢了,在你心中三哥不过就是你报仇之路的一颗棋子,你现在可以说是目的达到了啊,你为什么还不放过他?杨戬,我警告你,别再招惹三哥,否则我一定要你好看!”

“……天祥,我不知道你为何会这样想我,我真的从未有过这些想法,我对哪吒的爱是纯粹的,并非你所说的那些利用的关系,以前我确实因为自己的过错伤害了他,但我保证,从今往后我会好好保护他,不再让他收到任何伤害,我会尽我所能弥补之前的过错。在我心里哪吒比任何人都重要,没有他根本就没有现在的杨戬,之前我的顾虑太多,以为放手才是对他最大的保护,现在我知道我错了,凡人讲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这是我对哪吒的保证,一生的保证,你是哪吒最疼爱的弟弟,也是最关心他的人,我希望我们两个在一起可以得到你的祝福,我不求你能很快原谅我,时间会向你证明,我一定会护他一世无忧的!当然,就算你不同意也无所谓,这是我和哪吒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哪吒的心性你应该也清楚,他所决定的事情你也插不上手。”杨戬站起身擦了擦领子上的水渍,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天祥一定是恨自己的,却没想到在他心里自己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天祥心里觉得自己跟哪吒在一起全都是有目的的,可他也从天祥的口中知道了,当年自己被师父封了法力关在玉泉山那几百年中所发生的事情了,杨戬曾问过哪吒,劈山救母之后哪吒将自己和杨婵送到了玉泉山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可哪吒每次都只说并无大碍,还解释说自己是玉帝的义子,他并未对自己重罚,直到今日杨戬才从天祥口中得知哪吒当时究竟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

天祥对于杨戬所言根本不屑一顾,轻哼一声偏过头去,杨戬虽说心中对天祥有歉意,但再怎么说也是堂堂司法天神,有自己的尊严,不会上赶着用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他静静地坐着,闭目沉思,二人谁也没理谁,总之就是一个看一个不顺眼!

“星君,出事了,属下刚刚本想给太子殿下送点儿点心过去,可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声,属下试着推了推门,发现并未锁上,等属下进去之后就看到太子殿下昏倒在床下,一侧还有一摊血迹,属下将太子殿下放回床上唤了几声却没有回应,无奈之下只好前来找星君想办法了,不过属下来之前已经吩咐其他人去药王阁请药王前来医治了。”管家话还没说完,杨戬和黄天祥就慌忙的冲出了书房向哪吒那里奔去,管家急忙跟在二人身后,将该说的话说完之后就退在了一旁。

书房离哪吒住的地方不远,二人很快就出现在哪吒身旁,杨戬拉起哪吒的手腕搭上去,心瞬间一沉,哪吒的脉搏微弱,呼吸更是轻微,法力在经脉中乱窜,总之整个人糟糕到了极点!杨戬的心也随着乱了,他愤怒的向墙上砸了一拳,眼角隐隐有泪珠闪过,焚心散的毒性究竟强到何等地步?足足一千多年竟还能形成星火燎原之势,趁哪吒体弱侵入五脏六腑,无孔不入!

二人在房间中焦急的等候了片刻,药王于二人来讲也是熟人,并未客气,直接上前替哪吒检查了身体,叹气到:“早就让着小子好好调养身体,他就是不听,如今毒入五脏,回天乏术了,你们还是回去准备后事吧,本座治不了。”药王说完就摆摆手拿起药箱向外走去。

“师伯,您别闹了,哪吒是莲花化身,就算是完整的焚心散也不会要了他的命,更何况只是一些残余的毒性?您还是快些想办法将哪吒的旧疾彻底根治了吧,他每年都要被心疾折磨,那种痛苦不该是他承受的,以前毒性残余在经脉之中,不曾爆发,也就无从下手治疗,今日这个情况正好提供了一个契机,可以借此彻底根治焚心散之毒,晚辈曾在一本医书上看过,只是治疗之法太过繁琐,晚辈未曾学会。”杨戬眉头紧蹙,拦住药王的去路,焦急的询问到。

“你还知道这些痛苦不该他承受,可你也别忘了,这些痛苦都是你带给他的,我确实可以借此契机医好哪吒,但这是你的错误,后果理应由你来承担,我已经将治疗所需要的药材列好了一张单子,三天之内如果你能找全这上面的药材,我就答应你医治哪吒,如果找不到,那哪吒是生是死就与我无关了,我向来说到做到,你自己看着办吧,这段时间我就勉强先带哪吒回药王阁稳固病情,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药王冷冷的扫了杨戬一眼,转身向外走去,杨戬愣了片刻,忙捡起地上的药单,抱起哪吒跟上了药王的脚步,黄天祥看着杨戬离开的背影沉思了片刻,眼中划过一抹自嘲和无奈,心中默默念到:三哥,你一定要幸福啊!

第二十三章:记忆复苏

三天的时间,杨戬需要寻找到十八种难得一见的仙药,其中有两三味杨戬也只听过其名,未见其容,他遍访各个交好的仙君,并派哮天犬去玉虚宫求来了其中三味比较罕见名贵的药草,但到头来却仍旧差了一味最重要的仙药——翡柒参,此仙药万年难遇,且只会生长在鬼域之境,并且极难保存,只有在它开花的一瞬间摘取才可以用来做药,自混沌初始,鸿蒙初化至今,翡柒参在世间也出现过三次罢了,一次是女娲娘娘为救神农冒险取得的,一次是元始天尊渡劫重伤,灵宝天尊拼死抢回来的,不过这两次出现都很快就被用了,只有这最后一次,世人只知道夺走翡柒参的人是谁,却不知他究竟是为了何人摘走的,这最后一次得到翡柒参的便是哪吒的前世灵珠子,他力战鬼域四大恶灵,从他们手中夺走了翡柒参,并全身而退,未被伤到分毫。

“哮天犬,你先将这十七种仙药送去药王阁,本君去一趟娲皇宫,看看墨尘尊者是否知道灵珠子手中那颗翡柒参的去处。”杨戬将手下全部派出去寻找翡柒参的消息,可鬼域那里并未出现,无奈之下只好决定去娲皇宫试试,虽然机会渺茫,毕竟距灵珠子得到翡柒参的消息传出至今已经过去近三千年了,况且哪吒也没有关于灵珠子的记忆,三界之中唯一有可能知道消息的就只有墨尘尊者一人了,只是杨戬虽见过墨尘尊者几面,但对其人却并不了解,听自家三妹杨婵说,墨尘尊者只有面对哪吒一人时才会有笑脸,其余人皆是冷眼相待,就连三清都讨不到墨尘尊者一个笑容,可见其人的威严!

“晚辈杨戬,阐教玉鼎真人门下大弟子,求见墨尘尊者。”杨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深吸一口气,抱拳站在娲皇宫外沉声说到。

过了许久,娲皇宫宫门仍旧没有打开,杨戬不敢有丝毫抱怨,直直的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心中却带着几分焦急,距离药王所说的三天期限就剩下半天不到了,如果再拿不到翡柒参,哪吒就会有生命危险,他真的耗不起了!

又过了许久,杨戬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宫门,咬咬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晚辈杨戬,求见墨尘尊者,请墨尘尊者告知当年最后一株翡柒参的去处,哪吒他残毒复发,已经危及了性命,晚辈找遍了三界也没能再寻得另一株翡柒参,无奈只好前来求墨尘尊者相助,杨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愿换取一株翡柒参!”

杨戬话音未落,一道身着黑色锦袍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来人面如冠玉,只随意的站在那里便有些不容小觑的威严,墨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漆黑的眼瞳深邃而冷漠,看向杨戬的目光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和当日面对哪吒时完全是两种情绪。

“你要的翡柒参确实还在本座手中,灵珠子当年是为了救女娲娘娘而夺取的翡柒参,奈何当他归来时女娲娘娘已经身归混沌了,那孩子重情,翡柒参虽珍贵,却救不了他想保护的人,他便弃之如敝履,扔给了本座,如今给他也算是物归原主了,你不用担心,本座已经派人送去给药王了,想来哪吒应该已经无大碍了。”

“太好了!多谢尊者相助,杨戬感激不尽!”杨戬眼中闪过几抹惊喜,心头的大石也终于落了下来,自己总算是保护了他一次!

“慢着!本座还没让你离开呢,你急什么?”杨戬向墨尘尊者拜了拜,以示感激,转身便要离开,他等不及要去看看哪吒的情况了,然而还没迈腿就被墨尘尊者清冷的声音阻了去路,杨戬转过身疑惑的看着墨尘尊者,眉头皱了皱。

“不知尊者还有何吩咐?”杨戬抱拳躬身,小心翼翼的问到。

“你应该也知道,翡柒参是灵珠子当年力战四大恶灵从鬼域中夺来的,而且从古至今翡柒参也只出现过三次,可谓是异常稀有,虽然本座将翡柒参送给哪吒治病也无不可,但这次似乎是你答应了药王会找齐十八种仙药,为哪吒解毒,所以,你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用来换取翡柒参!”墨尘尊者看着杨戬,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周身溢出几分浓郁的杀意,那压倒性的力量竟让杨戬连祭出法宝的能力都没有,“本座知道你和哪吒的关系,但本座还是奉劝你离他远一点!你们两个的身份和地位注定是不可能长久的,如果你真的为了他好,就不要招惹他。不过……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和他在一起,为了哪吒好,本座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上一次你伤他时,本座还在闭关,未能及时护他周全,本座希望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本座定然亲自取你的命!杨戬,你记住,哪吒并不是孤家寡人,只要我墨尘还活着,谁也别想伤他分毫!”

杀意仿若实化,直逼的杨戬连连后退,衣衫尽湿,“本座知道,许多人欺哪吒无父无母,无人可以倚靠,但你最好记得,本座是哪吒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就算唤我一声爹也不为过。哪吒喜欢你,所以看在他的份上,本座不会为难你,不过,哪吒受伤、中毒都和你有关,说是你害的也不为过,这是一枚由焚心散制成的毒丹,药性本座已经减轻了许多,要不了你的命,不过会让你体验一下哪吒这一千年来的痛苦罢了,放心,本座在里面加了解毒的药,你只用体验和哪吒一样长的时间,毒性就会完全消失,你不是爱哪吒吗?那他所经历的痛苦你应该也会喜欢的,对吧?”墨尘尊者微眯着眼睛,嘴角轻勾,眼中带着寒芒。

杨戬愣了几秒,浅笑着上前接过丹药,丝毫也没有犹豫直接咽了下去,“能体验他的痛苦,杨戬乐意之至!您算是他的长辈,感谢您能同意我和哪吒在一起,我一定会照顾好他,护他一世无忧!”杨戬挺身而立,眼中尽是坚定的神色,他跪在地上冲墨尘尊者磕了三个头。

墨尘尊者轻叹一声,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你最好记住你的承诺,去吧,照顾好哪吒,本座已经超脱于三界之外,不好随意插手三界内的事情,近段时间三界比较混乱,哪吒身犯一千七百杀戒,注定会遇到许多劫难,本座算到他即将有一场危及性命的大劫,本座希望你能够保护好他。”

“晚辈知道了,请尊者放心,杨戬至死也会护哪吒周全!”杨戬剑眉紧蹙,双手抱拳向墨尘拜了拜,坚定的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墨尘看着杨戬离去的背影,凝眸沉思良久,他不了解杨戬,不知道杨戬是否能坚守自己的诺言,但他也不想冒险,冒险将那孩子的命运交到一个素昧相识的人手中,所以,为了保护好那孩子,墨尘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提前准备些什么……

天庭,药王阁内,哪吒全身浸泡在药浴中,惨白的脸色已经逐渐红润了起来,只是人还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杨戬请求药王允许自己就在这里照顾哪吒,药王点头同意了。

杨戬在药王阁守了足足十八天,药浴的水换了一次又一次,哪吒却仍旧没有醒过来,就连药王也感到了诧异,他替哪吒检查过身体,余毒已经清理干净了,身体也调养的不错,按理说早就已经清醒了才是,哪吒身体也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无奈之下药王只好让杨戬先带着哪吒回云楼宫修养,而药王则每天都去一趟,替哪吒检查检查。

这样的情况一连持续了四十九日,就在杨戬决定带哪吒去玉虚宫求元始天尊出关时,哪吒恢复了意识,清醒过来了,只是当哪吒睁开双眼时,看向杨戬的目光带着冷意,不似从前那般情意浓浓,那双淡紫色的眼瞳充满了漠然而冷厉的神情,仿佛目空一切的感觉,又带着几丝悲天悯人的情绪,杨戬一时间竟不敢同哪吒对视,心中隐隐升起一抹臣服感,杨戬觉得面前之人是哪吒,却又不是哪吒,哪吒的目光虽然冷冷的,但看向自己时却带着柔软和温和,哪吒更不会有那种目空一切的架势,他虽冷傲,却也是有分寸的,待人接物有着自己的节奏,不会显得疏远,也不会见谁都很亲切,所以……昏迷的这段时间,哪吒究竟经历了什么!

