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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华+番外——楼妄远

文案:

转生闷骚攻×病娇受

大概是一个失忆的攻被原配捡回去然后边寻找记忆边疯狂作死的故事?

病娇不一定病弱是肯定的

初中写的文,拿来试水

名字是个槽点但是我也想不出什么好的了……

主角:莲华

第1章:缘起

从我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看着眼前一袭青衫的俊逸男子,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愈发浓郁,就好像与之,曾度过过千百年的时光……

男人长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宛如一树花开,那么的美丽,那么的耀眼,刺破了深渊一成不变的黑。

男人是一只龙,一只黑色的巨龙,龙是非常古老而强大的神明,都是男人却并不愿意以龙族自称,他说他不配为龙,当他现出真身的时候,巨大的黑色巨龙遮天蔽日——

虽然深渊并没有日月。

异类。

我一直都还记得,刚刚化形的我呆呆的坐在一池暗红的鲜血之中时,有那么一个人微笑着对我伸出了手。

我喜欢看他傲然立于绝壁之上,喜欢看他处理公务时微邹的眉,喜欢听他絮絮叨叨的和我诉说千百年前的诸神之战。

众神陨落,从此世界上,再无神族存在。

懵懂的,年少的我曾经是那么的爱慕着他——深渊的王者,传说中起源之神中魔神寒临渊的爱子,如今名震天下的魔君千绝。

千山鸟飞绝。

若魔神真的喜欢这个儿子,又哪儿会给他取这种名字?更何况千绝还是随的母姓为龙。

我以为我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一种存在,因为魔君总是会护着我,生怕我受了一点点的伤害,虽然平日里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都是那其中的呵护,却是做不得假。

可是我错了。

错的很离谱,因为残酷的现实告诉我,我并非魔君心中最重要的人。

看着揪着魔君衣领炸毛中的,精致漂亮的过分的狐狸精,我的眼神不由得黯淡了下来,那只狐狸是魔君的心上人,乃是青丘狐王一脉。

狐狸精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脾气不太好还贼娇纵,但是事实上这只狐狸去就一张干净的白纸,什么都不懂,嘴上说着坏话,都是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傲娇吧。

狐狸在魔君心中的地位比我更高,我也清楚我的本体是多么邪恶恐怖的东西,血莲血莲,自然是指以血为养分生长的莲花。

魔君告诉我说,我的名字,叫做莲华,并且总是不断的跟我说起他的那个任性的弟弟,每当魔君说起他的弟弟的时候,眉眼间都是满溢而出的宠溺,和不经意间划过的悲切。

魔君说,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他的弟弟对他恨之入骨,而他也不想去解释千百年前的那些因果,他只想要弟弟好好的活着,可是就算是这种简单的,卑微的愿望,他也没办法实现。

魔君是一个好人,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我也曾不解过,为何他身而为龙,却自甘堕落为魔?不过如今想来,大概和他的弟弟有关吧。

一时间,我对魔君素未谋面的弟弟,龙君千羽恨之入骨,直到……

直到有一天,银白的巨龙撕裂了深渊一成不变的黑色天幕,然后化为一名俊逸的少年时,我才明白,我的那些感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可笑。

龙君光明正大的从深渊带走了我,而我一直敬仰的魔君,却并没有任何的反抗,只是宠溺的对着龙君笑了笑,我的心,突然间就痛的就像是要碎掉了一般。

原来我在他的心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地位可言。魔君看似温柔,但那并不属于我,我不知道龙君要我做什么,我只是依稀从二人的对话中得知,我本就是龙君和魔君交易的一个物品。

龙君将我的本体,也就是一颗小小的种子交给魔君为之培育。我想,血莲本就是一种极其珍惜的天材地宝,龙君要我大概是为了炼丹?

我不想死。

而我此刻唯一想到的,能够帮助我的人,居然是那只狐狸精,我偷偷地使用了狐狸精赠予我的小小的水晶球,将自己的处境告诉了狐狸精,至于狐狸精会不会帮我,那可还真说不好。

那是的我还太年轻,还不懂得人心的复杂于险恶,我也根本就不知道,因为我的存在,这对性格各异的兄弟,遭遇了多少不公平的对待,又经历了多少的生死……

第2章:寒潭

我这是第一次来到人间。

见惯了深渊的昏暗,在看见刺眼的金色阳光的时候,我的眼前有那么一瞬间是黑的——从未踏出过深渊的人,又怎能立刻就能接受阳光的洗礼呢?

一件素白的披风劈头盖脸砸在了我的身上,我眨巴着眼,伸手裹紧了披风,披风上有着厚厚的动物的皮毛,摸上去非常舒服,即便是龙君带着我来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峰之上,我也不觉得寒冷。

龙君有着一头银白的长发,长发几乎及地,并没有被束起来,龙君穿的也很是随意,一身纯白的锦衣上没有任何图案,冷冽的金色丹凤眼微微上挑。

所谓傲雪凌霜,也不过如此。

龙君小心翼翼的捧着一朵殷红的血莲,那是我的本体,龙君将我种在了一处冰殿之中,殿堂内有着一个巨大的寒潭,寒潭内满是各种在人间极端珍贵,随便拿一个都能引起无数腥风血雨的宝物。

怪不得常闻龙族喜欢收集各种珍贵的宝物,看来此言非虚啊,可魔君也是龙族之人,但是却并不喜欢那些漂亮的小玩意儿,或者说,千绝似乎并没有特别喜欢什么东西。

“你想做什么?”

我有些惧怕这个所谓的龙君,虽然被称之为君,但是一路上我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一只龙,按理来说不应该是像千绝一样,回宫的时候万民朝拜吗?

尤其是在看到龙君站在寒潭之中,盯着我的本体发呆……我顿时就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于是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龙君邹眉,回眸望了半透明状的,和背后灵一样跟在他身后的我,那眼中的情绪我看不懂,但我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家伙就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

很奇怪的感觉。

龙君终是什么也没有说,便转身走出了寒潭,湿透的白衣在地面上留下一片冰渍,这个地方的温度约摸是滴水成冰的那种,只是不知为何这寒潭却为结冰,龙君身上的,也只是水而已。

我就这么被囚禁在了这个冷冰冰的寒潭之中,龙君从始至终,都没有跟我说过一个字,但是我却是敏感的发现他每一次前来查看血莲的生长状态时,都会比上一次更加憔悴。

狐狸精没有来。

或许来了,但是却没能够打赢龙君,毕竟那刹那间冰封千里的神迹,可不是小小的青丘狐族能比的,就算是青丘狐王一脉,也只能对龙族俯首称臣。

终于有一天,我凝练出了实体,但是依旧离不开那朵愈发妖艳的血莲,而也就是在那一天,我终于,和这个囚禁了我不知道多久的人,搭上了话。

“随我渡魂。”

龙君看了一眼我身上几乎遮不住什么东西的几片花瓣,然后迅速的扭过头去,一件宽大的红色华衣被他丢在了我的面前。

我虽然不明白渡魂是什么意思,但是却也本能的不敢也不想拒绝这个要求,更何况我也不想光屁股到处跑。

奇怪的事情在于,龙君丢给我的这衣服就像是给我量身定做的一样,穿上去非常的舒服,一点儿也不紧,我摸了摸自己披落一地的乌黑的长发,发丝末端有些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是血莲的关系。

龙君身上的违和感太多了,和魔君一样,似乎瞒着我什么事情……在千绝身边并没有这么明显的感觉,但是龙君……总归对于我来说,和其他人不一样。

可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我不知道。

“你……”

我警惕的看着缓步向我走来的龙君,但是我却无法抗拒他身上恐怖的龙威,那霸道的气场压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于是我不得不一屁股坐在地上,跪,我实在是做不到,而龙君似乎也并没有在意我的小动作,他只是站着我的面前,微微眯着眼睛盯着我的脸出神。

片刻之后,所有的龙威都消失不见,换成了一股非常可口的灵气,想来应该是龙君释放出来的吧。

“你怕我?”

这不是废话么!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扯出一张大大的笑脸讪笑着摇头,就算我是真的很害怕,那我也不可能真说出来啊!

龙君见了,却似乎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他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一把拽住了我的衣领,把我提了起来,按在了冰冷的冰墙之上。

好冷。

“别,别吃我!”

我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抓住了那只同样冰冷的,钳制住了我脖颈的手,用力的挣扎了起来。但是那只手的力量大的出奇——

上古神族时代的神龙末裔,若是有心,又怎么可能被我一只百年修为都没到的小花妖给挣脱呢?

“我为何要吃你?”龙君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将那张精致的过分的脸凑到了我的面前,我甚至能够看到他那正微微颤抖着的睫毛,莫名的,就觉得心里痒痒的……

太近了吧。

“我,我是血莲,你把我养在寒潭之中,难道不是为了等我长大,然后将我入药炼丹吗?”龙君手上的力度其实并不是很大,但是还是弄的我有点窒息的感觉,听闻我的的话后,龙君脸上的表情顿时很精彩,只是依旧没有放开我。

“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那个,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再好好说话?嗯?你——”

那一刻,我的大脑是空白的。

说起来很是不敢置信,龙君在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之前,就突然间堵住了我的嘴,手也很是自然的搭在了我的肩上,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我一直仰望敬畏的龙君,其实并没有我高。

我本能的想推拒,但是却本能的回抱住了龙君柔韧的腰肢,感觉到怀里的人真是瘦的可怜,心里难免多了几分怜惜,但是我却并没有回应他突如其来的吻。

“你干什么!”

虽然修为并不高,但是说实话,事实上我的脾气并不好,我感觉我受到了侮辱,人们都说龙性本氵壬,但是在我现在看来,千绝那个混血的魔龙可比这个所谓的龙君自律多了。

那一瞬间的怜惜和心动,也被我抛之脑后。

于是我推开了他,龙君似乎并没有想到我的反抗,居然踉跄了两下,漂亮的金眸中带了几分恼怒。

“……忘了也好。”

龙君并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般暴怒,而是恢复了一贯的冷漠,“欠你的,我已经还给你了,你……走吧。”

我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痛的脖子,心说这人可真是莫名其妙,在试探着挪了几步之后,我发现龙君依旧背对着我站在绝壁之上,并没有阻拦之意,我便立刻撒丫子跑了起来。

“等等。”

龙君突然间提住了我的后领,把我提了回来,我心里顿时万千匹草泥马呼啸而过,恨不得转身甩他两巴掌。

“这个,给你。”

龙君走到我的面前,抬起头,将一根红绳系在了我的脖颈之上,红绳上,一枚边缘泛着血色的银白龙鳞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也倒映这这皑皑雪山上的神灵的眉眼。

第3章:红莲

我回眸望去,身后是郁郁葱葱的一大片山脉,连绵不绝,而那些郁郁葱葱的山脉之中,却是突兀的有着一座银白的,高耸如云的巨峰,与四周的生机勃勃截然相反的,死寂的雪山。

雪山同样绵延百余米,宛如盘龙一般将这个小小的山谷围了起来,山谷之中,是一座繁华的城池,城内车水马龙,人生鼎沸。

潜龙山,南湖城,寒潭镇。

寒潭镇,这个名字可真是有意思。

那日龙君将一枚龙鳞——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他身上掉下来的鳞片,虽然我不知他为何赐予我这种信物,要知道龙君可是浑身是宝,头上的角,身上的鳞,流出的血,甚至是与人交合之时的那种液体,也是世间人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只不过,对于凡人来说,龙族仅仅只存在于神话之中,和曾经纵横天下的神族一样,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常趴在千绝的膝上,听他诉说曾经天界神族的辉煌,像如今让人闻风丧胆的魔族,诡异莫测的妖族,万民朝拜的龙族……

曾经的曾经,这些,都是天界天帝的下属,每当说起那个辉煌的时代,那个六界所有人都和平相处的时代,千绝就会露出非常温柔的笑,宛如日之初升。

立刻龙君所住的冰宫,我才得知自己居然身处人间,而龙君就住在人间的一座荒山之上,虽然此处原本只是荒山,但是因为龙君的存在,如今却变成了一处福地,灵气充裕,引的无数修仙者慕名前来历练。

潜龙山脉绵延万万里,但就只有龙君居住的主峰附近白雪皑皑,资源取之不尽一般,妖兽和魔兽都喜欢蹲在山下偷偷地吃一点龙君溢出的灵气,和龙君一起修炼——就算是离得比较远的,那也比自己慢慢摸索要快太多!

离开了千绝和龙君之后,我更加深刻的领会到了我的渺小。

寒潭镇据说曾经是因为龙君曾经在此沐浴过,故而灵气极其充沛,但是如今在我看来,这所谓“龙君沐浴过的福地”,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水洼而已。

连一个人都容纳不下的小水潭,龙君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些人是脑子有包吧,人云亦云的蝴蝶效应真是可怕。

而且我并不觉得寒潭镇的灵气很多,这或许是因为我自出生到现在,根本就没有自己单独出过远门吧,平日不是跟着千绝在深渊内学习各种知识,或者和狐狸精扯淡,就是被龙君关在冰宫寒潭之中吧?

这潜龙山越往下灵气越是贫瘠,可是那些慕名而来的妖怪和修士,却依旧是络绎不绝。

“小兄弟,一个人?”

我踌躇不前的站在寒潭附近,看着四周早就安营扎寨好了的一个个看上去就非常不好惹的妖怪,或者人类,完全不敢从中穿过去。

千绝说,血莲是非常非常稀有的灵物,所以我绝对不能够让别人直到我的本体到底是什么,再者,血莲也就那么几个,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它和红莲有什么区别。

有人主动跟我打了招呼,但是我却觉得,他对我并不是很友好,但是我还是笑着跟他打了招呼,同时我也敏锐的发现,有不少人正盯着我看。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妖怪的脸一般都非常漂亮,尤其是花妖和狐妖一族,更是人中龙凤,比那些人类,好了太多。

“嗯,我刚刚化形,然后感受到这边的灵气似乎比其他地方浓一点,我就过来了……”

我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表情看向那名人类修者,人类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果然如此”的笑,然后继续用哄骗小孩的语气跟我说到,“那你是什么所化呢,之前住在哪里呢?”

植物类的妖怪一般化

形,就算拥有人形,但本体却依旧会留在原地,当然,妖怪们可以选择把本体挪走或者带在身上……前提是你得养活它。

“我是红莲化形,我以前,嗯,好像是在那里——”我懵懵懂懂的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指向了潜龙山主峰。

“什么!?”

那人类惊呼出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此刻已经有其他人向我走来了,而妖族那边,却依旧还在观望着什么。

潜龙山脉虽然大,但是人们常说的潜龙山,指的却只是龙君所住的主峰。

“潜龙山方圆百里都设有禁制,任何人和妖进入南湖城境内都不能使用灵力,而所有接近潜龙山主峰的人,都失踪了,你怎么可能——”

不能使用灵力?

我暗暗吃了一惊,然后悄悄地召唤了一下火焰,指尖弹出一缕火苗,又飞快的被我熄灭了。

难怪打不起来,没有灵力,这些妖怪和修者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妖族身体素质和格斗都很强,但是人类有法器,打起来之后两败俱伤而已。

“据说在上古时期的时候龙君就尤为喜爱红莲,所居之所还特意种下了十里红莲,连绵不绝,而且我是看着他从潜龙山上下来的。”另一名人类插嘴道。

“是放屁,六界通史明明写的是龙君所住之地盛开的是一望无际的彼岸花好么,不过龙君确实蛮喜欢莲花来着。”

“那这个家伙应该是在潜龙山上吸收了太多的灵气,才能化身为人的吧,看上去这么凝实,连实体都有了,估摸着本体应该挺值钱……”

我听到了那些人最后那一句很小声的嘀咕,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我的本体好好的可被我揣在兜里呢,龙君把我的本体装在了一个小小的异次元空间之中,然后把那个承载我本体的小小的圆球送给了我。

虽然不知道那个家伙在打什么主意,但是我却并不打算相信他,那家伙给人的感觉太奇怪了,我很抗拒那种感觉。

不过我并不惧怕他们,毕竟在南湖城境内,他们根本就没办法使用灵力,但是,我可以。

“既然是我妖族子民,那就自然得归我们妖族管理,”一道浑厚的男中音从我身后传来,随着这道声音的传来,人妖二族之间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

虽然我并没有真正的入世过,但是根据千绝平日跟我描述的关于各界人物关系,我还是能大致猜测一下来人的身份的。

站在我身边的妖族长得极其之丑陋,但是很明显的,这人在妖族身份极高,想必应该就是妖族四大护法之一,本体为一种叫做“犼”的妖兽,这种妖兽也是从上古时期就存在了的,据说就算是与龙族皇族相斗也能不落下风。

第4章:恶龙

“既然你是从潜龙山上下来的,想必你一定知道怎么上山,”犼领着我的衣领面无表情的对我命令道,“带路。”

我真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怕我才刚刚踏出潜龙山没一刻钟,居然就又被人揪着衣领拖了回去,我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但是我本能的不想听话乖乖的把这些人带到龙君的冰宫之中。

我感觉,他们,来者不善。

但是很显然,当这些人威胁到我生命的时候,我还是毫不犹豫的把龙君给卖了——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更何况我和龙君,并不是很熟,他囚禁了我数百年……是的,数百年,我问起时间的时候,自己也被下了一大跳。

而且我还听闻百年前青丘之狐潜入了潜龙山之中,但是最终却被人发现浑身是血的倒在雪地之中,奄奄一息。

原来那只狐狸精并非没有在意我的生死,而是因为力量的绝对差距而无可奈何。

那千绝又在做什么呢?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狐狸精应当是千绝的恋人才是,难道在千绝的眼中,自己恋人的生死,居然还没有他弟弟的一点点不快活重要吗?

“就今天吧。”我老老实实的坐在一群妖族大佬的身边,听着那些妖怪讨论着一些奇怪的事情,虽然刚开始还不明白是什么玩意儿,但是越听下去我就越心惊。

这些妖怪们似乎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我不过是一只百年不到的小妖怪,是他们随手就能够捏死的存在,而这里坐着的妖怪中,甚至还有上古时期的妖兽存在。

比如那只犼,比如另一边端坐的美艳女子,比如主位上邪魅的过分了的,看不清脸庞的妖王,黑曜。

妖王黑曜,是千绝不曾提起过的人,所以我认定这人应当是近百年才横空出世的新人物,联想到上届妖王名叫黑呰,我大概明白了这黑曜的身份了。

而黑曜的怀里正抱着一名有着绯红眼珠的狐狸精,狐狸精背对着我们这一干妖怪,非常大胆的坐在黑曜的大腿上,绯红的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纤长的黑发被束成繁复的花式,看上去特别的漂亮。

“我说,你们成天打打杀杀的,不累吗?”妖王黑曜抱着红色的狐狸精——那应当是火狐,尚且不知男女,总归,很漂亮就是了。

“哪有!这次实在是这龙君做的太绝,整个儿人间的灵气都被他聚拢在潜龙山一带了,这可让我们修仙者们怎么活!”人类的几个代表立刻反驳道。

“人家有本事聚灵,你有本事也自己画个七星聚灵阵去。”黑曜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在维护龙君,这是非常奇怪的一点,我暗暗记在心中,而且我发现这妖王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

这个家伙知道的事情绝对不少。

“那你的意思是,就这么让那家伙继续霸占着我们整个人界的灵气么?”看得出来,人族的首领努力的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愤怒。

“虽然我们妖界的灵气也少了很多,但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人类似乎,对我们的威胁更大?”黑曜慢悠悠的说道。

“你!”

“上古神族的力量不是你们这些凡人可以想象的,就算是赧恒,也算不上神族,但龙君可不一样,我混沌一族的传承记忆告诉我,永远,不要试图惹怒一只龙,尤其是……一只,曾经毁灭过一个世界的龙。”

“可如今龙族早就在屠龙战争里面被杀的七七八八了,更何况龙君现在也不是神族……”人类试图劝说妖王跟自己一起去潜龙山,但是黑曜却不为所动。

“得了吧,就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你无非就是看上了龙君的龙丹罢了,妄图一飞冲天,还扯这些……屁用!”

名叫赧恒的犼不屑的看着那些人类,然后像妖王投以询问的眼神。

“知道我为什么答应你们来潜龙山吗?”黑曜漫不经心的伸出手,他怀里那只漂亮的狐狸精立刻讨好的握住,然后往自己脸上蹭蹭。

“为何?”人类突然间有些慌乱了起来,但是他大概是觉得如果一样不能够用灵力的话,妖怪应该打不过自己那带着无数法器的同伴,这才心安了一点。

我想,或许人和妖,根本就不是为了龙君而来,而是……

“因为,我们饿了啊。”

黑曜身边的那些原本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妖怪们突然间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一场激烈的肉搏战开始了。

我悄悄地往妖王的身边挪了挪,因为妖王身边是一个真空地带,并没有人打斗,所以我当然会认为,同为妖怪的黑曜要比人类安全一点。

妖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寒潭镇此刻已经被血染的绯红,各种各样或丑陋或美丽的妖怪匍匐在地上啃咬着人类修者的尸骨,撕扯着他们的灵魂。

真是人间地狱。

黑曜显然对我并没有太大兴趣,一般来说,妖族虽然有吞噬同类的习惯,但是谁会对一个一百年修为的小妖怪感兴趣呢?

妖族这次前来潜龙山,绝不是为了龙君,人类也是如此,讨伐恶龙,只是他们的借口而已,自始至终,妖族都在防范算计着人类,而人类自以为是,以为几个法器能扭转乾坤,却未曾想,灵力都用不了,那要法器何用?

“王,我们得尽快离开潜龙山范围了,屏蔽法阵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潜龙山的灵气一下子少了近乎一半。”美艳女子面无表情的说着,然后又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

“那是因为我把聚灵阵打烂了!”

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带着一身华服也遮挡不了的二货气质的狐狸精从潜龙山的方向偷偷摸摸的探出一个脑袋,然后挥了挥手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血。

“辰儿!你怎么在这里,还不快点回来!”黑曜怀里的红毛狐狸一见到云辰,久立刻关切的喊了起来,随后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黑曜,见对方没有不悦,才试探着从对方怀里溜了出来,然后一把把云辰抓了回来,整个过程中,红名狐狸愣是没让任何人看见云辰的脸。

“哟,还不许看了?”赧恒不屑的嘲讽了一句,换来了黑曜一个警告的眼神。

“很抱歉,各位,这位是我青丘狐王一族这一代内定的国师继承人,南夜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回偷塔跑到这里来……我会马上把他送回青丘的!”

第5章:混沌

青丘之国盛产美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历代青丘国师,素来都以轻纱遮面,不会轻易将自己的脸露出来,据说是因为太美,为了不引起不必要都麻烦才这么做的。

别人我是不知道,但是对于云辰——云辰原本应该叫做南夜辰的,但是云辰是个奇怪的家伙,他不喜欢青丘,也不想回归故里,于是他就一直使用母姓。

云辰确实很漂亮,记得几百年前的时候,我还在深渊,那小狐狸还很青涩稚嫩的脸就已有倾国之色,但是奈何这人吃骨子里面就烂掉了,那二逼的性格真的非常煞风景!

不过,或许千绝就是喜欢这个狐狸的特殊吧。

“你打坏了聚灵阵?”不过很显然,这狐狸精的粗神经成功的引起了妖王黑曜的注意,而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现象。

“对啊,我研究这个阵法好久了呢,现在我传承了师傅的一部分力量,终于可以打烂它了……哎,莲哥,你逃出来了啊?”

……

在狐狸精认出我的那一刻,我其实是想一巴掌拍死他的,血莲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据说配合一些阵法灵药还能令死者复生,这狐狸精这么一说不就摆明了我之前在骗人吗?

毕竟我说我是个刚出生的小妖精来着。

果然,黑曜看向了我。

我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而那只红毛狐狸也有些惊诧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用力扣住了云辰的手腕。

“我听说龙君养了一朵血莲……”黑曜笑了笑,但是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带走,这里是潜龙山,穷奇的隔离结局已经快要崩溃了,那条龙应该发现了什么,但是……就如那个人所说的一样,龙君,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龙君了。”

赧恒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然后把我的手扭到了身后,五花大绑了起来,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这么弱,就算是能用灵力又如何,那小小的火,连那不知道什么做的绳子都烧不烂,更别提别的了。

我抬起头望向那只狐狸精的方向,然后我就看见那红毛狐狸早就蒙住了云辰的眼睛,抱着云辰与之耳语着什么,逗得那个二货笑得各位?开心。

“我还没修炼到师傅那种闭着眼睛也能走路的程度啦,炎哥放开我啦!”

“乖,回去给你买糖葫芦吃。”红毛狐狸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抱着软乎乎的狐狸精走出了这个营地。

怎么可以这么蠢……麻蛋云辰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千绝真是天生的老妈子,不然怎么会看上你个……蠢蛋!

妖族们撤退的速度非常快,黑曜直接撕裂了空间,而那些妖族顿时鱼贯而入,片刻之后,潜龙山,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安详。

我所不知道的是,在妖族立刻之后没多久,一抹纯白的身影就突兀的出现在了我曾经站立过的地方。

那人的身上还带着些血迹,脸色异常的苍白,仿佛随时都能够被风吹散一般。

龙君脸色阴沉的看着妖王离去的方向,原本金色的璀璨金眸此刻也变成了可怖的血色,锋利的獠牙和利爪也控制不住的冒了出来……

徒手撕裂虚空,龙君毫不犹豫的感应着龙鳞的方位追了上去……

我看到妖王突然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后突然间伸手往身后一抓,一大片黑色毒雾弥漫开来,然而一道凌厉的剑芒破空而来,带着凛冽的寒气,狠狠地击向了黑曜!

黑曜诡异的化为黑雾,然后出现在另一个方向,我们几人此刻还处于虚空之中,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混沌在虚空之中,似乎,是无敌的。

混沌生于虚空,没有形体,几乎免疫所有物理伤害,擅长幻术迷惑人心,遇到危险可以分裂为无数黑雾弥漫,如果没有非常强悍的结局存在,混沌根本就杀不死。

而这虚空之中,何来结界之说?

我被赧恒死死的抓着,我能够感觉到赧恒的胆怯,虽然这人看上去对龙君不屑一顾,但是当他真正面对这个上古时期连诸神都为之恐惧的神龙时,还是会不由自主的颤抖。

“还给我,否则……”

黑雾散去,露出一只眼眸已经变得异常恐怖的龙君,龙君身边悬浮着一把鎏金重剑,看上去和他并不怎么相配,但是那却是传说中斩断了天界气脉的,只有历代龙神传人才能拿起的神剑。

神剑无名,但所有人都因为龙族的关系而称之为龙皇剑,名字很俗气,但是却名镇天下。

黑曜却不为所动,他甚至大笑起来,虽然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笑的。

“烛龙一族固然强大到可以扭转乾坤颠覆黑白,但是同样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黑曜凝聚出一片黑雾抵抗着龙君周身散发出的寒气,“那就是身体极其脆弱,更何况这是在虚空之中,烛龙一族最强的通天之眼完全没有用处,而我,混沌,却是这虚空的主宰!”

龙君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移到了我的身上,片刻之后,龙君才开口——

“条件。”

“龙君不愧是连天帝都能够耍的团团转的人。”黑曜显然并不打算真正的和龙君撕破脸,毕竟龙族虽然没几个人了,但是却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如果龙君被他杀死,很显然愤怒的龙族也不会放过黑曜,就算是黑曜躲在虚空之中也没用,龙君的四位守护神龙中龙族中最恐怖的五爪金龙可是一爪子把天界支柱都抓碎的存在。

“费尽周折把我引到这个地方来……准备了不少时间吧,”看得出来龙君正在劲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你应该清楚,就算我如今实力大不如前,但我依旧属于神族,我不保证能够打赢你,但我可以保证我能够带着你们一起堕入深渊,就像我父王一样……即使被人抽离了神骨,隔断了龙角,也依旧能带着魔神临渊一起陨落!”

“所以,我才没胆子动他啊。”黑曜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指向了依旧被按的死死的莲华,莲华此刻已经晕死了过去,应该是被下了什么咒法,龙君的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片刻又恢复宁静。

“知道的挺多,传承记忆……真恶心。”龙君懊恼的嘀咕了一句,他本以为这个世界上知道他和莲华的事情的人,除了千绝和自己的几个族人之外,就没有别人了呢。

混沌一族靠自体分裂繁殖,如果混沌身体的一部分离开本体太久,就会慢慢的产生灵智,形成一个新的混沌,而混沌靠吞噬自己的族人来获取力量和记忆,是非常恐怖的一个种族。

混沌的本体到底是哪一个,也没人知道。

大部分的混沌没有记忆,想黑曜这种级别的混沌,居然连上古时期的事情都想起来了,真是……可怕。

混沌无处不在,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天界那么混乱,人心难测,谁没那么一两个致命的弱点呢,就像是他寒千羽,也一样中了混沌的套。

“我想要的很简单,把你的内丹给我就好了,那样我就能够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足以离开这个世界去到更加广袤无垠的地方,寻找创世神的踪迹……而不是和你们一样如困兽一般,被困在这一方小天地之中。”

黑曜微笑着说着,从赧恒手中接过了依旧晕迷不醒的莲华,“怎么样?对你来说,这是个很划算的买卖吧。”

龙君沉默了片刻,“如果我不同意呢?”

龙族的内丹,是龙族力量的源泉,像龙君这种级别的龙族,其内丹所蕴含的力量是非常恐怖的,龙族内丹虽然可以离体,但是如果被别人炼化的话,龙族的实力自然也就会消散。

龙珠是龙族生命之源,而内丹则是力量的源泉,黑曜说的简单,但……

“不,你会同意的,因为,你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再等血莲花开一次,这一世……是你救他的,唯一的机会。”

龙君扭头,不想去看黑曜志在必得的笑,片刻之后,龙君的手心凝聚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圆珠,圆珠的周围环绕着丝丝缕缕的血色火焰,看上去漂亮极了。

“在交易之前,你先把那些家伙处理了,你应该清楚,我现在这个模样……”龙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赧恒。

黑曜嗤笑一声,然后打了个响指。随后虚空之中所有的妖族都爆炸了起来,当然,除了莲华。

对于黑曜来说……什么族人不族人,他根本就不是妖怪,混沌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其实黑曜一直以来都很迷惘,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为什么存在……

所以他才想破碎虚空去找创世神问个清楚,可是黑曜大概并不知道,就连创世神,也不知道混沌到底是什么……就像是没有人知道深渊从何而来。

第6章:辰渊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我的回答是,没有感觉。

因为我感觉自己已经要被冻死在这冰宫之中了,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出来,我这铁定是又回到了潜龙山中,那妖王黑曜居然还真的就打不过龙君……

不过这样也好,被黑曜抓走我肯定是死翘翘的,被龙君养着,唔,生命应该是没问题的,但是贞操就不一定了……

我从硬邦邦的冰床上爬起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上,在发现并没有奇奇怪怪的印记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好歹还有那么一点儿龙的自觉,没有乘人之危。

我不知道龙君是怎么把我抢回来的,不过我想,那场面一定很暴力,虽然龙君在我面前表现的,还算冷静,但是我却敏锐的察觉到他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不知道小狐狸怎么样了……

那只红毛狐狸应该不会伤害他吧?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抹纯白的人影走了进来,我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龙丹被打碎了。”龙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开口说道,我一时有些懵,龙丹碎了和我什么关系……不,等等,龙丹?!

我猛的回头,看向了站在我面前,微微仰起脸看着我的龙君。

肯定是在骗我,如果龙丹被人打碎了的话,那么这个人怎么可能如此淡定?

“如果你真的……那你有没有想过,告诉我这种事情,对你可没有任何好处!”我冷笑一声,然后站了起来,利用身高优势试图在气势上压过龙君,可是气质这种东西又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我只是想说,如果我死了,你也会死……”龙君用一种看傻子似得眼光看了我一眼,然后露出一抹冷笑,“不信,你好好看看你的灵魂……已经和我缔结了主从契约!”

龙君的话宛如晴天霹雳。

我连忙心神内视,果然看见了自己灵魂上缠绕着的银红色丝线……隐约是一条虽然通体银白,但鳞片边缘却带着血色纹路的龙。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主从契约,主死而仆亡,也就是说,如果龙君死了,我就会陪葬,但是如果我死了,龙君却并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我的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

我不喜欢趋于人下,在被龙君囚禁的那些年里面,我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反抗之意,但是事实上,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杀掉龙君逃离潜龙山……然而,我很清楚,那绝对的,力量的差距。

但是现在……

我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龙君苍白的脸和明显有些闪躲的眼神,在没有确定这个家伙的龙丹真的破碎之前,我并不打算做什么报复的举动。

或许伤害我,我并不会这么生气,但是龙君却动了我最珍视的人之一……

我在意的东西不多,那个坑货狐狸算是一个,虽然经常被坑,但是看着那懵懵懂懂的小狐狸,我的心却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变得那么柔软。

明明应该是情敌关系来着……

谁知道呢。

“在想什么?”龙君微微邹起眉看着我,璀璨的金眸一如初见时那般孤高清冷。

总感觉这人很奇怪,就像是带上了一张不变的面具一样,表情死板的很,初见时宛若惊鸿,看上去也完美无缺,但是看久了就觉得腻味。

远不如狐狸那张完全不需要任何修饰就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脸……虽然我并不在乎颜值,但是这龙君性格也太讨人厌了点。

“我想我媳妇,怎么了?”

我回想起和龙君的那个吻,心里不由得更加烦躁,于是我随口顶了一句,然后下一刻,龙皇剑就擦着我的脖颈没入了身后的冰墙之中。

一道细细的伤痕浮现在我的脖颈之上,几缕黑发慢慢的飘落在地。

我被吓出一身冷汗,果然这家伙说龙丹碎了是骗人的,另外,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是谁?”看得出龙君已经在很努力的保持完美无瑕的姿态了,只是……

“关你什么事?”我捏准了龙君不会杀我,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我想,这大概是因为血莲的特殊吧,毕竟血莲是生长于冥界的,就算是移植,想养这么大也不容易,他断不会就这么让自己多年的准备功亏一篑!

“……真以为我不敢杀你?”龙君的表情愈发狰狞了起来,随后他拔出龙皇,但是却在驱动龙皇的瞬间踉跄了一下,有殷红的血从他的嘴角溢出,龙皇从他手中掉落,将地面砸出了几道深深的裂纹。

由此可见龙皇到底有多重。

“……”

我弯下腰,握住了龙皇的剑柄,龙皇是一把重剑,和这瘦弱的人实在是不相匹配,但是看上特别的有气势,我试着提起龙皇,果然重的很。

我拿起龙皇剑,随后看见了剑柄末端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刻着的两个小小的字。

那是上古时期的文字,写的应该是……辰渊。

所以这把剑的本名,应该是叫做辰渊?

“你出去。”

龙君勉强站了起来,然后复杂的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龙皇剑,“剑留下。”

龙皇剑可号令天下所有的龙族,龙君自然是不可能让我带走的,只是……我的心思略微活络了一点儿,如果我现在带着龙皇剑逃离潜龙山的话……龙皇剑可是神器,而且还是龙君的武器,带着他,必然能够走出潜龙山的结界。

于是我没有动,而是举起龙皇剑试着挥了几下,没有感觉到抗拒的力量,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神器可是有自己的思维的,而且能认主,一般情况下除了剑的主人,其他人应该不能使用才是。

难道龙皇的主人其实并不是龙君?

“我叫你出去!”

龙君突然间吼了起来,随后一股寒流以他为中心突然爆发出来,直接将我击飞出去,神剑也没能幸免。

我捡起神剑龙皇,然后邹起眉看着已经被层层叠叠的寒冰冰封的那座冰宫,莫名的觉得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复杂了些。

龙君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他受伤了吗?而且看上去蛮严重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在意呢。

第7章:繁梦

“好剑。”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的本命神器,虽然长得丑,但是”……“

“不,我是说你好贱。”

“?!输了就输了嘛,还不是怪你自己太菜,被我闪瞎了吧哈哈哈哈哈……”

“……能不能正经点打一场,不要老是放光球闪我眼睛!还有,不要老是仗着我舍不得打你故意往剑上撞!”

扎着马尾的少年气急败坏的把自己手中黑色的魔剑插在黑红色的土地之上,指着对面还没有他腰高的小孩怒骂道。

小孩抓着一把竖起来比他自己还要高一倍的重剑,剑刃在地上拖出了深深的沟壑,但是小孩却仿佛根本就没有感觉到那重量一般,把剑插在地上,人就跳了起来,二郎腿一翘,坐在了剑柄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炸毛的黑发少年。

“嘛,临渊哥哥,形象形象!注意形象啦,反正我赢了,什么手段很重要吗,这把剑正好没有名字……我想想,那就叫它辰渊吧,嘿嘿……”小孩摸了摸重剑的剑柄,然后狡猾的笑了起来,“这样整个天界都知道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了!”

寒临渊扶额苦笑,他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小妖孽回来?天天赖在他的深渊不走就算了,烛龙明明是九天之上带给世界光明的神兽,跑到深渊来渡魂是什么鬼?

一口一个哥哥叫的他真的是没脾气,不过这家伙确实厉害,而且光天生克制黑暗,打输了,也是他疏忽大意,怨不得别人。

只是这货为毛要把那边神剑取名辰渊啊!为嘛不是渊辰啊!

对于这个问题,起源之光龙熙辰表示,当然是因为辰渊好听啊!

……什么鬼。

合上六界通史-野史,我只觉得格外的辣眼睛,原来那把被所有人叫做龙皇的剑其实真名辰渊,只是这写野史的人莫不是个说书的,写的都是些什么!

起源之光龙熙辰,也就是龙君的父亲……唔,说起来我真的怀疑六界通史瞎扯,因为六界通史上写着,龙君寒千羽就是从起源之光龙熙辰肚子里面蹦出来的!

“烛龙一族雌雄同体,不过我是没有遗传这一点,毕竟我没有通天之眼,不算是真正的烛龙,如果要算,我应该是……魔龙?”

我回想起千绝和我闲聊时谈论的话题,我记得那时我似乎问了一下千绝,关于千羽的事情,但是记不太清楚了,毕竟我当时对龙君并没有什么印象,甚至是厌恶。

当然,现在也是一如既往的厌恶。

“那你弟弟呢,是什么情况?”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羽儿的身子一向很差,他继承了父王的法术天赋,却没有继承龙族应该有的强悍的体质……虽然说烛龙防御力都不怎么样。”

千绝想了想,然后如是说道,“所以,如果日后见到他,你就多照看一下他吧,毕竟他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我的错……大概这辈子,他都不会原谅我了吧。”

“你怎么会错!错的肯定是那个……什么羽的!”我记得当年的我是这么和千绝说的,而千绝的回答则让我第一次对龙君有了点印象……

“碧落黄泉知道吗,那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诅咒,没有解法,本来这个诅咒是我身上的,但是却被我母亲扭转乾坤转嫁到千羽的身上了……你知道吗,我的存在就是这个世界的原罪,我身上的神骨,是我那个母亲从龙熙辰的身上剥离的……那个时候,羽儿还那么小,就被当成人质威胁舅舅……不,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我该怎么称呼他……”

“他恨我,应该的。”

龙千绝垂下头,眼角微微泛红,“而我所能做的,就是脱离龙族,堕入深渊掌管魔族,不让魔族继续参与天界屠龙的计划……”

我沉默的合上六界通史,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担心龙君的安危,但是当我找的龙君的时候,却发现那人又和往常一样穿着一成不变的白衣,站在潜龙山颠。

“……伤,好了?”

最终,还是龙君先转身看向了我,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下垂,看着我手中抱着的辰渊,什么也没有说。

“差不多吧,对了,你那天……真的……”在这皑皑白雪之中待久了,就连时间的流逝也变得不太清楚了起来,距离上次龙君突然间冰封住自己已经过去了还几个月,但是却真实的仿佛就在昨天。

不过我最关心的问题,还是龙君的龙丹是不是真的碎了,如果碎了……回想起那日的情况,我仔细想了想,那应该也是因为我……

冷静下来仔细一想,龙君除了把我捆在他身边以外,倒还真没对我做过什么,除了那个吻……每次想起来我都会觉得胸口莫名的……心跳加速?什么鬼!一定是因为那是我的初吻的缘故!

