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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妖成了隐世万人迷(末世)+番外——浮安衾

文案:

真正世家顶层的人都知道西灵村是个神奇的村子,这个村里土地上长的草都和外界不一样,动物格外有灵性,村里住的也是最顶层的人物,村长更是神秘强大。

而西灵村的村民们却整天在忧心他们村长的恋爱问题,并热衷于给他们村长拉郎配。

左太太:村长,最近我好无聊唉。

暮青:不如看看电视电影和有趣的综艺?

左太太:看了看了,村长你看到最新电影中我家儿子了吗?啧啧,颜值好,身材棒,上亿少女的梦想,您不考虑下?

暮青:……

何太太:村长,灵气复苏,这个新世界里有好多奇怪的生物啊。

暮青:不用怕,我会保护好你们。

何太太:不怕不怕,我儿子的觉醒者大队要来了。我儿子异能九级,英姿飒爽,是最年轻的一方领主,您不考虑下?

暮青:……

白太太:灾难过后,重建家园,任重道远啊。

暮青:您不用担心,我们村可以不受影响。

白太太:不担心不担心,我儿子正在研究呢。我儿子不仅是生物学家,还是掌控经济命脉的集团负责人,您不考虑下?

暮青:……

活了上前年的暮青:我把他们当孙子,你们竟想让我们睡?

貌美强大老妖受vs天才痴情改造人攻,架空历史和现实不同,请勿深究。

内容标签:强强 末世 甜文 爽文

主角:暮青 ┃ 配角:白酌水,李致,左鸿羽,丫丫 ┃ 其它:甜爽,末世

第1章:西灵村

正值盛夏,阳光也仿佛又染上一层热烈的颜色,显出一种耀眼的炽热。

烈日下,人们步履匆匆躲避着炽热,逃进空调房里贪婪地享受着清凉。

“兮兮,等会见到我爸妈,你可要乖巧一点,不能像平时那样任性。”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拉着一个女生的手,急匆匆地走进一家高档餐厅。

在男人没看到的地方,被叨逼叨了一路的女孩暗暗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已经唠叨了一上午了,托马斯小火车在白兮的脑袋里呜呜呜地转来转去,就算再可爱也会烦烦烦的呀。

“好好,第一次见你爸妈嘛,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不管你爸妈对我满不满意,我都会乖乖的。”

景凯源脸上流露出稍微安心一点的神色,走进坐落在寸土寸金地段的这家高端餐厅,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私人包间。

包间里,一对衣着考究的中年夫妻正等着他们。

“爸爸妈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白兮。”

白兮恭敬地弯腰,“叔叔阿姨好,我是白兮。”

景父景母露出满意的神色。

长相甜美,落落大方,还有礼貌。

景母的视线从白兮手腕上的手表,转移到纤细的脖颈上的项链,笑容更加亲切了。

看似随意的打扮之下,仔细看来,无一处不透漏着精贵。

瞬间几人像早已熟识一样,温馨地聊起天,气氛融洽。

饭吃到一半,景母给白兮夹了一筷子松茸,问道:“兮兮是哪里的人呀?”

来了来了来了!

白兮心中警铃大响,根据她前面的几个男朋友的经验,他们感天动地的爱情的真正考验就要来了。

白兮放下筷子,正襟危坐,小腰板挺直,双手放下紧贴身侧,认真地说:“阿姨,我家在Y省s市x县西灵村。”

……

空气突然安静。

听到白兮说Y省s市的时候,景父景母还在点头,s市正是他们所在市的隔壁市,Y省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省份,有两个市闻名国内外,他们所在的q市是省会城市,而s市则是经济大市,在国内外的知名程度完全不比他们市低。

听到白兮说县的时候,两人的脸色也还好,最后听到村,脸就拉长了。

如血统最纯的宝马,抬起长长的脸,对着乡下野丫头用鼻孔哼出一声不屑。

就算是S市这种经济大市,有很多经济发展的很好的村子,但也不能和他们这种家族相比啊。

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景母问道:“爸爸妈妈都在村里吗?”

“爸爸妈妈现在不在,我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想了想,白兮又解释道:“不过爸爸妈妈快回来住啦。”

显然,她的解释也没能起到什么正向作用。

这、这不就是留守儿童吗?景父和景母互看一眼,已经没了跟白兮说话的欲望。

就连景凯源也沉默着不看她。他一直以为这个疯狂追求自己的女朋友,是个白富美来着,毕竟她的穿着打扮不俗,平时出手也大方。

景母看看儿子,觉得白兮手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可能不是儿子送的。

一个村里的留守儿童,就算长大来到国内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也没法买这样一块手表吧,那是从哪里来的?

景母在白兮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扫过,一开始对这样脸的满意,慢慢变成了鄙夷和厌恶。

白兮垂着眼看餐桌,光可鉴人的餐盘上,她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鼓起来的脸颊。

像气鼓鼓的金鱼,她努力不让自己变得像河豚。

那鼓鼓的脸颊,用手一戳,小嘴巴一张,毒气就会噗噗噗得喷出来,毒死血统高贵的马儿,所以她得紧紧闭着嘴巴。

之前答应了男票要乖乖哒,白兮拿起筷子,弯起眼睛。

可惜,在座的其他人,好像没心情和她共进午餐了。

景母凉凉地说:“白小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突然想和你吃饭吗?”

哦,白小姐都叫出来啦。

白兮摇摇头,她确实不知道。按说她和男票还没到互见家长的时候,今天早上景凯源突然通知她,她迷迷糊糊地就来了。

景母嗤笑一声,之前觉得白兮那双眼睛又萌有可爱,透漏这大家闺秀的灵动,现在看起莫名蠢。

“看到这广场隔壁那座高楼了吗?全是我们家的,今天我们是来开股东大会的,顺便来见见你。”

白兮点点头,不明所以。

“宏明集团,我们家的。”景母说。

哦,明白了。

白兮终于低下头,在景父景母眼里是自卑地抬不起头。

“找个和你身份地位相当的男朋友吧,别说什么现在不讲究门当户对。”景父说:“我们也是为你好,你要知道阶层不是自己努力就能挤进去的。”

“爸!”看着白兮低垂的小脑袋,景凯源终于生出一丝不忍。

白兮抓起自己的小包包哭唧唧地跑了,连门口的老爷爷都没看到。

“怎么回事?”老爷爷有点懵,怎么他刚来就有姑娘般捂着嘴巴跑走了?

“爸,您怎么来了?”景父景母连忙站起来,拉住要去追的儿子。

老爷爷说:“听说你们来见凯源的女朋友,我正好在,就来看一眼啊。”

景母说:“爸,怎么能劳烦您来一趟,只是个女朋友而已,何况现在已经分手了。”

老爷爷疑惑地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大孙子。

景父说:“农村来的丫头,一点教养都没有,这还没说两句就跑了。”

这一句话就让老爷爷明白了,这肯定是嫌弃人家小姑娘出身,把人给说得待不下去了。他无奈的叹息一声,他其他三个儿子都算得上优秀,为什么这个就这么势利呢,还把势利表现得这么明显。

他严肃地说:“我也是从农村出来的,不能因为出身就给一个人定性。”

“您哪能一样啊,那个丫头,什么西灵村的,一听就是封建迷信的小村子。”景母对这位宏明集团的董事长极尽讨好。

“什、什么村?!”老爷爷以为自己听错了。

“西灵村啊。”景父不明白父亲怎么突然睁大眼睛。

“!!!”

老爷爷一口气没喘过来,晕了过去。

在晕之前,老爷爷想,曾经有个梦寐以求的机会摆在我面前,却被最没出息的一个儿子和儿媳给赶走了,或许还留下了大祸根。

“爸!”

“爷爷!”

包间内顿时一阵兵荒马乱,而早就离开的白兮,此时正在努力挤眼泪。

嘴巴撇下来,水灵灵的眼睛用力眨,挤啊挤,挤啊挤……么得!还是挤不粗来!

不能挤不出来啊,白兮看着眼前的咖啡馆,犹豫了一下,狠狠地在大腿上掐了一把,娇生惯养的女孩瞬间疼出了一汪泪水,努力不让它落下来,飞快地走进咖啡馆。

等做到一个靡颜腻理的青年面前后,眼泪正好扑簌簌地顺着小脸落下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暮青一双眼睛里有一滩清澈的蓝色湖水,安谧,微凉,驱散了夏日里的炎热。

他无奈一笑,湖面荡一起一圈圈涟漪,白兮感觉仿佛漫天的梅花正轻飘飘落在心尖,痒痒的,又不忍心去挠,只能忍着痒意,屏着呼吸看着世界最美的景色。

白兮傻傻地接过暮青递过来的,带着一缕清浅梅香的手帕,又一次在他的美颜中晃神。

“不许使美人计。”白兮惨兮兮地说:“我都失恋啦。”

暮青伸出手掌,“数数。”

盯着那只极白极美的手,白兮心中的小人已经流起了口水。

她先是在桌下激动地搓搓手,然后伸出食指,在暮青的小拇指上轻轻触碰一下,嘿嘿一笑:“一个。”

感受到肌肤传来微凉细腻的触感,眯起眼睛,又碰下一个手指,“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啊,原来我已经交了五个男票朋友了吗?”

“嗯,是被甩了五次了。”暮青道。

白兮:“……”

暮青:“是该说你魅力不够大,还是该说你眼光差?”

白兮:“……”

她一直想找一个不嫌贫爱富的男朋友,不是因为她显赫家世而和她在一起,也不会因为听到她来自哪个村而远离,可是五个里没一个能满足这个要求的。

那些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小帅哥,听到她来自西灵村后,都默默远离了。

一定是她眼光差!

眼光差总比没魅力好……

白兮哭兮兮,跑到暮青那边,坐在暮青身边,然后一点点移动着靠近,眼看就要贴近暮青了,服务员走了过来。

暮青说:“给你点的甜点,我要准备去参加那个宣传会了。”

白兮泫然欲泣。

暮青摸摸她的头,顺毛,“下午回来陪你逛街,别伤心了。”

白兮笑颜如花,点头如捣蒜,“我乖乖在这里等着!”

啊,陪她逛街,还只有他们两个人,二十年都没有过的待遇呢!

白兮熟练地从包里拿出一副看起来有点丑的黑框眼镜,强硬地给暮青带上,削减一些那双眼惊心动魄的美,这才安心地跟他挥挥。

暮青说要参加的宣传会,是最近Y省很重大的一件事,主要宣传的就是s市。

s市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城市,这主要体现在经济上,而这次要主打的是旅游。s市地域广阔,周边其实隐藏着很多旅游资源。

这次市里斥重金来宣传,目的就是让国内外的人提起s市时,不会仅仅说经济发达,还想带上美丽两个字,使城市印象更加丰富。

大美s市,在这里守了上千的他,是最知道这座城市究竟有多美的。

听说这次还请明星做城市宣传大使,还有一档真人秀节目全程在s市周边录制。

暮青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被请来……

“请出示您的入场券。”门口的迎宾小姐礼貌地说。

暮青歉意一笑,将入场券递过去。

“村民代表?”他旁边一个盛装打扮的女人捂着嘴巴笑道:“不亏是s市啊,想的可真周到。不过,他们来有什么用呢,可能都听不懂吧,不如多请一个明星或专家。”

暮青低头看向自己刚递给迎宾小姐的入场券,上面清清楚楚印着:西灵村村长暮青。

而身旁的女士递给另一个迎宾小姐的入场券上,印着:s市宣传大使景乐薇。

第2章:暮青

暮青对景乐薇轻轻颔首,非常绅士地请她先进门。

景乐薇习以为常,提起裙子就要朝前走,这时候对面匆匆跑来一个满头大汗的人,对当红的景乐薇只是看了一眼,反而对着暮青深深鞠躬,脸色惨白地不断道着歉。

“对不起!请暮先生原谅,我来晚了。”

他一直弯着腰,双手紧紧地攥着,额头的汗密密麻麻地渗出,不抬头也不敢给自己找任何理由。

额头的汗和急匆匆的奔跑有关,更多是因为紧张,哪怕他现在的位置在普通人眼里已经很高,但是眼前的人一句话也可以让自己万劫不复。

他面对的人,身材欣长,皮肤极白,远远看去只是普通的一个少见阳光的学生。

如果仔细透过黑框眼镜看进去,还会发现他清泉般眼睛,有让能人立即平静的能力,微微上斜的眼角却带着轻微的粉红,好像那里藏着最美的桃花。

配着浅淡的眉毛,美得古老国画里,沾了诗词意境和虚无缥缈的人,画中的留白还留下许多不可言说的神秘意味。

越是世家顶层的人,越知道这位看起来极为赏心悦目的人,实际上是位多恐怖的人。

倒不是说他性格脾性让人害怕,而是他的神秘,你永远不知道他背后还有多少是你想不到的。

国内不同领域,站在最顶端的家族可能互不服气,但他们却唯独对眼前这位恭恭敬敬,在他面前没一点百年望族的傲气。

他不是没看到宣传大使,只是这个时候别说宣传大使,就算是刚斩获国际世界级别影帝的左鸿羽在这里,他也只能先关注暮青。

而且左影帝也是眼睛只会看到暮青,想把他捧在手心里的吧……

景乐薇不太满意地挤开他,从他身边经过进到宽敞的会议厅。

这人什么眼神啊,连自己都不认识吗?对一个村长这么恭敬,对自己视而不见?

“最近事多,我也认识路,本就不该麻烦您跑下来接我的。”暮青说:“我们快上去吧。”

这次宣传的总负责人松了一口气,听闻这位清冷孤傲,对于不喜欢的人,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现在能对他说两句话,想来是自己没让他不快吧。

他擦了擦汗,自觉地半步距离跟在暮青身后。

“您放心,这次宣传还是会尽量避开西灵村。”负责人说。

暮青:“我知道这很难,如果避不开,就把西灵村当做一个度假村,这样很多事就好解释了。”

负责点点头应下,给暮青大概讲了这次城市宣传的安排。

“除了明星,还会有很多专家,以及个别企业。宣传有娱乐性的项目,还有资金引进的商业项目,最近会有很多考察团。”

看到暮青没什么反应后,将他引到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来参加这次会议的都是这次宣传活动中,发挥比较重要作用的人,大家都比较忙时间紧,会议直切要点,并不冗长。

暮青听了整个宣传的流程和重点,没多久就回到个白兮见面的咖啡店。

白兮正有模有样地看着一本文言文书,皱着眉头,抿着嘴唇,一副苦恼的样子。

她从小也学习多国语言,自觉语言天赋还可以,可是遇到文言文就头疼。

“别看了。”暮青笑着说:“失恋了,还看文言文,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村长!怎么这么快!”

白兮满脸惊喜,“不不不,不是说你快哦,我是说会议怎么这么快。”

暮青:“……”

假装没听懂白兮一不小心暴露出的黄色思想,暮青将胳膊递给她,白兮喜滋滋地挽着暮青的胳膊,一起去逛商场。

其实对于白兮来说,哪怕这个商场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里面各种奢侈品琳琅满目,也没什么好逛的。但是因为陪着的人,让她像第一次逛商场的小女孩一样。

叽叽喳喳,兴奋不已,每一家店都变得新鲜有趣。

“村长村长,你看那个包包我背着好看吗?”白兮指着橱窗里一个白色的包包问道。

暮青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应该是当季主推的一款包包,虽然是世界殿堂级别的奢侈品品牌,但看着并不多奢侈和华贵,没有明显的品牌logo,极为简洁,带着自成一派的内敛气质。

“去试试吧。”

暮青怎么能看不出来她的心思,白色,简洁,一个刚20岁爱好热烈色彩的姑娘选这样一款,是在小心翼翼地迎合自己。

想到最近的另外一件和白家有关的事,暮青难免有点心疼这个可能一直在忧虑的姑娘。

“额,你们知道价格吗?”一道女声响起,“暮村长,村民不知道要收多少庄稼才能买这样一个包啊。”

两人转头看过去,说话的女生暮青认识,是景乐薇,她身边的人白兮认识,是景母。

两人的视线都不算和善。景母因为这个白兮莫名被景爷爷痛骂了一顿,还被赶出家门,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景乐薇觉得因为暮青,一向备受追捧的自己在议会大厅被落了面子。她想过这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手机查询过暮青和西灵村,一丁点的消息都必有,比禁止查询的消息还干净。

再加上自己注意到,这个人当时被安排在最后一排,根本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在景小姐的认知里,重要的人都是在前排,享受众人瞩目的。

“不管多少钱,那个包我都要了。”白兮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和中午与景母吃饭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

“我说了,那个价格很高,你们买不起。”景乐薇听到这个女孩叫村长了,也是一个村民,为什么一定要打肿脸充胖子?

白兮瞥了她一眼,走到店里,“那个包给我包起来!”

景乐薇生气地也跟着走进去。

暮青无奈地摇摇头,当时看到景乐薇的名字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她的身份,景家正好在今年申请入住西灵村的长长的名单上。

两个姑娘其实有些像,都是被娇养着长大的。

只是白兮从小在西灵村长大,宠着她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她从小就明白自己家虽然很厉害,但是周围也没差的,她只是被宠着,没有对她巴结讨好的,所以她没有那种高人一等的样子。

而景家在Y省的地位,让景乐薇从小在追捧讨好中长大,难免有大小姐趾高气扬的样子。

“村长,您看快到收庄稼的季节了,不如我们把这里所有的包包都买回去项链,给村民一人一个装粮食吧。”看到暮青在看景乐薇,白兮有点生气。

哼!全部买下来,一个不给这个女人留。

她知道这个小明星,就是前男票的妹妹,妈妈嫌弃自己就罢了,她竟然敢看不起村长?!

暮青:“……”

暮青看了看外面盛夏的烈日,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店里几个sales也嘴角抽搐,这位喊着村长的小姐,虽然长得漂亮,说话却像是个没见识的暴发户。他们家的包别说全部买下来是什么概念,就单说你指的那一个,也不是你想买就会卖给你的啊。

景乐薇:看你能演多久。

白兮走到柜台面前,拿出让sales变色的卡放在柜台上。

“白小姐请您先坐下稍等。”sales换脸速度之快,让景家母女震惊不已,“请问需要送到您指定的地址吗?”

“不用。”白兮在手机上打着字,“我会让叔叔开拖拉机来拉走的,不麻烦你们。”

“您可真会开玩笑。”sales配合着笑着,笑颜在脸上有轻微的抖动。

她可不认为,全球仅有的五张至尊卡,上面会给一个村里人。

没一会儿,真的有几个人跑来店里,白兮一挥手,“除了那个白色的,其他也不用包了,全部拉回村里,村里人手一个!”

然后几个人轰轰隆隆把店里的包都给抱走了,如蚂蝗过境,不管是三四万的,还是十几万的,甚至限量的几十万的,一个不剩……

sales:“……”

景乐薇:“……”

景母:“……”

想说的什么的暮青,看到白兮看到景母时眼底的伤心,也沉默了。

哪怕不是第一次,失恋的伤痛依然都在吧,只是她的高傲和自尊没让她表现出来。通过疯狂购物,能让她心情好一些,就算后续解决起来有点麻烦,也值得了。

白兮背起自己的小白包走到景乐薇面前,问道:“我买不买得起你看到了吗?”

景乐薇:“……”

她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

就算是Y省最富有的家族里的小姐说她搬空了这家店,都会被认为是开玩笑,而现在这个村姑竟然、竟然全部买下来了!还是用来给村民装庄稼?!???

白兮欣赏完她宛若被雷劈了的脸,又对景母说:“你们说的对,有些阶层不是个人努力就能挤进去的,就像你们挤不进去我们村一样。”

景母:“……”

谁要去你们村啊!

朝阳缓缓升起,清晨的q市,空气里还有一丝清凉,路上已经车来车往热闹起来。

昨天耀武扬威的白小姐,一夜过后变成了一只怂怂的小白兔,跟在暮青后面,低着头认错,“村长,是我错了,我会找人解决的。”

昨天太高调了,可能会有人拍了视频上传,甚至会有小报新闻。

“都解决好了。”暮青拿着机票说:“要等你解决,早就乱套了。”

声音清清冷冷的,但是白兮听出来村长是真没生气,不由松了口气。

“我已经两个月没回去了,好想大家啊。”白兮开心地说:“回去后,要多待几天再回学校。”

暮青也就配合着没问她有没有跟学校请假,就当是她的失恋假期。

两人通过特殊通道进入机场的候机室,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外面对面的座椅上坐着几个激烈地说着什么的人,本来暮青只是看了一眼,听到他们提到西灵村后,不由竖起耳朵。

如果他想听,别说这个距离,整个机场的声音都能收入耳中。

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贼头鼠脑的白衣男人,挑战细长的眉毛,两眼放光地说:“真的真的相信我,西灵村绝对有鬼,你看看全国哪个村子有机场的?而且机票跟不要钱一样。”

看着自己艳红的指甲的女人,冷哼一声,撇嘴说:“好多机场都建在远离市中心的城乡结合部,很多原本就是建在村子里的。”

白衣男说:“可是s市已经有一个机场了啊。”

女人:“那可是s市,几个机场都不稀奇。”

白衣男:“好好好,不说机场,我昨晚在上场真的看到有个西灵村的把a家的店给搬空了。”

女人像看煞笔一样看着他。

白衣男:“你信我啊!”

这时候,另外一个男人说话了,“别说了,反正机票已经买了,西灵村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如果西灵村真的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我们的直播一定会大火,我们欠的钱就能还清,工作室也能保住。”

另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傻傻地跟着点头,“是的是的,西灵村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暮青:“……”

暮青这个人在别人眼里,神仙颜值,孤傲高洁,能力无边,除了冷清了些,几乎是完美的。只有村民们知道,他们的村长有个小爱好,就是爱捡东西,包括但不限于花花草草、可爱小动物、千奇百怪的虫子和各种各样无家可归的人。

村里有个院子专门放着他捡回来的东西,有几个家族的祖宗也是暮青捡回来的。

现在听到几个人对话,他非但没有怎么生气,也没想着采取什么行动,反而有些手痒,想把这几个好像是过气网红和背后团队的几个破破烂烂的人捡回去。

捡回去塞到小院子里,给他解决这次的问题,然后养着解决后面一系列需要对外的问题。

想到这里暮青表面依然云淡风轻,只是更加手痒了。

穷款潦倒啊,被债主追啊,一个细心,一个傲娇,一个沉稳,一个听话,多好的组合。

“村长?”白兮拉拉他的袖子。

暮青连头都没回,目光略显炽热地盯着外面的几个人,无意识地回着,“嗯?”

白兮一凛,村长这是?

完了完了,村长这次又想捡什么奇怪的东西回村子了?

上次村长捡回家的那个神经病,现在还在他们村里的山头上没日没夜地修炼呢,说什么他马上要被雷劈了。

白兮马上走到村长对面,看向她的眼睛的一瞬间就明白了,这汪清泉中有小火苗在烧。

白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四个看起来有些惨兮兮的四个人。

白兮:“……”

她带着点醋意地想,这是哪里戳到村长的萌点了?

直到下了飞机,白兮也没想明白,村长是看上他们什么,虽然村长没开口说带他们回来,但是专门给小李眼色,没让小李把他们关在村门外啊。

而过气网红四人组则是被自己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落下飞机后,四周空荡荡的,他们只能偷偷摸摸地跟着那两个带着墨镜,很像明星的人走,走到这城墙外面。

这城墙很高,他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又只能不要脸地跟着那两个人走进去,竟然很畅通地走过城门了。

穿过城门后,眼前的一切让他们目瞪口呆。

白衣男跳起来重重地拍了下少年的脑袋,看到惊呆的少年痛得把脸皱成包子,知道自己没做梦,激动地双手哆嗦,“老大,我们发、发了!”

“发了啊!”

第3章:白酌水

城墙内外好像是两个世界。

正值一年最热的月份,高高的城墙外还是炎炎烈日,连花儿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头,城墙之内却遍地盛开着清冷的梅花。

目光所及,全是盛开得格外旺盛的梅花,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梅花都开得还要美丽茂密,白的,粉色,红的,微风一吹,荡漾着清风簌簌地落下,落英缤纷,梅花的清香扑面而来。

在梅花的掩映下是一座座小院,古朴温馨的小院里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小院周围有他们好像认识又超出他们的认知的花草。

只看这些,让他们感觉自己真的成了勿入桃花源的俗人。

看到天上飞过来的洁白优美的仙鹤,听到那一声清脆的鹤唳,他们又感觉自己是误闯仙境凡人。

再看到右手边深林外面,两只被两个小男孩骑着的恐龙,他们只能认为自己是走到侏罗纪系列电影的拍摄现场的屁民。

“冲鸭!偷蛋龙去打败那个丑八怪三角龙!”被恐龙脖子挡住身子的小男孩,边大喊边举起自己的小胳膊,稚嫩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三角龙冲啊!让那个偷蛋的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霸王!”抱着恐龙角,坐在恐龙脖子上的另一个男孩,疯狂给自己的恐龙打着call,小小年纪一股王霸之气。

被恐龙脖子挡住的小男孩站起来,小手指着另一个男孩说:“何小铭,我的偷蛋龙不偷蛋,你不许说它偷蛋!”

王霸小男孩也站起来,气势很足,“我就说,你还说我的三角龙是丑八怪呢!”

“你等着!”

“who怕who!”

两个男孩挪到恐龙屁股那里,熟练地顺着恐龙尾巴滑下来,二话不说打成一团。

过气网红四人组:“……”

四人组中穿黑衣服的老大拍了白衣男一巴掌,白衣男恍恍惚惚地拿出摄影机,恍恍惚惚地要打开,没发现那只漂亮的仙鹤直奔他而来,长长的尖锐的嘴巴对着他的手就是一戳。

“嗷!!!”

白衣男痛嚎一声,摄像机掉在地上。

没人去捡,那个少年模样的人傻傻地要去捡,发现自己的胳膊被人抓住了。

“这里不能拍照哦。”

一个好看得不得了的人对他说,让他开始晃神,又开始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不许拍照!”

两个男孩也跑过来,化敌为友共同对敌,凶凶地对他们喊。

“你要拍照,我让恐龙吃了你哦。”

“吃了你!啊偶一口,很疼的!”

其他没去捡摄像机的三人双手举过头顶,“不拍不拍!”

少年也想跟着举手可是举不动,抓在他胳膊上的手好像有千金重,他一动都动不了。

得到满意的回答,暮青收回手,对他们解释道:“别害怕,这些不是真正的恐龙,是小孩子的宠物而已。”

四人心里:呵呵。

四人表面,“对对对,我们一眼就知道不是真的了,哪有这么温顺的恐龙。”

这群人是多恐怖,连恐龙都屈服在他们脚下,成为宠物。

暮青知道笑了笑,没多解释,“远来是客,不如在这里住两天?”

还有这样的好事?!

心满意足地将四个破破烂烂的人留下,暮青显得心情很好。

两个男孩一人抱着暮青的一只腿,开始叽叽喳喳。

左小然说:“村长,我告诉你哦,我的偷蛋龙打败了三角龙呢!”

何小铭生气,“才没有!没有打败,我的三角龙赢得次数多!”

暮青蹲着,摸摸两个小男孩的头,嘴角噙着笑,“我觉得,不管是三角龙还是偷蛋龙,都没有你们两个厉害。”

两个小男孩顿时小脸通红,步调一致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害羞地看着暮青,“真、真的吗?”

暮青点点头,“真的,你们会一天天变强大,打倒恶龙,找到并守护自己的公主。”

被夸的两个小英雄开心得飞起,一人一边在暮青的脸上留下一个带着奶香的亲亲。

“我们会打败恶龙,保护村长!”

“嗯!”

被白兮带着朝前村里走的四个人忍不住回头看,正好看到两个可爱的男孩子亲吻美人的画面。

阳光下三个的人笑容渐渐变成一样,纯澈而坚定,好像从来没被世间的丑陋沾染。

不像他们,为生活所累,为生活奔波,早就找不到这样的美好。

四个“恶龙”心里有些复杂,他们可能真的来到了童话中的世界,那么他们真的要破坏这份美好,让外面的世界污染这个世外桃源吗?

四个人走着走着,就知道问题不是他们愿不愿意,而是他们根本没有这个选择权。

白兮像只小燕子一样,飞奔向前面的老人,“何爷爷!”

老人他们四个都看着都觉得有点熟悉,听到姓再一联想……

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有点腿软。

“好久没见到我们兮兮了。”老人像寻常人家和蔼可亲的爷爷一样,乐呵呵地说:“跟村长一起回来的?”

“是的呀,村长被您的宝贝孙子拦截了。”

何爷爷笑得更开心,“臭小子,我回头得好好教训他,怎么就那么喜欢粘着村长呢。”

白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您这笑乐佛一样,一点也没要训人的架势呀。

白兮挽住何爷爷的胳膊,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怎么了?”老人笑眯眯地问。

“何爷爷,明天就是我爸爸妈妈回来的日子了。”白兮低着头,踢走脚下的小石子,“您的话村长一向是会好好考虑的,您看……”

原本乐呵呵的老爷爷,严肃起来,他皱着眉头对白兮说:“白兮啊,你知道的,这件事只有村长自己能决定,我们都听村长的。只要村长说让住进西灵村,不管是谁都是我们的邻居,村长说不行,不管哪是谁我们也都不承认。”

白兮低垂着眉眼,她也知道是这样,她也都听村长的话,可那是她的爸妈啊。

村里长大的孩子每一个都有爸爸妈妈的陪伴,爸爸妈妈就在房间里,会给他们准备好温馨美味的三餐,她也想要。

她不想每次见爸妈都要爷爷批准,然后坐飞机去市里见上一面,好不容易能跟爸妈吃饭的时候,还要被爸妈或明或暗地提示,让她多跟村长求情。

爷爷奶奶疼她,村里的其他爷爷奶奶疼她,村长疼她,可是和爸爸妈妈的疼爱终究不一样啊。何况在外面的爸爸妈妈也很疼她,为什么不能都住在一起呢。

白兮一直想不明白,整个白家都在村里,为什么不能让爸爸妈妈一起住进来。

她只想让她爱的人在一起而已。

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何爷爷看着这样的白兮难免心疼,“放心吧,我觉得这次希望很大,应该没问题。开心一点,不要愁眉苦脸的了。”

“真的吗!”白兮的小脸上重现光彩,“太好了!”

既然何爷爷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她不知道的消息。如果爸爸妈妈能回来住,那真是太好了!

何爷爷笑眯眯地拍拍她的肩膀,“就是要这样啊,每天开开心心的,村长也会开心。”

何爷爷偷偷看了一眼远处,发现村长没过来,歪着头悄咪咪跟白兮分享小秘密:“偷偷告诉你,别看着村长平时一副油盐不进的清冷模样,其实心啊真的软。”

白兮带着四个瑟瑟发抖的人,欢快地走了。

在梅林小路上,马尾轻轻摇摆,背影看起来格外轻快。

“真是个幸福的孩子啊。”

何爷爷想到当年的事,不禁感慨道。

正如白兮所说,白家早就住进了西灵村。

作为百年望族,白家祖上可以追溯到六百年前,祖上出过不少宅心仁厚的上炕名医和声名显赫的御医,后来也是最早自费出国学习外国医学知识的家族。

这么多年来,在私人医疗行业独占鳌头,世上没有任何家族能与其相提并论。在其他医疗衍生行业,也牢牢把控着最重要的一环。

极光集团,涉及医疗、生物、智能等许多领域,是一个庞然大物。

可是二十多年前,将白家带上更高层次的一对夫妻,却被村长赶出了村子,让他们出去好好冷静冷静再回来。

当时正好村长有事,离开村子好多年,这件事就搁浅没人再谈论。

村里很多人以为是两夫妻的一家实验室,进行了一项违背医疗伦理的研究实验,被村长发现,这才被赶出去好好反省。

他却觉得可能还有一点原因是因为一个孩子。

从小就跟在村长身边的他知道,村长的心很大也很小,他的悲悯都给了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外面那些大义他或许没那么的在意。

他毕生心力都放在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上,虽然他的一生非常非常漫长,要做得事好像也就这么一两件。

何爷爷叹息一声,去接他的大宝贝孙子。可惜他都老了,不然可以一起对村长撒撒娇?

太阳升起,西灵村的morning glory已经开始随着风摇摇摆摆,好像在欢迎将要来的客人。

暮青手里拿着白父白母递过来的资料,仔细地翻阅着。

“村长,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我们已经深刻知道自己的错误了。”白父头上已经有了白发,此刻正低着头,面露惭愧。

“我们以后决不会再犯,请您原谅。”白母也说。

翻阅完之后,暮青将一沓资料放在桌上,在两人焦急不安的等待下,突然问道:“那个孩子呢?”

正准备着说一些未来计划的白父,一时没反应过来,“孩子?”

暮青眼里染上不悦,“那个孩子,你们的儿子。”

两人恍然大悟,白父忙说:“我们已经通知了,爸爸已经让人开着有通行证的车去接他了。”

暮青这才点点头,笑着对他们说:“知道错了就回家吧。”

回家两个字让两人红着眼,羞愧地低下头。

白父白母走后,暮青也轻松了很多,“小鹤,我们出去走走啊。”

一只仙鹤从外面飞进宽敞的木屋里,“我不比你小多少,整天小鹤小鹤的叫,我不要面子的啊。”

这只仙鹤和外面的白鹤不同,浑身雪白,没有那黑色的杂毛,脖颈修长,双眼灵动,嘴上说着不满,身体却很诚实地向暮青靠近,主动让他抚摸。

暮青弯着要,顺着它好摸的毛发,说着独属于它的话,“小十年也是小,小鹤不是更亲切吗?”

小鹤这才满意,这是独一份儿的恩宠呢。

说着一人一鹤朝外走,在梅花飘落的宽敞道路上漫步,感受着上午村里的朝气勃勃。

他们不知道,这样的一人一鹤配着漫天的梅花是怎样的美景,让车里的人难以移开视线。

王特助正汇报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很久没听到声响,一抬头发现白总一只手放在车窗上,正痴痴望着外面。

从来没想过这样的表情会在白酌水的脸上出现,王特助轻声叫了两声都没得到回应。

跟在白酌水身边十年之久,这个不同寻常的特助,也跟着向车外看,只看到一人一鹤的背影,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带着难言的美感。

“这人好像北宋的一位诗人。”王特助说。

白酌水终于转过头,看向王特助。

王特助说:“北宋有位诗人林逋,孤峭澹泊,万物入不了眼,唯独喜爱梅花。他终生不仕不娶,隐居孤山种梅养鹤,世人称梅妻鹤子。我看这里遍地是梅花,还有一只不同寻常的仙鹤,想必是在效仿古人,隐居世外,淡泊明志。”

“我一直以为世上根本不会有像林逋这样的人,看到他突然觉得林逋就该是这样的人,清冷幽静,闲淡浑远。”

白酌水眼里终于有了波动,他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直至看不清的背影,一只手放在了胸口处。

他觉得王特助说的对,又有哪里不对劲。

而王特助正惊讶地盯着他的手。

白酌水有着高得令人恐怖的智商,只有自己知道他创造了多少神话,不止是一手撑起并扩大的商业帝国,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别人不知道的奇迹。

这个人好像无所不知,这个事实在自己刚来他身边就知道了,那时候他才18岁,就恐怖到让人怀疑人生。

他好像无所不能,偶尔为难或悲伤的时候,就会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这个看起来有些幼稚的动作,好像是他生命力的源泉,每次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又会变成那个所向披靡,能与命运抗争,敢和上帝抗衡的白酌水。

“停车。”

沉默少言的白酌水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他盯着自己的手,对前面的老家的司机说。

第4章:白酌水

前面的司机有些为难:“小少爷,这还没到家呢,家里老爷他们都在等你。”

“停车。”

白酌水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冷静,司机却听出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他犹豫了一下,把车停在路边。

他在白家很多年,也明白现在白家最有权力的不是太爷,而是眼前这位小少爷。

白家是在这位少爷手上走上现在的巅峰的,除了极光集团新锐势力对着这位少爷心悦诚服,这位少爷还掌握着完全可以和极光集团抗衡的势力。

车刚停稳,白酌水立即开门下车,朝反方向走去。

王特助以为他要去追刚才看到的那个人,没想到走了一小段路后,他转到另一条小路,来到一处幽静的小院子门前。

他走到院子门前那棵树枝苍劲的梅花树下,抬着头看着村子里这颗年代最久远的梅花树,目光悠远而温柔,伸手接住飘落下来的白色梅花,放到了口中,细细咀嚼着,好像在品尝着世上最美味的东西。

王特助:“……”

他们家总裁不是有洁癖的吗?

洁癖到都快三十岁了,身边竟然从来没有过任何人,男人女人都没有,这在他们这个阶层的圈子里简直不可思议。

自己还曾一度怀疑自己这位衣食父母有什么隐疾。

让他更加怀疑自己的的眼睛事还在后面,白酌水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将散落在地上的梅花,一片片捡起来放到手绢里,一朵朵地直到手绢包不下,然后珍惜地放到选了一早上才选出来的手工西装的口袋里。

那眼里痴迷的神情,手上小心翼翼的动作,这……

书里有林家小姐惜花葬花,现实中有极光总裁吃花藏花。

“回去吧。”

白酌水一点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对着院子和梅花树拍了几张照后,大步朝车里走去。

王特助也努力忘掉今天白酌水痴心疯一样的行为,心情复杂地觉得可能他刚才说的林逋一样的人,其实应该是他们总裁,男男女女都不爱,只爱梅花,想把梅花当妻子,虽然形象气质完全不符合。

“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只浑身雪白的白鹤,送到郊外的别墅去。”坐到车上后,白酌水对王特助说。

王特助:“……”

“不回老家了,送我回去吧。”白酌水对司机说:“我会跟爷爷解释的,你只管送我回机场。”

司机挣扎了一下,把车掉头,向村子外驶去。

穿过城墙后,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那高高的城墙好像无限地向天空伸展,将村子里的声音和清香都遮住,和外界彻底隔离。

白酌水看着那越来越远的城墙,神情悲凉,眼里明明是不舍。

“为什么您要离开?”王特助还是没忍住,这表情比极光集团被人夺走还委屈难受吧。

像是跋山涉水而来的小松鼠,终于在深冬找到属于自己的藏满松果的温暖树屋后,却只是看一眼,又托着自己疲惫的身子,走回风雪之中。

白酌水脸上闪过难堪和嘲讽,继而陷入沉默,车里的和空气人也跟着沉默起来。

另一边,暮青和小鹤依然在散步。

平时只要没什么事,暮青都会像现在这样,在村子里走一走,走遍村子会让他即满意又安心,连心情也会变得更好。

一人一鹤悠然地朝前走着,远远地看见两位太太正在大院外的田地上争吵。

李太太说:“左太太,你看你们家的西瓜秧又爬到我们家的田地里了,这可不是第一次了,你得好好管管,这多影响我的小花苗生长啊。”

左太太:“哎呀,我想管也管不了啊,都怪这个瓜太调皮了。这样吧,就把这一小块地让我的瓜住一阵,我让我家儿子给你的服装做代言去!”

李太太睁大眼睛,觉得左太太这次真的厚脸皮了,“不如你让一小块土地给我,我让我们家老李把城南那块地皮给你们开发?”

外面的地皮算什么,千万顷也比不上这里的一小块啊。

他们村子不算小,奈何这里的每一家都是家大业大的,每家只是住的院子就占地很广了,所以给每家分出来的土地很少。

这里的土地可是外面不能比的,堪称传说中的灵田,所以每一点都格外珍贵。

还有代言?左鸿羽的代言确实难得,可是难得是难得,难道他们还能不给代言费的吗?