“你……你不是哪吒,或者说,你不是从前的哪吒!”杨戬眉头紧蹙,缓缓的开口试探到。

对面的哪吒挑了挑眉头,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看的杨戬心头直颤,不由自主的凑近了几步,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哪吒的眼前。

杨戬看着面前绝美而魅惑的容颜,心跳的更快了几分,呼吸也重了些,哪吒伸出修长的指节勾起杨戬的下颌,笑容加深了些,杨戬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被哪吒揪住了衣领,红唇轻启:“那不知二哥,更喜欢哪一个我呢?”哪吒的声音低沉,落入杨戬的耳朵内宛若悠扬动听的古琴声,撩拨着他的心弦,让他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二哥哥,看着我……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喜欢哪一个我呢?”哪吒趴在杨戬的耳朵边低声询问着,呼吸轻打在杨戬的脖颈处,痒痒的,杨戬的心中仿佛跑进了一只小猫一样,被稚嫩的小爪子一点点挠着,真的是一种幸福的折磨。

第二十四章:局

杨戬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忙偏过头不再与哪吒对视,他怕自己真的会把持不住,当场办了他,“别闹!你……你昏睡了整整六十七天,要是再不醒来我都准备去请师祖帮忙了,你……你感觉有没有好一点?药王师伯说你体内的余毒已经清理了,身体也恢复的不错。”

哪吒挑着眉头笑了笑,松开杨戬的衣领跳下床背对着杨戬,“劳二哥挂心,身体已经好多了,这段时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些东西,让人很难一下子接受,所以,心绪难免会有些变化,还请二哥放心,我一直都是我,至于是不是从前的我……”说到这里哪吒眉头皱了皱,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继续说道:“我觉得没什么大的变化,顶多就是多了些有趣的记忆罢了。这段时间多谢二哥的照顾,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二哥先回吧。”

“等等!你是……秩序之神——灵珠子?”杨戬转身一把拉住哪吒的手腕,沉声问到,“你的记忆恢复了,是要回娲皇宫吗?那哪吒还存在吗?哪吒……还是哪吒吗?”杨戬低着头,声音满是慌乱和失落,他好不容易才找回了他的哪吒,可转瞬间又把他弄丢了……

“二哥是在担心什么吗?其实灵珠子和哪吒本就是一个人罢了,现在的我是灵珠子,可我也是你的哪吒啊,哪吒一直都是你的,从来没有变过,除非……你不要我了……”哪吒转过身冲杨戬笑了笑,修长的指骨轻覆上杨戬白皙的面庞,声音闷闷的,带着几丝委屈感。

“没……没有,我……怎么会……会不要你呢?我只是……只是担心你……担心你不爱我了……”杨戬一把抱住哪吒,心里慌乱极了,还好……还好他的哪吒还在,是啊,不管有没有灵珠子的记忆,他都是他的哪吒,是他承诺要守护一声的人!

“哥哥,我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你,莫要担心,哥哥照顾了我这么久,一定很累吧?应该休息休息了,哥哥乖,快睡吧……睡吧……”哪吒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低沉而迷离,杨戬感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没多久就睡倒在了哪吒的怀里,哪吒轻柔的将人抱起放到床榻上,替杨戬盖好被子,浅笑着在那人唇上留下温柔的一吻,“喜欢上你很幸运,只是,我们或许真的不合适,作为哪吒的我还有陪你一起走下去的勇气,可作为灵珠子的我,注定要踏上一条孤独的旅程,我说过,哪吒是你的,一直都是你的,可……灵珠子不是啊,二哥,请原谅我食言了……”哪吒眼角的泪珠滑落在杨戬的眉心,他轻轻闭上眼睛,趴在杨戬耳边低声细语道:“我爱你……作为独属于杨戬的哪吒,爱着你……”

哪吒留恋的看着杨戬安静的睡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向外走去,“赤一,过来!”哪吒的声音不同往日那般和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隐于暗处的赤一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崇敬,身形一闪,半跪在哪吒面前,声音微微颤抖:“属下在!”

“派人去一趟长公主府,将本尊的身份偷偷透露给瑶姬,让她以为当年下令灭杨府满门的是本尊,并将本尊和杨戬之间的暧昧关系也告诉瑶姬,事情做的隐秘一些,别让人抓住把柄,顺便通知玉帝和王母一声,就说本尊回来了!告诉他们,本尊很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照顾,作为回报,等本尊实力恢复之后,可以许诺他们一个条件,只要不违背本尊的底线,任何事情都可以!去吧!”哪吒冷冷的站在那里沉思着,过了良久冲赤一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以哪吒对杨戬的了解,他心中那份仇恨并未完全消散,毕竟杨天佑和杨蛟已经回不来了,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砺杨戬心里也清楚,旨令是玉帝下的,想要报杀父、杀兄之仇,除非他杀了玉帝和王母,但为了三界的安危,又不能没有玉帝和王母,所以杨戬只能慢慢的将仇恨消化掉,深埋在心底,等待它化作虚无,现在杨戬已经救出了母亲,杨婵也一家团聚,杨戬心中那颗仇恨的种子已经快要死去了,但哪吒现在却决定给它浇浇水,让它生长起来,玉帝和王母他下不了手,那对于他爱的人,突然变成了他的仇人,不知道他是否能下的了手呢?

哪吒对于杨戬的表现竟还有着几分期待,曾经的哪吒只会傻傻的付出,为了杨戬,哪吒连天规都不顾,可灵珠子不能,他是秩序之神,守护天规戒律本就是他的责任,杨戬这次扶持沉香修改天条已经触碰到了灵珠子的底线,天规戒律是那人制定的,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擅自改动,更何况还是仙凡相恋这种大忌!玉帝和王母竟然默认了,简直是糊涂!灵珠子知道,受到哪吒的影响,他是爱着杨戬的,甚至在记忆恢复之后那种感情更加浓郁,但他不同于哪吒,对于杨戬的爱,他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毕竟曾经那一刀的印象太过深刻,所以他决定赌上一赌,不成功便成仁!

“记忆恢复的还真不是时候,如果早一些,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措手不及了,当初真不应该答应老头入轮回,如今眼看着混乱已生,自己的实力却又不足以与之抗衡,真是麻烦!如今看来,也只有早些找回昆仑镜才是正道,至于杨戬……希望我付出的真心没有被辜负吧。”哪吒坐在莲亭中,凝眸沉思到,他已经入了劫,要么运气好,闯过去万事大吉,要么到了时间,同女娲他们一样身归混沌,无非就是生死两种结果罢了,对于这些他早已看淡了,只是以前无欲无求、无牵无挂,心中也就不会有那些遗憾,现在心中有了挂念的人,他走的便没有那样洒脱了,所以他想要试一试,试一试那人的真心,抱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赢了,便赢了一份纯粹的真心,输了,便输掉一场无关紧要的梦,他本就孤家寡人一个,也就不在乎得到的再次失去了,因为失去就意味着他不属于你,不属于你的东西,何必去强求呢?他向来活的通透,通透的让人心疼。

哪吒揉了揉稍显沉重的额角,正打算回一趟娲皇宫,和墨尘尊者交代一下自己的情况,顺带派娲皇宫的暗卫下界搜寻昆仑镜的下落,奈何哪吒还未迈出云楼宫的宫门,就被人拦腰抱起,径直带回了房间,哪吒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就猛的被人扔在床上,压了上来。

“杨戬,你干什么!”哪吒忙按住杨戬的肩膀,阻止他凑近来的动作。

“为什么?为什么你又要离开我?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为什么!哪吒,不要离开我好吗?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杨戬紧紧抱着哪吒修长的腰身,将人箍在怀里,他认为哪吒刚刚施法迷晕他一定是为了远离他,永远都不再和他见面了,哪吒恢复了记忆,他的生命中已经不止有自己一个人了,灵珠子漫长的生命中从来没有杨戬的参与,他害怕,害怕恢复灵珠子记忆的哪吒已经不在乎他了,他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杨戬,你发什么疯?起来!我只是要去一趟娲皇宫告诉老头子我的记忆恢复了罢了,谁说我要永远离开你了?我……我只是想你照顾了我两个多月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这才施法想让你睡个好觉,你……你赶紧给我起来,别逼我……唔……”哪吒还没解释完就被杨戬堵住了嘴,以吻封缄!杨戬的吻深沉而霸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你答应过我,会一直陪着我的,我们要生生世世在一起,你早已经贴上了独属于我的标签,永远也别想离开我的身边,永远!”杨戬深情而固执的看着哪吒,二人紧紧的贴合在一起,呼吸着彼此熟悉的味道,感受着对方猛烈的心跳,情之所起,一往而深。

哪吒深邃的眼瞳闪过一抹戏谑,反手握住杨戬的腰身带起,将杨戬反压在身下,剑眉轻挑,嘴角扬起一抹魅惑的笑,抬手勾起杨戬的下颌,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眼角染上一丝艳红,邪气十足,“喜欢上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论是灵珠子也好,哪吒也罢……”哪吒笑了笑,拉起杨戬的右手覆上自己的胸膛,“我早已将你放在了这里,永远都不会改变,除非……”

“不会的……”

“世事无常,二哥话还是别说的那样满才是。”哪吒伸出食指轻放在自己的唇瓣上,笑眼弯弯,“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或者伤害了你,你会怎么做呢?”哪吒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眼底尽是深沉和迷离,他静静地注视着杨戬,唇角微扬。

杨戬怔了怔,恍惚的摇了摇头,“你不会那样做的……就算……就算你真的伤了我、骗了我,我也不会怪你的,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苦衷,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那时的你一定是遇到了危险,我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至死无悔!”

哪吒愣了几秒,偏过头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却并未直达眼底,他并非不相信杨戬,他只是太相信他、太了解他了……

哪吒翻身下了床,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衣衫,转头看向倚靠在床侧的杨戬,微微笑了笑,道:“暗卫刚传音告诉我,说哮天犬在宫门外等你,神情看上去稍显焦急,似乎是有什么紧急事件等你处理,你快去吧,我也正好要去一趟娲皇宫,等我忙完了去找你,我们一起去凡间散散心,我想念灌江口的糯米酒了。”

“好,快去快回,我等你。”杨戬宠溺的看着哪吒,眉目间尽是柔情。

哪吒浅笑着点了点头,先杨戬一步离开了云楼宫,脸上的笑意在转身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赤一紧跟在哪吒身后,低沉的气压惊的赤一大气都不敢出,眉宇间不由的露着几分愁色。

第二十五章:朝堂怒火

“事情办的如何?”哪吒并未像他说的那般去了娲皇宫,而是带着赤一出了南天门向昆仑山方向飞去,一路上他眉头紧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到了昆仑山结界外,哪吒才缓缓询问到。

赤一上前两步,抱拳躬身到:“请主上放心,一切顺利!”

哪吒微微颔首,思考了片刻,双手结印,玉虚宫的结界缓缓打开,哪吒冲赤一摆摆手,示意他在外面等着,而哪吒自己则进入了玉虚宫内。玉虚宫大殿上,元始天尊庄严的坐于上位,其余二代弟子依次跪坐于下首,静静听着元始天尊讲道,哪吒并未等人通禀,径直迈入大殿内,只双手抱拳微躬,十二金仙见此情形都皱起了眉头,但见自家师父都未说什么,也就没敢开口,都默默低下头,口中念起了清心咒。

元始天尊在哪吒刚刚迈入大殿,打扰了他讲道时微微有些怒意,但当他接触到那双异样的目光时,他就已经认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同一时间认出来的还有太乙真人,不过他也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罢了,当初女娲娘娘让灵珠子拜在他的门下,主要也只是为了让娲皇宫和阐教站在同一阵营,太乙真人不喜钻营,对于这种强行塞给他的徒弟,心中颇为不悦,不过好在灵珠子天资聪颖,心性洒脱,和太乙真人还算投缘,因此师徒二人的关系还算不错,亦师亦友,二人不同于其他师徒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宠爱,更多的还是同辈之间的惺惺相惜,只是后来女娲娘娘身归混沌之后,阐教和截教斗的厉害,灵珠子身为秩序之神,必须公正无私,为了避嫌,和太乙真人聚的就少了些,后来直到转世为哪吒,重新拜师这才又一次有了交集,不过哪吒初时心性跳脱,惹了不少祸事,算是让太乙真人操碎了心,哪吒又不服管教,常常同太乙顶嘴,渐渐的太乙真人也就不怎么管他了,墨尘知道太乙真人的性格,他确实很难适应哪吒这种跳脱的心性,不得已接手了对哪吒的教育事宜,这也是为何哪吒会唤墨尘一声“师父”的原因。

“今日为何会如此突然的来寻我?莫非有什么大事发生?对了,你的记忆是什么时候恢复的?”元始天尊将哪吒带到偏殿,并让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一起跟着,哪吒并未阻止这一举动,默默地跟在三人后面,并未言语,等到了偏殿之后,元始天尊盘膝而坐,玉鼎和太乙二人手持拂尘立于其身后,哪吒也丝毫不在意的坐在下手,随意的端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三人对他的举动似是已经见怪不怪了,并无人开口呵斥。

“这不是前段时间旧疾发作,睡了挺长的一觉,在睡梦中忆起了当年事,想起来的时间还算及时,不过要是再早点我也就不用来找您了,今日我过来就是想问您借玉虚圣令一用,不知您是否愿意割爱?”哪吒放下杯子,笑了笑,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沉重。

“你小子似乎从来都没和本座客气过吧?不过,你能告诉本座,你要借圣令做什么吗?”元始天尊笑眯眯的看着哪吒,但神情却隐隐带着几分审视和不解。

哪吒并未直接回答,反而低头轻笑一声,看向元始天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凌厉,“不知天尊可还记得女娲娘娘当年留下的遗诏呢?”

“自然是万不敢忘的,哪吒,你此话何意?”元始天尊的语气甚是疑惑,仔细听去,还带着几分不悦,毕竟尊位坐久了,敢这样同自己说话的人少之又少,若非碍于身份,元始天尊根本不会与哪吒废话的,这种阴阳怪气的责问简直过分!

“在哪吒看来,天尊早已将女娲娘娘的遗诏忘的干干净净了吧?否则又怎会默许杨戬闯出这样胆大包天的诛心之祸!”哪吒拍案而起,怒指着元始天尊,极为大胆!

“哪吒,注意你的措辞!你到底还是阐教弟子,不得无礼!师父,哪吒他并无恶意,只是说话方式欠妥,还请您见谅!”太乙真人忙上前挡在哪吒面前,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然后转过身跪在元始天尊面前,替哪吒求情到。

元始天尊冷冷的看在下手一跪、一站的二人,眼中闪着寒芒,但哪吒却丝毫不在意,他上前两步一把拽起太乙真人,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将人挡在身后,侧过头笑了笑,右手轻轻抚上左手小指处的一枚尾戒,元始天尊自然看到了他这一动作,深吸一口气收回漫天的杀意,沉默良久,沉声问到:“你究竟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了,没必要在这里指桑骂槐!”