“嗯,是真的,我……现在的修为,可能已经没有你高了。”龙君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可能?嗯……?我怎么突然间修为居然达到了千年级别了?!”我刚想反驳,但是下一刻我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因为我赫然发现,这短短的几个月,我修为居然……达到了三四千年的那种妖怪的级别!

妖怪的等级一共分为十级,不过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直接以年份来判断,而四千年的妖怪,就是妖族中第五级的存在——不强,但也不会被欺负。

像黑曜,就是十级的妖王。

“血莲乃天地圣物,本身就有聚灵的作用,我重新修补好了聚灵阵,加上你自己本身的天赋和……总之,再过几年,你的修为,不会比黑曜差。”龙君看着我手心血色的红莲业火,眼中罕见的带着温和的光芒,眉眼也柔和了不少,似乎少了一桩心事一般。

“……那你呢?”原本我打算报复的心理,如今已经消失不见,因为龙君真的,对我太好了,云辰的话……毕竟现在已经活蹦乱跳了不是吗?

“……自然是继续疗伤,在我重新凝练龙丹之前,你保护好我就行了,等……等五年之后,我自会解除契约。”

我歪了歪脑袋。

“都说龙族一言九鼎,我……就信你一次吧,成交!不过,如果遇到什么事情,我肯定是会保证自己的安全的,虽然你死我死,但那些人也不一定是想杀你,抓你回去当宠物小白龙也不是没可能哈哈哈……”

“……不会有那一天的。”

“你怎么敢保证没有那种人?你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打得过?”

“在那之前,我会自行碎魂,我龙族子弟,宁死,也不会趋于人下!”

龙君抬起头,那眼神锋利如刀,纤长的睫毛也掩盖不住其中那致命的锋芒……

第8章:前尘

“那你那天是什么意思?”

我指的,自然是龙君那日的吻,龙君扑过来的东西非常娴熟,显然并不是第一次来,只要一想起这一点,我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

龙君不语,但是明显显得有点尴尬了起来,我想了想,然后继续问道,“为什么?”

“你会后悔的。”

龙君莫名其妙的开口来了一句,可把我乐的,“我为什么要后悔?我后悔什么?你这人真是脑子有病,能不能好好说话?”

龙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右手,拉到了自己的胸口。

我一愣,随后立刻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有成功……龙族的力量还是蛮大的,而且说实话,我倒是像看看龙君到底想干什么。

“……自己看。”

龙君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的绯色,随后他抓住着我的手,扯开了那原本规规矩矩的衣领,宽大的锦袍滑下龙君白皙圆润的肩头,松松垮垮的挂在腰间。

我的呼吸几乎停止。

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龙君胸口心脏的位置,那里,有一朵殷红的血莲图腾蜿蜒者向下衍生过去……

“这是什么!”

这绝对不是契约的印记。

而是……龙族结契之后特有的图腾,千绝曾经说过,龙族与人结契之后,身上就会浮现出与之对应的图腾,而对方的身上,也会被打上龙族专属的刻印。

血莲……是我的本体。

龙君挑起眉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片刻之后,他微微勾起嘴角,“你有没有照过镜子?”

什么意思?

我确实没有照镜子的习惯,不过我知道我长得还是蛮帅的那种,龙君用一副早就猜到了的表情又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凝聚出了一面水镜。

我看向镜中的自己。

我的额心,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出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银色龙纹,略微有点泛着血的红色,这让我想起了龙君给我的那片龙鳞。

“你……”

我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龙君却松开了手,然后面无表情的合上衣领,重新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潜龙山已经不安全了,所以我打算离开潜龙山,前往东海,只要联系上青龙一族,就不必再担心什么别的了。”

“你是龙君,难道不能直接发诏书下去叫他们接你?或者飞过去……不,飞过去目标太大了。”我邹起眉,心说龙君龙丹破碎修为倒退的消息肯定是被黑曜散布出去了,就算没有,我们也不得不防。

“龙族避世已久,所居之地都设有非常强悍的隐匿结界,我现在的修为没法让诏书穿过结界,而且一旦被人截获,不但暴露了青龙一族的隐居之地,还会被随着施法痕迹暴露我们自己的位置,实在是划不来。”

龙君难得耐心的解释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打算走着去东海?那里离潜龙山远不远?”

“不远吧,飞行的话,十几分钟就到了……”龙君认真的思索了一番之后如是说道。

……飞十几分钟就到?龙君你说的是以你那神级的实力飞行的速度吗?!

我在内心吐槽了一会儿,但是我什么也没有说,要是说龙族没有什么特殊的联络手段我是不相信的,但是龙君似乎不想用,我也就很聪明的不提,对于我和这只龙的关系……我也觉得非常匪夷所思。

只有被天道认可的伴侣在三拜之后才能结契,而我对此完全没有任何印象,我原本以为那是龙君做出的幻像,但是在我抚上那血色图腾的时候,我却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一片红的刺眼的红色之中,静静地坐着一名身穿凤冠霞帔的少年,但是却怎么也看不清脸……

也许真有其事?

真是烦死了。

“行吧,就当是旅游了,正好我也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我若无其事的笑了起来,虽然脸上在笑,但心里却并不怎么开心。

我刻意忽略掉了结契的事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还记着主仆契约的事情,也许是龙君强迫我做的呢,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嘛,更何况……对于一个一直在伪装的人,我又如何敢负与真心?

不得不防。

“……你不会想看到的,”龙君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转身没入风雪之中,“现实,远没有想象中来的美好。”

此话何意?

此话何意,我很快就领略到了。

千绝在说起人间的时候,给我勾画出的,是一张繁华如梦的盛世河图,而千羽带我亲眼所见的,却是血染山河的死寂与喧嚣。

千绝告诉我说,人间是个很美的地方,车水马龙络绎不绝,明灯三千城不夜,是一个就算是像他这样的强者,都会不由自主的沉迷其中的大染缸。

然而我现在看到的都是什么?

面黄肌瘦的难民成群结队的向着潜龙山的方向艰难的挪动着,祈祷着烛龙的光能够刺黑暗,可是,曾经带给这个世界光与希望的龙神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人间已经整整三年没有下过一滴雨了。唯有潜龙山一带还会飘落雪花,冷归冷,但水是生命之源,人可以不吃饭,但不可以不喝水。

我看向了身边人形冰块的龙君,龙君身上的寒气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一般,就算是这能烤熟鸡蛋的烈日,也没有让他身边的寒流变得安分一点。

“真可怜。”

我忍不住如是说道,然后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龙君一眼,见他装傻,不得不继续开口说道,“你,要不施法降一次雨吧,龙族行云布雨乃是本分,你身为龙君,自是不该如此漠视人间生灵涂炭的。”

“不会。”

龙君一口回绝道,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解释了一句,“那只是以讹传讹的神话而已,所有龙族都会御水是没错,但是行云布雨,却只有青龙和应龙能够做到,我是变异后产生的冰雪属性,真正的烛龙,是纯粹的光,我……和千绝一样,不过是一个混血种罢了。”

“但我和他不一样!”龙君说起千绝,眼中顿时迸发出了一股深切的仇恨和悲痛,“我不会抛弃我的族人,而不是和他一样,见龙族式微就堕入魔道,所有背叛者,都会被斩于辰渊之下,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万一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呢?”千绝微笑着,眼中却带着些迷惘和脆弱的眉眼浮现在我面前,我不由得为其辩解了一句。

“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少管,”龙君脸上罕见的露出了几分生动的神色,“当然如果他愿意回来……我会很高兴的。”

“其实你根本就没想过杀他吧……”我不由得扶额,心说这两个小屁孩真是别扭的要死!按照二人各自的想法,千绝应该是觉得自己欠了千羽很多,于是便打算镇守深渊成为其最坚实的后盾,从另一个方面来守护龙族。

而千羽事实上并没有记恨千绝的意思,真正让千羽愤怒的应该是千绝堕魔吧?真是……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不用担心这两个孩子打起来了……

等等,孩子?!

我怎么会觉得千绝和千羽是孩子?!mmp这两个老怪物就是脸再嫩也不能改变他们已经活了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事实啊!

……大概是他们太不让人省心了吧。

我眼前的光线略微有些朦胧了起来,隐约间我来到了一处仙境之中,紫色的,天界特有的浅梦花花开一树,落英成海,而一名长得与我九分相似,却更加高大英挺的男子正慵懒的的坐在树下,一个软软小小的,有着修长龙角的小孩儿正趴在他膝上流着口水睡觉……看上去有些煞风景。

小孩有着一头软软的,柔顺的长发,小脸儿肥嘟嘟的,脸是标准的瓜子脸,眼睛特别的大,睫毛纤细浓密,看的人心直痒痒……

怎么可以那么可爱,这也太犯规了吧!

这家伙长得,和千羽,好像啊……不过,感觉不一样,应该并不是同一个人,这难道是我的前世吗?

第9章:大旱

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不清,依稀能够看见画面变换成了一片血色的花海,一只青色的巨龙,和我伸出的手,最终,画面定格在了一把异常眼熟的剑,从我胸口穿过的画面之上。

辰渊。

我看着握着那把重剑的手的主人,冷厉的眉眼,染血的金眸,以名贵玉石束起的银色长发,那人站在一片血色的火焰之中,周身环绕着极寒的风暴,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天兵天将。

屠龙之战么……

就算是化成灰,我觉得我也认得出杀死我的人是谁,可不就是自称与我结契了的龙君寒千羽么?

可是画面中被刺穿了心脏的我,看向那人的眼神却依旧很温柔,虽然我并不知道对于一个要杀自己的人有什么可以温柔的。

“……”

我看见画面中的“我”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微笑着抓住了龙君的手,然后将人霸道的拽到怀里。

龙君没有挣扎,变得血红的眼眸中流出了淋漓的血泪,他似乎在说些什么,声嘶力竭的冲着我吼着什么,而我则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以局外人的身份……回溯前世的记忆?

我摸了摸胸口,不知道为什么,那里有些痛,我看见天界的铁骑踏平了龙族建于冥河河畔的国度,也看着前世的我突然间堵住了龙君喋喋不休的嘴,按着对方的后脑勺来了一个深吻……都快死了还有心情和杀自己的人调情,我前世莫不是一个情圣?

辰渊是神器,神器自然可以弑神。

前世的我,就是被辰渊杀死的么……难怪看着辰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龙君似乎平静了下来,片刻之后,我燃烧了起来,十里莲焰连绵不绝,化为虚灵的我围在龙君的身侧,最后对他展露了一个明媚的笑颜,随后……

地狱之中盛开了一朵巨大的血莲,血色火焰以龙君为中心爆发,层层叠叠的绽放,只不过它的花瓣,是由致命的红莲业火组成罢了。

我看见龙君面无表情的跪坐在一片废墟之中,他的身边是一片尸山血海,束起的长发在之前就被我所扯掉了发带,蜿蜒了一地。

血色的彼岸花爬上了那些被红莲业火烧毁炼化了灵魂的躯体之上,很快将之吸成了一具具白骨,而我,却是连尸骨都没有。

唯一,只留下了一颗种子。

我看见龙君捡起了那种子。

龙君在原地呆呆的保持跪坐的姿势足足三个月,才被青龙一族的龙族接走。

红莲业火,乃是能够直接灼烧灵魂的断罪之火,是毁灭,也是新生。

“你总是这样。”

有清冷的,带着些落寞的声音从我身边传来,将我涣散的思绪扯灰现实,我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的龙君,回想起记忆回溯时,我居然是被这个家伙杀死的,我心里就特别膈应。

记忆回溯是一个很神奇的法术,是我无意中听到千绝说起,然后又在魔族藏书阁里面翻找到的秘术,如此法所名,能够让人回溯过去的经历,但是有一点——对入了轮回道转生的人没用。

我之前也只是试探着用了一下,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效,也就是说,我可能也是一个活了很久的老妖怪……但是我为何又会以新生儿的姿态降临在魔族呢?

不管我有没有进入轮回道重新轮回,既然我现在算是得到了新生,那前尘往事又何必多言,不管是不是,我都认为那是我前世的事情……而前世的我已经死了。

龙君杀死了我,就像我所见到的那样。不过看上去他似乎最后后悔了,而我死后变成了种子,于是千绝就把我种出来了?

想不通。

这些事情,对于现在对什么都一无所知的我来说,真的太复杂了,乱七八糟的,剪不断理还乱……

我的法力不够,只能回溯这么一小段,还不完整,我暗暗绝定,等法力一回复,就立刻继续回溯,因为我想知道,我和这条龙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千绝也是,狐狸也是,总给我一种违和的感觉。

我讨厌这种感觉,我讨厌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够被动接受的感觉。

“……”

龙君见我又走了神,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的站在我身边,眉眼低垂的样子看上去很是乖顺,但是我却知道,这个人,远远比自称魔龙的千绝要可怕多了。

“你真的不会降雨之术……?”我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正不知道因为什么厮打在了一起,心生不忍,我与龙君施展了最低级的幻术,故而那些凡人根本就看不见我们。

“这个地方大旱的原因,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天灾,但是那并不是我们现在有能力去管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想救这些人,就得先找到青龙一族的人。”龙君不耐烦的说着,扭过头去。

“那是什么原因?另外,你作为龙族的王,为什么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我也有些生气,因为我认为龙君就是不想耗费灵力施法,不想就不想呗,非要扯一堆屁话骗我。

“……这个世界上,能杀我的人,不存在。现在的话……不一定,所以,我才会想寻求族人的庇护,以往我只一人足矣。”

“所以说,你们龙族到现在,到底还有几个活着的?别告诉我就你一个。”我的话可谓是非常不客气了。

“远古神龙只有五名,纯血神龙不超过两百,普通龙族不超过两千,剩下的混血亚龙就比较多了,而且关系很乱,我从来没有管过,亚龙的忠诚度也不高,无法进入无望海,算不上真正的龙。”龙君如数家珍的说着,眉头却邹了起来。

没想到这个家伙天天待在潜龙山上一个人孤零零的,居然对自己族中去事物不是一问三不知啊。

果然龙族之间还是有特殊联系方式的吧!

“怎么了?”我问道。

直觉告诉我,龙君现在的心情更加差了,而且隐约有种暴走的感觉。

“这个地域靠近潜龙山,属于江南一带,但是从上古时期开始,江南水乡之名就已经存在,这个地方的灵气是非常充足的,各种水族应该很多才是……我记得有一支蛟龙一脉的族人是生活在这个地方的,可是现在人呢?!”

难道……被那个导致大旱的东西,给……

第10章:回溯

我第一次从龙君的眼中看到了焦灼的情绪,也第一次发现,原来龙君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无情。

至少,他对自己的族人,真的好的我都有些眼红了,我们在干涸的河道中找到了一直奄奄一息的,身上散发出烤鱼味的蛟龙,龙君在看到蛟龙之后,立刻将人抱了起来,蛟龙还是个少年的模样,拖着一条长长的蛇尾,鳞片灰扑扑的看不出是什么颜色,却隐约有着暗红色的血迹。

龙君身边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召唤了一股清泉填满了他刚刚砸出来的一个小水塘,然后就把蛟龙小心翼翼的放了下去。

“这样就没事了……?”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跟石头一样一下子就沉了到水底的蛟龙,心中越发觉得不靠谱,另外这条龙果然是能御水的吧!

“这是一只快要化为真龙了的蛟龙,如果化形成功,就会升级成为应龙一族的子民,但是如果失败,就会魂飞魄散……在化形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情,这个孩子运气真的很不好。”龙君叹了口气,然后划破了自己的手腕,殷红的血滴入水塘之中,将之染成了淡淡的粉色。

“……”

我抓住了龙君的手,制止了他想要继续自残的行为,就算是放血这么多,龙君的脸上也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在我抓住他的时候,却略微露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我所不能理解的神情。

“应龙一族是神龙里面唯一一种不能传承血脉的种族,只能由各种水族进化,所以对水的掌控要比青龙更加强大……这只蛟龙就算是没有化形成功,只要没死,应该也是能够布雨的。”龙君别过头去,被我握住的手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抽离,但是最终还是被我紧紧的抓着。

烛龙的血……

啊,龙族是个特别重视血脉传承的种族,据说高等龙族的精血甚至能够帮助低等龙族修行或者赐予其他种族的生物化龙的可能性……

我脑中突然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想,龙君的修为不高,性格也算不上好,龙族族人虽然不多但个个都很强大,而龙君本人又不怎么管事……那那些龙,为何还一直愿意对其俯首称臣?

……寒千羽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只烛龙,而烛龙是所有龙族里面血统最高贵的一类,无限接近于真正的神,通晓天地……

烛龙的血……

我看着龙君还没有干涸的伤口,那一刀划的还蛮狠心的,深可见骨,但是如今却已经自己愈合的快要看不见了。

鬼使神差的,我居然低下头去,然后舔了一下那还在缓缓渗出的血,血特有的腥味似乎唤起了我心中那些不安分的因子和身为血莲的本能,我居然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情况下,在龙君的伤口上吮吸了起来!

真好吃……

我惬意的眯着眼睛,龙君的手动了动,我抽空抬起一只眼睛看向依旧没有反抗的龙君,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我从来不知道我居然有着锋利的獠牙。

“……嗯……”

龙君似乎终于有些受不住的伸出另一只手推了推我的脑袋,却失去控制的我一把推到按在黄沙之上,因为失血过多而愈发苍白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我松开龙君的手,见龙君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爽,于是我按住了想要起身的他,然后……

一口咬在了龙君的脖颈上,还舔了下那上下滑动的喉结。

血莲本就是邪物,靠的就是吸食血液为生,虽然我不知道龙君以前喂我吃的是什么,但是事实上从我化形以来到现在,也就只吃过龙君偶尔端过来的,闻着臭臭的汤。

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能够让我吃饱,应该也是加了血的吧……等等,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我回味了一下被龙君囚禁时喝的那些汤,猛然停下了吮吸的动作——

那汤虽然很难吃,似乎是加了什么东西特意掩盖血的味道的,可是我还是察觉到了,那汤的味道居然和龙君的血,一模一样!

也许所有的血都一个味道,但是灵气波动却不会一样……谁的血能够像龙君一样,充满了生机和灵气,说起是血,更像是一股庞大的能量!

喝了血后,几乎是瞬间,我的灵力就恢复了,要知道我目前可是千年级别的妖怪,龙君现在修为应该并没有我高……

如果那些龙族将龙君禁锢起来当做移动血包的话……

龙君似乎很信任自己的族人,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我想的事情却总是习惯性的深一点儿,以防万一总是好的。

我只要一想起我曾经吃的食物居然都是龙君的血,心里就觉得特别的不是滋味,说起来我化形那么快,应该就是龙血的作用。

我不喜欢欠人东西……

我撑起身子,坐在龙君身边,犹豫了一下之后,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晕过去了的龙君饱了起来,怀里的人瘦的几乎皮包骨,咯手的很,身上和死人一样一点温度都没,还冻的要死。

我不由得将龙君抱的更紧了些,然后低头看着对方没有半分血色的苍白的脸,心猛的抽搐了一下。

心疼……的感觉。

我想了想,然后低头,将额心与龙君相接,然后使用了记忆回溯,据说额心是很神奇的一个地方,是人灵魂所在之处,如果额心相接,想必灵魂,也能一定程度上的交织在一起吧?尤其是,互相结契的人甚至有几率探知到对方的记忆……

虽然这么做不太好,但是我迫切的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为什么杀了我,却又对我这么好,甚至不惜以血喂养?还是说,你在预谋着什么更大的阴谋呢?

我是幸运的。

我居然真的进入了龙君的记忆深处,记忆回溯居然真的将我拉入了龙君的记忆之中,当然这肯定和龙君此刻并没有意识,且修为倒退有关,但也许这一辈子,我也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希望我的灵力能够坚持的就一点吧。

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龙君,杀了我之后,又疯狂的想要找回我。

记忆回溯很大几率,是回溯的人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毕竟这不是穿越,也不是真正的时光倒流,而只是回溯而已,记忆深刻,才更好解读,不是么?

鸡皮蒜毛的事情,谁会花时间去记!

第11章:双生

幽暗的,狭小的空间。

小小的,大约只有五六岁的孩子死死的瞪着那双璀璨夺目的金眸,看着屋内正在发生的惨剧,另一个比之高一点的男孩则死死的捂着他的嘴和眼睛,可是男孩的手太小,那小一点的银发男孩还是完整的目睹了父亲被人肢解的全过程。

那是……龙君小时候么?

长得这么可爱……他旁边的那个孩子,是魔君千绝么,兄弟二人长得不是很像,但是看得出,二人关系挺不错的。

“羽儿乖,哥哥会保护你的……”

年幼的魔君小声的试图安抚着弟弟,而千羽最终也闭上了眼睛,泪水大滴大滴的开始往下掉。

我好奇看了龙君的父亲一眼,也就是那个正在被人抽筋剔骨的龙神一眼,只一眼,我就条件反射一般的冲了上去,一把想要推开那行凶的女子……

这仿佛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一般。

我下意识的回头。

龙千绝抱着自己的弟弟已经转过身去了,我看见龙君裸露出来的一小节白嫩的手臂上也有着狰狞的伤口,顿时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他还只是个孩子呀,谁居然这么狠心,对一个孩子下手这么重?

随后画面很快的转换成了一个画满了符文的房间之中,我看见被用的黑色锁链锁在一张石床上面无表情的龙君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而另一只床上躺着的魔君也是如此,只不过魔君是晕迷状态的,而龙君确是清醒着的。

我见证了一个奇迹,一个禁术的施展——

碧落黄泉。

我知道这种毒,六界通史有介绍说这是黄泉之神被天帝杀死之后用灵魂为代价下的诅咒,本来应该被天界战神绝瞳触发,可是阴差阳错之下下到了其子龙千绝身上。

而这个禁术,居然在将神的诅咒给嫁接到了龙君的身上之后,又把龙神的神骨移植给了昏迷之中的魔君!

而龙君自始至终,都是清醒着的,不然我也不会看到这一幕,龙君的脸上渐渐的露出了疯狂的表情,随后又恢复了平静,他静静地承受着这一切,只是穆然变成血色的眼,暴露了他心境的转变。

血色在蔓延,时间飞逝了很多年的模样,已经成长为少年模样的龙君穿着雍容华贵的锦衣,头上戴着精美的玉石,沐了一身月华,静静地跪坐在龙族正中心的祭台之上。

祭台下,万龙朝拜,那应该是龙族最鼎盛的时期,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神龙都以诚服的姿态同样浮在水中——

祭台位于一望无际的深海之中。

这应该是龙君的册封仪式,我看见龙神以血色布条蒙眼,身着鎏金锦袍,将代表着龙族最高权限的辰渊交付给了龙君,也将龙族的未来和责任,甩给了龙君。

“无望海,以后就交给你了。”

无望海,龙族灵魂的归处,谁也不知道无望海到底在哪,除了纯血龙族之外,我有幸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圣地——

一望无际的海平静无波,那是日月交接之所在,一半是清冷的月华,一半却是夺目的烈阳。

我看到龙君静静地坐在巍峨的宫殿楼顶,无忧无虑的晃着细白的小腿,记忆回溯的时间并不确定,看上去这是又回到了龙君年幼的时候,我看见龙神温柔的抱着脸上明显带着胆怯之色的千绝,挥手示意自己的儿子下来认亲戚。

“以后,你们就是兄弟了,”龙神龙熙辰微笑着说道,然后他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告诫道,“你不要把千绝给带坏了,还有,身为龙族继承人,你……还是少爬墙比较好。”

“我不!”小小的龙君傲娇的哼了一声,“我才没有哥哥呢,他又不是父王你的孩子,凭什么我要认他?”

龙千绝怯生生的躲在龙熙辰的身后,看着从小娇生惯养被养的各位娇纵的弟弟,眼眶红红的,看上去要哭出来了一样。

“我,我就借住几天……”龙千绝小声说道,“舅舅……”

“你还知道我爹是你舅舅啊,”寒千羽对于寒临渊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你要是我哥,那我爹又算什么?”

“千羽。”龙熙辰的脸色黑了下来,见到自己最崇拜的父亲生气,千羽顿时也不敢多言。

“你懂得真多,谁教你这些的?”龙熙辰冷冷的问道。

“本来就是嘛,那些人对爹爹你那么坏,你为什么还要帮助他们,要是我的话,哼,谁要是敢背叛我,管他是谁一刀砍了,让他跟阎王解释去吧!”

“啪。”

寒千羽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自己充血的脸,然后又抬头惊疑不定的看了看自己的父王,从小到大,龙熙辰都没有打过他,这次居然!

“身为龙族,自当济世救民,况且我们神龙一族本身就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存在的,如果和魔族开战,会造成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熙月毕竟是我的妹妹……”龙君顿了一下,“大人的事情,你少管,孩子总归是无辜的,作为王族,你日后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引发战乱,你做的每一件事情发生之前,都必须想好退路,首先必须以族人为重,苍生为次,自己的事情,才是最后考虑的……”

“我不懂。”

“你还小。”

我看见龙神叹了口气,然后一手一个把两个软软的团子在怀里,各自亲了一下,小小的千绝脸顿时红的和猴子屁股一样……而千羽则是傲娇的撇过脸去,显然早就习以为常。

相比起年少的娇纵,现在的龙君,呈现出的,则是千帆过尽之后的沉寂。

我看着龙熙辰温玉搬柔和的脸,有些出神,龙熙辰和寒千羽长得并不是很像,但是烛龙一族天生的黄金瞳和银色长发,使得二人不仔细看都话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龙熙辰是非常漂亮的桃花眼,而寒千羽却继承了寒临渊的丹凤眼,就算是再面无表情,也带了些妖艳在里面。

违和……的感觉,感觉白色并不适合龙君,可是龙君就是喜欢一身纯白,八成是学的龙神的装束吧。

红色……

我心思刚刚转动了一下,眼前的场景就开始模糊了起来,随后我发现我居然站在了一间红色的宫殿之中。

这是婚房?

我抬起头,然后,就看见了正端坐在大红锦被之上,双手紧张的叫叠在一起的龙君。

以及……挑开了那块碍事的红布的,我。

第12章:孽缘

“你是我的。”

寒千羽的脸上带着些绯色,但是语气却很是霸道,他主动伸出手,勾住了“我”的脖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他的眼睛是血一般的红色,而不是刻意伪装的金色。

微微上挑的血色丹凤眼和火红的嫁衣,配上因为羞窘而泛着粉色的白皙肌肤……看得连现在的我都有些口干舌燥了起来。

“嗯,你的。”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触碰到了龙君微凉的,嫩滑的脸,随后我恍然间发现,这大概并不是龙君的记忆,而是我的……或者说,是我和龙君交织在一起,完美重合了的一段记忆。

想必前世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否则我应该是没有感觉的。

“我”低头,虔诚的吻上了龙君,而龙君则闭着眼睛,温顺的扬起小脸,生涩却热情的回应着我……

再下面的画面看得我很是血脉膨胀,多少有些少儿不宜,我与龙君互饮心血结为灵魂伴侣,我看得出来,那个时候的我并没有任何被胁迫的样子,反倒是龙君显得各外紧张胆怯,看上去特别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于是我全程都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温馨的画面看得我有些目瞪口呆,简直怀疑龙君人格分裂。

小时候那么可爱,对敌时宛若杀神,面对我的时候却变成了自闭症患者……有点病娇的感觉的那种……而现在的龙君,真就是一个大冰块……

猛然间,原本正乖顺的缩在“我”怀里的龙君,突然间睁开了那双血色的眼眸,然后精准无比的看向了我的灵体所在之处。

“唔……”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撕裂搬的疼痛蔓延开来,脑子里面嗡嗡作响,我勉强睁开眼,却发现我的记忆回溯被人强行打断了,而被我抱在怀里的龙君,则瞪大了眼,一脸错愕的看着我。

七窍流血……龙君的灵魂太过于强大,而一般人在发现有人窥探自己的灵魂,时,第一反应肯定是反击,龙君自然也是如此。

说到底,我还是做的不地道……不怪他反应激烈,而且龙君明显在看到是我之后收了手,加上我的灵魂力量应该也很强大,所以我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灵魂这种东西,没有任何可以修炼的途径,只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变得强大,凝实,灵力是灵力,可以修炼,灵魂却不能。

龙君活了多久呢?

上古时期到现在,至少万年是有了,而这种级别的,龙族的灵魂,还是在他自己的身体里面的主战场,就算是被其余波扫到,也没什么人能够裆下,就算是神,也不一定敢保证能够安然无恙。

应该是契约救了我,但也有可能……我的前世,是个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这才能在有着数千年空档期的情况下挡住龙君的灵魂攻击。

所有的记忆中,都没有一个人叫过我的名字,当然这也和记忆回溯并不能完全复制声音有关系,事情能记住,难道说了几句话几个标点符号也能背下来?

“……你,”龙君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刚刚在做什么呢,要知道记忆回溯并不是什么特别珍贵隐秘的法术,我相信龙君不但知道,而且肯定还会用!

“……”龙君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我则注意到他的目光正停留在我环抱住他的手上,片刻后,龙君闭上了眼睛,试探着扭过身体凑到我面前,见我没有反应,便和之前我所做的一样,将额心与我相贴。

随后,一股清凉的感觉驱散了我脑中都钝痛,龙君纤长浓密的睫毛弄的我的脸痒痒的,我立刻反应过来,龙君这是在治疗我的灵魂?

其实那么一点小小的伤又不碍事……只是看着七窍流血有点吓人而已,可我又不是人,哪儿有那么脆弱!

龙君缓缓的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眸,这让我恍然间想起了,在龙君记忆中看见的血眸,于是我终于知道违和感在哪了,这双眼睛只是其中之一,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面,龙君的眼睛是非常漂亮,妖艳的红色。

可血眸一向是厄运的象征,身为神龙,龙君或许需要的是一双纯正的金眸,于是龙君应该在自己身上下了什么法术,改变了瞳孔颜色。

他就这样看着我,以这种暧昧的姿势……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龙君的眼皮耷拉下来,“过去的事,早已无法挽回,就算是你找回记忆,得知真相,也没有任何用处……做个普通的小妖怪吧。”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的语气冷了下来。

“把他的灵力,给我封了。”

龙君猛的甩开我的手,然后对着小水塘里面已经悠悠转醒的蛟龙吩咐道,蛟龙已经算是龙族的一员了,隶属于应龙一族的附属,但是却不能够进入无望海,不能去无望海,也就自然算不得真正的龙,也上不了族谱。

蛟龙在看到我和龙君的姿势的时候,并没有出声干扰,但是却在龙君发出命令的时候,毫不犹豫扑向了我——然后他就被龙君一脚踹飞了。

蛟龙“?”

“他,我的,别碰。”龙君抓着我的衣领,面无表情的说着,“把你蛟族喜欢缠斗的习惯给我改了,既然伤好了就好好休息几天准备渡劫……另外,这个地方发生了什么?”

蛟龙的战斗方式非常暴力,他们通常都是喜欢用尾巴攻击敌人,用牙齿撕裂敌人,或者长长的身体缠住敌人,然后一口咬掉脑袋……

所以说,蛟龙和龙族不一样。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蛟龙确实非常厉害,而且蛟族数量是很庞大的,也自领一帮水军,更是大部分河流的霸主。

蛟龙不一定效忠龙族,因为蛟族之中有一种非常恐怖的存在,那就是黑蛟。

龙君之所以认为这只蛟龙是属于龙族一系的,其原因大概是因为个地方,是属于应龙一族管理的吧,更何况即将化为真龙的蛟,断然不会做出弑君这种事情。

龙君对于龙族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我隐约猜到这大概和无望海有关系,所有龙族的灵魂本源其实都深藏在无望海之中,而龙君,则是无望海的主人,这也就从另一个方面……

使得其他神龙不得不效忠与他,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

“……事情是这样的……三年前,青龙一族的少主一时兴起来到了江南,”蛟龙的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我们蛟族虽然附属应龙一脉,但是也不敢得罪青龙,可是那青龙爱上了一个人类修者——”

龙君挑眉。

“当然,这个倒没什么,喜欢就把人娶回来上族谱就是了,可是问题就在于,那个人类出了意外,死了,然后变成了僵尸——”

僵尸?我疑惑的看向了龙君,因为龙君突然间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

“你的意思是,洛清浅明明知道那个人类已经死了,但是却并没有杀死那人的身体,反而将那没有灵魂的躯壳养了起来?”龙君一针见血的问道。

“是的!我就应该乘着他不注意把那个人砍了,搞得现在……”蛟龙的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像是要哭了一样。

“洛清浅是洛云锡唯一的儿子……而洛云锡,是父王最信任的人,也是上古时期父王身边的四大神龙之首。”龙君喃喃自语道,“……这事,可就不好办了。”

青龙,应龙,五爪金龙和白龙,构成了龙族,最锋利的盾和剑,尤其是青龙一族,世代守护侍奉烛龙一族,毕竟所有龙族之中,青龙的属性最是均衡。

庞大的身躯犹如钢铁城堡,掌控五行之力,精通御剑之术,却天生具有极高的法术天赋……可以说,青龙几乎没有短板。

但是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

而五爪金龙不同,注意,是五爪——四爪的金龙算不上真龙。

五爪金龙能够撕裂虚空,一爪子下去山崩地裂轻轻松松的事儿,金龙也是龙族中的审判者,龙族坚硬的鳞甲在五爪金龙的手下就和豆腐皮一样脆弱。或许只有青龙才能勉强坚持一两下?

第13章:清浅

蛟龙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蛟龙依旧召唤了风雨,大旱了三年的江南终于恢复了那么一点儿生机,但是隔天,更严酷的气温再次席卷而来,流民经这一冷一热,不知道有多少人染了恶疾……

龙君沉默的盯着蛟龙看了几秒,蛟龙也没想到居然事情会变成这样,顿时做鹌鹑状低头,但是龙君却并没有责骂他,而是面无表情的摸了摸看上去大概就十五六岁的蛟龙的脑袋。

龙君似乎不打算在管江南的旱灾了。

“你是打算随我前往东海,还是就在你的故地渡劫?”龙君似乎也觉得有点热,故而穿的毕竟轻薄,但是依旧规规矩矩的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等一下,你们……不打算管这里的事情了吗?”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蛟龙用嫌弃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然后直接无视了我的问题,对龙君表示,他渡劫的话肯定会引来骤雨,而且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毕竟神龙化形,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而如果他跟随龙君的话,怕是会被有心人算计,然后乘着他渡劫……

龙君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我。

“管?那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僵尸的话,我还是能对付的,但是你看一下这天气——明显,那僵尸靠着洛清浅已经进化到了旱魃的级别,而且我猜测那旱魃应该并没有灵魂……可是就算是如此,如果洛清浅已经和其结契的话,洛清浅就绝对不会伤害他……但也不一定帮助他,他大约会选择无视,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龙君面无表情的说完,就抓住了我的手。

“我们得快一些找个地方休息,这个地方充满了不详的气息,我需要布置阵法防止晚上被那些恶心的东西找上门。”

“那你难道就不管一下那个青龙吗,他……”我一时语塞,这才想起龙君的力量现在是什么级别,烛龙本来就不善战,如果是同样级别,烛龙大概能靠通天之眼直接通过灵魂攻击镇压青龙,可是现在……

龙君没有回头看我,我也不再言语,我也终于意识到了,有的时候,没有力量,什么都做不了,龙君的选择是正确的,比起冒着可能死亡的危险去找洛清浅——且不说找不找得到吧,万一要是洛清浅有心躲避,或者放任旱魃攻击我们,那可怎么办?

僵尸最恐怖的一点在于,传染。

这个地方死了那么多的人,一般来说人死后尸变的几率只有万分之一,如果被普通的僵尸咬了,那也只有50%是概率尸变,另一半是直接中毒死亡。

而如果是旱魃——百分百尸变,而且变的还是非常高级的僵尸。

蛟龙没有跟着我们一起走,他选择了挖了个地洞闭关准备渡劫,而很遗憾的是,我和千羽居然没有找到什么可以居住的地方,可天色却已经渐渐黑了下去。

“……”

龙君面无表情的看着茅屋之中四溅的已经干涸了的血迹,然后面无表情的关上门,我和龙君找到了一个小村庄,可惜小村庄里面,一个活人都没有。

还有一股臭味……尸体腐烂的臭味。

“要不,就在野外露宿好了,”我见龙君浑身鸡皮疙瘩似乎都冒出来了,就猜测这人有洁癖,于是我好心提议道。

龙君撇了我一眼,然后直接用冰把整个小屋都封了起来,然后他就面无表情的咬破手指开始在门窗的位置写写画画。

又放血……?

我心疼的抓住了龙君的手,看着那圆润的指尖上一点缓缓渗出的殷红,然后低头将之含入口中,口水是可以消毒的,我本能的这么做了,却没有想过这种举动有多暧昧。

不过我和龙君现在的关系已经够暧昧了……我偷偷地看了一眼龙君低垂的眼眸,手中的手是冰冷的,和死人一样没有什么温度……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想了想,然后在小屋周围燃起了红莲之火,僵尸是怕火的,越高级的火他们越怕,虽然持续燃烧有点耗费灵力,但是我觉得我坚持一个晚上还是没问题的。

哪儿有那么多不怕火的高级僵尸。

“……够了。”

龙君小声说道,但是手上的力道却并不大,我已经了解到这人就是这种口是心非的性子,因此我并没有听他的话,而是进一步放肆的把人拉到怀里。

前世……我和龙君有没有做过那种事情呢?

我坐在冰床上,看着被迫坐在我大腿上低着头的龙君,心说这人细看下来虽然没有云辰那惊艳,但是还是很耐看的……就是总给人一种易碎品的感觉。

“何意?”龙君不自在的往外挪了点位置,却被我又拉了回来,我对龙君的感觉确实奇怪的很,尤其是看到我和他结亲的那一幕……麻蛋搞得我现在脑子里面一堆黄色废料!

“……没什么,就是在想,前世我们……也是现在这种关系吗?”我不好意思直接问出来,毕竟记忆回溯的时候看到的并不完整,而新婚的时候似乎是因为龙君身体原因,“我”并没有做到最后,至于之后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但是很好奇……

是个人都会好奇吧。

“什么关系?”龙君挑眉,似乎有点生气,“你只是我的一个宠物而已,不要太得意忘形了。今生如此,前生,也一样。”

我想起了那个坑爹的主仆契约。

糟心……

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可爱,难道他就不能在我考虑和他的关系的时候说点好听的话么?

“可我怎么看到……你嫁给我了?”我心里不高兴,于是我也不打算顾及龙君的面子,也不遮掩,直接问了出来,龙君顿时一愣,然后罕见的红了脸,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是又怎样?”

“不怎样,我就想知道前世,我们做过没有?那次记忆回溯被你打断了,没看完来着……”我看着龙君殷红的,宛如三月桃花一般的脸,心中一动,感觉最柔软的地方被人戳了一下似得……真是太可爱了,可惜龙君大部分时候都面无表情,如果他不要老是在我面前装,就好了。

“!!!”

龙君的脸更红了,他直接把我推开,然后自己跳到了另一边去,也不搭理我,直接拿冰做了一个小隔间把自己关了起来。

我不由得觉得好笑。

感觉……有点,喜欢上这个小家伙了……

打住!这个家伙的年龄是我几百倍吧小家伙个毛啊!

另外,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

这么关注龙君的?

第14章:血战

我用火融化了冰墙,龙君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盘膝修炼,但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还是好在意那个问题。

要不要再用一次记忆回溯?