被戳穿的左太太也不觉得难堪,嘿嘿一笑,“好啦,到时候这颗瓜苗上不管结多少西瓜,送你一半?”

李太太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那说好了啊。”

左太太点点头,感慨道:“唉,左鸿羽还不如个瓜。”

这话李太太没法接。

左太太:“不是不如瓜,他就是个瓜皮!”

李太太:“……”

左太太:“上次他出柜后就跑了,这一跑就是大半年,你说他跑什么啊,难道我们会吃了他不成?其实他出柜,我……我开心啊!不枉我看了那么多……啊说远了,反正就是我一点不生气啊,甚至觉得多年的心里那个隐秘的想法竟然可以实行了。”

李太太:“???”

左太太:“你看村长也单身很久了,我一直觉得这世上没人能配得上我们村长,单着也就单着吧,宁缺毋滥嘛。”

左太太笑成最灿烂的花,“现在呢,我觉得也就只有我儿子马马虎虎,站在村长身边勉强能看。李太太你说是不是?想到那个画面是不是很美?”

李太太:“??????”

暮青:“……”

生在书香门第,从小就是温婉知礼的大小姐的李太太,一时不能理解竟然有这样自信又厚脸皮的人,你不是说你儿子是瓜皮吗?

而暮青觉得今天就走这里就可以回去了,可惜左太太已经看到他了,显然不想让他走。

“哎呦哎呦哎呦!”左太太的哎呦一声比一声高,确保村长能够听到。

她“虚弱”地一手扶着李太太的手,一手捂住胸口,艰难地说:“我突然胸闷气短,喘不过气来,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有人来管管我吗?”

说着她的眼睛看向暮青的方向。

确定是人且就在身边的李太太:“……”

她不得不说,不亏是影帝的母亲,她终于知道影帝的演技是怎么来的了。

这下暮青是真的不能转身就走了,他走过来,扶住左太太的胳膊,感受着她的脉搏,“身体没问题。”

左太太脸上适时露出安心的表情:“是吗?那太好了,肯定是最近太无聊了。”

暮青无奈,“不是喜欢看电影动漫什么的吗,找个有趣的综艺看看?”

左太太一下来了精神,“看了看了,村长你看我左鸿羽演的那个电影了吗?就是拿下影帝的那部,啧啧,里面的左鸿羽颜值高身边好,荷尔蒙爆表,简直是亿万少女的梦啊。村长,您不考虑一下吗?”

暮青:“……”

暮青面无表情,“我不是亿万少女之一。”

“无数少男也魂牵梦绕哦。”左太太期待地看着他。

暮青:“……我老了。”

左太太:“哥弟恋更美妙啊,反正试试又没什么损失。”

暮青:“……”

李太太在一旁从目瞪口呆变成若有所思,她好像学到了什么,有了什么主意,这让暮青更加头疼。

他知道他的村民是确实挺关心他的感情问题,关心归关心,可他不想被拉郎配啊。

“我还要去白家,就先不聊天了。”暮青落荒而逃。

左太太在他身后喊着:“左鸿羽这两天就回来了,不如村长带他去看梅花?”

暮青的步伐好像更快了,左太太毫不在意,甚至感觉很有戏,村长这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吧,也是啊,村长这么大都没交过男朋友的。

就是这样才要更猛烈一点才行啊,所谓烈女怕缠郎,用在村长这样的清冷的人身上也是一样的。

白家人除了白兮,可没左太太这样的好心情,在暮青面前都有些紧张。

白太太有些担心,去接白酌水的司机一个人回来,本来白酌水来不来他们也无所谓,这么多年,他们已经习惯白酌水跟家里的冷淡,可是早上村长专门提起他。

他们也没想到,二十多年了,村长竟然还记得白酌水。

“到了村里又离开了吗?”暮青有些遗憾,没能见到当年那个孩子。

他还记得那个孩子在自己怀里缩成一小团,眼泪像玉珠一样扑簌簌向下掉的样子,那时候自己给他擦着眼泪,心里软成一滩春水,想着一定要让他健康成长。

可惜自己食言了,那时候他有事离开村子,几年后再回来,小孩因为逆天的智商,已经被送到国外特殊学校学习。

“反正以后还能见到。”暮青说:“不知道再见面的时候,他还记不记得我。”

“记得的记得的,村长在他心里可能比我们还重要。”白太太说。

暮青没当真,那时候孩子还太小,他不指望他还能记得自己,不过他对白太太说:“他很爱你,很爱很爱。”

他记得第一次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那时候白太太和白先生刚从来国外回来,他们很年轻,有一腔献身生物医学研究的热血,那个孩子就被一个年轻的保姆带着。

自己在院子的最高处画画,正好就可以透过白家的窗子看到屋子里的孩子。

那个孩子乖得不得了,甚至一整天都不会弄出什么动静,只会乖乖地坐在空旷的房子里,一个人玩着玩具,安安静静地把玩具拆了又装上,和村里其他孩子完全不一样。

因为有孩子,房子里没有什么可能会绊倒孩子的硬物,整个房间里冰冷空旷,唯一带些温度的可能就是地板上铺着的柔软的地毯。

这让暮青皱起眉头,连续两天他都看到那个孩子一个人在玩玩具,玩上几个小时,觉得孤单了,会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高高的柜子上放着的爸爸妈妈的婚纱照。

他也不说话,就盯着那张照片看,看很久之后,再继续安静地玩玩具。

而他的爸爸妈妈好像从没进来看过他,哪怕在暮青知道他们在家的时间段。

第三天,孩子盯着婚纱照看了很久后,用自己的的玩具组装成一个杆子,费力地用杆子去戳柜子上的婚纱照。

那个柜子很高,小孩很费力地一次次用杆子移动着婚纱照,他的身体好像不太好,一次两次就气喘吁吁,好几次都没够到婚纱照,可是他依然没放弃。

他的行动被年轻漂亮的保姆看到,保姆敷着面膜,来到房间里,拿走那个歪歪曲曲还很短的杆子。

当时保姆正好背对着他,孩子又极为瘦小,暮青一时没看到保姆和孩子在做什么,因为一直没有孩子的叫声,暮青也没在意。

直到过了许久,保姆将婚纱照扔下来,离开后,暮青看到小孩脸上的泪和抽搐的身体,才觉得不对劲。

暮青放下手中的画笔,披上外套,直奔白家的大院。

等到找到那间房间,不顾保姆的阻挠打开房门的时候,暮青觉得可能是自己真的年纪大了,看到眼前这样的景象竟然不止是心软,还有些酸涩的东西发酵,让他的眼睛也跟着涩起来。

那个孩子正抽搐着趴在巨大的婚纱照的一边,弯着小小的脊背,擦掉落在照片上爸爸妈妈脸上的泪水,低下头,笨拙地亲吻照片上正微笑着的妈妈。

然后又转了个弯,同样低着头,小嘴巴贴在爸爸的脸颊上。

他很久没见到妈妈了,但是他很乖,他想妈妈的时候就会看看爸爸妈妈的照片,不会哭不会闹。

可是这次太久了,他太想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想亲亲照片上的妈妈。

当时如果他能说话的话,大概会小声自言自语:妈妈,我爱你。

第5章:左鸿羽

小孩看到他们后,害怕地朝后退一步,然后又假装自己不害怕地移回来。

这默默移回来的一步,才让暮青更加心疼。他走到小孩面前,将他抱起来,安抚地轻拍着他的后背,“别害怕,没人能伤害到你。”

小孩抬头看着他,暮青尽量使表情柔和一些,已经止住眼泪的小孩,抓着自己的衣服,又开始大滴大滴地掉着眼泪,好像找到了发泄口,哭得猛烈。

他紧紧攥着自己的衣领,哭得很很厉害,但是一点声音都没有,那张沉默的小脸上全是泪水,他抬头看着自己,又怕又期待的眼神让人心疼。

暮青一边安慰他,一边检查他的身体,发现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细小红印后,难得的对赶来的白家人怒气外露。

这分明是针孔,不会给孩子造成多大的问题,但对于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来说,冰冷的针孔刺入的稚嫩的肌肤的疼痛,足够起到最好的恐吓作用。

对这个孩子到底是有多冷漠,才能在这样的大家族中,给了佣人虐待儿童的机会。

只要家里人平时多孩子表示出多一点关心,佣人绝对不敢做出这样的事。

佣人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就是能肯定家里的主人根本不会管这个孩子,至少不会跟这个孩子有亲密的接触,不会帮孩子换衣服,不会亲亲抱抱,不会多一点陪伴。

只会像物品一样,束之高阁。

孩子长得很可爱,也很乖,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暮青将孩子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屏蔽他的听力,骂了两个无所谓作为的父母之后,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两人唯唯诺诺只说,孩子不会说话,不能说出口,他们也不知道。

暮青当然知道这些只是借口。

当天他把孩子带回自己的院里,孩子不哭不闹,只是自己到哪里他都会抓住自己的裤脚,好像很怕自己会离开,没有一点安全感。

这种没有安全感的表现,暮青非但没觉得有问题,还更加心疼。

暮青很了解了解,他自己也是被捡回来的,刚被捡回的时候,来到一个被关心爱护的地方,那种生怕再被丢回去的感受,他太能理解了。

“别害怕。”暮青不厌其烦地对他说:“我陪着你。”

暮青给他做了可口的饭菜,给他洗手洗头,抱着他睡觉,给他讲故事,给他很多很多安抚和爱惜的亲吻,跟他说了很多很多话。

“别担心,你会健健康康长大。”

孩子没回他一句话,他五岁了,还是一句话都不会说,但是暮青能感受到,那晚孩子睡得特别安心,他的嘴角是上扬的,显得乖巧可爱。

第二天暮青就开始调查白家为什么这么对待这个孩子,这个还查出来,先发现了孩子的两个爸妈整天关在实验室在忙什么。

当时他们不顾反对,越界了基因研究的安全边界,做了违背医学伦理的实验,造成了一些动物的基因污染,村子里那些可怜的动物就是他们实验的后果。

偷蛋龙长了尖锐的牙齿,不会再不会偷蛋,三角龙也不爱打架。

这件事触及了暮青的底线,暮青连解释都没听就把他们赶出去,让他们好好反省,而把实验室里那些可怜的动物接回村子,放在村子里的山林里。

而他自己也食言了,当时自己要出去,叮嘱白家太爷好好照顾孩子后,一去就是好多年,没能陪着那个孩子,甚至连名字都没开口问,他当时以为会等到小孩开口告诉他的。

那件事让他明白,做父母的成本太低了,哪怕是村子里的大家族的孩子,也不一定能健康成长。

而童年太重要了,童年是性格形成的关键时期,童年遭受的冷暴力和坏情绪你以为会忘记,其实会长进骨血,会影响一生。

从那以后,暮青多花了很多时间陪村里的孩子,没事的时候会把他们叫到自己院子里,带他们学习画画,陪他们游戏,希望他们能健康快乐成长。

这些孩子确实是在快乐成长,而当时那个孩子呢,有没有快乐地长大,现在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他会说话了吗?小时候就很可爱,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暮青心下有些怀念和愧意。

“他真的很爱你。”暮青再一次说到。

白兮说:“是哥哥吗?虽然我只见过几面,但是我觉得他对妈妈很冷漠啊。”

白太太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暮青的心向下沉了沉,“先把你们的名字写上吧。”

说着递给他们一个本子,上面登记着每个村民的名字。

两人连忙把名字写上,暮青接过来在白家人名旁边,认真地写下“宝宝”两个字。

宝宝是孩子当时在他院里住的那几天,自己对他的称呼。有一次自己无意叫了这个对孩子来说很常见的称呼,小孩眼睛亮晶晶的黏着自己很久,知道他喜欢这个称呼,那些天自己一直是这么叫的。

带着温情的宝宝两个字,对别的孩子只是寻常,对他来说是珍宝。

暮青冷着眉眼离开,走出白家大院的那一刻,忽然回头看向当时孩子所在的那间房子,梅花掩映下,空荡荡。

“希望你这些年是过得幸福的。”暮青心里想。

“妈妈,原来哥哥是外冷内热的人吗?”

暮青走后,心想事成的白兮蹭到白母身边,亲热地抱住妈妈的胳膊,“村长的话一定不会错的,哥哥很爱你,平时还表现得那么冷漠,真是个别扭鬼。”

二十多年后,已经难掩苍老的白母心情复杂,很多事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天真幸福的女儿说。

时隔三个月,电影《天时地利》终于杀青,左鸿羽心情很好的跟剧组其他人说再见。

有人打趣道:“左老师怎么这么开心,难不成是要去见心上人?”

这本是一句随意的打趣,没想到左鸿羽真的露出了甜蜜的微笑,好像真的是要去见心上人。

他接下话,“是啊,是要去见心上人。”

他说得太自然,让人一时分不清是句玩笑话,还是认真地在回答问题。

在众人呆愣之下,左鸿羽挥挥手,坐进经纪人的车,路上又换了一辆车之后,顺利来到机场。

左鸿羽拿着机票要走的时候,被经纪人拽住了衣角。

左鸿羽:“?”

经纪人推了推眼镜,“带我走,我也想见见西灵村是什么样子的。”

做了左鸿羽好几年的经纪人,他自然是知道这个村子的,也签过保密协议,不会外漏,可是他还一次都没进去过呢。

左鸿羽想了想,自己和经纪人之间是不该有没什么不能交代的,经纪人算是他工作上最亲密的人,而且他的嘴巴也严格。

“走走走,带你去见世面。”左鸿羽拉着经纪人王哥的胳膊,去给王哥买票,好在这趟航线常年没多少人坐,余票充足。

王哥不觉得自己能在一个村子里见世面,哪怕他知道这个村子很不一般。

毕竟是带出过影帝影后的人,他什么世面没见过?

不过,这样紧张激动的左鸿羽他确实没见过。

左鸿羽17岁出道,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型选手,再加上强大的背景,一路星途坦荡,年纪轻轻就夺得了影帝的称号。

记得当年自己问他,为什么想做演员。

他说想经历不同的人生,想有丰富的阅历,不想再被说是小孩子。

这么多年来,他真的把每一场戏都当成自己的人生经历,认真揣测,好好学习,一点点沉淀自己。

原本跳脱的性格也慢慢收敛,很少有现在这样激动的时候。

难道真的村里有他的心上人?

王哥如临大敌,“左左,你不会真有心上人吧?”

左鸿羽也不隐瞒,他点点头,那张让无数人尖叫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羞涩的小表情。

王哥:“……”

你一个人高马大,年纪和下面都挺大的人,羞涩个毛线啊,不知道很吓人的吗!

“你得告诉我她的详细信息,我好做好应对措施,你的那群粉丝太恐怖了。”经纪人有点头疼。

左鸿羽骄傲地说:“不用,你放心,没能能找得到他,就算找到他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王哥:……你怕不是对你的粉丝有什么误解?

左鸿羽的粉丝遍布各行各业,各种技能点满,夸起人来彩虹屁噗噗噗的,撕人打脸也是啪啪啪的毫不留情,想找一个人更是不在话下。

不过,没多久经纪人就没心思管他了,因为他真的开始见世面了……

从走到这个村子的那一刻起,他的嘴巴就没合上,只比当时的过气网红四人组好上一点点。

左鸿羽得意地挑挑眉,深深吸了一村里的空气,心情愉悦,内心安稳。

两人不急不忙地走着,看到有个老人在一个梅花树摆摊,经纪人王哥才终于有了点回到现实的感觉。

“李爷爷,您又出来摆摊啊。”左鸿羽笑嘻嘻地走过去,“哎呀,水灵灵的桃子啊,给我便宜点呗。”

王哥心里想,不容易啊,左影帝竟然会砍价?还是在水果摊这样花不了多少钱的地方。

李爷爷,“小左回来了呀。嘿嘿,看在你大半年终于回来的份上,我给你便宜点。”

李爷爷有点肉疼,“你看,只剩下六个了,凑个好数,就66万吧。”

王哥:“……”

是他听错了吗?您是多说一个万字吧,王哥又被现实一巴掌拍了出去,恍恍惚惚。

而左鸿羽早就喜滋滋地感谢大爷,抱着桃子说:“跟白送一样,您可真疼我,正好我给村长带过去。”

王哥又恍惚地跟着左鸿羽,觉得自己穿上了漂亮的小裙子,变身爱丽丝,正梦游仙境。

等到村子中心的一处小院外,左鸿羽对经纪人说:“王哥,你看门口这个石凳多漂亮,你就坐在这里赏赏梅吧。”

看到王哥这样恍惚受伤的神情,想到就是这个经纪人一路照顾自己,给项链自己收拾了无数烂摊子,左鸿羽觉得有些不忍,拿了一个桃子塞到他的手里。

也不再管他是什么表情,迫不及待地推开门走进梅花盛开得更靡丽的院子里。

过了很久,王哥才缓过神,拿着价值十多万的桃子也没能削减对左鸿羽的怨气。

王哥可没四人组那样没心没肺,只会欣赏美景,王·爱丽丝·哥色瑟瑟发抖,就把自己随便扔在这里,万一邪恶的红桃皇后看上自己,要把自己抓走怎么办?

幸好,那个忘恩负义的人,没多久就被赶出来了。

王哥开心地站起身,然后看到门口那个人又开始恍惚。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王哥纵横娱乐圈这么多年,清纯佳人,妖艳贱货,什么样的绝色没见过,没想到给他这样感觉的美人却是在这个隐秘的村子里。

怪不得左鸿羽在娱乐圈没一个看上眼的人,那些男男女女真的比不上那放在梨花木大门上的一根手指。

只见左鸿羽扒着门,不让美人把他关在门外,激动地说:“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相信我?我已经长大了,不是童言童语!”

“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除了你谁我都不喜欢!”

暮青不为所动,他抬起眼,眼里倒影着飘落的梅花,清冷无波,却让门口的两个男人心跳猛然加速。

王哥不知道为什么,也和左鸿羽一样紧张了起来。

他想,这样的人真的是太难让人不爱了,连自己这个阅美无数的都不敢呼吸了。

美人终于开口了,他言简意赅:“当年你爷爷也说过同样的话。”

王哥:“……”

左鸿羽:“……”

第6章:网红四人组

王哥喃喃地接话,“那后来呢?”

后来呢?!

左鸿羽愤而抢回经纪人手里的桃子,这个猪队友,他就在站在这里,你说后来呢?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后来,没多久就有了他爸爸他姑姑,再后来他就出生了。

这些暮青没直接说出口,只道:“他都这么大了。”

王哥点点头,“我理解您,听说渣男的特性是会遗传的。”

左鸿羽:“???”

看到眼前的大门毫不留情地关上,左鸿羽想的是,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带王哥回村。

回村的诱惑太大了。

他那个特有眼色,舌灿莲花的经纪人呢?

亏自己还觉得他很好,还给他桃子吃,左鸿羽狠狠地咬了一口桃子,浓郁的香甜气息一下就飘到王哥的鼻子里。

怎、怎么会有这么香甜的桃子?!

刚被美色蛊惑的王哥,现在又被美味勾住。

他盯着左鸿羽手中的桃子,咽了口口水,早知道这么好吃,他刚才应该吃掉的呀。

“是不是很好吃?”王哥说。

左鸿羽不理他,又咬了一大口,“不仅好吃,还能美容强身呢,知道我的皮肤为什么这么好吗?”

原来是仙桃,怪不得这么贵,王哥眼神更加炽热,“给我吃一口呗。”

左鸿羽:“呵呵。”大步朝前走。

王哥不放弃地追上去,“就一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路上的身影,被另外四个人看到。

网红四人组这两天一直躲在屋子里,抱在一起回想往事瑟瑟发抖,相互安慰。这刚鼓起勇气出门见见阳光,没想到就看到娱乐圈顶端的人。

“那那那那好像是影帝左鸿羽!我的男神!”少年指着前面两个人大叫道。

“不是好像,就是。”网红女说若有所思:“原来影帝和他经纪人关系这么好的吗?可以共吃一个桃?”

白衣男:“如果拍一张照片,卖出去……”

黑衣男:“他们发现我们了。”

左鸿羽和王哥一起走过来,王哥以为他们是村子里的人,脸上带着恭敬,不过为什么他们身上的气质有点不对?

而左鸿羽知道他们不是村里的人,他从小在村子里长大,村子里每一家他都很熟,这四个一看就不是村里人。

从衣着和气质上看,也不像是哪家的远方亲戚。

“哪家新来的佣人?”左鸿羽问。

网红四人组:“……”

这就有点欺负人了吧,他们虽然不能跟影帝比,但好歹也是一度很红的网红好吧。

看到他们的表情,左鸿羽脸上显示出一种酸了吧唧的表情。

“村长捡来的啊,村长的喜好真是让人看不懂。”

左鸿羽还想说什么,发现四个人都看向他身后,左鸿羽一转身发现暮青正走过来,他脸上立即绽开一朵灿烂的花,影帝级别的演技奉上。

“我一看到你们就觉得喜欢,你们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吗?”

网红四人组:“……”

王哥满意点点头,炉火纯青,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在演戏。

“跟我来吧。”暮青走近后对四人组说:“你们来到村里后,还没来得及跟你们好好聊聊。”

左鸿羽:“对对对,王哥也是刚来,我们一起聊聊,一起交个朋友以后好合作啊。”

终于发现这次带王哥来的用处,而王哥自然是同意的。

听到关键词汇合作,四个人哪里还能说出拒绝的话。

a市郊区的一座别墅中,宽敞的湖边上,两只优雅的白鹤正在漫步,湖的旁边有一个小花园,花园里遮阳伞下,白酌水正在笔记本上敲着字。

修长的指尖快速地在键盘上跳跃,他脸上的表情是其他人很难见到的柔和。

就像是学生时代给心爱的女生写情书,认认真真地想把自己最纯净的爱展现给对方,表情依然不够明显,但脸上好像被加上了一层柔光。

“白总。”王特助站在他身边轻声叫道。

“什么事?”白酌水目光没离开电脑屏幕。

“也不是什么大事。”王特助说:“只是可能和西灵村有关。”

果然,白酌水将视线从电脑上转移到王特助脸上,西灵村三个字就能把他的所有心神都吸住。

王特助:“您还记得希念娱乐公司的那档直播探秘节目吗?”

白酌水点点头。

希念娱乐是极光集团旗下的一家娱乐公司,这家公司很少关注,但是王特助说的这档探秘直播他却记得。

这档节目是他让希念策划的,是在国内外神秘的地方进行探秘的直播活动,每一期一个地方,每期嘉宾也不同,上一期可能请的是明星,下一期是网红,再下一期可能是些民间能人志士。

他之所想让手下团队策划这样一个节目,一方面是为了在直播宣传极光集团,生物科技和探秘想结合,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另一方面,是他不能宣之于口的私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档节目和传统的娱乐节目不用,刺激的同时,可以大大满足观众的好奇心,还能宣传知识,前两期都很受欢迎,能有什么问题?

“第三期出了问题,第三期直播委托给网上很有特色的网红组合,可是直播没到20分钟,他们扔下观众跑了。”

王特助皱眉说:“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电话还能打通,让他们给出解释,他们一直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好像很害怕。”

“他们给不出解释,又捅了这么大的娄子,就要赔付巨额违约金。”王特助说:“在我们忙着安抚观众的时候,没想到他们逃了,查出最后他们四个人坐的是s市到西灵村的航班。”

白酌水的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划着,“他们探秘的是什么地方?”

“是西山墓区。”

白酌水有些惊讶,西山墓区其实是在一个村子外发现的大型地下遗迹。

之所以叫墓区,一方面是因为那个地方之前是村子的一片墓地,另一方面,遗迹之中,确实也有小部分地区发现了古代贵族的墓葬。

这个墓区当时通过招标的方式来开发研究以及维护,最终由极光集团拿下。

是极光集团负责的话,能拿出来做探秘节目的,必然是能保证安全的,比其他地方应该更有保障才是。

白酌水沉吟了一下,“还有方法能联系他们吗?”

“电话已经打不通,不过当时他们有留下邮箱。”王特助说。

白酌水:“你让下面的人告诉他们,违约金不用他们交,甚至还可以继续给他们其他节目,只要他们听村长的话,不惹事就可以。”

王特助惊讶地要说什么,发现白酌水已经转回视线。

在夕阳的光芒下,他的侧颜好像暖了很多,但王特助明白他已经走回了属于自己的世界,拒绝了任何人任何事。

王特助离开了。

白酌水继续在键盘上敲击着:

“村长,我刚才知道四个做了坏事,从公司逃走的人逃去了西灵村,一定是您收留了他们是吗。”

白酌水嘴角勾起,发自内心的微笑,让他的脸很鲜活,“我很开心,他们是从我的公司逃到你的村子的,好像我和您又有了一层牵连,白家以外的另一层牵连。”

“而且,他们本来的工作,是我因您才准备的,冥冥之中,我们之中还是有一条线的是吗?”

“私人度假村,探秘活动,还有好多好多,我会为您扫清一切忧患,在下面为您支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您只要在上面无忧无虑过您喜欢的生活。”

白酌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垂下落寞的阴影,“村长,我很羡慕他们。”

输入或许到死都不会忘记的邮箱,点击发送。

白酌水习惯性地向前翻翻,几千封邮件依然没有一封回的……

就像小时候他写的那些信一样。

此时,被极光集团总裁羡慕着的四人组,在梅子酒的加持下,正和左鸿羽、王哥聊得火热,暮青也在听着他们的谈话,偶尔也会说上一句,心情好像也不错。

他喜欢听故事,不得不说,这四个人确实给他带来些换了。

王哥听到他们是网红后,才有些恍然,“我就说你们看着有些眼熟,你们是不是那个sweet、sweet什么来着?”

有点猥琐的白衣男说:“sweet heart ·BTSW,就是甜心BTSW啊。”

左鸿羽一口茶喷出来,看了看四个人的样貌和气质,这或猥琐的或丧丧的或傻子般的气质,自己取名是甜心?

他有点牙疼。

甜心就算了吧,btsw应该才是核心吧,变态是我?

王哥和自家艺人同一个脑回路,猜着最后四个字母,他经常见年轻一代用这样首字母组合的神奇语言聊天,他苦恼地猜着,“……变态是我?”

白衣男收起笑容,不笑的他看起来没那么猥琐,“btsw是我们四个人姓氏的首字母组合。鲍宇是我们老大,浑身肌肉,天生神力。谭华是我,我负责拍摄,很多小姐妹都喜欢找我拍照的。史欣是这位唯一的女性,是我们的网花。吴明是最小的,刚满十八岁,负责卖萌。”

左鸿羽:“……”

王哥:“……名字都不错啊,你们做网红的话很辛苦吧。”

谭华好像终于遇到懂他们的人,恨不得把他们的辛酸史都告诉这位知心大哥哥,喝着酒讲起了属于他们的漫长而沧桑故事。

“可不是吗,实在是难,太难了。”

“一开始是我们老大,表演各种胸口碎大石等技能,可是也没什么观众。”

很懂市场的金牌经纪人说:“这个确实不行。”

谭华点点头,“可不是,我们研究了观众的喜好,开始转成美食主播,史欣顿顿吃八碗米饭,天天吃,大胃王吃出小胃病,粉丝涨了,但是也不多。”

王哥不想打击他们,天天吃米饭,没掉粉就不错了。

你们的研究也太浅显了,懂什么是美食主播吗?

“后来,我们吸取了前面的教训,又进行了深度调研,开始卖腐。”

王哥夸奖道:“卖腐好啊,现在很有市场,很多小姑娘都吃,是这个可爱的少年和谁?”

鲍宇有些害羞,谭华霸道地握住他的手,心酸地说:“是我和老大,我们组成了网上很火的’恋爱の暴君‘,为此我们付出了太多,老大的屁股让我摸了好多次。”

王哥:“……”

左鸿羽:“……”

暮青:“……”

第7章:异常

没想到是这样两个人来卖腐的王哥,默默喝了一杯酒。

知道是这样两个后,又被逆了cp的王哥,又灌了自己一杯酒。

而左鸿羽为听懂了组合名字而喝了一杯酒来反思自己。

气氛有点奇怪,然而喝醉的谭华没发现这微妙的沉默,他继续说着,“你们说,一开始明明多了很多观众,为什么后面又都跑了那么多?”

暮青毫不留情地说:“吓得。”

王哥和左鸿羽连忙跟着点头,一开始是因为好奇,后来都被吓跑了,你们以为腐女们不挑嘴的吗?他们对颜值更挑的好伐。

王哥看了一眼暮青和左鸿羽,要是这样两个绝色就是互相喂白米饭,也有人吃啊。

“吓得?不能啊,她们胆子没那么小啊,后来我们继续深入研究之后,转型为恐怖直播,那些姑娘看到我们被吓尿的样子可是激动得很。”

王哥有点佩服了,“你们可真是全能主播,走了这么多错路,这次真的很适合你们。”

“是啊。”谭华有点闷闷的,“是很适合的,可是……”

王哥说:“可是在你们即将要更火的时候,捅了大篓子。”

醉醺醺的四个人感觉一瞬间清醒了不少,头发都要炸起来啦。

“别紧张别紧张,我不是希念的人,只是你们当时扔下直播直接跑了,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不可能不知道。”王哥安抚他们,“我不会告诉他们你们在这里。”

左鸿羽一下来了兴趣,“你们为什么要跑?”

直播过程中,扔下观众跑掉,这可是很严重的事,他们应该知道这要追究起来,不止是绝违约金,以后可能没公司会愿意跟他们合作了,几乎断了自己的后路。

暮青之前不知道这件事,现在也被吊起了好奇心,喝过酒的眼睛格外清亮,盯着他们的视线和当时在机场的时候很像。

那时候是对他们,想把他们捡回村,现在是对他们的故事。

微醺的时候,暮青平时压抑的孩童般的好奇和执着才会展现出来,直愣愣的视线固定在谭华身上,好像他不说出来,自己就要一直盯着他。

左鸿羽因暮青这样的眼神心软成一滩春水,还带着点不甘心,为什么村长不能这样看着自己,听自己讲故事呢。

“快说!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能帮你解决。”左鸿羽推了推还在纠结的谭华。

听到影帝说能帮他们解决,谭华还有什么犹豫的。

“我们上次去探秘直播,是在西山墓区。希念公司带我们去到一个古代贵族的墓葬入口处,说这个地方他们已经确认很安全,即将对外开放展览。”

“于是,我们就大胆地进去了。为了营造节目效果,我们当时要装的害怕一点。一开始观众就很给力,不到十分钟还夸我们演技真好,他们都被我们带进去恐怖氛围了。”

谭华摸了一把脸,史欣和吴明也有些瑟缩。

“不是我们在表演啊,而是我们真的看到棺材板在震动。那里有七个个棺材,一个在中心,外面围着六个,最中中心的那个就在一直震动,我们以为是节目组的恶作剧,可是缝隙里露出来的那双眼真的不是恶作剧。”

那双眼睛好像真的成了他们的噩梦,吴明的手指在轻颤,谭华说完也有点怔愣。

虽然这件事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三人却知道他们没说谎。

王哥和左鸿羽是看出这不是他们能演出来的,而暮青则一眼就能看出来。

如果他们四个人是心思不纯的人,自己也不会把他们带出来。

吴明哆嗦着说:“除了那个棺材,还有不断蠕动的血色藤蔓,一点点向我们蔓延,好像要缠住我们吸干血。所以,我们是被吓跑的。”

听到这里,暮青的眼睛更亮,左鸿羽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兴奋地说:“正好,我下一部电影要去西山墓区取部分景。”

他可以去探探虚实,回来跟村长分享啊。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

他们给自己一个和村长聊天的好机会,左鸿羽看着四个人顺眼不少,“你们的违约金多少,我先替你们垫上。”

除了吴明,三个人都惊喜地睁大眼睛,没想到他们这两天一直在走狗屎运,现实住进这个安全又美丽的村子,现在影帝还要先替他们垫上违约金。

影帝真是个好影帝,他和经纪人之间的暧昧关系,他们决定不向外说了。

只有玩着手机的吴明,抬起傻傻的脸,“不用你先替我们还了,极光集团发来邮件说,只要我们听村长的话,违约金就不用赔了,还会给我们其他节目。”

其他三人都不敢相信,一脸茫然。

这真是狗屎运石锤了。

鲍宇还算镇定,“极光集团总部?竟然惊动总部了?那是真的不在乎我们那点违约金。”

虽然对他们来说是天价,但在极光集团面前之是九牛一毛而已。

视史欣还是有些呆滞,“为什么?”

暮青以为是白兮回去调查了他们,自己带他们进村,就算是接纳他们,白家这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免了他们的赔偿?

“那天带你们进村的姑娘,是极光集团的大小姐。”暮青提醒他们。

四人恍然大悟,然后更加茫然了。

这个村子不仅有那天见到的军部大佬,有娱乐圈金字塔顶端的影帝,还有极光集团这个经济大物,他们到底来了个什么地方?

恍恍惚惚的四个人回到房间后,还没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

而暮青一直在想着他们之前说的棺材和吸血藤蔓。

他突然从床上起身,披着衣服来到院子里,借着月光观察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他的小院里好像是一个花园,很多花花草草生机勃勃,在夜深人静没有外人时,迎着月光和微风轻轻摇摆。

这些花草有的是他从外面捡回来的,有的是村民从国内外给他带回来的,有的可能只是野草野花,生命力旺盛,有的很娇贵,需要悉心照料。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仔细观察着。

不止是眼睛,修长细白的手指,一会儿贴在花茎上,一会儿轻抚着花瓣,感受着其中的不同。

不久之后,他眼里终于有了讶然,醉意全消。

有个别植物真的是不同了,甚至可以说是在轻微地进行着变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两天自己感受到的一点不同,原来不是幻觉。

回到屋里,暮青打开电脑开始在各大网站和论坛搜寻,想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发现其他异常。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他没发现其他相关的信息。

看到一些帖子在讨论甜心组合在探秘的时候到底看到了什么的,暮青顺看到了希念娱乐的这档探秘直播节目,这倒是给了他提示,他或许可以跟节目组的其他人聊聊。

还有,如果这世界上有生物异常,掌握最多信息的不就是极光集团吗?

他可以通过白家来了解更多在网上查不到的信息。

暮青带着些许疑惑躺回床上,这种不同让他感到很舒服,可就不知道这点不同,会不会对村民们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没有纠结多久,豁达怡然的暮青就再想了,不管是好是坏,他一定能保护好村民。

这么多年,一路风风雨,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他都带着村民一步步走过来了,绝不会倒在这里的。

天刚微亮的时候,暮青起床后,首先在西灵村的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西灵村微信群:

暮青:最近没什么重要的事,都不要离开村子。

何爷爷:村长,发生什么事了【疑惑】

暮青:我也不太确定,除了必要的工作,大家都留在村吧。

早起的爷爷们纷纷表示,退休的他们一定会好好留在村子里,并隐晦地表示随时准备着和村长喝酒品茶。

还没起床的其他的人,也在暮青和小鹤散步的时候,陆陆续续地发了各种乖乖听话的表情,没多久西灵村微信群又成了斗图群。

刚起床的村民们,孜孜不倦地玩着这个幼稚的游戏,老年土味表情包和青年猥琐表情包齐飞,一直持续到上九十点。

西灵村村口,犯错被记过,被罚来看门的小李,也裂开嘴,噗噗地向外发着他刚做的表情包。

“嘿!请问这里是西灵村吗?”

小李头也不抬,沉浸于斗图之中,“不是。”

他说得太绝对和自然,让车上的人怀疑真是他们看错了,继而低头查看着地图,是西灵村没错啊。

最前面那辆车上,走下来三个人,为首的中年人说:“小兄弟,地图上显示这里就是西灵村啊。”

小李说:“这里不是,这是私人区域,不对外开放。”

对西灵村有着阴影,同时也有着好奇的景乐薇,看到小李这个态度,来了火气。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是来给你们做宣传的,你知道我们的宣传值多少的钱吗?单是一条微博的估价就能吓到你们,何况亲自来宣传。”

小李终于从斗图大业中抬起头,看向这位长得很好看,就是有点骄纵的小明星,懒洋洋地说:“多少钱啊?”

景乐薇突然有点恼羞成怒,这个人怎么突然变得、变得有点轻佻?就好像在问她多少钱一样。

“反正是七位数起步!”

小李:“哦,那我给你八位数,你能不能不要给我们宣传?”

景乐薇:“???”

小李:“不满意?那让你做左鸿羽下下部电影的女主,你能不能不要给我们宣传?”

景乐薇:“??????”

第8章:直播

景乐薇还在因小李的话,一脸懵逼,其他人早就捂着肚子笑开了。

这个小兄弟可真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幅镇定的模样,别说还真像模像样的,好像他说得是真的一样。

“小兄弟别开玩笑了,就算你知道八位数是多少钱,你说左鸿羽?哈哈哈。”

左鸿羽是谁,这个小兄弟大概只是看过他的几场电影,知道他是影帝,对于娱乐圈的等级一无所知吧。

左鸿羽的电影,从制作班底到演员都是超一线的,别说女主,就算是女三女四也是能拿到其他电影里挑大梁的。

而且他参演的电影,从不接受带资进组,因为他自己就有足够的资本。

再说,你左鸿羽的谁啊,左鸿羽就愿意听你的吗?

众人笑得开心,景乐薇也觉得荒谬。

可是,想到专卖店里发生的事,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有一丝丝相信。

景乐薇摇摇头,甩掉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们西灵村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什么一定不让我们宣传,这直播可是必须的任务,你们没有收到通知吗?”为首的中年人说道。

其实市里给了他们节目组几个着重宣传的地点,也给了他们发挥的自由,为确保娱乐性,提高收视率,并没有过多的干预。

而这西灵村并不在市里给的宣传点里,只是他们路上看地图的时候,景乐薇提到的这个村子不简单,具体怎么不简单,景乐薇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而节目组里的正在网上查询的一个小姑娘说,最神奇的是,网上竟然一点西灵村的信息都没有。

这确实让导演组觉得有趣,现在网络如此发达,竟然有s市这样一点信息都查不到的村子?

反正正好顺路,他们就顺带来看看。

看到城墙的时候,他们确实对这个村子更加好奇了。

节目组的人也算是走过大江南北了,从来没见到这样有历史厚重感的城墙,在车上的时候,就拍了不少素材。

现在小李不让他们宣传,他们反而更加想要进去。

为首的中年人,即使节目组的总导演,已经通过城墙想象到里面的一砖一瓦,里面的每条河流都充满古韵,说不定是历史遗落的珍宝。

那他们不仅完成了市里的要求,节目也会大火,他也可能水涨船高地位得到提高。

听到说是任务,小李收起了手机,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情全消失了,他皱眉盯着总导演,半信半疑。

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还是这个人在骗自己,还是村长有其他打算?他不信s市上面敢把西灵村列为他们的任务点。

“哎哎哎,你们是干嘛的,西灵村是给我们的好吧,我们的!”两方争执不下的时候,从城墙旁边的树林里大摇大摆走出四个人。

“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谁说西灵村是你们的任务,证据呢?”谭华跟他们急眼了。

史欣也撇撇嘴说:“大制作了不起啊,大制作就可以抢别人的资源啊,我们背后也是有人的!”