哪吒不屑的勾起唇角,剑眉轻挑,转头冲拉着他胳膊刚要阻止他的太乙真人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继而上前两步,眼中尽透着冷意,道:“指桑骂槐不敢当,我不过是想要提醒一下天尊,既然阐教已经隐世,就不要再在背地里自以为是,随意插手三界事宜!天规法则不是你们可以插手的,女娲娘娘身归混沌之前就已经命本尊掌管三界秩序,没有本尊的同意,谁允许你们擅自更改天规?仙凡相恋本就是大忌,若所有人都效仿瑶姬、杨婵母女,三界秩序何在?凡人不必经历修者成百上千年的修炼磨砺,只需勾搭一个仙女或者仙官,便可以投机取巧获得长生丹,这样一来还有多少人会真心修炼,历经寒冬酷暑,成无上大道?无论是天尊您,还是师父师伯他们哪一个不是经历上万年的修炼才终得大道的?恕哪吒冒昧,您这次……鲁莽了!”

元始天尊静静地看着哪吒漠然的目光,沉思良久,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衣袖轻挥,一道棕黄色的令牌缓缓落入哪吒的手中,“此事是本座考虑不周,实在是愧对父神和女娲娘娘的嘱托,本座有罪!玉鼎,从今日起召回所有无官在身的阐教弟子,其余在天庭或者灵山当职的弟子也都禁止其以阐教弟子身份行事,除本座和手持玉虚圣令者之外,任何人都不可以代替阐教的立场!”元始天尊说完这些话显得异常的疲惫,“哪吒,这样一来你可满意了?三界中的事情本座也不愿再插手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不过杨戬好歹和你结拜一场,又是我阐教三代首座弟子,还望你手下留情,另外,新天条刚出世不久,支持者多于反对者,你万事小心些。行了,本座乏了,你们都下去吧。”

“哪吒谢过天尊!”哪吒挺拔的身姿傲然挺立,嘴角吮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知道,元始天尊一定会妥协的,他既然敢在实力不及元始天尊之时贸然前来,就完全不惧元始天尊的怒火,左手小指上的尾戒象征着什么元始天尊很清楚,即使那人早已化身天道,但作为三清的师父,他自然是最了解自己的徒弟的,因此早有防备之心,这枚尾戒便是鸿钧老祖留下来制约三清的法宝,元始天尊自然是畏惧的,更何况只为了一个与阐教干系不大的新天条,他没理由去触这个霉头。

出了偏殿后,玉鼎真人冷冷的看了哪吒几眼,拂袖而去,以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迫使天庭修改天条,玉鼎真人肯定没少出主意,哪吒也不愿与他争辩,只默默地和太乙真人道了别便出了玉虚宫,没有阐教的干预,这笔账清算起来也能轻松许多,自打自己转世历劫起至今,娲皇宫已经有三千多年没有在三界中出现过了,恐怕世人已经忘记,天规法则还有守护者了吧?

“赤一,通知前五队赤灵卫,将凌霄殿给本尊围起来!未得娲皇宫同意,竟敢擅自更改天条,简直是胆大包天!”哪吒眼中尽是寒意,他觉得有必要给某些人一个教训!

天庭,凌霄宝殿内,玉帝和王母端坐在上位听着殿内群臣的汇报,而立于文官上首的司法天神杨戬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低着头双拳紧握,也不知道究竟在思考什么,玉帝一连唤了他四五声都无人回应,还是他身后的太白金星看不下去,戳了杨戬几下才让他反应过来,忙抱拳上前行礼,“小神在,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戬儿今日怎么心不在焉的?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听闻你近段时间一直在云楼宫照顾哪吒,可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吗?”玉帝破有深意的问到。

杨戬垂在身侧的手握的更紧了几分,轻呼两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摇头道:“劳陛下挂心,小神与三太子殿下并未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小神只是……只是因为近日公务繁忙,颇感乏累而已,并无大碍。”杨戬的声音低哑而沉缓,听上去确实有些疲惫感。

“那就好,你是天庭的肱骨之臣,可要多注意身体才是,另外……”玉帝的话还没说完,殿外就突然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音,不过也持续了片刻便没了声音。

“报……陛下,不好了,三太子殿下带着一队黑衣黑甲卫将凌霄殿围起来了,那些侍卫各个实力高强,属下等人根本抵挡不住,还请陛下抉择!”侍卫衣衫凌乱,跪地急语到。

“不必通报了,本尊直接进来就是了,何必如此麻烦呢?”玉帝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只见哪吒着一袭暗红色长袍缓缓迈入大殿,身后还跟着五个黑衣黑甲、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五人都只能看到眼睛,凌厉异常,闪着浓浓的杀意!

哪吒左右扫了一眼殿内之人,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和恼怒,聪明如太白金星这些个老臣,自然已经认出了哪吒身后那五人的身份,那哪吒的身份也就自是不言而喻了,几个老臣默默对视两眼,后退几步,低头不语;另一些如闻仲这些新人,虽疑惑哪吒这一举动,但秉持着明哲保身的态度,也未曾言语,就当是看热闹的好;不过有些人就不懂这些道理了,眼瞧着上位坐着的玉帝和王母脸色越来越难看,李靖觉得这个时候正好可以表现一下自己,顺便让玉帝和王母对哪吒心生厌恶,这样一来没了玉帝和王母的支持,看哪吒还能如何嚣张!

“哪吒,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在凌霄殿闹事,你是想效仿孙悟空大闹天宫吗?逆子,还不快跪下认错!”李靖自以为自己这些话说的很是大义凛然,你看,那些个懦夫都不敢站出来,我李靖就敢!然而他没看到的是,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玉帝和王母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看向李靖的目光满满的恼怒,恨不得直接杀了他!

哪吒嗤笑一声,厌恶的看向李靖,“大闹天宫吗?就算本尊拆了凌霄殿,恐怕昊天也不敢说什么吧?李靖,别总是那么自以为是,若非答应过我娘不和你计较,你早就去地府报道了!”

“逆子,这是你和父亲说话的语气吗?不忠不孝、大逆不道,本王今日就替三界除了你这个祸害!”李靖完全被哪吒的话激怒了,加上千年以来的恨意,玉帝还没来得及阻拦,李靖就直接将七宝玲珑塔抛向哪吒,眼中带着浓浓的愤恨和杀意,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

七宝玲珑塔还没近哪吒的身,就被赤三的法宝天龙锥给砸碎了,法宝和使用者之间是有灵魂契约的,随着法宝的破碎,李靖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愤恨的指着哪吒,也不知是伤的太重还是气的,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哪吒不屑的挑挑眉,连正眼都没给李靖一个。

那些和李靖抱着同样想法的家伙都默默后退了几步,这位连亲爹的面子都不给,更别说自己等人了,李靖到还好,碎的是法宝,但自己这里,估计碎的就是自己了。

“哪吒……这……你看……我们要不要但议政殿私下商讨呢?”玉帝和王母对视一眼,尴尬的笑了笑,眼中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

哪吒嘴角微扬,冷笑一声,道:“不必了,本尊此次前来就是想向陛下和娘娘讨个说法,据说华山出了新天条,说是女娲娘娘之前留下的,新天条一出,七彩华光盛迎,是也不是?”

哪吒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的看了杨戬几眼,眉目含笑,只是接触到哪吒平静而深邃的目光之后,杨戬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恐惧感,新天条怎么来的他自然是清楚的,他之前也想过要去和哪吒商量商量,但那个时候二人的关系如同仇人一般,云楼宫他根本进不去,再加上杨戬根本没想着自己能在计划中存活,一心想着只要能救出母亲就行,玉帝和王母对他的所作所为并未阻止,阐教也是消极的应对,没有发声,所以杨戬自以为这件事情是大家默认了的,没人会来阻止,况且那时候娲皇宫也未曾出面,就借着女娲娘娘的名义将修改好的天条放在了女娲石中。

“喂,新天条是在陛下和娘娘以及众仙家的共同见证下出世的,有女娲石为证,你有什么疑问吗?”站在中间靠后位置,被杨戬安排在天庭接替他娘镇守华山的沉香上前几步,傲慢的看着哪吒,对于他的嚣张很是不满,他刘沉香可是孝感动天的三界英雄,是他劈山救母,放出了新天条,解救了那些为情所困的仙子们,拯救了腐朽的旧规,哪吒这样的行为是在侮辱他!

“女娲石?”哪吒嗤笑到,“当年共工撞到不周山之后,女娲娘娘炼化的补天石只余下一块,娘娘见宝石七彩纷呈,煞是好看,便将其赠予当时还是孩童的秩序之神灵珠子,也就是本尊,后来本尊成人之后,随手刻了几枚法阵于补天石上,却不料一时手误,七彩之色尽失,本尊无奈,将其制成挂坠栓于腰际,后女娲娘娘身归混沌,本尊不忍睹物思人,将其随女娲娘娘的发簪一并葬于娲皇宫后山竹林中,你说新天条刻在女娲石上?莫非尔等竟敢私闯娲皇宫,挖坟掘墓不成!”哪吒的声音冷极了,使人仿佛置身于冰窟,沉香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无措的看向杨戬的方向。

第二十六章:决裂

玉帝和王母听到这诛心之语都不敢做声,二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挂上了认命般的无奈,此事本就是他们理亏,想着墨尘尊者既然没有插手此事应该也就算是默认了吧。

可他们也不想想,娲皇宫的管事者从来都不是墨尘尊者,而且,除非是危及灵珠子性命的大事墨尘尊者才会出手之外,其余的,就算是当年共工撞倒不周山,至使天塌地陷,三界大乱之时,墨尘尊者还照样带着小灵珠子在三界游玩呢,哪里会理会你们这种小事情?

哪吒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眉目间却不带丝毫感情,深邃的眼瞳中尽是冷傲和漠然,暗红色的衣摆轻摇,伴着有节奏感的脚步声,缓缓向杨戬走去。

站在离杨戬只有一步远的位置时,哪吒停住了步伐,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薄唇轻启,道:“听闻这新天条藏在华山地牢的消息是二哥你说的,那二哥可否能解释解释华山地牢内的女娲石,究竟来自何处呢?女娲娘娘身归混沌之时陪在她身边的除了墨尘尊者和本尊,似乎再无旁人了吧?本尊为何不知女娲娘娘还留有新天条在世呢?最重要的一点,禁止仙凡相恋本就是女娲娘娘掌管三界之时定下的最重要的几条法则之一,她又如何会推翻自己的决定?杨戬,你说啊!”哪吒脸色越来越阴沉,话音未落,直接一拳砸在杨戬的脸上,“你真是胆大包天!就为了救你娘和杨婵,你不顾三界秩序法则,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杨戬,我真恨不得立刻杀了你!”哪吒揪住杨戬的衣领,右手紧紧握成拳,但终究还是没有落下来。

杨戬低着头,眼中的情绪让人看不出,沉香等人想要上前拉开二人,但却被赤灵卫挡在身前,拦住了去路,赤灵卫各个实力非凡,远不是沉香可以抗衡的,他们也就只能巴巴的看着。

“怎么停手了?你应该狠狠地砸下来才对啊!”杨戬抬眼看向哪吒,眼中满溢着自嘲和凄凉,“不是说要杀了我吗?动手吧,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给的,你要?拿走!”

杨戬颓废的站在那里,自早上从瑶姬那里得知当年杨府灭门的发令者是灵珠子之后,杨戬就一直陷入了痛苦之中,他开始以为他娘这么说只是为了阻止他和哪吒在一起,他不相信,他本想着等哪吒回来之后亲自去问他,他坚信他的哪吒不会那样做的,可他又犹豫了,毕竟那时的哪吒并不是哪吒,灵珠子是三界秩序之神,传闻其人冷心冷情、刚正不阿,任何触犯天条之人都严格按照法令执行,仙凡相恋者注定要受灭门之灾!

“当年派天蓬元帅和大金乌诛杀我全家的人,是你不是?”杨戬直视着哪吒的目光,深吸几口气,沉声颤抖的问到。

“……没错,是我!”哪吒的回答很平静,没有丝毫犹豫,只是坐在上首的玉帝和王母同时皱起了眉头,追捕瑶姬、诛杀杨天佑明明是他们下的命令,哪吒为何要揽到自己身上?

“为什么?!”杨戬不敢置信的看着哪吒,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职责所在!”哪吒的回答依旧很平静,只是他的目光更深沉了许多,眼底身处还有着几分难以辨别的自嘲,果然,杨戬的表现同预期的一样,自己真的不适合拥有感情。

哪吒深深地注视了杨戬许久,看到他眼中的挣扎,恼怒、愤恨、纠结、不舍、更多的还是逃避,他眼底深处那些情绪哪吒都一一读懂了,同时,他也死心了……

没什么,不过赌输了罢了,还好,这次陷得不深,抽身也没那么痛苦,应该吧?至少心已经不会痛了,眼泪也没流下来,就这样吧,挺好的……

哪吒嘴角依旧带着笑意,转身看向玉帝,剑眉微蹙,“天条律法的更改都必须经由娲皇宫宫主之手,并得三清圣令印象才可成型,此次新天条系杨戬个人所为,不符合修改规则,本尊以娲皇宫之主的身份,收回新天条的合法权,另,仙凡相恋本是大忌,扰乱三界秩序,今以娲皇圣令和玉虚圣令为引,收回刘沉香华山护灵神之职,贬回下界,终生不得入南天门!杨婵身为华山三圣母,私自与凡人相恋,触犯天条,念其已受过刑罚,便不再追究,夺其三圣母之仙位,贬为散仙,终生不得入南天门!瑶姬和七位公主思凡下界,不顾天规律法,责令其软禁于欲界四重天,永世不得解脱!”哪吒的声音清澈如泉水,不急不缓。

只是这些话听在杨戬耳朵里却好似刺耳的杂音,带着刺骨的凉意,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千年的布局,一朝尽毁,自己的谋划就好像一个笑话一样,所有的努力,尽数退回了原点!