“你身上为什么,这么冷?”我坐在龙君身边,问道。

“天生的。”龙君撇了我一眼,然后敷衍的回答道。

“骗人,记忆回溯的时候我感觉到过,那个时候你是有体温的好么,虽然也有点低……”

龙君的眼神凌厉的看着我,“你到底看到了多少?!”

“没多少。”

龙君邹眉,隐约见露出了几分不安的神色,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抬头看向了窗外。

我这才注意到窗外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个黑影在晃动。

随后,木门被一只漆黑的爪子抓破。

“我靠,我不是布了火圈在外面吗?”我吓了一跳,不过或许是在深渊见多了各种各样魔物的缘由,我并没有觉得害怕,只是单纯的感慨一下我和龙君的运气而已。

很显然,外面的那只僵尸肯定是尸王级别的玩意儿,毕竟千年级别的妖怪也算是个大杀器了,僵尸虽然没脑子,但是总归是懂得保护自己的,倒是不会拜拜送死。

更何况有红莲之火在外,一般僵尸都会被杀死的吧,根本就进不来。

龙君抿着嘴,然后看了我一眼,随后用特别熟悉的动作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扯到他的面前。

龙君凑到我脖颈上细细的嗅了嗅,随后眉头邹的更厉害了。

“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我也闻闻自己的袖子,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啊!

“……你喝的血太多了,”龙君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然后站了起来,“你难道,不洗一下?”

“?”

我疑惑的看着龙君有些嫌弃的眼光,然后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然后扣下来一点儿干涸了的血沫。

……wc!

我赶紧放出一个水镜术,然后我就看见我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些血,不是很多,不仔细大概没不觉得那是血。

可是僵尸这种东西,对血最是敏感,龙君以血画阵倒不会吸引僵尸,毕竟龙君不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

里面包裹着一层冰墙的木屋被那尸王生生撕裂开来,我的火焰,也就此熄灭,随后我看到了无数只因为饥饿和欲望而闪着红光的眼,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龙君的脸色很难看,他又看向了一脸懵逼的我,似乎很想骂人,但是良好是修养让他最终只是狠狠地踩了我一脚。

……什么鬼!这个动作由龙君做出来才是真正的不可思议好吧!

“还不快走?你等着把那只旱魃也给引出来么?”龙君糊了我一脸清水,把我全身上下都淋的湿透,我赶紧用袖子抹嘴,无意中我看见龙君一副要炸毛了的表情,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龙君的洁癖……

龙君冷着脸把我的袖子撕下来,然后丢到地上,片刻之后,龙君似乎还是受不了我这幅模样,直接把我的外衣给扒掉了,只留下一件单薄的,能够看见大片胸膛的里衣。

龙君从空间戒里面掏出一件红衣,把我严严实实的捂了起来,就在这空挡中,那些行尸走肉们,已经把我们团团围住,似乎碍于龙君的龙威,他们并没有立刻攻击。

很多生物对于龙族有着天生的恐惧和盲目的崇拜,很显然,烛龙是僵尸这种黑暗生物的克星,烛龙可是纯粹的光明属性……嗯,就算是千羽个变异的,也还是能够控制光。

但是很显然,龙君最擅长的还是冰雪类的法术。

终于,那些僵尸派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僵尸向我们发起了进攻,小僵尸速度很快,但是却比不过龙君的剑。

辰渊斜飞而入,直接将那小僵尸劈成了两半,剑身上一点儿血迹也没有,依旧闪着柔和的金光。

僵尸们暴躁的窃窃私语着,尸王大吼一声,然后指向了我和龙君,随后那些小僵尸们纷纷不要命似得冲向了我们。

龙君没有使用灵力,因为他本来就没有多少灵力可言了,但是御剑术却并不需要灵力,而龙君的灵魂灵力可是很强大的,足以驾驭辰渊碾碎这些行尸走肉。

我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于是我第一次杀了人——哦不,僵尸不是人,我没有武器,但是我却本能的知道,这些僵尸怕火,尤其是怕我手中红莲之火,并且,我渐渐的爱上了这种虐杀的感觉。

力量——真的是个好东西呢。

我没有注意到尸王眼中诡异的黑色漩涡,我现在只知道杀戮,杀戮,和杀戮,我似乎忘记了,我怎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普通僵尸已经不够我过瘾的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把目光定格在了背对着我站在原地控制两把飞剑突围的龙君。

重剑辰渊,和另一把我没有见过的银色长剑总是能够在那些僵尸靠近我们的时候飞来挡住攻击,辰渊是直接就把僵尸给拍成肉酱,而银剑则是将之拦腰斩断。

龙君的御剑术当真出神入化。

打败他……

不,龙君的血那么的美味,如果吃了他的话……我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出现了这种恐怖的思想。

“别发呆,快走。”

龙君并没有发现我的异常,他抓住了我的手腕,冰冷的,蛇一样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哆嗦,然后我居然下意识的甩开了龙君的手。

就在这时,那尸王猛的向着我冲了过来,说实话我真的想不到那丑陋的尸体居然能够跳的那么快——准确来说,尸王这种级别的东西,已经和人没什么差别了,更何况这还是一只白毛的。

我觉得我应该是可以躲开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看到尸王那双有着黑色漩涡的眼睛之后,身体居然僵硬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使得我没有及时做出反应,尸王猛然爆长的指甲在我的胸口抓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想来如果不是刚刚辰渊突然飞来把那爪子击歪了些许,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还来不及反应,便看见那尸王直接越过了我,直接扑到了龙君的身上,然后狠狠地在其肩膀上咬了一口!

辰渊还停留在我身边,此刻辰渊却是突然间抖动了几下,随后黯淡了下来,掉落在地上,砸出几道深深的裂纹。

唯有银色细剑快如闪电的越过我,狠狠地洞穿了尸王的脑袋,同时也刺透了龙君的胸口,因为那尸王正想撕咬龙君的脖颈!

我震惊的看着尸王嘶吼着似乎想和龙君同归于尽,但是却被银剑直接切掉了头颅,可就算是切掉了头颅,尸王的身体也依旧没有死去。

尸王锋利的指甲在龙君身上绕出了淋漓的血痕,龙君却面无表情的同样一爪子拍向了尸王!

半龙化。

龙君的爪子可不会因为没有修为就变成豆腐渣,我看着龙君面无表情的把那坨丑陋的尸体从身上直接撕裂,然后丢到一边,尸体的爪子上还带着些血肉,龙君的白衣几乎被染成了血色,看上去却莫名的和谐……

“还不赶紧烧了?”龙君怒目瞪着我,用力的把卡在他腰侧的一根断掉了的指骨扣出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可是他的表情中没有半分痛楚。

龙君……是不是没有痛觉?

第15章:心悦

我赶紧用火去烧那还在蠕动的尸体,我的火在尸王完整的时候烧不死他,可是对付这些碎肉却是够的,四周的僵尸在失去了尸王的指挥之后,依靠本能并不敢靠近我的火焰,我也不打算在此纠缠,于是便直接抱起龙君,就随便挑了一个地方跑去。

怀里的人轻的简直不像一个成年人,我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灵力将龙君包裹在里面防止血的味道扩散,暗自谴责自己之前为什么会突然间有那种诡异的想法……

难道那是血莲的天性?

嗜血,残暴……

我找到了一处破败的山神庙,占时将龙君安置在里面,龙君已经晕了过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实话,我经历的事情太少,一直以来都在千绝和千羽的羽翼之下,一遇到什么事情,连最基本的思绪都一团乱。

我看着自己的手。

染血的手。

我忍不住舔了舔手上的血,我觉得这血的味道真的很诱人,却又猛然惊醒,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掐住了龙君脖子的另一只手……

我这是怎么了?

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龙君身上的血太多了,这无疑是对我的一种诱惑,我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好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被最原始的兽性给控制了,龙族虽然生命力强悍,但也不是铁打的,更何况我总觉得,比起我潜意识里面对龙族的认识,龙君实在是弱的可怜。

我觉得龙族,是翱翔于九天之上,带给世界福泽和升级的神,龙族一生桀骜,不会像任何人低头,比如千绝。

屹立于深渊的魔龙,虽然行事低调,但是我有幸见过千绝战斗,举手投足,毁天灭地,黑红色的杀戮之光划破虚空,堆积如山的尸体散发着恶臭……

那是深渊。

弱者,只能沦为玩物的深渊,却在千绝的带领下,有了那么一块乐土,千绝以绝对的力量碾压所有的魔物……

我压下心中的暴虐,然后把龙君身上破破烂烂的锦衣扯了下来——没错,是扯,因为有的衣物甚至已经和龙君飞速愈合的伤口黏在了一起,我已经很小心的在弄了,但是还是把有些伤口又一次撕裂。

龙君不安分的动了动,没醒,眉却死死的纠在了一起,我终于把那血衣脱下来,原本应该很暧昧的场景却因为龙君裸露的肌肤上大片大片的伤口而显得格外沉重。

龙族自愈速度真快……

龙君流出来的血大部分是恶心的黑色,龙族强悍的体质使得僵尸的毒并没有顺着血液循环造成更大伤害,而是被排了出来。

我会一点简单的五行法术,我知道龙君最是喜欢干净,于是我使用了御水术,将龙君的身上的污秽清洗了一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洗着洗着就变了味道,看着那白皙肌肤上纵横的伤痕,我居然觉得……很美。

我大概是个变态。

尤其是龙君胸口的血莲图腾,更是牢牢的抓住了我的目光,我感觉一阵血液逆流,随后,我尴尬的发现我的小兄弟已经非常诚实的举起了枪。

mmp。

我赶紧默念清心咒。

我可没有随身带着什么衣物,这一点也是我刚刚才想到的,可总不能让龙君就这么果着吧,于是我将龙君才丢给我不久的红色外衣脱下,然后把龙君严严实实的包了起来,就露出半张清秀苍白的小脸。

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恰好天色又一次将要暗下里,我便决定先睡一觉再说,我害怕龙君的血引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于是我决定用灵力布置一个简单的小洁界,把这个地方封起来,想来我们运气也不至于那么背又遇到尸王才是。

龙君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了。

我抱着龙君坐残破的在佛祖像下,想了想,然后取出了我的本体,然后狠下心来扯下了一片花瓣。

好痛……

就像是连灵魂都被生生撕裂了一块一样,不过不要紧……嗯,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觉得,我做梦做是值得的,我也不知道我和龙君怎么就成了这种奇怪的关系,但是这并不妨碍我想对他好。

不想再看到他受伤……

我想了想,然后把花瓣丢入了自己嘴中,细细的嚼碎,然后凑到了龙君的面前,用手钳制住他的下颚迫使他张开嘴……我当然舍不得用力,不过一点缝就足够了。

我用唇舌撬开龙君的牙齿,然后将嚼烂的液态的花瓣汁渡到龙君的口中,我尝到了自己的味道,血莲的味道和血差不多,唔,或许我认为的血的味道和正常人的认知不一样。

龙君无意识的抓着我的肩膀,温顺的任由我在渡药之后忍不住继续掠夺……

麻蛋,虽然我知道前世和龙君结契的人就是我自己,但是看着这货这种熟练的配合,我就是觉得不爽。

良久,我才放开了软软的龙君,然后沉默的看着他下意识的往我胸口蹭蹭,然后找个最舒服的位置就继续睡觉。

……不爽。

我沉默了片刻,抱着怀里的人就往地上一躺,靠着佛祖的脚就开始睡觉,可惜我想睡却睡不着,龙君直接就趴在我胸口上,虽然这人没什么重量,但是总是觉得不自在。

于是我睁着眼睛躺了一个晚上,一点儿也不困,真的。

“……”我学着龙君的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刚刚清醒,然后从我身上爬起来的龙君,看着他眼中的惊愕和渐渐泛红的脸,心里这才舒服了点儿。

龙君用我的衣服继续裹着自己,坐在我旁边发呆,脑袋上还翘起来几根呆毛,我忍不住去顺毛,却得到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这人真是……

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龙君性格的我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怕他了,反而觉得这人和个小孩子似得,傲娇的要死,也不知道他这种性格是怎么混到这么大的。

“还疼吗?”

我无视了龙君没什么威胁性的瞪视,直接把人搂在怀里,然后如是问道,龙君的眼神闪烁了几下,我能够感觉他他的心情似乎挺不错的,只是依旧板了张死人脸,然后用没什么波动的语气说道——“习惯就好。”

习惯……是什么意思?

我猛然想起我曾经看见的,幼年时期的龙君身上同样狰狞的伤口。

不是没有感觉,是……习惯了吗?

那龙君这冰冷的体温也定不是天生的。

“不要对我太好,”龙君裹着衣服,没有再看向我,“我们已经在这个地方耽搁了太久,准备继续上路吧。”

我邹眉。

这人……总是这样,奇怪的很……不过,龙君到底在顾虑什么呢?

第16章:番外-值得

“酒。”

黑色的长发蜿蜒一地,斜倚在一只白虎背上的男子将手中的酒坛往矮桌上一放,然后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塞入口中……吃相不是很好,但总归还算正常。

我坐在男子的对面,自顾自的打开酒坛,浓郁的酒香蔓延开来,令人沉醉。

“千年醉?”

天界佳酿,千年醉,一醉千年。

“帮我……带给蓝荀。”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掏出一根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蝴蝶的发簪,我接过发簪,随后惊诧的发现这居然是用六界中最稀少珍贵的源石雕刻而成,源石虽然叫石,但是其实它是半透明的,泛着一点儿浅浅的蓝,在阳光下会折射阳光闪烁起金色的光芒,在月色下则是清浅的银光,如繁星点点,异常珍贵。

源石是创世神创造这个世界所剩下的原材料之一,又称补天石,没什么用,就是好看,还能够辅助修炼,不过效果并没有阵法等来的好。

整个六界,也就天后九凤身上佩戴着源石了,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九凤,并不知道这号称六界第一美人的九凤到底长啥样。

我眨了眨血色的丹凤眼,然后把发簪退了回去,“我可不敢,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似乎不怎么待见你。”

这是事实。

我的本体是血莲,生于忘川河畔,和黄泉界的几只蝴蝶的关系倒是挺好的,就是在天界的时候,其他神族都不怎么待见我。

本来妖族,就不受待见,妖族的神,也真的很少,我大概是唯一个。

除了火神之外,我大概也算是妖神?

黄泉界有着六只神蝶,分别代表着三生和三世。

代表三世的冥蝶没有人见过,倒是三生叠很是活跃,毕竟这三兄弟是一个茧里面爬出来的,关系自然亲厚,一蓝,一白,一红。

蓝蝶,蓝荀,三蝶之中的老大,性格温润,但是特别护短且记仇,简单来说就是那种黑透了的“白莲花”。

红蝶,有着入梦能力的,大概是幻术鼻祖的,最小的一只神蝶,性格张扬,桀骜,没什么心思但是长得特别妖艳的美少年。

白蝶,掌控空间之力,沉默寡言的,没事就玩穿越的……奇怪的家伙。

我面前的人名叫绝瞳,乃天界战神,也是起源之神之一,本体是剑,据说被握在天帝的手中……而绝瞳本人,大概是对天帝最忠诚不二的人吧。

愚忠之人,最是可悲,若遇明主自然是顺风顺水,可若是遇到的,是一个残暴的主,那就注定不得善终。

平心而论,虽然我和绝瞳并不是很熟悉,但是我确是一直敬仰着这位一剑镇山河的将军的,只是对于天帝命令绝瞳将并不属于六界划分之中的黄泉也打下成为自己的领地的命令,我是非常反感的。

冥界和天界是同一个级别的存在,同属六界,但就和天界的九重天一样,冥界的黄泉,并不在轮回之中,那是真正的,神的领域。

传说中的真神遗迹有三,昆仑,黄泉,九重天,而如今镇守九重天的瑞兽九凤如今已经成为了天帝明媒正娶的妻子,只是我总觉得天帝其实对那只美丽的鸟儿并没有付出真心,但九凤却是已经被拉下神坛,堕入红尘之中……

黄泉之神已经被绝瞳杀死,绝瞳强大到了我无法想象的程度,要知道黄泉之神,可是真正的神族,掌管世界轮回之道。

黄泉之神死亡之后,黄泉界就沉入了深渊之中,就像是很多年以后,天界破碎的时候,九重天却越升越高。

如今镇守真神遗迹的三位大能已经可以说是被天帝废了两个,只剩下昆仑之中的龙族始祖之一冰夷巍然不动,而这个混沌的时代,也会就此走向终结。

这只是我的一种预感,可是他发生了,就在不远的未来。

黄泉之神夜阑珊的死是一个开端,黄泉界在夜阑珊死后彻底和冥界分裂,堕入了深渊之中,轮回一道彻底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唯有那三只蝴蝶翩翩起舞,自由穿梭。

夜阑珊的死乱了轮回,凌驾于起源之神之上的神力施加的诅咒降临在了寒临渊的孩子身上,就连天命,也被打乱。

真正的黑暗时代降临的开端,是天帝妄图掌管天地与规则,掌管所有人的生死,而以莫须有的罪名血祭了天后九凤。

可是天帝没有想到的是,九重天和天界并非是链接在一起的,在他杀死了九凤之后,九重天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走了,就和他杀死夜阑珊之后,黄泉界沉入深渊一样 。

可是又不一样。

黄泉界管的是死人的事情,可九重天不是,九凤一死,六界灵气愈发稀少,天灾人祸横起,天帝这才明白,何为瑞兽。

九凤几乎没有任何攻击力,在天帝想要杀他的时候,九凤一贯淡然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你会后悔的。”

“哈,我会后悔?后悔什么?你除了这张脸以外还会什么?”天帝疯狂的笑了起来,“你以为这是九重天?”

天后血祭的那一天,我和绝瞳,龙熙辰也是在场的,龙熙辰似乎在和天帝理论着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永半信半疑的目光看着那绝美的人,至于绝瞳——不用说,肯定是完全相信了天帝的鬼话,至于我……

我是不相信的。

不相信又能如何?救人?笑话,自己都是一个战五渣!

而且我和九凤并不熟,看上去几位起源之神都没怎么接触过他,龙熙辰刚刚和寒临渊闹扳,想来也是没心情管人闲事的。

唯有一名一身玄衣的男子大吵大闹着,我抬眼望去,那人一头如墨的黑发,一双鎏金的眼眸,眼神之清冽无垢,乃我平生所见之最 。

九凤紧紧的跪坐在巨大的阵法中心,听闻喧哗也不由得略微睁开那淡金的眸,一直以来空洞的眼忽然就活了起来,就像是在平静无波的水面投了一颗石子,那涟漪越来越大,九凤甚至站了起来。

下一刻,一股带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淡金色流光便环绕在了那人的身边,挡住了天帝愤怒之下想要灭口的攻击。

“神君……”

那少年回眸,惊喜的看着高台之上倾城绝世的人儿,然后飞快的跳上了布满了禁锢法阵的祭台,却又不敢靠近。

“我教你的,你都忘了?”

“不敢!但是……我做不到,神君,如果你死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明明,明明你若想反抗,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

九凤侧过头,静静地看着虽然愤怒却真的就不敢再做什么的天帝,嗤笑了一声,天帝是在害怕他撕毁契约呢,虽然违背契约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但是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我,我可以做你的剑!我……”少年语无伦次的说着什么,但是九凤却转身看向了龙熙辰,凤目危险的眯了起来,随后,又摇了摇头。

“我愿意。”

“什么?”少年懵懵懂懂的看着九凤和天帝,天帝突然间明白了什么,脸上又露出了老神在在的笑。

“当年他救我一命,如今,这命我还给他……如果我和冰夷一样未曾踏出九重天,或许……”

“若有来生,”九凤抬起头,看着比他略高的少年,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闭上了那双勾魂夺魄一般的眼,然后抬起头,轻轻地在少年嘴上亲了一下“如果你能找到我,我就属于你。”

“那么,现在,我要走了。”

天后九凤给天帝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的事情很快蔓延了开去,而那一日九凤血祭的场景,也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那少年并没有通过九凤开辟的通道逃离,而是紧紧的抱住了九凤,与之一同被血色的火焰焚烧成一盆细沙,又随风飘散  。

那个时候我还不懂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知道很多年以后,我也做出了类似的举动。

爱,是这个世界上最致命的毒。

冥冥之中,我又遇到了那个少年,就算失了神骨,落入凡尘,那双熠熠生辉的眸,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无垢。

命运……谁说的准呢。

兜兜转转,最终围绕在我身边的人,居然还都和已经覆灭的天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第17章:试探

喜欢什么的。

我紧紧的跟着变幻成凡人模样的龙君,穿梭在茫茫的人海之中,我看着流离失所的人类相互扶持着向着他们所认为的世外桃源迁徙,却殊不知,潜龙山在龙君离开之后,就变成了一座普通的山,最多就是灵气充裕些而已。

并非不管,而是根本就管不了。

“江南的烂摊子,魔族回去收拾的,应该过不了多久,江南,就能恢复往日生机了吧。”龙君抿了一口粗茶,然后略微邹起眉看了看手中的茶杯,不动声色的把茶杯放了回去,动作优雅又自然,看上去赏心悦目。

“你既然能够联系上魔族,那你为什么不能够直接叫自己的族人来保驾护航呢?”

“……你不懂的。”龙君沉默了片刻,随后继续行走在荒原之中,双手虚握,几缕银光慢慢的在其手中凝聚成一盏明灯。

“是,我是不懂,可是你有和我说过什么吗,从始至终,你都是这么一副故弄玄机的模样,什么都要我自己猜……”我停下了脚步,龙君回眸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握灯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只是我的……”

“别跟我说什么契约,”我从怀中掏出《六界通史》,指着书页中一个大大的,繁复的龙纹质问道,“你所说的那个主仆契约的纹路,分明就是龙族特有的伴生契约,我就说怎么那么奇怪,明明我身上的龙纹,那也算得上是一种契约了,可是我灵魂上的契约印记却只有一个……”

龙君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又如何?”

“不如何,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本不该如此……龙君,你到底在顾滤什么呢?”我看向龙君手中的灯,又追问道,“比如说,这个又是用来做什么的,这也是你的武器吗?”

“……这是阴阳灯,专门用于攻击灵魂的,上古十大神器之一……阴阳灯的能量可以制造魂灯,用于超度亡灵,引导迷途之人步入轮回,避免其堕入深渊。”龙君虔诚的提着灯,身边环绕着阴寒的鬼虚之火,口中念念有词。

目光所及之处,恍然间有人影浮动,远方似乎有着一条宽广的河蔓延开来,那些迷惘的,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死灵浩浩荡荡的跟随在龙君身侧,目光紧紧的盯着那盏灯。

龙君静静地利于河畔,沉默的看着死灵们一个挨一个的从河面飘过,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个小时,期间我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因为我看得出来,龙君所做的事情,很重要。

我恍然间想起,龙君似乎很早之前,就说过关于渡魂的事情,虽然他那时只是让我跟随他渡魂且最后我并没有去,但是总归说明,渡魂并不是什么重要的绝技。

“拿好。”

一盏明灯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抬头看向龙君,然后轻笑了几声,接过了那盏幽蓝的明灯,然后我便看见有不少的死灵同时看向了我——或者说,看向了我手中的灯。

“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只烛龙了……”龙君突然间开口,“神说,我们烛龙一族是光明与希望的化身,我的父亲和族人一直奉行着神的旨意,化为艳阳照耀人间……”

“后来,这个世界自行衍生出了日月星辰,世界间再不需要我们的光……于是家父带领龙族前往冥界居住,定居于忘川河畔,手持明灯行渡魂之事,毕竟,冥界不存在光,那些亡灵很大一部分都是浑浑噩噩的,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进入轮回道,就会自然消散或者堕入深渊变成更加麻烦的东西。”

“父亲将阴阳灯分化出的魂灯赐予了人类,并且教导人类驱灵的方法,那大概是这个世界,最和平繁华的一段时间,就连深渊附近的魔族,也在烛龙的光照之下变得更加繁华,没有战乱,没有争斗,也没有怨灵妖魔作乱,那个时期,人妖相恋者数不胜数,忘川河畔掌管姻缘的三生石都快要忙死机……”

“盛世繁华梦一场,明灯三千城不夜……”

龙君的脸上露出了怀恋的神情,随着亡灵的减少,脚下栩栩如生的血色的花海渐渐淡去,一望无际的河,也逐渐干涸,最终,一缕晨光刺破了这如梦一场,龙君也收起了阴阳灯,继续行走在这荒芜的荒漠之上。

“我听千绝说过,曾经六界时代的时候……”我快步追上龙君,然后大着胆子抓住了龙君藏在袖子里面冰冷的手,然后握了上去,将那握的死紧的拳头包裹在手心。

龙君撇了我一眼。

但也只是撇了我一眼而已,我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要质问他,想要他跟我说清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此刻居然一点也不想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龙君紧紧裹成拳头的手慢慢的松开了些许,我心中一边暗笑这人就是别扭,一边不由分说的略微用力,最终与之十指相扣,然后低头去看龙君的表情,结果只看见了对方的发顶。

龙君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本来他就没我高,这一低头,更显得娇小——狗屁娇小,我到底是哪里来的这种错觉?明明龙君也就只比我矮半个脑袋而已……

龙君抬起头,又撇了我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但是我却莫名感觉到,这人心情应该挺好的,额心的龙纹略微有些发烫,我伸手摸了摸,没什么奇怪的感觉,也就不再多想,静静地与龙君向着未知的远方前进。

不管龙君到底想做什么……总归,不会是害我的事,我不知道我这种心性的转变到底是什么情况,明明不久之前我还执意认为龙君想要拿我炼丹来着。

不过,我已经不排斥这种感觉了。

十指相扣的瞬间,有种愿岁月静好的感觉,在低头的那一瞬间,我甚至有种想要与之共暮白头的冲动……

可是我知道,就算是我真的喜欢,或者说爱上了龙君,这种妄想也是很难实现的,因为龙君的举动实在是奇怪的很,而且,我总感觉龙君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瞒着我。

六界通史也很奇怪。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在六界通史上看到过关于起源之火的事情,要知道六大起源之神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而起源之火就像是被人可以简化了一样……

历史,永远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诸神之战最大的胜利者……是谁?

龙君,寒千羽。

第18章:阑珊

“你不是想和我好好谈一下吗?怎么,哑巴了?”是夜,龙君按照惯例砸出一个山洞与我暂且在在荒郊野岭里面落脚。

在听到龙君这句话之后,正抱着一大堆茅草的我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龙君若是愿意与我吐露心声自然是极好的,如果要做仙侣,那么相互尊重和理解是必须的。

“也没什么想问的……”我踌躇了一一会儿,然后试探着开口,“我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谁,以及……如果我现在重新追你,不关乎什么前世今生……你会同意吗?”

“看情况。”

龙君被我问的愣了一下,然后撇过头去,不敢直视我灼灼的目光,“你就是你,不要想太多,以其纠结于前世的恩怨,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去修炼,等你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时候,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可我还是很在意……我和你……前世的关系。我总觉得,我以前应该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唔……也许是我的错觉也不一定。”我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决定如实相告,“在记忆回溯之中,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人都是会变的。”龙君垂下漂亮的丹凤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没有什么前世。”

果然,难怪我能使用记忆回溯看到自己的过往。

“不过……说是前世也不为过,”龙君直视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的前世,是天界六大起源之神之中的起源之火,名唤莲华,与家父乃挚交,或者说……不止挚友。”

“天界六大起源之神之中,你是唯一一个不参与任何势力纷争的独行者,却与家父一起点亮了深渊的灯火,最后甚至背叛了天帝。”

天界……

我紧紧的抿着唇。

“你的本体,就是血莲,本来天界堙灭,所有神族应当全部毁灭于虚空之中,但是你的本体是血莲,生于忘川河畔,只要本体不灭,就用元宝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不过你却变成了一颗种子,我……”

龙君可疑的停顿了一下,“我本将之带在身边孕育的,但是血莲生长需要大量血液和灵魂滋养,这些,只有深渊才有,我身而为龙,就算是曾经毁灭了一个世界,但那是复仇,而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我不能伤害无辜的人类。”

“所以你才会诞生在深渊,也怪我那段时间有些要事,等事情办完之后,怎知你已经和千绝混的那么熟了,真是气人……”

我无法理解龙君的思维模式。

什么叫做毁灭了一个世界是为了复仇,所以那是师出有名,所以那不算什么大事?难道天界就没有那种散仙吗?

天界神族,总不会个个都和天帝一样……等等,我为什么有种很熟悉天界的感觉?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却不得不和你绑在一起……因为这是我欠你的,”龙君的眉眼突然间冷厉了起来,“其实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我都从来没有看透过你,莲华,你到底……在透过我,看着谁?”

“什么意思?”我愣住了,龙君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怎么一件事情还没有说清楚,又搞了新的事情出来?

“不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谁都无所谓了,总归是我欠你的。”龙君似乎苦笑了一声,然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不论我说什么,他都不再开口。

我试探着去触碰龙君的手,龙君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仅此而已。

不拒绝,也不回应。

我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了,我终于意识到,我和龙君之间的问题很可能并不是现在的我引起的,更多的,可能是前世的时候,就已经埋下的不稳定因素。

于是我再一次使用了记忆回溯,施法对象是自己……

恍然间我又站在了一片花海之中,绵延的,无边无际的血色彼岸花海在风中摇摆,露出严重腐朽的残骸,以及一朵生长在花海中,一小片血潭之中的血色红莲。

血莲是红莲的变种。

恍然间,血色的花海渐渐淡去,我站在一座灯火阑珊的古城之中,巧夺天工的楼阁之上,一名紫衣男子正慵懒的趴在栏杆之上,静静地看着我。

“你们这些人啊,有事没事总是喜欢跑到我这死人待的地方作甚?”紫衣男子呼啦一声张开手中的折扇,半遮住脸,装模作样的扇着风问道。

“谁叫你们黄泉界的建造技术天下独绝,这不天帝老是叫我请你去给天界设计……”我被身边清澈的,充满了活力的身影下了一条,旋即低下头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龙熙辰。

我的脑中,瞬间浮现出了这个名字。

寒千羽的……父王,龙族的神,光明的始祖,……龙熙辰。

龙熙辰的手中提着一盏散发着柔和莹光的明灯,银色的长发高高束起,用精美奢华的珠玉点缀,额心一点朱砂,显得雍容华贵,不染纤尘。

龙熙辰的脸在天界诸神中不算是特别出众的那种,但是很耐看,而且一个人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只靠脸的,龙熙辰身上那种说不出的,阳光的感觉,让我感觉很舒服。

“不去。”

紫衣男子略微邹眉,然后打断了龙熙辰的话,“我很感激你们将魂灯的制造方法传授给黄泉界的子民,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帮我跟天帝说清楚……”

“我夜阑珊不管他帝郓想做什么,只要不影响到黄泉……我就不会去管,如果他妄想掌控轮回之道……那就最好劝他打消这个念头,除非他想试试,黄泉界的诅咒。”

黄泉界的诅咒……

千绝和千羽换血,似乎就是因为黄泉之神夜阑珊的诅咒“碧落黄泉”,所以说,导致千绝和千羽隔阂的因素之一,就是眼前的这个神灵吗?

“额……天帝他不是这个意思……”龙熙辰尴尬的扯着我的衣角,“阑珊你不要多想啊,我和莲华只是来玩的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夜阑珊恢复了慵懒的模样,然后漫不经心的从楼台之上走下,龙熙辰立刻笑嘻嘻的跑到他的跟前,一阵柔和的银光闪过,龙熙辰化为一名十一二岁的小正太扑到了夜阑珊的怀里,夜阑珊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随后认命的将之抱起。

“顽皮。”

“什么嘛……我本来就是小孩子嘛,”龙熙辰嘟着嘴,顺杆爬的骑到了夜阑珊的肩膀上,伸出短短的手,指着前方,特别欠揍的学着人驾马一样的“驾”了几声,我看见夜阑珊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夜阑珊毫不客气的往龙熙辰的屁股上打了两巴掌,然后笑骂道——

“哪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站在原地,目视着龙熙辰和夜阑珊没入人群之中,我看见“我”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但是最终却还是默默地转身。

我慢慢的,和“前世”的我的记忆融合在一起,这或许是一个好的开始,也有可能——

当尘封的记忆被打开,当人性最黑暗的一面裸露而出,当真相……

或许,千羽是对的。

我的记忆中的秘密太多了,夜阑珊……我前世居然认识夜阑珊……掌管世间生死轮回之道的黄泉之神夜阑珊!

六界通史中说,夜阑珊此人性格孤僻,命犯天煞,永世孤苦,因为掌管轮回的人,不需要什么多余的感情。

只有无情,才能做到公平,才能无敌。

第19章:明灯

“阑珊哥哥算得上是我义父了啦,”龙熙辰在与我回归天界的时候,面对我的疑惑,如是说道,“我出生在昆仑,是冰夷把我孵出来的,昆仑仙境可以通往所有的空间之中,比如说黄泉界,也可以直接前去。”

“六界互通,但是昆仑黄泉九重天是特殊的存在,一般情况下,九重天是只有天界才能通往,黄泉则只能从冥界进入,昆仑则只能够从黄泉与九重天进入,但是出去却可以直接到达想去的地方。”

“阑珊其实人很好的,我以前倒是蛮想去九重天看看的,不过现在已经不感兴趣了,毕竟九重天听上去蛮高大上的,事实上也就只有瑞兽九凤一人而已。而如今九凤成了天后,九重天自然人去楼空。”

我安静的聆听着龙熙辰的话,心中很自然的开始分析起了夜阑珊,冰夷和九凤与龙熙辰之间的特殊关系。

我在按照前世的思维思考,行动,我仿佛身在梦中,虽然潜意识中还是知道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但身体和思维却仍然以我所陌生的方式思考。

“莲华啊,你呢,哪里都好,就是老是一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啥,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多笑笑嘛!你笑起来那么好看!”

龙熙辰骑在我的脖子上,细白的小腿摩蹭着脖颈处细腻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龙熙辰喜欢变成小孩子的模样到处和人撒娇,尤其喜欢骑到别人头上去,据说就连天帝也被龙熙辰爬过。

脸颊两侧被人用力的向两边拉扯着,我勉强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被龙熙辰扯的变形的脸显得各外滑稽。

不过熙辰似乎很开心的样子……我的心情,居然也在熙辰灿烂的笑容中变得明媚了起来,不由得眉眼弯弯,微笑了起来。

“就是酱紫!”龙熙辰搂着我的脖子,兴奋的突然间往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轻快的从我身上跳了下去,落在一片血色的花海之中,变成成人的模样——

龙族生命漫长无涯,虽然龙熙辰已经存在了千年之久,可事实上,龙熙辰的人形也就只成长到了十七八岁左右。

神龙一般百年为一岁,烛龙还会更慢一些,事实上龙族中看上去高大帅气的族人,都是几千年的老不死了,而中年模样的,那可真是老油条了。

——

“莲华,你长得真好看!”

龙熙辰跪坐在彼岸花海之中,随手挑起那艳丽的血色花朵下层层叠叠的枯骨,我看见有无数哀嚎的灵魂从枯骨之中挣脱而出,飞往忘川,而龙熙辰却并没有去看那些透明的,对于神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杀伤力亡灵。

龙熙辰在看着我。

我……很好看吗?我的心不知为何跳的很快,我这是生病了吗?

——

熙辰离去之后,我独自一人站在黑色的忘川河畔,在犹豫了一段时间之后,点亮了一盏明灯,随后凝聚出一面水镜。

我看向镜中。

镜中的人也看向我。

披散的黑色长发被龙熙辰用一根红色的丝带恶趣味的打了个蝴蝶结斜斜的捆在一侧,过长的额发被撩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额心一道莲花印记是鲜艳的红色,花印之下,是一双温润的桃花眼。

也不算是桃花眼吧,眼尾微微上挑,但不是很明显,应当是丹凤眼才是,尤其是眼角那一抹绯色,更是平添了几分艳色。

平心而论,我也觉得自己长得不错,不过我并不是很在意容貌,而且,我之前一直以为我是很普通的那种脸,毕竟天界没有人长得丑。

还算,可以吧。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却更加抑郁了起来,我知道就算我和龙熙辰一样身为起源之神,但是我和他不一样。

熙辰是从小就沐浴在真神荣光之中的神眷者,而我,只不过是忘川之中孕育而出的一个邪物而已。

说白了我就是一个妖怪,我至今还记得熙辰第一次将我带回天界的时候,那些本该是我同伴的其他起源之神眼中闪过的讥讽。

其中以黑暗之神寒临渊和战神绝瞳的不屑最为明显。

不过就算是二人一样对我表现出了不友好的态度,但是最后,我和绝瞳却成为了战友,而我和寒临渊的关系一直很差,也就只有龙熙辰傻傻的以为我们关系不错……

我……对熙辰的感觉,可能不仅仅是仰慕那么简单。

我被我突然间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吓得不轻,脸上顿时变得通红了起来,可是有的时候,有些感情,是无法控制的。

熙辰对我很好,或者说,龙熙辰对每个人都很好,明明是光,却给人一种像风一样抓不住的感觉,明明那人就在我的身边,可是我却一直一直,没有勇气直视他。

自卑。

我不愿意前往天界定居的最大的因素,就是因为自卑,虽然寒临渊和龙熙辰的老家也不在天界,但是二人还是会每日按时上朝,就算是只露个面,也好过我根本就待在忘川不挪窝。

除非是天帝叫我去做事,或者龙熙辰邀请我去游历,我才会动那么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龙熙辰对我,和对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心中有了那么一点想法的我,自然就开始幻想了起来。

龙熙辰依旧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到忘川超度亡灵,每当那个时候,我就会静静地坐在花海之中,静静地,静静地看着他虔诚圣洁的表情,直到有一天——

“喂,莲华,你怎么老是不说话啊!这样很无聊哎……”龙熙辰抱着辰渊坐在我身边,小声抱怨道。

“没有啊……我……”我心中一紧张,就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说实话,我是六大起源之神里面最弱的一个,也没有什么战斗的经验,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教导我……我哪儿像寒临渊那样是从深渊里面爬出来的,天生是为了战斗而生的深渊魔族啊,再或者,绝瞳的本体就是一把剑,对于剑道自然是无师自通,且身经百战,而我……

有什么事情需要解决,天帝基本上都是让绝瞳,临渊,熙辰三人去办的。

我似乎被彻底遗忘了,也就只有龙熙辰会偶尔来找我……

喜欢什么的。

“真是个木头。”龙熙辰抱着剑突然莫名其妙的嘟嚷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脸上罕见的带着些羞涩之意,“喂,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啊?”

我的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我看着熙辰那双清澈的金眸,那纤长的睫毛正微微颤抖着,昭示着主人心中的不安。

“……大概,有。”

“什么叫做大概嘛,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婆婆妈妈的急死个人,”龙熙辰把剑丢到一边,然后凑到我面前,凶神恶煞的问道——虽然看上去他真的一点儿攻击性也没有。

“喂,你喜欢谁啊,看不出来啊莲华,没想到你这么个闷葫芦不声不响的就动了凡心哈哈哈哈哈,那人谁啊,男的女的啊?”

什么叫做男的女的……不对!