导演因为心虚,没想到其中的不正常的地方,只说:“我们不知道除了我们,还有其他节目组。”

鲍宇说:“你们应该知道这次宣传,还有一些投资招商计划吧,极光集团就是其中之一,而我们是希念娱乐《跟我来探秘》节目组的。”

这半真半假的话,完全蒙住了导演,三个人有些讪讪的,以为他们被对方当面揭穿的谎言,有点尴尬。

看到他们还不走,四人真的打开了直播,当着他们的面,跟观众们打招呼。

“哈喽,好久不见,大家好。今天要带大家探秘的地方,你们一定没听说过。”

他们不是毫无准备的,昨晚回去之后,收到极光集团发来的邮件,说让他们准备着,西灵村只要有需要,随时把希念拉出来,把节目组拉出来,他们那边会配合。

还给了他们各种应对方法,从长长的,带着上位者习惯性的口吻,又格外细致的邮件中,他们明白了金主爸爸的真正意图。

不管是村长,还是给他们免了违约金的金主爸爸,他们都很感恩,这次当然要鞠躬尽瘁,而且他们也不想这样宁静美丽的小村子,被外界打扰。

早上他们把这件事告诉村长后,村长没说什么,没想到刚才找到他们,让他们准备直播。

直播间迅速涌入很多人,有甜心组合的各路粉丝,还有从节目组那边转移过来的观众,有调侃他们的,有关心他们的,当然还有骂他们的。

这次的主讲是吴明和史欣,吴明那张可爱的小脸,平复了观众的怒气,夸可爱想抱抱的弹幕取代了骂人的话。

吴明举着手跟大家保证,“这次不会逃走啦,一定会让大家满意的。”

“今天要带大家探秘的是极光集团旗下的度假村。”

极光集团某位高层和村长的意见不谋而合,把西灵村宣传成一个高端私人度假村,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很多问题。

既然是私人的,自然不对普通人开放,从某些方便说,大大方方地宣传比藏着掖着更好。

巧的是,极光集团几年前确实开始陆陆续续地打造了很多高端度假村,知名度很高,很受欢迎,说西灵村是极光集团的度假村之一,可信度很高,外人几乎不会怀疑。

吴明说一定会让大家满意,可是显然观众一听说只是一个度假村,都开始抱怨,虽然极光集团的度假村很美,但是对他们来说显然吸引力不够,没有那种神秘刺激感。

而另一个节目组的人却没走,他们真想看看这个度假村是什么样的。

“大家不要以为度假村有什么好探秘的,这个度假村和寻常的度假村完全不一样。”

史欣一本正经地“科普”,“当年极光集团发现了这个地段后,没有公开,而是斥巨资秘密开发,村子里的每一处都体现了极光集团的最高科技成就。”

“度假村开发完成后,极光集团把它作为最自豪的产品,给政界、商界和文化界最顶端的家族发了邀请函,各大家族对此叹为观止,完全没把它当度假村,而是当成第二故乡,全家都搬来住。”

观众:“……”

能让见过大世面,享受过各种奢侈的大佬们不愿意离开的度假村,聚集着各界大佬的度假村,确实一下提起了大家兴趣,毕竟平时一个豪门八卦就能聚齐一群人。

小李:“……”

他竟然不知道他们村有这样一段历史,还发邀请函?他们当时可是想方设法死皮赖脸地进来的。还有极光集团是怎么回事,他们打造的?

呵呵,他们李家进来的时候,白家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留在原地,想要看人手一个奢侈品包包装庄稼的景乐薇:“……”

因为这四个人是村长带回来的,他们敢这么说,肯定是村长授意的,小李忍着没说话,准备给他们放行。

吴明:“你们相信了吧,里面一定不会让是你们失望的。”

弹幕突然疯狂,快到两人看不清。

“嗷嗷嗷!信了信了!”

“左左啊,左左!!!”

“怪不得媒体挖不出左影帝住在哪里,哈哈哈!”

“天哪,我左怎么这么帅,看一眼幻肢都硬了!”

另一个节目组的人也非常激动,想到刚才他们还以为那个小兄弟根本不知道左鸿羽代表什么,又难免尴尬,脸上火辣辣的。

早饭后,亲自去机场取空运过来的Arnoldii的左鸿羽,此时正好回来,他看到四人组后,抱着一朵巨大的花,走到他们身边,好奇他们在做什么。

冷不防地左影帝就入镜了,引起观众的疯狂,粉丝们奔走相告,直播间的观众咻咻咻地上涨。

而吴明和史欣看到左鸿羽后,非但没亲热地拉住他,而是嫌弃地向后退。

“左影帝,这是什么?怎么这么臭!”

左鸿羽抿起嘴角,笑得甜蜜,“这是我给村长精心准备的礼物,今天刚从婆罗洲运过来。怎么样?是不是很特别?”

村长喜欢各种花草,左鸿羽一直想找一种特别的花讨他欢心。

Arnoldii,阿诺尔特花,又名腐尸花、大王花,是世界上最大的花,无茎无叶无根,还散发着腐臭味,这样奇特的花,和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村长一定会喜欢的。

两人看着那朵巨大的,张着血盆大口,布满斑点的花,无话可说。

左鸿羽不管他们的意见,发现他们在直播后,抱着自己的大王花喜滋滋地回村。

左鸿羽很心急,那种抱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满怀期待地要送给心上人的心情,让他走路生风,急匆匆地走向村长的小院。

村长会喜欢的吧?

村长一定会喜欢的。

左鸿羽摸着大王花,满心欢喜地推开暮青小院的门。

村长的门可以推开,就代表你可以进来,这是西灵村都知道的规矩。

如果村长不想见人,这门是怎么都推不开的。

暮青正雕刻着一块木头。

左鸿羽从没见他这么认真过,他一下一下,用古朴的手法,雕琢着那块木头,带着一种能融化人心的温度。

左鸿羽从没见过他这样温柔的眼神。

他没忍心打扰,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做木雕,在暮青的专注和安静下,好像大王花都没那么臭了。

直到那木头,变成一个活灵活现的男人的样子。

左鸿羽再看暮青的眼神,心里突然被扎了一下。

他勉强勾起嘴角,刚要说话,暮青起身走向另一个房间。

左鸿羽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他走进去。

入目的是一个个木雕和一幅幅画,摆满了整间屋子。

每个木雕,每幅画都是同一个男人,笑着的,生气的,正面的,背影的,全部都是他。

堂而皇之地占据了正间屋子,嘲笑着他这个外来人。

“现在懂了吗?”暮青叹息一声,说:“以后别犯傻了。”

左鸿羽笑着说:“不是的,你明明对我那么好……”

“我对村子里每个人都很好。”暮青毫不留情戳穿他的自欺欺人。

还有更残忍的话,“我对你们这么好,也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我跟本不会管你们。”

许久之后,暮青转过身,捡起地上巨大的花朵,珍惜地抱着它,想要出去把它种在院子里。

离开前,他回头看着满屋的画和木雕,目光定在中间最大的那幅画上。

画上只有一棵梅花和一个白衣人的背影,白衣人正看着他眼前的梅花,虽然只是一个背影,无端能看出他的专注和梅花的喜悦。

哪怕他是一只妖,经过千百年,其实也已经记不清他的样貌了,怕自己真的忘记,只能通过画和木雕来留住那人的样貌。

暮青喃喃地说:“先生,你还会回来吗……”

第9章:异变

左鸿羽走了,暮青没去追,也没有任何挽留的话。

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遇见,知道狠心让对方死心对双方是最好的。

至于左鸿羽的这个礼物,他还是很珍惜地收起来。

他其实也说谎了,他对他们好,已经是长在骨血里的事。村民都很喜欢爱戴他,甚至许多人为他放弃过很多利益,不管是人是妖,心都是肉长的,他又怎么能不喜欢他们。

暮青给这朵不知名字的花,拍了一张照片,查询它的信息。

来自的印尼的腐尸花……

暮青也不在意它身上腐尸般的味道,好奇转着花朵,仔细地观察着这朵花。

花朵的中间是一个盆一样的凹口,目测可以大概装七八斤水。

不知道是不是暮青的错觉,他好像感觉那张口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暮青瞳孔微缩,想到这些天感受到的院子里植物的轻微变化。

是因为来别的过度,表现才更明显,还是和它的本性有关?

大王花,无根无茎,是一种肉质寄生植物,而现在它在自己的手上确实在动,花朵也舒服地开始伸展。

暮青抱着它来到院子里,无法把他种在土地里,只把它放在之前为其它娇贵的花朵准备的营养液里。

暮青再去仔细观察院里的其他植物,发现它们的变化比以前更大了。

它们变化各异,没有腐尸花那么明显,如果是外人或许根本不会发现,暮青对这些花草极为熟悉,才会发现其中的异常。

这些花草最常见的变化,是开始缓慢地向外发散这气息,这些气息又少又淡,是一直让暮青感到非常舒服的气息。

有的花草是生长速度变快,虽然没有明显到一眼让人觉得震惊,有的人就算注意的,不够了解植物习性,大概也只会说一声,“咦,长得变快了。”

只会惊讶一下而已。

让暮青觉得最奇怪的是,本不会结果的花,花瓣落下之后,隐隐有要结果的势头。

暮青起身去白家,想找白家老太爷和白父白母聊聊。

而另一边,左鸿羽进村后,甜心组合也开始准备跟着进村。

小李给他们放行,给观众们做了足够多“科普”后,吊起很多观众的好奇心,还有些在观众在唱衰的情况下,谭华将进村后的第一个镜头调高调广。

满村的梅花在炎炎夏日之中猝不及防地展现在观众眼前。

好多人恍惚了一下,梅花不是开在寒冬的吗?

一瞬间感觉夏日的炽热感都消失了不少,沁人心脾的凉意扑面而来。

“是假的吗?”有人问。

不等四个主播和其他观众解释,那人就明白这梅花是真的了。

村子里吹过一阵风,梅花簌簌地落下。

白的,粉的,红的,在风中中缠绕组合,缓缓落地。

村里人很爱梅花,路上还有狗四四些梅花花瓣,一点都没被踩踏,这层花瓣落下之后,小路上就蒲满了各色梅花。

古老的梅花树后,还有各种毛茸茸的小可爱,偷偷地探出小脑袋,有的头上顶着一朵梅花,有的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四人组叽叽喳喳。

当看着谭华举着镜头面向它们后,“嗖”的一声躲进梅花树后,或者在满地的梅花中,轻轻地跳着离开,任梅花落在身上。

“也太美了叭!”

“天哪,隐藏在梅林里小院子也超美,仙境一样!”

“五分钟,我要这个度假村所有的资料!”

“你住不起吧,没听主播说这是各界大佬住的地方嘛,如果不是直播,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

“谢谢主播,主播棒呆,主播继续朝前走!”

“第一次深刻地觉得有钱真好,是真好啊!”

刚进村口,只见冰山一角,已经让那些说没期待的观众闭上嘴,弹幕上吹起几位主播的彩虹屁,让他们赶紧走到村子里去。

四个人感受了一把被观众吹嘘宠爱的滋味,心里自然开心,可是他们没吹昏头脑,只是十分缓慢地超前走,没有理会一些观众过于焦急的心情。

他们想拖一点时间,万一村长有什么没准备好呢。

“是在水直播时间吗,怎么走得那么慢?”没多久,就有观众着急了。

“这种景色就要慢慢欣赏啊,着急什么?”也有观众看得很满意。

四人知道不能再拖下去,按照之前村长告诉他们的路线走,穿过前面的小路,会有一个瀑布,瀑布之后是一个花园,到花园差不多直播时长就能达到,如果不行再去深林。

四人组开始朝小路走,没想到还走多久,就看到左影帝急匆匆从村子里走出来。

看到弹幕立马疯狂,正好想拖时间的四人组,把直播镜头对上左鸿羽。

刚才来的一大波观众,都是左鸿羽的粉丝,现在正好让他的粉丝看看男神。

“左影帝,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吧?”作为一起喝过酒的人,吴明鼓起勇气对左鸿羽说。

而左鸿羽根本就没理他,吴明看到他眼眶通红,走得匆忙,好像想迫不及待地离开这个地方。

他尴尬地摸摸自己的头。

弹幕上左鸿羽的黑粉开始嘲讽他没礼貌,自视甚高,粉丝各种找借口维护。

四个人发自内心地帮他说话,经过昨晚,他们不认为左鸿羽是这样的人。

四个活宝插科打诨把话题引导开来,再加上几人已经走进小路,观众们的注意力便不再放到左鸿羽身上。

四个人刚松了一口气,心累地看到弹幕又炸了。

“啊啊啊!快看那是谁!”

“你们是骗子,这一定是仙境,不然怎么有神仙?!”

“我恋爱了,这次是真的!”

谭华向前一看,是暮青。

要去白家的暮青,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因为在村子里,暮青没有任何遮掩,没有黑框眼镜也没有帽子,不似凡人的容貌就这样冲击过来,冲破很多人的心房,弹幕竟然比刚才遇到左鸿羽的时候还要疯狂。

弹幕上成了大型表白现场,史欣看了一眼弹幕就给感觉到了他们的疯狂意念,仿佛要凝成实质力量亲自推着镜头怼到暮青的脸上。

这种感觉她很能感同身受。

这世上有很多种美,或清纯或魅惑,或阳刚或阴柔,可都是凡人之美,都在大家审美高度之下,认知之内。

可这个站在梅树之下,不经意抬眸的人,他的美超越时空,超越人类的认知,才会让人恍惚和震惊。

不知道直播的背后有多少人在疯狂地截图,忽然他身边的白鹤飞起来,当它张开翅膀的时候,竟然大到遮住整个人。

谭华也连忙移开镜头。

正看得过瘾的观众,忽然发现美人不见了,纷纷开始疯狂地叫骂。

暮青对他们歉意地点点头,没再耽误时间,向白家大院走去。

他自己不知道,他刚离开自己的小院没多久,那朵大王花转动着花瓣,冷不防张开中间的大圆口,将它身边的一株娇贵的花吞入口中。

那株花正是暮青觉得最奇怪的,本来不结果的花朵开始要结果。

暮青出门前跟白家老太爷打过招呼,所以他刚的时候,白家还在村子里的核心成员都在等着他。

暮青简短地把自己的怀疑跟白家人说了一下,并问他们遍布世界各地的公司和研究室是否有发现过奇怪的事情。

几人纷纷摇头,他们在这之前都没发现。

几人开始在自己的渠道里询问,比常人更加敏锐的村长既然这样问,肯定是有什么异常,他们丝毫不怀疑。

白父拿着手机,看着各地高管的回答,惊讶地说:“我们在非洲的一个医院里,有个癌症晚期,本来没法救助的人,体内的癌细胞竟然慢慢减少?!”

白母说:“西南部的一个县城遭遇草灾,所有的田地和道路被用一种草覆盖,当地正在想尽一切办法除草。”

“上午美国一家州报报道过一件趣事,当地一家四口在郊游,被从天而降的巨大植物砸中,当时两个孩子被砸成重伤,等送到医院检查,不仅发现两个孩子一点伤都没有,还发现两人身体机能远超常人,被称为小超人。”

“堪培拉南部昨天发生地震,振幅很小,地震过后,没有任何伤亡,只有当地一座山升高,山上植物更加旺盛。”

……

在座的人纷纷说着下属传来的消息,作为医药起家,以生物科技腾飞的白家人,读着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消息,也比常人更快地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综合起来看,这些天异常的事太多了,大多集中在植物和人身上。

自然界中,确实有什么在人类还不曾察觉的时候,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发生着什么变化。

这种变化在蔓延着,不知会给人来带来什么。

未知带来的恐慌也开始在他们心里蔓延,但看到村长镇静地站在那里后,恐慌被关进牢笼。

白姑姑说:“我们这些消息只是零零散散的,可能有个人知道的更多。”

暮青:“谁?”

白父说:“白酌水。”

白家权力中心的他们都不得不承认,目前白酌水才是白家最神秘莫测的人,是背后掌握着更多势力、技术和信息的人。

暮青一时还是没反应过来,“白酌水?是?”

暮青倏然抬起头,“是那个孩子?你们的儿子,白酌水?”

白父点点头,把白酌水的微信名片和手机号发给暮青。

这件事刻不容缓,暮青盯着白酌水的头像发了下呆,直接发送了好友请求。

第10章:空中“访客”

暮青好友请求发过去之后,好久没见那边同意,他没继续在白家等,而是赶紧朝回走。

刚推开院门,暮青就感觉到院子里的不正常。

他皱了皱眉头,视线投向那个大王花。

大王花在暮青的注视下,莫名有些害怕,整个花颤巍巍地在营养液上向后一点点移动着。

暮青走到它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为什么那么多花你都不吃,就吃了那一株呢?”

“那只是普通的菊花,最特殊的是它好像要结果子了?”

大王花继续像后退,它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能听得懂眼前这人的话。他的声音很好听,长得也很好看,可是莫名给花巨大压力,让它忍不住要瑟瑟发抖。

嘤嘤嘤,它可是婆罗洲的霸王花,才不会被吓到。

暮青伸手抓住大王花的花瓣,将它拽起来,冷眼瞧着这朵花。

大王花好像又瑟缩了一下。

嘤嘤嘤嘤,我错了错了,不就是一颗小菊花吗?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它。

暮青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一片惊呼,他一抬头,瞳孔微缩。

天空上正有一棵巨大的草向下落,刚看到还以为它不怎么大,随着它越来越向下,身影也越来越大,好像比一座院子还要大。

放大版的草,不说根茎怎么样,连草叶都膨胀得如圆润弯曲的圆柱子。

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看着这棵伸展着长长的叶子的草,就算他们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现在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

比一座院子还要大的草?!

是白家人新研究的?这完全不符合科学原理好不好!

甜心四人组震惊不已,他们愣愣地看着那棵从天而降的草,镜头也跟着他们,让直播中的观众也沸腾了。

“握草!牛逼啊,这是土豪村的日常节目吗?”

“长见识了长见识了,是不是大草落下来,上面摆满了吃食,大佬们就可以上去野餐了?”

“妈妈!我喜欢这个度假村!”

“不过,是不是降落失误?那颗草看着要降落到房屋上啊,空中花园?”

那棵草缓慢地降落,比较长的叶子已经耷拉下来,眼看就要碰到左家的院子。

左小然和何小铭两个小家伙,正拍着手兴奋地喊着:“大草!大草!”

他们两个伸着手,想要抓住掉落的草叶,“爬高高!”

暮青看着那来历不明的草,和两个兴奋的小家伙,捏捏太阳穴,扔下大王花,倏然消失原地,飞身向那棵草。

只见一道残影闪过,暮青凭空出现在那棵草之下,他堪堪半空平躺在那棵巨草和左家大院最高的阁楼之间,侧身伸腿,一脚踢飞那棵有他百倍之大的草。

巨草在他的那一脚下,轰然穿过梅林,落向没有房屋的花园处。

巨草从四人头顶经过的时候,撞落了很多梅花,撞断的不少梅花枝,梅花上炕扑簌簌地落了四人满身,镜头也被梅花遮住一部分。

被梅花挡住部分镜头的观众,兴奋不减,更加疯狂。

“哇!是那个美人!!!”

“天哪!太帅帅帅帅了吧!!!”

“刺激!比看科幻大片还刺激!”

“我还在猜他是谁,原来是不世出的武林高手吗!”

“啊啊啊想嫁!高人娶我!”

村民也呼呼隆隆跟着巨草,跑到它降落的地方,经过四人组的时候,他们才缓过神拍落满头满身的梅花。

看来村民们也不知道这巨草是怎么回事,最好是不要再直播了。

鲍宇对史欣使了个眼色,史欣点点头,“哎呀,不知不觉直播时间到了。那么,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们下期再见。”

“艹!”

“这个时候再见个毛毛啊!”

“不要关不要关!你关了我就取关了!”

虽然知道会被骂,会得罪一部分观众,谭华还是毅然决然地关了直播,他们跟着村民追着被暮青踢飞的巨草跑。

兴奋,期待,还有一点点小害怕。

暮青落地后,刚想走,又想到了那朵大王花。

大王花经过刚才那一脚更加害怕这个人,它努力释放着臭气,想让这个干净好看的人离自己远一点。

暮青却没能让它如愿,他揪住大王花的花瓣,带它一起去看那棵从天而降的巨草。

一方面,他怕这棵草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又吃了院子里的其他花草。这里的花草不是村民们送给他的,就是戳到他的心窝,被他捡回来的,每一棵都是他珍惜的,不能随便给他吃了。

另一方面,他想看看大王花接触到那棵草会有什么反应,二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暮青赶到的时候,村民也刚刚到。

那棵巨草被暮青踢到瀑布下的湖泊里,最早跑过来的孩子和年轻人,又大喊大叫地向后跑,看到暮青后纷纷来告状。

“村长村长!那棵草太过分了!”

“它污染了我们的湖,现在湖成了绿色的!”

“它还在不断向外爬!”

暮青已看到了,那棵草或许是被踢伤了,或许是降落的时候被划伤,绿色的汁液流一股一股流到湖里,现在整个湖面都成了绿色。

巨草根茎在湖面固定,草叶却不断向外延伸,向着周围的人爬去,吓得他们嗷嗷叫着跑向暮青,站在暮青身后,却又没那么怕了,更多的是兴奋。

“村长,它是什么啊!”小李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没想到他们胆子那么大,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害怕得发抖或者忧心忡忡吗?你们为什么这么兴奋?

草叶不断向外延伸着,奇怪的是,当它们碰触到湖边梅树的时候,仿佛触电般地缩回去,不敢再向前。

即使这样,这个庞然大物,霸占湖面后又向四处开辟着,将梅树围住的地方全部覆盖了,这样的场景也足够令人震撼。

暮青把同样有些激动的大王花扔向巨草,大王花落到巨草在湖边的草叶上。

巨草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到是大王花兴奋得花瓣乱颤,它甚至不顾周围的人,不管自己会不会暴露,天性趋势着它,大大的圆口朝着巨草就是一大口。

绿色的汁液在鲜红的花瓣上流过,巨草叶这才激烈地动起来,将大王花甩到一边。

“村长!这个是食人花!”左小然指着它说:“是大坏蛋!”

暮青默然,这个大坏蛋是你哥哥带回来的,你要怎么办?

他上前拎起被甩开的大王花,手起刀落在削掉巨草的几根草叶,把它们交给白家人,让他们研究。

哪怕是在村子里,白家大院里也有一间小研究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的设施都是世界顶尖的,白姑姑也是国内最顶尖的生物学家。

“去试试看能不能研究出什么。”暮青说着,把大王花也递给他们,不顾大王花看起来有些丧气的样子,说:“它也一起研究。”

然后他对小李说:“这棵草是从天而降,就麻烦你们去调查了。”

小李连忙点头,在手机上通知其他人立即开始调查,尤其是高空,甚至是外太空。

如果说白家在医药生物科技方面是巨头,那李家就是真正掌握最尖端军事科技的人,他们是军部指定的合作方,自有一套自己的侦查设备。

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起雾了。而且最奇怪的是,雾只在上空出现流动,下面和平时一样,视线清晰。

浓雾遮住天空,让人看不见上面的情形,无形之中让人内心不安。

暮青皱起眉头,“大家都回去吧,最近一定不要外出。”

他刚话落,忽然从上空浓雾中伸出一条藤蔓,将离暮青比较远的何小铭缠住向上拖。

“村长!村长!”只有六岁的何小铭,平时再假装成熟再假装厉害,这时候也吓得带上哭腔。

“小铭!”何太太焦急地大叫。

左小然也叫着:“何小铭别怕别怕!”

这件事只发生在一瞬间,所有人都没预料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暮青反应最快,他向刚才那样跳起来,反射性地就要削段那根藤蔓,想着只要救下何小铭就好。

等握住藤蔓的那一瞬间,暮青突然改变主意。

他双手握住缠住何小铭的藤蔓的上方,不让藤蔓继续向上缩,然后,看向下面。

有几个村民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尤其是何家人。

作为军人世家,看到巨草后出来看热闹,也不是毫无准备的,该有的安全意识一点也没缺位。

这个时候,有个何家人跑到已经上升不了的藤蔓下面弯下腰,另一个迅速拿出一把看似简单的水果刀,跳到那个人身上,对着那根藤蔓砍去。

藤蔓被割断,何小铭被抱住,大家松了一口气。

这默契的配合不知为什么,让大家都减少对浓雾的恐惧。

虽然那里可能会随时伸出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可是这些东西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只要他们沉着应对。

这就是暮青的目的,当感受到藤蔓的确实不恐怖的时候,他就决定让村民自己来解决,以克服对这些莫名出现的植物的恐惧。

除此之外,他还有其他打算。

想要伤害村民,他只是救下就好,让这些家伙轻松离开吗?

暮青勾起嘴角。

半空中的人,笑容清浅,玉质清透,连抓住藤蔓的手腕也莹白纤细,看起来真的是个北方佳人。

只见他手腕用力,硬生生地将隐藏在浓雾中的山一样的庞然大物拉出来,甩到湖面那颗巨草上。

轰隆一声,正在蠢蠢欲动的巨草瞬间被比自己还要大的同伴差点砸死。

四人组:“……”

空气突然安静,就连浓雾好像也被镇住,不会流动了。

******

小剧场:

暮青:抱歉,招待不周。

异草:打扰了打扰了,我们这就走!

第11章:干枯小女孩

就在今天,四人组的世界观彻底被打碎重组,不止有奇怪的植物从天而降,还有清风霁月的仙人现场表演暴力打草。

而最玄幻的是,这里除了他们四个,竟然没人觉得有哪里不对。

村民早就双眼发光地跑到暮青面前吹彩虹屁。

“村长好棒!”

“我就知道村长是最最最厉害哒!”

“村长今天更帅更厉害了呢。”

好像不论暮青做出什么事,有怎么样的能力,他们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

本来吓出满脸泪痕的何小铭也崇拜地看着暮青,“谢谢村长。”

暮青将他接过来,给他擦着眼泪,“还怕吗?”

何小铭羞红了脸,握紧我小拳头说:“现在不怕了!我姓何,我长大是要保家卫国的!”

何小铭的家人都露出满意的神色,其他村民也轻松地逗他几句。

暮青:“是的,他们不可怕,下次他们敢乱神叶子,就拿刀砍掉,拿枪打死。”

他的视线看向湖里一草一藤,两棵草藤瑟缩着后退,“他们只是大,只要我们团结起来,他们一点也不可怕。”

看着村民们信服的表情,四人组咽咽口水,远离湖面。

“村长,防护罩已经启动了。”小李说。

天空上,不明显的光闪过,一道能量罩将整个村子罩住。

“根据刚才对两个植物检测,他们应该突破不了。”

这能量罩是李家给村子里设置的,能抗住大部分热武器的攻击,当时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现在终于用到了。

暮青说:“既然这样,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从明天开始,把花园上空的防护罩打开,大家守在这里,用各种办法和武器,尝试自己把敢从这里出来的植物打下来。”

“了解记录它们的特征能力,白家人也不要停止对他们的研究。”

他现在还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既然他们村子里出现了,世界各处也出现异常,他们就不能坐以待毙。

出现异变,恐惧担忧是最没用的,这个时候要做的是直面,去了解去解决,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步步有把握地走下去,直到找到解决方法。

暮青说:“让所有的村民都回来,不管他们在做什么,回村子里我们一起面对,晚了或许回来就很困难了。”

现在村子上空已经被浓雾遮掩,其他地方呢?

再晚飞机可能不能飞,高铁线路可能也会因为这些巨物而瘫痪。

村里个回去后,针对这件事各自发挥所长,在暮青的安抚下,这件事匪夷所思的事,看起来也没那么恐怖,开始不慌不乱地积极应对。

暮青一边拎着大王花,一边给白酌水打电话。

微信上一直没反应,暮青直接拨号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暮青拿着手机,觉得有些奇怪。

白家人给他的号码肯定是能联系到白酌水本人的,不仅微信没反应,连电话也打不通。

是白酌水出了什么事吗?

暮青税水雾的水眸中染上担忧,不甘心地再一次拨号,一样的不在服务区。

“哈哈哈!暮前辈!暮青前辈!”

正在暮青皱着眉头,盯着手机的时候,远处传来激动的大喊声,“暮前辈,你感受到了吗!”

暮青抬头,是白兮口中,整天疯疯癫癫在山上等着被雷劈的疯子,万海。

他也是被暮青捡回来的,看着是个老头子,听他说他无子无女,一辈子都在修炼,一直被人嘲笑是疯子,只有暮青不会,甚至肯定了他,所以他愿意跟暮青回来。

两人经常把酒言欢,后来暮青告诉他,以前确实有修仙的,他就是其中之一,只是现在灵气稀少,已经难以修炼。

不过,已经坚持了一辈子,并且有一点收获的万海没有放弃,他在山上盖了一座草屋,每天坚持着修炼。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眼冒精光,“暮青前辈,你感受到了吗?是不是灵气!”

“灵气?”暮青推开门,请万海进门,“什么灵气?”

王海惊讶地看着暮青,“不是灵气吗?还是您没感受到?”

暮青垂眸,睫毛轻颤,遮住眼里的神色。

大大咧咧的万海没发现他的不正常,他看着暮青的小院,惊喜地说:“你这里灵气更浓郁啊,是因为这里花草更多的原因吗?”

“你感受一下,你说的灵气是不是这些花草散发出来的。”

暮青感觉这还不到一天,花草的变化更大了。

“是啊!虽然不多,但是它们一直在朝外散发着灵气。”万海指着几棵花草说:“尤其是这几棵。”

他指着的正是当时暮青察觉到的,一直向外散发着气息的花草。

他察觉到的植物的三种变化,一种散发着浅淡的气息,现在万海说是灵气。

一种是本来不结果的花草要结果,那一种被大王花垂涎,总想吃掉。

还有一种,生长速度变快,尤其是这半天,已经长了以前一周才能长的量。

万海突然反应过来,“不是,您不是应该比我更能感受到吗?为什么还要问我?”

他虽然不知道暮青的具体情况,可是至少应该比他厉害得多了,为什么感受不到这就是灵气?还是说现在的不是灵气,和以前的不一样?

暮青苦笑着摇摇头,“我出了点问题。”

万海还要继续问,被暮青赶回山上修炼,“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可能你将成为新世界的顶端强者。”

万海带来的信息很关键,暮青调节好情绪,安静地吃完饭,又开始去网上看相关的信息。

一开始,网上都是骂甜心组合,关键时刻关掉直播的。后来,在一个高原地区也出现了同样的现象,一朵巨大的花,从天而降。

当地没有暮青这样的人,那朵花落地的时候,竟然砸塌了一座农家房子。

这说明,当时看到的巨草,并不是度假村的节目,网上沸沸扬扬地讨论开来,这时候更多的是好奇兴奋,感觉到恐惧的人是少数。

晚上的时候,暮青收到村里各家族自己渠道的消息,以及他们的看法和应对方式。

整理了这些消息后,暮青大概知道,一场涉及全世界的异变真的来了。

不止浓雾之中的植物,还有人的变化。

这或许是一张浩劫,也或许是一次人类的新生。

当晚整个村子的大人几乎都没睡,他们忙着应对这场异变,各种势力已经在暗中行动。

接下来两天,村民们都是白天打空中时不时会探出的植物,晚上合上防护罩,回去各自整合自家的势力。

一开始,暮青还会在旁边看着,发现村民越来越熟悉,也没出现难以解决的植物后,暮青就彻底放手了。

现在村民对着些巨大的植物大的减弱,可以镇定应对。

而外面却开始恐慌起来,这两天各地出现不少这种从天而降的巨大植物,被成为异植。

不少地方也开始聚集浓雾。

没有这样训练有素,也没有防护罩,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会从空中伸出的触手,让人充满恐慌,而且因为没防备,造成了很多伤亡。

这两天外面已经乱了。

全国大部分航线已经暂时取消,幸好那天暮青早就让村民立即飞回来,这两天村民几乎都已经回来了。

“村长。”这一天,暮青来花园看村民处理异植,左太太焦虑地走到他身边,“左鸿羽还没回来。”

“他在哪里?”

“那天他招呼也没打就走了,后来我问他去哪儿了,他说跟剧组去西山墓区取景。”左太太生气地说:“你说这个时候,他去那里做什么呦!”

“从昨天到今天,我一直联系不到他,这可怎么办?”

暮青看向被村民新捉住的,和大王花很像的艳红色异花,说道:“你放心,我去找他。”

左太太听了确实放心,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亲自麻烦村长去接那个臭小子。

“要不再等两天吧?”

“等不了了。”暮青说:“我马上就出发。”

“村长……”这时,白太太叫住了要离开的暮青。

暮青回头,“嗯?”

白太太欲言又止,最后有些尴尬地说:“村长路上小心。”

暮青虽然察觉到她的不正常,但时间紧张,不允许他详细询问。

他把万海叫下来,带他去见几位太爷,让他帮助守卫着村子。

然后,直接出发去西山墓区。

西山墓区,分为开放和封闭两个区域。

封闭区域是不对外公开的,只有研究人员和工作人员可以进。

此时,最靠近开放区域的墓葬中,即当时四人组直播中逃跑的墓葬里,白酌水和王特助正被血色的藤蔓包围着。

王特助浑身忍不住发抖,跟他们进来的人都被这些会爬的藤蔓吸干了鲜血。

现在围着他们,它好像在顾虑着什么,不敢直接上前,目睹了刚才的场景,对它的恐惧已经密密麻麻地钻进王特助的内心深处。

他不止身体发抖,连声音也颤抖,“白、白总,我们怎么办啊?”

白酌水没心情回答他,他朝旁边走了一步,发现藤蔓跟着他移动后,突然伸手将王特助抓住,扔了出来,而他直接向深处跑去。

他记得这里有一个通道,血藤跟着他飞快地向前爬。

等到找到那个通道,刚把血藤甩出一小段距离后,白酌水看向通道那头的场景,抿住双唇,瞳孔微缩,一只手捂住胸口。

他对面是一个干枯的小女孩,小孩一只手背着有她两倍大的墓碑,一只手抱着一个骷髅头,目光凶狠地盯着他。

第12章:见面

暮青达到西山墓区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

现在各地空中都出现了浓雾,乱成一团,暮青无法坐飞机,因顾及浓雾中异植,也没法自己飞过来。

他从西灵村自己开着小李给他准备的车,磕磕碰碰,一路赶来。

这几天越来越乱,路上已经随处可见挡住了道路的异植。

这些异植也不是一开始看到那样简单,各种形态的异植,有不同能力,它们都有一个共性,落地很久没人处理后,它们会各处爬,还会食人。

这个简单的规律,也是花了两天的时间才被摸索出来。各地出现很多伤亡,政府鼓励民众组成团队,一起处理落地的灵植。

也有相关部门,迅速研究出针对异植的武器,有异植落地,便迅速地开来的类似火炮的武器进行炮轰。

但这也只在大城市,很多小城市里,人民都活在恐慌之中。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虽然随时可能掉落的异植让人绝望,那些觉醒了特殊能力的人,也给人类带来了希望。

这些人被成为觉醒者,至于为什么觉醒,因为信号被异植破坏,信息堵塞,一般人还不知道。

在收不到信号之前,白家人跟暮青说过,这除了自身原因,还和植物有关。

这一路,暮青走得并不太平,等终于赶到西山墓区的时候,因为信号被破坏,他也无法给左鸿羽打电话,只能挨处寻找。

西山墓区的环境比外面还要严重,这里掉落的植物更多更凶猛,两天前来这里的人几乎都被困在其中。

除了工作人员,还有不少来参观的游客。

好在大家为了活命,附近的人都聚集在一起,这样暮青找起来简单很多。

暮青出现在每一个聚集区,都有人劝他不要离开,对付巨大的异植需要好几人的合作,一个人出去太危险。

也有人试探地问着暮青能否带他们离开,当暮青告诉他们外面也是这样的情况后,他们大部分人绝望地退回大部队。

终于,在找到第三个聚集区的时候,暮青感受到了左鸿羽的气息。

第三个集聚区在一家很大的展览馆里,本来展览馆的游客就比较多,这里聚集的人,是暮青看到的最多的一个。

当暮青赶到这里时,已经是傍晚,在外寻找异植的人都回来了,看到暮青后,什么都没说就让他进来了。

现在是第六天,如果是没什么用处的老弱病残可能就被关在门外。处理异植肯定是人越多越好,可是现在食物已经所剩无几,他们也只想要有力气的人。

虽然暮青看起来不像大力的人,但是青年总比那些女的要好很多。而且,不少人垂涎的目光粘在暮青脸上。

这个人长得可真好看。

几天的折腾下来,不管男女都没法看,只有这个人,一身干净清冽的气息,皮肤莹白,眼角的微粉更是带着独特的魅惑。

他刚走进来,馆里的污浊气息好像就消散了很多。

“从哪里来的?”一个叼着烟的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暮青问道。

他应该是这个聚集区很有权威的人,周围的几人都讨好地跟着他走过来。

“墓区外面。”

一听到暮青说是墓区外面,不少人都看向他。

到现在依然有很多人心存幻想,或许是这邪门的墓区才有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或许外面很正常呢?

叼着烟的人问他:“外面怎么样?”

暮青说:“和这里差不多。”

很多人都猜到了,但也不免失望。

那人对暮青伸出手,视线依然热烈,“程铮博。”

暮青只道:“暮青。”

“你这什么态度!你知道……”程铮博身后的一个小弟,看不惯暮青的态度,要上前“教训”他,被程铮博用手挡住。

他看暮青一直在馆内找什么的样子,问:“你找人?”

暮青收回视线,这人既然在这里有这么大的威信,说不定能帮他找,“左鸿羽在这里吗?”

左鸿羽作为家喻户晓的影帝,不认识他的人很少,只要他在这里,他们应该就知道。

听暮青是来找左鸿羽的,程铮博脸上露出那么一点不开心,他指向一个阴暗的角落,“在那里。”

“谢谢。”

左鸿羽在最远离门口的角落里,靠着墙紧闭着眼,身上带着伤。

他的经纪人王哥正坐在他旁边,满脸纠结。看到暮青后,满脸惊喜,连忙站起来。

“美人、不不,村长!”

左鸿羽也猛然睁开眼,看到暮青站在他面前后,呆了一瞬,又赶紧扭过头。

双手紧攥着,眼眶通红,就是不再看暮青。

当时,他赌气离开,心里想着永远都不要回去了,不去看那个让那让他伤心至死的人。

后来其实自己后悔了,但想着一定要变得更优秀再回去,让村长对自己刮目相看。

没想到不但没变得优秀,还变得这么狼狈。

现在这样的世界,他这个影帝反而什么都不是,还不如个工人。

他的助理都走了,当时对自己恭维的导演也看不起自己,他被打了一顿后,已经在这个潮湿的躺了一天了。

暮青蹲在他身边,拉起他的一只胳膊放在自己脖子上,在王哥的帮助下,将他背起来走向被围栏围起来的二层楼。

这个地方阴暗潮湿,显然不能让他在这里过夜。

在上楼的时候,不少人把视线放在他们身上,程铮博看着那个干净好看的人,不顾左鸿羽满身的脏污,亲自背着他走向二楼,心里很不是滋味。

想到自己的能力这个人还没看到,程铮博勾起嘴角。

“呲溜”一声,程铮博一伸手,火焰在他手掌上跳动,他向前一甩,平地起火。

好多人害怕地向后退,狗腿子们争先抢后地拍起马屁。

程铮博脸上有点得意,那人应该知道自己的厉害之处了吧,比左鸿羽那个小白脸可强多了。

暮青眼睛微亮,这就是觉醒的特殊力量吗,果然神奇。

继而他脸上的神情更加清冷了,这是在威胁自己?