“不知陛下和娘娘对本尊的安排可有异议呢?”哪吒冷笑着看向上首,语气散漫,似乎刚刚只是再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没……没什么意见,一切按你的旨令执行即可。”玉帝摸了一把冷汗,他觉得如果自己敢说反对的话,下面那人绝对能直接拆了自己的凌霄殿,况且玉帝还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威压,虽然很淡,但却让人没来由的一阵恐惧,如果猜的没错的话,墨尘尊者应该就在附近!

“那本尊在这里先谢过陛下了,不过……小角色已经处置了,这主谋还好好的待在这里呢,您说是吧?显圣真君……”哪吒挑了挑眉,露出一副邪魅的冷笑,看的杨戬如坠冰窟一般,那股寒意直击心底,“赤一,把显圣真君给本尊绑了!”

杨戬并未反抗,他目光平静的看了哪吒一眼,就被赤一推着走出了凌霄殿,沉香心急如焚的望着杨戬的背影,正想祭出法宝救人,只是还未出手就被赤二一掌拍晕过去,赤二看了一眼哪吒,交换了一个只有二人能够明白的眼神后,赤二就默默扛起沉香走出了凌霄殿。

哪吒轻勾嘴角,转身冲玉帝和王母笑了笑,抱拳道:“今日来的仓促,未来的及通禀,还请陛下和娘娘见谅,自今日起,娲皇宫的赤灵卫会继续时不时的巡视一番,以保证三界秩序的正常运行,还请陛下和娘娘多担待,另外,本尊答应过元始天尊不会对杨戬下狠手,二位还请放心,明日早朝显圣真君会按时参加的,告辞!”哪吒径直转身出了凌霄殿,凌厉的目光扫了一眼众仙家,勾起一抹邪气十足的笑,看呆了众人,哪吒的容貌本就绝色,气质更是上乘,以前的哪吒温润如玉、端正雅致,妥妥的端方君子,如今这样傲然而立,看似狂傲不羁,邪气凌然,却更加让人移不开眼,不由自主的便沉沦在那双淡紫色的幽瞳中,无法自拔!

随着哪吒的离开,这场闹剧也宣告结束,玉帝和王母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暗哑着声音道了声退朝,并吩咐侍卫将晕倒的李靖带到药王阁医治,其余仙家都一脸愁色的退离了凌霄殿,对于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是只字不言,生怕触了眉头,惹了忌讳。

云楼宫内,哪吒斜靠到椅子上,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冲赤一他们摆摆手示意其下去之后,素手轻挥,杨戬身上的捆绑就自然的落在了地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该杀了我吗?”杨戬眉头紧蹙,不解的看向哪吒。

哪吒低头,自嘲的笑了笑,直起身冷漠的看向杨戬,“我不会杀你的,毕竟答应了元始天尊。而且……”哪吒苦笑一声,收回眼底那份深情,背过身,祭出自己的火尖枪指向杨戬,“二哥,再最后唤你一声二哥吧,我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今天我毁了你千年的布局,更成了你的杀父、杀兄的仇人,我救你一命,保你一次,你我就算是两清了,从今往后再无瓜葛!”

哪吒衣摆轻挥,撩起一角握与手中,手起刀落,暗红色的绸布缓缓落在地上……

“自古有割袍断义之说,今日你我便效仿古人,断了交情吧,我之前在凌霄殿上说的话你应该也听清楚了,你不是一直都想给你爹和你大哥报仇吗?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为何不动手呢?杀了我,杀了我你就可以继续和你娘团聚了,你的大仇也就得报了,当然,前提是你有那个实力!”哪吒转过身,冷漠的看着杨戬,就像在看陌生人一般。

杨戬低着头,盯着地上那片破碎的绸布,心狠狠地抽痛着,他似乎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当年哪吒孤立无援的站在杨府门外的痛了,呵,还真是报应啊!

短短一夜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此生挚爱成了当年杨府灭门的元凶,好不容易获得自由的娘亲又被软禁起来了,下令的还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爱人,多么讽刺,“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感觉大抵就是如此吧?痛彻心扉,古人诚不欺我!

“人都说娲皇宫的主人绝情断爱,身负秩序法则,公正无私,今日杨某也算是深有体会,断了就断了吧,杨某身份低微,配不上清贵高洁的太子殿下,殿下智谋卓绝,杨某甘拜下风,今日是杨某技不如人,败了就败了,杨某认了!杀父之仇杨某会报的,等杨某还完欠下的恩情,定来亲自向殿下讨教!”杨戬深深地看了哪吒一眼,只是眼中那份柔情宠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终是庄周梦了蝶,你是恩赐也是劫,杨戬,你我缘分已到,勿复相思!

第二十七章:混乱起

自那日云楼宫割袍断义之后,哪吒和杨戬已经有一个多月未曾相见了,在此期间哪吒去了娲皇宫一趟,将自己记忆恢复的事情告诉了墨尘,之后便一直带着赤一他们来往于三界之间。

天规戒律是秩序法则外在的表现之一,和天道轮回紧密相连,这件事是三界的隐秘,知道此事的人不超过五个,除了哪吒、墨尘尊者之外,也就只有生于幽冥鬼山、与天地同寿的冥王白殇璃知道此事,此次天规被私自更改,已经扰乱了三界秩序,无论天庭、人界还是幽冥,都陷入了小范围的混乱之中,天庭四域叛乱不断、人界妖魔横行、幽冥地府鬼怪……

冥府有白殇璃坐镇,哪吒并不担心,那人老成持重,法力高深,智谋更是非凡,那些小动静他足以应付,不过白殇璃从来都是只管冥府事宜,无论哪吒如何“威逼利诱”他都不会出手帮忙,这也一度使哪吒非常郁闷,只得亲自排兵布阵,一边平乱、一边暗自派赤灵卫寻找昆仑镜的下落。

二人再次相见是在对阵魔族之时,魔族不知为何,竟不顾当初签订的契约,趁混乱之际起兵造反,哪吒私下派人给叶无歌去了好几封信,想要约人出来见一面,以哪吒对叶无歌的了解,他不是那样的人,自叶无歌坐上魔君之位以后,魔族不仅实力提升很大,同时也规矩了很多,这次不知为何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发动战争,实在是打的人措手不及,然而,叶无歌却始终未曾回信。

收到魔族叛乱的消息时,哪吒正在北域带领五万天兵天将抗敌,身为天庭的中坛元帅,平乱之事他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原本镇守北域的是李靖,但他在凌霄殿被赤三毁了七宝玲珑塔,又被哪吒的态度气的不轻,据说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呢,这段时间金吒前来云楼宫找了哪吒好几趟,说是要让哪吒给李靖赔礼道歉,都被赤一他们给打出去了。北域巫、妖两族混居,本就不怎么太平,且多是山地、树林,易守难攻,哪吒不得不小心行事,黄天化被他派去东境镇守,东境不久前才被哪吒血洗了一趟,实力相对弱小一些,以黄天化的能力足以应对了。

经过四五天的焦灼,巫、妖两族连着吃了三次败仗,总算消停了不少,哪吒将北域的战事交到了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闻仲手中,闻仲曾是殷商太师,熟稔兵法,一身实力更是不容小觑,哪吒与他还算有些交情,对其人也相对放心些,将战况详细的告诉了闻仲之后,哪吒便马不停蹄的向南边极寒之地奔去。

据战报讲,杨戬领天兵十万前往南边对抗叛乱的魔族,但对于不怎么适应南边极寒天气的天兵天将而言,实在是苦不堪言,众将士刚踏入南域边城就遭到了魔族的埋伏,损失惨重,杨戬更是被魔族三大长老联手打了个重伤,若非哪吒事先考虑到魔族或许会借助地势优势发起埋伏,命赤五领第五赤灵卫队前去相助,恐怕杨戬就直接死在魔族长老手中了!

此次魔族的偷袭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天庭一连阵亡了两万多天兵天将,赤五当机立断,在击退魔族叛军之后带领余下的八万天兵退守南域边城,布好了防御阵法,静候哪吒的到来。

哪吒近日东奔西跑,脸色显得十分疲惫,他隐隐感觉到天道的裂痕已经越来越大了,终有一日会再也只撑不住,一旦天道崩塌,带来的后果定然是不堪设想的,回忆着女娲娘娘临终前的叮嘱,以及不久前和墨尘尊者的那场谈话,哪吒大概已经预感到自己的未来了,只是在那之前,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足以去应对接下来要发生的危机……

“三……太子殿下,主人知道您一定回来的,特意命属下在此等候,您这边请。”哮天犬看到哪吒的身影之后立刻迎了上来,哪吒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跟在哮天犬身后向帅帐走去。

哪吒一袭黑底红纹劲装,发冠紧束,践踏火云龙纹长靴,缓步走向营帐内,杨戬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但却未曾抬眼迎上,只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图,左手因为受了伤,正被一根锦带吊在脖子上,脸色也稍显的苍白些,哪吒剑眉微蹙,眼中染上了一丝心疼,只不过那抹不该有的情绪稍纵即逝,瞬间就被漠然取代。

“魔族这次叛乱领头的不是魔君叶无歌,而是魔族的大长老溟晔,魔君叶无歌自上次从天庭离开至今,都未曾有过他回到魔族的消息,恐怕这次叛乱是魔族内部争权夺利的一场竞争,不太好对付。”杨戬清冷的声音传来,他虽然低着头,但哪吒知道,这些话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难怪我给叶无歌去了好几封书信,都未曾得到过回应,遭了!叶无歌是在离开天庭之后失踪的,溟晔肯定会利用这则消息构陷天庭,让其他巫、妖等族认为天庭要排除异己,怪不得东、南、北三域接连出事,溟晔真是好算计!”哪吒眼中杀意骤现,天道已经出现了裂缝,如今天庭又遭受三面夹击,要说不是有人刻意为之,哪吒打死也不信,只是这背后操纵之人究竟是谁,他又意欲何为?

哪吒上前两步凑到杨戬身旁,凝眸看向布阵图陷入了沉思,杨戬感受到身旁熟悉的气息,心中下意识的就想更靠近一些,但理智很快就将他拉回了现实,面前之人是他的杀父仇人,他们之间的温存早已不在了!杨戬苦笑一声,向相反的方向挪了两步,但那双深邃的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过眼前之人。

“对了,听赤三说,你受了魔族长老的暗算,受了重伤,你先下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好,等有了叶无歌的消息,我会派人去告诉你的。”哪吒收起军事图,转身平静的看向杨戬,缓缓开口道,“你不必多想,我只不过看你现在这幅尊容也上不了战场,平白的拖了后腿罢了!”

杨戬本来因为哪吒关心的话心中有了一丝暖意,紧接着又被那疏远的语气砸在了心头,猛的一阵抽痛,“让太子殿下担心实在是本君的失职,不过怕是要让殿下失望了,本君已无大碍!”

哪吒皱了皱眉,他自然听出了杨戬话里的不满,但他也不想和杨戬争论什么,只微微点了点头,便径直向外走去,揭开帐帘时哪吒停住了脚步,背对着杨戬,声音清冷的说道:“来之前我从药王阁取了些疗伤的丹药,已经交到哮天犬手中了,你记得按时服药,南域气候极差,莫加重了伤情。”

话落,哪吒迈步出了营帐,隐去身形秘密向魔族营地潜去。

杨戬望着哪吒离开的背影,眼中尽是眷恋之情,他知道自己应该恨哪吒的,这一个月以来他时常这样提醒自己,可真当他见到哪吒时,他发现自己根本恨不起来,更多的反而是对哪吒的心疼,只短短月余未见,他又清瘦了许多,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他知道,哪吒定然是马不停蹄的赶来南域的,因为只有当他陷入长久的杀戮之时他才会着一袭黑衫,那样即使衣衫染上了血色,旁人也看不出来,无论那血色是他的,还是敌人的。不过刚刚近距离接触时,杨戬并未嗅到哪吒身上有血腥味,这也使得杨戬放心了不少,这至少证明那人并未受伤,只要他安好,便好!

哪吒从魔族回来时,眼中的惊骇还未完全褪尽,周身气压低的能闷死个人,脚下步伐虚浮,摇摇晃晃的向自己的营帐走去,赤一和赤三对视一眼,正想上前搀扶哪吒,却被另一个人抢先一步架起了哪吒带回了营帐,赤一和赤三眼中均露出一抹无奈,默默站在营帐外当起了守卫。

“哪吒,你怎么回事?清醒点!”杨戬扛着哪吒将人带回营帐内,缓缓扶着她坐在椅子上,但哪吒却始终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眼中仿佛死水般寂静,但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握成拳头,嘴里还不停嘀咕着“为什么”三个字,对于杨戬的问询就像没有听到一般。

看着这样的哪吒,杨戬说不出的心疼,他深叹一口气,将人搂在怀里,轻声安慰着:“不怕,有二哥在,二哥一直都在,什么也不要想了,你累了,乖,睡一会儿,睡醒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杨戬的话语中加了几分精神催眠的法术,哪吒神经本就一直紧绷着,只要稍加一点外力就很难支撑下去,杨戬单手抱起已经睡去的瘦弱的哪吒,替人掖好被角,轻声离开了营帐。

“赤一,哪吒今天去了哪里?为什么回来会是这幅样子?”杨戬焦急的向赤一询问到。

赤一犹豫了片刻,但到底还是哪吒的安危重要,“主上今日应该是偷偷潜去了一趟魔族大营,至于发生了什么,属下等人就不得而知了,主上担忧真君身受重伤,难以抵御魔族的突袭,命我等镇守在此,保护众天将的安全,独自一人潜去了魔族。”

杨戬了解哪吒,他向来都是只为别人考虑的人,对于自己的安危从来都不在乎,睡梦中的哪吒似乎还未从恐惧中抽身,整整一夜,哪吒额头上的冷汗就未曾停止过,杨戬默默守在床边,只手帕都不知换了多少个,第二日快到午时,哪吒才幽幽转醒,睁眼的瞬间,哪吒目光中的惊惧还未曾褪去,杨戬实在想不通,哪吒究竟是在魔族内遇到了什么,竟会让他恐惧至今。

第二十八章:真相是真

“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你我好歹也同朝为官,如今又在同一阵营,我理应知道真相。”清醒过来的哪吒不顾杨戬的阻拦,一心要往外走,杨戬无奈只好将人紧紧抓住。

“昨日……昨日的事情你不该知道,对你没好处,放手!本尊还有要事要处理,就不奉陪了,对了,昨日多谢真君的照顾,本尊承了这份情,日后有机会定会亲自偿还!”哪吒的情绪已经完全收敛了,他愣了片刻,甩开杨戬的手,冷冷的说到,话落,疾步向外走去。

“……你!我……我只是关心你,昨晚你一直在做噩梦,哪吒,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先放下不谈,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不要再任性了!”杨戬声音多少有些怒意,他是真的担心哪吒!