我震惊的睁大了眼看着双手撑在我膝盖上,整个人几乎都要趴在我身上了的龙熙辰,我和他的距离从来没有这么近过,近到呼吸可闻——

虽然龙熙辰长得雌雄莫辨,而且非常软萌可爱,但是这是一个男人没错,这点从他突起的,小巧的喉结和平坦的前胸就知道……更何况,我和其他几位起源之神一起泡澡的时候,龙熙辰就在搞事情,最后莫名其妙几人就打起水仗来了……回想起来还真是幼稚。

“喂,你说话呀,又神游了?”龙熙辰不满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我突然间意识到我的想法是不对的,虽然神族并不在乎什么性别,反正我们永远几乎永恒的生命,但是……

我觉得,龙熙辰值得更好的人。

我犹豫了。

“……有。”可是我最终还是如实回答了,龙熙辰的问题。

“是谁呀?”龙熙辰眉眼弯弯,眼中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期待和……忐忑。

忽有风来,吹起一片血色的花瓣纷飞,我心中一动,折下一支怒放的彼岸花,然后微笑着将之插在龙熙辰银白的耳侧。

我……我想……

我想成为能够配得上龙熙辰的人,等到我至少能够和寒临渊一战的时候,我就……

龙熙辰的脸红红的,他没有对我亲昵的举动做出什么抵抗的动作,而是趴在我胸前,轻轻地蹭了蹭我,只露出一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笑了笑。

第20章:风起

我和龙熙辰保持着这种暧昧的关系已经一千年了,这千年之中,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我听闻夜阑珊和天帝彻底决裂,黄泉界对外通道全部关闭,也听闻天帝正在寻找昆仑的入口,妄想登上九重天,但是九凤却拒绝指引明路。

于是天帝将九凤囚禁了起来,具体在什么地方我是不知道的,我一直在努力的修炼,我甚至为了变强而进入了深渊之中,和那些深渊恶魔战斗。

镇守深渊的寒临渊是天魔一族,和恶魔是截然相反的两种生物,寒临渊对于我的举措表示出了浓浓的不屑,但是他并没有阻止我前往深渊深处……

没有人知道深渊是什么,就连从深渊爬出来的寒临渊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寒临渊为何如此厌恶于我,但是我想,这或许和龙熙辰有关,因为我无意中看见寒临渊望着蹦蹦跳跳的龙熙辰时,眼中那温柔的光。

抛开别的不说,寒临渊人不错,长得和我相比一点也不逊色,都是属于绝世的那一张,但是和我惊鸿一瞥所见的天后九凤相比,还是显得平凡了些。

九凤的美,是六界公认的。

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勉强能够和寒临渊过上几招的时候,寒临渊居然向龙熙辰提亲了。

魔族和龙族乃六界最强大的两股势力,寒临渊的手笔大的吓人,无数奇珍异宝用最奢华的包装包好,然后又派出魔族最强大的几位魔君押送,他甚至还请动了九凤身边的一对凤凰来跳舞,凤舞九天,绵延万里的锦红……

寒临渊强势的求婚震动了整个六界,天帝也被魔族的财富给吓了一跳,但是寒临渊直接派出百万雄师压阵,天帝也不敢妄动,只得派出万能的绝瞳前去观望。

天帝怂了。

魔神寒临渊带着四大魔君赌在龙族境外,聘礼堆积成山,可是龙熙辰却闭门不见。

“吓死我了,靠,临渊发什么疯啊……”寒临渊或许没有想到,在他一心一意的想抱得美人归的时候,美人正坐在我身边发着牢骚。

“……魔族,居然如此强悍……”我望着就算在忘川河畔,也能望见的翩翩起舞的那对凤凰,心中的自卑感几乎将我淹没。

我和寒临渊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不论是实力,容貌,亦或者是家世……

“切,这算什么,我神龙一族只是低调而已,就那点东西我还看不上眼,这家伙就是在跟别人炫耀而已,就那破珠子,我家都是拿来当灯的,其他神族还当宝贝,啧啧。”龙熙辰对寒临渊的聘礼表示不屑。

我沉默了。

我突然间觉得……这两人,从某个方面来说,着实是般配,我又想起了龙熙辰那把叫做辰渊的剑……

“喂,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龙熙辰靠在我胸前,扯着我的黑发,调皮的将之打了个结,问道。

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临渊……挺好的。”我苦涩的笑了笑,然后如是说道,龙熙辰却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楞楞的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龙熙辰坐直了身体,然后有些生气的问道。

“我是说,魔族,很强。”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说些什么,明明那个时候我是多想抱紧熙辰,然后带着他……

“那又怎样,我怕了他不成?”龙熙辰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间生气的揪着我的衣领,“你以为就那点东西,我就会把自己卖了?还是你觉得,我龙熙辰是那种人?”

我有点懵,什么那种人?

“真是的,这种事情还要我来说……喂,莲华,我现在想把你娶回去当媳妇,你愿不愿意啊?”龙熙辰直视着我的眼睛,问道。

我的大脑一时短路,傻傻的看着龙熙辰故作镇定试着紧张的脸。

我拒绝了他。

我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当年明明我是那么的爱慕熙辰,明明我当初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与之比肩,可是在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我却又放弃了那唯一的机会。

龙熙辰在被拒绝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忘川,并且很快,龙族与魔族联姻的消息,就传遍了六界,我当时说不上有多难过,我只是希望,临渊能够对熙辰好一点。

我依旧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忘川河畔,一个人渡魂,一个人练功,一个人睡觉,六界的纷争似乎与我也没有了太大的关系,我偶尔也会关注一下龙熙辰的消息,在被喂了一嘴狗粮之后,我也就不再多管闲事。

龙熙辰就像是一场甜美的梦境一般,他在我的记忆中依旧是初见时的孩童模样,眨巴着清澈的金色大眼睛笑嘻嘻的看着我,向上伸出的,张开的小手嫩的仿佛能够掐出水来,如一束金色的阳光刺破了冥界一如既往的,黑红的天空,照进了我的心里。

或许我对熙辰并不是爱。

听闻熙辰与临渊结契之后,便带领龙族迁徙到了深渊之畔定居,辅助魔族镇守深渊,原本就已经被龙熙辰和我点亮的魔族如今更是灯火阑珊,成了真正的“不夜城”。

龙熙辰,寒临渊,绝瞳三人依旧是天帝手中最锋利的刀刃,在结契之前龙熙辰并不怎么热衷于征战,天帝也没把龙熙辰当回事,以为其就是个吉祥物,直到烛龙一族首次随魔族出战,天帝这才正视起了,烛龙这种脆弱而美丽的生物。

烛龙的光守护着每一个征战的战士,不但令他们的各方面能力都显着提升,更是直接了当的挡去了敌人所有的灵魂类的攻击手段,并且构造出了近乎无法破解的绝对防御。

烛龙真的没有攻击手段吗?

那可不一定,毕竟我是见过龙熙辰和临渊比武的,熙辰额心的天眼……才是烛龙,最大的杀器。

我仿佛已经这个世界被遗忘了。

冰冷的河水,一成不变的黑红的天空,美艳的彼岸花下累累的白骨,以及一个说不出口的秘密。

我……能够进入黄泉界。黄泉界新的入口本就在忘川河畔,而我的本体,就好巧不巧的生长在这两个空间交接的地方……我有足够的理由,来阻止任何人靠近。

是巧合吗?还是夜阑珊故意为之……创世神留下的守护者,真的,那么容易被打败吗?

我望向河畔妖异的血莲,猛的一回头,血色的蝴蝶纷飞而来,铺天盖地……

第21章:引渡

我猛然惊醒。

回眸望去的时候,龙君却与我使用记忆回溯之前并无二样,就连地上行走的蚂蚁也还是差不多的位置,而我却仿佛已经在那个世界,度过了千万年的时光。

“怎么了?”龙君擦觉到我的愣神,略微邹眉问道,我摇了摇头,示意他,我并没有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龙君被我握住的手动了动,然后反握住了我的,一股凌厉的寒流冲入了我的脉络之中,直入丹田。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身上缓缓冒出了一只妖艳的血色蝴蝶,龙君收了手,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只蝴蝶,随后将之捏的粉碎。

我下意识的想再使用记忆回溯看看这个蝴蝶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我却惊愕的发现,我无法再使用记忆回溯的力量,而那只蝴蝶破碎之后,我原本清晰的记忆,也变得愈发模糊了起来。

“……我说过,不要频繁使用记忆回溯……那就就是不听,那功法之所以能回溯过去,那是因为每次使用,都会召唤来自黄泉的灵蝶,而这些灵蝶数量一多,就会……”

“变成这样。”

我最后看见的,是我体内涌出的一大片血色蝴蝶,以及龙君弹指间,将那些承载了我所有记忆的蝴蝶全部粉碎的画面。

“不能再和你待在一起来,否则……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把你带在身边,我本将死之人……”

视线愈来愈模糊不清。

我从来都没也看懂过龙君,也没有了解过他,但是,我却依旧爱上了他……很奇怪的事情,我一直在想,为何龙君一直对我那种态度,不拒绝,不回应,如今我却是知道了缘由。

龙君说他是将死之人……为何这么说呢?因为龙族的内丹吗?

龙君一定未曾想到,我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失去记忆,因为我的灵魂之海中,突兀浮现的一道刻印,完美的将我的记忆护住,那些灵蝶,也并没有带着我的记忆被驱逐。

“再见。”

就算如此,可我还是无法抗力的晕了过去,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轻叹,也感受到了落在我额心的,温热的触感。

再见,再也不见?

呵……想的可真美。可惜,我定不会让你如愿,我可不管你想要做什么,在担忧着什么,反正既然我已经将你当成媳妇来看,那我就不可能让你跑的太久……

有点好奇,龙君会把我交给谁呢?

答案是云辰。

是的,我醒来的时候,身处青丘,并且非常尴尬的刚好碰见云辰和千绝吵架。

“辰儿,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除了叫我待在这个鬼地方以外,你还会说什么?你就是个胆小鬼!”

“我……”

“你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你也不要再到青丘来了,反正再过几年,他们就要把血痕传承给我,你就一个人待在深渊里面到死吧,哼——”

吵闹之声渐渐停歇,我站在门侧,面无表情的看着云辰将千绝推出了门外,然后才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看向了我。

“你醒了啊?让你看笑话了呢。”云辰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轻快的走到我身边,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和魔君……”我一直以来都称千绝为魔君,虽然那些年月中,我们三人的关系也还算得上是很好的那种,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违和的很。

比如龙千绝对待我的时候,公式化的微笑,以及反复提起其弟千羽,再比如,龙千绝心中最重要的东西,似乎也并非他的恋人云辰,很显然龙君的分量更大。

“反正我是早就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就凭他那年把你送走这一点,我就看不起他,哼,胆子小的要死,还天天念叨着他那个宝贝弟弟,我怎么不见他念叨念叨我呀!”

我和还在深渊的时候一样,安安静静的看着云辰气鼓鼓的脸,静静地聆听着。

“我那天知道了你被那只恶龙带走了,然后就跟他吵了一架,虽然他说那只恶龙对你没什么恶意,但是他又不把话说清楚,鬼知道是什么意思,然后我就不放心嘛,就要他带我去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谁知道他连这一点都不肯答应,还死活不肯去潜龙山,没办法,我就一个人去咯,结果差点没被冻死在那个鬼地方!”

“他倒好,一连数百年都没联系我就算了吧,谁没遇到过几个渣渣,现在他居然还有脸跑回来找我,做梦呢!”

云辰的言语中充满了不屑和愤怒,听他话中的意思,千绝倒还真成了一个渣男了,但是按照我对千绝的了解,千绝应该不会如此才是呀……但是千绝不愿意面对千羽这件事,应该是事实。

那么那百年间,是发生了什么我和云辰都不曾知晓的事情吗?

我决定去找千绝问个清楚,毕竟在我心中,云辰和千绝的分量还是蛮大的,就算是千绝没把我当回事……

可是当我走到门口,打开被云辰关上的门时,门外却空无一人,只有一片黑红色的龙鳞像垃圾一样被丢在门口。

我捡起那黑红的鳞片,鳞片上还带着些余温,末端甚至还带着些没有干涸的血迹,以我血莲的天赋很快就分辨出着血迹和千羽同出一缘。

“你看这个。”

我将龙鳞递给正偷偷地看向门外的云辰,我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云辰在看见门外空无一人的时候,明显露出了一副要哭的表情,真是个别扭的孩子啊……

“逆鳞?”

云辰显然比我博学的多,虽然他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但是妖怪并不能够靠脸来分辨年龄,再说云辰可是青丘皇族,就算是云辰本人不愿意冠与青丘皇族这一代的“南夜”之名,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狐狸精的事实。

“逆鳞是什么?”我掏出龙君赠与我的项链,凝视着那银白的龙鳞末端带着些血色,半透明的,薄薄的锋利的边缘。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咦,你也有这种东西啊,看颜色……这龙鳞该不会是那个恶龙的吧?”云辰的眼中露出几分复杂之色,然后在看向我手中的项链后,立刻转变为了不可思议 。

云辰口中的恶龙,说的自然是龙君了。

“嗯,这是龙君送给我的……但是他没跟我说这是什么,另外,我觉得你们对龙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觉得,他并不坏啊,何来恶龙之名?”我看着手中的鳞片,银白的鳞片仿佛倒映着潜龙山上的皑皑白雪。

像极了那人冷厉的眉眼。

第22章:逆鳞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啦,不过古书上有记载,龙族身上会长有一片龙鳞和其他鳞片不一样,它是倒着长的,而且只生长在龙族的颈部,虽然比起其他鳞片要小很多,但是这片逆鳞却是龙族身上最坚硬的一个部位。”

“龙族不会让任何人触碰它,本来龙族的神经病就多,一般来说也没人敢惹,而龙族如果将自己的龙鳞赐予其他人则是表示这个人是他罩着的那种意思,一般的妖怪都不会去找那个人的麻烦,但是就算是那人真的被不长眼的杀了,龙族也不会有所感应,最多是知道后再查找凶手而已。”

“但逆鳞不一样,你带着这个鳞片就相当于带着一个定位器,龙族能随时感知你的行踪,并且……可以通过逆鳞来窥探你,但是相应的,你也可以通过这个鳞片去探查龙族的动向……”

“如果遇到生命危险,龙族甚至还可以通过逆鳞直接定位传送到你身边,总之……不能说是个好东西,但是也不坏吧。”云辰捏着一黑一白的两片龙鳞,眉毛都快打结了——

“我才不想要这种东西呢……”

“有点像血契。”

我如是说道。血契,是这个世界上所有契约中最高等的一种,效果和逆鳞差不多,但是签订了血契的人会同生共死,也就是说,只要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随之堙灭。

说白了这龙鳞就是一个双向定位监控器一样的存在,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龙族身体的一部分,主动权肯定是在他们自己手上的。

云辰盯着那黑色的龙鳞看了许久,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将龙鳞放了进去,然后布下一个防御类阵法。

“在那家伙没有跟我把事情说清楚之前,我拒绝接受这种东西……”云辰把盒子放在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面,然后絮絮叨叨的开始询问我这些年的经历。

我不知道为什么云辰对我这么好,但是我能够感觉得到,这人似乎本来就是这种性格,而且云辰一直以来,一个都被保护的很好。

给人一种光的感觉。

我很想问云辰和千绝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但是看上去,现在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真美。”

是夜,我漫步在青丘古城之中,仰头看着这座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城,城中灯火通明,空中悬浮着无数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明灯——那应该是一种低级法器。

记忆中的魔都也是如此。

因为云辰的关系,我现在算是青丘的客卿之一,百年前据说妖王黑曜带领妖界这一代天赋最好,和最强的力量前去潜龙山挑衅龙君,结果龙君一怒之下,将所有人全部埋葬在了风雪之中 。

青丘一族的损失并不大,因为青丘之狐大多没什么战斗力,妖王也就没有要求青丘派人前往,不过若是妖侣关系,带着也无所谓。

比如说我那日所见的,那只漂亮的红毛狐狸,炎泽。

云辰说,炎泽也是青丘狐王一脉,生九尾,属于九尾狐王中的火狐。

很显然,青丘中,银狐才是主心骨。

我掏出项链。

银白的龙鳞在烟火中折射出了七彩的光芒,熠熠生辉。

虽然这龙鳞一直佩戴在胸口,但是这也没能够将之捂热,依旧冰冷刺骨,存在感非常强烈。听闻那些修者如果有幸得到龙鳞,都是将之熔炼成兵器的,可就算是兵器,捂久了也会带上点体温的。

云辰说这应当是龙君身上的那片“逆鳞”,可是我却并不知道怎么使用它,或许青丘的藏书阁中会有记载?

“哎呀,这位公子长得可真俊。”一只甩着三条青色尾巴的妖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面前,虽然她挽着我的手状似亲昵,可那双直勾勾的盯着龙鳞的幽绿的眼眸,却暴露了她贪婪的本性。

“所以?”我厌恶的想甩开这只狐狸精,我对狐妖的印象并不差,可是最近在青丘的这几日,我却是对狐妖,产生了一种……厌恶的感觉。

“公子,双修否?”

妖狐柔若无骨的身子软绵绵的缠了上来,她甚至还在我的耳边吹了一口气,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更何况这些妖狐本来就擅长魅惑之术……

我在青丘已经呆了三日,前两日,因为云辰跟在我身边当“导游”,故而我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而今日,云辰受到了青丘之主的传唤,并没有再在我身边,当然这并不影响我暂时待在在青丘,毕竟云辰在青丘的地位非常超然,据说他将会是下一任的青丘之主。

所以在云辰离开后,才会有这么多狐狸精想和我搞好关系,我的修为本身并不高,因为龙血和血莲本身的特性,我就算不修炼,修为也在与日俱增,如今已是万年级别的大妖。

不过最近,因为龙君的离去,我的修为慢了很多,几乎没什么长进,我这时从想起来,我根本就不会修炼!

修炼么,自然是讲究心法的,可我一直凭着本能在吸收天地灵气,算不上正统的修炼,也不知有意无意,总之,千绝和龙君都没教我心法。

我也没有从记忆回溯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

我略微用力,将那明显血脉不纯,心术也不怎么正经的青狐推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的邀请我……我的耳根不由得有些发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狐狸堆中待久了,我居然觉得……那只狐狸,还蛮好看的?

狐妖就没丑的好吧……

“公子……”

虽然那狐妖不过千年修为,但是我也不想杀生,毕竟这是云辰的族人,我的脑袋有点晕乎乎的,某个地方也觉得有些难受了起来……

不对!

我猛然转醒,却听见一声尖细的哭嚎,只见那青狐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手伸进了我的衣襟之中,握住了那片龙鳞!

惊醒我的,是一道高昂的龙吟……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巨大的银白龙爪就自上而下,凭空浮现,对着那青狐踩了下去!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妖狐带到了一个街角,袒露着半个胸膛,虽然是街角,但是还是有着很多人路过,不远的地方也能够看见其他在街角偷欢的男女正惊悚的看着我。

准确的说,是看着正安安静静的挂在我胸口的龙鳞。

我低头看去,一摊血肉模糊的不明物中是白色的骨头渣……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么。

第23章:相思

我抹了一把胸口沾染的碎肉,强做镇定的使用最低级的,修者通用的御水术将身上稍微清理了一下,然后就被一群黑狐包围了起来。

我没有反抗,乖乖的任由那些清一色万年修为的黑狐护卫将我压到了青丘之主——南青城的面前。

那是一只美的让人窒息的狐妖。

我看见云辰伏在那妖狐——不,这只狐狸,并非妖狐,而是——狐仙?

青丘的九尾妖狐一脉,出生时的尾数多少为尊,他们的修为每上升一个层次,就会有一尾舒展开来,如果修为不到,则尾巴也就出生时那般大小,如果是兽形,估摸和兔子尾巴差不多,毕竟九尾狐的体型,还是很庞大的。

所以九尾妖狐修为不够,是不会露出没修成的尾巴的。而九尾妖狐修炼到九尾就不再是妖兽,而是——

神兽。

和龙族并肩的,神兽。

南青城端坐在属于他的王座之上,九条修长的狐尾昭示着他半神级别的修为,与南青城比起来,云辰虽然也有九条尾巴,但是看上去却并没有什么威式,反而像在卖萌。

“……额……这个……”云辰看着我身上的血迹,有些尴尬的讪笑着蹭蹭南青城,很显然这两个家伙早就得知了我闹出的事情。

“神龙逆鳞么……”

南青城若有所思的盯着我的胸口,随后,他勾了勾那节骨分明的食指,我胸口悬挂的龙鳞,居然就这么被挪到了南青城的面前!

“你要干什么?”

我下意识的想护住龙鳞,但是却什么也没有碰到,我再一次领会到了我的弱小,半在神级别的力量,万年的妖怪又算得了什么呢?

龙君,也是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呢……如果龙君的内丹破碎的那件事情是真的话,那……

我心中一紧,龙君似乎从来没有骗过我?不想说的事情他根本就不会开口,那日他……

在我心思百转千回之间,我震惊的看着南青城居然伸出手,抓住了那片龙鳞!

原本安安静静的龙鳞,此刻居然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眼的银色光芒,刺骨的寒意令我的衣服上都结了一层薄冰,这还是在我用了业火护体的情况下。

高昂的龙吟再次响起,比上次还要巨大凝实的龙爪猛然落下!

晶莹的冰花散落一地,南青城突然间笑了起来,包裹着一层冰晶的手静静地抓着那龙鳞,片刻之后,有殷红的血从指缝滴落。

“杀我的人,总归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南青城随意的将龙鳞丢到了我的面前,我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却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龙君的……血?!

我抬头,只见南青城正优雅的拿着一条手帕插着手,白皙如玉的手上没有任何伤口,反观我手中的龙鳞,原本漂亮的纹路上纵横着几道划痕,有殷红的血正在往外渗出。

这是……怎么回事?

我用袖子擦干净龙鳞上的血迹,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青丘之主,一句话也没说,弱者,向来是没有说话的权利的。

“父王,够了啦。”

云辰摇着南青城的腿,用软软的声音撒娇道,我这才意识到,我现在的处境到底有多危险。

龙族将逆鳞送给别人意味着什么……这个世界上,相信没有人不知道,没有多少人会有勇气挑战龙君,但是龙族的情深和偏执是那些远古时期的生物都知晓的,也只有那些小妖,才会信什么“龙性本氵壬”的,人云亦云的传言。

龙族传出这种传言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总会有那么几个叛逆的龙爱上凡人,然后在凡人百年之后去寻找对方转世,如此往复,龙族相貌不变,人类却有生老病死……

“放心,我不打算和整个龙族为敌,”云辰刚刚松了口气,然后就听见南青城又接着说道,“我只是好奇,寒千羽那家伙死了以后,谁来继承辰渊?”

知道龙皇剑名辰渊的妖怪……莫非这人,也是远古时期的妖怪吗?不对,青丘的王都换了十几个了,应该是传承记忆才对!

不过……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冷冷的注视着南青城,手中紧紧的握着那片龙鳞,因为太过用力,我的手也被龙鳞划破,我忽略了这种细微的痛感,注意力只在南青城说龙君会死的那句话上!

他一定是在唬我的。

可是……为什么龙君在走的时候,也这么说呢?难道,这是真的?不,我不相信。

神龙的生命,是永恒的!

“如果不是辰儿……”南青城看了一眼乖巧的趴在他膝盖上的云辰,“我一点也不想管龙族的那些破事。”

“那只恶龙早在诸神时代就该死了,”南青城突然间开口说到,“黄泉之神堙灭前施下的诅咒,唯有与之相生相克的天神九凤才能解除,可惜那个时候,九凤已经被天帝软禁,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你可能并不知道碧落黄泉是什么,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碧落黄泉会使被诅咒者每日如浸泡与九幽黄泉之下,故而被诅咒者浑身冰冷,另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天地阴气最重的时候,被诅咒者的灵魂会被碧落黄泉撕裂,最后被诅咒吞噬,如此往复,直到……灵魂彻底消亡。”

我愣住了。

“啊,那家伙的情况还要特殊一点,本来烛龙是可以免疫这种邪术的,但是寒千羽是混血种,本来他身上的两种血脉是已经完美融合了的,不过因为那个什么换血的禁术,而又开始互相排斥……”

“所以呢,烛龙的神脉虽然削弱了碧落黄泉的威力,但是魔族血脉却助长了诅咒的力量,并且还会使其失控暴走,变得残暴嗜血……”

“血脉互相排斥的感觉我是不知道,不过应该也不好受吧,之所以说碧落黄泉无解,那是因为等唯一一个知道解法的人说出来的时候,九凤,也已经死了。”

南青城说完,便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忽然觉得,这人莫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他这是……在帮助我?

可不管怎么说,南青城伤了龙君是事实,不然为什么会有龙君的血渗出?

“你别误会,我和龙族关系不好,只不过是因为我的先祖曾受你恩惠……不然,你已经死了。”

“没错,龙族很强,但是……并非最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另外,我并不认为那些神……真的,就都死了。”

“比如你,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第24章:念卿

“唔,我师傅就是那个性格,莲华你不要介意啊,其实他人很好的。”

南青城并没有再继续为难于我,而是决定将我从青丘驱逐,毕竟我刚刚在青丘城内“杀死”了他的子民,虽然错不在我,可是青丘是狐妖的大本营,如果狐王没有任何表示,那岂不是在打脸?

此刻云辰正可怜兮兮的拽着我的衣角,解释着那日南青城所做的事情。

“师傅?”我邹眉,“青丘之王,不是你的父王吗?而且,辰儿你应该是继承国师之位的,怎么那些狐狸精都在说你……”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不过,那确实是我师傅,我们青丘王族同样也是被诅咒的存在,每一代青丘之王其实都是双生子,你看,我跟你去街上的时候都没有带面具对吧,那是因为我顶替了我哥哥南夜冥的身份。”

云辰鼓着小脸儿,有点委屈的解释道,“本来这是我们青丘的辛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莫名的信任你……就好像,嗯……那种……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也说不清楚啦,反正很奇怪就是了。”

“顶替身份?”我一愣,感觉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没错,现在我们青丘之国,真正的青丘之王,南青城,也就是我的父王,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而我的师傅长得虽然和父王一模一样,但是这一点并没有其他人知道,所以为了青丘的安定,师傅就取下面具……你应该理解了吧?”

我懂。

双生子……也就是说,云辰和南夜冥……长得一模一样?

青丘之王居然是个冒牌货,这可真是……

“我和南夜冥不能同时露面,不过平时在外我会变化容貌,而近日阿冥快要突破九尾了,所以我就正大光明的出来玩几天……”

“我不想待在青丘,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一直以来我都是被当成下一任国师培养的,这是青丘近万年的传承……我想打破他!所以我需要千绝的帮助,可是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他根本就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当替身的感觉么?

我静静地看着云辰精致的脸,片刻,我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云辰抬起头 ,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我,然后展颜一笑。

“你不用担心我啦,倒是你……不行,我不能够让你一个人,这太危险了,要不你留在青丘吧,别让其他人看见就好了,或者戴个面具!”

云辰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精致的小脸上充满了期待。

留在青丘么……

如果我不曾对龙君生出那种感情的话,我定然是愿意的,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微笑着摸了摸云辰的头,弹了那毛茸茸的狐耳一下,真挚的祈祷着,我们再次相遇的那一天。

我走的时候,云辰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我,忽有一树花开,绵延山路之上盛开的纯白的野花迷离了人眼,我知道,那是云辰在为我送别。

此处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遇。

我站在深不见底的黑崖之上,四周是大片嶙峋的山石,这里是通往深渊的生命禁区,而从人间想前往深渊魔界,唯有从黑崖之上坠落。

我闭上眼,毫不犹豫的任由身体向前倾倒而去,有呼啸的风声在我耳畔响起。

风声消停之后,我才睁开眼,看向了这个熟悉的,黑红色的世界。

我需要力量。

而深渊,是提升实力的,最佳捷径。

深渊,只进不出,唯有魔族,才可自由穿梭,如果我想出去,唯有力量达到能够劈开空间的那种程度,而在深渊之中……

想活下去,唯有不断的战斗。

我用手中的火焰不断的和身边前仆后继的深渊魔物战斗着,我并没有兵器,所以只能够使用红莲之火,可红莲业火的释放是需要灵力的,在我灵气枯竭之前,我便会寻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地方修炼——那比较安全的地方,通常是指实力比我更加弱小的魔物聚集区。

深渊魔物大多没什么智商,他们本能的会害怕更强大的存在,为了生存,这些低等魔物并不会主动招惹是非。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掏出那片龙鳞细细抚摸,云辰在我走时曾教我逆鳞的使用方法,定位和传送……以及……

我静静地看着龙鳞折射出的光幕上龙君面无表情的脸,静静地看着他在月圆之夜时身后不受控制的撕裂背后肌肤疯狂生长的骨翼,以及那双血色的,和深渊魔族无异的眼眸。

那模样说不上好看,甚至还有些畸形,但是我却并没有感到恐惧或是厌恶,虽然逆鳞的探查是不会被龙族发现的,但是我还是很少使用。

只有特别想他的时候,我才会偷偷地看几下,有次好巧不巧看见龙君正泡在冷泉之中沐浴,只一眼,就惊的我赶紧终止了探查。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不对!那是我媳妇,看看怎么了?没准前世我们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呢……

于是我理所当然的又拿出逆鳞……

龙君的力量似乎越来越弱了,我不知道他还能够撑几年,于是我愈发不要命的开始杀戮——我得到了一把长枪,那是我一觉醒来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于是我想,或许龙君也时常通过龙鳞的联系看我吧?

长枪与我之间居然有着惊人的契合度,渐渐的我回想起前世的一些经历,但是我现在却并不再执着于追寻记忆了,说起来也还真是有些可笑。

如此看来,恢复全部的记忆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而我手中的长枪,就是我的本命神器——创世神赐予我的神器,莲焰。

千绝自然注意到了深渊的动荡,于是千绝找到了我,但是他却并没有带我离开的打算,而是留下了一道符箓,那符箓上封印了一只恐怖的深渊魔兽,当然,这只魔兽早就被千绝所驯服。

我没有使用符箓,虽然这深渊魔兽因为种族原因,只吃魔物,也不能离开深渊,被称之为“深渊清道夫”,但是我还是更愿意靠自己的力量走出深渊。

不过,我大概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因为,胸口的龙鳞再一次变得异常灼热,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通过龙鳞的联系看见了,被钉在邢架上,奄奄一息的,我的龙君。

第25章:屠戮

逆鳞的传送并不是想用就能使用的,使用一次大概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再次使用,我传送到龙君身边的时候,龙君已经晕了过去,被划开一道狰狞刀口的手腕还在往下流着血,一群黑色的龙正分而食之。

我的预感,成真了。

龙族内部,叛变了……这些黑龙明显是把龙君当成了移动血包,毕竟上古神龙的血,对于龙族这种视血脉为生命的偏执来说……

我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

不知何时,龙君早已成为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而事实上,我拥有的东西真的很少。

我也从未听说过龙族正统血脉中有黑龙这一支,但是这也许是我记忆并不完善的原因,这些黑龙在看到突然出现的我的时候,眼中露出了一瞬间的惊慌和无措,随后其面部表情,就变得分外可怖了起来。

黑龙的属性应当是水,水天生克火,可是当黑龙召唤的浪潮向我击来的时候,却统统被蒸发成了无数迷蒙的水蒸气。

……果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五行生生相克,什么战术,都是狗屁。

我只需要……

将这些虫子,彻底碾碎就好了。

沧海之中突兀爆开的巨大火球翻滚而出的气浪,使得方圆百里之内都弥漫着浓白的水蒸气,我这才发现,我和龙君所在的地域,居然是一个沧海之中的孤岛。

有早就蹲守在此的龙族纷飞而来,很快就在我的身边聚集了很大一批,那些各式各样的龙警惕的看着我,我不动声色的抱紧了龙君愈发瘦弱的身体,绯红的流火示威似的在我身侧旋转。

这些龙族的修为都高过于我,我敏锐的擦觉到,有好几个看上去并不是很起眼的龙族,居然有着不输于南青城,唔,应该是南青钰的实力,这是我在深渊之中练就的,敏锐的直觉。

动物的本能,本能的远离自己无法抵抗的敌人。

“妖孽,拿开你的脏手!”

总归是有一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龙族忍不住开了口,这些龙族实力最低的,也与我并肩,但是我却一点也不怕。

怕,就能够逃避这一切了吗?

我没有搭理那只小龙,而那只小龙似乎愈发愤怒的想要冲上前去,但是却被一只姗姗来迟的神龙拦住。

“无碍,他不会对吾王做什么的。”

那是一名温润如玉的男子,很显然他在群龙之中有着超凡的地位,他在挥退蠢蠢欲动的各色神龙之后,突然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举动——

“臣洛云锡,拜见龙皇殿下——”

双膝撑地,上身笔挺,双手举过头顶,眉眼低垂的,表示臣服的君臣之礼。

“哎?!”那只小龙虽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是却也本能的在看到血脉纯度远高于自己的长者朝拜,居然也条件反射的噗通一声跪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哗啦啦跪了一大片。

不少龙族都懵逼的看着自己的族人,印刻在血脉中的本能使得他们对于那为首龙族没有任何的怀疑,唯有不解,就像是毛毛虫围成一个圈,一只跟一只就能够走到天荒地老一样,纯血龙族的神经,其实和毛毛虫挺像的。

我邹眉,大脑也有些懵逼,龙君如今晕迷不醒,而现在看来,整个海面除了龙君之外,就只有我没有五体投地了。

龙皇……?

“龙王殿下,那,似乎是一只妖怪吧?”一只成年模样的龙族迟疑了一会,然后略微抬起头,问了一个所有人都很想知道的问题。

“不知龙皇殿下,是否还记得诸神之战中,跟随与您的那只小龙?”那为首的龙族并没有搭理自己的属下,而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诸神之战。

完全……没有印象!

“不记得也没有关系,我现在就带你回龙宫,吾王的伤势,还得请骨姬治疗才行。”那龙族保持着跪拜的姿势,我看得出来他身后的那些龙族其实并不想对我做出这种姿态,但是却也没有人敢起身。

龙君,龙皇,龙王?

龙族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称谓真是奇怪,这三的意思不是一样的吗?

这些人想把我带回龙宫去,龙宫可是龙族的大本营,想来如果进去了,就绝对逃不出来,而我根本就不相信这些神龙——

那些伤害龙君的,不也是龙族吗,龙君现在如此虚弱,万一这些人也是打的一样的主意那我岂不是自寻死路?

这些人现在不动手,是不是因为他们知道我和千绝依旧保持着关系,担心千绝给了我什么法宝瞬移逃脱?

就在我和那些依旧跪成一圈的神龙僵持不下的时候,海面突然再次翻腾了起来,一条黑色的,巨大的龙尾突然间从下而上挥砍而来!

龙尾所过之处,空间也为之撕裂,发出了尖细的悲鸣。

我根本不可能闪开。

我下意识的抱紧了怀中的龙君,但是想象中被狠狠地砸到海面的感觉并没有传来,一声巨大的,类似于金属撞击的声音从我耳畔传来,我抬起头,便看见原本如朝圣一般的那些龙人,居然有一半化为了原型,大部分的龙还很小的模样,但是他们面对体型至少是自己百倍以上的那巨尾却没有任何恐惧的模样。

“没想到,你居然能够从内部打破我的结界——”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中浮现,那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的龙头——说是龙头也不一定,因为看上去,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半神级别,或者比半神级别更高的存在,我似乎总是遇到这种大人物呢……真跟半神已经烂大街了一样!

然而事实上,在凡人眼中,根本就没有半神这个概念。

“不过无所谓了,今天,你们都会被埋葬于此……我已经在落霞海外布下屠龙大阵,就等着你自投罗网……”黑龙突然间疯狂的大笑了起来,随着他灵力的翻涌,原本就被我搅和的格外混乱的海面,再次翻腾了起来。

海水倒灌,分化为无数细密的丝线一丝一缕纠缠在一起,最终汇聚在那苍穹之上,从空中往下看去,原本浩瀚的海洋,如今就像是缺了一角一样,露出了海底离了水,层层叠叠的,挣扎求生的鱼儿。

这是怎样的力量?

“……”洛云锡修长的指尖略微颤抖了一下,细密的水花看上去毫无杀伤力,但是不知为何,他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化为龙型!

“屠龙阵……”

诸神之战中,天界诸神研发出来的,专门对抗龙族的手段之一,能够抑制龙族变为原型——龙族的原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且绵延百里……尤其是金龙一族,原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杀器,相而应的,人形的金龙并不怎么强悍。

烛龙是一个例外,烛龙脆弱的身体也因为体型而不怎么灵敏,很容易成为敌人攻击的首要目标,所以除非是使用什么特殊的血脉禁术,烛龙很少会以龙型出现。

虽然其他龙族原身强悍,但总归人形也有龙型所不具备的优势——比如说武器的使用,以及一些法术和符箓,于是乎,龙族中也就分化为了两种派系……

专注于防御与力量,擅长贴身搏斗的,会以龙身进行毁灭性打击和防御的炼体一系,和以人形战斗,掌管五行生灭,擅使神兵利器的锻魂一系。

我看着那些因为大阵而被压制的重新化为人形的龙人,那些龙人大多体型比较雄壮,男女都有,身上还带着青色的龙鳞……

我警惕的抱着龙君往那些青龙的身后退去,直到,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结界。

……屠龙大阵,只进不出。

脑海中翻涌的,关于那次战役的资料,使得我心中愈发苦涩了起来。

我该怎么办?

第26章:天道

“师傅,我和无望海的链接断开了!”

小龙手中提着一把重剑,看着空中张牙舞爪的各种体型的黑蛟和黑龙,稚嫩的脸上带着些惊惧,但是却没有后退半分,依旧和洛熙云一起立于最前线。

“……”

洛云锡紧紧的抓着腰侧的配剑,脸上的表情却依旧风轻云淡,仿佛他所面的并不是一群铜头铁骨的凶兽,而是能一起赏花弄月的故人。

“你永远打不过我,亚龙就是亚龙,”洛云锡突然间嗤笑了一声,“待金龙一族赶往此地,就是尔等接受制裁的时刻,放心,不会杀了你们,不过谋害吾王的罪名,足够你在无望海,待到灵魂终结的那一天。”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们这些亚龙,是怎么撕裂你们这些所谓的纯血龙族的,”黑龙似乎被洛云锡戳到了伤口,他顿时暴怒了起来,“给我杀!”

原本就蠢蠢欲动的黑龙和黑蛟们顿时兴奋的长吟了起来,硕大的闪着寒光的龙尾和蛇尾狠狠地砸向聚集在一起的青龙,可是在一阵山崩地裂的轰鸣声中,那只率先发动攻击的黑龙却哀嚎了起来。

无数飞剑环绕在青龙一族的身边,那些龙人将他们的王团团围住,每个人都格外默契的口中默念着什么,各色的飞剑有规律的运转着,而飞剑之中,洛云锡用戏谑的目光看着黑龙。

“你以为我是你,固步自封?曾经因为屠龙阵,我们神龙一族伤亡过半,我们又怎么可能还会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次?”

洛云锡轻笑着,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食指,遥指着黑龙震惊的脸,“不过是渡劫失败后苟延残喘的混血种,敢用屠龙阵对付我们,这难道不是也在证明着,你们血脉的不正?”

龙族,血脉决定一切。

事实就是这么的残酷,低等龙族就算再强大,也抵不过纯血种的一个眼神。

而这些黑龙——姑且算是龙吧,这些黑龙和黑蛟,连混血种都不如,勉强有些龙脉,拥有和龙相似的身形,但是从本质上,是与神龙无关的东西。

龙族接纳了这些失败品,可是最终,这些失败品,还是背叛了龙族,并且,差点杀死了龙族至高无上的王……

寒千羽于龙族的重要性,是这些黑龙所不理解的,也是莲华所不曾知晓的。

所以黑龙虽然将龙君骗出青龙的保护圈并囚禁起来,可是事实上黑龙并没有怎么重视这个失去了龙丹光有血脉的菜鸟。

在那些黑龙眼中,龙君唯一的作用就是他那甘甜的血液居然能够提纯他们的血脉!

真是可笑。

明明憎恶着神龙的薄情,可是却又垂涎着神龙的力量。

所以,莲华在传送到龙君身边的时候,看见的,也就只是那些最低等的黑蛟而已,莲华并不能够很清楚的分辨龙和蛟,毕竟黑龙和黑蛟的区别也不是特别的大。

“哈,血脉……”黑龙自嘲的笑了几声,随后,仰天长啸了起来,恐怖的声波冲击使得不少青龙略微有些颤抖了起来,本来就已经晕迷的龙君更是嘴角溢出来一缕血丝。

看到这一幕的洛云锡的眼睛瞬间暗沉了下来。

“借辰渊一用。”

洛云锡如是对我说道,可是我怎么知道龙君的辰渊放在哪里呢?再说了,我并不相信这些人……

我完全没有感到什么不适,而我怀里的人却似乎受不了,我不能够让那黑乎乎的家伙继续吼下去了……绝对不能!