王哥害怕地低下头,连左鸿羽身体也僵硬了。

暮青在二楼将左鸿羽放在干燥靠窗的地方,向四周瞧了瞧,看到一个特制用来展览的青铜巨鼎。

暮青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个比两个成人还要大的巨鼎面前,沉默地轻松举起那块鼎,一言不发地扔到那块火苗上。

别说火苗,就连那块地都被砰地一声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地上的碎石和尘土飞溅。

馆内被震出一片可怕的沉默。

正等着暮青崇拜的眼神的程铮博:“……”

觉得暮青瘦瘦弱弱还敢对老大不敬,需要好好教训的狗腿们:“……”

看到暮青的脸而心存邪念的人:“……”

王哥看着他的“北方佳人”已经震惊地合不拢嘴了,震惊过后是惊喜。

村长这么厉害,他们终于能好过一点了吧。

暮青满意地看着程铮博的脸涨红,回来扶住由苦短甜长独家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左鸿羽,轻声问他:“饿不饿?”

左鸿羽头也不抬,紧紧抱着暮青的胳膊,像个小孩子一样执拗地不肯抬头,其实已经眼眶通红。

他喜欢村长,很喜欢很喜欢,他觉得那是爱情。

现在也不得不承认,除了他所想的,他对暮青还有超越爸妈的依赖,暮青能给他最大的安全感,抱着暮青的胳膊,他仿佛钻进了温暖安全的小房子,无比安心。

“我什么都不是。”他哑声说:“我没觉醒能力,我除了演戏什么也不会,一点用也没有。”

一直高高在上被闪光灯追逐,一直都享受着千万粉丝吹赞的影帝,这两天经历了惨痛的教训,从天上跌落到泥土,这个时候像个受伤的小兽一样,呜呜哽咽着。

暮青看着他身上的伤,感受着他的颤抖,心疼地要摸向他的头。

这个时候,下面又传来惊呼声。暮青站起身看向下面。

一楼又进来一些人。这几个人看起来不是普通人,尤其是前面的男人和女孩,他们两个眼睛里闪着诡异的红光。

男的鼻梁挺直,薄唇微抿,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一身上位者的气息,在大混乱时刻,从内散发出的沉着让他看起来格外不同,好像没什么能让他变色。

小女孩更加诡异,馆内大部分害怕的惊呼是因为她。

歪歪扭扭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是干枯的,处于干尸和正常人之间,尤其是她正抱着一个骷髅头,骷髅头里好像还有什么在爬,在墓区之中,看起来非常渗人。

他们身后站着几个人,没个人手里都拿着长枪,身上沾着血迹,不像馆内那几个人那样凶神恶煞,不知为什么却更加让人害怕。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从黑夜里走出来的他们,好像带着阵阵阴风,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他们走进来,原来站在前面的几个混混,忍不住后退一步,就连程铮博也没有阻止和询问。

站在前面的男的突然抬头,看到二楼的那个人后,浑身一震,眼里突然有了光亮,等到暮青也看向他时,他又急忙低下头,一身的沉默镇静支离破碎。

暮青虽然觉得有丝丝奇怪,但也没多想。

这个时候,一直站在那里的小女孩有点不对劲。

已经坐了一整天的车,现在这里还有很多人盯着她瞧,让她和烦躁,她突然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向那些盯着她的人。

小手拍拍骷髅头,她龇牙咧嘴地对着那些人吼叫一声,骷髅头里飞速地蹿出无数条血色的藤蔓,穿过那个巨鼎,向那些人飞速蹿去。

被穿透的巨鼎瞬间变成粉末,眼看血藤就要缠上那些一直盯着她的人,众人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乱成一团。

她身边的男的突然冲着她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任她对自己龇牙咧嘴,拎着她的衣角,走上二楼。

小女孩的骷髅头里那些藤蔓也被拖着,收敛了戾气,跟小女孩一样无精打采地被拖上二楼。

******

小剧场:

暮青冷漠:第一次见面,你就把我威慑别人的巨鼎,穿成碎末。

丫丫红脸着急:爸爸别生气,不怪我,都怪白酌水!

白酌水:???

第13章:丫丫

相比与一楼,二楼其实很小,围栏紧围住一楼大厅十分之一左右的面积。

暮青上来后,他们周边的人都收拾收拾跑到一楼了。现在这群人走上二楼,还没到二楼,好多人都站起来,也想远离这个地方。

想着紧邻那个女孩一夜,就浑身冷颤。

走在最前面拎着小女孩的人,即是白酌水。

他上了二楼后,其他地方看都没看,直接走到暮青对面占据了一块地,几个人坐下。

这个地方在二楼确实是最好的,离窗户近,如果有异植掉落在展览馆,他们可以直接从窗户口跳出去。原本这里的人呼呼啦啦地转移到二楼的其他地方,给他们留够充足的空间。

对此,暮青没什么意见,也没打算理会他们。看起来,他们也是只想在这里过一夜,两方只要相安无事地度过一夜,第二天各自离开就好。

天已经黑了,最前面那个男的虽然坐在地上,但气势依然令人难以忽视,一只修长笔直的腿向外伸展,他微微垂着眼,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见他的眼,但依然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安静又危险,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他好像有点激动。

而小女孩,在人相对较少的地方,没人一直看着她,她反而安静了下来。乖乖地坐在那里,抱着自己骷髅头玩,她低着头一会儿发呆,一会儿拍拍骷髅头。

这样安静的小女孩,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其实很可爱。

她的皮肤虽然枯黄,但是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嘴巴也很小,如果养好一点,会像村里的小公主玩的最精致的娃娃。

虽然这双眼睛现在在过于枯瘦的脸上,恐怖的效果更多。但是,暮青手指动了动,有点痒痒,但是在他看来却是更可爱。

连她刚才的暴力行为都为她的可爱增色不少。

外表是带着点恐怖的呆萌可爱,内里是个武力值爆表的小萝莉。

暮青再去看她的玩具,那个骷髅头,眉头微皱,那一直在骷髅头里爬的虫子,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分明是一只尸虫。

“我去给你们找点吃的。”暮青把左鸿羽靠在王哥的身上,径自起身去外面找吃的。

他的车子里其实有不少吃的东西,可是以后三个人吃得更多,外面的吃得也会越来越少,暮青只拿了衣服就关上车门,而是打算去四周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

他的车旁边后面有三辆新车,应该是刚才那几个人的,暮青扫了一眼,看出这些车可能和自己的一样,是经过特殊改造的。

那几个人,确实不简单。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暮青才背着一个包回来。

这里是游览区,自然有吃东西的地方,还有小超市,可是五天之后,差不多已经被搜干净,他还是花了些时间才找到差不多三人一天的吃食和一些药物。

暮青刚推开门的时候,抬头就发现刚上来的那个男人,正站在围栏那里盯着门口,看到自己后立即转过身坐回去。

暮青无所谓地走到上面,把吃食分给左鸿羽和王哥。

两人应该是好久没吃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除了他们吃饭的声音,还能听到其他地方吞咽口水的轻微声音。

倒是对面的几人,好像一点也不觉得饿,男人和小女孩甚至都没抬头。

那个小女孩依然盯着骷髅头发呆,干扁的小手摸了摸骷髅头,视线跟着那只尸虫移动。

那是她唯一的玩具,除了骷髅头她不知道该玩什么,不抱着骷髅头看,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的世界里好像只有一个骷髅头。

暮青还是没忍住,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向小女孩走去。

一直注意着暮青的白酌水,听着暮青的脚步声,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那脚步好像是踏在他心上,步步雀跃又煎熬。

暮青停在他们面前,把一个娃娃递给小女孩。

这个娃娃是他刚才出去找吃的时候,在一家卖纪念品的店里发现的,这里因没食物没人搜,暮青却走进来,在一些娃娃中选了一个最可爱的。

娃娃是毛茸茸娇憨的小熊,却穿着粉色格子裙和白色的小鞋,头上戴着一顶帽子,眼神呆萌,娇憨可爱。

“这才是小女孩的玩具。”

暮青说着把娃娃塞到她的怀里,挤占了骷髅头的半壁江山,然后把一把头绳套在她细瘦的手腕上。

那些头绳有的带着小珠子,有的带着蝴蝶结,还有带着萌萌哒的小兔子、神兽羊驼、小猫咪等,每个都充满童趣。

暮青指着她歪歪扭扭的羊角辫,和上面松垮垮的破旧绳子,说:“用来扎头发。”

一直以来玩具只有骷髅头的小女孩,傻傻地盯着精致得不行的娃娃,傻傻地任暮青给她套上一把头绳。

这样精致可爱的娃娃显然超过了她的认知,它穿的裙子比自己见过的所有裙子都好看,小白鞋还有细小的携带系成漂亮的样子。

精致漂亮得她不敢触碰。

就像握住她的手腕给她套头绳的那双手一样。

在一边看着这一切的白酌水,本以为自己会伤心,看到暮青冷着脸,却动作温柔地对待孩子,他好像更受触动,自己竟是笑了。

两人一个呆呆地盯着娃娃,一个人埋头掩盖住脸上的偏执和爱意,都没对暮青说一声谢谢或其他,暮青也没在意,他走回原地坐下。

吃饱的左鸿羽已经没那么悲观,一边配合着王哥上药,一边跟暮青说话。

“村长,成年以后我第一次被人打,还是一点不留情地被打。”他笑着说:“还挺疼的。”

见暮青没说什么,他继续说:“被打没事,可是我不想一直被打。”

暮青说:“不会的,我在这里,就不会让人打你。而且能不能觉醒能力,现在还不好说,就算不能觉醒,也有其他办法变强。”

有了暮青这句话,左鸿羽终于放下心,他抱着暮青的胳膊,诚心诚意地说:“村长,你真好。”

正在说话的两个人不知道,对面两人都在看着他们。

白酌水看着左鸿羽抱着暮青的手,神色莫名,心里有点苦涩。

而终于从娃娃身上移开视线的小女孩,一会看看暮青,一会看看左鸿羽,一会再看看自己的手,犹豫不决。

大概到晚上十点,紧张强撑一天的人,已经开始闭眼休憩,他们不敢睡着,怕半夜突然掉下来的异植把他们砸死,二楼的人商量着轮流睡觉。

展览厅外也有人生火,盯着天空。

在暮青的角坚持下,好几天没睡好觉的左鸿羽和王哥也安心地睡了。

这时候,看了他们很久的小女孩,终于慢腾腾地走到暮青面前。

因为浓雾,外面没有月光,暮青只能借助昏暗的灯光,仔细瞧着她大大的眼睛,看着她睫毛如蝴蝶般颤抖,心情很好。

他等着小女孩开口或有什么动作,暮青想着她是不是终于饿了,想吃什么东西?

没想到她递给自己一条头绳,米色的头绳上,是一个可爱的兔子,兔子有两个大大的耳朵,眼睛用一条向上弯曲的线条代替,睫毛也是三条可爱的线条,睫毛下是粉粉的红晕。

暮青一下就明白了,她是想让自己给扎辫子。

暮青接过那条可能是她最喜欢的头绳,让她坐在自己前面,解开她那个松垮的辫子。

小女孩的头发很干枯,头发不长下面也打结,用手指给她把头发捋顺,一不小心就可能勒到她。

修长的手指在头上轻柔地穿过,小女孩一直乖乖地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终于捋顺后,暮青问:“疼吗?”

小女孩转头看他,一下就看傻了。

灯光下,那个人真的太好看了,因为灯光的原因,眼睛里闪着的光格外温柔,垂着眼问她疼不疼。

想着暮青还抓着自己的头发,小女孩赶紧转回身。暮青笑了笑,继续给她扎头发,小女孩偷偷摸了摸暮青的裤脚,爱不释手。

暮青给小女孩绑了一个丸子头,可爱的兔子正好的卡在前面,娇羞地笑着。

换了发型的小女孩,呆呆得多了一分可爱,暮青越看越喜欢。

“你叫什么名字?”暮青问。

“丫丫。”小女孩低着头回答,声音很小。

虽然没有镜子照,小女孩好像依然很喜欢这个发现,她走回去后,屈起双腿,两只胳膊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趴在胳膊上睡觉,不想弄乱发型。

“谢、谢谢。”

昏暗中,传来一声沙哑的道谢。

暮青愣了一下说:“不客气。”

白酌水心剧烈地跳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跟自己说话了。

他跟自己说了三个字。

他对自己说不客气。

寒冬中的小松鼠抱住自己的珍宝,欢快地跑回自己的秘密树洞中,藏下又一个宝贝,这次的宝贝是三个字。

活的三个字。

很宝贵了,白酌想,当面对他说的三个活的字,比网络另一边回复的文字要珍贵很多。

他很满意了。

白酌水心满意足地闭上眼,一夜无梦。

一晚上没发生什么事,暮青他们醒来,稍微收拾一下,就打算离开。

暮青要走的时候,发现自己裤子被拽住,他低头一看是一条藤蔓,那条藤蔓的来源是那个骷髅头。

骷髅头在丫丫的怀里,她看到自己在看她后,立即收回藤蔓。

小藤蔓一点点缩回去,就像小女孩缩着不敢提出自己的要求。

如果她一直抓着自己还好,就是这样又害怕又懂事地松手,更让暮青不舍。

丫丫偷偷看过来,她旁边的人也用一种略微奇怪的视线看着自己。

场景有点微妙,有那么一瞬间,暮青觉得自己是个抛弃妻子的渣男?

第14章:一起走

暮青很纠结。

他很喜欢丫丫,难得有个小女孩这么戳她,如果丫丫是个孤儿,他很愿意把丫丫带回村子里,好好养着她。

可是她不是。

昨晚,那个男人跟他说道谢后,其实暮青有点低落,既然他能代丫丫向他道谢,那可能是丫丫的家人,或者其他能替丫丫说话,也能养着她的人。

这样自己自然是不能带丫丫走的。

“村长?”左鸿羽见他犹豫不决,轻声提醒他,“我们该走了。”

是啊,他们该走了。

他昨晚跟两人说过,他们必须早点离开这里。

如果真如万海和他所说,地球上通过植物灵气复苏,对人类来说,好处不言而喻。但是,对于其他呢?

对于其他动物会怎么样?

对于深埋地下的,已经没有生命的呢?

细思恐极,尤其是他们现在正在一个墓区之中,这个墓区特殊的地方是,他以前不仅是几个村子墓地,还有年代久远的墓葬。

灵气能唤醒人类体内的异能,能改造人类的身体,也能滋养唤醒其他东西。

过不了多久,或许西山墓区会被上下夹击,天上地下同样的恐怖。

“走吧。”暮青说,忍住不去看丫丫。

左鸿羽身上还有伤,暮青伸手要扶他,忽然被白酌水拉住手腕,他大声道:“快走,有异植!”

“丫丫带着他们走!”

暮青反射性地就要挣脱,却发现自己一时竟然没挣脱开他的手,他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腕,不让自己有挣脱的可能。

电光火石之间,自己被拉着从窗口跳出来,而左鸿羽和王哥也被丫丫的藤蔓困住,从房间里拖了出来。

他们刚落地,就听到一声巨响,他们刚才所在的那个展览馆,被一颗血红色的异植砸得七零八碎。

木板和碎石向外飞溅,巨响之下是一片痛苦惨叫和哭喊。

红色异植张牙舞爪地伸展着叶子,它身下的展览馆已经成了废墟,被石块、房梁压住的人还在伸着手向外求救、挣扎。逃出来的人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

暮青有些惊讶地盯着那棵异植,连自己身上的人都忘了推开。

他这些天所见过的异植都是缓慢下落的,完全有时间躲开,从没见过速度这么快的,他想起自己被抓住跳窗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喊异植了,两分钟不到就砸下来,逃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是异植确实变得更恐怖,还是墓区里的异植格外恐怖?

炽热的视线让暮青收回神,将他护在身下的人,正屏息定定地看着自己,他眼睛暮青很喜欢,也有些熟悉。

这双眼明明是被风霜和权势侵染过,里面藏着很多东西,明明很很深邃很复杂,却意外的纯净。

不是不问世事的单纯,是从纷繁的人世走过,从黑暗污垢中走出,依然保存的纯净,这样的纯净很稀少,因稀少而让暮青觉得弥足珍贵。

他的手体温也很低,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温度并不高,和他的一样,都是冰冷的手和手腕,贴在一起反而不会让人反感。

冰冷的肌肤,在贴合之处,生出淡淡的暖意。

那人看到自己在看他,急忙站起来,站姿端正,深入骨子里的仪态莫名吸引人,但是依然遮掩不了他的慌乱不安。

是有亲友没逃出来?

暮青先检查了左鸿羽的身体,发现他没大问题,才放下心。

“谢谢丫丫。”暮青道。

惊魂未定的左鸿羽也连忙道谢,恍惚地说:“谢谢丫丫。”

丫丫没说话,只是看着暮青,暮青莞尔,“谢谢你,很厉害。”

丫丫低下头摸着自己的娃娃,现在她可以抱着娃娃和骷髅头两个,但显然更爱惜这个娃娃,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暮青却感觉她心情好像很好。

她仔细翻着自己的娃娃,发现没破损没脏污之后,满意地抱紧它。

“谢谢你。”暮青递给那人一盒伤药,“你可有受伤?”

当时展览馆坍塌,很多石块飞出来,这个人一直护着自己,不知道背后有没有受伤。

白酌水摇摇头,却把伤药接了过来。

接过来后才发现这很容易让人误解,摇头是告诉他没受伤,没受伤还拿别人的药做什么?

可是拿到手,他就不舍得再还回去了,白酌水摩挲着带着暮青的温度的药盒,不敢看他是什么表情。

暮青倒没多想,他看向那棵异植,看它张牙舞爪地向四周伸展,神色严肃。

回去的路上如果再遇到这样的异植,他们可能没那么容易回家。

异植之下展览馆里,或许还有幸存者,就在暮青想着如何移开异植的时候,他旁边丫丫的骷髅头里已经蹿出无数条藤蔓。

藤蔓飞速地向异植蹿过去,不断变得更粗壮,带着阴冷的气息从旁人身边飞速而过,一根根将异植困住。

一开始异植只是轻微地挣扎,等到越来越多的藤蔓围住它,开始吸食它身体里的汁液的时候,异植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

周围的人纷纷后退,惊恐地看着那棵异植被藤蔓吸食成枯草,像漏气的气球,一点一点干扁缩小,最后只剩一张皮搭在倒塌的展览馆上。

这时候,藤蔓又飞回骷髅头,丫丫走向草皮,哪怕是跟着白酌水一起的人,也有些害怕地远离她,更别说展览馆里逃出来的其他人。

“这、这是人吗?”王哥哆哆嗦嗦地说。

“闭嘴!”左鸿羽捂住他的嘴巴,以为那个小女孩听不到的吗?如果小女孩很在意别人这么说怎么办?

展览馆虽然坍塌了,但巨大的建筑坍出的高度,对于丫丫来说依然有点高。

当她撅着屁股向上爬的时候,才终于像个孩子,刚才藤蔓带来了阴冷气息消散了很多,暮青看着她笨拙地向上爬,忍不住笑,其他人也缓了缓紧绷的身体。

丫丫翻着大大的草皮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等到她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后,拉着草皮向下走,将草皮从废墟中拉下来,丫丫就松手了。

跟着白酌水的其他人,这才走过去,熟练地将草皮修剪,将最后留下的折叠成一小块,放到他们的车里。

而丫丫走到暮青面前,拿着她从草皮里翻出来的东西,踮起脚举高递给暮青。

枯瘦的小手掌上,是一颗红色的珠子。

丫丫一直看着暮青,希望暮青能收下。

这是她唯一能送给暮青的东西,唯一一个有一点好看的。

以前这些都是白酌水处理,她看过白酌水从大草里找到过这样珠子,今天看到这棵红色的异植,她在白酌水之前出手,就是为了拿到里面的珠子。

红色的异植,里面应该有一颗红色的珠子。

她想送给他。

她活着的时候,就是村里没人爱的小孩,连爸妈都嫌弃她。她被埋又活过来后,别人更是不是厌恶她,就是害怕她,想要远离她。

就连白酌水虽然带着她,也不怎跟她说话。

只有这个人,只有这个人不嫌弃她,不怕她,还给她送礼物,那个娃娃是她从来见过的精致。

小时候,她只在村长的女儿那里见过一个娃娃,那时候村里的小孩都围着她,羡慕地看着她的娃娃,自己是没资格过去看的。

她们把自己推到一边,说自己可能会弄脏娃娃。自己只能看着她们的背影,羡慕得咬着手指。

现在这个人送给自己一个更精致漂亮的娃娃,自己不仅可以看,还可以随便摸,这个娃娃可比村长女儿那个漂亮多了!

这个人还给自己扎辫子,手指温柔地穿过她的头发,用漂亮的头绳,给自己扎一个一定很好看的辫子。

从来没有人给自己扎过辫子。

她记得以前从别人家的大门外,看到过院子里别人的妈妈给孩子扎辫子的场景。

小孩坐在小马扎上,妈妈坐在高一点的椅子上,拿着梳子给她梳一个漂亮的辫子。小孩很开心,妈妈很温柔。

她回家后,跟妈妈说想让妈妈给扎辫子,妈妈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嫌她事多让她滚。

她哭着跑出去后,在路边拔了几根狗尾巴草给自己松松地扎了一个辫子。

小时候,她渴望有人给她扎辫子,渴望玩具,这个人都给她了。

昨晚她鼓起勇气,拿着他送的头绳走到这个人面前,既然他送给自己头绳,是不是能给自己扎辫子?那次被妈妈打了以后,她以为自己再也不敢让别人给扎辫子,鬼使神差地竟然走到了他面前。

但是她还是不敢开口,没想到她看出来了,主动给自己扎辫子。

他给自己扎辫子的时候,自己回头看了,他脸上就是她看到的妈妈给孩子扎辫子的神情。

她希望他能收下这颗珠子。

她不敢想,用一个珠子换一个妈妈。

也不敢说,拿了我的珠子就是我的人了。

她只想,还一个礼物给他。

还想有点小私心,想通过这颗珠子来证明自己很强,自己可以保护他。

我其实很厉害的,你不要走好不好?

这里大概只有白酌水能动丫丫的心情,他佩服丫丫,当时他没这个勇气,现在他不知道该不该帮丫丫一把。

他还不如丫丫,他这样不伦不类的人,或许连说自己是人的资格都没有,怎么有脸留在他身边?

不想让他有一天发现,以前那个孩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们要去哪里?如果顺路的话,不如一起走?”暮青说。

他拿起丫丫手掌上的珠子,心痒得不行,还是控制不住想把丫丫带回去的冲动,就算不能带回去,同行一段时间也好啊。

不能单独把丫丫带回去,或许他可以努努力,把他们一起打包带回去?

第15章:拉手手

他们本来和暮青确实不是一个方向,暮青回西灵村是北上,他们是南下。

白酌水七年前从国外回来后,一直在南方的a市,他凭借a市丰富的生物资源,硬是打造了一个掌控极光集团技术核心的研究室。

这些年,他很少出门,尤其是很少去s市,虽然极光集团总部在s市,他也很少踏足,而是慢慢把极光集团的核心搬到a市,形成一南一北两个总部。

他们本来也是要去a市的,这个时候白酌水去说不出“不顺路”三个字。

因为他听出暮青其实是想跟他们一起的。

暮青想,他又怎么舍得让他失望。

何况,他也想。

“我们要去N省。”白酌水说。

暮青喜笑颜开,拿着珠子说:“那我们一起?”

白酌水抿唇,贪婪地看一眼他的笑颜,极力压抑着内心奔腾的喜悦,说:“好。”

丫丫好像听懂了他们的对话,面无表情的脸上,眼睛亮晶晶。

左鸿羽和王哥也是很开心,虽然吧,这个小女孩看着很恐怖,但是这一队人的恐怖实力,从另一方面来说,是他们安全的保障啊。

现在谁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过两天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多一些人,多一份安全。

两方达成一致后,相比其他人,关系立马亲密了起来。

“暮青。”暮青主动向白酌水伸出手,已经不是那个程铮博主动伸手,也不愿意碰的暮青了。

白酌水握住他的手,垂着眼说:“吴念。”

丫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原来外面人也有两个名字吗?一个乳名,一个大名?

那白酌水为什么要把乳名告诉自己?

想不明白的丫丫放弃了,她只要跟这个人在一起就满足了,其他都无所谓。

暮青又给他们介绍了左鸿羽和王哥,双方就算是认识了。

异植解决之后,他们都不是热心助人的,打算直接收拾一下,开车上路。

看到了他们恐怖实力的其他人,显然也想跟着他们离开这个地方。

暮青和白酌水对此没说什么,他们要是能跟上就跟着,只要不给他们扯后腿就好。

四辆车启动,白酌水、丫丫和王特助坐的车在最前面,暮青、左鸿羽和王哥紧跟其后,后面两辆上是跟着白酌水的其他人。

西山墓区的道路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但是有吴念和丫丫在前面开路,暮青莫名觉得放心。王哥坐在前排开车,左鸿羽坐在副驾驶座上,暮青安心地坐在后排研究丫丫给他的珠子。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异植体内有珠子,而且丫丫既然送给他,说明这珠子应该不是毫无价值的。

暮青仔细地感受着,终于发现这这颗珠子里面蕴含着的浓郁灵力。

灵气压缩出的灵力,确实极为珍贵,也很容易被感知到。

可是,自己却要这样近距离地感受才能发现。

暮青拿着珠子,脸上不知是悲是喜。

万海叫他前辈,想来自己也算是一只千年老妖,可说起来也只是虚有其名罢了。

他没有千年大妖的能力,千年来他的能力也只是让自己活得更久一点,有一点相比人类来说有些神奇的能力。

最初,他是一棵梅树的时候,天生对灵气的感知极为敏锐,修炼速度也快。

后来,收留他的先生老了,他为了让先生在离开之前,见一眼自己,在还没到最佳化形时间的时候,强行化形,就损了根基。

再后来,先生死了,他说放不下自己,也放下当时他管辖的农民。他刚走那两年,本就贫瘠的土地,加上大旱,农民颗粒无收,上面还天天来征税,他焦急不已。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先生放不下的人活活饿死,可刚化形的他,也想不到什么办法。

最后,想不到其他办法的自己,只能扎进这块土地里,化尽一身修为,挤出所有梅髓,用自己滋养土地。

那之后,他再度苏醒,已经是百年之后,从那以后,他对灵气的感知越来越迟钝,他一直安慰自己是灵气逐渐消失的原因。

现在灵气复苏,对很多人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尤其是对万海这样的人,有灵气能修炼,就能变成以前想都不能想的强者,可是对于他来说,可能并不是。

暮青握着那颗珠子发呆,继而笑了笑,想那些做什么呢,现在他要做的是,想办法应对眼前的困境,其他的事等来临的时候,方法总是有的。

暮青赶走那一点点消极的情绪,和一丝伤感,想着现在找到了左鸿羽,还遇到了一个可爱的女孩,心情明朗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响起,车子突然停了。

前面的车突然转弯,吴念给他们的对讲机里传来他的声音,“前面有危险,我们得找个地方躲一躲,跟紧了。”

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暮青却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这样的时刻,任何一点危险,都会被放大,车里的气氛莫名紧张了起来。

他们跟着前面的车子紧急转弯,来到一个小放映厅。

等所有人都走到放映厅,门也紧紧关好后,吴念和王特助这才松了口气。

大家随便坐在地上,左鸿羽问:“为什么突然拐弯回来了?”

这事需要好嗨解释,发现白酌水没隐瞒的样子,王特助说:“我们之前负责西山墓区的一些工程,有整个墓区的监控。”

“刚才看到了什么?”暮青问。

“活死人。”

放映厅里沉默了一瞬。

暮青明白了,他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左鸿羽和王哥又懵又怕,“活死人是什么?”

王特助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他说得尽量清楚又不想太打击他们:“地底下的死人活了,从底下爬了出来。”

王哥:“……”

“它们处理起来很麻烦,所幸还没发现我们,我们最好在这里先躲一下。”

三人没有意见,左鸿羽和王哥一时还有点不能接受这样的信息。

天上还没处理完,地下又来一波,他们该怎么办?

已近中午,暮青从包里拿出食物,用食物安抚两人的情绪,一人一盒罐头,一块面包,一瓶水,“别想太多,吃饭吧。”

放映厅不大,也没有烧水的地方,食物只能就乎。

暮青的就乎,对于饿过几天的左鸿羽和王哥来时候,已经很丰盛,两人也不是遇到苦难就栽进去的人,调整好心情,撸起袖子就准备开吃。

他们这边三个人看起来跟本不像处于危境之中,倒像是在郊外野餐。

另一边,白酌水和丫丫显得有点可怜兮兮,像被主人抛弃的两只小狗。

倒不是他们没有吃的,只是,只是他们想要暮青把饭菜递到他们手里。

吃得正香的王哥还没眼色地说:“哎?你们怎么不吃饭,你们不饿吗?”

白酌水和丫丫:想吃,可是没有我们的份儿。

王哥叹息一声:“你们应该有更好的,肯定看不上我们这些吧?”

白酌水和丫丫表示不想跟他说话,并且给他两个低落的后脑勺。

王特助也拿出了他们的食物,看着确实很丰盛,白酌水和丫丫两人却食不知味,光明正大吃着眼前的饭,偷偷摸摸看着别处项链的人。

当王哥拿出几个水果后,丫丫忽然上前护住两个。几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没理会。丫丫拿着两个水果,走到暮青面前,什么话都不说地向他手里塞。

她看到他们没有这个了。

暮青心情很好地收下一个苹果,把另一个还给她,“一人一个。”

丫丫不要。

暮青说:“小孩子要吃水果。”

丫丫说什么也不要,她还会有的。

两人争执不下,白酌水拿着他的苹果走过来,把苹果递给丫丫。

丫丫看了看白酌水的脸色,发现他没生气后,拉住白酌水的手放到暮青手里。

暮青:“……”

白酌水:“!!!”

一时间,三人心思各异,丫丫是想把这个苹果也给暮青,暮青是无奈,白酌水是……

白酌水不松开拿着苹果的手,丫丫也不放手,执拗地要让白酌水把苹果给暮青,而白酌水这个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只感受到手下来自暮青的温度。

暮青发现白酌水的耳朵红了。

三个人这样手压手确实有点奇怪,暮青抽了抽自己的手,发现吴念的手和他的手之间的苹果被抽掉了,而他的手指还没抽出来,正在贴在吴念的掌心了。

刚才抽手的时候,手指还在他的掌心擦过。

这下更加奇怪了,暮青看到吴念的耳朵更红了。

丫丫看到苹果掉在地上,收回手去捡苹果,白酌水也连忙收回手,他将手指放在自己身后,攥紧,想要将掌心的触感和温度留住。

淡淡的失落还是弥漫开来。

丫丫捡起苹果,心满意足地放到暮青手里。

暮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丫丫一手拉住他小拇指,一手拉住白酌水的小拇指,让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

暮青好笑不已,这个小丫头不要折磨吴念了吧,他已经感觉到吴念手指的颤抖了。

左鸿羽心里莫名不舒服,心大的王哥说:“这是玩什么拉钩钩的游戏?”

丫丫握住两人的手指,鼓起勇气,看着王哥说:“他,不如我厉害,笨蛋。”

然后看看左鸿羽,再看看白酌水,说:“他,不如他好看。”

王哥:“……”

左鸿羽:“……”

然后,丫丫满怀期待地看着暮青。

******

小剧场:

丫丫:爸爸,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16章:虐杀

不明白丫丫为什么这么说,不服气压住了对丫丫的恐惧,左鸿羽站起来,“谁说我没他好看的?”

对他这个影帝来说,质疑他的颜值比质疑他的演技还不能忍,他一直觉得他自己是少有的凭颜值拿影帝的人。

经纪人王哥也跟着站起来,对,不服气。

丫丫冰冷的视线移到他们身上,王哥立即就妥协了,他咽咽口水,举起双手,“我肯定是没你厉害的。”

左鸿羽还在坚持,“你看过我演的皇帝吗?不霸气吗?你看过我演的武林高手吗?不威武吗?你看过我演的厂公吗?不美吗?”

在恐惧和护短的拉扯中,正好达成公正的王哥看着自己的影帝,再看看和他比美的另一人,竟然无语凝噎。

那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名人,凭良心讲,长得真不比他的摇钱树差。

紧闭大门的放映厅,只有一个灯能亮,灯光黯淡也掩盖不了这个人的光芒,甚至在黑暗之中,好像冲破了某种樊笼,他的帅更加肆无忌惮。

丫丫扭过头,确认了还是白酌水更好看,这只叽叽喳喳的大花鸡,比白酌水差多了。

更有信心的丫丫,继续看着暮青。

她和白酌水明显比那两个更好,选他们,来和他们在一起吧,不要跟那两个人一起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不能怪暮青不能理解她,暮青自己心里一直想的是有没有可能带她回去,哪知道她也想带自己走。现在丫丫这个样子,他只能想到是小孩子求夸奖。

“丫丫很棒。吴念……”暮青停顿了一下,“吴念也很好看。”

话落,暮青拿开她的手,三人之间纠缠了很久的手终于分开,另外两人的状态完全相反。

丫丫垂头丧气,白酌水心跳加速。

他说,自己也很好看。白酌水抿着嘴角,不想让嘴角太过上扬,小小的欢愉在体内雀跃地飞扬。

两边坐在一起吃饭,暮青拿着一个苹果坐到白酌水身边。

好不容易心跳平稳一点的白酌水又紧张了起来。

他吃的那个苹果是自己的那个……

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依然让白酌水心跳加速,不争气地耳朵又红了。

幸好灯光黯淡,不然白酌水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丫丫是你的亲人吗?”暮青貌似不经意地问,其实心里在意的很。

“她,是我收养的。”

当时发生的事,白酌水一点也不想让暮青知道,只能模糊掩饰下来。

收养的啊,暮青一方面很高兴,收养的话,自己真的有可能带着丫丫回去,另一方面有点小小的郁闷,为什么不是他早一点遇到丫丫的呢。

他笑着说:“你运气可真好。”

收养到这样一个大宝贝。

想到丫丫面无表情的小脸,呆萌的样子,笨拙的动作,暴力的性格,纯净的灵魂,暮青觉得丫丫是他这些年遇到最合心意的宝贝了。

白酌水看着他笑颜,不自觉地跟着笑,“嗯。”

暮青不再说话,白酌水捏紧手里的面包,问:“你怎么会在墓区?”

“来接左鸿羽。”暮青说:“他一直不回来,我们都不放心。”

白酌水将捏碎的面包塞到口中,干硬的面包划过喉咙,让人的声音都发涩,“他真幸福。”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暮青抬头看向他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听出了羡慕意外的其他东西。

心里莫名柔软,暮青拿过一瓶水,打开瓶盖递给他,“喝点水,面包好像有点干涩。”

人也有点。

白酌水攥紧水瓶,对暮青笑了笑。

那种熟悉感又来了,他笑得时候,眼睛微微下垂,那种熟悉感更明显。

“村长!”左鸿羽突然出声。

两人之间融洽的气氛被打破,暮青起身走到左鸿羽身边,“是不是身上的伤又疼了?”

“嗯。”左鸿羽低着头,“疼。”

不止是伤口,他刚才看到暮青和那个人说话的时候,心里有些慌。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人完全不像刚相识的样子,两人之间的气氛,仿佛带着某种羁绊,缠缠绕绕,是别人难以插进去的。

“村长,我们什么时候走?”左鸿羽低落地问。

他想早点回村里,不想多跟这些人多待。

暮青现在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形,他也不知道,尤其是不知道那些活死人的能力是什么样的。

暮青走到门口,想开门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被白酌水拉住胳膊,他的手虚掩在暮青的嘴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白酌水打开一点门缝,让暮青向外看。

不用白酌水说,暮青早就感觉到外面的动静了,饶是这样,从门缝里看到外面的景象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微怔。

外面走过很多王特助口中的活死人,现在他明白王特助为什么不说是骷髅,而是活死人。

以为它们不仅仅是骷髅架,有个别活死人的身上长出一层皮。

它们无意识地走着,好像没发现放映厅里的他们。

可能是因为有一段距离,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没发出声响?

他们不发声,不代表其他人可以。当时跟着暮青他们的人,看到暮青转弯后,也一起转到这里,他们在隔壁找了一间房子休息。

第一次看到这些活死人,难免害怕地惊叫。他们一叫,晃荡的活死人一致地有了目标,或走或爬地全部向他们那边聚集。

动作也没之前那么缓慢,在距离他们十步左右的距离的时候,全部飞扑过去。

听着那边的惨叫声,暮青无法坐视不理,打开门要去救他们。

“别过去!”白酌水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对后面的人说:“你们去。”

继而郑重地叮嘱暮青,“他们有经验有武器,那边很危险,你别过去。”

“别过去,好不好?我会解决的。”

暮青还来得及说什么,白酌水已经带着那八个人走出去,这次丫丫竟然没过去,而还坐在地上好像在生气。

这个时候,暮青也没心情去关注她为什么生气了,他和左鸿羽、王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熟练地拿着电网网住一部分活死人,其他人拿着钢棍专门敲它们的头。

等处理掉距离那些人最近的那些活死人,白酌水冷着脸一挥手,那八个人拿出枪,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果断精准地将子弹打进几个人的头颅。

“你们在干什么!”

“杀人啦!”

“住手住手!求求你们了!”

人群中的惨叫和乞求,没能阻挡子弹,一阵急促的枪声过后,他们自己放下枪。

枪声熄了,只留下哭嚎悲鸣,好多人要上来跟白酌水他们拼命,连左鸿羽和王哥也双眼通红地质问白酌水,“你特么在做什么!这是活生生的人吗,你是变态吗!”

左鸿羽抓住白酌水的衣领,狠狠地说:“你以为现在的世界没了秩序,就可以肆意宣泄你的虐杀欲了吗!”

丫丫也跑出来,生气地用力地拍着白酌水的腿。

白酌水没理会生气的丫丫,他握着左鸿羽的胳膊,用力拉下来,没跟他说一句话,微微侧着头,看向暮青的方向。

暮青没上前质问他,但是眼里的质疑和不认同泄露无疑。

不管别人怎么骂怎么恨都没任何反应的白酌水,心里密密麻麻地疼。

他扭过头,推倒另一个想过来要跟他拼命的人,声音冰冷,“不想死就滚开,离这些活死人远远的!”

那个想问他为什么要杀死自己妻子的男人,看着白酌水眼里的红光,听着他冰冷的声音,感觉自己面对的是来自地狱,带着阴冷寒气死神。

他倒在地上,害怕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酌水从地上捡起一根钢棍,和那八个人一起,挨个敲碎活死人的头颅,碾碎它们胸腔了那个或大或小的肉块。

暮青看着他的背影,皱起眉头。

“村长,我们走吧,不要跟这个变态在一起了。”左鸿羽揉着自己的手腕,白酌水的力气很大,刚才被他攥住的地方,现在已经红肿一片。

暮青说:“他不是那种人。”

“他怎么不是了?所有人都看到了,是他下的命令,是他杀死了这些人!”

左鸿羽气急败坏,“村长,你怎么了?你怎么见到他就变了!”

暮青不再跟他解释,也找到一个钢管,学着白酌水,敲碎活死人的头颅,碾碎胸腔处已经开始跳动的小肉块。

他不是那样的人,有那样一双眼睛的人,不是有虐杀欲的变态。

好在这些活死人,只是看着吓人,动作迟缓,不如人类灵活,别说暮青,就算是普通人,只要不是被吓傻,都能处理。

暮青轻松解决一个,要去解决下一个的时候,被丫丫抱住了腿。

丫丫低着头,紧紧地抱着头,不管暮青说什么都不让暮青继续想前走。

暮青用了巧劲拉开她,看到她的脸的一瞬间,放弃了挣扎。

平时少有表情的丫丫,满脸泪痕,她说:“你不要讨厌它们。”

“你不要讨厌它们。”

她重复地说着,暮青第一次在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身上看到的害怕。

第17章:真相

暮青立即就放弃了要挣开的想法,他弯腰安慰小姑娘,“不讨厌,我不讨厌它们。”

他本也不是多善良的人,他的多管闲事是基于自己的喜好,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和事,再麻烦他也不意,没有让自己喜欢的,他能足够冷漠。

现在丫丫这样伤心,他果断放下钢棍,抱着丫丫安抚她。

丫丫擦掉眼泪问:“真的不讨厌吗?”