“任性?真君当自己在哄孩子吗?本尊说了此事与你无关你就莫要多管,不是什么事情你都适合参与,另外,你的关心我也不需要,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交情,真君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哪吒驻足,言语甚是冷厉,“对了,这几日魔族应该会有动作,我会让赤一他们会留下来帮你,本尊有要事不得不前去处理,溟晔诡计多端,狡猾狠厉,你……多加小心!”哪吒不等杨戬回复,瞬间便消失在原地,杨戬紧跟着上前去追,却只看到一抹远去的背影,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有说不上来哪里不好,只得咬咬牙回了帅帐。

哪吒踩着风火轮,一路向娲皇宫奔去,脸色煞是沉郁,赤七和赤九守在娲皇宫外,见到哪吒之后忙跪地行了大礼,哪吒心中甚是恼怒,并未理会二人,径直向宫内走去,然而赤七和赤九却起身挡在了哪吒面前,哪吒看着挡在自己胸前的两只手,心中怒意更盛,双手成拳,砸在二人肩膀处,“赤七、赤九,别忘了你们的身份!我才是你们的主子!”哪吒冷冷的看了二人一眼,言语中的警告意味十足,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二人半跪在在地上,不敢答话,直到哪吒进入娲皇宫许久,二人才脱离般的坐倒在地。

娲皇宫内,墨尘静坐在竹林深处,依旧一壶香茗,一盘棋,眉目浅笑,一副超然世外的隐世之风,只不过哪吒在见到墨尘的瞬间,眼中的冷意更浓,丝毫不见曾经的依赖之情!

“师父好雅兴啊,随意下了几步棋,就可以折腾的三界大乱,翻手为云覆手雨,不愧是人人敬仰的墨尘尊者,徒儿甘拜下风!”哪吒站在墨尘的对面,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目光看着面前之人,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一般,前世今生加起来好几万年了,在哪吒的印象中墨尘一直都是那副温文儒雅的气质,笑起来更是让人如沐春风,只是令哪吒没想到的是,昨日密探魔族,竟然让他在魔族的帅帐中见到了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墨尘尊者,同时溟晔还站在墨尘尊者的身侧毕恭毕敬,似乎在应承着什么,碍于实力的关系,哪吒不好靠的太近,但从二人的表情中也大概看得出来,溟晔此番突然造反,定然和墨尘尊者脱不了干系,或许……哪吒已经不敢往下想了,那是他最尊敬的师父啊!灵珠子无父无母,墨尘尊者待他远超亲生,关于灵珠子的事情,墨尘事必躬亲,永远都是那副宠溺的笑脸,法宝、灵丹更是不要钱似的塞给他,可……为什么!

墨尘尊者看着哪吒快要绝望的表情,轻声笑了笑,起身缓步走到哪吒面前,依旧那副宠溺的模样,抬手想要摸摸哪吒的脑袋,但哪吒却后退一步,和墨尘拉开了距离,眼中带着几分倔强。

墨尘笑着摇了摇头,不顾哪吒的抵触一把拉住哪吒的胳膊向竹林更深处走去,哪吒剑眉紧蹙,试着挣扎两下,发现自己和墨尘的力量悬殊过大,只好跟上他的步伐。二人停在了一座由白玉砌成的墓碑,墨尘望着墓碑久久不语,也不知过了多久,墨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封纸信,递到了哪吒手中,“师父知道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本来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但既然你已经发现了,师父也不想再瞒着你,等你看完这封信,你就知道一切的原因了。”

哪吒疑惑的接过信书打开,飞速的扫了一眼信封,上书:灵珠子亲启,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女娲娘娘的笔迹,哪吒迫不及待拆开信封,上书第一句便是:“灵珠儿,等你看到这封信时,本宫已经身归混沌了,你莫要难过,这是神的宿命,你我都不是例外。”

书信整整三大张,一张规劝、一张安慰,还有一张,讲的是方法,规劝哪吒以三界为重,安慰哪吒一切都是神的宿命,至于方法,便是拯救即将崩塌的天道的方法。

读完整封信之后,哪吒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手中捻动法诀,信纸化作赤色的火花,随风飘散,“师父,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瞒着我呢?徒增了误会不是?这么多年徒儿我的心性您还不了解吗?再说了,我不过一个灵石化形,这条命都是盘古大神和女娲娘娘给的,潇洒恣意了这么多年,足够了!娘娘不是说了吗?我们最终的归宿都是混沌,我来自混沌,归于混沌,顺道还能拯救三界苍生,也算是物超所值了,不是吗?师父,看开点儿!”

“可是……可是……”墨尘看着哪吒瘦弱的背影,眼中尽是心疼,他宁愿被选中的那个人是他自己,可……可为什么偏偏……是哪吒!

“师父,没什么可是,盘古大神一力劈开混沌,上为清、下为浊,后鸿钧老祖身化天道,以混沌之气创造天道法则,距今已有数十万年,当初四溢的混沌之气凝聚为混沌之珠,在二位大神的帮助下,化形为灵珠子,也就是说我相当于混沌之灵,天道法则的运行本就是倚靠的混沌之气,三界中能够弥补天道裂痕的,只有我!这,是我的宿命!”哪吒的语气反而十分平静,对于这一结局他其实早有预感,身为混沌之灵,他和天道本就有些微弱的联系,这也是他当初答应女娲娘娘镇守娲皇宫的原因之一。

“我不甘心!如果不是杨戬冲动擅自更改天条,我们一定还有很长的时间去寻找其他的办法,天道的裂痕不只有牺牲你才能去弥补,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毁了整个天道,建立新的天道秩序,破而后立!总之,我不允许你去送死!”墨尘的语气异常坚定,他宁愿毁了整个三界,也绝不同意让哪吒去送死,毁了天道,顶多带来一段时间的混乱,等到新的秩序建立好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但哪吒如果以身祭天道,那可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师父!你清醒点!毁了天道?那可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的下场,最先遭难的便是凡界,冥府和仙界也无法幸免,重新建立秩序短则千年,长则上万年,到时候人界变成森罗地狱,冥府陷入混乱,仙界欲望崩塌,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是千古罪人!师父,三界之事你就莫要再插手了,溟晔本就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您这番默许和支持,更滋长了他的野心,一旦天庭战败,以溟晔的狠厉,定会民不聊生的,这些事交给徒儿就好,您好生待在娲皇宫吧,这些事有损您的功德。”哪吒眼眶微红,声音更是带着几分颤抖,“如今的三界是盘古父神和女娲娘娘用命换来的,更何况,鸿钧老祖都可以舍身化作天道,我一个灵石化形的非人、非神、非妖、非怪之人,本就无牵无挂,生死于我而言早已放下了。”哪吒转身看向墨尘尊者,嘴角扯出一抹讨好般的笑容,噗通一声跪在墨尘尊者面前,继续道:“师父,今日一别恐怕再无相见之日,您多多保重,徒儿不孝,无法再陪你寄情山水,恣意潇洒了,日后娲皇宫的一切事宜,您多上点心,徒儿知道,您不喜欢插手这些俗务,赤一他们几个办事挺规矩的,小事情您交给他们就好。徒儿知道,叶大哥在您手上,等这一切都平静的,您就放他回去吧,魔族不能没有他,至于杨戬,还请师父不要迁怒于他,他也不过是为了救他娘罢了,如果我娘出了那样的事情,我恐怕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师父,您,多加保重,不孝徒哪吒,拜别!”哪吒眼眶含泪,冲着墨尘尊者重重的磕了三下头,起身,抱拳躬身行拜别礼,毫不犹豫的迈步向外走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幽紫色的眼瞳带着潇洒而释然的笑。

“赤七、赤九,替我照顾好师父,多谢!”出了娲皇宫,哪吒无措的抬头望向空中,怔在那里许久,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郑重的对赤七和赤九嘱咐到。

语落,哪吒冲娲皇宫躬身一拜,凝眸叹息一声,不再犹豫,唤出风火轮向南域飞去,在修补裂缝之前,哪吒必须先平定魔族叛乱才行,如今溟晔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恐怕就算叶无歌回来了,也劝不下他,到时候还可能有损叶无歌在魔族的声望,毕竟溟晔向来和叶无歌不对付,倒不如借此机会,直接出除了溟晔,就当做给叶无歌的谢礼吧。

然而,等哪吒到达南域边城时,除几千守城将士之外,大军倾巢而出,哪吒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溟晔心性狡诈,杨戬虽熟稔兵法,但却是个中规中矩的人,与溟晔恰好相反,况且魔族众将士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哪吒不敢停留,忙踩着风火轮向城外飞去,没多久就听到两军交战的厮杀声,魔族在此埋伏的大军竟足足有十五万之多,众天兵天将明显是落着下风,在此镇守的赤灵卫只有两百余人,根本派不上太大的用处,赤一和赤三各自对上了魔族的二长老和四长老,杨戬和梅山六友正在和大长老交战,大长老溟晔实力强大,只杨戬一人绝不是其对手,况且那人的伤势还未痊愈,明显是被压着打的。

第二十九章:不欢而散

哪吒不再犹豫,祭出乾坤圈向溟晔击去,在溟晔闪身躲避的刹那,火尖枪入手,径直刺向溟晔的心府,只可惜偏了几分,只堪堪伤到了溟晔的左肩,溟晔吃痛,边后退,边找寻哪吒的踪迹,却始终未果,心焦气躁之下,来不及防御,右腹又中了一枪。

溟晔怒极,握住手中的长刀四处乱砍,不过此时的哪吒已经退回到了杨戬身旁,也不管杨戬愿不愿意,直接塞给了他一瓶丹药,“双方实力差距太大,硬拼下去即使胜了,损失也是极大的,命大军有序撤离,我和赤灵卫断后,快走!”

哪吒说完便一把推开杨戬,长枪横于胸前,杀意四起!哪吒的时间不多了,他没空和魔族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这场战斗必须早些结束才行。

“赤一、赤三,命赤灵卫列三才、三光阵,替大军争得撤退的时间!”哪吒迎上魔族大长老溟晔,刀光剑影之间,哪吒略占上风,魔族大军在赤灵卫的阵法之下也是寸步难行,溟晔见状只得咬牙命令魔族大军停止追击,他恨恨的看了哪吒一眼,留下一句“来日再战”后,就带着魔族大军退守回魔族营地了。

望着溟晔逃离的方向,哪吒并未展开追击,他自知自己和溟晔的实力差距不大,况且溟晔历来诡计多端,谁知道他会不会还有埋伏?自己的实力并未恢复到前世那般强大,必须得小心些。

击退魔族后,哪吒领赤灵卫追上了正在往回赶的大军,杨戬担忧的注视着哪吒,确定他并未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军经此一战,明显有些军心涣散,哪吒眉宇间不由的露出了几分愁色,他上前两步走到杨戬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犹豫着开口道:“……真君,经此一役,大军的气势明显有些低落,我们得想个法子。”

“抱歉,这次是我太冲动了,我低估了溟晔的实力,差点导致全军覆没,还好你回来的及时。”杨戬轻叹一声,语气中尽是歉意。

“也不能全怪你,我之前和溟晔打过交道,他是上一任魔君的智囊,不论是实力还是智谋都是三界首屈一指的,当初女娲娘娘身归混沌之后,我本无意接受娲皇宫,那段时间三界秩序无人守护,妖魔众族群起而攻之,天庭陷入危机,我不得已接手娲皇宫宫主的身份,领天庭众将迎战妖魔大军,开始时有好几次都遭到溟晔的暗算,都是输多赢少,我和他也算是老对手了。”哪吒摇了摇头,笑着说到,只是眉宇间那抹愁色仍旧未曾散去。

“……哪吒,一个多月了,我一直想要你一个答案,你觉得,女娲娘娘制定的天规,真的合理吗?我爹和我娘是真心相爱的,就因为仙凡有别,就一定要对我们全家赶尽杀绝吗?他们和我们一样,不过是爱了而已,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我也是仙凡之别,作为娲皇宫之主,你会亲手杀了你所爱的人吗?”杨戬的声音很轻,语气也很平静,但仔细听去,却仍旧带着发自心底的颤抖,他在恐惧,对哪吒即将给出的答案的恐惧。

哪吒轻轻的笑了笑,抬头望了望天,轻叹一声,道:“存在即是合理,仙凡不得相恋是女娲娘娘制定的六大法则中的首位,娲皇宫作为三界秩序的守护者,不得以私人感情判断,均得按照天规戒律严格执行,你娘犯的是大罪,天条规定,婚配凡人的仙子都要剔除仙骨,打下幽冥,受千年烈火灼烧之苦、千年寒冰冷冻之苦,而后打入轮回,百世不得升仙位!而像你爹这样的凡人,即使不知情的,也必须被处死,仙凡私通的子女,无论年岁,皆被打入冥府,引孟婆汤,重新入轮回投胎转世。你娘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当年我……算了,没什么。”

“也是了,我在奢求什么呢?在你们这些人眼里,天规永远都比人命重要!”杨戬嗤笑一声,言语中尽是嘲讽,“你还没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呢?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杨戬冷冷的看着哪吒,眼中带着几抹不屑,在他想来,哪吒的回答要么是自己不会动情,要么就是杀了那个让他动心的人,反正在他眼中,真情永远比不上天规!