“你是吾王的伴侣,你可以直接召唤辰渊,”洛云锡的话在我耳边响起,“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如果想击败那只黑龙,唯有辰渊能够破开他的防御……”

我沉默了大约三秒,随后一把重剑凭空浮现,悬浮在空中,而那黑龙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只不过他从来没有见识过传说中的“龙皇剑”的威力,还耀武扬威的继续指挥族人进攻……

洛云锡无法使用辰渊,但是我暂时将辰渊的控制权移交给了他,我自己当然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这也是防止这只青龙突然反水,妄图用这把剑来对付我和龙君。

防人之心不可无。

接下来,我见识到了什么是单方面的屠杀。

龙皇剑……

辰渊之所以叫龙皇剑……原因大概很简单。

因为它直接无视了黑龙的鳞甲,那些龙鳞在它面前就像是豆腐一样不堪一击。

巨大的黑龙身上喷溅的鲜血漫过了屠龙阵下方层层叠叠的离水的鱼儿,最终与海平面持平……

我看见那黑龙奄奄一息的倒在一片血海之中抱着他的族人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洛云锡,我看见洛云锡杀光了除了他以外的所有黑蛟,黑龙……

太残忍了。

可是我没有抗议的权利。

龙皇剑,居然恐怖如斯……

想象总是美好的,而现实却总是那么的残酷。我曾经看过一些人间的话本,那话本间对于一些战役的描写是那么的绘声绘色,往往能够拖很久,可是现实却并非如此。

真正的战斗向来是雷厉风行的,又不是脑子有病打架前还说个没完没了,像这种大人物之间的战斗更是如此,他们足够了解自己的对手,所以不需要言辞。

当一个人的力量完全碾压另一个人的时候,就算是那个人天赋再好,小伎俩再多,在到了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黑龙和黑蛟的叛变在洛云锡看来实在是可笑,虽然洛云锡确实没有想到黑龙居然会使用屠龙阵,但是事实上,纯血龙族对于附属龙族的掌控,是绝对的,而那些黑龙,并不知晓。同样的,洛云锡也没有想过龙君居然会被骗出去……

龙君是洛云锡计划中唯一的一个意外。

好在黑龙们并不怎么看中龙君,也没有人能够想到我居然会突然间越过黑龙们布置的重重机关直搅黄龙……

“安静点。”

洛云锡看着昏迷不醒的龙君身上的血痕,终于失去了对于这些叛党的最后一丝耐心,洛云锡直接一个禁言咒,将那黑龙想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因为在场没有一个人想去听一个叛徒的胡言乱语……一个叛党的话,除了妖言惑众以外还有别的意义吗?

没有。

洛云锡只需要将这只为首的黑龙带回龙族腹地无望海,等待龙君的裁决,那些阿猫阿狗他可以直接先斩后奏,但是这只黑龙不行。

因为这只黑龙,是和龙君一个时代的,算得上龙族半个元老的人物。

可是就算黑龙再厉害又如何,辰渊虽为神器可以弑神,但,事实上辰渊就是一把专门用来对付龙族本身的。

在辰渊面前,坚固的龙鳞,就等同于没有,被辰渊所伤的龙族,伤口不会自己愈合,是惩罚乱党的最佳方式……

第27章:龙侍

“师傅……这就解决掉了?”

最开始针对于我的那只小龙趴在洛云锡的膝上,眨巴着漂亮的金色大眼睛问道。

虽然黑龙已经被制服,可是屠龙阵却并没有被破解,所以我只能选择和这些青龙待在一起。

而现在,大部分的青龙都选择了坐下来修炼,小部分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着,并且时不时的撇我一眼。

“嗯。”洛云锡应了一声,然后看向了我——准确的说,是看向了我怀中的龙君。

我警惕的握紧了莲焰。

“我还以为要大战一番呢,刚刚那把剑是传说中的辰渊吗?好厉害啊,我也想摸摸看呢。”小龙往洛云锡的胸口蹭蹭,“师傅,那家伙到底谁啊,一直抱着殿下——看着很不爽啊!”

“惜年,慎言。”洛云锡邹眉,有些严厉的看向了那正在撒娇的小龙,“就算你们柏木由纪经历过那个时代,但是我想,史学应该是我们龙族的基础课程之一。”

小龙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了我,眼中露出几分困惑。

“上古十大神器之一,莲焰,你不认识就算了,你难道连龙皇殿下戴着的逆鳞都认不出吗?吾王一直以来寻找的人就在眼前,你却妄想加害于他?你就不怕吾王醒来把你炖了?”

洛云锡的一番话直接将那小龙说的傻掉了,待小龙反应过来的时候,洛云锡已经将他从自己身边推了开去,起身走向了我。

“回去自己领罚。”

洛云锡头也不回的甩下这样一句话之后,我便看见那小龙顿时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这人未必是真心悔改,虽然我也并不认为这小龙的狂妄有什么错,但是我也不会去求情就是了,再说了,谁又能够保证,他们不是在合伙演戏呢?

我握紧了手中的枪,虽然我知道,这对于面前的这条龙来说并没有什么用,但这样总归是能够让人心安一点的。

“我是殿下的龙侍,所以,您大可不必如此戒备。”我看着洛云锡恭敬的跪伏在我面前,然后撩起了背后披散的长发,熟悉的银色龙纹泛着血红的光芒,张牙舞爪的盘踞在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之上,不过与我额心的龙纹不同的是,洛云锡身上的契约纹路显然是在很小的时候,被人用刀刻上去,然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再舒展开来。因为灌注了灵力,作为承载契约的主体,这个印记自然不会消失,也无法隐藏。

“龙侍……那是什么?”我并没有放松警惕,虽然我隐隐约约也能够感觉得到这人确实和龙君有什么特别的联系,因为洛云锡的灵力中,带着些烛龙特有的灵性……以及说不出的熟悉感。

“龙侍么……就是和主仆契约差不多的一种契约吧,不过我和龙君的关系,可能更像父子一点吧……”洛云锡温柔的笑了笑,然后微微侧着头,狭长的桃花眼氤氲着几分雾气,看上去竟有几分惹人怜惜的感觉。

我冷笑一声,不予理会这人的纠缠,直到洛云锡突然间伸出了手,手心,一颗散发着柔和青光的龙珠熠熠生辉。

龙珠,龙族的生命之源。若龙丹离体破损还能够重新修炼,那龙珠破碎,龙族可是直接就会走向魂飞魄散的结局。

我这一次没有伸手拦截,而是邹眉凝望着这个看上去没有半分杀伤力的龙人。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他……你们这些妖怪可能并不能够理解。”洛云锡跪坐在我身边,凝望着那青色的龙珠慢慢没入龙君体内,龙君原本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顿时红润了些许,但依旧不省人事。

“不过那又如何呢,我只需要做好我该做的事情就好了,吾王的身体状况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我早有意为其续命,可是龙君却不愿意接受我的龙珠……”洛云锡伸手,温柔的抚摸着龙君的脸颊,这个动作看的我很不爽,但是我却并没有阻止。

因为潜意识的,我相信了他的话。

更因为忽然涌上的记忆中,有一袭清影宛若惊鸿翩飞而过……

“我也只能在吾王沉睡的时间里面,才能这么做……也不知金龙一脉何时才能赶来,我并不擅长治愈类的法术……早知如此,就该把骨姬带出来的。”

“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突兀的打断了洛云锡的话,然后将龙君整个人都严严实实的搂在怀里,让他的头埋在我的胸口。

不想别人对他动手动脚,就算那人或许,可能和龙君关系匪浅。

“日后,会有用的。”洛云锡看上去似乎并不在乎我做出的举动,他只是优雅的收回了手,然后继续自顾自的开始对我灌输关于龙侍是事情。

“吾王这次重创,也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如今再过两日就是月圆之夜了,如果那时吾王还……的话,那我就必须开始准备血祭法阵,你能够理解我的意思吗?”洛云锡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血祭——?”是我所想的那个意思吗?“龙族不是神兽吗,血祭这种邪术……”

“天若负我,我必逆天。”

洛云锡从口中吐出这八个字,“曾经龙神殿下就是因为太过于温柔,所以最后才落得那般下场,我一直以来都很敬佩龙君殿下,他做到了我们一直想做而没有做到的事情,逆天而行……”

“我们没有必要遵循天道,而是应该遵从自己的心,但我们却依旧被天道束缚,唯有龙君,已然超脱于天地轮回之外,虽无神位,却能弑神,我相信,如果不是碧落黄泉……吾王,是无敌的。”说及此处,洛云锡的脸上露出了崇敬的表情……

准确来说,是脑残粉的表情。

“我知道。”我不耐烦的说道,我想,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关于自己恋人的事情,自己居然了解的不如一个外人多,都是很气人的吧。

“龙君殿下没有只继承了龙神殿下的辰渊剑,却并没有晋级于神,故而,事实上龙君于我们三大纯血龙族首领的地位是一样的,但是,就算如此,我们也不能失去他……”

“这一点,关系到整个龙族的存亡,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第28章:重要

“你知道蜂后吗?”洛云锡突然间抛出了一个神转折的话题,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想看看他到底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龙族的结构,和蜜蜂是差不多的,你知道为什么蜜蜂会誓死保护蜂后吗?你们总说那是本能,那就当那是本能吧,我们纯血种,同样拥有那种本能。”

“换个方式说,对于我们来说,我们我王随便是谁都行,只要是烛龙,都可以。而龙君……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只烛龙。”

洛云锡将目光投向了我。

我突然间打了个寒颤,世界上最后一只烛龙么……龙族人口稀少,而且龙族如此看重血脉,如果烛龙真的那么重要,那或许,对于龙族来说,最重要的已经不是龙君的血和力量了。

是……后代。

“你们想做什么?”我恨我的弱小,连自己最心爱的人都无法保护,自以为在深渊磨砺就能变得强大,可是最终还是抵不过千百年岁月沉淀的力量。

“烛龙,雌雄一体,我作为龙侍,自然是龙神认命的与烛龙结合的最佳人选,但很可惜,最开始的时候,我把羽儿当成儿子养了,而恰好他也爱上了别人,不然的话,我们现在没准孩子都能独当一面了。”洛云锡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心头一紧,他刚刚,叫龙君羽儿……

“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成亲了,儿子都打酱油啦,可惜是个孽子,在人间犯下如此重罪……如今他现在正被我关于东海水牢之中,他的罪名也并非为祸人间,而是纵容旱魃,导致伤到了龙君殿下……”

“我们龙族从一而终,关于下一任继承人……如果没有碧落黄泉的话,我们并不会过度关注,毕竟如果没有碧落黄泉步步紧逼,我们只需要保护好龙君就好了。”

“我想你现在应该也明白了吧,黑龙需要龙君的血,而我们,只是想要一个王而已。”

这不就是种马的意思吗?

“如果我没有出现……”我不敢去想。

“事实上,龙君这次回归东海,就是为了处理血脉继承人的事情,我们早已选好了人选,本来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了……谁知竟出了这种意外。龙君是一个理智的人,理智的……可怕。”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人选?”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已经,难道如果我这次没有回来,龙君就会和其他人……仅仅是设想一下,我就愤怒的要疯掉。

“……虽然我们确实希望龙君传承血脉,毕竟我们纯血龙族一脉单传,不存在混血之说……除非是和其他种族结合,但是生下来的如果不是废物,那就是完美溶解双方优势的天才,龙君虽然是混血,但是他原本就是纯血种,只是因为禁术……”

“不过龙君不愿意和任何人亲密,一直以来都固执的等待着血莲花开的那一天,而这一天,太晚了。所以,龙君决定进行献祭。”

“献祭,就是燃烧自己的灵魂,将自身的血脉和气运,神格,龙骨等一切能传承的东西传承给另一个人,我们选择了与烛龙血脉最相近,同时又具有很强自保能力和生命力的金龙一族最出色的天才金辰轩来承担这个责任,但是,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希望龙君这么做。”

“我们……只认他一个王,永远。就算是龙熙辰复苏,我们的王,也不会变,如果没有龙君,我们,早就死了,或者沦为神族的走狗,坐骑,他毁灭了一个世界,却创造了一个新的时代。”

“这个世界,不需要神。”

我的灵魂颤抖了一下。

我能够感受得到,在洛云锡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包括那只叫做惜年的小龙身上,也都迸发出了一股强大的信仰之力。

他们是,真的……

“我会为龙君续命,金龙一族一共也就十七个人,他们一直奔波于各个次元之中寻找破解碧落黄泉的方法,可是没有结果,只有曾经的天后九凤,才能破解碧落黄泉!”

“我们龙族最近在进行一个会再次颠覆天地的计划,复活天神九凤,如今进度还算不错,但是龙君却不愿意再等下去,我知道他是不想天道之眼失控暴走,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想他会改变主意的。”

洛云锡说完,目光灼灼的看向了我。

“……他想死?”

“如果他死了,你就是我们所有神龙的敌人,就算是违背龙君旨意,我们也会,杀了你。相信我,你逃不掉,我,可也是弑过神的人。”

这是威胁。

我和洛云锡对视了几秒,随后垂下眼眸。

“只要能够让他活下去,我愿意为之付出一切——但如果你们敢骗我,我想,起源之神的怒火,你们也承担不起,虽然我现在很弱,但我倒是想知道,如果我自爆灵魂之海,你们……有几个能抵挡?”

“那可是,创世神亲自塑造的神魂。”

洛云锡看着我的眼睛略微失神了一会,随后笑了起来。

“我相信,我们不会令彼此失望的。”

我没有理会洛云锡伸过来的手,而是抱起龙君仿佛没有重量一般的身子,找了一个角落安置下来,随后,用极其隐蔽的动作从我的本体之上扯下了一小把花瓣。

很痛。

但是我不在乎,因为值得。

或许这就是宿命,就算记忆残缺,就算百世轮回,就算你待我如何冷血,如何隐瞒,我还是会爱上你,义无反顾。

我捧起龙君苍白的脸,静静地凝视着他,我知道有不少龙族正看着我,我能够感受到大部分龙族的不友好,但是那又如何呢?

他是我的。

谁也……别想染指。

我低头,虔诚的吻上那同样苍白的唇,细细的舔吮着,随后撬开有些尖利的牙齿,将口中血色的液体慢慢的渡给龙君。

不能太快,会把人呛到的……

我有点佩服我自己,这种时候了还会因为龙君身上的血的味道而有的控制不住的感觉,但是我有什么办法呢,都怪龙君太美味了。

可我不能吸他的血,回想起来,我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喝过血了。

我也只喝过龙君一人的血而已……龙君的血很强悍,而我也并不是很需要血,那次吸饱之后,我在深渊之中那么多年,也不觉得饿。

当然,最主观的原因还是因为我不想趴在别人身上吸血……那会让我有种背叛的感觉。

饿。

我舔去龙君唇角溢出的血色液体,那是我嚼碎的本体的一部分,我的本体一共只有二十一片花瓣,如今已经扯下了六片,看上去已然秃了一块儿。

不过,我觉得值得,就够了。

第29章:番外-三世

金玉为笼,歌乐成囚。

我曾一次又一次的梦见一个跪坐在巨大的,金色法阵之中的男子,我看不清他的眉眼,却又莫名的想要靠近。

我无法接近他。

一次又一次的从梦中惊醒,我唯有紧紧的抱着怀里软软的小狐狸,心中才会安定些许。

我的诞生并不是什么好事,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为了我的诞生而欢呼,就好像我本身就是一个厄运的综合体。

连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父亲是有多恨我,才给我取这种名字?对于我的父亲来说,我的存在,就是多余的,但是父亲从来没有苛待过我,他尽了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

我能够感受得到,母亲在我身上寄予了多少希望,她试图依靠我,来获得父亲的宠爱,但是很显然,她错的很离谱。

于是她在发现我并不受宠之后,她便开始疯狂的从我身上找毛病,我那不纯粹的混血,就是她所认定的,父亲寒临渊不喜欢我的证据。

可是她又怎么可能理解父亲,父亲从头到尾所爱的人,都是我的舅舅,龙熙辰,而我的出现,是因为我母亲的不知廉耻的插足,使得这对恋人,彻底决裂。

我没有资格说我母亲的坏话,但是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她所做的事情,愈发变态,她毒打辱骂于我还算是好的,父亲自从于龙熙辰和离之后便常年征战,根本就不想回家,而父亲不在的日子里,她愈发猖狂。

他甚至抓来了我的弟弟……寒千羽,那个完美融合了魔族血脉力量的纯血烛龙,随后……

我不愿意回忆那一天的事情。

永远也不想。

我背叛了我的母亲,我偷偷地联系了忘川河畔的起源之神,因为我从父母的言语中推论,这个人,一定会帮助我的弟弟。

我从内部打开了“门”,随后缩在角落里面,看着那满天的血色火花吞噬了魔都,我的母亲愤怒的想要杀了我,但是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起源之神莲华曾经想带我离开魔都,可是我拒绝了他的要求,因为我的舅舅,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我知道他并不喜欢我,但是他还是对我和千羽一样温柔,他温柔的教导我为人处世的道理,并且将我当成龙族的子民。

而不是一个恶魔。

所以我一直认为我是一只龙,就是身处最深的黑暗之中,我也没有忘记身而为龙的责任。

于是我成为了魔族的新王,在我的父母“逝去”之后,我成为新的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魔界实力为尊,我自然,也不能太过于弱小。

于是我踏入深渊,等我从深渊归来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神。

无论我如何努力,也无法突破半神的那一道缺口。

九重天,是封神的关键。

一次又一次的噩梦困扰着我。

只有在抱着我心爱的恋人的时候,我的心才会稍稍平静些许,每当看着云辰那清澈的金色大眼睛,我的心,就会变得平静起来——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美好的人存在呢?

轻许白头,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我轻易的对云辰做出了一生的承诺,承诺我会带他离开青丘,承诺我会永远在他身边,与之共暮白头。

可是我食言了。

若是神龙,违背诺言是会遭天谴的,可我不是,就算我被换上了我的舅舅,龙熙辰的神骨,也无法改变我本质上就是一个混血种的事实,连真龙都不算的……魔龙。

噩梦依旧困扰着我,使我夜不能寐,梦中的笼中雀离我越来越远,似乎我每和云辰更进一步,那雀儿就离我越远,梦,也愈发不清晰起来。

噩梦会消失吗?

那也不算是恶魔,只是不断重复而已,我忽然有些害怕了起来,害怕这个从我记事以来就一直环绕着我的梦一旦消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关于这个梦境的事情,我一个字也无法说出口,我不知道这是我潜意识中不愿意透露,还是隐约间什么规则制约着我。

“你最近怎么了?老是神经兮兮的……”我的小狐狸趴在我的肩膀上,捏着我的鼻子不满的问道。

我无法说出口。

于是我选择了回避这个问题,直接把小狐狸扑倒在柔软的床榻之上亲昵了一番,然后整理好衣物,以处理政务为由匆匆离去。

我要弄清楚那个梦……在它,彻底消失之前。

不然,我这一生,可能都会无法释怀,更何况,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梦中的那个人,对我我很重要。

我自打有记忆起,我就知道我在找一个人,在我遇到云辰的第一眼起,我就被那双清澈的眼所吸引,随后认定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心中还是空落落的呢?

云辰的性格是属于比较娇纵的那一种,但是却并不招人嫌,反而显得很可爱,他也很知道轻重,出来不不会不依不饶的惹人嫌,但是对于某些东西却依旧非常执着。

梦中的地点,我未见过。

可是那阵法,我想,我应该能够画出来。

我花了三年时间,利用越来越模糊的梦和我强悍的记忆力,居然真的,被我拓印了下来……

那是一个由一百七十二个不同的顶级阵法一环套一环制造的,恐怖的阵法,作用大约是禁锢,但是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居然要动用这种级别的阵法?

以其将之困住,为何不直接斩草除根?

梦中的阵法居然是真的。

我拿着阵法图去请教了魔族中德高望重的几位长老,那是在天界陨落之前就堕魔的小虾米,虽然是小虾米,但是因为没有在神谱落户所以没有因为天界毁灭而消逝,只是力量着实不怎么样,人品也不可信。

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在我手上也翻不出什么花来,若是想拿云辰的事情说话,我也不怕,魔族中流行男男双修,毕竟大部分魔族比较变态,女性经不起折腾……

当然,那种事情我是不会干的。

媳妇,就是拿来宠的。

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还是那个修为混吃等死的长老中,只有一个人知道这个阵法。他告诉我,说这个阵法,是天帝专门用来隔离天后九凤与九重天的联系的……

当年天帝和天后不知为何分居,随后天帝突然间就召来了各个种族中虽然擅长阵法,但是本身并不是很重要的人一起布下了这个无名组合大阵,随后阵法大成,天帝却突然间对布阵人下了死手,直接掐断了他们封神的可能性,随后又逐一清理门户……

我面前这个看上去风烛残年的老迈恶魔,事实上在年轻时也是一代天骄的那种,但是奈何魔族本就混乱,天才是什么?活不下来什么都不是。

长老没死的原因据说是因为九凤的一根翎羽助他屏蔽了天帝的探查,而长老现在将那根淡金色的翎羽交给了我。

“那是我这一生所见的,最美的人,没有之一……绝儿啊,你可知,为何我这一生,都没有对过任何女人么?”长老名叫伏褶,虽然如今不知道为何总以一副风烛残年的老人模样示人,但是我还是能够看得出,这人年少应该是长得不错的。

他似乎并不介意岁月在他身上刻下的印记,他根本就没有停止时间在他身上肆虐的想法,他在说起九凤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年轻了几十岁,昏暗的眼炯炯有神。

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说来也是可笑,我与他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我甚至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他也只是随意的丢给了我一根褪下的翎羽而已,这并不是什么特殊的东西,可我……可我只看了他的侧颜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了。”

“我不相信神君真的死了,我宁愿相信他堕入了深渊……不过魔君殿下,我总觉得……你跟一个人很像……”伏褶喃喃自语道。

我挑眉,问他我和谁像了,他却不语,只是将羽毛放在我的手心,随后,居然就这么坐化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伏褶在堕魔之前,居然是一名佛修。不过那又如何呢,既然选择堕落成为魔族,那就该承受……魔族,弱肉强食的规则。

我握紧了手中的羽毛。

九凤。

熟悉的名字。

梦中的人回头看向了我,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随后我便从梦中惊醒,脱口而出的“神君”惊醒了我身边的小狐狸,小狐狸不满的踹了我一脚,然后又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九凤虽为天后,但是大部分的人还是叫之“神君”,因为在成为天后之前,九凤的“神君”之名便早已家喻户晓,九重天厥的主人,掌管天道规则的圣者……

可惜,九凤最终还是识人不清,被折断了羽翼囚于片面方庭之中。

明明还没有见过面的人,不知为何,我却不知不觉间,对其了解如此之深,我甚至从野史中查阅到,九凤最喜欢的花叫做浅梦。

浅梦是一种只生长在灵力极端纯粹浓郁的地方的花朵,花瓣是半透明的,末端会带着些粉嫩的粉色或是蓝色,没有香味,也没有种子的存在。

浅梦只是纯粹的灵力孕育而出的花朵而已,九凤身边经常盛开着这种美丽的花,层层叠叠,晶莹剔透。

浅梦是天界仙酿“千年醉”的原材料之一,千年醉算得上是六界中最顶级的仙酿,顾名思义,需要酿造至少一千年以上,方可食用。

千年醉,只需一滴,就能令一名凡人逆天改命直接跨越无数等阶达到金丹期,一罐下来,那酒液中浓厚的灵气直接就能够将人送上封神级别!

封神级别,就是指只差一个神格成神的人,比半神稍微高一点儿,但总归不是真正的神。

我开始旅行。

我离开了深渊……在我离开深渊的时候,我甚至忘记了有那么一个人,愿意抛弃光明随我堕入深渊,我的脑中,此刻,已然被九凤的传说塞满。

我找到了天界与人间相接的死亡之地,那里原本是一片富饶的水乡,但是在天界破碎之后,混乱的时空乱流席卷了此处,没有人能够穿越时空的乱流,就如同天界诸神在天界破碎的时候,亦全部被乱流绞杀。

有人说,这是黄泉之神夜阑珊和九天神君九凤对天帝帝辉的报复,也是创世神的诅咒……具体的原因已经不可考察,但是结局却早已注定。

我踏入了乱流。

我会死吗?我不知道,但是不知道为何,我能够感觉得到,我一直以来所寻找的东西,就在这无数乱流之中。

是什么给予了我这种勇气呢?是那个梦吗?还是心中愈发扩大的空虚,亦或者说所谓的,好奇心?

所有的所有,都在我踏入乱流之后,所见到的一个黑色的身影中,得到了结果。

时空的乱流在我耳边呼啸,乱流的中心,一只面目狰狞的少年对着我咆哮着,他四肢着地就像是最原始的猿猴那样对我发出警告。

我看见了少年身边层层叠叠的白骨,以及随地散落的,价值连城的神器和宝物,便猜测这大概是时空乱流中孕育而出的守护者,守护着诸神埋骨之地。

可不知为何,在见到那只“野兽”的时候,我的心,却突然间被什么填满了一样。

我试探着对着怪物伸出了手,怪物蜷缩在角落之中警惕的看了我一会儿,随后伸出了一只苍白的,骨瘦如柴的爪子……他的指甲真的很长。

我莫名其妙的将这个“怪物”带出来时空乱流,就像是不知道为什么,连真神也无法翻越的乱流,我却可以自由通行……

怪物不会正常的走路,于是我就一路将之背在身后,慢慢的往黑崖走去,明明我可以直接瞬移回到魔都,可是我此刻,居然无比留恋着这少年乖顺的伏在我身上的模样。

就像是收起了爪子的小猫儿……

那是在云辰身上,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情,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感情,但是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恍然间想起我此行的目的,可是在看向肩上正歪着脑袋看着我的少年,我却又选择性的遗忘了我的初衷。

“愿岁月间静好,与君共暮白头。”

恍然间,我仿佛走在一条开满了浅梦的小径之上,有殷红的血滴落在晶莹剔透的花瓣之上,又转瞬滚落尘土。

静静地伏在我肩头的,有着银白长发,身着金色羽衣的少年偷偷地打量着我,可我的模样实在是太过于邋遢,蓬头垢面,与身后一身雍容华贵的人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少年的背后耷拉着一对鲜血淋漓的羽翼,其中一只似乎已经被人折断……

“你想要什么?待我重归九天……”少年伏在我耳畔轻声细语的呢喃着,浅金色的眸子中却透出了几分紧张与期盼。

“你。”我听见我如是说道。

少年漂亮的眸子忽的睁大了些许,片刻之后,少年亲昵的往我肩窝蹭蹭。

“我此番下界渡劫,是会和你们凡人一样经历生老病死的……我姑且就陪你一世,待你百年仙去,我自会步入轮回,找到你……”

“并且,助你……君临天下!”

可是最终,等我带着前世的记忆转生,踏上修仙之路,历经生死修得神位踏入天界的时候,看见的却是少年眉眼温和的伏在另一名容貌和我七分相似的男子膝上,层层叠叠的羽衣铺满了大半个地面。

天后……九凤。

我什么也没有说。

我选择了,碎魂……魂望断,伤心彻。

随后,我再次转生成了一只云雀,无意中被九凤所收养,日日带在身边,最终居然因为其身边取之不尽一般的灵气而修得人形。

我见证了一个时代的繁华荣辱,也见证了一幕幕爱恨别离,我静静地守候在我的神君身侧,这一世的我似乎并没有前世的记忆,但是却依旧依恋并且义无反顾的爱上了同一个人。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发现,这一切悲剧的开始,居然是始于第一世的时候,我遗落入土之后也依旧紧紧的抓着的一根美丽的翎羽。

修长的,如朝霞一般美丽的鸟类的尾羽,我当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无法带着这几乎可以当神器来使用的尾羽转生,于是百年之后,有盗墓者掀开了我不算简陋但灵气十足的坟地,那根美丽的羽毛也就此开始在人间轮转。

最终落在了我家族之中的一个后代身上,我的事迹族人早有耳闻,而得到了那根尾羽的少年,本来并不出众,但巧合的是,九凤离开九重天来寻找我的时候,也因为轮回道而尚失了大半记忆,从而在看到自己的羽毛之后直接认定那人就是我。

这就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可是九凤不是傻子,我也不是,天界流传的那些天后和天帝不合的传闻也是真的,九凤在与天帝结契之后,立刻就发现了所托非人,然而那时他已然扶持帝轩成为天帝……

而刚刚轮回的我懵懵懂懂的守在九凤身边,陪伴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一千年。

至始至终,九凤都没有再和天帝亲密过,天后之名,也只是一个漂亮的称号而已,至于天帝最后移情别恋,废除九凤的后位转立了另一为漂亮的少年,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可巧,那少年刚好是九凤的徒弟——白泽,同样有着柔软的银白长发,以及淡金色的眼睛,但是比起九凤的清冷华贵不染纤尘,白泽却是多愁善感很多,性格也很是叛逆。

至少在那之前我没有听说过有谁敢咬的天帝一脸血的,而白泽不但做到了,还让天帝更加喜欢他了,但是这对于那个孩子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最终我与九凤一同浴火踏入轮回,我期待着与之再次相遇,我也愿意相信,他同意期待着我能够找到他,并且……

而我,做到了。

只是……世间安得两全之事?我不知道回去之后该如何面对云辰,好在我回来的时候云辰早已不在深渊,我居然松了口气,随后想与之把话说清楚,并且认真道歉……

终归是我负了他。

可我的心很小啊,小到只能够装下一个人,小到……不能容忍我像我的父亲一样,不忠。

可是云辰不听我解释,我便想,那我便护得他一世无忧吧,于是我扯下了自己的逆鳞,放在了门口。

可我不知道,我的这片龙鳞,和九凤的尾羽一样……很可能对于别人来说……

这只是另一个悲剧的开始。

至少对于青丘来说……

第30章:封神

金龙一族支援的速度真的很慢,人们都说神龙日行千里不是什么问题,可是直到月圆之夜,那些神龙也没有到来。

我们……依旧被困在屠龙阵中。

不过好消息是,我的龙君提前醒了过来,想来必定是因为我的本体,血莲花瓣的作用,毕竟这么多年了,我曾经扯下的花瓣也没有再长出来,血莲花的生长周期可不是一般的长!

龙君清醒之后,第一时间将洛云锡的龙珠还给了他,洛云锡苦笑着收好,然后就静静地跪伏在龙君身侧,叙述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如何处理黑龙叛变这件事情。

“废掉,丢回海里。”

龙君面无表情的看了那只黑龙一眼,眼中无悲无喜,“布阵,我要……修炼。”

我紧紧的抱着龙君纤细的腰,龙君并没有看我,却有没有拒绝,洛云锡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将黑龙的内丹打碎,再用极端血腥的手法抽离了黑龙的龙骨……

在洛云锡剥夺了黑龙身上的龙脉之后,黑龙就变成了一只很小的水蛇,一点也看不出,这只水蛇曾经是海上的一大霸主,洛云锡将之丢到了黑龙们血组成的海洋之中——因为屠龙阵的缘故,那些血,没有流出去。

从云端跌落的感觉——

我将头靠在龙君肩上,然后蹭了蹭,我不想去想那只黑龙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据我所知,被剥夺了龙脉的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再化龙了,毕竟世界法则如此,物种进化的规律就是如此 。

水族的进化终点为龙,飞禽大部分为凤凰,走兽也以麒麟为尊,这是很残酷的生存法则,就算是没有进化为那些神兽,虽然大部分生物也能变得很强大,但最后能够与神兽问鼎的……数量真的很少。

很多人都说勤能补拙,可是天赋,血脉——依旧是一道无法弥补的缺口,难道天才就不能努力了吗?

神兽拥有比所有兽族更高的起点,只要不是很懒,他们就可以达到兽族一辈子勤修无法达到的高度,羡慕也好,嫉妒也好,都没有什么用处。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就像是有一句话说的那样,如果努力有用的话,还要天才做什么呢?

龙君就是那种所谓的天才,或许我也是,就算是从云端跌落,但龙君似乎并不在乎这些,他依旧从容淡定……但也有可能这一切都是也装出来的。

而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坚定的,守在他身边。

或许对于龙君来说,这就够了吧。

我抬头,望着空中那一轮圆月,然后静静地看着洛云锡和另外几只青龙着手布下一个与外界完全封闭的法阵,他们的手法很是娴熟,显然这并不是第一次。

“你也出去。”

龙君轻轻地推了我一下,却被我抱的更紧。

胸口的龙鳞散发着愈发灼热的温度,我低头看向怀里眉眼低垂的龙君,然后轻轻地用牙齿在其颈侧斯磨。

“……”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紧紧的抱着龙君,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那样,“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就跟着你。”

“只是跟着?”

我眼前一亮。

“当然不是了……我想要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你有通过这片龙鳞,看过我吧?”我恶劣的往龙君的耳边吹了口气,然后毫不意外的看到那小巧耳垂变得绯红了起来。

真是可爱的反应。

龙君没有否认。

我心中明了,或许龙君对我态度这种细微的转变,和我在深渊的经历有关,我既然选择了将这龙鳞随身携带,自然也就是默认了愿意与之共享自己的秘密,虽然我也没啥秘密可言。

龙君突然回过头,变得猩红的眼中有着莹润的水光。

开始了么……

碧落,黄泉。

龙君也抱住了我,很用力的那种,我隐约感觉到他的指甲变得尖利起来,甚至刺破了我的衣物,在后背留下几道血痕,但是我依旧一声不吭的,坚定的搂着他。

我伸手将龙君的脑洞按在我胸口,然后温柔的抚摸了起来,理着那柔顺的银白长发,静静地看着怀里的人渐渐的往畸形的方向变幻——尤其是那双从背后舒展开来的,还带着血肉的骨翼。

胸口很快濡湿了一大片,我知道是龙君在哭,但我很聪明的选择了沉默,我知道这人自尊心很强,想必是不愿意让我看到他那副模样的。

透过龙鳞时,我见到的龙君在月圆之夜是极端狂暴的那种,他大部分时候都是选择在摧毁掉视线范围内所有能够打的稀烂的东西之后,就会进行自虐或者蜷缩起来,而同样的,这一切都是在阵法之中完成的,或者说龙君干脆选择暂时封印自己一段时间……

而如今同样的时间,原本应该随着修为的降低而愈发不能够抗衡诅咒的龙君却除了身体的变异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举动,他只是安安静静的缩在我的怀里,除了过长的指甲对我造成了一点儿皮外伤之外。

可是这样,却反而让我觉得更加心疼。

我应该一直守着他的。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我也不想再追寻什么前世的记忆,毕竟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能够比我怀中的人更加重要呢?以其花费那些无用的精力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还不如抓紧时间修炼。

我或许……拥有神格。

这只是猜测,没有什么根据,但是如果我真的在诸神之战中并没有死亡,那神格想来也不会消失,碧落黄泉这种东西,或许不能能够杀死神,神……原本是不死不灭的。

可惜天界的神谱记载的神族,在名字刻入神谱的那一刻,也就是所谓的封神之后,灵魂就和天界绑定在一起来,在天界被摧毁的时候,他们自然也就一起覆灭了。

魂飞魄散……的,那种。

龙君没有封神,天帝也不可能为一个叛党之子进行册封,可就是天帝的这种偏见,才使得一个力量远远超过了真神的叛党,覆灭了他的王国。

天帝或许做过最愚蠢的事情,就是将龙族之人的名字从神谱划去。

神龙失去了神的身份,却大部分都在诸神之战中活了下来,只是伤亡惨重,而不是全军覆没。

九重天是封神的关键,九重天还在的时候,不需要封神也能修炼到真神那种级别的力量,只是得不到天界优厚的资源而已,所以那时虽然天界神族很多,但下界也是卧虎藏龙。

而天界覆灭之后,再没有人的力量能够超越封神级别了。

除非……拥有神格。

第31章:韶华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龙君身上的异状也慢慢开始恢复,我微笑着看着龙君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抬起的头,用手为他拂去脸侧散乱的发丝。

“早。”

我捧起龙君的脸,然后尽量温柔的在他额心轻吻一下,随后又笑着问好。

“早……?”

龙君下意识的回了一声,随后又突然脸红了起来,然后又冷下了脸,迅速的重新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套衣物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这才正视着我。

真是……有趣的反应。

“媳妇儿。”已经把龙君那闷骚加傲娇的性格摸了个透的我如今也是看穿了这货的伪装,要是我和龙君一样沉默的话,那不用说,我和他之间这辈子怕是真的凉了。

所以呢,还是不要脸一点比较好。

于是我果然,理所应当的看见龙君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于是我立刻凑了过去,又把人抱住,然后大着胆子动手动脚了起来,最终的结果自然是被忍无可忍的龙君给推到了一边。

“谁是你媳妇。”龙君挑着眉,有些狼狈的将自己的衣领整理好,遮住几个粉红的印记,然后又觉得自己有点欲盖弥彰的样子,便又摆出一副冷脸对着我,并且释放出了一些龙威。

我觉得有点好笑,而我确实也笑了出来,龙君顿时怒目看着我,而我不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真好。

感觉现在的龙君和以前大不一样了,至少他不会一直一个表情,就像是精致的玩偶拥有了生命。

“你不是,早就嫁给我了么?对了,之前那个叫做洛云锡的家伙还叫我龙皇来着,这又是什么情况?我并不是龙啊!”

龙君和我保持了一些距离,我并没有再缠上去,毕竟得给他一些时间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而我相信,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我想的那种。

“……你,在我龙族的族谱之上,并且曾经身为我的伴侣,自然当的起龙皇之名,”龙君顿了一下,“你也觉得这些称谓有些乱吧?”

“确实。”

“其实,我们龙族之中并没有很明确的阶级分层,更多的是依靠血脉区分的,只有每个种族的管理者才称为王,而我曾经作为未来的龙神继承者,则被称为君,龙皇的话……只是一个称谓而已,也就是我随口说的……”

龙君说及此处居然有点尴尬之意。

君王么……

“原来我都上了族谱了啊。”我笑道。

“……为什么你总是关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龙君瞪着我。

“因为那是你爱我证明啊。”

我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羽儿……”

龙君似乎抖了一下,然后便沉默的看着我,似乎有些招架不住我突如其来的攻势和甜言蜜语,事实上他似乎也并不能够很好的免疫这些我从话本里面学来的情话。

“羽儿,我已经知道了你所隐瞒的那些事情,不过我并不介意……如果你想死的话也没事,我陪你。不过我想,你大概是舍不得我死的吧,所以才……?”

“洛云锡告诉你的?”龙君冷冷的往阵法之外撇了一眼,我立刻解释说是我自己想起来的,龙君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应当是被他清除了全部记忆才是。

不过龙君并没有询问我为什么,他只是又沉默了起来,这让我感觉很无力,本来我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之前说了那么多,已经快到我的极限了,可龙君还是油盐不进的样子……

罢了,只要待在他身边,总有一天能够把这个把这个冰块捂热。

“逆天,敢不敢。”

可是龙君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又让我燃起了希望。

“有何不敢?”

我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绯红的火焰在身边流转,龙君静静地坐在我身侧,正扬起脸看着我,片刻之后,龙君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

我被龙君扑倒在冰冷的冰面之上,龙君身上散发的阴冷气息使得阵法之中都凝聚了不少寒冰,冰冷刺骨。我虽然不明白龙君想要做什么,但是我却并没有反抗的意思。

我相信他,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跟我做,敢不敢?”龙君语出惊人,我的大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身体却很诚实的起了反应,龙君一改往日的清冷,骑在我的身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只是脸上不自然的绯色暴露了他的真实情感。

“……在这种地方?”