暮青:“不讨厌。”

他说的是实话,他不是常人,见过很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并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厌恶害怕这些活死人。

丫丫有小心翼翼地问:“那,害怕吗?”

暮青笑了,捏捏她的小脸,“我连你都不怕,还怕它们吗?”

这个回答完全超出了丫丫的想象,比她最期待的回答还要让她满意,不止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还回答了她接下来要问的问题。

丫丫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暮青说了几句话,她就恢复如常,只是她还是不想从暮青身上下来,贪恋着被暮青柔声哄的感觉。

暮青也不在意,吴念他们应该能处理好这些活死人,暮青干脆抱着丫丫逗她玩。

当然,暮青不会说的是,这是他肖想了很久的。

暮青掂了掂丫丫,“太瘦了,要多吃饭。”

丫丫看着只有四五岁的样子,实际上应该更大一点,只是她太瘦小了,看着只有小小一点。

“是不是没什么好吃的,营养不够?”

丫丫愣愣地点头,她也不知道自己营养够不够。她小时候村里穷,没吃过什么好吃的,后来被妈妈封在棺材和另一人一起埋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饿死的。

饿死的?还是其他的?或者是饿晕了吗?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死没死过,醒来后一直靠着墓区的藤蔓过活。

丫丫认真地想了想,用力点点头,“缺营养。”

暮青被她认真回答的小模样逗笑了,他只是这样随口一说,类似于自己在自言自语地猜测,没想到小朋友认真地思考,认真地回答了自己。

哪怕是暮青随口一说,她也认真地在回答,乖巧地让人心疼。

“回头给你做好多好多好吃的,好好补一补,好不好?”

暮青从丫丫面无表情的小脸上,看到了名为开心的情绪。

她觉得好幸福呀!

跟她说了几句话,看她不在伤心害怕,暮青才将丫丫放下。这时候,活死人已经处理得差不多,王特助正在给白酌水清理手上的脏污,白酌水皱着眉头,一副很不太好受的样子。

像他这样有些洁癖的人来说,在这样的世界里,过得确实很痛苦。白酌水并不是矫情的人,他没有矫情的资格,所以他只能逼着自己去适应。

王特助拿着水给他清洗手,八个人拿着枪对着外面的人,虽然他们把这些活死人都处理了,但是众人对他们的怒气一点都没消,依然一副随时要上来拼命的架势。

白酌水对他们没有何解释,他一直是话少的人,他一遍一遍地清洗着已经很干净的手指,清水从他修长的手指上流过,清洗掉并不存在的脏污,也冲掉他并不该有的难受和委屈。

“好了。”白酌水说。

王特助收回水平,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能成为白酌水特助的人不可能是庸人,他现在已经看明白,那个叫暮青,被称为村长的人,就是当时在西灵村,让白酌水失态的人。

白酌水逆天的智商和能力,以及冰冷坚硬的盔甲,面对那个人的时候,完全不堪一击,暮青一个表情和眼神,就能让他支离破碎。

现在白酌水一遍遍地清洗手指,就像是个破碎的小机器人,一遍遍给自己上油,让自己走过去的时候不要吱吱呀呀,而是一副完好的样子。

这看起来不可思议,别说其他人,就算自己都相信,白酌水竟然会这样。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不能触碰的地方,不管那个人多强大。

王特助感觉,暮青就是那个让白酌水愿意让他在自己柔软的心脏上玩跳跳床的人。

把自己最柔软的地方给他,让他肆意开心,搅动自己心脏乱跳,也甘之如饴地承受着份带着危险的负担。

“您没事吧?”王特助问。

白酌水盯着自己湿淋淋的手,刚要回答,一条柔软的手帕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放在了白酌水的手上,“你没事吧?看起来好像不舒服的样子。”

心尖上的人来了,心脏又开始跳动了,王特助知道白酌水这下是真的没事了。

“没事。”白酌水声音很明朗地说:“谢谢。”

暮青看着他的脸色,不像刚才那样难受,好像确实没什么事了,

既然不难受了,那么……

暮青站在他对面,面向跟着他们来的那群人,以及听到动静赶过来的附近聚集点的人,提高声音问:“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杀了那些人。”

心情刚因暮青的关心变好的白酌水,心里一紧。

还是觉得自己是变态吗?

白酌水看向他的眼睛,里面没有厌恶,而是鼓励。

是在鼓励说出实情?他其实是相信自己的是不是?相信自己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这是给自己机会解释,不想自己被误解吗?

白酌水冰冷的内心,一点点暖起来。

他不是个会解释的人,可是现在有了开口的冲动,为自己解释倒是其次,更不想辜负他的心意。

或许是遇到这个人,自己的运气都变好了,还没等白酌水解释,现实就替他说明了一切。

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继而让人毛骨悚然的事就发生了。

有两个人突然发疯,开始啃食周围的人,有人急忙上去要拉,那两个人回头,一张恐怖的脸阻止了他们的行动。

“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

嘴角全是鲜血,皮肤惨白,青脸上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眼睛里浑白一片,看不到眼瞳。

周围的人被吓得朝后退,两声枪响,两个恐怖的“人”应声倒地。

众人议论纷纷,互相交谈,才发现那些被打死的人都是被活死人抓伤的人,这两个也是。

难道被抓伤了就会被传染,也变成活死人吗?

白酌水无需语言,众人已经能理解他,再看着刚才那个被咬伤的人,也开始变成被打死的两个人的模样,所有人都明白了,人群中一片惊慌,

“打死他!”

“他起来了,快跑!”

“快打死他啊!”

当时质问他们杀人的人,现在也是喊着要他们杀人声音最响的人。

白酌水他们却收了手,“我们回去吧。”

一群人回到放映厅,其他人看着他们真的不再管,无法,最终只能自己杀了那个人,众人在恐惧中把那人砸的稀巴烂,看着再也不会起来,过于惨烈尸体,无言地沉默着,最终有些人受不了地吐了起来,还有人哭了起来。

回到放映厅后,左鸿羽和王哥诚恳地跟白酌水道歉,“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了。”

白酌水无所谓地笑笑。

“被活死人抓伤就会被传染吗?”王哥小心地问。

白酌水沉默了一下,“你们听过丧尸吧,被活死人抓伤,就会变成丧尸。”

“活死人抓伤后的人,会变成丧尸,丧尸再咬了其他人,其他人也会变丧尸。”

王哥喃喃地说:“所以,不能让这些活死人和丧尸跑出去,你们做的很对。”

左鸿羽带着自欺欺人的笑容,“幸好把他们全杀了。”

白酌水看了他一眼,无情地揭露他们不愿意面对的现实,“墓地不止这一个,哪里都有。”

只要有被活死人抓伤的人,就会有无数丧尸。

就算再逃避,现实也是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末世来了。

暮青神情也严肃起来,“天上有异植,地上有丧尸,两面夹击,人类将面对前所未有的浩劫。”

白酌水不忍看到他这样的神情,犹豫了一下说:“异植或许是机遇,可以当成是来自外太空或其他空间的礼物。”

丫丫抬起头,也跟着说:“异植,可爱。”

左鸿羽和王哥:“……”

什么鬼?

这两天被异植折磨得够呛的两人表示不服。

问西山墓区其他任何人,也不会觉得异植可爱或者觉得它们是礼物吧,都会觉得那是吃人的恐怖家伙。

暮青说:“异植体内的珠子?”

白酌水点点头,一点也没隐藏,“那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可能成为未来货币等价替代物。而且,很多异植身上不仅没有对人类有害的物质,相反对人类有益的成分不少。”

左鸿羽和王哥:“……”所以怎么样?听你这语气还想吃它们吗?

现实不是它们吃人吗?他们不仅不逃,反而要回扑回去咬它们?

想到那个场景,王哥浑身一抖,只能表示,厉害了我的大佬,我等屁民只能颤抖。

王哥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不像左鸿羽和王哥,本体就是植物的暮青好像受到什么启发,他站起来对丫丫说:“丫丫,走,我们去采异植,给你补补。”

丫丫乖乖举起小手,放到暮青手里,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很开心,“嗯!丫丫缺营养。”

暮青很期待,“吃得胖胖的,会更可爱。”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大一小,王哥突然有点同情外面那些即将掉落或已经掉落的异植。

但是,他是肯定不会吃就是了。

第18章:真香

盛夏过后,空气中带上了丝丝凉意,天空中依然有浓雾遮掩,但奇怪的是并不是灰蒙蒙的,下午的时候和之前的光亮度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会儿没看到哪里有异植掉落,于是暮青先带着丫丫去那家礼品店,想给她找个小背包。

暮青注意到,丫丫的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抱着或挂在脖子上,一个娃娃,一个骷髅头,一把头绳,还有一个小水壶。

可怜兮兮的就这么点家当。

想到丫丫抱着这么一堆小家当打异植,暮青就忍不住笑。

画面太可爱,萌得他心肝颤抖。

丫丫乖乖跟着暮青,暮青没去找异植她也一声不吭,好像暮青拉着她的手去哪里她都没意见。

等到了礼品店,暮青找到了放背包的地方,这个店确切来说是卖纪念品的,里面的东西可选择的不多,为了迎合墓区,里面孩子的东西都是小僵尸等形象。

“丫丫喜欢什么颜色?”暮青看着几个包问她的意见。

“粉色。”丫丫看着包说,然后他看看暮青又犹豫了,“白色。”

选择是小孩子才会做的,大人当然都拿着。

暮青把她的娃娃和水壶还有头绳放到粉色小包里,然后给她背上,继续在店里转转看看,还能不能给她选些什么。

丫丫跟寸步不离地跟着暮青,看着暮青在她的小背包里放了一包糖果,两双可爱的小袜子,一个小镜子,一把梳子,一个小花布的钱包。

“空间好小。”暮青不满地说,最后不死心地又塞了一包巧克力。

丫丫看着自己的东西越来越多,小背包满满的,幸福也满满的。

临离开的时候,暮青还找出一个小篮子,给丫丫挎着,“等会朝里面装好吃的灵植。”

丫丫点点头,“丫丫力气大。”

暮青忍笑摸摸她的头,“那可要辛苦我们丫丫了。”

丫丫挺起小胸膛,“没问题。”

给丫丫准备好,暮青又跑到快餐店里,给自己找了一把顺手的刀。这些店铺里的吃食已经被抢空,反倒是刀具和调味品还可以找到一些。

两人做好准备,开始准备营养餐。

暮青先带着丫丫去找一些已经掉落的异植,异植形态各异,颜色也不同,有草有花有根茎,不用白酌水给检测,暮青自己就可以分辨出哪些没有毒性,可以吃。

暮青在一巨草上,切下一片放到丫丫的嘴边。他的刀工不错,先切下一轱辘比萝卜还粗的草尖部分,然后切下薄薄的几近透明的一片,上面还带着果汁一样的小水珠,仔细闻还有清香额气味。

丫丫乖乖咬了一口,顺带偷偷给了那个敢乱动的异植一鞭子。

暮青期待地看着她。

“甜甜的。”丫丫小嘴紧闭,腮帮子一鼓一鼓,“好吃的。”

暮青很满意,选了一块卖相最好的,切了一块放到丫丫的小篮子里,异植在丫丫藤蔓鞭子的欺压下,敢怒不敢言。

小篮子已经放了一块白色的根茎,一大片肥胖的红色花瓣,再加上这一块总共三块,两人不再继续寻找,而是等着从天而降的新鲜食材。

他们已经差不多摸清,掉落时间越短的越好吃,那种掉落时间很长,还吃过人的异植,暮青一闻就知道无法下肚。

“他们在做什么?”

众人躲避都来不及的异植,这两个人一会去这个摸摸,一会去看看那个,在其他人眼里简直匪夷所思。

“好像在等空投?”

程铮博一巴掌拍过去,“空投个鬼,你特么吃鸡吃傻了吧!”

小喽啰也不敢多说,闭上嘴巴,继续和别人一样看着那两个人。

暮青和丫丫抬头看着天空,周围的人看着他们,一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暮青站起来,嘴角带笑,半个小时过去了,不枉他们等待,他们晚餐的主菜终于来了。

暮青站起来后,丫丫才看到天上那一个小点,她满脸严肃,抱住自己的骷髅头,暮青却挡住了她的手。

丫丫疑惑地看向他,异植是可爱,也是有点可怕的,她要保护他呀。

不想剥削童工的暮青,挡住了丫丫的手,一下午都是丫丫在震慑异植,这一块儿的异植看到丫丫就像见到小恶魔,乖乖让暮青割肉,但是暮青心里过意不去。

丫丫那么一小点,体内的能量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吧,暮青不忍她再动作。

而且丫丫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自己是那种娇弱的花吗?

就算是花,自己也是千年老花,应该保护她这个花骨朵才是。

眼看着异植就要落下来,这异植大得无法想象,周围的人都一溜烟跑了,暮青也拉着丫丫向后退,丫丫几次要甩她那个血色的藤蔓都被暮青阻止。

等到那株棕色的异植落地后,开始缓慢行动,暮青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看似寻常的树枝,他拿着那根树枝,飞身到异植的最中间,快速地将树枝插入异植的体内。

那轻松的一扎,带着巨大的力量,树枝直接穿透了异植,插入土地中。好在这一只没什么水分,不然肯定要喷暮青一身。

异植疯狂地挣扎着,枝叶乱颤,带动一地的尘土,发出痛苦的声音。

但是没一会儿,巨大无比的异植竟然没了生息。

暮青稳稳当当地站在异植身上,没有什么异色,一如既往地美如画,别人看着他的眼神却变了。

这个人,这个人美得惊人,更惊人的是他比异植还可怕!

暮青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他在异植体内寻找着,果然发现一颗棕色的珠子。

拿出珠子,走到丫丫身边,发现丫丫正双眼冒光地看着自己。暮青笑着将珠子在她面前晃晃,“装起来。”

丫丫呆呆地打开自己的小背包,拿出她的碎花软布小钱包,把珠子放进去,里面已经有好多颗珠子了,是他们一下午的成果。

把珠子给丫丫后,暮青依然切了一片新鲜的异植给丫丫尝尝。

“肉?”丫丫睁大了眼睛,她没吃过几次肉,有些不确定地说。

肉?暮青看着被切出的纹路,确实有点像牛肉的肌理,暮青自己切了一块放到嘴里,然后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吴念说的对,这确实是来自外太空的礼物啊。

暮青和丫丫满载而归,一定要坚持自己提篮子的丫丫嘿呦嘿呦跟在暮青身后,提来一篮子吃食。

这里已经准备好了调料、刀具、案板、两个锅,以及一个简易的灶台。

左鸿羽和王哥正瞪着眼睛看着篮子里被分解的异植,应该不是他们准备的,那就是吴念了。

暮青想,话很少的吴念其实很温柔细致。

那为什么丫丫过得这么糙呢?

丫丫把篮子放下,满怀期待地看着暮青,暮青夸奖了她一番,开始准备晚餐。

棕色肉香味道的异植,暮青放上葱姜爆炒,为了照顾丫丫的口味,只有一半放了尖椒。

棕色异植的纹理像牛肉,味道也也有肉类的鲜香,还兼备植物的柔嫩多汁,肉香和果木香气结合,暮青还没做好,左鸿羽和王哥闻着香气已经疯狂在咽口水了。

青绿色的异植清甜可口,暮青切成片和火腿肠片一起夹到面包里,做了简单的三明治。

剩下一部分,和棕色异植一起清蒸,所幸味道还不错,棕色的煮完后,外面的皮和里面的肉更加紧实,有点像烤肉豆干,青色的甜甜软软,丫丫应该会喜欢。

红色的花瓣很神奇,揭开一片花瓣,会发现里面全是汁水,像西瓜汁一样,清凉酸甜解渴,还带着一种神奇的奶香,暮青直接把它们倒进水瓶里当果汁喝。

白色的异植绵软香甜,他们带回来很多,暮青把他们一部分做成老奶洋芋,一部分切成片做了一道独特的“拔丝异植”。

因为条件所限,暮青只能简单处理,可这样简单的菜,在末世来说,简直是天堂。

暮青招呼他们一起过来吃,白酌水和丫丫立即开吃。

丫丫从来没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眯着眼睛幸福得不行,“好好吃呀。”

白酌水更不用说,吃到暮青做的饭,就是最美好的梦。

“看起来好好吃。”左鸿羽咽了口口水。

“醒醒啊,你想想那是什么做的!”王哥努力抵抗着美食的诱惑,异植给他们造成的阴影还没消散。

“可是,就是因为是异植可能才有我们不知道的美味呢。”左鸿羽很快投降了,“不管了,先吃再说。”

左鸿羽加入吃异植的队伍,吃了一口就震惊不已,“也太好吃了吧!”

最后,王哥也默默地坐了过来,吃了一口三明治,那清甜爽口、后味绵长的是什么!一口食物竟然让他有种要飞升的感觉!

暮青问:“好吃吗?”

王哥:“……”真香。

四个脑袋疯狂地点着,可以这样喂饱四个人,暮青很有成就感,把剩下的异植给那八个人,让他们也做着吃,馋的咽口水的八个人立即行动起来。

暮青也吃了一口,白色的异植如奶油和地瓜的结合体,融化了暮青的神色。

以前享受大自然的恩赐,现在是外太空的馈赠,暮青一本满足。

一直注意着他的白酌水,感觉心也被融化,不自觉脸上带着笑。

正好这个笑容被暮青捕捉到,吃到美食心情很好的暮青,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不出意外,白酌水耳朵又红了,把筷子伸进了放果汁的瓶子里……

暮青心情更好,他发现吴念其实很有趣,平时看起来一副高冷禁欲的精英总裁范,私下却有着单纯可爱的行为。

容易红耳朵,像孩子一样坚持着自己小小执拗,还有很多贴心的行为。

只是他好像有些拘着自己,暮青想,如果他能放开笑,肯定更好看。

吃饱喝足后,几天人围在一起坐着消食,通过一顿饭,两边的关系更加融洽,已经没有那种陌生的隔阂。

丫丫拿出自己的小背包,爱惜地拍拍上面沾上的尘土,从里面拿着她的小钱包。

小钱包里有好多个珠子,丫丫一个不剩地都给暮青,任暮青怎么说,都坚持要全部给他,暮青无法之得收起来,夸奖感谢了她之后,趁机邀她去西灵村玩。

跟他们讲了很多西灵村的事和景。

“西灵村很漂亮,那里还有像你这么大的女孩,你们可以做朋友,要来玩吗?”

丫丫眼睛全是小星星,很是向往,然后自卑地低下头,她们都是玩洋娃娃长大的,可自己是玩骷髅头长大的。

“好。”白酌水替她答应下来。

他回答得很郑重,好像做了什么决定。

第19章:牵手

“好,欢迎你们。”暮青很开心,“可以多住一阵。”

“嗯。”

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接下来他们一路同行,直接去西灵村就好了。

外面想飘起浓郁的香气,几个人搬了放映厅的座椅放在放映厅门口,放松地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

白酌水、丫丫以及左鸿羽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受,暮青在这里,哪怕他们面对的是末世,也有种郊游踏青的感觉,心情不自觉跟着放松,岁月静好。

而岁月静好本人,只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什么样的世界都会内心安稳愉悦。

那边八个人学暮青的做法,做了一顿美味的晚餐,正吃得幸福,引得周围的人不断靠近,想看看他们到底吃了什么。

他们是有猜到异植,可是异植的恐惧让他们难以相信,别说吃,躲都来不及的东西,让他们吃下肚简直是要命。

吃了真的不会死吗?它们不会在肚子里生长,让吃的人变成“植物人”吗?

“那个,你们吃的是异植吗?”

饥肠辘辘,又被这样的香气勾引,程铮博最后还是忍不住过来问。

虽然这几个人都很恐怖,但总比饿死好。

他走过来,暮青立即看向他,最放松的时候,他的眼里矛盾地融合着懒散和清冷,被看的程铮博心神一震,眼里痴迷和贪婪一闪而过。

这真的是个绝色啊。

程铮博内心挣扎,第一次惊鸿一瞥,他就心痒难耐,后来被他的能力威慑,只能压下那种渴望。可是,有的人就是有让人飞蛾扑火的魅力。

这样一个眼神,程铮博又开始蠢蠢欲动,对于他这种刀口舔蜜的人来说,冒险是常事。

程铮博内心斗争结束,才感觉到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锁定在自己身上,他顺着视线看过去,是那个话很少的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视线,那个人好像被触碰到逆鳞的恶龙,脱下伪装,要把人撕碎。

压住内心的恐惧,程铮博故作镇定地对他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

白酌水眯起眼。

“是异植,不过有些不能吃。”暮青冷淡地说。

“那我们就吃你们吃的那几个。”程铮博远远地看了一眼他们做饭的地方,不甘心地落荒而逃。

暮青坐了一会儿,自个儿走回放映厅,白酌水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暮青确实是有些不舒服,这么多年,他也没能习惯那些眼神。

他坐了一会儿,甩掉脑海里有些矫情的心思,拿出今天收获的珠子。

几颗珠子在的手里闪着莹莹光泽,暮青闭上眼睛,尝试着慢慢吸收着里面的灵气。他只是感受不到灵气,现在灵气压缩在他的手掌中,应该能吸收。

如果他能吸收,这将是他新的希望。

除了他,有了灵气和灵珠,再加上他掌握的修炼法则,西灵村很多人都可以都上一条全新的道路。

灵珠在他手里越来越小,暮青脸上神情越来越放松,染上清浅的喜悦。

“村长?”

左鸿羽后知后觉地发现暮青好像是心情不好,他不放心来看看,却看到了暮青的春风笑意。

“正好你来了。”暮青睁开眼睛,让左鸿羽坐过来。

短短半个小时,暮青给左鸿羽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把左鸿羽因没能力,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而产生的低落和郁闷一扫而光。

厚重恐怖的浓雾的存在,使得天黑的更早,这些天很多人也跟着调整,休息得比较早,还不到晚上八点,就有人进入梦乡,另一波人盯着天空。

黑暗中,程铮博拿着刀带着人,去找暮青和丫丫割过的异植。凭借下午的记忆,以及在他们那里看到的异植,程铮博找到那个鲜红的巨花。

其他还不敢确认,但是这个极有特色的花是不会错的。

“老大,真的没问题吗?我们会不会被吃掉?”程铮博的小弟举着手电,看着这血红的异植瑟瑟发抖。

黑夜里,巨花像是张着血盆大口,要一口把人吞掉,连渣都不会吐,看着就毛骨悚然,要上去割它的肉,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下午的时候,你们不是看到了吗。”程铮博说:“它已经没什么能量了,只能一动不动任人宰割。”

为了证明其可信性,程铮博第一个走过去,对着最外围的花边就是一刀。

其他人紧张地盯着异植,生怕它突然醒来,把他们都吃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异植动了动,他们忍不住后退,却发现它只是动了动,没其他动作了。

几人来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黑暗中,程铮博突然大喊一声,异植开始剧烈地颤抖,“快来拉我一把啊!”

异植太大,这一动,连附近的土地都开始颤抖,血红色的液体流到他们脚下,黑暗中分不清是不是鲜人血,几人看着痛苦地挣扎的程铮博,扔下手里的工具,大叫着跑了。

“吃人啦!快跑啊!”

程铮博恨得牙痒痒,他只是一时不察,因为异植突然震动而跌进异植肿胖的花瓣缝隙里,被卡住而已,把他拉出来就好了,跑你娘的跑啊!

程铮博的头被卡在胖乎乎的花瓣里,好在花瓣里是液体,他的头部没受什么重伤。程铮博双手压在花瓣上,用力地拔自己的头,忽然感觉脚脖子被什么缠住。

终于知道回来拉人了!

程铮博心里一喜,放弃了自己挣扎,等着他们把自己拉出来,脚腕上的绳子用力,力气很大,拔萝卜一样一下就把他拨出来了,他还来不得开心,发现那边跟本没停止拉动,他脸着地飞速地被向后拉。

速度太快,以至于程铮博脸上的皮肤被土地磨出满脸鲜血,碎石子划出很多伤口。

“啊,好疼!快停手!”

程铮博的惨叫声,非但没引来人,还让几个人跑的更快了,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程铮博被飞快地拉到异植的另一边,被一脚踢翻身,他艰难地睁开眼,眼角的鲜血流到眼里,在一片血色里,他看到了白天那个人。

脚上也根本不是什么绳子,而是和巨花颜色一样的藤蔓,紧紧地箍住他脚,再用力挣扎也难动一下。

白酌水的瞳孔是纯黑色,蔓延出死寂一片,一片血红色的汁液中,恐惧一点一点蔓延到程铮博全身,几乎要将他淹没。

“你、你……”

白酌水蹲下身,他的身后飞出无数条和丫丫骷髅头里一样的藤蔓,甚至比丫丫的还要阴冷恐怖,尖锐的藤蔓蹿到程铮博的眼角,跃跃欲动。

“从那只眼睛穿进去,从哪只眼里穿出来?”

白酌水声音轻缓,好像在跟他商量。

藤蔓激动地触碰着程铮博的眼睛。

程铮博头皮发麻,脸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不断吞咽着口水,拼尽全力想向后退,却只是徒劳无功。

“我错了!我错了!”

程铮博用颤抖的声音大喊着,“我再也不敢乱看了!”

这根本不是恶龙,而是阴冷地狱中的魔鬼。

白酌水用一把刀子挑起程铮博的下巴,他手上干净清爽,一点也没沾染到血迹,“连我都不敢,你倒敢对他抱有那种令人作呕的心思。”

“不敢不敢!我不敢!”冷汗浸透了衣服,程铮博紧紧地闭上眼睛,不敢看白酌水。

他后悔了,非常后悔,知道自己染了多么可怕的人。

那些血色的藤蔓上生出了尖锐的刺,他还能保住性命吗?程铮博心如死灰,死亡的气息那么近,他的冷汗穿透衣服,流进地下红色的汁液里。

他预感自己的血液也会一滴不剩地流进去,被异植的汁液包围,不会有人知道那里有人类的血。

“吴念?你在这里吗?”

这一定死来自天堂的声音,程铮博眼睁睁地看着地狱中的恶魔转身变成了天堂里的小天使,小天使还有点慌乱,还手足无措了一会儿。

程铮博目瞪口呆,以为自己疼出了幻觉。

“我在。”

藤蔓全部消失,白酌水从异植另一边走出来,声音温暖地说:“我在这里。”

暮青看到他,脸上出现细微的放心的神色,白酌水心里一暖,期待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听到这边有惨叫声,发现你不在。”

白酌水心里甜成蜜。

暮青问:“你没事吧?”

“没事,他被异植卡住了,我把他拉出来。”白酌水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程铮博。

异植里红色汁水流了满地,其中还混合着点点血腥味,黑夜之中,暮青看到程铮博脸上划出的鲜血,他点点头,“我们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于是,两人就这么走了。

白酌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高兴,同手同脚地走出前几步,看着有些笨拙。

程铮博:“……”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做梦,他娘的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夜色浓重,起了风。

初秋的晚上,比往年更加凉,白酌水脱了自己的风衣,披到暮青身上,双手却一直没离开暮青的肩膀,好像很怕暮青会拒绝。

“谢谢。”暮青说:“你不冷吗?”

自从第一次见面,他就一直穿着狗七七黑外套,好像是他比较怕冷吧。

“不冷。”

白酌水张了张嘴,咽了嘴里的话,我知道是你比较怕冷。

风衣上什么明显的味道,如果仔细闻的话,只有一缕缕清淡的草木香气,暮青没有丝毫不适,舒服地吸了一口气,接受了他的好意。

话真是少啊。

暮青侧头看他,发现他也正在看自己,眼睛比平时明亮很多,视线专注,专注到好像只能看到自己。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继而都笑了,然后都沉默着继续朝前走。

不是尴尬的沉默,两人之间气氛是淡淡的静,淡淡的暖,无形之中有舒适的气息将两人包裹起来。

他在身边,暮青只觉得很安心舒服,身体和灵魂都舒服的想叹息,这是第二个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人。

刚才暮青想说,我是不是见过你?或许是几十年前,或许是几百年前。

那他刚才想说什么呢?

暮青纠结要不要再问问他,他想知道,可是吴念好像不想说了;

手上一暖,黑暗之中,被拉住了手……

第20章:打坏人

他的手温度依然不高,带着初秋的凉意,和他的一样。

暮青没抽回手,手给他拉着,感觉他要说什么很重要的事。

暮青盯着白酌水,两只手接触的地方,渐渐升温,驱散冰凉。

暮青的眼里清澈见底,带着静水流深的静谧,眼角的微红又平添一抹柔和的魅惑,白酌水鼓起的勇气,在暮青的注视下溃不成军。

在这样清澈的眼神下,他的丑陋和肮脏无可遁形。

白酌水痛苦地咽下要说的话,拉着暮青的那只手,只能用另一只手的珠子来解释。

“我是想把这些珠子给你。”白酌水。

暮青:“……”骗鬼呢。

“感觉你好像很喜欢这些珠子。”白酌水补充道。

暮青:“喜欢。”

说着喜欢,情绪并不是很高。

白酌水:“嗯,你喜欢就好。”

暮青:“……”他还能说什么。

“嗯。”

两人就这么把天聊死了,各自转身,迎着夜风继续朝回走,一路无言。

刚回到放映厅,左鸿羽就激动地迎过来,“村长!”

他脸上带着微微的红,是那种健康的红晕,激动或是因为第一次吸收灵气对身体的调养造成的。

他迫不及待地要把身体里的变化告诉暮青,他身体里的变化和小说里描述的很像,他是不是就要成为那种高手了?!

左鸿羽迫不及待地想跟暮青分享他的激动喜悦,看到暮青身边的白酌水后,他收敛了些自己的喜悦,又看到暮青身上的风衣,脸上笑全部消失了,“村长,你怎么穿着别人的衣服?”

暮青这才脱下衣服,递给白酌水,“谢谢。”

白酌水欲言又止,拿着风衣,看着暮青和左鸿羽一起走到放映厅的另一边。

放映厅外面是观众席,里面有一间工作人的工作室,因为白酌水他们人比较多,外面给了他们,暮青他们三个在工作室过夜。

白酌水看着暮青和左鸿羽走进工作室,关上门,才走到一直等着的王特助身边。

“丫丫出去了。”王特助无奈地说:“我们拦不住她。”

白酌水将风衣放到干净的背包里,皱着眉头离开了。

王特助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白酌水在放映厅门口站了一会儿,感受着丫丫去了哪里,没多久,他眉头皱的更紧了,急匆匆向刚才来的方向走去。

暮青和白酌水走了后,程铮博虽然心累恍惚,但总算保住性命。他忍痛爬起来,打算回去把那几个不靠谱的家伙大骂一顿。

之前被藤蔓绑住的脚脖上,被勒出几道血痕,可怕的是伤口处好像溃烂了,这还没多久就烂了一片,已经蔓延到脚掌里。

“艹!”

程铮博破口大骂,“一对贱人,不让别人看,背地里不知道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想到暮青的脸和手,还有那个人眼神,程铮博脸上带着欲望,脚上越疼身上越热,一股邪火从在身体里燃烧。

他带着露骨的笑,抬起头,被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女孩吓了一跳。

小女孩小小的一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空洞,那双眼睛根本不像是活人的。

“你、你在这里干嘛,他们早就走了!”程铮博外强中干地喊着。

丫丫被吼,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她说:“你坏。”

程铮博:“……”

他竟无言以对,毕竟连他自己也知道啾啾自己是坏人,他妈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好人。现在,还有多少好人,好人能活?

“女娃,哪有什么好人。”他嗤笑。

“有。”丫丫再一次强调,“有好人,你还要害他。”

程铮博搜肠刮肚,想要说什么哄走这个小恶魔。

可是,丫丫想到这个人坏人要害暮青,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任何想害他的人,她都要消灭掉,有一点心思也不行。

她拍一拍骷髅头,里面的藤蔓密密麻麻地蹿出来,飞扑向程铮博,“靠!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都有这东西。”一个刚走又来一个,程铮博要被气死了。

他拖着疼痛的脚腕,一瘸一拐地吃力向前跑,却也只是徒劳,没几步就被藤蔓拉回小女孩的脚边。

藤蔓将他牢牢困住,程铮博彻底放弃了挣扎,他怒从胆边生,“那是什么娇贵的大家闺秀吗,连看都不能看!”

这一通折腾下来,他真的心累,只因为在人群之中多看了一眼,他就要被折磨整晚?

丫丫出乎意料地趴到他身上,在他脸上和脖子上闻着。

刚才豁出去的程铮博,这会儿又怂了,为什么你要闻我?在评估我好不好吃吗?

这他娘的到底是一群什么变态哦!

“我、我……”眼看小女孩脸上变成青色,眼白越来越多,程铮博真实地吓尿了。

丫丫皱着眉头,有点嫌弃,但是想到这个人要害暮青,她脸上的青色更明显,对着程铮博的脖子咬上去。

讨厌的人,抽你!

最讨厌的人,吃你!

“啊啊啊!”还没真正咬到吗,程铮博就大喊大叫起来。

白酌水一手提起丫丫,一只手用藤蔓堵住程铮博的嘴巴。

被提溜在半空的丫丫,生气地乱晃荡,“放下来!”

现在丫丫的脸正向着丧尸变化,她已经三四天没这样过了,看来是真的被激怒了。趁着她还没彻底不能控制,白酌水说:“你想被他讨厌吗?”

“吃了人,他再也不会抱你了。”

“会讨厌你,远离你,扔下你。”白酌水声音幽幽,带着叹息,好像不只是说给丫丫听,“你能忍受吗?”

丫丫挣扎的力度变小,眼神空洞地望着地上的程铮博,垂头丧气,带着点哭音,“他坏。”

“坏,你就打他吧。”白酌水难得妥协。

程铮博:“……”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所有人都已醒来,这次不能再耽搁了,十个人迅速地收拾好,准备上车。

丫丫偷偷看了暮青好几次,垂着头闷闷不乐,暮青不明白小姑娘这是怎么了,只能问:“不如丫丫和我一起坐这辆车?”

丫丫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了神采,继而看向白酌水。

暮青以为她也想吴念一起,于是说:“不如吴念也坐过来,这个车应该可以做得下。”

于是,王哥开车,暮青坐在副驾上抱着小小的丫丫,后排坐着左鸿羽和白酌水,在一阵微妙的沉默之中,车子开动了。

车子经过巨花面前,暮青不经意地扫到车窗外,疑惑地说:“那个人竟然还躺在那里?”

丫丫和白酌水同时低下头,丫丫还小,心虚表现的很明显,幸好暮青一直看着车窗外,才没看出问题。

王哥也看到了那个人,“他趴在那里敢什么,当伏地魔吗?”

丫丫哼唧一声。

暮青好笑地说:“知道伏地魔是什么吗?就跟着哼唧。”

丫丫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

不管是哪个意义的伏地魔,她都不知道。

暮青摸摸她的头,丫丫精神和生活都太贫瘠,他想给她一个充满童趣的童年。

这次在左鸿羽的指引下,虽然花了些时间,总算是彻底离开墓区。

墓区外面是几个村子,在浓雾的遮掩下看不清里面具体的情形,他们当然也没好奇心,车子快速地向着他们之间商定好的路线行驶。

倒是丫丫,趴在车窗口,一直盯着某个村庄,小脸上不再是面无表情,只是那表情让人看不懂。

暮青莫名有点心疼,给她嘴里塞了一块糖果,村庄变成一个小点,再也看不到,丫丫转回头,对暮青说:“甜甜的。”

暮青捏捏她的小脸,“以后都会甜甜的。”

四辆车迅速驶过这一片村子,将墓区和村子都远远抛在身后。

不知道前面的车子是怎么做到的,他们这一路走得顺畅,没遇到多少挡路的异植,比暮青来的时候速度还要快,下午的时候,他们已经出现在附近的一个城市里。

如白酌水所料,这才几天城市早就乱成一团,现在街道上都空荡荡的,随时可能有危险降临。他们本不该停在这里,应该绕过这里,去一个偏远的村上休息的,可是出现了意外情况。

半路上,丫丫发烧了。

刚发现她发烧,白酌水就把她抱过去,暮青想去给她找些药,白酌水却说不用找,她睡一觉就好。

暮青皱着眉头没说什么,毕竟在白酌水面前,他没资格插手丫丫的事。

可是,丫丫好像烧得越来越严重,暮青不放心地回头看的时候,发现她正在白酌水的怀里剧烈的挣扎,暮青抿唇说:“我们就在前面的城市过夜吧。”

城市里人口和建筑密集,其实不适合过夜,白酌水想提意见,但看到暮青略微绷着的脸色,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几人找了一家远离市中心,坐落在郊外的酒店,这里相对安全。

下车后,暮青走到白酌水面前,有意想看看丫丫,白酌水侧身,抱着丫丫的看上炕双臂远离了暮青,将丫丫的脸埋在怀里,明显的不想给暮青看。

暮青看了他一眼,他低垂着眸子,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暮青抿唇,率先走进酒店。

白酌水的人进去查看还没出来,他急着要拉住暮青,手停在半路,白酌水沉默地收回手,快速走到暮青前面。

“唉?这是怎么了?”王哥有点摸不着头脑。

左鸿羽冷哼一声,“不识好人心!”

白酌水走在暮青前面,第一个走到酒店大堂里,没想到这里已经有了一群人。

这群人里还有一个暮青认识的人,景乐薇。

如果白兮在的话,还会发现自己的前男友,景凯源。

第21章:误会

当时景乐薇节目组和网红四人组在西灵村门口遇见,他们没能进去西灵村做节目,最后,知名节目在各方面数据上,都被四个不入流的网红压倒了。

制作人和导演很不甘心,心心念念要一雪前耻,研究了甜心组合的直播节目后,导演拍板决定要去西山墓区做节目。

甜心组合在西山墓区得罪了观众,跌了一个大坑,他们就要去那里做节目,而且还有很多网友一直好奇当时他们看到了什么,西山墓区到底有什么,他们去揭秘观看人数肯定很多。

景乐薇其实不太想来,她怎么也算是流量小花,不想跟网红一般计较,可是导演非要做这期节目,签了合约的她,也没拒绝的权力。

景母一听景乐薇要去西山墓区,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那怎么行!就算有助理也不放心啊。

正好景凯源因分手而闷闷不乐,每天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于是,景母决定让景凯源陪景乐薇一起,一方面可以照应景乐薇,另一方面也能散散心,重新振作起来。

幸好景凯源跟着景乐薇一起出来了,不然景乐薇不敢想象她将遭遇什么。

同组的另一个女明星,昨晚在几个男的离开她的房间后自杀了。

这些天的经历,她已经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大明星,变成惊弓之鸟,再也不敢喊苦叫累,没了张扬,甚至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世道乱了,曾经地位低下的人,翻身掌握了强大的力量,成为站在高处的人,能力和心里及地位的不匹配,或多或少造成心里扭曲。

那个女明星虽然没有她有名气,也曾经对两个场务冷嘲热讽,后来场务突然有了神奇的能力……

看到暮青的那一刻,景乐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安心。

虽然她也曾对这个人无礼,但她当时没有坏心眼,她相信这个人不会变,只有几面,他稳稳沉静的形象已经深入景乐薇的心里。

她很安心,尤其是后来知道他身边的女孩曾是哥哥的女朋友,他们村子绝非一般后。

“暮村长,您还记得我,我是景乐薇。”景乐薇拘束地将散落的头发挽到耳后。

暮青点点头,没说什么。

感受到暮青的冷淡,景乐薇连忙拉过景凯源,“这是我哥哥,景凯源,是白兮的男朋友。”

听到这是白兮的男朋友,暮青、白酌水和左鸿羽都将视线移到景凯源身上。

“你就是白兮的前男友啊。”左鸿羽打量着他说:“听说你们嫌弃白兮出身西灵村,把白兮劝退了?”