杨戬眼中的讽刺哪吒自然看的出,他并未说什么,只淡淡的笑了笑,“如果我爱上了一个凡人,我会自请剔除仙身,受刑堂三百重刑,如果我还有命活着,那我余下的日子,都属于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哪吒目光一直停留在杨戬身上,他的眼睛满是真诚,语气也带着几丝幸福。

杨戬惊讶于哪吒的回答,他转头对上哪吒那双澄澈的目光,心跳不由的空了一拍,只不过哪吒说完话之后,目光很快就从杨戬的身上挪开了,“天规并非不近人情,只看你如何选择罢了,任何事都有舍有得,如果真的爱了,我宁愿抛弃所有,只求生死相依!杨戬,这一点,你娘做不到,杨婵也做不到,因为她们舍不得,法力舍不得、长生舍不得、权位同样舍不得,人总是抱着太多的侥幸,而后又在最后一刻将错误归结在外人身上。你恨我,我不怪你,毕竟你爹和你大哥确实是死在我守护的天规之下,你想报仇随时都可以,今天说的这些话,只是想要让你记住,你所考虑的永远都不及女娲娘娘和盘古父神想的深远,不要自以为是!”

“等等,哪吒,我们站的立场不同,考虑的结果自然也不同,修改天条也只是为了救出我娘罢了,我知道,我确实欠考虑了,如今这样也好,至少我娘还活着,三妹一家也算是团聚了,虽然没了权位,但至少还能生活在一起……我爹和我大哥的仇我不想报了,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早已不知轮回多少世了,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我不怪你……”杨戬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咬咬牙上前拦住哪吒,一把将人揽入怀里,不理会哪吒的挣扎,头搭在哪吒的肩膀处,哽咽到。

“所以……所以你还可以……小心!”杨戬犹豫着正想向哪吒道歉,却猛的看到一个黑衣人杀向哪吒,杨戬反应极快,腰身用力带起哪吒和自己换了个位置,硬生生替哪吒挡住了一击。

哪吒微楞了几秒,忙抱住浑身是血的杨戬,封住几处大穴止了血,又掏出百宝袋中的丹药喂进了杨戬的口中,而一旁的黑衣人也明显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一击会伤到杨戬,眼中尽是慌乱的神情,眼看着哪吒正在替杨戬医治,黑衣人咬咬牙转身就要逃走,然而脚刚腾空,就被一段红色的绸带束紧,后背着地。

“伤了人就想逃?世上可没有这般道理!你既然想要本尊的命,就得承担失败的后果!”哪吒明显已经被黑衣人触到了逆鳞,眼中尽是怒火。

哪吒抬起右臂轻勾,黑衣人腾空飞向哪吒,被锁住咽喉,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寒意冰封,哪吒的杀意凝成实体,尽数侵入他的五脏六腑。

“舅舅,救我!”黑衣人挣扎的看向杨戬,用尽全力发声到。

“……沉香?你是沉香?”杨戬捂着受伤的腹部,用三尖两刃刀支撑着自己站起身走向黑衣人,一把扯下他蒙面的黑布,“哪吒,是沉香!你快放手!”

哪吒垂眸冷笑一声,并未说什么,松开沉香后退两步抱臂,一副看戏的样子,只是沉香身上的混天绫却并未收走。

“沉香,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许胡闹,快回去!”杨戬怒视着沉香,对于他的任性行为颇为苦恼,大战在即,竟敢出手袭击大军主帅,真是胡闹!

“舅舅,你刚刚为何要替他抵挡开天斧的重击,他可是你的杀父仇人!更害得外婆永生囚困欲界四重天,我娘的仙位也被他剥夺了,他可是杨家的仇人,我这次来就是找他报仇的!如果你刚刚不替他挡着,我已经杀了他了!”沉香脸上毫不掩饰对哪吒的恨意,更对杨戬刚刚的行为感到不解,在他看来,若不是杨戬的干扰,他已经大仇得报了!

“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哪吒没错,他只是按天规执行罢了,你赶快回华山吧,这种事情你不该参与!回去!现在!”杨戬冷着脸,低沉着声音说到。

“今天不杀了哪吒,我绝不回去!”沉香性子和杨戬年轻的时候像极了,一样的倔强、不听劝,不过杨戬比他还好些,至少能认清形势,沉香一路走来太顺了,有杨戬在后面一点点给他铺路,他自以为自己已经鲜有对手,因此对于自己可以战胜哪吒势在必行。

“胡闹!赶快回去!否则……”

“不必了!既然不想回去,那就把你的命就在这里吧!本尊给过你机会,看在和你舅舅的交情上,如果你识相,立刻离开,本尊也不会计较此事,但既然你一心寻死,那本尊也不好拒绝不是?”哪吒清冷的声音从杨戬身后传来,眼中透着冷漠。

“哪吒,沉香他只是一时冲动,你别和他动气,他还是个……”杨戬挡在沉香面前,眉头紧蹙,低沉着声音替沉香求情到。

“他还是个孩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年纪小并不能成为他胡作非为的掩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沉香意图刺杀大军主帅,扰乱军心,按律当诛!”哪吒语气平静,细听去还带着淡淡的不屑和讽刺,自己十六岁便做了西岐先锋官,天祥十三岁带兵出战,年纪小更应该严于律己,而不是以年纪小作为冲动的理由!

第三十章:大战将歇

“舅舅,不用你替我求情,我今天一定要和他分个高下!李哪吒,你有本事放开我,咱们单打独斗!生死各安天命!”沉香傲慢的抬起头,不顾杨戬的劝阻,一心想要找哪吒报仇。

杨戬转身看向沉香,脸色沉郁的可怕,就连自己全盛时期也只能和哪吒打个平手,就凭刘沉香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对上哪吒和找死没什么区别,若非有宝莲灯和开天斧相助,以及天庭的放水,别说劈山救母,就连刘家村你都出不去!

“我再说一遍,现在!立刻!给我回华山去!再胡闹我就让康老大他们送你去天牢待着!别说你现在只是个散仙,就算你是帝君、天王,在大战中私自挑衅主帅,按律同样诛杀!不想死就给我回去!别逼我亲自动手!”杨戬明显已经被沉香的不自量力激怒了,若非情况不允许,他真恨不得一巴掌将人拍回华山去!

杨戬的行为其实是为了沉香好,然而沉香却并不领情,“舅舅,我真是看错你了!杀父仇人在你面前,你竟然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是因为在他的温柔乡待久了,没力气了吗?”

“啪”!一声脆响传入三人的耳朵,沉香不敢置信的看着杨戬,对于这突然的一巴掌是怎样也没想到的,杨戬同样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板着脸对沉香说到:“就算是报仇,那也是我和哪吒之间的事情,与你们小辈无关,今天我就当你是胡闹罢了,赶紧回去吧,照顾好你娘,南域战事吃紧,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废话完了吗?废话完了就该我了吧!”哪吒撇撇嘴,脸上露出一抹不耐,“你当他是小孩子胡闹,我可不这么认为,这世上想要杀我的人,除了你杨戬,其余的都去找白殇璃报道了!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刘沉香,你不是想要杀了本尊吗?本尊给你这个机会,不过,你有且仅有这一次机会,是生是死,就看你的本事了!”哪吒话音刚落,就见捆住沉香的混天绫缓缓飘回哪吒手中,化作一段护腕落在白皙的手腕处。

刘沉香活动了一下被绑的有些发麻的胳膊,疑惑的看着哪吒,只是毕竟少年心性,一心想要分个高下,径直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杨戬,祭出开天斧,“这可是你说的,开天斧一出,必定是要见血的,你我生死各安天命!”

哪吒扬起嘴角笑了笑,剑眉轻挑,火尖枪背于身后,“出手吧,让我看看杨戬和孙悟空共同教出来的徒弟,究竟有什么通天的本领!”

枪尖飞出,足尖点地腾身而起,仿若游龙戏水,攻势干净利落,没有一招是多余出的。沉香原本信心十足,想着自己既然可以打败杨戬,那对于哪吒也定然是游刃有余,可他却忘了,和他交战的杨戬,哪次没有放水?况且杨戬作为他的舅舅,对他抱的是磨炼的心态,而哪吒却不一样,他顶多看在杨戬的面子上留几分,剩下的皆是真刀真枪,是生是死,就看你的造化了!

交手不过二十招,沉香就被逼的连连后退,甚至握着开天斧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哪吒见状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不屑,“就这点本事,你也配用父神的开天斧?实在是亵渎神器!”

枪尖斜挑,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传来,沉香闷哼一声,捂着鲜血横流的右臂,眼睁睁的看着哪吒夺走了自己手中的开天斧,心中一急,就要赤手空拳上前抢回来,下一刻却又猛的停在那里,不敢再动分毫,眼见着哪吒侧身握着火尖枪,枪尖直直的落在沉香的咽喉处,哪怕再进一分,便会血溅当场!

“把开天斧还我!开天斧已经认我为主,赶快还我!”沉香脸色显得十分焦急,开天斧是他历经生死三关才得到的法宝神器,他异常珍惜,如今却轻易被外人夺取,实在是有损颜面!

哪吒侧目冷笑一声,没有理会沉香,只冲身后摆了摆手,两个赤灵卫自虚空现身,跪在哪吒面前,“刘沉香,愿赌服输,如今你败了,生死自有我来定夺!你们两个把他带回刑堂,以刺杀大军主帅之罪,斩首示众!”

“诺!”

“慢着!”二人起身上前,手指轻点,封住沉香的法力,以再以捆仙绳缚之,立于两侧,正要将人带走,杨戬却突然挡住二人的去路。

“哪吒,你当真要这样绝情吗?沉香是三妹唯一的孩子,也是我杨家唯一的血脉,看在我们往日的情意上面,留他一命!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伤不到你不是吗?你就当他是胡闹着玩的,行吗?当二哥求你了,实在不行,我用我这条命换他!我替他去死!”

哪吒看着杨戬那副表情,眼中闪过一抹悲哀,他是笃定自己不会出手伤他,不会用他的命去换沉香的命。是啊,爱的太深,本就不舍的那人受伤,可如今回头想想,自己还真是傻得可怜,被偏爱的那人总是有恃无恐,可他却忘了,爱他的人也有累的时候,一味地付出如果得不到回报,付出的那个人也总有放手的一刻!

“唉……”哪吒深深叹了一口气,“杨戬,最后一次,放了刘沉香以后,你我各不相欠,开天斧是我曾经向墨尘师父求来的,如今看来,你也不需要它了,不过开天斧有它的尊严,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拥有,既然你不珍惜,那这份恩赐,我便替师尊收回了!天祥曾经问我,如果我离开了你,我会怎么样,而你离开了我,你又会怎么样,如今想来,你一家团聚,生活幸福,而我,孑然一身却潇洒自在,没有谁离不开谁,日子依旧得过下去,不是吗?”哪吒扬起嘴角,笑了笑,“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你我还是不要再见的好,我们本就不是一类人,我曾经到底是在奢求什么呢?想想还真是傻得可怜!”

最后那句也不知是在问杨戬,还是在问他自己,转身自嘲一笑,不在停留,带着赤灵卫向城内飞去,杨戬眉头紧蹙,他觉得哪吒似乎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正要起身去追,却又猛的想起来沉香还在这里,杨戬轻叹一声,虽不喜今日沉香的作为,但到底还是自己的侄子,也不好扔下他不管,忙替沉香解开被封住的穴道,“事情到了这一步,你满意了?唉……你回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等这次混乱结束之后,我亲自带你上门向哪吒道歉!”

沉香张张嘴想要反驳,但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思来想去似乎真的是自己做错了,杨戬已经起身去追哪吒了,沉香无措的站在那里,这一趟不仅丢了法宝,还寒了舅舅的心,真没想到哪吒的实力竟然如此高强,早知道就听杨戬的话,乖乖回去了!