我强忍着把身上的这个小妖精按在身下狠狠地教训一番的冲动,讪笑了起来,虽然这个阵法看上去很是牢固,但毕竟是别人布置的,外面也一圈青龙围着,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有些不妥。

“你怕了?”

龙君撇了我一眼,然后俯身,用那不知何时去掉伪装的血色眼眸紧紧的盯着我,“还是你不愿与我签订灵魂契约?”

灵魂契约?那是什么玩意儿?好像是龙族伴侣之间特有的契约,神龙一族与人三拜之后会结契,但是这并不是完整的契约,只能说是半成品。

真正的灵魂契约……

我的脑海中不知不觉的就浮现出了我所需要的信息,我的手有些颤抖了起来,然后我死死的抓住了龙君的肩膀,龙君挑着眉,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真正的灵魂契约,是无法解除的哪一种,除非……彻底死亡。

灵魂契约签订之后,双方同生共死,甚至还能够使用一部分对方的能力,共享着彼此的秘密,就算是步入轮回,也可以选择是否继续续约……

我和龙君的契约只进行了一半,所以前世不论是龙君“杀死”我,还是如今龙君愈发脆弱的身体,都没有影响到我们彼此。

契约的另一半,自然是需要……

龙君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只是我却是感受到了他身体细微的颤抖。

我又走神了呢。

不过,以后不会了。

我笑了起来,然后用力将龙君拽入怀中,然后放倒在冰冷的冰层之上,虽然龙君的体质似乎并不怕冷,但我还是细心的垫上了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的柔软的动物皮毛。

龙君没有动,他只是微微抿着嘴,躺倒在柔软的,毛绒绒的皮毛之中,银白的长发散落一地,血色的眼最终闭了起来,不敢直视我。

“羽儿……”

我轻声唤道,龙君的眼睁开了一条缝儿,随后又闭了起来。

“快点。”

我听见龙君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颤抖着催促道,我想,他现在一定很紧张吧,但是为什么非要这么……这么不乖呢?

就不能够诚实一点儿么……

虽然心中吐槽了几句,但我看向龙君的眼中却依旧没有半分不耐,反而充满了怜惜与……戏谑。

现在叫我快点,待会,可不要哭鼻子啊……

“这事儿可快不了……你的族人,不会突然进来吧?那可就尴尬了哦。”我坏心眼的将手伸入龙君的衣内,然后略微用力的掐了那粉嫩的突起一下,龙君下意识的想逃离,却被我压制住,动弹不得。

“不,不会!你哪那么多废话……啊……”

我轻笑着看着龙君紧紧的捂住自己嘴的那只手,然后又掐了一下,凑到龙君耳边呢喃细语——

“这就受不住了么?真是,敏感啊……”

第32章:契约

我静静地看着怀中已然熟睡的人儿,嘴角不自觉的一直处于上扬的状态。

我的额心,一道瑰丽的银红交加的龙纹已经成型,龙族的灵魂契约成型之后会变得无法隐匿,当然我现在也不想隐匿。

龙君的体力并不怎么好,主要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这家伙真的太敏感了,昨日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还没干什么呢,龙君居然就受不住刺激的先泄了出来,然后他羞愤的完全没有了那方面的心思,只是我又怎么可能让他撩玩就跑呢?

我单手撑着头,看着龙君身上遍布的暧昧痕迹,尤其是胸口处盛开的血莲花,身体似乎又有了点感觉。

这可要不得。

我忙将早就已经被我清理好的龙君用衣物包装了起来,过程中难免有些尴尬,毕竟那些贴身的衣物……虽然早已细细品尝过,可是再次面对的时候还是会有些尴尬的。

我不免谴责起了自己,明明知道龙君的身体状况,怎的还是忍不住将人给做晕了呢?

都怪这口是心非的家伙实在是太可口了。

怀中的被包裹的毛绒绒的人儿动了动,随后紧紧的邹起了眉,却在抬起头看到我似笑非笑的脸之后,又呆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昨日都发生了些什么,龙君的脸有些泛红,但他依旧用很严肃的表情盯着我。

“娘子?”我调笑了一句。

“……我又不是没名字。”龙君被这个肉麻的称呼给激的打了个哆嗦,然后用手捂住脸,如是说道。

“还有……包这么厚做什么……”龙君只字不提昨日的云雨,他用一种看智障的表情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用力的把脖子上围的好大一条围巾扯下来。

顿时就露出了其脖颈上几个红肿的吻痕和牙印,那是我忍不住又吸了龙君的血,不过量很少,我害怕伤到他,所以只吃了一点儿,但是却没想到龙君在被我咬住咽喉的时候,居然一副享受的表情,就连身下也箍的死紧,整个人看上去都一副被弄的不知今夕何夕的模样……

于是我忍不住又咬了几口。

我看着龙君很快的打理好自己,然后开始整理自己散乱的长发,我很是奇怪为什么龙君的头发这么长,却从来不束。

不过回忆起曾经在记忆回溯之中见到的,“我”死前扯掉龙君发带的动作,我似乎明白了些许。

“别动。”

龙君回头看了我一眼。

漂亮的,妖娆的血色眼眸这倒映着我的身影,就如同他的心里眼里,除了我之外,再无其他。

我轻轻地抚摸着那纤长的发丝,随后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我在深渊之中收集的一些漂亮的珠玉,那时我就惦记着龙君的一头长发,如今有了机会,自然想把最好的,都送到他面前。

虽然我知道,神龙怕是看不上那些东西,我修为有限,自然弄不到什么特别稀罕的玩意,但是深渊之中的东西,有的也还是蛮有收藏价值的。

我并不会做复杂的发型,我只是回忆着记忆中,龙君年少时的模样,然后扎了一个常见的马尾……好吧我手笨,但是奈何龙君长的好看啊,虽然不是绝世的那种,但身上那股说不出的气质,却格外撩人心弦。

情人眼里出西施?或许吧。

反正我就是觉得他好看!怎么看都好看!

我抓着龙君冰冷的手,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也紧紧的回握住了我。

走出阵法的那一刻,我所见的,是一大片整整齐齐跪伏于地的神龙,为首的三人在抬头看见我额心的龙纹之后,皆楞了片刻,随后又都露出了释怀的笑。

想必,他们是真的在为龙君着想吧。

“走吧。”

龙君示意众神龙起身,然后吐出两个字,洛云锡立刻化为龙身——法阵已被金龙一族打破。

龙君牵着我的手,然后坐在了洛云锡的龙头之上,我有点儿紧张的摸了摸洛云锡坚硬的鳞甲,然后又摸了摸手中质地温润如玉的龙鳞。

“你在做什么?”

龙君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然后问道。

“还是你手感比较好。”我用手戳戳洛云锡的脑袋,坚硬而粗糙的龙鳞戳到我的指尖有点儿痛,细看之下,这龙头之上的每一片龙鳞都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龙族身上的鳞片之上,就像……自然生长着什么玄妙的阵法。

有时间或许可以研究一下。

龙君邹眉,见我一直盯着洛云锡的龙鳞看,也有些好奇的看向洛云锡龙头之上厚重的鳞甲,龙君拿手摸摸,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然后……

然后龙君伸出一只爪子……每错,就是爪子,龙君半龙化的爪子上是细腻的银白龙鳞,指尖修长而锋利,边缘泛着血芒。

我一脸懵逼的看向那只爪子。

“你可以研究我的。”

龙君有些别扭的撇过头去,我似乎感觉到洛云锡抖了一下,似乎是在偷笑……

我很快反应过来,然后也不点破,而是顺势抓住那只因为尴尬想要收回去的爪子,随后放在嘴边,在那银白的鳞片之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龙君瞬间就把手收了回去,然后做出一副正在修炼的模样,我知道他这是被撩到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目光炙热的盯着龙君的背影看。

片刻之后,我也开始潜心修炼……

在修炼的同时,我也分出了一丝心神来思考,龙君所说的逆天,真的……能够成功吗?天后九凤,明明已经魂飞魄散了,想复苏九凤,怎么可能!

可是我却又莫名其妙的相信了这些龙族的话,因为奇迹,并不会因为你相信而发生,也不会因为你不相信就被不会降临。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逆天。

只不过比起龙族不知道从哪得出的九凤可以破解碧落黄泉的传闻,我更倾向于“解铃还须系铃人”,九凤死没死我不敢肯定,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却坚信夜阑珊不可能死。

黄泉界并没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是最好的证明,黄泉只是隐藏了起来,并非不见。

可是若是如果夜阑珊当年没有死,那他又为何布下这种诅咒呢?

夜阑珊根本就不可能,也不应该会犯把诅咒下错人的这种蠢事,夜阑珊想诅咒的并非寒临渊,而是天界战神云绝瞳。

可是为什么,最终诅咒落在了寒临渊的儿子身上呢?

记忆中夜阑珊神鬼莫测的笑愈发模糊,我终于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局,创世神的使者布下的局。

黄泉之神夜阑珊是故意战败并且下错诅咒的,为的是引起龙魔大战,他的“死亡也”是一个诅咒,天界覆灭的诅咒。

而九天神君九凤的死亡则是将这把火烧的更旺的燃料……

思及此处,我居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九凤的死或许并非全是天帝的原因,或许还有夜阑珊的手笔。

第33章:番外-归处

洛云锡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成为青龙一族的王。

身为未来龙神殿下的龙侍,洛云锡从小就开始学习各种各样的法术和知识,尤其注重于炼体,毕竟烛龙的脆弱是有目共睹的,虽然自己的天赋更适合使用法术,但是洛云锡依旧认真的跟随青龙族的长辈锻体。

但洛云锡的努力,在真正的战争来临的时候,却显得是那么的苍白而无力。

或许在同龄人中,他以足够优秀且傲视群雄,但这个世界是残酷的,没有人会给他成长起来的时间诸神之战中,洛云锡更多的是充当一个旁观者。

诸神之战持续了近千年,其中又分为了“堕魔之战”和“屠龙之战”两个部分,在堕魔之战中,洛云锡有幸跟随六大起源之神中,与他相同属性的莲华作战。

那个时候他未来的主人还没有出生,洛云锡有足够的时间变得更加强大,而很显然,随军出征是变强的最佳方式。

洛云锡经常会偷偷地看着莲华沉默孤寂的身影,心中揣测着这人到底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虽然是带兵打仗,但是事实上莲华还是存在感很低,如果不是洛云锡知道龙神和这个家伙关系不一般,想来洛云锡也根本就不会关注他。

反正带兵的人虽然说是两个,但是军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却都是战神云绝瞳在处理。

洛云锡其实是个话痨,曾经是。

可惜的是,他头上的两位大官,都属于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那种角色,莲华还好,虽然不说话,但也不惹事,偶尔洛云锡和队友打闹的时候壮着胆子去和他搭话,莲华一般也会回应几句,而云绝瞳却是冷眼一扫,顿时鸦雀无声。

堕魔之战到底是什么呢?

还是一只幼龙的洛云锡认真的向周围的战友请教——毕竟他一直在东海修行,并不怎么了解天界的破事儿,而天帝发起的这次堕魔之战,在洛云锡了解了根由之后便有些不满了起来。

这次战争,是专门针对那些散修而发起的,因为除了天界之外,天帝不允许有那么多的,能力达到了神却不在他掌控之中的人存在。

要么死,要么把名字刻入神谱。

天帝的举措反而激怒了那些散修,然后天帝就以那些不在神谱的散修和深渊魔物勾结为由,下令让云绝瞳和莲华前去讨伐。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事情,但是那又如何呢,他们已经在神谱留名,生死都在天帝一念之间。

更何况,有战神云绝瞳坐镇,他们也不怕战败,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就是有那种神奇的力量。

云绝瞳,从来没有输过!

横扫六合,开天辟地第一人是也。

洛云锡一直试图和云绝瞳搭话,行军路上难免有些无聊,而他的努力,也终究得到了回报。

洛云锡得到了他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之一——云绝瞳的指点。

那一日,洛云锡突然间明白了,他日后所要追寻的“道”。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云绝瞳的剑术到底达到了怎样的境界呢?那时的洛云锡虽然还未踏入剑道,却依旧被云绝瞳那套凌厉的剑法所折服。

云绝瞳或许没有想到,那日他传授给洛云锡的御剑术,居然会在洛云锡的手中变得愈发精炼强悍,以至于……

以至于,洛云锡的剑道居然超越了他这个拥有了人类身体的,剑灵。

是的,云绝瞳的本体是一把剑,劈开万物混沌的那把神剑,而云绝瞳则是那把剑的剑灵,误入轮回而转世成人,虽然是人类的身体,但是他却依旧拜托不了剑灵的宿命。

他的主人是天帝。

他没有选择的权利,因为他不能死,他也不想死,他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一个人,他还有,还有他最疼爱的弟弟要保护。

洛云锡对云绝瞳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至少,这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高傲,私底下云绝瞳甚至还会和他,以及莲华喝一点小酒,只是绝不贪杯。

有点……想看他笑是什么样子呢 。

洛云锡偷偷地打量着云绝瞳冷硬的脸,心中感叹道。

“我只是一把剑而已。”

“所以,收起你愚昧的妄想。”

刚刚萌生出的一点儿幼苗,就这样被人轻易的掐断。

很多年以后,洛云锡无比庆幸也感激云绝瞳的点醒,他的妄想才终究只是妄想,而没有变成现实。

人有的时候会有点自作多情,洛云锡也不列外,比如说他一直以为云绝瞳教他剑术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但是事实上,云绝瞳真的还就只是因为龙熙辰的缘故而已。

更何况,云绝瞳散布出去的修真方式等,也没见他心疼过,真正有才华的人,根本就不会担心被超越。

在洛云锡对于云绝瞳有限的记忆中,这位传说中的战神,从来没有笑过,也从来没有流露出过哪怕一丝的脆弱。

不管是怎样的神话,都有被推翻的那一天,洛云锡活到了那一天,那一天,他见证了神话的终结。

不,准确来说,云绝瞳根本就是在自杀,他连灵力都不曾动用,就被金龙一族的王者捏碎了心脏,只可惜起源之神的灵魂是没法被掌控的,所以龙族根本就没有找到云绝瞳的灵魂。

也有人说,云绝瞳没死。

他……没有输。

是的,表面上天界毁灭了,龙族胜利了,可是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觉得云绝瞳输掉了,以一己之力抗衡全盛时期的神龙氏族,并且拖着大半个龙族陪葬,摧毁了龙族根基导致龙族生育越来越困难……

明明,应该是宿敌来着。

已经是成人模样的洛云锡抱着奄奄一息的,自己的主人,如墨的长发用一根别致的枯骨随意的挽起,身边放了一把古朴的,与他气质截然相反的长剑。

剑是很普通的模样,唯一不普通的,约莫是那剑身上隐约的暗金色纹路。

天界毁灭的时候,洛云锡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他从疯狂的天帝手中抢走了这把神剑,这是战神云绝瞳的本体,虽然云绝瞳从某个意义上来说,和这把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洛云锡将这把无名神剑放进了东海的最深处,布下他所能布下的最强的防御阵法,阵法之内没有一丝灵气,他要杜绝这把剑重新孕育灵魂的一切可能性。

好想再一起练剑啊……虽然,其实,我并不喜欢玩剑。

巨大的青色巨龙盘踞在海沟之中,深海是没有任何光线的,唯有阵法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映照着那粗糙的青鳞。

亦师亦友……洛云锡说不清自己和云绝瞳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他现在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说实话,如果不是当初云绝瞳在他还没有彻底沦陷的时候狠狠地打醒了他,那么洛云锡觉得,自己的下场一定很惨。

说不定,比龙君殿下还惨……

如果我是绝瞳的伴侣,那我必然是不会对他出手的,但是身为龙族……或许,那个时候我只能够选择以死明志。

仅仅是半师之恩,就以如此念念不忘。

洛云锡已经成亲了,在屠龙之战中期的时候,洛云锡与一名残存的散修定情,并且得到了龙神殿下的赐福。

洛云锡为什么能够成为龙侍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洛云锡是纯阳之体,天生就与寒千羽的冰灵体质互补——所谓冰灵体质,是六界之中最上乘的冰属性灵根才会拥有的,极寒之体,说白了就是人形空调儿,天生体寒,虽然他自己或许没啥感觉……

不过大部分的人都不太喜欢那种冰冷刺骨的寒气,冰灵体质的人,因为冰属性极其纯粹,所住之地甚至会常年飘雪,冰属性能量会自发向其聚集,唯有纯粹的火之源才能中和。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洛云锡虽然身为神龙,但是身体结构却和其他龙族都不一样,洛云锡是极其罕见的双性人……也就是同时具备男女特征的那种异类。

烛龙虽然说是“雌雄一体”,但是事实上烛龙的结构和正常男人没啥区别,至于为什么能生孩子,这倒没人研究过。

所以说,龙神龙熙辰让洛云锡给寒千羽当龙侍,其实是抱着私心的,只不过洛云锡毕竟是他的子民,龙熙辰也不想强迫别人,他也为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而开心。

散修名曰黎辉,在诸神之战末期的时候,为了保护龙族的族人而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为人很是豪爽,给人很不靠谱的感觉,在龙族这个大部分都很严肃的族群之中人气挺高,喜欢讲笑话,以及逗弄还是小包子的寒千羽。

所以寒千羽才会一直有种自己是被黎辉和洛云锡养大的感觉……并且对二人信任有加,而这二人也并没有辜负这份信任。

只是代价太过于残酷。

不过……那是他们的责任。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烛龙的血脉,觉得不能够断,只要烛龙还在,龙族就不会倒下,因为,无望海……

无望海,是所有神龙的灵魂归处,神龙意外死亡的话,本源灵魂却依旧留在无望海之中,也就是说……他们,终会再次醒来,只是时间和个人意愿的问题了。

而如果无望海与神龙失去联系,那么所有神龙都会因为灵魂本源的缺失而重新沦为野兽……

而无望海,唯有灵魂灵力极端强悍的烛龙,才能够驾驭,无望海认准了烛龙的光明血脉,于是又有别称“光明之海。”

龙族再强,终究还是兽类,而野兽的本能,本能的以繁衍和种族发展为前提,并没有人类那么复杂……

就像人永远不可能理解为什么蚂蚁会不牺牲成千上万的族人来保护蚁后一样,神龙一样不能够理解,为什么人类,会对自己的族人,大打出手……

人心,呵,人心!

洛清浅是洛云锡收养的一名在诸神之战中失去了双亲的纯血青龙,神龙孕育不易,洛云锡也不忍心看着一名刚刚断奶的族人沦为孤儿,正好黎辉很是喜欢小孩子,于是洛清浅就和黎辉一起收养了洛清浅,并且把一切能够给他的,最好的事物都给了他。

只可惜,洛清浅终究涉世未深,刚刚入世前往江南游玩,就与江南舞女陷入爱河之中,最终……

洛云锡气啊。

好在洛清浅并不知道,那些僵尸居然伤到了龙君殿下,洛清浅一直守在他已经变成旱魃的恋人身边,用自己水属性的龙珠镇压旱魃身上恐怖的热流,然后……

然后他就被洛云锡逮回去了,连同那只旱魃一起。

洛云锡只是把自己的儿子关了起来,但是那只旱魃却一直徘徊在东海附近,弄的很多水族都要中暑了,洛云锡见其似乎尚存神智,或许还有得救,便将之和自己的儿子关在了一起。

虽他们两个怎么闹腾吧……

这种事情,劝不住的,没准还会惹出更多事情来,毕竟龙族出了名的死脑筋,洛云锡还是希望洛清浅能够幸福的,这也怪他没有看好儿子,可是洛云锡真的很忙。

黎辉的伤,海沟的神剑,龙君的身体,青龙一族的事物……洛云锡是真的没闲过。

黎辉是散修,本来受到那种致命的贯穿伤应该是必死无疑才是,可是因为黎辉上了龙族的族谱,于是无望海便庇护住了黎辉,护住了他的灵魂。

这也是为什么洛云锡如此看中烛龙血脉的原因,如果烛龙血脉传承断绝……无望海也会不复存在,那么黎辉,自然也就……

洛云锡其实并不喜欢莲华,如果是在龙神还在的时候,洛云锡只是对其没啥感觉,也就是那种……萍水相逢,客套客套的关系而已,但是在龙神陨落之后,洛云锡却恨上了这个所谓的起源之神。

如果不是莲华的软弱和自卑,或许他的神也不会自甘堕落,更不会和寒临渊那个恶魔纠缠不休,而最让洛云锡抓狂的一点在于,这个不要脸的起源之神,居然在把龙神殿下推入火坑之后,又对他的主人下了手。

可是这又能怪谁呢,只能够怪他不够强大,神龙的力量是靠时间沉淀的,青龙固然强大,但洛云锡那时也不过还是幼生期的小龙崽子而已,能够勉强抵御上百天兵追击已经很不错了,和寒千羽失联,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王对王,将对将,可是龙族在繁华昌盛,也没办法和所有神族抗衡啊!更别说,妖族和灵界的人也参与了屠龙之战。

那一站,洛云锡以身为盾,挡下了所有的追兵,却弄丢了他的主人,原本洛云锡以为自己肯定会被残忍的杀死并且做成法器,但是黎辉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洛云锡只是飞升期的幼龙而已,追击他和寒千羽的人也只不过是刚到半神级别的菜鸟而已……

每错,在那个年代,如今称霸一方的半神,只不过是一群炮灰而已。

渡劫期以下的菜鸟更是连当兵的资格都没有。

渡劫,问鼎,飞升,封神。

黎辉只是没有神位而已,作为散仙,黎辉不愿意供人驱使,他不接受天界的庇护,也不需要天界的资源,更不眼红天界,那离九重天最近的地方,那充裕的灵气。

黎辉是天才,真正的天才,一生逍遥,却在一次围剿之中一眼看中了屁颠屁颠跟在战神身后的小龙,只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了。

于是黎辉经常在深夜偷偷地跑到洛云锡的房内,半挑衅半调戏一番,然后又大笑着飞走,反正以他的修为,虽然打不过云绝瞳,但是想跑,应该还是可以的。

作为散修的领头人之一,黎辉有着他狂妄的资本,来去如风,久而久之,洛云锡不知道为什么也就默许了这人时不时跑来装逼,久而久之,洛云锡莫名其妙的习惯了……

真是奇怪。

可想而知,黎辉的出现,直接绞杀了那些炮灰,天帝完全没有想到散修居然还有余孽存在,他更是没有想到,散修会对龙族进行援救。

天帝和黎辉的关系其实也并不简单,事实上,这二人原本可是过命的兄弟,可是天帝搭上九凤一飞冲天,丢下还在苦修的黎辉……

如果只是这样也没什么。

真正让黎辉寒心的是,黎辉在飞升之后,天帝得知这个消息不但没有念及友情传唤他进行封神,而是莫名其妙的开始派人追杀于他。

从小到大,黎辉做什么都比天帝要强,明明天帝很认真的修炼了,但还是比不上黎辉天天上蹿下跳,还能领悟天道来的……

天赋。

从那之后,黎辉便玩了一出假死的把戏偏过天兵,随后游历四方。

被云绝瞳逮到只是一个意外。

但这个意外给他找了个媳妇……在黎辉看来,倒也不坏。

想必如果不是洛云锡的出现,黎辉根本就不不会参与诸神之战,他会一直修炼下去,直到……达到创世神的那个程度,然后,黎辉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去往更加宽广的天帝。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啊。

第34章:兄弟

“我陪你。”

在被龙族带到无望海中之后,我便开始潜心修炼了起来,我本想跟随洛云锡为龙族逆天的那个计划出一份力,却被告知我的实力不够,不能参与。

三大龙的王纷纷表示,事实上他们根本就没指望过我能上前线,他们把我带回来的,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烛龙的血脉……

虽然被当成种马的感觉不怎么好,但是我在看着龙君低垂的眼帘时,又不由得觉得,这其实也没什么。

只是我实在是下不去手,在那次云雨之后,我就能够隐约感觉到龙君体内生命力的飞速流逝,但是奇怪的是,似乎有一股异常熟悉的力量护住了龙君的心脉,源源不断的产生着磅礴的生机。

就像是一团烈焰,在不断散发着温度。

而随着我修为的增加,那力量也越发强大,龙君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奇怪的现象,可是龙君却变得更加沉默。

那……到底是,什么?

“那是你的神格。”

龙君在我身前站定,看着我正在练枪的身影,然后辰渊就这么浮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要陪我练剑?

我握紧了莲焰炙热的枪身,莲焰兴奋的发出轻微的嗡鸣之声,血色的火花开始蔓延。

“不用灵力,打赢我,我就告诉你……”龙君顿了一下,随后举起了那把厚重的剑,剑身反射着金色的阳光,刺的人眼睛有点儿痛,但是剑身的另一半的光芒却很柔和。

这只是神剑自身附带的力量而已。

我愣了一下,随后又笑了起来,因为随着我修为的提升,就如同很久之前龙君跟我说的一样,我的记忆也在慢慢的恢复,我能够感觉得到,我修炼得到的力量并不是很多,我修为如同坐飞机一样上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不断的在消化体内的一个灵力团子。

灵力团上的灵力很是纯粹,仿佛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一样。

记忆中,我记得年少的龙君被我圈养在忘川的时候,就喜欢一动不动的坐着,然后盯着我练武,也是在那个时候,我被那双带着些痴迷的眼给征服,我本无意每日晨练,但在发现龙君总是偷偷地看着我的时候,我莫名就想在他面前展现出最好的自己。

于是乎,我舞枪的枪法愈发向着漂亮的方向走去,连带着作战方式也有所更改,我甚至不知不觉的该掉了慵懒的毛病,为了龙君的事情开始奔波……

捡到奄奄一息的龙君的时候,我一眼认出了这是熙辰的儿子,所以我理所当然的违背天帝的旨意救下了他,也骗过了负责追寻龙君的好兄弟,绝瞳。

龙君本来是很抗拒我的,他一直在我面前保持着龙型,不肯露出真容,我给他疗伤的时候甚至被他咬了好几口,我那时也知道这龙崽子疑心重,也不甚在意。

毕竟我是起源之神,龙君那点修为还不至于真的伤到我,龙君对我态度的转变其实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因为龙君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而我救下了他,还骗了云绝瞳,也就是说,我也是一个叛党。

更何况龙君其实是认识我的,我也不是第一次救他。

我在不经意间得到了龙君的信任,随后莫名其妙的,二人之间的关系愈来愈暧昧,我会细心的照顾龙君的身体,并且教导龙君如何进行战斗——没错,龙君本来并不会近战的,是我教给了他,毕竟在龙族中,烛龙又不需要跟人拼命。

龙熙辰很忙,其他龙族也很忙,所以也就只教导了龙君一些法术而已。

我喜欢看着龙君那双绯红的眼中满满的都是我的倒影,我也喜欢看着那只顽劣的小龙最终在我面前化为一个软萌的正太后露出的傲娇的表情——喜欢一个人,那么他做什么,都是好看的。

毫无疑问的,我爱上了他。

而我却不自知。

所以后来龙君才会愤怒的想要彻底离开我——其实他早就联系上了自己的族人,只是眷恋我身边的温暖,妄想着与我……可我却依旧认为我爱的人,是熙辰。

可我真的喜欢熙辰么?

我并不会想去亲吻拥抱熙辰,我只是单纯的想和他站在一起而已,但是我却恨不得把龙君狠狠地压在身下蹂躏,这之中的区别,在龙君和洛云锡就要离开忘川的时候,我才发现。

于是我抓住了龙君的手。

从此之后,再也不曾松开过。

所以我并不认为,在单纯比拼武技的时候我会输给龙君。

龙君是试探我回想起了多少?那也无妨,我媳妇,我愿意宠着。

龙君的剑术很是漂亮,主要是速度很快,但是可惜的是,力量有些不足,而枪最大的优势就是灵活和长度,龙君并不适合练剑。

于是没过多久,辰渊就被莲焰挑飞,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我似笑非笑的看着龙君,然后挑起他的下巴,就亲了下去。

“……哼。”

龙君没有拒绝我,在我松手之后,龙君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伸手勾住了我的脖子,踮起脚尖,将自己的额心与我相接。

这是……

龙君将他的记忆,分享给了我。

我微微勾起嘴角,然后伸手抱紧怀里的人儿,坐在了一颗梧桐之下,我将龙君放在我的腿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诸神之战末期,明玉山。

“不可能!”

身着金色华裳的少年暴躁的将身前跪伏的密探提了起来,然后一字一句的,坚定的说道——

“他绝对不可能背叛我……”

少年的声音却并没有他所说的那么底气十足,到了最后,居然带上了几分呜咽的感觉。

“羽儿……”

闻讯赶来的洛云锡赶紧心疼的抱住那瘦弱的少年,然后拍了拍后者单薄的肩膀,眼中却是闪过一抹狠绝的光芒。

“我倒是觉得,这事儿不简单,”靠在玉柱之上的黎辉捏着自己的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可是龙族藏身之地的结界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现在也容不得他们多想。

寒千羽瑟缩在洛云锡的怀中,无声的哭泣着,泪水很快将那袭青衫濡湿了一大片。

屠龙之战从寒千羽回到龙族,重新出现在各个势力面前开始,就陷入了白热化的状态之中,可是龙族的数量有限,而追兵却仿佛无穷无尽,所有人都清楚,如果一直这样下去……

龙族被灭族,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可是没有任何龙族愿意屈服于天界,他们簇拥着他们的王,将一切希望都压在了龙君的身上……

六大起源之神已去其二,虽然寒临渊是天帝手中同样锋利的一把刀,但是他却拖着龙熙辰一起堕入深渊,龙族没了他们的神,又凭什么让天界忌惮?

云绝瞳一个人,就已经足够对付这些失去龙神庇护的余孽了。

如果不是黎辉和莲华的存在,龙族怕是已经……毕竟莲华的叛变虽然并没有很张扬,但是那恐怖的红莲业火,却天生就是各种魔族的克星,而最为可笑的是,天帝手中最强大的两股力量,也就是魔族和龙族而已。

红莲,断罪之火。

在这之前,莲华的存在感一直很低,就算是出征,也只是沉默的跟在云绝瞳的身后而已,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一直默默无闻的人,居然在天界对龙族发起总攻的时候,挡住了战神云绝瞳的攻击。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其实莲华并不是绝瞳的对手,但是很显然,云绝瞳也没法解决掉他,主要还是因为莲华的自愈能力,实在是太过于恐怖。

火神莲华,乃不死之身。

就算是被绝瞳刺穿了整个胸膛,也仅仅只是片刻就恢复如初,所以他跟跟云绝瞳拼命,而云绝瞳却不敢。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那么一些必须要守护的东西,那些东西能让人变得坚强,无谓,也能让人变得软弱。

因为寒千羽的出现,莲华才敢孤注一掷,和力量远高于自己的战神争锋,而绝瞳则是因为害怕自己真的倒下后自己那个虽有神位却根本就不会战斗的弟弟出事,而心存胆怯。

战无不胜的神,唯一的弱点,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并且清楚,所以云绝瞳只能一路赢下去,因为一旦他出了什么事情,那么……

第35章:原罪

死神云绝影的神位,是抢来的。

云绝瞳是命定的战争之神,自然拥有整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力量,而莲华则是起源之火,生生不息,可云绝影原本只是一个影妖。

他只是云绝瞳的影子而已,云绝瞳重新修炼成神的时候,他的影子自然也莫名其妙就成了神,一分为二的灵魂,谁又说得准,绝影其实就是绝瞳分裂出来的一缕神魂形成的灵体呢?

可是云绝影也封了神。

来自地狱的蝴蝶在黄泉杀死了原本的死神,带来了最后一位起源之神封神的道具,绝影就是这么成为起源之神的,也就是说,云绝影的神格,是可以被夺走的。

可云绝瞳把绝影保护的太好。

六大起源之神已去其二,剩下的四位中,莲华已然叛变,那么就只剩下——

死亡之神云绝影,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战五渣,唯一作用大概是能够变成剑影辅助绝瞳战斗?

风雪之神叶冰离,此人孤高清冷,和龙熙辰的关系算是生死之交的那种,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引起他的注意,作为一出生就是起源之神的叶冰离,唯一入眼的大概只有和他一起诞生的龙熙辰。

所以自始至终,堕魔之战也好屠龙之战也罢,叶冰离都没有出过手,他根本就不鸟天帝,而天帝也没法拿他怎么样。

所以这么算起来,其实天帝能够仰仗的,唯有战神云绝瞳,仅此而已。

龙族有了黎辉和莲华,也算是有了自保之力,若是再让本来就是妖物的莲华慢慢的把妖界争取过来……变成妖神,那结局可就未可知了。

可是……

可是莲华却突然间带领天军杀向了神龙一族休养生息的明玉山。

面对天界无穷无尽的追兵,失去了起源之神庇护的神龙再次受到重创,寒千羽缩在洛云锡的怀里,冷眼看着手持长枪英姿飒爽的莲华,漂亮的金色丹凤眼逐渐变得浑浊了起来。

“不可以。”

洛云锡及时捂住了主人的眼睛,龙君血脉的问题,纯血的族人清楚是一回事,可是那些亚龙要是知道了,可就难免军心溃散,原本那些亚龙吃里扒外的就多……

尤其是混血种,更是很多成为了天神的坐骑,丢尽了神龙们的脸。

莲华的目光在自己曾经的恋人身上停顿了一会儿,随后指挥着千军万马,冲向了龙族人马,自己则是闪身挡住了黎辉。

“……我懂的,只是我认为,你这么做,除了让殿下更加痛苦以外,没有任何用处。”黎辉在莲华过招的时候,如是传音道。

自从上了龙族族谱,黎辉就改口和其他龙族一样称呼寒千羽为殿下。

“……”

“我知道……但,我更希望他能活下去。”

黎辉瞪大了琥珀色的眼,血色的火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就连他体内的灵气也仿佛被点燃……

莲华静静地立于苍穹之上,冷眼看着那浑身浴火的人从空中跌落,风扬起他墨色的长发,微微眯起的眼中无悲无喜。

云绝瞳站在莲华身侧,侧目望向那一向默默无闻的少年,略微邹起了眉,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物,可是最终,云绝瞳还是选择了沉默。

金龙撕裂空间,带着他们的王回到了龙族最初居住的冥界,无边无际的彼岸花摇曳生辉,浑身浴血的神龙无助的蜷缩在一个很小的角落之中,愤怒的直视着那个叛徒。

龙族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

寒千羽面无表情的抱着辰渊。

他必须对自己的族人负责,莲华是他引狼入室的,那么也就理应由他来解决。

大不了就是一死,何惧之有?

烛龙的确是得天独厚的神的宠儿,天道轮回之眼张开的刹那,一向被黑暗笼罩的冥界居然有一缕清亮的月光刺破了黑幕,刺骨的寒气迅速蔓延。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我不想杀你的,我……”

画面最终定格在莲华自己撞上辰渊的那一瞬间,龙君疯狂的脸上。

以及忘川河畔突然间盛开的,巨大的血色莲花,层层叠叠,席卷了天界所有的追兵。

热浪过去之后,竟只有云绝瞳还能勉强站立。

其他的神兵,竟连渣子都不曾剩下。

可是在这样的爆炸之中,龙族的人,居然没有受到任何波及,云绝瞳深深的看了下方明显被震傻了的,乱成一团的神龙,随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神谱之上,第一页中,起源之火的名字已经消散,但龙君的胸口,却不知何时有一朵艳红的血莲悄然绽放,只完成了一半的灵魂契约并没有对龙君造成什么负面影响,龙君紧紧的握着那枚种子,猩红的眼中,疯狂的意味愈发浓重。

“等血莲花开的时候,我……必将再次归来,所以……请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还有,我爱你。”

龙君的眼中流出两行血泪,洛云锡和包着纱布的黎辉守在寒千羽的神边,不敢打扰。

这一守就是三月。

这段时间中,天帝也有派人追杀,可是云绝瞳却并没有随军,而且那一次围剿,莲华直接带上了天界最顶尖的士兵,可是最终只有云绝瞳一人回去了。

能够威胁到龙族的人,也就只有战神,云绝瞳而已。

时间在飞速的流逝,龙君也在莲华“死后”变得愈发沉默,但是修为也在不断的增长,与此同时,黎辉也在一次战争中长眠。

寒千羽在谋划一场巨大的动乱。

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而他,成功了。

天界的毁灭,龙族破坏了天界支柱只是其一,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叶冰离不知道为什么,竟和云绝瞳反目成仇,天界有一次开始了内战,而龙族,只是趁虚而入而已。

烛龙的光也不再庇护世间,代表的也不是希望,而是绝望,清冷的月光,冰封的古城,以及倾塌的天界……

寒千羽的成长实在是太过于惊人,他最终甚至差点直接杀死了有着不败战神名号的云绝瞳,虽千万军,一人足以。

那是一场巨大的浩劫。

寒千羽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他也懒得管那些人是不是无辜的,反正只要是天界的人,他遇上就会选择杀死。

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寒千羽不是龙熙辰,会顾忌什么苍生,什么龙族的使命,他肆意妄为的践踏着曾经践踏他们的种族——是种族,不是人。

人也好妖也好,只要不是神龙,他就会选择杀死,不分青红皂白的那种。

杀戮带给了他力量,也玷污了那纯白的灵魂,可是寒千羽一点也不在乎了,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根本就活不久,可是莲华希望他活下去,所以,他就活下去吧。

活下去,复仇。

从小到大,寒千羽都心存恨意,只是年幼的时候,有龙熙辰宠着,护着,龙熙辰死后,又有莲华填补缺口,但是现在——

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只有自己的族人,所以他会保护好他们,杀死任何对龙族心存不轨的人。

“天若负我,我便逆天而行,撕裂苍穹!”

寒千羽将这句话作为了龙族族规的第一条,龙族,也一度成为所有人恐惧的存在。

碧落黄泉在蚕食他的生命,罪孽在消耗他的灵魂,天劫更是家常便饭——神龙本无天劫,可他罪孽深重,不配为龙。

可是——

那又如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天劫算什么,天道又是什么?

第36章:情深

无边的黑暗。

屠龙之战给六界带来的,是无边的黑暗。

自从寒千羽开了烛龙一族特有的天眼之后,虹桥一姐就闭上了那只金色的竖眼,于是,这个世界,再也没有阳光的存在。

就连星月也变得黯淡。

那是最为黑暗,血腥的一个纪元,诸神之战的末期,以杀戮来获取力量的龙君寒千羽已经成长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可怕到,甚至能够唤醒沉睡在无望海深处的,只比龙熙辰略微逊色一些的另外三族的王,虽然金龙,沧龙以及青龙的始祖并不喜欢杀戮,但是却也遵从龙君的调遣。

三位龙王的长眠是伴随着龙熙辰而开始的,龙熙辰不愿意杀死寒临渊而是选择了封印,但是想封印寒临渊谈何容易,以龙熙辰失了神骨的身子自然是不行的,更何况龙熙辰在诞下寒千羽之后,身体一直不怎么好。

所以,龙族的三位龙王在挑选好各自的继承人之后,一同选择了辅助他们的神,将寒临渊封印……

龙深化为枷锁,神魂却长眠于无望海之中获取族人源源不断的供奉和信仰。

寒千羽将那颗种子植入了自己的胸膛,以心血灌养,可是种子却依旧没有任何发芽的迹象。

是了,血莲乃凝聚天地间无数煞气和罪恶诞生的至邪之物,这东西本身并没有什么危害,甚至还有益,可是成长却需要源源不断的血液和人的灵魂。

龙君选择了杀戮,不仅仅是因为杀戮能够满足他本来就已经扭曲的病态心理,更是因为如果他身上有着足够的煞气和罪孽,再加上得天独厚的优秀血统,将会成为孕育血莲最好的材料。

把最爱的人种在自己身上,就永远也不会分离了吧?