景凯源:“……”

在直播节目中知道,在西灵村住的都是豪门世家,两人现在尴尬不已。

两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后面走过来几个人,叼着烟问:“你们是谁?来做什么?”

王特助上前跟他们交谈,说来这里过夜,第二天就离开。

或许是看到后面的人手里的武器,这里房间也充足,几人没说什么。

暮青还在担心着丫丫,她已经很久没说话了,暮青再次尝试,“我或许可以试试,帮丫丫降温。”

经过酒店门口被无言拒绝后,以暮青的性格,再次开口已是难得,但白酌水沉默过后,依然艰难地拒绝了。

“不用,她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暮青不再上赶着被拒绝,他身上也升起了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

“你,你别担心。”看着这样的暮青,白酌水也心慌。

“你这人怎么这样?村长他是一番好心。”左鸿羽看不得暮青被人这样对待,他不明白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你以为丫丫发高烧是因为村长?”

在丫丫发烧之前,她确实一直被村长抱着坐在副驾上,可是村长又没病,也没虐待她。

左鸿羽为暮青不值,“你怎么能这么想!”

“不是。”白酌水承受不来这样的误会,他强调,“我没有这样想。”

“都别说了,早点休息吧。”暮青从王特助那里询问到三楼没人住后,自己找了一间房,径自离开。

左鸿羽连忙跟上去,白酌水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

“村长,你没生气吧?”来到暮青的房间,没问出暮青是否生气,他倒气得像个小河豚,鼓着脸瞪着眼,“那吴念太奇怪了,什么玩意!”

暮青被他那副要喷毒的样子逗笑,“可能是我太热情了,他既然不想我对丫丫太热情,那就……”

“那就怎么样?”左鸿羽突然精神。

“你在期待什么?”暮青说:“那就不要让他们担心了。”

左鸿羽:“……”

丫丫是被他们收养的,自己要抢人似的,难免让人不放心。

或许,他们也有什么秘密不想跟别人分享吧。

暮青心里生出淡淡的失望和失落,自己请他们去西灵村,第一次对陌生的他们产生这样的好感,给予热情和友好,可能只是一厢情愿。

“村长,不要想他们了,你看这个。”

左鸿羽不想暮青继续不开心,拿出一颗珠子给暮青看。这颗珠子是暮青当时给他的,现在已经变小一圈,“我吸收了好多灵气。”

“村长,我是不是可以像小说里那样修仙了!”左鸿羽眼睛很亮,满怀期望。

哪个男人没有变强的想法呢,尤其是以前前呼后拥,后来一无是处的人,对变强的渴望更加强烈。

暮青:“是啊,还记得村里山上那个万海吗?”

左鸿羽不像暮青那样,能瞬间消化一整颗珠子,但能吸收就能一点点变强。

“原来真的可以,他一定很强了。”

暮青点点头,“你也会变强。”

左鸿羽感恩地拉住暮青的手,“村长,我会努力变强的,你给我时间,我……”

暮青拉下他的手,打断他没说出口的话,“我这次来找你,是因为左太太,我只想安全带你回村。”

左鸿羽苦涩地笑了笑,然后柔声说:“好,我们早点回村里。”

不接受也没问题,他们一起回村里生活,一辈子一起生活同一个地方,他可以自欺欺人,他也知足。

暮青突然皱了一下眉,微微歪头。

“怎么了?”左鸿羽问。

“我好像听到丫丫在哭。”

“可能醒了吧。”左鸿羽不在意地说:“小孩生病,哭是正常的。”

暮青觉得有点不正常,他只见过丫丫哭过一次,只是满脸泪痕,不会有那种激烈的哭叫声,好像在挣扎,还带着怒气。

暮青不放心地走出门,回忆着刚才的哭声,来到一间房门前。

刚刚才决定少管他们的事,现在又站在别人门前,可是丫丫的哭声实在让他担心,想到丫丫曾经过得那么糙,吴念他们是真不会照顾人,暮青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敲门。

正在暮青踌躇的时候,房间里又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声,这声哭声明显不正常,暮青心里一急,连敲门都省了,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一切让暮青脸上附上一层寒霜。

正好走过来的左鸿羽,也震惊了。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村长,村长这样冰冷的模样是他从没见过的,他听妈妈说过,二十年前因白家的事,村长心里多了一个逆鳞。

而现在房间里的人正好触了这个逆鳞。

这家酒店有发电机,所以房间里灯火通明,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包括白酌水惨白的脸,微微颤抖的手。

丫丫两只胳膊被绑住,她的力气太大,为了不让她挣开,粗粗的绳子绑了一圈又一圈,或许是怕人发现,绳子绑的位置比较高,因为剧烈的挣扎,瘦弱的胳膊上磨出鲜血。

嘴巴一开始应该是被毛巾塞住,没能堵住声音后,毛巾被扔在床边,嘴上被类似胶带的东西裹住,围着头部缠了好几圈。

丫丫的脸上全是泪痕,看到暮青后,眼泪流的更凶猛了。

白酌水手上拿着一个注射器,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床下还扔着好多个用完的针筒。

“我、我……”

在暮青冰冷的注视下,白酌水心慌地要说什么,可是暮青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推开他,给丫丫解开绳子和嘴上的胶带。

“丫丫没病,没病。”

“没病,疼。”

胶带刚被解开,丫丫就对着暮青不断哭喊,“没病,丫丫是人。”

暮青心里一痛,想到丫丫平时的不正常,大概明白了些什么,他边给丫丫摸着眼泪,边说:“丫丫没病,没病。”

暮青抱着丫丫,看向床边的那瓶液体,是镇定剂。

“如果你没耐心养孩子,就不要养了。”暮青声音冰凉,心里也微凉。

他不明白会有这么多这样的人,像白父白母一样,明明平时待人接物挑不出任何错,礼貌耐心都不少,却把所有的冷漠给了孩子。

这些人根本不会去想孩子内心有多敏感吧,以为长大了就都忘了,那些伤痛和阴影会被时间磨掉,所以小时候怎么对待都无所谓。

这一幕又让暮青想到了以前,想到那个孩子,他不受控制地来了脾气。

根本不理会身边那个人,暮青抱起丫丫就要走。

他不管了,就算是硬抢也要把丫丫带走,当年他已经后悔过一次了,这次就算被人骂,就算要动手,也要带走丫丫。

从看到面若冰霜的暮青开始,白酌水就如坠冰窖,到现在,所有的恐惧和悲凉都涌上来要将他吞没,白酌水鼓起勇气,用尽所有力气,拉住暮青的手。

他要解释,要跟暮青把一切都说清楚。

不要误会我,我不是那样的人。

“放手!”暮青冰冷的视线和冰冷的声音是白酌水完全不能承受的。

白酌水张开的嘴巴又沉默地闭上,无声地看着暮青抱着丫丫和左鸿羽一起离开。

左鸿羽:“丫丫没事吧?丫丫不怕,以后我们陪着你啊。”

声音越来越远,独留他一个人在这间空荡的房间里,像小时候那样,一个人在空荡的房间里,支离破碎地等待着一个人过来抱抱他。

可是他唯一想要被抱的那个人刚才让他放手。

第22章:认出

丫丫从被暮青抱着开始就没再哭过了,暮青心里舒服了一些,他实在不能看到孩子哭,尤其是自己喜欢的孩子。

他想了想换了一间房子,他原来的房间只有一张床,让左鸿羽给他带着东西,换到了另一个双床的。

先给丫丫处理了一下胳膊上的伤,不严重,只是磨破了皮,暮青松了一口气。

再给丫丫洗了脸刷了牙后,暮青发现她已经不烧了,好像真的睡了一觉就完全好了。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丫丫这么快就好了,倒是有些奇怪。

暮青问:“丫丫,还难受吗?”

丫丫躺在软软的床上,乖乖地说:“不难受了。”

“那就好,饿吗?”

丫丫摇摇头,乖孩子刷了牙就不能吃东西了。

暮青给她掖好被子,“不饿就睡觉吧,我在这里陪你。”

暮青躺在另一张床上,丫丫安心地躺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只是眼睛一直看向暮青的方向。

暮青看她毫无睡意,于是继续跟她说话,“丫丫,你跟我回家怎么样?”

丫丫眼里有疑惑,这件事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暮青解释:“你跟我回去,我把你养大,可能吴念不会在,这样愿意吗?”

把她养大了?丫丫认真地想着,立即来了精神,激动又紧张地咬住了手指,“妈妈?”

暮青:“……”

“不是,不是妈妈。”他想说只是养着而已,他以前也养过孩子,把丫丫带回村,西灵村的环境很好,有她同龄的玩伴,也有育儿经验丰富的太太们,在西灵村把她养大不是问题。

“那,爸爸?”丫丫小心翼翼地问,更紧张了。

暮青想否定,但看到丫丫的小脸犹豫了。

刚才哭过,丫丫的大眼睛里还红红的,在枯瘦的小脸上看着有些触目惊心,更让人惊心的是她的眼神。

小心翼翼,不安,紧张,充满渴望。

那种浓郁的渴望,可能是一个小孩的所有,她所有的渴望就是有一个疼她的爸爸,给她爱给她家,让她不再挨饿挨打,不用小小的一个就独自去经历风霜雨雪。

暮青心里一角被触动,对着她张开双手。

丫丫一下就跳了起来,因为激动差一点跌倒,在暮青担忧的注视下,飞扑到暮青的怀里。

“爸、爸爸。”声音小小的,还带着一点不安的不确定。

“嗯。”暮青回应。

“爸爸!”丫丫搂紧暮青的脖子项链,确认了后,又开心地叫了一声。

“嗯,乖女儿。”暮青摸着丫丫的头,露出一个和她一样的笑容。

其实他和丫丫一样激动,这是他第一次做爸爸,突然有了一个女儿,他也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前他对丫丫只是喜爱,第一见到即戳到她的萌点,后来只是多了些心疼,现在还有了满满的责任。

那是父亲对于女儿的责任。

丫丫当晚开心激动得不行,不停地叫着爸爸,直到很晚才睡着。暮青比她睡得更晚,等她睡着了,暮青坐在床边看着她,摸着她的额头笑。

冷静下来后,他也没后悔。

来接左鸿羽正好遇到这样一个小女孩,这个小女孩很乖很听话,这个小女孩有点暴力,这个小女孩好像吃过很多苦,这个小女孩长得很可爱,这个小女孩还可能不是正常人,每一点都和他很相合,暮青想,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冥冥之中注定,我就会来做你爸爸,保护你疼爱你。

暮青想着育儿计划进入梦乡,两人皆是一夜好眠。

等天亮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浓雾改变了人类的作息时间,睡得晚的丫丫醒来的很早。

她睁开眼睛,还有些茫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了一美梦,看到暮青在洗漱间的背影,咬着嘴巴,不确定地叫:“爸爸?”

“醒了吗?”暮青马上转过身,“醒了自己穿衣服,然后过来这边洗漱,洗漱好了爸爸带你出去找东西吃。”

丫丫听到最后那句话,听到爸爸两个字,立即来了精神,快速爬起来,走到暮青身边,弯着眼睛跟他站在一起刷牙。

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意外地和谐。

收拾好之后,暮青给她背上小背包,牵着她的手去楼下。

其他人可不像他们两个这么大胆,很爱轮流值班,没有睡好,现在都蔫哒哒的没什么精神。

看到人之后,丫丫眨了眨眼睛,放慢脚步,突然喊道:“爸爸。”

她的声音比平日里要大很多,好多人听到后都看向他们,丫丫又喊了一声,“爸爸!”

暮青想了下,明白这是她有了爸爸想要炫耀的小心思,不但没觉得幼稚,还心疼地配合她,“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这一句话算是在众人面前坐实了丫丫的新身份。

清清冷冷的人染上温柔,美得让人沉沦,好多人盯着暮青移不开视线,反倒是那个小女孩,看着有些诡异,但就是这诡异的小女孩,才让他这么温柔。

真是奇怪的组合啊。

“唉?爸爸?”左鸿羽立即反应过来,“哎呀,村长这是你女儿吗?真是可爱。”

村长曾捡回村很多人和东西,可从来没一个能成为村长的女儿的,因为这个身份,左鸿羽都觉得这个小女孩可爱了起来,地位也蹭蹭蹭上涨,眼看就要超过左小然了,“来来来,重新介绍一下,我是左鸿羽,你叫我左叔叔就行。”

丫丫抬起头,看向暮青。

“叫左哥哥就行。”本来应该是左侄子的,两个人年龄差在这儿,叫起来不太方便,而且总要给左鸿羽一些面子,暮青妥协了,给左鸿羽提了辈分。

左鸿羽:“……”

丫丫:“左哥哥。”爸爸说的话就是圣旨,不会有一丁点错。

左鸿羽:“……”行吧,哥哥就哥哥吧。

错一辈就错一辈吧,当时差点错三辈,他不也挺过来了吗。

因为外面下起了雨,时间也不早了,暮青没有带丫丫去外面找异植,而是直接让左鸿羽从车里拿出吃的,他们直接在大厅里找了张桌子,打算随便吃一点。

丫丫远远地跑过去帮左鸿羽拿东西,把东西放到桌子上,还用袖口擦了擦一个椅子,然后吹了吹,确保一点脏东西都没后,眼巴巴地对着暮青说:“爸爸,坐这里。”

看的左鸿羽和王哥都目瞪口呆。

暮青有些心酸,丫丫这是没安全感的表现,生怕自己后悔了不要她,所以努力地表现,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这只能一点一点改,暮青没有辜负她的心意,坐在她擦干净的椅子上,摸着她的头说:“你是爸爸小公主,以后可不能做这些,不然爸爸会心疼。”

突然被爸爸这么说,丫丫心里的小人已经红了脸,不过,“小公主是什么?”丫丫不懂就问。

暮青:“……”

“小公主啊,公主是国王的女儿,是被宠着的小女孩。”左鸿羽忍笑给她解释,丫丫这样面无表情,一脸镇定地问公主是什么,也太可爱了吧。

丫丫:“爸爸是国王吗?”

暮青说:“我不是国王,但你是被宠着的小女孩。”

丫丫害羞地低下头,继续问:“那被宠着的小男孩是什么?”

“被宠着的小男孩?”左鸿羽突然想到自家小弟,“和小公主对应的,就是小王子吧。”

丫丫拍拍自己平坦的肚子,再拍拍自己平坦的胸部,害羞地说:“丫丫是小王子。”

暮青:“……”

左鸿羽:“……”

暮青看着她背着的粉色背包,还有最喜欢的粉兔子头绳,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以为自己是小王子的错觉是从哪里来的?需不需要纠正?第一次当爸的暮青有点不知所措,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找些书,好好学习一下如何做一个好爸爸。

现在的话,应该不用怎么纠正,等到丫丫长大了就明白了?

暮青给丫丫一块面包,一包牛奶,丫丫不再说让自己爸爸觉得人生艰难的话,乖乖吃饭。

这时候,白酌水正好从楼上走下来,他好像没睡好,眼一下一片青黑,眼里还有红血丝,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透漏着一股憔悴。

他走到暮青他们这桌边,左鸿羽看了他一眼,扭过脸没理他。

暮青也没抬头,继续吃着自己的面包,和刚才没任何区别。他一副没里看到白酌水的样子,其实是经过昨晚那件事,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虽然才认识没几天,但是暮青对他的印象很好,和他在一起很舒服,暮青想过要和他成为忘年交的,可是昨晚那件事,让他很是失望。

或许在别人那里,孩子生病不听话让人觉得烦,干脆堵住嘴巴,给她注射镇定剂让她安静下来,这件事在别人那里并不是什么罪无可赦的事,何况这个孩子只是被收养的。

可正好撞到暮青枪口上了,他正好很在意这一点。

他现在有些纠结,再加上他拐了丫丫,让丫丫叫了爸爸……

昨晚说吴念不会养就不要养,还决定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丫丫带走,现在脾气下去了,也知道还是要三方好好商量的。

还是好好商量吧,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考虑,这以后对谁都好。

“你很喜欢丫丫吗?”白酌水问。

“喜欢。”暮青回答。

“那,你带丫丫走吧,我确实不会养孩子,也没有养孩子的条件。”

暮青惊讶看向他,他已经做好不管吴念提出什么条件都尽量答应了,万万没想到经过昨晚,他竟然直接把丫丫让给他了。

他眼里全是疲惫,脸上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暮青心里生出浅淡的歉意,以及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

白酌水把一个大包递给暮青,“这是丫丫的东西,里面有她的药,如果实在不行,袋子里有我的各种联系方式。”

看到暮青把袋子接过去后,白酌水说:“对不起,我可能不能去西灵村玩了。”

生怕自己后悔,也许是怕在暮青脸上看到失望和厌恶,白酌水从头到尾都没怎么敢看暮青,“丫丫,你过来,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他背着暮青,快步走开。

丫丫看向暮青,得到暮青的同意后,从椅子上跳下来,跟着白酌水走去。

“他是一个好人,你跟着他要乖乖的。”

走到大厅的另一边,白酌水嘱咐丫丫,“不能再闹脾气,要按时吃药。”

白酌水把三个小瓶放到丫丫的小背包里,“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就喝一瓶。”

白酌水又看了她一眼,眼里盈满羡慕和感慨,“走吧。”

丫丫没像他想的那样,快乐地飞奔回暮青身边,而是拉住了他的裤脚,“一起。”

白酌水眼里闪过挣扎,他拉下的丫丫的小手,“你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离不开我了,放心走吧,只要你自己忍着,就能变成正常人。”

丫丫执拗地再次拉住白酌水的裤子,抬着头,睁着大眼睛看着白酌水,“一起,一起跟爸爸走。”

当时白酌水没把她扔下,现在她也不想把白酌水扔下,要一起走,跟着爸爸走,会过好日子,会幸福。

白酌水闭上眼睛,遮住眼里的疯狂,冷硬地拉下丫丫的手,大步离开。

丫丫小跑着跟上他,“一起走!”

白酌水有意甩开她,丫丫追着追着就跟丢了,她站在那里,向前看看又向后看看,找不到白酌水,又怕回去晚了,爸爸不等她就走了。

最后,丫丫还是垂头丧气地回到暮青身边了。

暮青收拾好心情,让丫丫赶紧吃完饭,吃完饭他们就离开这个地方。

丫丫这顿饭吃得格外慢,没一会儿就会看看楼梯口,可是吃得再慢,也有吃完的时候,等丫丫吃完,暮青他们已经把东西都放到车里,就等丫丫过来。

“暮村长。”丫丫还没过来,景乐薇倒是过来了,“你们要回s市吗?带上我们好不好?”

“我们这车坐不了那么多人。”有过有空座的话,景乐薇是他们认识的人,带上一程也不是不可以,现在加上丫丫他们已经有四个人,再来两个人确实坐不下。

“村长,您等下,我们去找辆车,求您了,我实在是不想呆在这里了。”

景乐薇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人,想到当时那个趾高气昂的大小姐,暮青难免唏嘘。

“快点。”暮青道。

景乐薇惊喜地道谢,她在这里等着,景凯源快速地去找车。

现在找一辆车并不难,景乐薇心里一松,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恐怖恶心的地方,终于可以回家了。

“景乐薇,你们要去哪里?”

景乐薇还没开心多久,就见导演走了过来,“你可是签了合同的,你不能走。”

“违约金我会付的,等我回家我立即就付。”现在景凯源不在,景乐薇向暮青的方向瑟缩。

这个节目组的几个男的,显然不想让节目组最漂亮的景乐薇离开,他们已经觊觎景乐薇很久了,碍于景乐薇那个觉醒了速度异能的哥哥,他们暂时没动她,而是将魔爪伸向了其他无依无靠的女明星。

暂时不动,也是期待最久的美味,现在怎么能看着她就这样飞了。

景乐薇向暮青身边躲,一点没能阻止导演的步伐,因为,有种美貌使人疯狂失去理智。

她身后那个人就有让人疯狂的资本。

导演和几个男助理笑得更开怀,他们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样的绝色。本就很近的距离,他们还忍不住继续朝前走,恨不得贴到景乐薇和暮青身上。

“啊!!”

伴随着一声枪响,导演惨叫了起来,他的手掌被一颗子弹穿透,满手鲜血地抽搐着。

他疼得直抽气,“是谁!”

几个转身,白酌水拿着枪,冰冷地看着他们。

他们想上前,白酌水身后的几个人训练有素地掏出枪对着他们,冰冷无情的面容里带着冷肃的气质。

即使现在有人觉醒了异能,在初期,异能还战胜不了对热武器的恐惧,几个人骂骂咧咧地离开,只能咽下这口气。

他们离开后,白酌水他们也转身,回到酒店。

暮青把丫丫抱上车,看到景凯源开车过来后,王哥启动了汽车。

汽车缓缓驶离酒店,暮青和丫丫坐在后排,丫丫一直趴在车窗上看着酒店,暮青打开了白酌水给他们的包。

包里除了一些药物,还有几把枪,以及很多灵珠,这才短短几天而已,包里就有这么多珠子,暮青认为他可能把所有的灵珠都给他们了。

是他告诉他们这珠子很珍贵的,他却把这些珍贵的东西都给了他们。

暮青看着这些东西,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车子离酒店越来越远,丫丫终于着急了,她拉着暮青的手说:“爸爸,一起,带白酌水一起走。”

丫丫声音比较小,车子外面的声音又很大,暮青以为自己没听清,“丫丫,你刚才说谁?”

他脸上神情有了巨大的变动,丫丫以为他生气了,有点害怕,可是,可是,“白酌水是好人。”丫丫小声哽咽。

白酌水,白酌水,是白酌水。

一切都明朗了。

在西灵村自己跟左太太说要来西山墓区接左鸿羽的时候,白太太的欲言又止。

第一次见面时,他眼神的闪躲和对自己的格外关注。

那天他说是来带左鸿羽回去的时候,他说左鸿羽真幸福,带着小心翼翼的羡慕。

那天晚上他的欲言又止,这些天的体贴和相护,以及自己对他的莫名的熟悉感。

因为他是白酌水,是当年那个小孩,而且小孩已经认出了他。

想到昨晚白酌水脸上的表情和心里可能有的伤心,暮青心里密密麻麻地疼。

他因为对一个人疼惜误会迁怒了另一个人,而这两个人恰巧是同一个人。

对暮青来说,这两个人是一个人,伤害更大,他更加愧疚。

暮青摸着手里的包无奈地笑,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暮青拍拍丫丫的头,坚定地说:“好,我们带上他一起走。”

不管白酌水有什么隐情,他可以不拆穿,但一定要把他带回家。

白太太没说出来要把你带回来没事,不用任何人说,我会把你带回家。

第23章:彩虹屁

“爸爸会把他带着一起,丫丫要配合爸爸知道吗?”

丫丫开心地点点头,有爸爸,还能带白酌水一起走,就是她最开心的事,“听爸爸的。”

“王哥,前面拐弯,我们回酒店。”暮青大声对前面两人说。

“唉?为什么要回酒店,落下什么东西了吗?”王哥纳闷。

“是啊,落下了最重要的。”暮青说:“我们快点回去,要不然可能又丢了。”

王哥和左鸿羽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暮青说的话他们一定是听的,毫无二话地将车掉头,驶回酒店。

倒是景乐薇和景凯源很犹豫,他们真的不想回到那个地方,这次能轻松地离开,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样?可是,不跟着回去,他们两个一个是普通人,一个只有好像没什么用处的速度异能,真能安全地回s市吗?

两人最终决定,在原地等着他们回来。

暮青他们的汽车驶出视线范围,白酌水依然站在窗口,愣愣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王特助看着他落寞的神色,又想到了那次他们离开西灵村的时候白酌水的模样,都是一样地逼着自己远离,上次是自己选的,这次的选择多了被动,或许更加难受吧。

他的上司对那个人实在是太在意了。

那个人对他这样冷漠,他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呢。

“哎,我们接下来向南走吗?”王特助问。

白酌水连思考都没思考,“继续向北走,跟着他们。”

王特助:“……”刚才不跟着走,现在又后悔了吧。

“太危险了。”除了异植和丧尸,还有人,想到墓区的程铮博和刚才的导演,白酌水皱着眉头说,“不放心。”

王特助这下真是无语了,您可真是小天使。

把最厉害的武器给了他们,把所有的珠子给了他们,现在还怕他们遇到危险,咽下心伤,要偷偷保护他们到家?

但是能怎么办呢,白酌水都说了,他当然要安排下去。

王特助离开房间,绕过大厅被揍倒一地的人,吩咐手下去找足够的油,然后准备原路继续走。

其他人分头去准备,王特助检查车子的时候,听到汽车行驶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咦,这不是暮青他们的车吗?

怎么又回来了?

王特助还在想要不要告诉白酌水,汽车已经停在他身边。

暮青从车里出来,笑着说:“王特助,真是太好了,你们还没离开。”

王特助惊讶地看着暮青,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暮青有这种身心轻松的愉悦感,他喃喃到:“嗯啊,还没走,这刚准备走呢。”

还是跟着你们走,王特助有些心虚。

迫切想见到白酌水的暮青忽视了他的心虚,“吴念呢?”

“他在楼上。”王特助见暮青带着丫丫有些着急地走进酒店,连忙补充道:“在307。”

然后想到的大厅里躺着的被教训的那些人,“瞒不住了呀。”

暮青和丫丫走到大厅里,看到一地鼻青脸肿的人,最惨的是那个导演,暮青笑了笑,心想他家小朋友还是挺护人的,护人还是孝顺?

暮青傻傻分不清楚。

绕过一地躺尸的人,暮青拉着丫丫走到307门口,这307正是他和丫丫昨晚住的房间啊,其实是很舍不得吧。

暮青心软地敲敲门。

敲门声响起,白酌书以为是王特助他们,他躺在床上没起来,随口说:“进来。”

暮青推开门,看到白酌水正缩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暮青笑了笑,也没出声就这么一直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白酌水察觉出不对,转过身露出头就看到了正在笑的暮青。

白酌水:!!!

再看自己跟个变态一样赖在他睡过的床上,闻着床上他的气息,白酌水无颜面对,只想再怂进被窝里。

“昨晚没睡好吧,要不你再睡会儿,我们等会再来?”暮青看着他柔声说。

相对于早上见到的时候,白酌水身上的疲惫好像少了很多,眼里的血红不见,独留清澈,带着一点茫然。

暮青细致地看着他,他的睫毛很长,鼻子挺起线条优美的弧度,唇薄而色浅,略显寡淡的五官组合起来,带着点生人勿近的气势,但现在被那一点恍惚沾染,少了些冷淡,莫名让人心软。

暮青想到,那天丫丫说他比左鸿羽这个影帝长得好看,暮青只想说,丫丫的审美没问题。左鸿羽的长相是大众所喜爱的俊美,白酌水的长相是细细品出的味道,正如他的名字,酌水以厉清。

时隔二十年再见,他长成了他喜欢的样子。

当然不能让他等,白酌水红着耳朵坐起来,幸好他身上还算穿戴整齐,要不然现在真是有的尴尬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白酌水低着头不敢看暮青。

暮青拉着丫丫做到昨晚丫丫睡的那张床上,面对着他说:“我从丫丫那里知道,昨晚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丫丫一本正经地点头配合,“嗯!”

白酌水脸上还带着点恍惚,不敢相信幸福来的这么突然。

“回去的路上太危险了,我们这样上路不安心,你还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

丫丫犹豫了下,继续一本正经地点头,“嗯!危险,怕怕!”

白酌水:“……”你真的怕怕吗?

“愿意。”你不说,都要偷偷摸摸跟着了。

“那我们快点走吧,你们收拾好了吗?”暮青心情雀跃。

“嗯,这就走。”白酌水立即起身,要跟着他们走。

“等下。”暮青突然道。

白酌水身体一僵,紧张地问:“怎么了?”

“你吃早饭了吗?”

看着他关怀的眼神,白酌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那种感觉,暖暖的,涩涩的。

“我、我就吃了一点。”本来想说他吃了的,但是这两天他太难受了,忍不住想吸一口他的关心和在意。

“不如我们吃了午饭再走吧。”反正都一拖再拖了,不在意这点时间,主要是没吃好的话,坐车会不舒服。

在暮青的决定下,一群人又多留了几个小时,他们很开心,因为暮青会给他们准备一份相对丰盛的午餐,只是节目组的其他人,和在原地等着的景乐薇和景凯源就没那么开心了。

节目组的人战战兢兢,闻着不断传过来的香气,还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白酌水注意到他们,白酌水已经成了他们的心理阴影,连看都不能看的。

霸占了酒店大堂的大桌子,几个人围坐一桌,桌子上摆放着几道菜,每人面前还有一碗面,暮青分别给每个人的碗里,加上浇头和一个荷包蛋。

每个人的碗里都放上一颗鸡蛋后,竟然还多了一个。

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到那个荷包蛋上。村长做饭最辛苦,这个蛋应该给村长吧。丫丫还是小孩,应该多补营养,这个蛋给丫丫也可以,他们没意见。

然后,那个蛋稳稳地落在里白酌水的碗里。

所有人:“……”

其他人都看向暮青,就连白酌水也惊讶地盯着碗里的蛋,不知道在想什么。

“村长,为什么给他?”在村长拉着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左鸿羽就有点懵了,现在更是震惊不已,给谁都不该给他啊。

他不是做了村长最讨厌的事吗?村长不是应该对他避之不及吗?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暮青:“太瘦了,多吃点。”

丫丫一本正经地配合着瞎点头,“嗯,太瘦了!”

其他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哪有资格说别人瘦,也不看看你自己都瘦的不像人了。

白酌水却不理会其他人的想法,他把筷伸向整个桌子唯一有两个荷包蛋的碗里,夹起一个默默咬了一口,荷包蛋是溏心的,温热的蛋黄吃到嘴里,流进心里。

太好吃了。

他只是突然任性了,想要一点他的温柔,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惊喜,当着所有人的偏心。或者这是带着目的的,想要他保护他们,但即便是这样,他也知足了。

太满足了,满足到有点飘了。不管是不是假装的,在这一刻,他是他最在意的人,超过他亲自来接的左鸿羽,超过他当做女儿的丫丫。

白酌水想,多好,上天终于有一次听到我的祈祷了。

暮青看着白酌水把两个鸡蛋都吃下去,心满意足。

他记得小时候他是爱吃鸡蛋的,那时候家里什么样的吃的都有,但是他唯独爱鸡蛋。所以,刚才暮青开着车找了很多个地方,最终找到了几个鸡蛋,做给他吃。

联想到白父白母的表现,暮青难受地得出,那些年,他们并没有改多少,没有好好对白酌水的结论。

从小到大,他大概都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沉默地长大。

暮青想要补偿他,竭尽所能地补偿。

他到底是怎么在没人关心,没人引导,没人分享的情况下,还长得这么优秀的?

暮青坐在丫丫的身边,正好是白酌水和王特助的对面,他看白酌水吃完鸡蛋,暂时停了筷子后,问道:“你们好像对异植这些很了解,是生物相关行业的吗?”

“嗯,是有些关系。”白酌水点头。

暮青说:“那你们知道极光集团吧,认识白酌水吗?”

王特助轻咳一声,埋头吃面。

丫丫看看暮青,刚要继续点头,一本正经地配合爸爸,被暮青塞了一筷子菜,思路被轻而易举地带偏,美美地吃菜,忘了点头配合。

白酌水心里一震,紧张了起来,原来他知道白酌水吗。

他不知道该不该后悔刚才说是生物行业的,就算他足够低调,本人也不自恋,也知道白酌水在这个行业几乎无人不知。

“嗯,听说过。”白酌水只能这么说,他很想知道暮青对“白酌水”了解多少,有怎么样的感官。

暮青笑了笑,自豪地说:“真的呀,我们家酌水很优秀吧。”

王特助从碗里抬起头,神色复杂,“你们家酌水?”

暮青点点头,“他小时候,很粘人的。”为了维持白酌水在下属面前的形象,暮青没把宝宝两个字说出口,但即便是这样,也足够让白酌水红了耳朵。

“你们可能不是很了解白酌水有多优秀。”暮青说。

王特助:“……”不,他们很了解,非常了解。

暮青继续说:“他五六岁的时候就会煮鸡蛋了,会煮好鸡蛋凉到恰好的温度,等人回来了,立即递上去,剥开蛋壳就可以吃。”

王特助:“……”看来他是真不够了解。

王特助看向白酌水,发现他眼眶微微红。

“我问他怎么会刚刚好,他说他算的,观察感受我喜欢的温度,根据我前两次回来的时间,水烧开的时间,煮鸡蛋的时间,加上鸡蛋从沸水里拿出来后,每分钟会降低多少温度,就可以给我一个温度刚好的爱心鸡蛋。”

已经二十年了,暮青以为自己忘了,看到白酌水后,他小时候垫着脚,把鸡蛋举给自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小时候说的话,也清晰地响在暮青心里。

他最爱吃鸡蛋,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会给自己煮鸡蛋,想办法让自己刚进门就能吃到最可口的鸡蛋,简单又纯粹的喜爱。

“他九岁的时候,就去w国特殊学校了。”暮青压下心里的疼惜,与有荣焉地说:“一般人九岁的时候,连外语都说不好吧,他就可以一个人在w国接受高强度学习了。”

白酌水喝了一口水,压下酸酸胀胀的感觉。

年少时期,被送到异国他乡的孤苦和害怕,能让暮青这样骄傲地讲出来,都值得了,w国刺骨的冰冷在记忆中一点点被抽离,注入温情。

“他十八岁就毕业了,即便是聚集了世上智商最顶尖的学生的学院,也很少有人九年就能毕业,因为那个学校对学生的要求可谓变态,毕业难度极高。他的毕业论文发表在最高期刊上,在当时引起了学术界的轰动。”

王哥啧啧称奇,“太厉害了吧,才十八岁吗?”

暮青说:“是啊,太厉害了,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王特助现在觉得他们真的没有这个人了解白酌水,以往听来只当传奇的事,在这个人口中,才能听出其中的艰辛。

“他毕业后,进入世界上最厉害的生物实验室,获得了最高奖项。他不迷恋这些声誉,想回国,可是却回不来。”

“为什么?”王哥完全沉浸在大佬的传奇之中。

“因为他太优秀了,不止是实验室不放人,w国也不想放人,想把他永远留在w国,为w国效力。”暮青说:“那些年,其实就算是变相拘禁了吧。”

“太过分了吧!”王哥愤愤不平。

“最后,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才回国的。”暮青声音很轻,说来简单的一句话,背后肯定有太多的心酸和磨难。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国的,只知道白家在其中没发挥什么作用。

“他回国才几年啊,就把极光集团发展成现在这个规模,极光集团旗下无数的分支,已经渗入到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已然是一个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他自己的实验拿奖拿到手软,还做了很伟大好事,他真爱生命,挽救了很多濒危的物种。”

“这不会是他的最高的点,他必会有另一番大作为。”

暮青认真地说:“在我心里,白酌水是最优秀的人。”

白酌水眼眶红到要流泪,这么多年来,不过多难多苦他没流过一滴泪,仿佛泪腺出了问题,现在他知道不是泪腺出了问题,是没遇到那个能让他流泪的人。

他懂他,他没有把他忘了,而是在关注着他,白酌水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过往的悲凉都变暖,过往的艰难都可以笑着说出来,他其实没那么苦,这些都不算什么,他这一生最苦的也是最甜的,所以他从不觉得苦。

那种被温暖拥抱的感觉太美好,所以他才会忍不住要落泪。

想要落泪的同时,被暮青这样夸奖,又忍不住红了耳朵,耳朵和眼眶都是红的,不知道像个什么样子。

这些都是前一阵知道他的名字后,夜深人静的时候,暮青在网上查到的,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对白酌水的荣耀津津乐道,却没多少人真正想过背后这一路他是怎样走过来的。

“太厉害了,跟他一比,我们真是平庸的屁民。”王哥连连惊叹,“这才是真正的大佬啊,这么厉害还这么低调,不像我们,想方设法没事找事地给自己曝光,屁大点事也主要争着上热搜。”

左鸿羽脸上难看了起来,这是说谁呢,“你还知道你是个经纪人吗?”

王哥讪讪一笑,业务熟练地转移话题,“不知道大佬长什么样?”

暮青说:“一定很好看。”

白酌水的耳朵更红了,眼眶里的红倒是少了很多。

王哥哭,“那也太人神共愤了点吧,还让不让人活了。”

暮青笑了笑,看向低着头的白酌水,一副非要得到答案的模样问道:“吴念,你这个同行评价一下,白酌水是不是很厉害啊?”

第24章:同睡

白酌水:“……”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直接夸自己吗?

白酌水恨不得把自己在暮青心里的印象提升一大截,他其实还有很多成就是没传出去,所以暮青不知道的,想要一一说给他听。

可是,真的说的话实在太羞耻了一点。

在他面前夸自己……

白酌水红着耳朵说:“还可以吧。”

“什么叫还可以吧?”看暮青对这个人这么好,左鸿羽心里酸酸的,这下终于抓到他的小辫子,“白酌水的优秀是我们不能比的,你没听村长说,在村长心里他是最优秀的吗。”

不是你哦,现在对你好一点,不要以为你就了不起了,村长他只是因为误会你,而觉得愧疚而已。

对!一定是愧疚,想弥补一下,过去这些天就好了。

白酌水张了张嘴,最后笑了,心情很好的样子。

左鸿羽一拳打在棉花上,气闷不已。

王特助终于吃完了面,有一个大瓜只能自己吃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他把大瓜按在肚子里,神色复杂地看了左鸿羽一眼。

等以后你知道这位就是白酌水……

暮青最后做总结,“吴念,你对左鸿羽的评价太低了。”这总结得到包括王特助在内的一致认可。

白酌水已经无法直视这个问题了,他想到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类似于“如何评价白酌水这个人”的相关问题和帖子,那个时候他连点开的兴趣的都没有,就算点开了,里面不管说什么,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冷静的好像这个问题和他无关。

现在这个问题“应该”和他无关,他心里却波涛汹涌,最后变成喜悦的浪潮,一遍遍冲刷着他干涸的内心。

除却小时候那几天,他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吃完饭,几人在节目组期待的眼光中,终于上车要离开了。

这次的座位安排和以前不用,王哥开车,左鸿羽坐副驾,暮青、丫丫和白酌水坐后排。

暮青这辆特殊定制的车,空间很大很宽敞,他们三个坐在后面,其实一点都不觉得挤,白酌水却有些坐立难安。

丫丫很开心地坐在中间,一会儿看看暮青,一会儿看看白酌水,拉着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感觉达到了人生巅峰。

暮青:“丫丫这么开心吗?”

丫丫:“开心!”