边城内,哪吒回到临时设立的帅府,周身的气势沉闷的吓人,星眸泛着寒光,赤一等人忙低下头假装没看到,生怕被哪吒的怒火波及到,然而总有那种不知情的作死者,就比如刚刚被墨尘尊者放回来的,以为能见到哪吒,所以非常开心的魔君叶无歌。

叶无歌正沏好茶慢慢品着,突然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忙起身看去,在见到哪吒的一瞬间露出了非常开心的笑容,不等哪吒反应就扑上去想要给哪吒一个熊抱,结果迎上来的确实冰冷透着杀意的枪尖,只差一点就要刺入心脏。

哪吒正生着杨戬的闷气,并且对自己之前替杨戬做的那些事感到不值,一路上越想越气,根本不曾注意房间里还有个人,猛的感受到有人袭来,那自然是持枪迎上。

“三……三弟啊,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别动兵器啊,之前我也……也是被杨戬逼迫的,那些全是杨戬的主意,和我没关系,我发誓!我就单纯的看在兄弟面子上,帮他个忙罢了,你冷……冷静点,刀剑无眼!”叶无歌喉结上下滑动的厉害,他以为哪吒是因为之前自己和杨戬算计着让取得他的原谅,所以生了他的气,并且听说这次南域挂帅的就是杨戬,哪吒来南域应该也是担心他,前来帮助杨戬的,叶无歌以此推定二人已经冰释前嫌,所以言语中还带着那么一点调侃的意味,这也不怪他,毕竟被墨尘禁足在娲皇宫这么久,墨尘又不告诉他三界中发生的事情,他自然是以自己的判断为准。

然而这一次,他不得不为自己错误的判断付出代价,哪吒只抬眼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在门外等着叶无歌的幽璃就猛的被一个黑影砸中,正要开口骂人,就听到身上传来他家主子的哀嚎声,赤一他们立在门外,面上虽然没有表情,但细看去,肩膀都在微颤着。

“三弟,你也太没有人性了,我又没说什么,你说你们两口子闹别扭,欺负我一个外人做什么,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我帮你和杨戬接触了误会,你现在却……唔……赤一!你干嘛捂着我的嘴不让我说话?”叶无歌非常没有警觉的,正感慨呢,赤一明显感觉到屋里传来的杀气,为了叶无歌还有命活着,赤一忙上前堵住叶无歌滔滔不绝的嘴,朝他猛的摇了摇头。

第三十一章:三天时限

禁闭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哪吒面无表情的看向叶无歌,赤一他们明显的感受到周围气氛的诡异,忙躬身一拜,隐到了暗处。

叶无歌对着突然消失的赤灵卫疑惑的挑了挑眉头,却没当一回事,笑着迎上哪吒,言语调侃到:“怎么?又和杨戬闹别扭了?不是我说你,年纪都不小了,别整天像小孩儿一样,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吵吵闹闹的,而且这还是在战场上呢,应该以大局为重,你说你,明明是关心杨戬才到南域来的,来了吧,却又和人家吵……哎,幽璃,你拉我袖子干嘛?我这不也是好心……心……”

叶无歌还想继续,一柄亮银枪直指咽喉,紫色的深邃眼瞳盯的叶无歌心生寒意,魔君大人吓得连忙闭住了嘴,喉结不由的上下抖动着,幽璃对于自家主子找死的行为也是无奈至极,真的是拉都拉不住,左右也就放弃了,默默翻着白眼退到后面,反正自家主子是魔君,三太子也不会下狠手,只要命还在,那随意怎么折腾吧,也算是给主子他长长记性。

“有事说事,没事就回你魔族去把那烂摊子处理了,我的事情你管不着!”哪吒压抑着自己的怒意,低沉着声音对叶无歌说到。

叶无歌默默后退两步,和哪吒拉开距离,以防止自己被误伤,“那个……我……这个……”叶无歌念叨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哪吒不耐烦的转身就要往房间走去,叶无歌急忙拉住哪吒的胳膊,焦急的说到:“三弟,你先别急啊,墨尘尊者托我给你带句话,他让我告诉你,你还有三天的时间,还说什么,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也不好再干预,之后的一切他都会安排妥当的。虽然我也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大概就这么多了,你……听的懂吧?要是听不懂的话我再跑一趟,替你问清楚?”

“不必了,我知道师父的意思,你可以离开了,魔族那里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你就去找赤一,赤灵卫借你调遣。”哪吒言语甚是冷清,说完就直接关上门,不再理会叶无歌了。

门外,吃了闭门羹的叶无歌一脸无奈,然而又能怎么办呢?自己拉着结拜的义弟,还不是得宠着?只是这杨戬究竟做了什么事?竟惹得哪吒发了如此大的怒火?

“幽璃,去召集本君的影卫,让他们将魔族当前的形势详细的报告给我,另外,调查一下这段时间哪吒和杨戬发生了什么,务必要详细!”叶无歌收起不羁的态度,严肃的对幽璃命令到,身为魔族帝君,叶无歌又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势力和后手呢?军师和儿子,孰轻孰重?老魔君可是分的很清楚,更何况还是老魔君最爱的儿子!

房间内,哪吒闭目沉思,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只剩下三天时间了,可自己还是没有寻到昆仑镜的下落,本想借助昆仑镜的力量让自己的实力恢复到巅峰时期,这样一来自己或许还能将剩余的力量封印到昆仑镜中,为下一次天道崩塌做好准备,可如今没了昆仑镜,实力没有恢复不说,就连能不能成功修补裂痕也很难说。

作为混沌之灵,哪吒虽能够调动体内的混沌之力,但想要将其转化为天道鸿蒙,那需要的可不是一点点的力量,事到如今,找寻昆仑镜这一法子注定是徒劳无功的,想来想去,也就只能借助众仙家的法力,将自己送入天道裂痕中,而且,还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以天祥和天化还有舅舅他们,一定会阻止自己的行为的。

哪吒垂眸轻叹一声,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临行前,他本想找个人说说话,反正也没剩几天了,可想了想,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合适交心的人都没有了,天祥和天化性子都太直,这种事情一旦告诉了他们,不出一个时辰,恐怕就会传的人尽皆知,太乙真人本就因为自己的事情和元始天尊生了嫌隙,如今很是不能再连累他了,赤一他们虽然忠心,但主仆有别,有些事并不能与他们分享,叶无歌心机颇深,待自己虽是真心,但难保不会有别的想法,白殇璃倒是可以聊聊,但和那家伙交谈,能气死个人,恐怕自己还没补了天道,就得被他给怼的想撞死!至于杨戬……呵呵……自己已经能想出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表情了,什么绝不允许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啦、我替你去啊……反正没什么实质性的建议,甚至连认真聆听都做不到,到时候自己还得劝他!

哪吒心中不由涌出一阵凄凉,摇头苦笑一声,换上一身如雪的白衣,银带束腰,折扇入手,衬上那精致的容颜,活脱一个绝色的少年郎君,目若秋水,飞眉入鬓,白玉为冠,唯有那深邃的眼瞳冰冷无情,让人生生不敢靠近。

哪吒拒绝了赤一他们跟随,只吩咐他们等候叶无歌的旨令,孤身一人离开了南域,除了赤灵卫,他谁也没说,天上一天、凡世一年,哪吒还剩三天的时间,他留给了自己一天,去了趟凡间,一年的时间内,他徒步走遍天涯海角,像一个江湖游客一般,观尽世间冷暖。

凡间的一年他过得很充实,没有繁忙的政务、没有无聊的勾心斗角,也没有那些所谓的“为了你好”的伤害。他从纯真的孩子手中接过一束鲜花,那孩子说他喜欢这个漂亮的哥哥,澄澈的目光天真无邪,孩子的喜欢是不带任何目的、不沾染任何多余的情绪,喜欢就是单纯的喜欢;他帮助一位老人找到了丢失的钱袋,老人含着泪告诉他,这是自己半辈子的积蓄,老人亲手做了一碗素面,哪吒觉得,那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老人的感激是那样的朴素,但却让哪吒久久不能忘怀;他还在一次无意中救下了一个被恶道士盯上的,化形不久的小花妖,花妖年纪很小,才化形不到三个月,不懂人世险恶,恶道士单纯的只是想要彰显自己的功绩,说要除尽天下的一切妖怪,哪吒嗤笑一声,无论人还是妖,都有好坏之分,不分善恶任意屠戮,与那些恶妖何异?不过在小花妖的请求下,哪吒放了恶道士一条生路,只废了他的法力,收了他的法宝。小花妖心思单纯,觉得哪吒救了她,又长得好看,就一路跟着哪吒,哪吒一人游历了大半年,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便留下了小花妖,给她取名“紫韵”,一路上偶尔还指导指导她的法术,哪吒并未向小花妖说明自己的身份,毕竟此行,算是他与三界的告别之旅了,临行前一晚,哪吒将紫韵带去了花妖一族的领地,他与花妖一族的族长相识,关系也算不错,哪吒不喜离别的伤感,将熟睡的小花妖交给族长之后便悄然离去了。

自凡间归来之后,哪吒未曾逗留,听闻叶无歌已经解决了魔族的事宜,其余两处战事也接近尾声,算着日子也差不多了,哪吒便命赤一去天庭给玉帝上了一封奏章,言明秩序法则混乱、鸿蒙天道破裂将至,让玉帝派众仙家往须弥之巅支援。

近日来,无论是天庭还是凡间,所有修道者均察觉到灵气变得薄弱,修炼不及曾经的半数,收到哪吒递上来的奏章后,玉帝终于明白了原因,他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忙召集杨戬等天庭重臣商谈对策,众仙家也并未经历过如此重大的事情,一时也拿不出个好办法,杨戬提议去向三清求教,或者请墨尘尊者出山相助,玉帝想了想觉得可行,连忙派人分别前往玉虚宫、碧游宫和兜率宫请三清出关,并让王母亲自去娲皇宫请墨尘尊者出山相助。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三清皆拒绝出关,除了元始天尊还让玉鼎真人带了句:一切自有定数,其余二人连面都未露,墨尘尊者更是直接拒绝王母的求见,只传音说让玉帝一切听哪吒的指示即可。玉帝无奈,和王母商议良久,心知此事干系重大,最终决定亲自领天庭众将前往支援,包括星宿宫的一百零八星宿都被一起派去了须弥之巅,只留很少一部分将士镇守天宫,以防止有心之人趁机谋乱。

须弥之巅,望着越来越大的裂口,哪吒的脸上是前所未见的凝重,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他虽是混沌之灵,但实力有限,灵力总有枯竭的一刻,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完全修补好裂痕,若是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希望一切顺利吧!

第三十二章:以身祭道

哪吒正在思考对策,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回身看去,忙收起眼底深处的黯然,深吸两口气迎上前去,抱拳道:“父皇,兹事体大,裂痕扩大的速度超出了预期,三界中的灵气都疯狂的涌入裂痕中,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致使三界内的灵气越来越稀薄,直至尽数消散,到那时生灵涂炭是避免不了的,更甚者,三界再无生灵,陷入一片死寂!”

“哪吒,墨尘尊者让我们一切听你的,所以,你是否已经想到了办法?”玉帝眉头紧蹙,望着空中的那道裂痕,语气极为凝重。

哪吒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道:“儿臣确实有一个办法,不过就算是众仙家合力相助,也只有五成把握,事已至此,我们也只有赌上一赌了!”

“……五成也罢,总比没有办法的好,你且说来听听。”玉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感觉的到,灵气正在以疯狂的速度涌入裂痕,必须尽早解决。

哪吒转身看向裂痕,沉默着,片刻后,他低下头默默勾起了嘴角,“父皇应该知道,哪吒的前世是娲皇宫之主——灵珠子,而灵珠子本是盘古父神开天辟地之后,混沌之气凝结而成的混沌珠化形,天道法则是鸿钧老祖以自身为引,以混沌为媒,灵气聚化而成,因此想要弥补天道裂痕,唯有借助混沌之力……”

话到这里,哪吒停顿了片刻,抬起右手露出手腕,继续道:“三界中没有什么比用混沌之灵的力量更合适的了,以我的血为引,化作鸿蒙真气,借以尔等的法力将其引入裂痕中,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可以成功!”

“这……可这样一来,你不就……朕觉得此法不妥,弥补天道裂痕也没必要牺牲你的性命啊!当初墨尘尊者让你入凡尘历劫,便是为了保全你的性命,维护天道秩序,如今却又要为了天道秩序牺牲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玉帝摇了摇头,拒绝了哪吒的提议,娲皇宫不能没有主人,三界秩序不能没有守卫者,就算是牺牲,也不该是牺牲哪吒!

“我也不同意!”杨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哪吒面前,眉目间很是凝重,“你的意思是要用你的命去换取天下太平吗?凭什么?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三界大能者那么多,不缺你一个,凭什么要牺牲你去换取三界太平!”杨戬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牙关紧咬,低沉着嗓音对哪吒说到。

哪吒抬头撞上杨戬焦急的目光,侧过头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我死了,不正和你的心了吗?”哪吒上前一步,二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一拳左右,鼻尖都快要挨上了,哪吒看向杨戬的目光中尽是冷意,丝毫不见往日的温情,“这不也正好省的你再动手了?你何乐而不为呢?不用卖力气就能得到的福利,傻子才会阻止呢,我要是你,还不得在一旁拍手称好吗?”

“……哪吒,你误会我了!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一刀刺入我的心府?还是没有想要杀了我给你父兄报仇?甚或是没有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修改天条?杨戬,我的命是我自己的,和你没有丝毫干系,你和我早已恩断义绝了,你没有资格阻止我的决定!”

哪吒的话说的很是决绝,杨戬当场便愣在了那里,不等他反应,哪吒一把推开他,上前几步,盘坐正对着裂痕的中央处,一刀划破右手手腕,左手捻动法诀。

“就是现在!陛下,请您放心,哪吒还死不了,诸位同僚,请助哪吒一臂之力,将精血送入裂痕中,再晚就来不及了!”

玉帝眼中闪过一抹疼惜,轻叹一声上前,运转法力将哪吒手腕处流出的鲜血送入裂痕,其余众仙家眼瞧着玉帝都亲自出手了,也都不再犹豫,分分出手相助。

哪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下去,失血过多的他紧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这种关键时刻,他不能睡过去,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空中的裂痕随着混沌之力的融入,正在慢慢的愈合着,但裂痕愈合的速度完全不及哪吒体内鲜血流失的速度,再这样下去,裂痕还没愈合,哪吒就得失血过多没命了!

“哪吒,我们还是想想别的方法吧,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没命的!”杨戬抱住摇摇欲坠的哪吒,言语中尽是焦急,哪吒的脸上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若不是杨戬扶着,哪吒早已瘫倒在地上了,他整个人靠在杨戬怀里,勉强站着,一旁的玉帝和众仙家也都犹豫了起来,天化和天祥也停了手,上前劝阻哪吒。

哪吒摇了摇头,推开杨戬,身子晃了两下勉强站稳,咬咬牙,浅紫色的眼瞳染上一抹决然,他明白,以现在这种情形,只能用最后的办法了,鲜血已经不够去弥补裂痕了!