病态的心理,混乱的世道,丑陋的人心。

承载着亿万人的仇恨和罪孽,原本的神兽已然堕落云端,彻底成为这个世界的梦魇。

可是毁灭一切之后,龙君的心中却愈发空虚了起来,日复一日的待在忘川河中吸收怨灵——渡魂?不存在的,那是只有龙熙辰才会干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罪孽太过于深重,龙君发现,在毁灭天界之后,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体内的力量也开始慢慢的消散。

是九重天。

天界破碎之后,九重天彻底消失,而那些原本有着真神力量的散仙也都纷纷退化成了封神级别,神,已经只存在于话本神话之中了。

被杀戮和碧落黄泉所控制的龙君愈发残暴——如果不是从深渊归来,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离开了百把年,这个世界就已经变得千疮百孔的魔君龙千绝……

可能剩下的五界,也会一一被龙君所破坏?

龙千绝阻止了弟弟这种自杀一样的行为,并且唤醒了弟弟的神智。

“如果你真的还想再见到他……那么你要做的,不是如此作践自己的生命,而是好好的活着……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黑发金眸的男人死死的扣着龙君单薄的肩膀,一字一句的数落道,作孽深重之人就算是能够快活一时,但是大多不为天道所容,天劫不断就算了,气运也会变差……

龙熙辰的功德,一直在庇护着寒千羽,否则就寒千羽这么杀下去……虽然龙熙辰最终也变成了寒千羽这种模样,但是龙熙辰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他和寒临渊的事情,他最多只是报复魔族,哪儿像寒千羽这样连六界一起拖下水陪葬!

疯子。

寒千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龙千绝在第一眼看见弟弟的时候,不知为何总是有些惧怕弟弟的,后来才发现其实弟弟只是傲娇一些而已,只是寒千羽这性格,真的不像一只神龙。

这是恶魔的做派。

说起来也是可笑……哈,他龙千绝一个魔君居然为了苍生在努力,而真正应该守护苍生的龙君却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梦魇!

孰为魔?孰为……龙?

“魔族的环境,才是最适合血莲生长的地方……羽儿你不仅仅是得为你的族人负责,你更得为这个世界负责……如果你再这么下去,天道,真的会再也容不下龙族……”

“你也不可能再和以前一样与天抗衡,你自己应该最清楚,你……”

我睁开眼。

龙君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于我,我能够感受得到他心中的不安。

“没事……”

我捧住龙君苍白的脸,然后亲昵的与之额心相接,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灵魂本源去触碰龙君蜷缩成一团的小小龙,龙君的灵魂也是冰冷的,被碧落黄泉腐蚀的极其敏感脆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样。

我略微用力,将龙君推倒在那古树之下,身上抚上了那单薄的胸口,探入其中,龙君动了动,然后认命的反手抱住了我,任由我在用灵魂之力将其灵魂本源包裹起来的同时对其上下其手。

我的记忆已经全部复苏,我并没有看刻意的去回想,因为对于我来说,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还有什么,比我怀中的这个小家伙更重要的呢?前世我为了龙君能够活下去而将自己的心送给了他,因为我知道,我的心,就是我的神格,我是天生的神……

不死不灭的业火之心会代替我,守护我的恋人一世无忧,但是龙族最为情痴,而我又不确定在失去业火之心之后,我还能不能再次复苏,所以我选择了让龙君恨我。

所以就有了我背叛的那一出戏码,可是在最后的最后,我在看到龙君泫然欲泣的,绝望的脸时,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思念和感情,于是我才叫龙君等我。

可是……似乎我的离去,远比诅咒带给龙君的伤害要大……想来也是,龙君从小就经历了那么多的人情世故,见证了那么多的血腥,和……

他在乎的东西其实真的不多,而屠龙之战的时候,我几乎已经完全成为了龙君的精神支柱,人前冷漠孤高的龙君,也会像小孩子一样腻在我怀里撒娇。

可我离开了他。

以那么残忍的方式……

“你的罪,我来替你偿还……”

记忆归位,神器在手……天道法则烂熟于心,我的力量,也终于突破了那层层叠叠的封印,直接冲破了这个世界的力量限制。

毕竟,我,是天生的神。

一出生,我就是神!

第37章:不负

“你……力量,恢复了?”

龙君紧紧的抓着我的肩膀,面色潮红的看着我,眼中却满满的都是依恋和爱慕,一向冷漠的眉眼舒展开来,竟给人一种媚眼如丝的感觉。

“嗯。”

我并没有在外面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的打算,但是龙君似乎并不这么认为,他的身体一直崩都很紧,我又想起那句“龙性本Y”的花来,突然间觉得,其实……这也不是没有道理。

龙君现在这副表情,真是……

我捏了捏龙君的鼻子,然后将人打横抱起,走向里屋,我发现龙君虽然在一些事情上和我意见不和,但是却从来不会拒绝我直白的欲望,他甚至会有意无意的诱惑我,比如说现在这样。

“……可我,并不想你恢复。”

龙君抓着我胸前的衣襟,有些落寞的说道,“我现在这副模样……怎么……”

“你很好。”

我打断了龙君的自嘲,我当然能够知道龙君现在是一种怎样自卑的心理,就像是曾经儒弱的我和龙熙辰的相处一样。

龙君八成是因为自己身上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洗清的罪孽和低弱的修为,脆弱的身体而觉得不安。

恋人之间的差距太大,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因为不管怎么样,总会有一方会产生不安的感觉,但是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的神格,早就送给你了,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发挥神的力量……所以,你可千万不能离开我啊。”

我轻点着龙君大开的胸口,如玉的肌肤上是血色的莲花印记,然后将龙君放在柔软的床榻之中,看着那瘦弱的人深深的陷入柔软的皮毛之中——我知龙君其实是有些畏寒的,于是在床上铺了很多柔软的皮毛。

“你才是——别跑。”

龙君突然故作凶悍的横起眉,然后抬起一只细白的腿,搭在我的肩膀上。

跑?

我早就,跑不掉了啊。

……

“你又要走?”

无望海,龙族魂归之地,其实就是以烛龙灵魂为基础构造出来的一个空间,载体为烛龙的第三只眼——天道轮回之眼。身在天道之中,自然不受天道轮回制裁。

或者说——烛龙,本身就是天道的化身。

我静静地看着正挡在我面前的,一身青衣的洛云锡,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你就这么一走了之,你让吾王怎么想?难道你想当年诸神之战的悲剧再一次产生吗?你难道就不知道…”洛云锡狠狠地瞪着我,寸步不让的堵在我面前。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然后如是说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洛云锡咄咄逼人的向前一步,我知他是把龙君当儿子看的,人前他对我和龙君自然是一副温顺的中忠臣模样,可一到幕后就成了老妈子。

“我想,我大概知道,九凤在哪。”

洛云锡愣住了。

我轻笑一声,然后越过了那他,目不斜视的往那一片迷雾之中走去……

凤凰浴火而重生,天后九凤虽然并不是凤凰,但是九凤却是凤凰的始祖,凤和凰在被九凤提拔之前,也不过是普通的雀儿而已。

所以我想,九凤如果没有死的话,那么天界就一定会重生在他当年陨落的地方。

可我在那混乱的时空之中,却只发现了那熟悉的气息,以及一些散落的黑色羽毛。

完整的记忆告诉我,这就是九凤的气息,这黑色的翎羽是什么情况我并不知晓,但我想,九凤八成是转生了,至于变成了什么东西,这并不重要,因为九凤是神啊,是创世神留下来的守护者,他……终将归来。

可是九凤会去哪呢?

有层层叠叠的黑暗蔓延开来。

我回眸看去,无数怨气和煞气扑面而来,那是陨落在诸神之战中的神留下的执念,他们已经不复存在了,可是他们的愤怒和复仇的意志却一直存在着。

我看着手中黑色的羽毛,那些煞气并不能够把我怎么样,但是转生的九凤却说不定……

红莲业火流转在手中,黑色的羽毛很快就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却并没有被我烧毁,而是慢慢的褪去了黑色,变成了漂亮的白金色。

所以说……

在我来到这儿之前,九凤是无意识的在吸收这些怨气么?毕竟这是神的执念,一旦从这儿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还是那么善良啊。

话说……从第一眼见到千绝开始,我就总觉得千绝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我总是莫名其妙的亲近于他,就像是一种本能一样……

我当然不认为这是因为前世我和这两个兄弟的关系,或者说什么雏鸟情节,当年倒是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却是奇怪的很。

在那种环境之中依旧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的人,真的很少,龙千绝给人的感觉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魔族,倒是更符合人们心中的“神”的定义。

去见见他吧。

没准,会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呢,毕竟想来九凤也是不会自己离开这个地方的,而能竖着出去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显然龙千绝有那个实力。

龙千绝的力量来自深渊,深渊显然不在轮回之中,虽然这只是猜测,但我就是认为龙千绝认真打起来,战斗力很可能比曾经的龙君更加强悍。

我来到了黑崖。

熟悉的场景……

我没有经过多少波折,就达到了魔界之中,随后大张旗鼓的引来了魔君龙千绝,千绝在看见我的时候,并没有露出多少意外的表情,他的身上,满是熟悉的味道。

……九凤,应该是被他带走了。

“好久不见。”

龙千绝眉眼弯弯,露出一个明媚的笑,他并没有攻击我,而是转身挥退蠢蠢欲动的魔族,随后领着我向宫廷之中走去,挺拔的身影看上去却显得有些孤寂。

清茶,淡酒。

魔君所居住的宫殿之中的布置却出奇的淡雅,还是记忆中的那副模样,千绝也依旧喜欢坐在黑色的枯树下品茶,这画面看上去有些诡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魔界附近就是深渊,据说魔借与离黄泉和地狱也是有着一下奇妙的关系的,只不过到底是什么关系,也没人说得清楚。

“你记忆恢复了?怎么不陪在羽儿身边,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龙千绝单手撑着头,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看得我有些愣神。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儿时那个胆怯懦弱的孩子,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的呢?

“当然是为了碧落黄泉。”我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开口道,“我大概能够感应到九凤的气息,而九凤的赐福可以解开碧落黄泉,所以——”

“……九凤确实在我这里。”

龙千绝打断了我的话,眼神却突然间变得凌厉了些许,“但是,我不抱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我也不想再让他再回想起那些事情……碧落黄泉并非无解,我前世跟随神君千百年,也是知道解法的,但是同样的,我毕竟是死过几次的人了,记忆并不完整……”

我心中一跳。

“羽儿是我的弟弟,我不可能看着他受难……但是,我现在也有了必须要守护的东西,而羽儿如今有着你的业火之心护体,你的力量越强,业火之心就越强悍,羽儿也就不会怎么被碧落黄泉……”

一杆长枪瞬间洞穿了滔滔不绝的魔君的胸口,我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人不敢置信的表情,然后,满天的烟火倾斜而下。

一只黑色的巨大蠕虫被我死死的钉在黑红的黑玉地砖上,发出痛苦的,婴儿般的啼哭声,它在被我的火焰所灼烧的时候,更是疯狂的扭动了起来。

可是它根本就不可能挣脱。

莲焰可是神器……怎么可能被这样一个丑陋的虫子挣脱呢?

再说了……这个虫子演的一点都不像,笑得恶心死了!

第38章:宿命

深渊中,不存在任何的光。

然而就在我杀死了那个丑陋的虫子之后,深渊之下,居然转瞬之间被灼热的光线所占领,那金色的光芒有着灼热的温度,就连我这个起源之火都觉得有点热,更别提那些倒霉的深渊魔物了。

我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金色的神鸟从深渊归来,它撕裂了魔界黑色的天幕,磅礴的生机腐蚀着附近的亡灵和深渊魔物,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魔界的灵气就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浓郁精粹。

粘稠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能吸入大量的,往日根本就根本就不可能想象的,庞大数量的灵气,要知道灵气这种东西大部分都是夹了些有害物质的混合体,所以修炼也就是提炼灵气,但是这神鸟身边的灵气精纯的可怕,完全不需要提炼!

九头,九尾,九重天。

天后,九凤。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膝盖一软,跪伏于地,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毕竟就算是九凤死的那一日,我都没有在九凤身上感受到这种恐怖的威压。

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九凤却依旧愿意从容赴死。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我抬起头仰望神的降临,那巨大的神鸟盘旋于魔界的上空,却暴躁的不断嘶鸣着,而随着神鸟情绪愈发的失控,这个空间也开始隐约有了裂痕,摇摇欲坠。

这是怎么了?

压制着我的力量此刻荡然无存,神鸟却突然间又一头扎入了深渊之中,片刻之后,光芒陨灭,只留下满溢的灵气和重新填满魔界的黑暗。

深渊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来到魔界边缘,望着下方无尽的黑暗,片刻之后,一跃而下。

虽然从黑崖能够进入深渊,再传送到魔界,但是那只是深渊的边缘而已,进入魔界的传送阵也是曾经的魔神寒临渊亲自布下的,相对来说就像是一个试炼,而魔界边缘的深渊,才是真正的,梦魇。

我降落在一处嶙峋的怪石之上,在我还没有落地的时候,就有无数正在互相厮杀的魔物看见了我,随后蜂拥而上。

寒临渊,曾经也是这些魔物的一员,深渊魔族和魔物是截然相反的两个种类,但不变的是骨子里面同样的嗜血与残暴。他杀掉了无数的同族和魔物,然后爬出了深渊,于是这个世界上,就有了魔。

我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没有任何和这些丑陋的东西战斗的欲望,我只想快点找到千绝和九凤,直觉告诉我,这两个家伙,一定在一块儿。

我看着深渊之中,隐约的光,毫不犹豫的向光源奔去,炙热的火将胆敢靠近我的魔物焚烧成渣,慢慢的,再无魔物敢挡道。

虽然魔物普遍智商低,但是也不是傻子。

想来九凤应该已经把魔物打散了,或者说,那些厉害的魔物都聚集在了一起。

我必须去帮他……

因为,九凤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解开碧落黄泉的人。

虽然因为我的神格并不在自己体内而发挥不出全部实力,但是对付这些魔物,也是足够的。

毕竟深渊魔物最怕的,莫过于龙熙辰的末日审判之光,和我的红莲断罪之火了。

羽儿……等我。

很快,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永远。

无望海。

洛云锡低眉顺眼的跪伏于龙君塌下,殿内冰冷刺骨的寒气几乎冻得他手脚发麻,极寒之体和修为的关系其实并不是很大,更何况烛龙本就能掌管世间风雨,只是寒千羽无法御水罢了。

因为体质原因,水元素到了他这儿,都会被同化为冰晶。

“又是这样。”

寒千羽面无表情的坐在柔软的一堆皮毛之中,身侧早已没了任何温度,唯有身上的酸痛还提醒着他昨日的云雨。

“殿下……”洛云锡张了张口,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出现在这个地方不是很合适,但是他也害怕自己看着长大的这个偏执的孩子又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出来,于是便早早的跪伏在此。

毕竟洛云锡没有拦住莲华,就等于违抗了龙君的命令,要知道虽然龙君并没有明面上说过什么,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龙君这一次,根本就不可能再让莲华离开自己了。

但是洛云锡放任莲华离去。

“又丢下我,一个人……”寒千羽喃喃自语着,漂亮的丹凤眼中却氤氲着朦胧的泪光,眼圈渐渐的红了起来,然后慢慢的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无望海就像是寒千羽灵魂的一部分一样,而他现在在无望海之中,完全感应不到莲华的气息了,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千百年前,他也是这般把自己蜷缩起来……

“羽儿,不是这样的,莲华那家伙是去找九凤帮你解毒去了,他说他大概知道九凤的位置,很快就会回来的!真的,用不了几天!”

洛云锡毕竟是看着寒千羽长大的,私下的时候两人之间并没有那么多规矩,而事实上寒千羽也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反正我现在也就是个废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寒千羽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不想带着我,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可我就是……”

“不是的……”洛云锡有些慌了。

“可是他至少得跟我说一声啊……就这么走了算什么啊,和以前一样,突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洛云锡赶紧抱紧自己的主人,然后轻轻地拍打着龙君的后背,目光在触及到龙君身上密布的暧昧痕迹的时候不免有些脸红,但是在听到龙君伏在自己怀里的啜泣声后,就只剩下了心疼。

他突然间有些后悔就这么轻易的让莲华离开了,因为洛云锡也并不知道,莲华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和上一次一样……

那他的主人,又该怎么办呢?不论是献祭还是别的方法,洛云锡都舍不得寒千羽去做,洛云锡其实是真的有点把寒千羽当儿子养的,人前君臣人后兄弟,本质却是父子……当然,洛云锡并没有说出来。

虽然说出来,寒千羽也不会怎么样,但总归影响不怎么好就是了。

洛云锡叹了口气。

他的羽儿啊,从小就这样,看上去娇纵又高傲,实际上内心却柔软的很,有的时候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就会找他哭一哭,说是君臣,但是洛云锡总是不由自主的吧寒千羽当儿子养,尤其是初见时,洛云锡看着还没有自己腰高的龙君,实在是没法把他当成自己未来的伴侣。

好在寒千羽对他也没有兴趣。

不然的话……

洛云锡温柔的揉了揉寒千羽柔软的银发,如果龙君真的如龙神殿下所期望的那样爱上他的话,他也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他只能够选择努力的,爱上一个本来并没有感觉的人。

那样的话,他就不会遇到黎辉。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无论与之共度一生的人是谁,可最终一直一直依偎在一起的,也就只有他们自己而已。

洛云锡只希望,莲华这一次,不要让他的主人,等的太久。

因为,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可是世界上有那么一句话叫做好的不灵坏的灵。

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可是莲华还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传回来,就连龙君曾经赐予莲华的那块逆鳞,也被发现被莲华装在一个精巧的盒子里面,留在了无望海。

洛云锡已经不敢去看寒千羽现在的表情了,无望海遗世独立,寒千羽自从回到无望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每日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修炼,可是他现在这个模样又怎么修炼的了呢?

如果不是莲华的神格还在,并且一直都在,恐怕连洛云锡都要认为莲华又玩拖把自己玩死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可没有人有时间再等血莲花开一次了!

而前往虚空的金龙一族也没有任何进展,所有人都认为,固然龙君现在有着神格护体,但是三年,也差不多是极限了。

如果依靠血祭,应当还能够撑个一两年,可是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因为无望海已经不再是往日一望无际的茫茫海域,而是已经偶尔会挂起风暴的存在了,几乎所有神龙的力量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损伤,难以想象无望海崩塌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第39章:背叛

“我不想死。”

“我知道……”洛云锡紧紧的抱着龙君愈发消瘦的身子,心中愈发想扇自己几个耳光,他怎么就那么轻易的放莲华走了呢?

“我也不能让你们去死……”

“我知道……”

“所以,去找个女人给我。”

“我……什么?”洛云锡愣了一下,旋即瞪大了那双金色的桃花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怀中面无表情的人。

“献祭的话,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如果……的话,还可以再多一些时间,如果他回来了,就让他给我陪葬。如果没回来,就给我抓回来陪葬!”

寒千羽突然间笑了起来,猩红的丹凤眼透出了几分疯狂之意,“按我说的去办。”

洛云锡没有动。

寒千羽冷冷的看着洛云锡,见其无声的表示着抗议,突然间嗤笑了一声,然后突然间伸手,拽住了洛云锡的衣领,用力将人甩到了床榻之上,烛龙的血脉之力毫无保留的释放而出,直接压制的洛云锡全身都软了下来,提不起一点力气。

烛龙在龙族的地位是绝对的,其中最重要的原因除了无望海之外,还有,那就是没有任何纯血龙族能够在烛龙面前使用任何力量。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和近乎疯狂的崇拜,就像是母螳螂吃掉公螳螂一样,公螳螂不会有任何挣扎的动作。

“羽儿……?”洛云锡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己的王骤然放大的脸——“不想按我说的去办?那就是说……你想履行你的使命咯?”

“不是,我……”

洛云锡赶紧摇头,这个模样的龙君实在是太过于恐怖,半龙化的模样使得寒千羽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从深渊爬出来的魔物,不过显然这些只是寒千羽故意做出来吓唬人的,在看到洛云锡这家伙居然蠢蠢的信以为真的时候,寒千羽也失去了性质。

“赶紧去办!”

“可是……”洛云锡狼狈的从床上爬起来,在离开大殿的时候回头看了龙君一眼,吐出了两个字,但是却被寒千羽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吓了一跳,只得急匆匆的带上门。

不得不感慨于龙族办事的效率,或者说这是早有预谋的一件事情,从寒千羽发布命令到一名娇俏的龙女躺在寒千羽的宫殿之中,只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龙女长得非常漂亮,一张小小的瓜子脸,五黑的长发,璀璨的金眸,以及盈盈一握的腰肢,不说倾国倾城,也算是个大美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

寒千羽面无表情的坐在柔软的一对毛绒制品之中,看了一眼即将和自己“结合”的龙女一眼,一眼就看出这人是金龙一族的嫡系血脉,而且年龄还不是很大,刚刚成年的那一种。

“在下金梦羽。”龙女也面无表情的看着龙君,语气无悲无喜。

“……你……”寒千羽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如果和我做了的话,你会很痛的吧,契约。”金梦羽见龙君久久没有动作,便坐了起来,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点着龙君胸前,印着血色红莲的那处。

神龙的灵魂契约是双向的,任何一方背叛,背叛者都会受到契约的反噬……据说曾经有一名因为进了无望海而得了长生的人类变了心,龙族还没来得及找他麻烦,他最终就活活被契约反噬,痛死在了一处荒林之中。

“没事,有人陪葬。而且,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够得到血统最纯正的烛龙后代,如果献祭的话,八成还是个半成品,就算可以承载无望海,也会被那庞大的灵魂力量撑成一个傻子……”

寒千羽面无表情的说着,眼睛却有些泛红。

“是么?你还能坚持到给下一任烛龙洗完血么?如果不能,那也只能是一个半成品而已,并没有什么区别。”金梦羽嗤笑一声。

寒千羽沉默了几秒。

所谓洗血,就是在新的神龙降生之后,观测其是父系血脉纯度更高还是母系更高,随后由其中一方长辈日日以血喂养,毕竟神龙不存在混血,就算不洗血,从混血到纯血的转换也还是会完成的,只是过程会更加痛苦,还容易留下后遗症而已。

金梦羽不相信寒千羽不清楚这一点。

神龙怀胎时间不定,多则上千年,少则七八月,混血的时间会短很多,但是金梦羽和寒千羽都是纯血,就算是种族不一样,纯血种就是纯血种,时间肯定短不了。

金梦羽只是单纯的,不想她最尊敬的王日后后悔罢了。

当然,如果龙君执意要这么做的话,她倒也乐的如此,毕竟虽然金梦羽不喜欢寒千羽,但是能够为种族延续做贡献,难道不是一件非常高尚的举动吗?

现在不喜欢没关系,她会让自己爱上龙君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这么做,那就来吧。”金梦羽顿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依旧不为所动的龙君,随后主动靠了过去,“还是,你想我主动?”

寒千羽低头,看了一眼身着轻纱薄裙的金梦羽,随后突然间瞬间消失在了原地,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洛云锡的房间之中。

金梦羽在最初的愣神后,又轻笑了一声,然后心安理得的躺在寒千羽柔软的床铺之上开始睡大觉。

洛云锡并不在房间里面,他没那个空,天天忙的脚不沾地的,尤其是洛云锡突然发神经要女人之后,更是忙着处理政务。

寒千羽面无表情的窝在洛云锡的被子里面,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腹一眼,眼睛红的更厉害了,他最后自暴自弃的卷起被子把自己包成一个球,就开始睡觉……

事实上他根本就没睡着也不可能睡着。

因为寒千羽已经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对女人,根本就没有一点儿感觉,或者说……本能的排斥。

其实寒千羽那一瞬间是真的想找个女人气死莲华那个老是丢下他一个人的家伙,可是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但是龙族办事真的太快……

而他,也根本就做不到。

“我该怎么办……”

第40章:终焉

寒千羽一直待在无望海之中,不闻世事,他这个龙君当的真的也就是那么回事儿,除非是天塌下的那种大事儿,一般还真没人找他审批。

因为寒千羽也没那个精力审批。

当我踏破虚空,带着好不容易得来的九凤的一缕精血回到无望海的时候,就被眼前惊涛骇浪的风暴给差点打趴下。

这个空间是真的快要崩塌了 。

我不再犹豫,直接感知着龙君的气息向其飞去,而我也感觉到了,那股气息离我越来越近。

寒千羽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血色的眼眸露出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光芒,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再回首时竟发现自己已经被无数神龙团团围住。

这是要做什么?

我并没有想太多,而是兴奋的快步走到龙君面前,然后双手将那装着一缕金色精血的小瓶子递给了龙君,然后伸手紧紧的拥抱着那又瘦了好多的人儿。

明明走之前还胖了一点点的……

这人还是老样子,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诉说思念,便感觉到头脑晕沉,随后只看见龙君抓住我脖颈的,尖利的爪子,和四周升腾而起的各色阵法。

这是……什么情况……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恍然间看见我仿佛又回到了潜龙山上的冰宫之中,片刻之后,我才发现,这并不是我的错觉。

我动了动手脚,四周便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响。

我有一次被龙君困在了潜龙山之上。

我这才恍然想起,我离开的时间似乎太久了一些,可就算是这样,我对于龙君这种蛮不讲理的行为也依旧感到不可思议和恼怒。

哪儿有把人拿铁链困在床上的道理!虽然铁锁很长,但我的活动范围也没多大,我知道龙君就在这附近,于是我便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想引起他的注意。

其实这种玄铁根本困不住我,但是我不想挣脱。

有人推开了冰宫的殿门。

我抬起头,楞楞的看着半龙化状态的龙君,心中一紧,之前的那些不痛快统统都抛之脑后,难道九凤给我的血没有用吗?还是龙君根本就没有……

“羽儿,你这是怎么了,我给你的药呢,你吃了吗……”我任由龙君将我按到在冰冷的床榻上,伸手摸了摸龙君的额心,灵魂很稳定,比起之前好上不少,可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

龙君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血色的眼珠中间有着蛇一样的黑色竖孔,看上去分外诡异,我没有闪躲那仿佛要把我吃掉一般的视线,而是同样静静地盯着他。

“你的身体,是不是又出了这么状况?我带你去找九凤,他肯定能治好你的!”我温柔的摸了摸龙君精致的脸,随后笑着说道。

虽然不是很明白龙君这又是怎么了,但我想也不排除是因为碧落黄泉没有彻底清除的缘故。

龙君突然送来了死死扣住我脖颈的手,却依旧一个字也不肯说,我突然想起灵魂契约的事情,便静下心来。

浓烈的悲伤和恐惧的情愫笼罩了我,我震惊的抬起头,随后沉默的将龙君按在我的胸口,仰躺在冰床之上,有些无措了起来。

我还真是差劲呢。

龙君居然还是这么没有安全感……

我该怎么做呢?

“如果以后要走的话……”龙君安安静静的趴在我胸口,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至少跟我说一声。”

“不走了。”

我看着龙君泛红的眼尾,心疼的难以附加,于是我温柔的抱着他,在那小巧精致的耳边轻声呢喃道,“只要你的病好了,我哪儿都不去。”

“……”龙君收起了爪子,然后撒娇一般的往我身上蹭蹭,“我就吓吓你而已。”

我微笑着揉了揉龙君的脑袋,然后抬起头仰望着折射出水晶一般炫目光芒的冰宫,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也不需要去想,因为我知道,我的怀中抱着的人,是我的整个世界。

往后余生还很长,他的罪,我有足够的时间来替他还。

——正文完——

番外

第41章:乱世繁华

——刀片预警——

九凤归位的那一天,云辰坐在青丘最高的那座山峰之上足足一整天,什么也没做,只是喝空了二十一坛好酒。

或许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那一天只是突然间闪过了一道耀眼的光,随后整个世界就变了模样,浓郁的灵气滋润着他们的经脉,就算是最普通的的普通人,也拥有了修炼的资本。

但是对于云辰这种在天地灵气最稀薄的时候依旧能修炼到九尾的妖狐来说,其实作用并不是很大。

云辰捏着手中的龙鳞,那是一片黑色的龙鳞,冰冷而锋利。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在他还是一只小狐狸的时候,在人间的繁华和喧嚣之中自以为遇到了可以携手共度一生的那个人。

那时的云辰年轻气盛,乔装打扮之下行走于人间的江湖,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经验而落入了一个道士的手中,他被迫化为妖身,露出了三条毛绒绒的小尾巴。

他龇牙咧嘴的想咬烂关着他的那破笼子,可是门牙都咬掉了一颗,那特质的笼儿却还是没有被咬出哪怕一丝痕迹。

而就在这个时候,魔界龙千绝从道士手里买下了他,这年头道士也是不好混的,他们抓了妖怪大多数会选择卖掉补贴家用,而那些妖怪大多被卖给了名门正派的那些“修真者”当契约兽。

云辰当然不想被人类契约。

于是魔界刚刚打开笼门,云辰就立刻化为一缕青烟逃跑了,甚至不惜燃烧了自己的精血做动力,因为云辰本能的感知道,这个人很强。

娇纵是一回事,没脑子是另一回事,而云辰无疑是个很聪明的人。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种人,见一面,误一生。

很显然,魔君龙千绝就是这种人。

云辰醉眼朦胧的看着手中那折射着清冷月华的黑色龙鳞,随后打开了第二十二坛烈酒。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每当他忍不住贪杯喝的烂醉的时候,那人总是会忍不住数落他,然后夺过那些美酒,换上微涩的醒酒汤。

其实云辰的酒量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魔君的时候,他就是喜欢借着“醉酒”来恶意的搞一些事情,他就是喜欢看着魔君被自己撩拨得面色赤红却偏又吃不到的模样。

再后来,云辰就莫名其妙的和魔君结伴同行,看尽世间繁华,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突兀,但是云辰并不在乎这些,他只知道,他喜欢身边的这只黑龙,而这只黑龙也恰好喜欢他。

云辰一度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辛运的人。

可是现在呢?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最终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唯有这些烈酒罢了。别看云辰平日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实际上作为一只狐狸精,云辰的第六感是很灵的,年少的时候他叛逆,蒙昧,不愿意回归青丘,不愿意做那笼中雀儿,可是事实证明,这些事情,不是他不想,就可以逃离,避免的。

在初恋的甜蜜过去之后,云辰敏锐的察觉到了魔君看他的目光逐渐变得闪躲了起来,平日里最是喜欢陪在他身边腻歪的魔君,如今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忙了起来……

最让云辰寒心的事情莫过于当那什么龙君跑到魔都的时候,龙千绝什么也没有说,而是直接了当的把他的好兄弟莲华送给了龙君!

他怎么可以这样?

云辰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于是他开始质问魔君为什么要这么做,而魔君却一直没有正面答复他,遮遮掩掩的行为在云辰眼中,那就是心虚。

于是云辰愤然离开了魔界,前往了潜龙山。

可是云辰那时才修炼到六尾,因为跟随在魔君身边也有上百年的时光,他的修炼速度自然是比一般妖怪要快很多的,可是那又如何呢?

他一只六尾银狐,虽然和龙君是一样的冰雪属性,但是他却连潜龙山上最基础的阵法都破不了,根本就上不了山,又谈何救人?

云辰很喜欢和莲华呆在一起的感觉,颇有几分他乡遇知音的味道,而且莲华的脾气也很好,笑起来的时候暖暖的,很讨人喜欢。

云辰有的时候绝对很不安——是的,不安,云辰认为魔君根本就不信任他,他云辰不是女人也不是脆弱的花瓶,不需要他那样保护,云辰也不是不知道魔君和龙君的事情可能并没有他所想的那样简单,但是魔君什么也不说他怎么知道?

他是真的想和龙千绝过一辈子的,所以云辰才将自己的身世和青丘的事情告知了魔君,并且还很可爱的威胁魔君说,他的哥哥南夜冥和他长得是一模一样的的,如果哪天魔君要是认错了人,那他可是要把魔君的脸揍成猪头的!

全身心的信任,最终换来的却是恋人一再的隐瞒。

云辰有的时候就会想,他在龙千绝的心中,到底有几斤几两,因为只要是遇到和龙君有关的事情,那魔君肯定会放下手中的任何事情,优先处理……云辰最开始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人家是亲兄弟,亲厚一些是自然的,不管这两个家伙再怎么闹别捏,血缘摆在那儿呢。

可是龙千绝做的事情越来越过分。

云辰有发现魔君总是心神不宁的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每当云辰问起,魔君就会敷衍过去,或者干脆抱着他亲几下安慰安慰……

或许魔君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待在云辰身边的时间越来越短,云辰也愈发的沉默了起来,最终云辰回到了青丘,再也不愿意见魔君一面。

原本亲密无间的恋人,生死相依的兄弟,到底是如何发展成现在这幅模样的?云辰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他能够感觉得到,魔君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云辰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并且推测很可能魔君自己也不知道那是谁,但是这足以让云辰感到气闷。

没有人喜欢做一个替身,更何况云辰本来性格就属于比较烈的那一类,素来不喜欢什么弯弯道道,可是在回到青丘之后,云辰却必须学会如何保护自己,也就是所谓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云辰希望莲华能够留在青丘,因为一个人,真的很无聊,但是他留不住他,就像是云辰同样留不住魔君的心一样,云辰怎么不明白,如今魔君看着他的严重过半年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深情,只剩下了愧疚。

可是他不需要这些。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帮他斩断青丘历代狐王宿命的人,他需要的,是一个愿意带他,永远离开青丘的人,而不是……

青丘历代狐王都是双生子,拥有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声音,可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却非常少,原因是这对双生子中,只有一个能够成为王,而另一个,则会成为青丘的国师,永世不得离开青丘半步,并与轻语殿中的上古邪兵血痕签订契约成为剑侍。

云辰不愿意永远呆在青丘,世界是那么的大,他又怎可能甘心被困于方寸天地之间呢?可是,他没有选择。

轻语殿是青丘的禁地,邪兵噬主,青丘国师说的好听是守护青丘的大功臣,说的不好一点的,就是一个在青丘遇到困难的时候消耗自身生命来进行抵挡的肉盾罢了,邪兵之所以叫做邪兵,自然是因为每次使用血痕,邪兵血痕都会抽取主人的一部分生命和灵魂。

当然,与之相对的是,血痕对敌人造成的伤害及其难以治愈,就算是费力治愈了,那伤疤却是刻在了灵魂之上,就算是换个壳子(夺舍)也无法抹去,只能够凭借法术遮掩。

毕竟血痕是和天下第一神剑绝瞳齐名的存在,只是绝瞳有灵,血痕无魂。

所以血痕只能是一把邪兵,但可惜的是,如今的绝瞳,也差不多快要沦为邪兵了,绝瞳的煞气太重,那是踏过尸山血海的煞,甚至超过了纯正的邪兵血痕的煞。

云辰不想成为国师。

于是云辰在青丘之中依旧娇纵,甚至故意装疯卖傻,表现的就是个十足的花瓶儿,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

云辰紧紧的握住那片黑色的龙鳞,片刻之后,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到底,还在期盼着什么呢?

云辰丢掉了手中的酒坛,随后将那片龙鳞重新放回了盒子里面,施加了几个精妙的隔离阵法之后,将之彻底尘封。

次日,青丘狐王登基大典。

南夜冥紧紧的抿着唇,看着跪坐在祭台之上,带着狐面面具的双胞胎弟弟,片刻之后闭上了眼。

这是……命啊。

无法逃离的,宿命。

殷红的血在祭台之上蔓延,黑红的细长邪兵在上一任国师的操纵之下贯穿了云辰的心脏,从这一刻起,云辰,不,南夜辰就是一个只能够依靠邪兵生存的剑侍。

从今往后,他将不能离开青丘半步。

而上一任国师在完成契约转移之后,就化为了一只小小的,一尾的银狐,奄奄一息的躺在祭台旁边 ,被眼疾手快的族人抱走。

血痕主动解除契约之后,并不会取走剑侍的性命,它只会吸收掉宿主的修为和一部分灵根,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抛弃已经被废掉了的剑侍……

被血痕抛弃的人曾经都是如云辰这般的天之骄子,但是和血痕解除关系之后,他们傲人的天赋就如同被狗啃了一样,甚至不如普通人……

南夜辰不明白为什么青丘一定要世代供奉血痕,这……真的,值得吗?

不论值不值得,他现在都没有了选择的权利。

独坐寒宫之中,唯有一把黑红的剑常伴左右,云辰在梦中的时候,恍然又回到了人间,恍然又回到了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之中。

那年他挽着魔君的手,走过大街和小巷,他们曾纵马踏遍山河,也曾隐于乡野悠然自得,他们看尽世间的繁华,也经历了乱世的滂沱。

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南夜辰抱着血痕,心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惆怅,既然无缘相会,何不如选择遗忘?

或许……再见的时候,他还能与魔君,喝上几杯……

江湖夜雨十年灯,桃李春风一壶酒。

第42章:剑胆琴心

——刀片预警——

“你只是一把剑而已。”

“是的,我是您的剑。”

“永远。”

“永远。”

——天界战神云绝瞳,本体为剑,入了轮回后得了人身,依旧名满天下,所向披靡。

世人皆知其无敌天下,却不知这无敌的背后,是多么的寂寞和……

“我看妖界最近不太平,你去给我把那几个为首闹事的妖神给杀了,哦对了,先把他们的神骨给扒了,斩草要除根,我可不想百年之后这些家伙又冒出来恶心我。”

“……是。”

——天界战神云绝瞳,战无不胜,其威名能止小儿夜啼,对待战俘手段极其血腥残忍,身上煞气极重,好好的一把神兵也就此变成了邪兵,不过他本人看上去并不在乎。

在遇到那只狡猾的狐狸眼的小蝴蝶之前,云绝瞳从来没有考虑过什么正当的事情,在他的世界里面,只有修炼,杀人,和照顾弟弟。

毕竟他只是一把剑而已,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根本就不需要他操心,这些是握剑人该考虑的事情。

云绝影是云绝瞳的伴生灵,二人是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共生体,云绝影必须依附在绝瞳的身体里,如果云绝瞳死亡,他自然也会消散,但是绝影死亡却并不会对绝瞳造成什么伤害。

因为云绝影,是云绝瞳的影子。

剑影。

云绝瞳此人脑回路简单粗暴,唯独对待自己的弟弟就化身汽油桶,平日里绝影的饮食起居都是绝瞳在照顾,别人敢说绝影一句不是,绝瞳就敢让那人血溅七尺。

云绝瞳,有这个权利。

如果不是在一次远征冥界的时候,遇到了冥界的那三只蝴蝶儿,或许云绝瞳会一直机械的重复那三件事情。

冥界有六只神蝶,都是分别一个茧里面孵化出来的几只神蝶也有着各自奇异的力量,两个茧里面各三只蝴蝶就分别代表了轮回中的“三生”和“三世”。

生为终,世为始。代表三世的神蝶行踪诡异无人能寻,但三生蝶却一直活跃于冥界之中。

蓝蝶,蓝寻。

这只蝴蝶改变了云绝瞳既定的命运,使得一把脑子都快生锈了的邪兵第一次开始思考,第一次开始试着去接触和了解一些新的东西……

初见时寥寥琴音拨动了他的心弦,于是他不由得沉溺其中,自此,再也无法逃离。

可,他只是一把剑而已。

天帝帝轩下令让云绝瞳进攻黄泉界的时候,云绝瞳第一次生出了逆反的心理,随后胸口一阵绞痛,随后绝瞳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认主的剑受契约约束,是不能反抗主人的任何命令的。

是任何。

灯火阑珊中,云绝瞳沉默的看着那一系青衣的男子化为纷飞的蓝色蝴蝶儿,与之渐行渐远,看着所谓的黄泉之神倒在他的剑下,看着夜阑珊将致命的诅咒和剧毒混合……

有点累。

云绝瞳静静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蓝蝶客套的,生疏的笑,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粗糙的手,杀了无数无辜的人的手。

其实蓝蝶的琴术并不是很好,但是云绝瞳总是喜欢偷偷地坐在彼岸花中,静静地聆听,以他的力量,这些小蝴蝶根本就不可能发现他的存在。

每当听到蓝蝶的琴声时,他就觉得整个人就像是得到了救赎一般,他不明白那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他只是本能的想保护好这些小蝴蝶的一片净土。

于是不论如何战火纷飞,忘川之畔,总是平安的,忘川是冥界的一部分,但是因为是火神莲华的诞生之地,故而天帝也不怎么关注,再加上云绝瞳有意无意的将战争的苗头往其他地域引去,天帝又是个笨的,自然也就一直相安无事。

绝瞳并不傻。

其实很多事情,他都是知道的,可是知道又如何呢,他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权利,剑灵是不能对主人说谎的,哪怕是他并不愿意,可是帝轩是他的主人,他……

绝瞳止住了心中的妄想,随后沉默的选择了远离自己的战友,莲华,熙辰,临渊等人,因为绝瞳隐约能够推测出,这些人,在进行一个什么不得了的计划。

他是多么想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啊,可是他不能,绝瞳对于杀人和被杀也没有什么概念,因为他是一件武器,武器造出来就是用来战斗的,又怎会对杀戮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呢?