暮青说:“我也很开心。”

两人都转头看向白酌水。

白酌水和暮青贴着的手指,一点点变热,好像好烧起来,他红着耳朵加入了这个幼稚又幸福的游戏,“我也很开心,非常开心。”

眼睛弯了,嘴角上扬了。

察觉他是真的开心,暮青心满意足。

在丫丫的带领,暮青的有意引导下,三个人像去郊游的一家人,带着好心情在路上玩起了幼稚的小游戏。

路上他们并没有看到景乐薇和景凯源的车,以为他们先离开了,是等还是走是他们的自由,他们没多想,继续按原来的路走。

白酌水他们有自己选路的方法,暮青体贴地不去问,只是跟着前面的车走,这次他们没有浪费时间,走掉四分之一的路程,一直到晚上七点多才停下车休息。

落脚点是一个小村子,暮青的车子停在外面,前面两个车开进去很久,检查解决了里面的丧尸,他们才开进去。

“吴念,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八个人无所不能,还对你格外忠心,真的难得啊。”王哥羡慕地说。

他以前也给自己手下的艺人联系过保镖,也算是见过不少,没一个能比得上他们的,好像受过专门的训练一样。

“曾经帮助过他们。”白酌水无意多说。

“原来是报恩啊。”王哥自己脑补了一出感天动地的戏,然后说:“怪不得啊,以身相许都没问题。”

白酌水:“……”

不是很能理解王哥的脑回路。

为了确保安全,他们全部住在一个院子里,即使王特助他们选了一个最大的院子,房屋也不够,他们一共14个人,要两三个人一起睡一间。

左鸿羽说:“那我和……”

王哥:“没事没事,我跟左鸿羽一起住一间就行了,以前也不是没一起住过。”

左鸿羽:“……”谁要跟你住一起,没看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暮青:“那我和丫丫,还有吴念一起住一间?”

丫丫:“嗯!住一起。”

白酌水:“嗯。”

晚饭随便吃了一点,丫丫开心地拉着暮青和白酌水回房间,独留左鸿羽郁闷地啃着地瓜。

这间房里只有一张床,白酌水看了一眼,自觉从柜子里找出一床薄被子和一个枕头,铺在地上,“我晚上就在这里睡,你和丫丫在床上睡吧。”

他有意把被子铺的很靠近床,想到能和暮青这么近距离一起睡觉,就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

暮青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等丫丫洗完之后,他去了浴室。

院子里有一间浴室,正好紧邻着他们的房间,暮青正在里面洗澡,白酌水坐姿比丫丫还像小孩子,规规矩矩,一动不动。

丫丫好奇地看着他,走到他身边,指着他的耳朵,惊讶地说:“耳朵好红。”

紧绷的气球被戳破,白酌水自暴自弃地扒拉了一下头发,想用头发遮住耳朵。他决定要留稍微长一点的头发,因为和暮青在一起,他太容易红耳朵了。

“别过来。”

白酌水紧张地声音都有些颤抖。

丫丫更加好奇了,白酌水是很厉害的,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丫丫不懂就问。

她感受了一下,初秋的天气的也不是很热了,“不热。”

白酌水:“……”心累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是以前,白酌水会直接不理她,可是不说她现在地位高高在上,还有隔壁的暮青,生怕被暮青发现,白酌水只能应付地说:“不舒服。”

丫丫点点头,走到一边,体贴地不再说什么。

没一会儿,暮青穿着睡衣走出来,睡衣是白酌水的,暮青没准备这些,当白酌水提递给他的时候,他没什么想法地接过来,他总不至于嫌弃白酌水。

看到这样的暮青,白酌水不仅耳朵红,心也开始不规律地疯狂跳动起来。

丫丫走到暮青身边,拉着暮青的手,走到白酌水身边,指着白酌水的耳朵担忧地说:“红,不舒服。”

白酌水:“……”

暮青弯腰,靠近那只差不多已经熟透的耳朵,清爽地气息扑到耳朵上,“确实好红,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丫丫着急了,“怎么办?”

“怎么办呢?”暮青极力忍着笑,还是没能忍住,笑出的气息扑在白酌水的耳朵上。

白酌水简直羞愤欲死。

他拿起刚才准备好,等暮青出来就递给他擦干头发的大毛巾,盖在暮青的头上,遮住他的笑,和他因为笑而惊心动魄的容颜。

如果不这样做,白酌水感觉自己就会原地爆炸。

被毛巾遮住的暮青彻底笑开,白酌水看着他顶着毛巾笑,才反应过来,赶紧给他掀开毛巾,不舍得拿开手,修长的手指放在毛巾上,给他擦头发。

“你去洗吧,我自己来。”暮青轻咳一声,接过毛巾。

白酌水想说他不想去洗,他想给暮青擦头发,这样难得的机会,他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次,但想到自己现在像是熟透小龙虾,一只被煮熟的小龙虾,怎么能面对面给他擦头发?

白酌水起身去浴室,他边走还听到丫丫认真地说:“耳朵红,生病,不能洗。”

白酌水走得更快了。

暮青笑得更开怀了。

走到浴室后,白酌水还是笑了,他很少笑,一笑眼睛就格外的亮,眼睛像藏着星星般,闪烁着光芒,一点也不像网上对他这个学神的外貌的推测,带着一副眼睛,眼神严肃而混沌。

脱掉上衣,白酌水眼睛更加温柔,被他这样温柔注视的是心口上的一朵梅花。

小时候,心口只是一个很小的一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这个小点在他的心口一点点长成一朵梅花,就像是暮青一样,在他心里扎根。

他最孤独无助的时候,就会捂住这朵梅花,就好像能看到西灵村漫天的梅花,想到梅花树下的那个人。

就能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他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有甚至他的父母都不知道的异常,小时候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他记得第一个温柔把自己抱到怀里的人,记得怀抱里的梅香,记得那个人的眉眼和声音,清清楚楚,从来忘不掉。

他不是正常人,就连感情也不正常,脑海里暮青的一颦一笑,会变化却从不黯淡,并随着年纪的增长,根深叶茂,深深他心里扎根,被时间赋予了更多的意义和身份,情感发酵奔腾。

别人会觉得荒谬,埋头于科学的他,却始终坚定这是最美好,最神秘而不需要解释的缘。

白酌水向下看了看,唔,想让暮青知道,他其实不瘦,只是穿着宽松的衣服,看着有些瘦罢了。

他有坚持在健身的,有点强迫症的他,身材管理也要做到极致。

白酌水洗澡的时间比暮青还长,他穿戴好,刚走回门口,就发现丫丫蹲在门口,她面无表情的小脸上他竟然看到了担忧?

“好了?”丫丫看到他连忙站起来。

“丫丫担心你,怕你生病洗澡出问题,一直蹲在门口等你。”暮青说。

白酌水:“……”真的不知道该不该感动。

“不红了。”丫丫跑到暮青身边,开心地指着白酌水说:“耳朵不红了。”

暮青忍着笑,看向白酌水。

丫丫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又红了?”

刚才明明不红了的。

“丫丫没说谎,没看错。”丫丫着急解释。

怎么办,暮青感觉和这两个活宝在一起不到一天,已经笑了一年的量,他明明不是爱笑的人。

怎么和小时候一样,这么容易害羞呢,他记得小时候也没这么容易红耳朵的啊。

眼看白酌水已经想要逃到外面黑夜,把自己完全藏到黑暗里了,暮青忍住笑,不再接丫丫的话,拽白酌水坐到床下面铺好的地铺上,拿一个大毛巾盖在他的头上,给他擦头发。

白酌水愣愣地坐在那里,感受着头上的手指的轻揉、滑动,浑身暖洋洋,……耳朵又红了。

能这样和头发亲密接触的,一定是非常亲密的人。小时候妈妈轻柔小心地给洗头发,长大了爱人温柔地擦干头发,是很多人心底柔软的回忆。

小时候,白酌水也有这样的回忆,不过不是妈妈,是暮青。

长大了,白酌水第一次将拥有这样温情宝贵的回忆,依然是暮青。

只有暮青,他也只要暮青。

白酌水舒服地眯起眼睛,整个人徜徉在幸福之中,他怎么会这么幸福呢?

幸福的不真实,他连做梦都没有这样的场景,幸福到有点惶恐。

白酌水舒服得眯起眼睛,然后看到了歪着头盯着他的耳朵看的丫丫。

白酌水:“……”

“丫丫爬到床上睡觉去吧。”暮青阻止了丫丫的话,对白酌水来说几近恐怖的童言童语。

听话的丫丫带着担忧的神情,爬上床给自己盖上小毛毯,在闭上眼睛睡觉前,对白酌水投来忧虑的眼神。

白酌水:“……”把毛巾向下拉拉,遮住耳朵。

“好了。”暮青拿下毛巾,“差不多了。”

这么快就好了吗?

白酌水恋恋不舍地看着暮青站起身,看着他走到床边,看着他拿起床上的一个枕头,看着他又走回来,把枕头放在他的旁边……放在他枕头旁边?

白酌水紧张激动地站了起来,“我睡这里就行。”

“我们一起睡啊,床留给丫丫。”暮青说。

即便丫丫现在很小,该让她有的意识一点也不能少,丫丫是他的女儿,但是不是他亲生的女儿,他更要注意这些。

“很晚了,快睡吧。”话落,暮青自然地躺下。

睡?怎么睡?

白酌水精神恍惚地躺在暮青身边,高高的个子,蜷缩在一个小角落,浑身紧绷,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极轻。

一个小时过去了,白酌水没动。

两个小时过去了,白酌水没动。

第三个小时,白酌水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眼里一点困意都没有。夜深人静之时,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暮青,听着他轻微的呼吸声,看着他的眉毛、睫毛、鼻子、嘴唇,一寸寸地缓慢地看着。

他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可以看,这真是他最大的一笔财富了。

白酌水贪恋地看着暮青,安静地在心里一遍遍描摹他的样子,疯狂地想记住此时此刻的感受。

今天一整天都像梦一样,上午的时候,他说在他心里,白酌水是最优秀的人。他听过太多夸奖,从来都是心如止水,直到听到他夸,才明白被夸赞是多么令人兴奋开心,他今天听了最动听的话。

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自己多一个鸡蛋。

他还给自己擦头发。

他还跟自己睡一起。

怎么就这么幸福呢。

白酌水晕晕乎乎,又掐了自己一下,满意地感受到了疼痛。

原来他不讨厌自己,也没忘记自己。那些信和邮件,他或许只是太忙没法回。是自己太烦人了,一个村子的事都要他来管,自己怎么还能那么频繁地写邮件呢。

或许自己现在正躺在黑名单里呢。

躺在黑名单也没事了,白酌水一点也不觉得伤心。

既然他不讨厌自己,那告诉他吧。亲口告诉他,他是白酌水,他很想他,一直想着他关注着他。

小小的喜悦和兴奋,被自己身体里的冷意浇灭,他对自己的称赞是基于小时候对自己的喜爱,是基于他的印象里自己是个乖巧正常的孩子。

可实际上呢,他这不伦不类、不人不鬼,说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有什么资格承载他的夸赞,站在他的身边。

白酌水心里痛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心地看着暮青,享受着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

晨曦穿透浓雾,一丝一缕地撒向人间。

丫丫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空空的床,还有些茫然。她四处张望,看到床下的暮青和白酌水。

暮青平躺着,白酌水侧身面向他,给他留给足够空间,身体弯曲成拥抱的形状。

独占大床的丫丫并不觉得开心。

大早上的有点堵。

丫丫跳下床,挤到两人中间,挤醒了暮青和装睡的白酌水。

丫丫左看看右看看,终于不堵了。

刚醒来的暮青侧身,伸出纤长的胳膊,揽住同样侧躺的两个宝贝,手堪堪放在白酌水的腰上,先在丫丫的额头上亲吻一下,再在白酌水傻掉的脸上同样位置亲吻,一人一个早安吻。

这下不止是白酌水耳朵红了,丫丫没发现,她也“病了”。

白酌水愣愣地看着丫丫的后脑勺,让他自己都佩服的是,在这样的时刻,他的大脑竟然还在运作,想到昨晚洗澡的时候,他想暮青知道的事。

侧着身的白酌水向后平躺下来。

原来放在侧身的白酌水腰侧的漂亮的手,随着他的动作滑到正面的腰腹。

嗯,初秋的衣物还是薄的,薄薄的衣物挡不住手下腹部肌肉精炼优美的线条,以及极佳的手感。

暮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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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丫丫:我有一个哥哥(?)超厉害,什么都好,就是耳朵有问题经常红,怎么办呢?

第25章:秘密

唔,真没想到白酌水看着瘦瘦的,身材竟然这么好。肌肉不是虬结发达那种,薄而结实,规规整整而显得很是清爽。

暮青行动超过意识,不自觉地摸了一把。

摸完了,没看白酌水,他自己倒是有些难为情了。

怎么就摸了呢,暮青有些自责,完全想不到这正是某人的小心机,正好让某人满意羞涩。

而暮青还在给自己找理由,肯定是因为手感太好了。

白酌水不应该是瘦瘦的书呆子型的吗,怎么会有这样好的身材?

暮青觉得自己带了偏见,这让他想到那个人,一样看着是书呆子,身材却极好。

一千年前,暮青是一棵刚开了灵智的梅树,因为开灵智耗费了太多力气,他休养生息了好多年,那几年一朵梅花都没开。山上的农夫发现了他的“没用”,把他拔起来,打算带回家当柴火煮饭。

初开灵智,宛若幼儿的他,听到农夫的话,一路都害怕得不知道敢怎么办,小小的他连哭都不会,想到要被烧掉,就觉得委屈又绝望。

路上遇到了里正,里正是一个小官职,管着这一带的农户,他名为李致,看起来像高门世家子,不知道为什么来这穷乡僻壤做一个小小的里正。

即便是一个小小的里正,在农夫眼里也是一个大官,何况这位里正,没一点官架子,来这里之后,对他们很好,还教这里的孩子们读书识字。

这里的人都对他很感激尊重。

“张叔,您这拿的是?”里正问。

“是一颗不开花的梅树,一直没开花,我寻思被浪费了,带回家当柴火烧了。”张叔大大咧咧地队里正毫无隐瞒。

里正摇摇头,“梅树啊,怎么能烧掉,烧掉才是浪费。”

他对张叔讲了很多梅花的高洁孤傲,如果这棵梅树知道自己被烧,大概要气死了,还会被其他梅树笑话一辈子。

被念叨了很久,张叔大老粗哪听得懂这些,最后把梅树交给里正,匆匆跑了。

第一次被这样夸奖的小梅树倒是害羞得不行,被里正带回家后,满怀着感恩之心,想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初开灵智的小梅树,自此把里正当成了世界上最好的人。他努力地开花给里正看,因为里正的喜欢和夸奖,他不知疲惫地一年四季地开。

里正摸着他的树枝笑道:“之前一直不开花,是憋着了吗?”

才不是,是想开给你看的。

小梅树摇摇树枝,扑簌簌落下一地梅花。

里正惊讶地看着这棵对他单纯不设防的小梅树,继而笑了。

自那儿以后,里正果然更加喜欢小梅树了。

他在梅树旁边放了一把椅子,闲了就在梅树旁看书,任小梅树调皮地在书页上落下一朵梅花,遮住其中的字,这时候他只会笑笑,留一院的温馨清香。

他会坐在梅树下,教一群小孩子读书识字,每到这个时候,里正会告诉他不要暴露,不然会被拔走当柴火,小梅树会害怕地变乖,静静地看着里正教孩子识字,不知不觉就会看呆。

里正真的太好看了啊,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小梅树自开了灵智后,见过十几个人了。

后来,里正也开始教他读书识字,他跟着孩子们一起叫他先生。

傍晚无事的时候,里正会跟他讲自己的身世过往,讲到他躺在椅子上睡着。小梅树就会给他盖上一身的白梅花,比柔软的被子还暖和,带着稚嫩的清香。

等他可以说话了,先生喜不自禁,更多地跟他讲故事,而小梅花会给先生读书,他的声音很好听,先生躺在摇椅上,闭目听着清润的声音,他读的诗词文章,每一首诗词好像也因此更美了。

十年后,先生外出带回来一只仙鹤。

十五年后,先生生了重病,他没接受治疗,只是躺在那里看着梅树。

已经会哭的小梅树,只敢在晚上哭,哭完就努力化形,他知道先生想看看他,他也要在先生死去之前,给先生看看他的样子,希望先生记得他。

在先生离世的那天,小梅树提前化形成功,他飞跑到先生身边,哭着说:“先生,你别抛下我一个人。”

先生摸着他的脸笑的温柔,“不会的,你会长进我的心里,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趴在他怀里,看着他带着笑闭上眼睛的小梅花当真了。

他一直在这里等着,一等就是一千年。

趴在先生怀里的感觉,暮青永远不会忘,一开始先生的怀抱很温暖,并不瘦弱,因为先生平日里除了读书,也是练武的。

思忖间,暮青笑了笑,想来他家小孩平时也没少了锻炼。

老了的暮青也知道当时先生可能是在安慰他,是想让他好好活下去,而他却当了真。

哭过,绝望过,即便不再相信了,也坚持着,守在西灵村一直等着。而再难以忘怀也要压在心底,过往不可追,现在他要夸夸白酌水爱惜身体的行为。

“身材不错,继续保持。”暮青道。

“嗯。”白酌水心神一荡,勾起嘴角,开心地笑了。

暮青收回手,半路被丫丫截胡,丫丫抓着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肚子上,睁着大眼睛看着暮青。

暮青:“……”

“丫丫,丫丫还得多吃点。”暮青摸着丫丫的肚子,也没有昧着良心说瞎话。

丫丫垂头丧气。

暮青笑而不语。

白酌水心满意足。

在暮青的催促下,两人恋恋不舍地离开床铺,分别去洗刷。

一开始丫丫是不喜欢洗刷的,每次马马虎虎,暮青告诉他,现在能有条件洗刷的小孩,简直是最幸福的了,是被宠爱的象征,从此丫丫洗刷格外认真仔细。

她想成为被宠爱的孩子,现在成了被宠爱的孩子,一定要好好做才行。

三人洗刷完,暮青决定带着他们去找好吃的异植,借助农家灶台,早饭吃的丰盛一点,顺便准备好午饭在路上吃,不耽误中午赶路。

有白酌水在,他们找起异植更加方便,不用暮青感受,白酌水就知道哪些异植能吃,还知道异植体内的营养成分,看得左鸿羽和王哥目瞪口呆。

“胡说的吧。”哪有人这么厉害,或许是这人觉醒了什么特殊异能?

丫丫跟着也学了很多,她对其他事物一窍不通,唯独对异植很了解。

如果你问她,白雪公主知道吗?她摇摇头,然后她会告诉你白色的异植很好吃,是酸甜味的,并能跟你讲出好几种白色的异植。

暮青想,如果丫丫回到村里,要怎么跟小朋友们交流呢,她好像什么都不懂,当小女孩们拿出洋娃娃,开始给洋娃娃换不同的裙子,讨论最新一季的裙子的时候,丫丫总不能甩出骷髅头和血藤吧。

想到那个场景,暮青头疼不已。

那么现在基于丫丫的兴趣,给丫丫一个跟小朋友的交流的点吧。

白酌水和丫丫在找异植的时候,暮青找来一本厚厚的画本和一盒画纸。

他席地而坐,对着两人身边异植,快速地画着,等两个人走向暮青的时候,两人身边的异植已经活灵活现地跃然纸上。

暮青画了几百年的画了,想把一个只是大,看起来并不复杂的异植画出来,对他来说很简单,可以快速完成。

暮青问丫丫:“异植什么味道?”

丫丫:“有点辣,好吃。”

暮青笑了,握住丫丫的手,在画好的异植下面写上,“可食,有点辣,好吃。”

“丫丫给它起个名字吧。”

这对丫丫来说,可真是一个伟大而艰巨的任务,她看看那个异植,皱着眉头沉思,许久之后,“灰辣。”

暮青&白酌水:“……”

行吧,灰辣就灰辣吧,暮青也不问她以后再遇到一个灰色的,辣辣的异植要叫什么。

暮青在异植上面写下灰辣两个字,再下面是暮青握着丫丫写的异植的味道,白酌水接过暮青手里的笔,写了他对异植的了解,包括营养和对身体可能的影响,以及异植的能力。

现在发现不少带能力的异植,比如这个就会喷火。

“字写得不错啊。”

白酌水大多数时间在国外,不经常写字,暮青以为他的字写的不会那么好,没想到画本上的字极有风格和筋骨,还让暮青有些熟悉的感觉。

白酌水抿唇压住笑。小时候,他给暮青写信,可能要写十几遍才能选出一封稍微满意地寄出去,给他的信,想每个字都完美,不能差了。

他小时候一个人在房间最常做的就是练字,练字的方式就是给暮青写信。

一笔一画都写的格外认真,那是他最愿意做的事,是他最期待和觉得幸福的事。

一个异植一张,暮青继续把能看到的异植都画了,依然是丫丫写味道,白酌水写介绍。

暮青在第一页写下一个“丫”,“丫丫,这是丫,是你名字里的丫,你看看会写吗?”

“丫”字很简单,丫丫拿着笔,笨拙又认真地写下另一个“丫”。

暮青把画本交给她,“以后遇到异植,我们就她收集进来,这是独属于丫丫的故事本。”

以后丫丫和小朋友们玩的时候,就可以拿出这个画本,现在异植的画本比洋娃娃有意义多了,小朋友会围过来,跟丫丫一起交流,不用担心丫丫无法融入他们。

也算是丫丫的一笔小财富,精神知识财富。

丫丫抱着画本幸福地眯起眼睛,这个画本上有爸爸画的异植,和真的异植一模一样!还有爸爸握着她的手写的字,还有白酌水写的字。

简直是最好最好的东西了。

几年后,被称为末世最有价值的书,被竞相追捧学习的《异植全书》就这样诞生了,诞生的原因是一个父亲对于女儿的担忧,担心她不能融入小朋友……

一群人满载收获地回去准备做饭,在门口看到了景乐薇和景凯源。

他们选的路都是比较顺畅的,而景乐薇他们一路上磕磕碰碰,他俩先走却晚了一整晚才走到这里。两人看着异常的疲惫,景凯源一直低着头,被景乐薇拉着。

暮青走向他们,被白酌水拉住胳膊,白酌水正皱着眉头看着这两人。

暮青不明所以,两人也算是熟人,白酌水这是因景凯源曾和白兮的关系而对他们有意见?

还没来得及问,景凯源突然抬起头,猛地扑向暮青,觉醒了速度异能的景凯源在这么短的几步,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对暮青伸出双手。

“我恨你!”

“村长!”

“爸爸!”

他们的声音,被白酌水的护住的暮青都听得清清楚楚,连白酌水的心跳声,都在他紧贴着的胸口清楚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暮青看到了景凯源青白狰狞的脸,看到了白酌水手上,本该落在他的手上的抓痕,再看白酌水紧绷的脸,好像又什么都听不清了。

景乐薇哭着拉开景凯源,王特助他们把景凯源打晕,用绳子捆住,景乐薇也没求他们,只是在景凯源身边流着泪。

昨天他们没跟着暮青他们回去,而是选择自己先走,不出意外地今天早上遇到了丧尸,哥哥不幸被丧尸抓伤。

当时他们无比绝望,更绝望地是没走多久,发现距离不远处就是暮青他们。

紧紧是十分钟左右的路程而已,他们多坚持一会儿说不定就没事了,天意弄人。

看到暮青的时候,那种绝望转化成痛恨。

为什么暮青他们比他俩走得还快?

他们当时根本不是回酒店,而是嫌弃他们两个是多余的累赘,故意绕路丢下他俩吗?

在绝望之中,没什么理智的景凯源只想报复,他会变成丧尸,也要这个害他成为丧尸的人跟着一起。

景凯源有什么心思,暮青现在根本不关心,他只看着白酌水,“你……”

白酌水突然推开暮青,飞快地跑进他们昨晚住的房间,将房门紧锁。

暮青紧跟着他,还是差几步被关在门外,“吴念,你开门。”

他难得的紧张,想到之前白酌水说的,被感染丧尸病毒的人抓伤后,也会变成丧尸,他焦急的不行,“吴念,你开门!”

“你开门,没事的,别害怕,我或许有办法。”

白酌水坐在地上,靠着门口上,盯着自己的手出神。

他能听到暮青的声音,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暮青说。

如果他被感染,他不能开门面对暮青。哪怕他知道刚被感染的时候,头脑还清晰,他也不能承受哪怕有一丝会伤害暮青的事。

如果他没被感染,大概率是感染不了的。那他该怎么跟暮青说,说他不是个正常人,是父母实验里基因被编辑得乱七八糟的畸形吗?

白酌水痛苦捂住脸,把这样一面展现在暮青面前,还不如被感染了。

被感染了变成丧尸,或许能变成第二个丫丫,还能跟在暮青身边。

他一个基因被污染的,根上不知道有什么物种基因的,不伦不类的,或许还不如丧尸……

白酌水身体蜷缩起来,紧紧盯着自己手上的伤口,看到伤口一点腐烂变黑的迹象都没有,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你再不出来,我要破门了啊。”

一直得不到回应的暮青急了也怒了,“白酌水,你出来!”

白酌水浑身一震,转过头面向木门,脸上除了震惊就是不知所措。

“白酌水,你再不出来,别怪我……”

他是在说白酌水,他知道自己是白酌水。

现在白酌水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连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忘了,他知道自己是白酌水,那昨天还那样夸白酌水……

现在不止是耳朵,他整个人都变成了煮熟的小龙虾,红了也死了。

第26章:身世

暮青站在门外喊了好几声,心里焦急的同时,也心软了。

白酌水他保护了自己,现在却像个害怕让人看到的小老鼠一样躲在房子不出来,是怕伤害到自己,还是怕被嫌弃?

小老鼠这样的行为虽然不太对,但也让人心疼不已。

自己怎么会嫌弃他呢?

“开门。”暮青不再叫后,丫丫开始喊。

“开门才能解决啊,逃避不是办法。”听到暮青叫白酌水,左鸿羽和王哥脸上的表情快速变化着,最后心里只剩下惋惜,一起劝白酌水出来。

暮青正想好好跟白酌水说清楚,门从里面打开了。

红着耳朵的白酌水出现在几人面前,他似乎不太敢看暮青,只是把手伸到暮青面前,不想让暮青担心,手上的伤口没有任何感染的迹象,甚至已经开始愈合。

暮青诧异了一瞬,伸出手覆在他的手上,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不在意,“没事就好。”

其他人亲眼看到白酌水被抓伤的人,有惊讶,但也不觉得不能接受,毕竟他是白酌水啊,在他们心里,白酌水在这方面几乎无所不能。

白酌水没事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他出现什么问题,可能对整个国家都是一种损失。

被暮青抓住双手的白酌水,浑身紧绷,手指微颤。

这是暮青知道自己是白酌水的情况下,第一次跟自己这样亲密。他没深究为什么,还握住自己的手安慰自己。

白酌水抿着唇,觉得这样真是最好的了,比他想的最好的还要好。

发现王哥和左鸿羽一直在盯着自己,白酌水内心毫无波澜地对他们笑笑。

“村长说的对,果然长得很好看,真是不给被人活路。”王哥嘟囔,“幸好小时候你不是我们小区的。”

这是最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啊,有他在,整个小区的孩子都没好日子过了。

内心毫无波澜的白酌水,心里起了涟漪,因为王哥提到了暮青夸他好看。

左鸿羽想到那天吃饭的时候,自己说的话,略显尴尬地越过王哥,走到最前面。

院子里,景凯源彻底失去理智,景乐薇还在哭。

大小姐经历了这样可怕的世界,一直以来都是靠着自己哥哥的保护,才堪堪挺过来,现在哥哥还死了,还得罪了这些人,她不知道自己要经历什么。

等他们终于从房间里走出来后,景乐薇眼泪流的更凶了,暮青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块手帕,“跟我们一起走吧。”

景乐薇睁大哭红的眼睛,震惊地连话都说不出口。

暮青他们坐进车里,王特助带着景乐薇坐到前面的车里。

暮青和白酌水都没打算对景乐薇怎么样,景乐薇当时是抓着景凯源的,景凯源扑上来的时候,她也立即上来拉开景凯源,他们一群人男人没必要为难一个没大错的姑娘。

他们这么想,丫丫可不一定。

“讨厌。”汽车启动后,一直生气的丫丫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讨厌。”

暮青摸摸她的头,“是她哥哥讨厌,她不讨厌。”

丫丫还是气,“都坏!”

暮青笑了,“不然送你去她那个车,让你好好感受一下她是不是坏?”

丫丫不敢置信地看着暮青,忽地抱紧暮青的胳膊,再也不敢说景乐薇讨厌了。

她可不想离开爸爸身边,一步都不想。

暮青笑道:“你俩都是女孩子,坐一起更好。”

丫丫头摇得像拨浪鼓,“丫丫,小王子。”

暮青这下真的好奇了,到底是为什么一直说自己是小王子?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是女孩子呢?

暮青看向白酌水,白酌水也摇摇头,然后看向窗外,他不敢看暮青太久,怕暮青发现他眼里压抑的情感。

他需要缓缓,冷静一下。

白酌水也不知道,暮青盯着丫丫,想着她平日里的行为语言,以及可能的出身,摸着丫丫的头问,“丫丫的爸妈,是不是想给丫丫生一个弟弟?”

是因为家里人重男轻女,更喜欢男孩,不喜欢女孩,丫丫以为他也一样,所以坚持自己是小王子的吗?

丫丫还不会说谎,只会自欺欺人,在暮青的诱导下,什么都说了。

她家里确实重男轻女,那一个村子的人都重男轻女。

丫丫是个女孩子,他爸爸出去跟别人喝酒的时候,每次听到别人谈论儿子孙子就觉得别人在嘲笑自己,就特别抬不起头,喝得醉醺醺的回家后,就对她和妈妈拳打脚踢。

她妈妈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也是重男轻女,本来就不喜欢她,在被爸爸打了后,更加痛恨她,觉得都怪她不是男孩子,是丫丫给她带来的这些痛苦。

丫丫爹不疼娘不爱,妈妈还格外痛恨厌恶她,再加上家里穷,爸爸妈妈都想方设法地省钱打算再生一个,没给她吃过好吃的,没给她买过任何东西,她没人管的长到六岁。

有一天,妈妈突然给她做了几道菜,不仅有她攒着不舍得给丫丫吃的鸡蛋,还有肉,那是丫丫第一次吃肉,她记得很清楚,她当时可高兴了。

她拘谨地坐着,不敢动筷子。

妈妈说,只要等会乖乖的听话,不管让她去哪里她都同意,这些菜就她就可以吃。

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菜,也从来没这样被妈妈疼爱过的丫丫,什么都可以答应,她拿起筷子吃得开心,还对难得和颜悦色的妈妈笑了笑。

只要她有用,妈妈就不会打她,就会喜欢她的吧。

吃完饭,丫丫跟着妈妈去了村里最有钱的一户人家,那家人的儿子溺水而亡,正在办葬礼。

丫丫听妈妈的话,躺在棺材里死掉的那个男孩身边,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躺一下,直到棺材被封死……那时不管她怎么挣扎哭喊都没用了。

“艹!”王哥狠狠地骂了一句,“把自己的女儿活生生卖给别人结阴婚,这是畜生吧!”

左鸿羽也狠狠地拍了拍车盘,眼眶微红。

白酌水眼神冰冷。

暮青疼惜地抱住她。

丫丫看着他们,心里软软的,拍拍自己的肚子和平坦的胸膛,再次强调:“丫丫是小王子。”

她看到了四个男人的温柔,令人感动安心的男性温柔,她也想要做男孩子。

暮青更加疼惜她,她不想做女孩子,一方面是怕他们也喜欢男孩子,另一方面,是她所接触的女性,都在她心里形成阴影了吧,觉得女的都是不好的。

暮青捏捏她的小辫子,“可是,我想要一个女儿怎么办呢?”

“啊?”丫丫惊讶地看向暮青,怎么会想要女儿呢?

“想要一个女儿,这样就可以给她扎辫子,给她买好看的小裙子,男孩子不行哦。”暮青笑着说。

想到暮青会给扎辫子,还有可爱的小裙裙,丫丫纠结了。

她支支吾吾,捏捏自己的小辫子,“其实,其实,丫丫也可以是女孩子。”

车上的人都被她逗笑了,丫丫着急地说:“真的!”

白酌水突然问:“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背着的那个墓碑是?”

丫丫:“是坏人的,要赶走。”

几人都明白了,没有再继续问她,心里都决定以后要对丫丫好一点。

白酌水比他们了解更多,丫丫被封死在棺材里下葬,在灵气复苏的时候,和地底下其他尸体一样活起来,她比较幸运,刚好抓住了刚醒来,还比较幼小的血藤,因吃了尘封在地下吸食万年阴气的血藤枝叶,而获得另一种意义上的新生。

从那以后,她就靠着血藤在地下生活,和血藤相依为命,直到遇到自己。自己在危险争斗之中,吞了血藤的内核,血藤威力大减,躲到丫丫的骷髅头之中。

一开始丫丫跟着自己是想为血藤要回内核,最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白酌水太厉害了。

白酌水看到她想到小时候,也不想再把她一个人扔在地下,于是带她出来。

没想到他们遇见了暮青,从此什么都变了。

白酌水也摸摸她的头,他和丫丫之间也是有缘分的。反正,他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不如把丫丫当成自己的孩子疼。

想到这里,白酌水看看向暮青,没什么逻辑地想到,丫丫算是他们共同的孩子吧。想到这里,他默默地低下头,压住嘴角的笑意。

这一路他们走得很顺畅,没再出什么幺蛾子,暮青感受到白酌水好像不想很快回到西灵村,但是他没惯着,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西灵村是他们所有人的家,是一定要回去的。

第三天他们已经到了Y省的范围,进入省域后,他们更加小心翼翼,因为不知道为什么,Y省内人明显比其他省要多很多,走不了多久就会看到其他车子驶过,还有拖家带口,走着赶路的。

距离暮青离开西灵村已经半个月,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人多不一定安全,反而不确定的危险会更多,说也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人被感染。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城里找了几个帐篷,并没在城市里居住,而是到郊外人烟稀少的地方搭帐篷。

对大多数人来说,城市人多更能给他们安全感,因为他们也害怕从天而降的异植,对暮青他们来说正好相反。

暮青他们搭好帐篷之后,继续就地取材,用灵植做了香喷喷的晚饭。

遇见了更多异植,对异植更了解之后,酸甜苦辣各种味道能灵活掌握,暮青做的异植饭菜简直比他们吃过的任何饭菜都香。

丫丫拿着自己的小饭碗,眼巴巴地盯着暮青。

她爸爸简直是世界上最好最棒的爸爸了,长得好、对她好、做饭还这么好吃,丫丫幸福地眯起眼睛。

她突然睁开眼睛,站起来转身面向的路口。

暮青只能看到她小小的背影,歪歪的辫子,没看到自家女儿凶巴巴的表情。

又来人了。

丫丫很不开心,这一路上他们遇到很多人,丫丫都不喜欢,他们都会傻傻地盯着爸爸看,那种表情丫丫不懂,只觉是要跟她抢爸爸的样子。

爸爸长得太好了,也是一件让人苦恼的事,丫丫皱着眉头想,要好好保护爸爸才行,谁都不能跟她抢。

凶巴巴的丫丫表示,敢跟她抢爸爸,会用血藤抽你哦。

没一会儿,果然开过来两辆车,来人也不简单,从他们的车子和手里的武器就可以看出来。这些人和他们的想法一致,从车里搬出帐篷。

暮青注意到其中有一个人,对白酌水格外在意,他看到白酌水的时候,眼睛一亮,惊喜不已,开心地走过来。

那是一个混血儿,皮肤极白,眼睛很大,本来带着戾气的脸,在白酌水面前只剩可爱,“白哥哥。”

他甜甜的叫声让暮青皱起了眉头。

第27章:表白

白酌水神色丝毫未变,一点也没有见到旧识的惊喜,他冷淡地说:“你好。”

俞泽浩:“……”

“白哥哥还是这么冷淡啊,我毕业回国了,你都不恭喜恭喜我吗?”

白酌水:“恭喜。”

他认真把异植切成丝,他切好之后是要给暮青用的,所以切得格外仔细,每条细丝粗细都一样,他很享受这样事,有种家庭的温情在,因而对于这个打扰自己的学弟,并没有那么热情。

俞泽浩是他在国外读书时候的学弟,因为来自同一个国家,所以比其他人稍微熟悉一些,这熟悉也就是比别人说的话更多,一起吃过饭,做过项目而已。

倒是他一如既往地这么热情,让白酌水觉得不适,尤其是暮青在身边的时候,他更多了莫名的心虚。

虽然这根本不算什么,白酌水也很想让他知道,除了暮青,他从未么对任何人有热情过,任何人他都没花心思维持过关系。

“白哥哥,原来你会做饭啊。”俞泽浩惊喜地说:“那我今天一定要尝尝。”

白酌水皱眉:“不是我做,我没资格请你吃。”

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来是暮青在辛苦做饭,他为什么还要这么说?白酌水脸上的不悦没有掩饰。

俞泽浩讪讪地闭上嘴,好奇地看向做饭的那个人。

背影满分。

他印象里,白酌水一直是冷漠的,除了学习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能和白酌水一个学院,他的智商和情商自然都不低,不用看白酌水和那个人说话,就能感觉出来白酌水对他的与众不同。

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白酌水变成这样?

俞泽浩突然想到了白酌水口中的一个人。

那是他第一次越级和白酌水他们做一个项目,在那之前,他就听过白酌水这个学院最优秀的人,可谓如雷贯耳,能抽到这个项目组,同级的人都羡慕不已。

白酌水比传言中还要优秀,只是一直是生人勿进的模样。在整个项目中,他自觉和白酌水已经算熟悉了,也没能聊到多少工作学习以外的事,直到项目完成后的庆祝宴。

白酌水那天不知道为什么非常低落,不喝酒的他一杯接一杯,在喝醉的白酌水的口中,他才听到他心里住着的那个人。

零碎的话语里,拼凑了一个在他心里完美如神的人。

白酌水把切好的异植,拿给暮青,等暮青接过后,他也没离开,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地说:“他是在国外读书的时候的一个学弟。”

暮青笑了,“学弟就学弟,你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只不过这个学弟长得很可爱,也太热情了一点而已。

暮青把这一块水灵灵的异植放到白酌水嘴边,看着他张嘴吃下去,对着他笑。

白酌水说不出话,只是在暮青的笑容下红了耳朵。

俞泽浩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画面,这是他那个漠视一切的高冷学长吗?OMG,学长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被喂了一口,就真的变身欢快忠心又羞涩的狗子了吗?

他对面那个人也是,为什么他感觉到了他对学长浓浓的占有欲,那喂食的动作真的不是在对自己示威?

俞泽浩真的想看看这位是什么神仙了。

正好暮青转过身,跟他打了招呼,“你好。”

俞泽浩:“……”

被神仙示威一点也不丢人!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被他清澈如水的眼睛注视着,就想把一切都捧给他,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被这样看着的俞泽浩脸也红了。

真是很理解学长了,俞泽浩脸红地想,这样被看一眼,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俞泽浩沉溺在幸福之中恍恍惚惚,忽然感觉自己被抽了一鞭子。

火辣辣的感觉让他回过神,低头看到一个小女孩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她凶巴巴地说:“不许看!”

俞泽浩还没说什么,她已经跑到美人面前,垂着长长的睫毛,可怜巴巴地说:“爸爸,我错了,我不该打人。”

很是熟练,好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俞泽浩:“……”

他现在倒不好说什么了,而且,爸爸?