“你们继续,不要停!否则天道的反噬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事到如今只能一鼓作气补全裂痕!”哪吒边说着,边将手腕处的剑痕划得更深了些,然后从百宝袋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布满阵纹的丹药,抬头看了一眼令人生怖的裂痕,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坚定的将丹药扔进嘴里,杨戬前一瞬从哪吒的表情中感受到一丝不安,然而前去阻止的手还是慢了一步,眼瞧着哪吒将丹药吃了下去。

哪吒盘膝而坐,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周身也散发出让人畏惧的气势,不出一刻钟,哪吒的实力从神人期,一路暴涨到天神期巅峰,隐隐有突破到神王的趋势,周围的仙家都一脸茫然的看着哪吒,有些人脸上还带着几分羡慕的神色,然而只有哪吒知道,这是要付出代价的,短时间内压缩自己的天赋,使实力暴涨到天赋的顶峰,不过只能维持一刻钟时间,就算是普通人服用了此丹,最后的下场都是七窍流血而亡,更何况是自己这样已经残破的身躯?反正他也没想着能活着离开,这也算是也最后的底牌了。

深呼吸几下,稳固住自身的实力,哪吒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很快就隐到了眼底,他转身看向天祥和天化,温柔的笑了笑,道:“天祥,日后娲皇宫,三哥就委托给你了,你别担心,赤一他们会教你怎么做的。天化,云楼宫那两个丫头我就托付给你了,她们已经脱了奴籍,若是她们愿意的话,就让两个丫头跟着你吧,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舅舅都催了多少年了……对了,我藏兵阁里那件穿云弓便送你了,左右……我也用不到了。”

哪吒说完,宠溺的摸了摸天祥的脑袋,从怀中取下一枚令符,挂在了天祥的脖子上。然后转身向裂痕飞去,自始至终,从未再看过杨戬一眼。

“三哥……三哥别去!”天祥攥着哪吒的袖摆死活都不愿放手,哪吒无奈的转身抱住天祥的肩膀,笑着安慰他,须弥之巅的裂痕一点点的愈合,直至消失,天祥感受着怀中真实的触感,眼眶的泪水慢慢收了回去,靠在哪吒怀里开心的笑了起来,三哥还在,三哥没走……

恍惚间,天祥缓缓睁开眼睛,摸着眼角冰凉的触感,他自嘲的笑了笑,哪吒已经走了十天了,可他还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埋藏在心中那份隐晦的爱意还没曾说出口,但值得自己深藏的人,却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他清醒的记得那一日,赤灵卫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那是哪吒吩咐的,服了那枚丹药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天祥记得自己嘶喊着、拼命想要摆脱赤灵卫的压制,想要奔向哪吒身边,哪怕是陪他一起死,他也心甘情愿。

可无论他怎样挣扎,却始终被困在原地,难以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最敬爱的三哥身祭鸿蒙!他记得,哪吒在迈入裂痕的前一刻转身看向自己这里,绝美无双的面容带着浅浅的、温柔的笑意,可现在每当他想起那抹笑容,他的心就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中,连呼吸都带着无边的痛处。

接手了娲皇宫宫主的令符,天祥便被赤一他们带回了娲皇宫,墨尘尊者简单的吩咐了天祥几句话便闭关去了,天祥看的出,墨尘尊者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和颓丧,天祥明白,墨尘尊者和自己一样,接受不了哪吒离去的消息,更接受不了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的事实!

他犹记得,那日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天道秩序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运行,玉帝沉默了许久,躬身向虚空抱拳拜了一拜,大手一挥带着众仙回了天庭。天化呆愣在一旁,抬头看向虚空,始终不愿接受哪吒已经走了的事实。还有杨戬,他脸色苍白的跪坐在地上,眼中是一片死寂,天祥不久前才听闻杨戬因为修改天条之事与哪吒决裂的消息,他当时便觉得杨戬的喜欢太过廉价,他配不上三哥的那份真情,如今看着他那副模样,天祥突然觉得心中有几分痛快,三哥最后那抹笑意是温柔的、和煦的,无爱无恨,就如同初生的婴儿,这样算来,他们几个其实谁也没赢,三哥的心空了,他谁也没放,谁也不在乎了,所以才会走的那样决绝,那样的毫不犹豫,这样也好。

第三十三章:混乱真相

三十三重天,真君神殿

坐落在月宫背面的真君神殿向来给人一种冷清的感觉,加上黑色的布景和一众银甲侍卫,真君神殿总是让人感到畏惧和肃穆,月宫的白月光偶尔洒在真君神殿上,光影交错间带起重重的影像,徒增了几分寒冷孤寂。

杨戬靠坐在冰冷的墙角,几缕光影透着轩窗潜入,打在杨戬的脸上,半明半暗的脸上仿若寒冰,眼中显露着的,是让人绝望的悲哀,他呆愣的看着手中的那抹暗红色的锦布,那是当日云楼宫中哪吒割袍断义时,扔在自己脚下的,他捡起收在怀中,本想找个机会向哪吒解释清楚,却没想到竟成了自己手中唯一的回忆。

眼看着他身祭鸿蒙、魂飞魄散,自己却只能站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那道孤单决绝的背影、那抹释然潇洒的笑意、那颗怀着天下大义、无谓生死的决心,他为所有人都想好退路,以身卫道,至死方休!却唯独,自始至终都不曾同自己说过哪怕一句道别的话……

“你最终还是恨我的吧?我知道,最后那些应该是你的心里话吧?你我之间终究错过太多、误会太多,回不去的终究还是回不去了……可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呢?我不想放手,真的不想放手啊!这颗心已经给了你,你还没有还给我呢,你走了,把它也带走了,徒剩下一个我,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哪吒……哪吒……我想你了……”杨戬失神的看着前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温柔的笑了笑,可没一会儿又红了眼眶,他这辈子没为谁哭过,除了灭门那一日,以及桃山亲眼看着瑶姬长公主被晒化之时,他撕心裂肺的哭了,其余为数不多的流泪,全都是为了哪吒,他恨自己的无能,父兄救不了、娘亲救不了,就连最爱的人他也救不了!或许,这就是对他的惩罚吧,可……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呢?活着……真的好累!

自哪吒离去已经过了百年,三界内原本流逝的灵气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本的生机,甚至隐隐已经超过了百年前的繁荣,天庭中,杨戬暂代中坛元帅之职,联手娲皇宫维护三界秩序,执法严明,无论何人犯法,一律按照天条严格执行,短短几十年便使天庭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天条律法无人胆敢触犯,凡界的妖魔也收敛了许多,三界可以说是一派祥和。

起初天庭众将对于杨戬接受中坛元帅之职皆是一脸不屑,元帅他们只认哪吒一人,其余的,任你是帝君、天王也无济于事,副帅天化更是带头和杨戬作对,因为哪吒的事情,天化和天祥恨不得杀了杨戬,天祥更是在哪吒百日时和杨戬在云楼宫外打了起来,天祥从娲皇宫的典籍中得知,此次天道崩塌的根源便是杨戬私下更改天条的原因,他当时便想杀到真君神殿将事实砸到杨戬脸上,让他知道他的自以为是究竟错的有多离谱!可墨尘尊者拦住了他,墨尘尊者告诉天祥这是哪吒的遗愿,哪吒不愿让杨戬知道事实真相,一切的一切都是哪吒自愿的,毕竟错已铸成,总得有一个人去承担这份错误,哪吒已经承担了,没必要再牵扯进其他人。天祥答应墨尘尊者保守这个秘密,但他仍旧替自家三哥感到不值,可这既然是哪吒的遗愿,他尊重他的选择!

可让天祥恼怒的是,哪吒百天的忌辰,一众交好的兄弟来到云楼宫祭奠,杨戬来晚了不说,竟还和嫦娥一道有说有笑的走进来,二人举止亲密,至少天祥是这么觉得的。

天祥强忍着杨戬上完香,他本不愿当着哪吒的面同杨戬发生冲突,没想到嫦娥临出门之际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口不择言的说了句:“真君还挺大度的,明知道哪吒是你的杀父仇人,却还是念着旧情前来祭奠,当日凌天殿上,他可未曾顾念过旧情,瑶姬长公主如今还被关在欲界四重天呢,唉,难怪云楼宫如今人景萧条,实在是……唉……”。

嫦娥的声音并不大,看似只是在向身旁的杨戬抱怨,但在座的众位都不是凡人,但凡一点点声音都听的很清楚,她这样一说,天祥和天化怎能容忍?自家三哥为了替杨戬收拾烂摊子,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而嫦娥这样诋毁哪吒,你杨戬却什么也不说,仿佛默认了一般!

“嫦娥仙子,我家三哥为人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议论!他是娲皇宫的主人,是三界的秩序之神,他所做的一切都严格按照天规法则执行,不偏不私,瑶姬触犯律法,被软禁欲界四重天已经是我家三哥留了情面了!若仙子再出言不逊,休怪小神不客气了!这里是云楼宫,是我家三哥魂之归所,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可以进来的,赤一,送客!”天祥起身怒视着嫦娥,言语中丝毫未留情面,那紧皱的眉头、凌厉的目光像极了哪吒。

嫦娥自知理亏,况且她也不是这些武将的对手,灰溜溜的逃离了云楼宫,杨戬默默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天祥看着他这幅无所谓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出来,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雷震子和黄天化,拎着法宝就向杨戬砸去,杨戬也没客气,边打边退,将人引到云楼宫外便不再留情,他心中同样憋的难受,借机发泄发泄,加上哪吒临行前对天祥那份独一无二的重视,他心中说是不在意,其实还是有些嫉妒的,有时候他恨不得将哪吒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那样哪吒就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了,他的人、他的爱,全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天祥的实力到底还是比杨戬差上许多,天化飞身上前接住自家弟弟,恨恨的瞪了一眼杨戬,眼中尽是杀意,但天化并未动手,一来这是哪吒百日忌辰,二来,云楼宫是一片清净之地,他不愿因为这些烦心事,让哪吒走的不安,对于哪吒,他爱了千年、护了千年,到头来在哪吒遇到生死危机时,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替他守好这份清净之地,任何人也休想染指!

自那日不欢而散,杨戬和黄家两兄弟便逐渐发展成了对头的关系,凌霄殿内,但凡杨戬同意支持的事情,天化总要提一些相左的意见,天祥暂代娲皇宫宫主之职,因此被玉帝特许上朝议政,且他的身后有娲皇宫支持,许多大臣也不敢得罪于他,天祥和天化兄弟二人联手,直整得杨戬是心烦意乱,无论是朝堂上还是军队中,但他却一直都忍着,百年中带领天庭众将平内忧、战外患,也算是初步得到了将士们的认可,天化虽同杨戬生了嫌隙,但到底同殿为臣,在战事上面也算是统一了意见,毕竟生命是宝贵的,战场上风云变幻,不能为了私人恩怨牵扯到众将士。

须弥之巅,两道黑色身影每年都会在特定的时日到这里坐坐,初时二人一般都是一前一后,前一个走了,后一个才会现身,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二人便习惯了一同前来,不过二人依旧一个不理会一个,彼此间离的也很远。

这二位不用说大家也能猜得出,一个是显圣二郎真君杨戬,另一个便是天罡星君黄天祥,现在暂代娲皇宫宫主之位,而这特定的时间,便是哪吒身祭鸿蒙,化为混沌的那一天。

“已经一百年了,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当年你说的那句话的原因吗?”杨戬突然拉住正要离开的天祥,低沉着嗓音,听上去带着几抹悲伤。

天祥冷笑一声,一把甩开杨戬的手,恨恨的说到:“我确实想说出来,说出来让你永生永世都活在愧疚之中,但我答应了墨尘尊者,对谁也不会说,永远烂在肚子里,况且在我看来,你对三哥的爱太廉价了,在你眼里,三哥什么都应该迁就你,无论你做什么,即使是杀了他,只要能换你家人平安,你也会毫不犹豫的,所以你就算知道了事实真相又如何?杨戬,你不配!”

“我只是想救我娘有错吗?如果你父母兄弟被杀、被关,你也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活下来的那个人永远比死去的更痛苦!你以为我不想过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生活吗?你以为我不想带着哪吒远走高飞、隐居山林,再不问世事吗?可我娘怎么办?三妹怎么办?我父兄的仇怎么报?我整日同玉帝和王母虚与委蛇,好不容易才坐上这司法天神之位,为了新天条我险些死在开天斧下,历尽千辛万险终于迎来了新天条出世,可哪吒几句话就让我的心血成了笑话!旦夕间,我爱的人成了我的仇人,我的恩人成了我的敌人,换做是你,你能接受吗?就这一片衣摆,便断了千年的恩情,了却了千年的爱意,他从未问过我接不接受,他退出的倒是利落,却徒留我一人站在原地,就像个笑话!”杨戬自嘲一笑,也不管天祥有没有在听,就那样颓废的靠在石头上,一手抱着酒壶,泪水和酒水混在一起,凌乱的胡茬,实在让人想不到这是三界中历来有“战神”之称的显圣二郎真君。

“……你确实是个笑话!杨戬,我怎么也没想到你能说出这番话,原来在你心底,你已经默认了三哥是你的仇人了……我原本还对你抱着难么点幻想,毕竟我也曾一度以为有你陪着三哥,他一定会幸福的,可没想到……呵呵……难怪三哥最后的那抹笑容仿佛解脱了一般,看透了一切,他是在替自己不值吧?杨戬,今日我不杀你,善恶到头终有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事实的真相,有你后悔的时候!希望到那时,你还能理直气壮的说一句你没错!”天祥冷笑着,看向杨戬的目光充满了恨意和嘲讽,嘴角处挂着一抹悲哀,三哥一生谨慎行事,却独独为了杨戬破例无数,到头来神魂俱灭,却只落得个仇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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