唯一的感觉是累。

很累。

如果帝轩是个聪明人的话,那只要他手中握着绝瞳,那他就处于不败之地,绝瞳知道的事情可能远远比所有人想象的多,但是帝轩从来不问,因为他只把绝瞳当做剑。

而不是,一个人。

就算如此,绝瞳也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知道的太多,他的信息大多数推算出来的,都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但是却偏偏全部还都是对的,绝瞳本人对此没什么感觉,绝影却是崇拜的很。

“仔细看看,你长得倒还是蛮不错的……我道梦回怎么会为了你那个弟弟跑去黄泉抢了死神神格给他呢……”

空荡奢华的殿堂之中,帝轩轻佻的笑着,伸出一根纤长的食指挑起他战无不胜的将军的下颚,拨开过长的黑发之后,露出一张和绝影相似的,清秀的脸庞。

绝瞳眼眸低垂,隐去了眼中如刀如剑的锋芒,做出臣服的模样,看上去倒是有几分乖巧的感觉。

帝轩在看了自己的将军一会儿之后,就送了手,然后将人抱了起来,怀里的人看着挺大一只的,事实上却并没有什么重量,对比一下这人在战场上嗜血的模样,再看看现在这人温顺如小绵羊的模样,帝轩心里觉得很满足。

如果说帝轩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是谁,那很抱歉,除了他自己以外,就只有他的剑。

就算他是攀了九凤的金枝飞上天的又如何,他现在是天帝,在他登基的那一日他契约了创世神亲手锻造的神剑绝瞳,他说不上多厉害,但是他却能让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匍匐在地。

他喜欢这种感觉。

他纵容熙辰,是因为帝轩觉得,熙辰和其他起源之神关系太好,如果他让绝瞳去杀的话,很可能会失败,帝轩无法承受失去绝瞳的后果,于是他选择放纵。

不过好在龙熙辰和寒临渊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云绝瞳安安静静的躺在柔软的龙榻之上,他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却本能的选择了被动的接受,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帝轩在他最是脆弱的脖颈上“咬”了几口,面无表情的继续神游。

如果不是还能听到绝瞳的心跳声,帝轩都要以为自己在和一具尸体那啥了,帝轩停止了继续向下的动作,看向了依旧面无表情心跳平稳的他的剑,片刻之后,帝轩突然起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寝宫。

云绝瞳莫名其妙的坐起身来,看了看自己腰侧几个红色的痕迹,因为没有出血也没去管,他又在这儿坐了很久,见主人还没有回来,便自己走了出去。

从那之后,帝轩再也没有亲近过绝瞳,绝瞳却觉得这可能是帝轩觉得自己有问题了,而他确实也有点问题,他心虚啊,但是还是依旧保持着和以前一样的习惯,低眉顺眼的跟在帝轩身边。

云绝瞳其实很想知道为什么帝轩要脱他衣服,还要咬他,但是他又不好意思去问自己的那些兄弟,自然也就选择了遗忘。

可帝轩咬他的时候加了一下灵力,绝瞳不知道帝轩想干嘛,也就不敢擅自去除,于是这些痕迹就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一日绝瞳洗澡,被弟弟绝影看见了。

“哥哥……你这是有喜欢的人嘛?”绝影长得比绝瞳矮一些,五官也更稚嫩青涩一点儿,也算是美人一个,只是空洞的眼眶毁掉了这份美感。

所以说云绝瞳还是很帅的那一种。

“嗯?”

绝瞳不明所以的给弟弟搓着背,发出一个音节。

“嗯……没什么……”

“嗯。”

绝瞳平日话很少,一个“嗯”字四个调儿,语意全靠猜,不过绝影和他这么熟悉,自然是知道绝瞳这个嗯就是知道了的意思,虽然绝影也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到底知道啥,反正……

他哥的脑回路不正常,习惯就好。

“谁欺负你了?”

绝瞳突然间注意到弟弟颈侧几个已经快要消失不见的红色痕迹,不由得撩开那乌黑的长发,看的更清楚了些。

“没有啊……?”绝影下意识的伸手去捂,片刻之后又欲盖弥彰的收回手,小心翼翼的去看哥哥的表情。

“……那个,哥,我……”

“嗯……”

绝瞳盯着那几个和自己相似的痕迹,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慢悠悠的哼出一个字。

云绝影:……???

屠龙之战的时候,云绝瞳理并非不知最后的那只烛龙其实就藏在忘川之畔,也不是不知道起源之火的反叛之心,他只是选择了沉默。

不去听,不去想。

反正,帝轩根本就不会关心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只关心自己的霸业,而他,只不过是一把剑而已。

对于自己宠在心尖尖的弟弟绝影跟着那只红色的花蝴蝶跑了的事情,绝瞳并不是很在意,因为他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最终的结局,在他消亡之前,把弟弟交给一个靠谱的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而且有了弟弟和那只红蝶的关系傍身,他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跑到忘川之畔,静静地看看那总是温润的笑着的少年。

可是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天界命数已尽,那曾经带给世界光明和希望的神龙,如今已经化身最恐怖的梦魇,萦绕在天界诸神的心头。

不去想,不去听。

作为一把剑,他只需要按照主人的意愿去做就好了。事实上,云绝瞳总是在想,如果他的主人将他当成一个真正的人的话,哪怕帝轩问过绝瞳一次如何应对龙族和妖界的叛乱,也许天界就不会如此轻易的被摧毁。

毕竟,他,是无敌的。

天界破碎的那一天,云绝瞳依旧和往日一样面无表情的站在帝轩的身侧,他不明白为什么帝轩到了这个时候还固执的不肯悔改,帝轩统治期间的六界有多黑暗,也只有他们这些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够理解,就连他这把木讷的剑都有些看不下去,也不怪乎人类和其他种族会联合讨伐了。

一切都结束了。

云绝瞳任由混乱的风暴撕裂他的身体,他静静地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神痛苦的哭喊着祈求着不存在的奇迹,看着下方无数人因为胜利而发出山崩海啸一般的欢呼,看着相恋的人抱在一起……

似乎只有他,是一个人。

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就连相依为命的弟弟如今也找到了能够托付一生的人,那只美丽的红色的蝴蝶甚至穿越了那些混乱的空间乱流,赶到了这个即将毁灭的空间之中,甘愿陪着绝影共赴黄泉。

只有他,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

恍然间绝瞳仿佛又听见了那熟悉的琴音,于是他猛的回过头去,便看见了一抹纯白的身影静静地跪坐在地,轻抚琴弦。

不是……不是他。

蓝蝶的琴没有这么好听,但是绝瞳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

绝瞳其实并不懂音律,但是却依然沉浸在了这人余音寥寥的琴音之中,这琴声何其悲切,但是却奇迹般的让那些歇斯底里的神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白衣公子抬起头,看向了同样看着他的战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绝瞳还是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厌恶,是了,这人是三生蝶中的白蝶儿,讨厌他这个邪兵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明明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为什么,他只要一想到蓝蝶也会对他露出这种表情来,他的心,就痛的无法呼吸呢?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天界轰然倒塌破碎,诸神陨灭,从此世间再无神的存在,可在冥界的忘川之畔,却有人抚琴浅唱……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

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携琴上高楼,楼虚月华满。

弹着相思曲,弦肠一时断。

——李治《相思怨》

第43章:潜龙在渊

——生子高甜预警——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条龙。

那是一只浑身银白的巨龙,巨龙守护着那座山,那座山上长满了足以让整个修真界为之疯狂的珍贵灵药,那座山的上遍地的珠宝翡翠——

这座山是真实存在的,可是就在修真界刚刚兴起的那一天,这座山连同附近的山脉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消失了。

至今为止,还无人能寻到这座山,找到这条龙……于是在时间的年轮中,世人渐渐的遗忘了这座山,或许人们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们或许曾经,和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神龙擦肩而过。

“羽儿,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糖人儿,你快尝尝!”

莲华的手中捏了一个丑丑的糖人儿,献宝似得凑到了龙君的嘴边企图投喂,只是这糖人儿因为今日的高温刚做出来就有点儿融化的意味——

龙君虽然面露嫌弃之色,但是还是一口咬了上去,可是这平日里他最喜欢的甜味儿却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腻味,但是……

龙君看向莲华满是宠溺的脸庞,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的慢慢的就着那只手吃掉了整个糖人儿,只剩下一根短棍儿被莲华随手丢在地上,化为一缕黑灰飘散。

“又是旱灾啊。”

莲华抬起头,眯起那双绯红的眼直视着头顶的烈日,也不知是回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居然噗嗤一声笑了起了。

龙君闻言也抬起头,也看了看天上的烈日。

片刻之后,这座原本以为干旱而马上就要面临饥荒和流民的城市中,居然飘起了阵阵的白雪,雪花轻盈的落下,无数的人呆呆的看着这六月飞雪的神迹,片刻之后一哄而散,各自回到家中端出一切能接东西的锅碗瓢盆,纷纷前来接雪。

“你不要再乱动用灵力了,虽然说你现在的力量应该已经完全恢复了,不过我还是不怎么放心。”莲华伸手揽住了自己媳妇儿单薄的肩膀,二人的身影在风雪之中慢慢淡去,竟是无一人发现异样。

“……好。”

龙君的指尖略微动了动,然后主动往莲华的怀里缩了缩,自从他身上的诅咒解开之后,龙君就开始能够感觉到“冷”了。

潜龙山上,依旧覆盖着皑皑的白雪,那座巍峨的冰宫也依旧矗立,只是这曾经除了冰和雪基本上没有什么活物的山脉,如今却盛开着无数稀碎的,天界破碎后堕入凡间后变异的浅梦花。

浅梦花喜欢灵气充裕的地方。

寒千羽如今在莲华的悉心调养之中已经慢慢的恢复了诸神之战时期的力量,只是千羽此时早已习惯了被人捧在手心中的感觉。

这么多年了……

莲华还真如那日他所说的那样,再也没有离开过龙君的感知范围,慢慢的龙君也就不再感到惶恐,而是开始跟着莲华时不时的前往人类的世界游历。

龙君并不是经常待在潜龙山中,自从天地灵气充裕起来之后,龙族的事务也就繁多了起来,而且依旧有着一些亚龙来挑战真龙的权威……

龙君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总是觉得很累,他以为是自己身上的诅咒并没有完全清理干净,于是再三犹豫之后,龙君还是登上了九重天——

九凤给予了莲华和寒千羽可以荣登九天的权利,虽然龙君已经不是第一次登上九重天了,可是当龙君看见那端坐在光明之海中的,美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人的时候,还是略微失神了一瞬。

龙君看了一眼盘踞在九凤身侧的黑色巨龙,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尴尬,他似乎来的不是时候——九凤身上的羽衣还有些皱,虽然看不出什么痕迹来,但是龙君也是过来人,如何不知这两个家伙之前在干嘛?

不过这种让人尴尬的事情,龙君也不会没脑子的说出来。

“羽儿,什么事?”穿着一身白金羽衣的,刚刚化为人形的龙千绝看上去宛若谪仙,金色的眼倒映着细碎的星辰。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寒千羽抽了抽嘴角,然后不由得在心中吐槽了一番自家大哥欲盖弥彰的举动。

你看看你那不伦不类的衣服,还不如就保持龙身当个摆设呢!非要……真是……没眼看!

寒千羽看了一眼脸红的和猴子屁股一样的哥哥,然后也不想继续留在这儿打扰这两人亲密,当下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九重天……

只是最近有点累而已,应该不是什么大毛病,没准是真的累了呢,还是过一阵子再做打算吧。

龙君心中如是想到,并且决定以后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他绝对不要再去九重天!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那的鳞片都翻起来了!不愧是魔龙,居然拿原型……

龙君在柔软的床榻上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莲华今日代替他前往无望海去转一圈视察一下龙族今年的状态如何,毕竟就算龙君这个名义上的龙君再怎么甩手掌柜,也还是得不时冒一下头的不是?

本来龙君也是打算一起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最近这是怎么了……

嗯……

莲华那家伙怎么还不回来!

龙君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拿毛绒绒的毯子裹住自己,才分开没多久,他发现自己居然想那家伙了。

如果那家伙在这里的话,他肯定会把我搂在怀里……龙君扭动了几下,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胖胖的大白虫,他按理来说不应该觉得冷才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我回来了,羽儿。”

轻柔的呼唤声在耳畔响起,龙君从毛绒绒里面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坐在床边,笑盈盈的看着裹成大白虫的自己的莲华。

龙君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他觉得有些丢人,但是他当然不会直观的表达出来,而是又把头缩回毛绒绒里面,像个圆筒一样滚到了床的内测,背对着那个突然间冒出来的家伙。

“羽儿……”

莲华轻笑了一声,然后习以为常的脱下外衣,伸手一揽,将大白虫团吧团吧拖过来,然后双手抱住。

“……怎么回来这么晚。”

“想我了?”

“没有。”

“真没有?”

“……”

大白虫扭了扭,但是却没能把双手抱住自己的男人给甩下去,反而被拥的更紧了些,大白虫似乎有些不甘心,而且还觉得有点热了起来——但是这是他自己发神经裹上的,现在怎么好意思……

莲华倒是没觉得什么,只是暗叹小祖宗的脾气又变的奇怪了一点,不过裹成这样倒是挺可爱的,就是没法亲亲抱抱而已……不过莲华现在对那事儿并不是很热衷。

虽然怎么说刚刚开荤那段时间吧是挺沉迷的,不过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那股子上瘾一样的劲头也慢慢消退。

虽然性质没有以前那么高了,但是二人的感情却是一日比一日好,而且莲华觉得如果两个人在一起除了做爱就是做爱并没有什么意义,你看他现在每天抱着他的媳妇儿不也挺餍足的么?

大白虫抱着哪儿有媳妇白嫩嫩的软肉舒服啊,莲华再抱着大白虫蹭蹭之后见龙君还是在耍性子不肯出来,于是只得宠溺的笑了笑,然后翻身跨坐在大白虫的身上,伸手直接开始扯那厚毯子,龙君冷着脸和他争夺控制权,但是最终还是被扒开了保护层,露出了柔软的内里。

“乖,睡觉。”

其实像龙君和莲华这种修为完全不需要睡觉,但是二人就是喜欢按照人类的作息来生活,毕竟他们两个是真的闲,要是不睡觉,那多无聊呀!

龙君被莲华搂住了腰,然后又被腰上的咸猪手捏了几把,龙君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往那人的怀里缩了缩,然后伸手拽过毯子盖在二人身上。

“羽儿,你最近长胖了不少啊。”

莲华这里摸摸那里捏捏,惹的龙君也是红了脸,虽然都这么多年了,按理应该早就习惯了才是,可是龙君就是觉得不好意思,他也不想这么丢人的。

“不过长胖点才好,摸起来肉肉的挺舒服的,我老早就想把你养的胖胖的了,太瘦了抱着不舒服,不过你倒是吃不胖……”莲华笑着打趣道。

龙君不说话,只是觉得很舒服,他喜欢这种温存的感觉,他和莲华倒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做过了,龙君不知道为什么莲华总是只抱着他蹭蹭然后睡觉,只是那事儿龙君脸皮薄,怎么可能去问,而且龙君本身性质也不怎么样,自然也就不怎么在意。

不过现在……

嗯……最近真的好奇怪。

龙君下意识的蹭蹭莲华的某个部位。

莲华微微眯起眼,然后去看那闭着眼镜不敢看自己的小白龙,突然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觉的翻身躺平的小龙,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龙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然后又听见莲华居然在笑他,顿时面红耳赤道。

不过莲华并不打算回答他,而是伸手抓住了龙君细白的腿,然后扳开……

次日,晨。

龙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然后伸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是却什么也没有抓到,龙君便抱着被子蹭蹭,然后又翻了个身,继续迷迷糊糊的睡了起来。

莲华打发走每日前来汇报龙族最新讯息的龙崽子——虽然龙君并不管事,但是洛云锡似乎并不打算真让龙君闲着,每天他都会让人去汇报,事实上莲华也知道,洛云锡其实让人过来更多的原因其实是让那龙崽子把潜龙山的情况带回去……

洛云锡偶尔也会带着黎辉来潜龙山坐坐,黎辉如今已经苏醒,虽然实力大降,不过洛云锡并不在乎这点。

“怎么又睡着了……”

莲华在龙君身边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戳了戳龙君的脸,心想大概是昨天晚上累坏了?

莲华不做他想,只当是龙君被自己宠的越来越懒了,不过他并不介意自己的媳妇懒一点,那样才好养的白胖白胖的!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莲华看着变得越来越嗜睡的龙君,终于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了。

龙君最近的行为很反常,总是喜欢黏着他,而且情绪似乎变得很容易焦虑,基本上只要是自己离开他视线没多久,龙君就会变得暴躁起来。

龙君越来越喜欢趴在他身上,偶尔还会蹭蹭,于是二人之间的做爱也愈发频繁,莲华现在倒是不会只顾着自己,在看到龙君承受不住的时候就会停下安抚,然后亲亲抱抱就结束,因为他了解龙君身上的每一个部分。

不过每次做爱之后龙君都会睡上很长一段时间……

不对劲。

莲华终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莲华也知道千羽其实并不怎么想面对千绝和九凤,而且莲华也不想打扰那两个天天腻歪不嫌累的家伙,于是便带着龙君回到了无望海。

一听说龙君身体出了问题,几乎是所有会医的神龙都聚集在了一起,最终他们还是选择让青龙族的骨姬来进行诊断。

骨姬生前是一名很美的女子,据说曾经是什么相府嫡女,骨姬生前则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她的父亲是权倾朝野的左相,她的母亲是当今天下第一神医……她自然也就学了一手好医术,只是从来没有实践过,毕竟她都没有出过门儿。

但是那个国家最终被敌国攻破了,于是骨姬一家混入了逃亡的难民只中,丞相是个好人,但是好人并不代表他是个好官,他逃走了,他不愿意留下等着被新皇连诛九族……

他要对他的妻儿负责。

逃亡中没有人认出这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就是曾经权倾朝野的丞相大人,也就更没有人认得他后院中的女人们了,毕竟丞相现在面黄肌瘦,而且丞相是说见就见的?笑话。

逃亡中缺衣少食,人群中就开始出现了弱肉强食的情况。

于是骨姬就被他的亲人吃掉了……吃的干干净净,不过好在那家人有点良心,那骨姬的骨头找了个地儿完整的埋了起来,骨姬并没有多大的恨意,它不恨吃了她的人,但是她恨入侵者。

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虽然生前过得并不如人意,但是她现在却过得比任何人都好——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骨姬小心翼翼的搭上了龙君的手腕。

片刻之后,骨姬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她的手有一些颤抖,像是生怕自己诊断出错一样又确认了一番。

“怎么了?”

龙君有的儿不安。

“你怀孕了。”骨姬的性格是比较清冷的,虽然心中十分高兴,但骨姬说出的话却还是那么的寡淡无味,没有本分起伏。

洛云锡瞪大了眼,然后一把推开骨姬,伸手抓住了龙君的手,片刻之后,终是大笑了起来。

龙族,终于有后了。

再也不用担心如果哪天龙君出了什么意外而导致无望海崩塌了,虽然龙族中并没有人催促龙君和莲华,但是事实上却总有那么几只龙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担惊受怕……

龙君楞住了。

“这是真的吗?这里……”莲华闻言也是愣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是真的对于这些没有概念,他也从来没想过龙君会怀孕这种神奇的事情……莲华一直觉得,这种事情急不来,一切都看缘分,而且龙君身体之前并不好,他心底也是不想要孩子的。

不过既然有了……那,那就养着吧。

这里,真的有了一个新的小生命吗?

莲华坐在龙君的身边,然后很自然的搂着自己的媳妇,伸手摸了摸那还很平坦的肚子,怪不得总是觉得最近龙君身上长肉了呢……

龙君低头,看了眼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然后缓缓的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然后微微闭上了眼睛。

一时间大殿内居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洛云锡是个聪明人,于是很快,原本围在二人身边的龙族纷纷悄悄的离开了大殿,将空间留给了他们的王。

“……有点,累。”

龙君慢慢的放松下来,然后靠在了莲华的怀中,轻轻地蹭了蹭,带着些撒娇的口气说道。

“累了那就睡会吧。”

莲华将人抱起来,然后轻轻地放在床榻之上,又从随身空间里面掏出大量毛绒绒的垫子和被子,把龙君捂的严严实实。

龙君抱着一堆毛绒绒,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定定的看了莲华一会儿,然后便安心的闭上了眼。

一年之后。

莲华抱着手中圆润的一颗……蛋,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洛云锡从莲华的手中夺过那枚大约两个巴掌大的龙蛋,然后仔仔细细的开始擦拭蛋壳上的血迹,莲华傻愣愣的看着那颗圆润的蛋,片刻之后决定自己还是抱着媳妇比较好。

龙族的后代难道不应该一生下来就是小龙崽吗,怎么是个蛋蛋呢……不不不,龙族本来就是卵生动物吧!

不过……

“这个蛋为什么这么小,是不是营养不良啊?”莲华抱着正在喝着一袋黑色液体的媳妇儿,面带愁容的看着那颗蛋。

“毕竟是混血,生出朵花我都不奇怪,蛋的话还算是好的了,毕竟这说明我们未来的王还是龙血比较多呢,”洛云锡抱着那颗蛋欢喜的不得了,“到时候洗血的时候,羽儿就可以轻松一点了。”

莲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要怎么孵蛋啊,我以后每天都把它揣兜里保持恒温可以吗,如果可以的话大概要多少度的温度呢?”

“嗤。”

龙君喝完了黑色的液体,然后突然笑出了声,洛云锡闻言也是有些瓦尔,“你想孵蛋?”

“毕竟羽儿已经很辛苦了,而且我可是火神,孵蛋不就是靠温度的么……虽然我也不是很厉害,不过控温,还是没问题的。”莲华认真的回答道,“不过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啊?”

“你以为龙蛋这么简单就可以孵化了?那岂不是随便一个火属性的人都可以孵化出小龙崽了?”洛云锡笑着把擦干净的龙蛋递给了他的主人,龙君伸手小心翼翼的捧住,然后将光洁白嫩的小脸往上蹭了蹭。

“那要怎么办?”莲华盯着媳妇怀里那颗圆润的蛋,蛋壳上还有着丝丝的血色纹路,这颗蛋说不上好看,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唔……

好吧,莲华是真的没法把一颗蛋当成自己的娃儿,这可能是种族的差异?莲华看着龙君和那颗蛋亲密无间的模样,愈发想要孵蛋。

不然的话要是媳妇天天抱着那颗蛋,那他怎么办呀!

“这你就别管了,这个龙蛋呢,你一个异族人是肯定没法孵化的,”洛云锡的目光黏在龙君手中的蛋上面,“羽儿,要不要……我帮你孵?”

“不。”

龙君抱着他的蛋,坚定的摇头道。

这是他和莲华的蛋,看看可以,但是他的小龙崽,怎么能够让别人代孵呢?

这是他的蛋呢。

第44章:九重天厥

——高甜预警——

雍容华贵的羽衣纹着展翅预飞的金色凤凰,波光流转,栩栩如生。

三千青丝用各色华丽的珠宝挽起,额心朱砂一点,狭长的丹凤眼眼角带着一抹艳红,显得格外妖艳。

但偏生那男子只是静静地跪坐在地,似乎在祈祷着什么,过长的羽衣后摆如盛开的牡丹,简简单单的白,金二色,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是那么的高贵优雅,还带着一股禁欲的气息……

想让人狠狠地揉碎。

“神君……时间到了。”

男子没有开口,只是淡淡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空荡荡的,禁锢了自己足足五百年的封闭空间。

侍者始终低垂着头,不敢直视男人的脸,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虽做女子打扮,但却并不显得女气,整个人就像是一把未开锋的剑。

天后,九凤。

名为天后,实则是一只被剪去了羽翼禁锢于深宫之中的金丝雀,除了特定的祭祀和大会之外,天帝根本就不会让这只漂亮的金丝雀去见任何人。

六界的战乱从来没有停止过,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天帝的任性,他想让六界子民都膜拜他,因为他是神,所以那些人,不能忤逆他。

“天界气数已尽,若想活命,自废神格步入轮回就可逃过此次天罚,若不然……”

侍者猛的抬起头,第一次直视着金丝雀的脸,而金丝雀却并没有再看向他,只是沉默的踏上了通往死亡的那条路。

“唔……”

头痛欲裂。

又是这个梦,真实的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的梦。

龙千绝沉默的用手揉了揉额角,然后看向了正窝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小狐狸。

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梦到曾经天界最神秘的那个人,为什么那个梦境如此真实?

天后,九凤,确实是有这个人的。只是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是事情了,那个时候还是六界各自为政混战不休,而如今却是难得的和平年代,六界?不存在的,只剩下人,妖,魔三界了。

想不明白的事情,不想也罢。

千绝是一个乐天派,总是被人骂做没心没肺的狼崽子,事实上身为魔界魔君,千绝并不在乎那些人怎么看他,活的肆意妄为。

“辰儿。”

“唔……”

怀里的毛球动了动,然后银发的狐狸精抖了抖毛耳朵,睡眼惺忪的抬起了头,雾蒙蒙的金色大眼睛迷茫的看着千绝。

怀里的这只小狐狸是魔君殿下好不容易才追到的媳妇,虽然因为各种原因还没有成亲,但是这并不妨碍二人之间的甜蜜。

只是随着与狐狸愈发亲密,那个诡异的梦境也愈发频繁了起来,那人不经意间回眸的刹那芳华,就这么深刻在了魔君的脑海之中。

很好荒诞,但是魔君心想,他很可能和这个传说中的天后有什么关系,魔君儿时过得并不是很好,魔君出生在一个混乱的时间,然后又在混乱的时间点遇到过各种各样奇怪的人。

或者说,遇到了一堆变态。

他的父亲,是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六大起源之神之一,魔神寒临渊,但是身为魔神长子的魔君却并不被其宠爱,甚至被赐了“千绝”之名,还不能随父姓寒,而是随了他的母后。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魔君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他的母后非常爱他,但是这一切都不能够改变他的母后是一个真正的变态。

母后龙熙月是起源之神中光明之神的妹妹,而光明之神熙辰是一只烛龙,而烛龙一族雌雄同体。

魔君曾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把他的舅舅,也就是龙神锁在昏暗的地牢之中,抽筋扒骨,龙神的骨是淡金色的,淋漓的,带着鲜红的血,他的母后把龙神的龙骨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移植在了他的身上。

魔君曾经是一个混血种,也就是魔族和龙族血脉没有融合同化成任意一边的失败品,更何况其父母一光一暗,生出的东西能好的了吗?

魔神不魔君,自然不会给魔君他的传承,魔君之母自然而然的就想把儿子变成纯血的龙族,毕竟龙族以血统为尊。

龙神的脊椎骨,自然就是最佳的材料。

但是在一切在千绝的眼中都是那么的不可理喻,但是他没法拒绝这一切的发生。

他是不该存在的存在,他一出生就被黄泉所诅咒,身中剧毒碧落,根本就活不了多久。

可是他的母后却将他的诅咒用了禁术转移给了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弟弟身上——龙神之子有着和其父亲一样的银白长发,璀璨的金色眼眸,同样是魔神之子,他的弟弟比他优秀也幸福很多——至少魔君这么认为的。

魔君看着浑身是血的弟弟嗜血而疯狂的眼,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那是他的弟弟,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弟弟的时候,那个漂亮的小孩儿牵着他的手,带他踏入了传说中的桃源,满天的飞花之下静坐着一名绝美的男子,那是传说中的龙神,龙熙辰。

龙神之子名唤千羽,随魔神姓寒,完美融合了魔族血脉并将之同化为龙族之力的千羽的本体是有翅膀的,虽然很小,大概是考虑到字辈,就赐名为“羽”,千字辈。

他的父亲背叛了龙神,与其亲生妹妹诞下了他,龙神对此一笑而过,然后带着临渊的孩子离开了魔族,他的光也再没有穿透深渊照亮那些魔物,烛龙一族的也离开导致了深渊电话混乱。

这就是一切悲剧的初始。

龙熙月所做的事情,是一个悲剧,她伤了自己的哥哥或许没什么大事情,只他一个人倒霉,但是她不应该去动千羽。

尤其是魔神,在为了解真相的时候居然为了龙熙月对熙辰大打出手,于是龙神堕入魔道,带着他曾经赋予整个世界光明与希望,而如今已经变成毁灭的光,和厮杀了起来。

随后天帝得知龙族叛变,大怒之下,六界开始了屠龙行动,最终龙神杀死了他的母后,然后用自己的灵魂带着魔神堕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你以为这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不,龙神之子逃过了那次劫难,并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带着六大起源之神中一向不问世事的火神莲华杀了回来,并且打碎了世界的支柱。

于是天界毁灭了。

再然后,千羽杀死了他的合作伙伴,但是却又在杀死了莲华之后黑化的更加严重。

千羽杀死了所有的神,却因为“碧绿”,也活不长久,修为愈发低下,而千绝则沉默的接手了魔界,成为魔君。

谁对谁错,可还真不好说。

千绝不喜欢自己的父母,比起冷漠的父亲和疯狂的母亲,千绝更喜欢可爱的弟弟和温柔的舅舅,或许是因为目睹了母后太多变态的举动,导致小小的千绝对女子产生了一定的恐惧心理,这不,就喜欢上了一个公狐狸,大概。

青丘狐族,乃三界颜值最高的一族,不论男女,在出生时长得要是不及格……很可能直接就被掐死了。

——

“神君。”

龙千绝紧张的跪坐在九凤身侧,结束了自己短暂的回忆,然后望着那绝色倾城的人微微颤动的睫毛,手中托着一杯清茶,小心翼翼的唤道。

九凤睁开双眸,淡然的看了魔君一眼。

“我说了,你我之间无需如此。”

“神君,我……”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需要神吗?”九凤打断了魔君的话,捧起那盏清茶小小的抿了一口,动作优雅自然。

“有没有神,我感觉,都一样。”魔君诚实的回答道,他略微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人的脸,不知为何想起了最开始捡到九凤的时候,那一身黑的“怪人”。

明明是从来没有谋面过,明明不论是相貌,气质,完全对不上号的两个人,可是龙千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自己一直以来在寻找的人。

那曾经一次又一次环绕的梦境,也在寻到那人之后,彻底消散。

“是,这个世界不需要神,但是却也不能放任这些人继续停留人间,这个世界需要足够的灵气,但是人是会修炼的,一旦他们无休止的修炼,突破……终究会变成神。”九凤端坐在九重天厥之上,魔君跪坐在他的面前,虔诚的仰望着他。

“仙。把那些力量达到了封神级别的人,归纳为仙,”九凤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你我一起划分出一个新的界域作为天界的替代品,就唤为,仙界如何?”

龙千绝愣住了。

“我吗?我不行的,创造什么的……我最多就会造几个结界而已,神君——”龙千绝立刻推拒道,开玩笑,他可不是三岁小孩儿,既然是天界替代品,那肯定也不比天界差多少,龙千绝可是去过天界的,他怎么可能做的出那种东西呢?

可是当魔界抬起头的时候,却是正好对上了九凤那双淡金的眸子,那眸中波光流转,正带着些许鼓励的看着他。

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你可以的。”

“还记得那年……我说的话么?”九凤顿了一下,然后认真的看着魔界慢慢变得绯红的脸,突然间就那么笑了起来,他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就已经美的找不到什么词汇来形容,如今展颜一笑,更是连九重天厥上的光明之海和满天星宇都失了颜色。

九重天厥,下方是一片云雾,上方则是浩瀚星宇,星海和日月的光被云中大量的水雾折射,就形成了一片朦朦胧胧的光海。

九重天厥,越向上云海越深,第九重的天空是黑色的,但是却有繁星和日月点缀,越向下云层越稀少,光明之海的美景自然不可能出现在下三层,所以人间看到的,只是最普通的白色云海。

千绝仿佛被这笑容蛊惑了一般,在短暂的失神过后,便膝行至九凤的面前,然后直起腰,用颤抖的手,捧住了他的神君的脸。

九凤微笑着看着他。

明明是比他还要高上些许的人,但是和他坐在一起的时候却总是无意识的佝偻着背,总是喜欢抬起头来看他。

唇间传来温热的触感,九凤闭上了那双漂亮的金眸,双手搂住了千绝的脖颈,全身心的放松了下来。

天际云海的光黯了下来,显得此处的气氛更加暧昧。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九凤细白的手紧紧的抱着魔界的臂膀,生怕自己掉下去似得,因为巨大的刺激而破背而出的淡金色的一对羽翼也被人啃了几口,可怜兮兮的耷拉在一边,偶尔划拉几下,尾椎九条长长的尾羽乱颤着,昭示着其主人此刻正处于怎样的境地之中。

三世轮回,我终是等到了你。

九凤趴在云海之中,戳了戳千绝结实的小臂,虽然他同样已经精疲力尽,但是神终究是神,更何况他还是拥有永生之力的神。

生命之神。

或者说……是创世神留下的,真正的继承者。

可是居然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发现这一点,他们只知道神格是帝轩赐予的,却不知那些,也只是帝轩从九凤手中得到的一部分好处罢了。

笼中雀。

这是所有人对九凤的印象,可是是九凤自己不想出来,识人不清,那是他的罪,他错把一介凡夫俗子当成天选之子辅佐,而忽略了真正的,原本应该成为天帝的人。

可是九凤和天帝定了契约,他不能伤害天帝,而天帝不死,那真正的天选之子就永远不能成为真正的神,因为属于他的神位,被九凤给了别人。

而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够杀死天帝呢?

九凤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他选择了观望,能屠杀天帝这种神格的神的东西无非也就那么几个,起源之神虽然也是九凤挑选的,但是却都入了神谱,和天帝是一条命。

九凤唯一顾忌的人,只有云绝瞳,莲华二人而已。

云绝瞳的力量举世无双,九凤很清楚自己这小身板恐怕抵不过绝瞳本体呼啸而过的一剑,虽然他是永生的,但复苏难带不需要时间么?

莲华是这个世界自己诞生的神,某个方面和九凤不相上下,但是莲华却并不是很会使用自己的力量。

出来龙熙辰和灵魂之外的其他的起源之神,也不过是九凤造出来的而已,龙熙辰是很强大,但是他并没有多少攻击力,就算是堕落了,那杀戮之光其实和绝瞳普通的剑气也就差不多的模样。

龙熙辰能打败寒临渊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寒临渊似乎从小到大都舍不得和龙熙辰打,这两个家伙的事情复杂的很,九凤也被绕的有点晕,索性不管。

反正结果摆在那呢。

“一切,都结束了。”

九凤喃喃自语着,又往熟睡的人的怀里缩了缩,九凤长得还是比较高的那种,和千绝也就差了那么一点,如果站在一起,约莫是不怎么看得出的那种,但是此刻身子一缩,配上那张面具过后还带着些绯色的脸,就显得格外娇俏,忍不住让人心生怜爱。

莲华算得上是九凤无论如何也无法掌控的一枚棋子,所以九凤自然只能够从对方的弱点入手,夜阑珊和九凤关系不错,毕竟是同事,但是夜阑珊管死,九凤管生,倒也没什么联系。

不过夜阑珊并不介意帮九凤的忙。

到底是谁算计了谁……还真说不好,因为寒千羽那孩子的脑子也是真的厉害,毕竟九凤从来没有想过把天界玩没,毕竟六界缺一不可,没了天界,这个世界灵气愈发溃散,自然也就离末日不远了。

“神君……”

身边的人而动了动,然后触电一般的跳了起来,最终条件反射一般的,诚惶诚恐的跪伏在了云上,五体投地的那种,身上也红的像只煮熟了的虾子。

九凤难得出现了一瞬间的懵逼脸。

然后九凤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起来。”

九凤发出命令,谁又能够想到,纵横魔界的魔界龙千绝在九凤的面前居然就像一个刚入门的小媳妇呢?

大名鼎鼎的魔君忐忑的站了起来,不敢去看九凤只披了一件轻纱的羽衣,九凤穿的很随意,露出的大片胸膛上是暧昧的红色印章,整个人在云海圣神的光芒之中不知道为什么却显得格外氵壬靡。

“看着我。”

九凤再次下命。

魔君掀起眼皮,看向自己心心恋恋的人,心跳如鼓。

“我美吗?”

九凤扑扇了几下身后华丽的淡金色羽翼,然后刻意的微微勾起嘴角,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已经傻掉了的魔君。

美。

当然美了。

九凤本生长得就好看,如今刻意的展现出来,哪里是龙千绝这个骨子里面保守又闷骚的家伙能够受的了的,在龙千绝的大脑找回他的思绪之前,身体就先做出了回应。

天哪,这人不是神鸟,是狐狸精吧!

龙千绝心中哀嚎一声,等等,狐狸精?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龙千绝终于想起了云辰,只是很显然如今云辰在他心中的地位并不怎么高,终究只是愧疚而已,他与云辰最多就就是亲亲抱抱……

没事的,大不了我以后庇护他一世无忧便可。

龙千绝如是安慰自己,事实上从莲华被寒千羽带走开始,云辰就已经和他提出了分手,是他还一直坚持不肯放手而已,如今他终于看清自己一直寻找的人是谁,当然就不会再纠缠于云辰,对方应该也很开心才是。

龙千绝只略微思考了一瞬,随后就完全被九凤迷住了心神。

“你得习惯,毕竟,我们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久,难道你打算以后都不看我的脸吗?”九凤虽然对于自己的容貌信心很足,但是他也不希望自己的伴侣一看到自己就发呆……

天生长这样,他也很无奈好么。

“以后……?”龙千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神君,随后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他们连伴侣之间最亲密的事情都做了……虽然进展确实有点快,不过他却觉得没有一点违和感。

“你不愿意?”

“我愿意!”

龙千绝脱口而出之后,脸顿时变得更红了起来,看的九凤颇有几分无奈,这人这副小媳妇的样子,不知情的人怕是以为是被自己欺负狠了呢。

事实上……

九凤难得有点脸红,他对于性事的认知其实和兽类比较相似,交尾嘛,挺正常的不是吗,虽然自己是雄鸟,但是这不是问题,九凤并没有孵蛋的欲望。

不过……

嗯……

九凤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慢慢的也红了起来。

片刻之后,魔君大着胆子走到九凤的身边,然后帮九凤将大开的衣领合上,系好,九凤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这是略微偏过了头。

怎么突然觉得有点难堪呢……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我,我会努力的。”

九凤享受着恋人悉心的照顾,又听见身边的人突然信誓旦旦的保证着什么,顿时感觉心里暖暖的。

只是他什么也没有说。

真正心意相通的人,仅仅只是待在一起,就会无比温馨浪漫,无需太多情话,也不会对对方产生怀疑。

未来的路,还很长。

而他们,会一直携手走下去,比翼齐飞。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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