“抱歉,孩子太调皮了。”暮青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丫丫的背脊,“下次再这样没饭吃。”

丫丫可怜兮兮地点头,很委屈的样子,然后转过头对俞泽浩露出一个阴森森的凶狠表情。

俞泽浩:“……”

如果他是普通人,现在可能被吓尿了。

为表示歉意,暮青邀请俞泽浩一起用餐。

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俞泽浩对暮青的厨艺表达了一万分的佩服,“没想到异植还可以吃!”

俞泽浩吃着还给白酌水夹了一筷子,暮青注意到平时有些洁癖的白酌水竟然吃了俞泽浩给他夹的菜,暮青喝了一口水,压下心里奇怪的感觉。

俞泽浩没没察觉他的异常,他吃了末世以来最好吃的一顿饭,心满意足地跟几人交换了信息。

暮青他们这一路走得都是偏僻的路,没遇到多少人,也没想过了解其他地方的消息,竟不知道s市已经成为全国民众趋之若鹜的城市。

俞泽浩他们小队就是去s市的,他们是同一个研究室的,确实每个人都简单,除了觉醒异能的,剩下的头脑也不简单,才能一个人没损失的来到这里,他们坚信以他们的能力,s市会收留他们的。

“西灵村成了末世伊甸园,以西灵村为中心向外扩张,形成了最安全有保障的基地,这才不到一个月而已,简直是奇迹,眼看就要成为新的经济文化中心,政治中心也不是不可能。”

暮青:“……”

左鸿羽了暮青一眼,怕他不开心让西灵村变成这样,赶紧替村里的人说好话,“在这样的环境,他们能这么做就很好了。”

俞泽浩:“可不是,废墟上的一朵花,末世之中的一道光,给人民带来希望。”

左鸿羽:“……”谁让你接话了,还一朵花?

俞泽浩没能接收到左鸿羽的脑电波,“不过s市已经人口饱和了,想进去不容易,西灵村更是想都不要想,没可能。”

左鸿羽:“哦。”

他们会进不去西灵村?除非西灵村有人反了。

同样是天之骄子的俞泽浩,被左鸿羽这种不冷不淡,带点嘲讽的态度刺了一下,吃人家的嘴短,他没理左鸿羽,而是抬起头,用最好的角度面对暮青。

“您就是白哥哥心里的缪斯,他最爱的人吗?”

暮青:“……”

修养极好的白酌水一口水喷了出来,慌乱地开始收拾着。

暮青惊讶地看向白酌水,白酌水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别听他胡说!”

俞泽浩:“不是?那另是有其人?还能有谁能比得了他?”

白酌水更加着急,“不是,是他!”

众人:“……”到底是不是?

左鸿羽恨恨地咬了一口异植,这次的对手比爷爷还让他觉得可怕。

白酌水就是那个村长心里的孩子啊,跟他比自己赢的概率有多低?

俞泽浩还要说什么,左鸿羽咬牙说:“闭嘴吧你!”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打破了他们的宁静还不自知。

他也是从小到大,包括现在都被追捧的人,竟然被左鸿羽两次这样对待,俞泽浩逆反心理一下来了,你让我闭嘴是吧,我偏要说。

“白哥哥好喜欢你的,在学院几年,我从没见过他对任何人和颜悦色过,对你很忠贞。”

“白哥哥从小就给你写信,长大也每天给你发邮件,哪怕你从来不回他,他也没放弃过,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痴情的人。”

“白哥哥对此申请回国,博士们问他,不是对家族没什么感情吗,为什么还要回去,他说……”

“闭嘴!”这下让他闭嘴的换成了白酌水,俞泽浩不明所以。

他这不是在榜白哥哥追心上人吗?按照白哥哥的性格,肯不定不会说的,明明那么喜欢怎么不说,不说怎么追这样完美的人,就要被别人抢走了啊。

气氛有点沉默,连丫丫都察觉到不正常了,“喜欢爸爸。”

暮青摸摸她的头,“知道了,像丫丫一样喜欢爸爸的人还挺多的。”

丫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气氛破冰,大家嘻嘻哈哈继续聊起来。

白酌水心惊胆战,坐立难安,连看一眼暮青都没勇气。

而暮青好像一点没受影响,面色如常地听着他们聊天。

听到俞泽浩是白酌水的学弟,左鸿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小天才。

俞泽浩则是洋洋得意地回看他一样,吃饱喝足的小样子,像个傲娇的小猫咪。

左鸿羽冷哼一声,他可没见过这样的天才……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天才?

吃完饭聊到很晚,俞泽浩要回他们那边的帐篷休息,临走的时候,把白酌水叫出帐篷,小声地跟白酌水说话。

“白哥哥,你要小心一点,我觉得W国的几个博士可能还是想要你回去的,尤其是在末世,你在他们那儿的价值不可估量。”

白酌水垂眸不语,往常他有太多顾及,现在如果他们敢来,他自是不怕的,“没事,你放心把。”

俞泽浩笑得很开心,“白哥哥如果需要我,一定告诉我,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

白酌水也不好再冷眼相待,脸上也带了笑意,“谢谢你。”

“白哥哥加油哦,很高兴你现在能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我看他对你也是有感觉的。”说完,不顾白酌水紧张的神色,摆摆手离开了。

白酌水走回帐篷,帐篷门开着,丫丫正站在门口,“哼!”

白酌水莫名。

丫丫:“你跟他走吧。”

他是来抢爸爸的,白酌水竟跟他一起说悄悄话,还对他笑,丫丫表示很不满。

白酌水没理她,看向暮青的方向,暮青正怔怔地看向帐篷的一角,不知道在想什么。白酌水忐忑地看了很久,暮青才回过神看向他。

白酌水更紧张了,暮青知道他的心思后,会不会嫌弃他,会不会把他赶走?

“你们这么快就聊完了吗?”暮青说。

没想到暮青说的是这个,白酌水愣了一下,“没什么好说的。”

暮青:“那早点睡吧。”

丫丫听话地躺到自己的小被子上,给白酌水一个后脑勺。

白酌水也沉默着地躺在暮青身边。帐篷不大,留给丫丫充足的空间后,白酌水几乎和暮青挨着,他屏住呼吸,感受着来自暮青的体温,眼睛转向暮青的方向。

“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那种,一辈子都改正不了的喜欢。”

“就算你把我赶走,我也改不了。”

太喜欢了,已经根植到灵魂里。

第28章:回村

暮青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应该像往常无数次地拒绝别人一样,冷硬地拒绝他,可他竟然说不出口,到现在他不得不承认,白酌水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正如他小时候,自己刚见他就对莫名想对他好,正如他见过太多人,记忆里有太多纷繁复杂的人,唯独对一个只相处过几天的孩子念念不忘,正如时隔多年第一次见到,相处起来就格外舒服安心。

正如,看到他和别人很亲密的时候,自己心里的奇怪感觉。

可那真的是和他一样的喜欢吗?

暮青不知道,这和他年少时期的喜欢不一样,太突然,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快睡吧。”暮青逃避般地说。

“好。”白酌水也没逼他说什么,他也在逃避。

一夜无话,第二天暮青和俞泽浩他们小队一起去s市。s市原来的高速入口处,排着长长的队,入口处有人在核对他们的身份。

这种核对不是看身份证那种,而是查询身体健康状况和是否觉醒异能,个人特长与成就等,合格的才能获得进入许可。

“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啊。”

“为什么不公平一点,没什么能力就不能进去吗?这是赤裸裸地歧视!”

“没人权没人性。”

排队的时候,他们听到很多人在抱怨哭诉,也有人对他们说的话嗤笑,在这样的世界,还讲究什么公平,有能力的人进去就是公平。说到底,你一个什么都不行的人,凭什么要求别人辛苦养你保护你?

暮青对于这样的制度,也没什么异议。

他们来得很早,排队不到两个小时,就来到了检查处。

“姓名,是觉醒者吗?”

询问的人头也不抬,问着千篇一律的问题。

“左鸿羽,不是。”

听到不是觉醒者,那人刚想说那你有什么能力,忽然反应过来,左鸿羽?左鸿羽!

他惊喜地抬起头,有人已经比他更快地栏杆那边跳过来了,“村长,左哥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原本坐在那里的问他们的人,立即站了起来,“李少爷。”

小李对他摆摆手,开心地对暮青说:“村长,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入口处的人都好奇地看向他们,小声议论着,能让门口那些人恭恭敬敬的人到底是谁。

“村长?”

“不会是西灵村的村长吧?”

“是他,我在直播上看过他在西灵村出现过!”

俞泽浩震惊地捂住嘴巴,西灵村的村长?!

他不确定地拉住左鸿羽的胳膊,无声地询问。

“怎么,你们科学家连直播都不看的吗?”村长之前可以说是火遍全网的,算了,他连自己都不认识,更别提只是火了一阵的村长了。

这次得意的是左鸿羽了,“你不是说我们想进西灵村是不可能的吗?”

没想到俞泽浩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拉住他的胳膊,亲密起说:“左哥哥,你一定愿意带我进去见识一下的吧。”

谁是你的左哥哥,左鸿羽拉下他的手,“一个白哥哥还不够吗?”

俞泽浩不明所以地说:“比我大,又照顾我的都是哥哥呀。”

左鸿羽冷哼一声。

“村长,你这次捡回来这么多人啊。”小李看着这一群人,挠挠脑袋,“幸好没让别人来村里。”

“爸爸。”丫丫不安地抱住暮青的腿,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她的不安和烦躁感在慢慢集聚。

“爸爸?”小李震惊地看着这个小女孩,“村长,这是你遗落在外的女儿?”

“胡说什么呢!”左鸿羽拍了他一巴掌,“村长收养的女儿。”

小李态度立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哎呦,我们小公主长得可真可爱。”

就是怪吓人的。

暮青把丫丫抱起来,替她挡住那些人的视线,“我们回村吧。”

“好的好的。”小李连忙说:“爷爷们看到您一定开心极了。”

暮青他们没经过任何检查,开车进入s市,进入s市后,俞泽浩他们先去登记,景乐薇直接跟着他们先回西灵村。

不到一个月,s市已经大变样,这里人口更加密集,而且越靠近西灵村,人口越多,远在城市偏远地带的西灵村成了真正的中心。

西灵村外原来是空荡的,现在简易的房子密集而规整的排列着,人来人往。

“村长,外面这些地方的人,我们也不好赶走。”小李小心地说:“他们不影响我们生活。”

暮青点点头,“嗯,外面我们也管不了,想住就住吧。”

小李松了一口气,为暮青挡掉前来讨好的,能住在这么靠近西灵村的人,肯定也不是普通人,小李表示了拒绝后,他们也没在纠缠,让暮青对这件事更加满意。

西灵村好像没受末世影响,和往常一样岁月静好,让丫丫惊讶不已,这里和外面太不一样了。

她以为自己会不适应,但看到满村的梅花后,丫丫莫名安心了下来。

左鸿羽和王哥一起回左家,小李带着景乐薇去客房休息,暮青带着白酌水和丫丫回自己的院子,他开门后立即紧紧关上。

“怎么了?”白酌水对这个院子太熟悉了,他很想进去看看里面是否和记忆里的一样的温馨。

暮青脸色难看,正好远处跑来两个小豆丁,是看到左鸿羽知道村长回来后,立即跑过来的左小然和何小铭。

“村长!”

两个小孩一溜烟跑过来,脸上因飞奔而带上两抹红晕,“村长,我好想你哦!”

暮青对丫丫说:“这是左小然,这是何小铭,是村里的小朋友。”

暮青把丫丫推到他们面前,“这是我的女儿,丫丫。”

两个小男孩,“哇!村长的女儿!”好像看到了英雄。

暮青说:“你们带着她先去玩一会好吗?”

两个男孩立即点点头。

暮青把丫丫的画本放到她手里,“丫丫去和他们玩吧,不要害怕。”

丫丫一点也不害怕,只是她想跟爸爸一起,一点也不想跟两个小孩玩,嫌弃两个小孩的丫丫好像忘了自己也是小孩子。

把三个小孩送走,暮青才对白酌水说:“小心一点。”说着他打开门。

门内已经成了植物的王国。

那朵大王花大到可以盖住一整个房子,花瓣上还有其他植物正蹦蹦跳跳,还有植物在哭泣,眼泪大滴大滴地从花瓣里流出来,还有的两个紫藤萝在玩拔河游戏,暮青院子里的所有植物都不正常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所有植物都转身面向门口。如果还有人敢来打扰它们玩耍的话,这次依然会毫不手软地扔出去。

门口处站着两个好看的人类。

院子里的植物都被按了暂停键,沉默地看着暮青,看着暮青眉头皱起来,看着暮青撸起袖子,然后飞快地回归原位,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两人看着巨大无比的大王花,努力把自己缩小塞进水池之中,菊花兰花玫瑰各种花晕头转向地寻找自己的花盆或土地,忘记自己被种在哪里,急忙之中几个花挤到同一块土地上,为此还打了起来。

暮青:“……”他以为这些花要造反,没想到是这样的。

白酌水和暮青一起把这些花梳理好,本来以为很麻烦的事,没想到很快就做好了,这些植物不仅怕暮青,还很怕白酌水,乖乖地被拎着回到任何位置,一点意见也不敢发表。

“辛苦了。”两人默契地收拾好院子,暮青说:“我也没想到它们会这样。”

白酌水笑着说:“很可爱。”暮青养的连植物都很可爱。

暮青被他的笑晃了下神,心想你才是最可爱的吧。

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我们去收拾一下你的房间吧。”暮青连忙说:“以后就住在这个院子里,另外还可以给你在后面收拾出一间实验室,只是可能没那么大。”

终于感觉自己不再是浮萍,白酌水幸福都跟着暮青一起去收拾属于自己的房间。

此时,左小然和何小铭带着丫丫来到村里的花园,“这里有几个草草怪,你可不要怕哦,也不要哭鼻子。”

两人为了讨好丫丫,决定待着她去冒险,如果丫丫害怕,他们就用自己勇敢的身躯挡在丫丫面前。

“不怕。”丫丫一本正经地说:“我从不哭鼻子。”

两个男孩并不当真,村里的小女孩有哪个是不哭鼻子的,都是嘴上这么说罢了。

花园里是暮青走之前打下的那两个异植,因为暮青什么都没说,村民也没处理,没想到在西灵村里它们长得更快了,现在已经成了庞然大物,非常壮观。

两个小男孩带着丫丫,小心翼翼地走进它们,说实话这两个异植看着还挺可怕的,你能想象连叶子的纹路都宽的当滑梯?

“不要怕哦,怕就站到我身后。”马上要看到异植,左小然再一次小声嘱咐丫丫。

丫丫面无表情。

两个异常大的异植出现在他们面前,左小然刚想说安慰丫丫,丫丫已经熟练地拿出她的骷髅头,这一路下来,打异植已经成了本能,看到异植她就想打死。

“小藤,吸干它们!”丫丫凶狠地说。

带着阴冷气息和血腥味,以及冰冷恐怖的尖刺的血藤可比异植可怕多了,尤其是唰唰唰一起飞出来的时候,左小然和何小铭看到骷髅头和血藤就被吓跑了。

“啊啊啊!快跑啊!”一瞬间就看不到两人的身影,只留下凄惨害怕的叫声。

丫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跑走,用血藤勒住异植,那个异植竟然发出痛苦的声音,眼看血藤就要把异植吸干,丫丫收回了手。

她找到躲在梅树后的左小然和何小铭,看着左小然脸上的泪,愣了。

“异植,要打死。”丫丫努力地哄他。

拿出自己的异植画本给他们看,“这些都是我们打死的。”

“尸体录”本来让两个小孩害怕,但是看到里面的画,都好奇地伸头,“画得好好。”

“爸爸画的。”丫丫骄傲。

一听是村长画的,两人来了兴趣,三个人一起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丫丫一边翻着,一边跟他们说异植的名字和味道。

两个孩子听得入迷,对后面的异植也好奇不已。

左小然:“你翻快点呀。”

何小铭:“对,快点。”

丫丫:“嫌慢你们就走呀。”

左小然、何小铭:“……”

左小然擦干脸上的眼泪,如受气的小媳妇般坐到丫丫身边,一句话都不说了。

何小铭惊讶地看了一眼丫丫,心想不愧是村长的女儿啊,和村里那些小女孩一点都不一样,他也闭上嘴巴,想靠丫丫更近一点,侧身的时候看到白家的几个人向村长的院子走去。

“丫丫,他们是去你家。”何小铭指着那几个人说。

“你家”两个字让丫丫很满意,她合上画本,跑回家。

现在她才反应过来,那是她家啊,她有家了。

她要回去看看自己的家。

左小然和何小铭也跟着丫丫跑。

三个人小短腿跑过了几个慢腾腾的大人,比他们更早地来到门口。

“白叔叔,白阿姨,这是村长的女儿,丫丫。”左小然率先给他们介绍丫丫。

白父白母惊讶地看着丫丫,越来越惊讶,这个小女孩……

被他们审视的目光看着,丫丫不太舒服,她自个儿推门回家,“爸爸,我回来了。”

白父白母他们这才觉得刚才是有些没礼貌,只不过那个小女孩真的很奇怪,曾研究过各种生物的白父白母轻易地看出了丫丫的异常。

这个时候,他们也没心情再纠结这个,他们来这里是听说村长把白酌水上炕带回来了。

两人相对苦笑,不知道该怎么村长解释。

第29章:亲吻

丫丫进门后,惊讶地看着院子里一草一木,她第一次见到这样漂亮的院子,不由傻傻地看呆了。

而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们瑟瑟发抖,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以前只有一个暮青,现在不仅多了一个白酌水,还有一个丫丫,都是它们不敢得罪的人。

血藤是在地底下吸收了千年的阴气和戾气而长大的,它们这些因灵气复苏而刚开了灵智的小花小草,一个个都是惹不起惹不起的样子,就连大王花也努力地想让自己变得更小一点。

看了一会,想到还有其他事,丫丫绕过它们朝里走,“爸爸?”

暮青从小楼的二楼露出头,“丫丫,上来看看你的房间。”

一听有自己的房间,丫丫欢快地跑上去。

院子里有很多房间,但没有专门给小孩准备的,暮青和白酌水简单地把一个客房收拾出来,不是很有童趣,但也干净敞亮,软软的床,白色的纱窗,米色的沙发,衣橱书桌书架一应俱全,还放着几盆小雏菊。

“丫丫喜欢吗?”暮青说:“回头慢慢地再给你添置一些其他的。”

“喜欢,喜欢!”丫丫连说了两声喜欢,看来是真的喜欢。

“外面有人。”丫丫眼睛不舍得从房间移开,看着房间跟暮青说:“不好。”

门口两个小萝卜头探出脑袋,暮青对他们招招手,“你们在这里玩,我们下去看看。”

白父白母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暮青就知道了。感觉到白酌水的抵触,他没立即下去,想给他时间缓和一下,现在总不至于把他们晾在门口。

“我们一起下去吧。”暮青对白酌水说。

白酌水抿着唇,点点头。

白父白母见到暮青和白酌水的时候,神色里透露着尴尬,问候了暮青后,白母说:“酌水跟我们回去吧,不要一直叨扰村长了。”

她识趣地没问,来西灵村为什么不回家。

暮青得对她说:“我跟左太太说要去西山墓区的时候,你欲言又止,是想告诉我白酌水也在那里吧,最后为什么不说了?”

白母不自然地说:“我以为他不像左鸿羽那样,他应该有自己的打算,不用我们操心的。”

白酌水垂眸不语,脸上没什么波动,好像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暮青冷硬地说:“那现在也不用你们操心了。”

白父着急,“村长,这……”

暮青摆摆手,送客的意思的很明显,显然不想再听他们的话。

白父白母想说什么,最后只能叹息一声离开,有些话他们现在也没勇气跟村长说。

白父白母走了之后,陆续来了其他家族的一些人,他们听说暮青带了一个女儿回来,来的时候都给丫丫带了礼物,丫丫的房间不用暮青操心,现在已经是个公主房。

对于白酌水,他们只表示了欢迎和夸赞,并说如果有需要一定要联系他们。

对着这样一个天才,他们只想拉拢,还有一些老人,还表达了对白酌水的喜爱和疼惜。不到一天,白酌水对西灵村的陌生感和距离感就在逐渐消散。

丫丫也非常高兴,在自己房间里抱着玩偶们在床上滚来滚去还不够,换上漂亮的衣服,还在院子里跳来跳去。

“爸爸,丫丫开心。”

“爸爸,丫丫好幸福呀!”

丫丫边跳边对暮青说。

话少的她,现在像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样表达自己的喜悦。

暮青端一杯茶,坐在温馨的院子里,看着丫丫开心地蹦蹦跳跳,还摘一朵小花送给自己,看着白酌水神色温柔地把车里的一些仪器搬到给他做实验室的房间,暮青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所谓幸福,就是如此了吧。

丫丫毫无章法的乱跳逗笑了暮青,“可惜现在没条件,不然爸爸可以给你找个舞蹈老师教你跳舞。”

正抱着电脑向实验室走的白酌水说:“我会。”

白酌水竟然会跳舞?

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吗?

白酌水把笔记本电脑放下,走到暮青身边,对暮青伸出手,“要跟我跳舞吗?”

暮青:“……”

不是,你没听到是教丫丫跳吗?

“好呀!”丫丫在一边兴奋地拍手,很期待的样子。

白酌水目光执着,眼里藏着期待和紧张。

暮青还能说什么,他说:“我不会跳啊,这是第一次跳舞,还请你多多指教。”

白酌水眼睛更加明亮,神色更加温柔。

他拉住暮青的手,一只手放在暮青的腰上,温柔的注视暮青,“你只要跟着我的脚步就好了。”

“嗯。”

白酌水动作很缓慢,暮青跟上他的步伐不成问题,没多久,暮青就掌握了其中的规律,竟然开始享受其中,嘴角自然带上笑容。

两人在院子里跳着最简单的交际舞,也非常养眼。

丫丫眼睛发光地看着他们,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轻轻摇摆的身体,梅花飘落在暮青身上和头发上,被白酌水温柔地拿掉。

暮青抬头,撞进白酌水温柔沉溺的眼神里,在这一刻,心跳频率不规则地变快,激烈地在暮青胸膛跳动,几百年都没有的活力。

“好漂亮呀!”丫丫拍手,跟着他们一起跳。

王特助拿起从车里找到的一个照相机,定格这一刻的美好。

暮青被丫丫的声音叫回神,有些不自然地把手从白酌水身上移开。

白酌水顺着他的意思停下来,就这样他已经满足的浑身冒幸福的泡泡了。

气氛有些奇怪,暮青想说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他不能一直想着要抬头看白酌水,不能想着白酌水刚才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他看到白酌水的那台电脑后,不太理智地说:“俞泽浩说你给我发过很多邮件,我怎么一封都没看到?”

自从跟暮青表白后,心智越来越坚定,不打算隐藏自己的爱意,呈现主动状态的白酌水,听暮青提起,他没否认,反而说:“你要看看吗?”

暮青点头之后,白酌水打开自己的电脑,他给暮青写得每一个邮件,自己都有备份,暮青想看任何一封都可以。

两人坐在院子里看邮件,丫丫看不懂也不感兴趣,跟着王特助去收拾实验室。

白酌水的桌面上很简洁,光明正大的放着三个文件夹:公司,实验室,暮青。

暮青:“……”

白酌水点开“暮青”,里面还有很多小文件,他点开放邮件的那个,暮青注意到统计的有接近四千多封信。

四千多封是什么概念,就是每天写一封从来不间断的话,也要十多年,四千多个日夜。

“你想看哪个时期的?”白酌水问道。

暮青已经被海量的邮件震惊到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白酌水笑了笑,点开了很早的时候的一封,上面写道:

村长,今天是我第一天上学,我穿上了校服,你看好看吗?

班里好多人第一天来上学都有家长送,我是班里年纪最小的都不用送,他们这么多了竟然还要送……我不羡慕他们的。

我会好好学习的,村长放心。

这封信很短,只有寥寥几句话,下面放着九岁的白酌水穿着校服的照片。

九岁的白酌水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身后全世界学子都向往的校门,校服对正在抽芽疯狂长身高的少年来说有些肥大,他对着镜头努力露出一个笑,阳光跳跃在他的脸上,明亮而温暖,还带着一点小小的别扭。

第一天上学,第一次穿上校服,对每个人都是很有意义的一天,那个时候他却只有一个人,也只想跟一个人分享。

暮青看着那张照片,心里软软的,“小酌水一定是班里最好看的人吧。”

白酌水嘴角勾起,“是的。”你说是一定就是。

暮青:“……”

白酌水继续打开其他的,他几乎把他一生经历的所有事,所有的信息都告诉了暮青。第一次考试得第一名,第一次被夸奖,第一次演讲,第一次获得国际大奖,他的成就,他的欢乐,他小小的不开心。

伤心的事他不敢说太多,只有非常难受,受不住的时候,才会说一点,“村长,我有点难受”。

在这些信里,暮青感受到了白酌水对自己融入骨血的喜欢,太多复杂的喜欢,年少时的依赖,年青时的信念,再大一点后的情爱,一点点交汇,汇聚成不可阻挡的洪流。

他是带着怎么样的心情,在收不到任何回复的情况下,一封一封写给自己的?

暮青仿佛看到了小小的白酌水,经过一天辛苦的学习后,回来在灯光下一个字一个字敲出对自己的想念,他孤孤单单一个人,疲惫的等待着哪怕任何一个字的回复。

“我之前的邮箱不小心泄露了,每天会有很多外面发来的邮件,我嫌烦就换了。”暮青说:“对不起。”

他错过了太多,如果他还继续用原来的邮箱的话,就可以一封封回信,让远在异国他乡的白酌水不那么孤单,就可以在他伤心无人诉说的时候,给他安慰,给他一个口头的抱抱。

白酌水无所谓地笑笑,“没事。”

知道暮青不是看到不回他就满意了,这比他想象中好很多,而且现在他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暮青不觉得“没事”,十多年没有得到一封回信他会是怎样的心情,他怎么会这么喜欢自己,怎么能这么让人心疼呢。

暮青内心烫热,像是火山喷发,好多他理不清的情绪一并喷发而出,让他一时手足无措又急促地想坐些什么。暮青转身看着坐在他身后的白酌水,拉住他的手,一个亲吻落在他的脸上。

这个略微急促的吻,稳住了内心火山,暮青看向白酌水震惊的双眼,“我们试试吧。”

不要想太多,暮青只知道,他想爱他。

第30章:男朋友

“好吗?”

暮青扶住白酌水的肩膀,看他傻掉的神情,再一次提醒他,这个时候是要表态的。

“好、好,不好不好!”白酌水强大的逻辑思维在这一刻全部离家出走。

“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暮青笑着问。

“好还是不好。”白酌水跟着他说。

“好好好!”白酌水终于找回神志。

当然好,简直太好了!

暮青亲口说出的这句话了,他还在纠结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鬼问题,都不是现在要想的。

白酌水反握住暮青的手,“我太高兴了,我……”

说着说着白酌水竟哽咽了。

暮青多想好好抱一抱他,可惜外面又来人了。

暮青快速地亲亲白酌水眼睛,“我的男朋友。”

说完,暮青也有些不自然,他这真是老牛吃嫩草啊,还是很老老的那种牛,啃了长得最好的那棵草。

在暮青将要去起身躯门口的时候,白酌水突然把他拉下来,在暮青的嘴上落下一吻,“男朋友要亲这里。”

第一次,暮青在白酌水面前的脸微红。

门口的万海也是震惊到怀疑人生。在他的认知里,暮青就是仙山上的梅花啊,虽美也冷,永远是清冷不沾染人间气息的。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暮青被别人亲了,很好,这是要被打死的。结果,非但没打死,暮青还一脸、一脸……万海捂脸,他真的不想说那是娇羞,这完全不符合暮青在他心里高冷不可侵犯的人设。

可是暮青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依然是那个清高的前辈,让万海以为是他看花眼了,还是那个人太过特殊?

万海侧身看向暮青身后的那个人,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正好对方也看向他,沉默冰冷。

万海:“……”

一定是他看花眼了,这样的两个一定不会有那种粉红泡泡的!

“有什么事吗?”暮青问。

万海:“您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暮青一怔,对啊,他竟然没请万海进来,潜意识里不想让人看到白酌水?想要“金屋藏娇”?

暮青让开身,纵然心里的小人有些尴尬,表面依然淡定,“请进。”

万海虽然进来了,但是并没感觉到被欢迎,进来面对白酌水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急强烈。

他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老男人,自然不知道他刚才打扰了什么,未来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白酌水总是对他有点小意见。

刚刚确定关系,两人气氛正好,是最佳献上初吻的时刻,就是因为他,这个吻才会在那么仓促。白酌水什么都能忍,什么也可以将就,但在暮青身上一点也不行。

当然,白酌水知道这并不能怪万海,他也是太冲动了。只是刚确认关系后,还没温存一下就被打扰了,他心里有一点小介意,涉及到和暮青相处的时间,和暮青有关的一切,白酌水立即变成铁公鸡,只会小气小气更小气。

暮青是想不到白酌水的小心思的,给万海一杯茶后,他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一点也不辛苦啊,你们村里的人都太厉害了,完全用不到我。”

这话不是礼貌客气,当时暮青让他帮忙照顾村里的人,后来他才发现实在是无用武之地,村里的人简直是让他开了眼界。

“我来这里是说另一件事。”万海喝了一口茶,说:“我们发现的事,其他人也发现了。”

“现在s市已经是各地最厉害的基点,在人才方面也绝不能落后,为了先人一步,他们发明了能测试一个人能不能修炼的方法,成立了专门的学校教习怎么修炼。”

暮青跟理解,在末世要真正成为最厉害的一个基地,最为重要的就是强者。

现在强者有两种,一种是觉醒了异能的,目前还没发现觉醒异能的触发条件,人为改变不了太多。另一种强者就是修炼者,灵气复苏,以前一般人只当传说的修真,现在成为现实,而修炼是有章法可循的,如果能通过正确的学习,最先一步培养出一批强者,s市的地位自然凌驾于各地。

末世来临,秩序全乱,普通人慌乱求生的时候,有些人已经开始冷静分析,步步为营地要成为新世界的掌权者了。

万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是这个学校的客座教授,还有其他山旮旯里来的小门小派坚持修炼的人一起。”以前他是个大老粗,哪能想到现在竟能做教授了。

白酌水想到自己学院的教授,再看看万海有点不忍直视,“一个临时组成的小学校,还要教授?”

万海说:“不小不小,附近几个省份每天都有大批人慕名而来,我们这边也有很多人去外面寻找修炼的人带回来,现在规模已经很大了,学生增长速度极快。”

他补充道:“这可能会成为最负盛名的一所学校,未来不可估量。”

“所以呢?”暮青问:“你来这里是?”

“他们都围着我每天不重样的夸我,问我为什么这么厉害,我这不是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夸过吗?一不小心就……”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暮青,“一不小心就飘了,被马屁冲昏头脑,就把你说出来了。”

是暮青在教他,暮青是他的前辈也是他心里的师父,万海说出来后也悔恨不已,可是已经说了。

“他们不敢来找您,让我来邀请您去学校做校长。”

暮青;“……”

万海说:“一开始我也是拒绝的,但是这件事对您也有好处不是,这批强者是在您的教导下诞生,以后对您和西灵村自然恭恭敬敬的。”

暮青心里微动,能为自己和西灵村加上一道保险是好事。

万海继续说:“再说了,这对西灵村的孩子也是有好处的。”

暮青动摇了,万海这点说得不错,他可以无所畏惧,可是西灵村的孩子们呢,他们永远被保护在西灵村吗?

新的世界,新的环境,会有新的强者出现,西灵村已经成为其他人眼里的肥肉,这样肆意地活在西灵村,他真能永远保护他们吗?

“过两天我去看看吧。”暮青说。

万海犹豫地说:“他们都知道我今天来,都在学校等着呢。”

暮青还没说什么,白酌水真的不乐意了,刚才被打扰就算了,现在还要把暮青拐走?

万海:“因为建在山上,交通不便,他们还给您准备了房子,想让您好好指导项链一下。”

如果说西林村现在是新的中心的话,学校就在最偏远的外围。

白酌水:“……”

还没回来多久,暮青又坐上了离开的车。白酌水和丫丫说什么也要送暮青离开,万海也坐在车里,被白酌水和丫丫看的瑟瑟发抖。

奇怪,他现在也是少有的强者之一了,为什么还会怕他们?

难道这一个小丫头片子,一个看起来没吃过什么苦的贵公子比他还厉害?

终于送到来接暮青的车旁边,白酌水和丫丫脸上阴沉的可怕,暮青看着两个看起来有点委屈的大宝贝,也心有愧疚。

他摸摸了丫丫的头,然后侧身吻了吻白酌水,“在家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一个清浅微凉的吻落在唇角,浅淡的梅香盈满胸腔,全部变成甜甜的泡泡,白酌水嘴角勾起,脸色终于没那么难看。

他炽热的视线不舍地缠在暮青的脸上,闷闷地说:“我不舍得你离开。”

终于有了光明正大可以陪伴在身边的资格,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种资格就要分开了。

暮青心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他被白酌水传染了不舍,可是他已经答应下来了。

白酌水看出他的不舍,心里更甜,不想让暮青为难,他自己给暮青打开车门,临走的时候,他拉着暮青的手亲吻,“不要委屈自己。”

“你相信我,我一定成为让你一点委屈都不受的人。”

什么学校,什么强者,什么基地领导,他总会让他们什么都不是,对暮青一点影响都造不成。

“嗯。”暮青也温柔下来,“我知道,你才是最优秀的。”

这才刚确定关系,就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依依不舍,在一边的万海感觉自己眼睛要瞎了,他好像成强拆牛郎织女的坏王母。

这两个人明明都是话少不爱理人的,为什么在一起后就像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化学反应一样,变得那么奇怪呢。

终于白酌水开车离开了,万海带着“织女”坐上去往学校的车,心里感慨万分。

另一边,白酌水带着闷闷不乐的丫丫,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左鸿羽。

“你为什么不回白家,要住在村长那里?”对这件事,左鸿羽非常在意。凭什么村长对他这么特殊,他才是从小就跟在村长身边长大的人啊。

今天很甜蜜很幸福,今天也有点伤心的白酌水,复杂的心情真不知道该如何纾解,也没人分享,正好让他遇见了左鸿羽。

他压着心里要溢出的得意说:“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

左鸿羽被激出了脾气,“你什么身份?白家少爷,极光总裁,十大杰出青年,最年轻的R奖获得者?这些身份在在现在都没用!”

“这些身份就能住进村长家吗?不能!”

白酌水平静地说:“不是。”

左鸿羽:“呵,你有其他的身份也没用。”

白酌水假装一点也不骄傲,一点也不得意,一点没炫耀的意思地说:“我是他男朋友。”

左鸿羽:“什么?”

白酌水弯着眼睛,不嫌麻烦地再次说:“我是暮青的男朋友。”

听到“暮青”两个字,丫丫反射性地叫了声:“爸爸。”

左鸿羽:“……”

左鸿羽:“???”

左鸿羽:“!!!”

******

小剧场:

白酌水:我是他男朋友。

左鸿羽:这个人一定在胡说八道,胆子真大!

丫丫:爸爸。

左鸿羽:……还骗丫丫叫爸爸,太卑鄙了!

第31章:回信

左鸿羽不敢置信地说:“你知道在这西灵村开这种玩笑的后果吗?”

白酌水肯定地说:“没有说谎,就是我男朋我。”

左鸿羽:“……”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酌水:“万海也看到了,送暮青去修真学校,刚在万海面前吻别。”

左鸿羽:“……”

一颗心碎成一百八十瓣,左鸿羽伤心地说:“你少得意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也不过是村长无聊找来的临时男朋友罢了。”

“男朋友就是男朋友。”白酌水皱眉说,他很不喜欢“临时”两个字。

“村长心里有深爱的人。”左鸿羽说:“他那间房子里,全是那个人的木雕和画,村长一直爱着那个人,你根本不算什么。”

白酌水抿唇,从脸上的表情来看,好像没受什么影响。

左鸿羽说:“你不在意?”

白酌水道:“我没权过问他的过去,只要他现在喜欢我就行。”

以前他只是个孩子,甚至可能不存在,不能给他爱和保护,也不能陪在他身边,难道还不让他喜欢别人吗?只要暮青现在愿意跟他在一起,愿意有哪怕一点喜欢他,他就知足了。

虽然心里……

左鸿羽惊讶地说:“你真的不在意?你可能只是一个替身!”

白酌水薄唇抿得更紧,“他现在喜欢我。”

喜欢就够了,愿意跟他在一起就够了,这不就是他一生最渴望的吗。

左鸿羽这下真的惊呆了,白酌水这样一个一直站在最高荣光中的男人,竟然可以爱的这么卑微吗?还是说,他跟村长在一起,根本不是为了爱,是为其他的?

左鸿羽想要质问,白酌水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打开门带着懵懂的丫丫回家,在门口问左鸿羽,“你要来我家坐会儿吗?”

我家?还坐个屁,左鸿羽悲愤万分地离开了。

白酌水盯着院子里的小楼看,暮青的院子里有两幢小楼,前面的是他们住的地方,后面的原来闲置房一些杂物,现在给白酌水做实验室了。

左鸿羽说有一间房子里暮青放着他喜欢的人的画和木雕,会是在哪间房间呢?那会是什么样的人?

看了一会儿,白酌水笑了笑,低头对丫丫说:“饿了吗?”

“饿。”

他们回来还没怎么好好吃饭,现在暮青也走了,丫丫无精打采地垂着头,小院里少了一个人而显得异常安静。

白酌水去准备晚饭。地下的尸体走上来,不止给人类带来的丧尸病毒,连土地也被污染,外面土地上的粮食都枯死,村里的却没什么变化。暮青院子里种着几行青菜,白酌水摘了菜,好看的双手做出两盘卖相同样好的菜。

把两道菜和一盆米饭端到院子里,他和丫丫两个人安静地吃起来。

丫丫吃了一会儿,忽然抬头对他说:“你是我妈妈吗?”

今天她听得懵懵懂懂,直到刚才回来的时候,白酌水对左鸿羽说这是“我家”,她才懂一点。这是他家,也是她和爸爸的家,还给她做饭,一起等爸爸回来,不就是妈妈吗?

白酌水夹菜的动作一僵,心里很甜微热,如果暮青坐在一边,肯定又会红了耳根,“……你想这么认为的话,就算是吧。”

算是吧?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呢?

丫丫咬着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很愁。

“那你是……”

丫丫话还没说完,放下了筷子,看向门口的方向。

白酌水和她一样,看向门口。

没多久,门口出现了白天来过的两个人,白父白母。

“他不在。”白酌水冷淡地说。

“我们是来找你的。”白父带着气说,“难道我们现在连和白总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白酌水没接话,白母缓和气氛,“爸妈想和你聊聊,用不了多少时间。”

“你不能和村长在一起。”不等白酌水回应,白父直接说道。

白酌水冷漠的脸上出现嘲讽:“你们怎么知道?”

“你以为村里住的都是什么人?”白父说,“你是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吗?你怎么有脸和村长在一起!”

如果是别家人知道自己家里人和村长在一起,高兴还来得及,白家不是,家里其他人都可以,白酌水不行。

哪怕当时被村长赶出村子,这也不能减少他们对村长的敬畏和爱护。暮青几乎在西灵村每个人心里都是完美高洁的,他们想让自己的孩子跟村长在一起,也只是想跟暮青更为亲近而已,可这不代表他们会同意一个有严重缺陷的人跟村长在一起。

“因为觉得我不配,觉得我恶心吗?”白酌水平静地说:“觉得我和他在一起,是一种玷污?”

在白家人眼里,最不能接受的脏,不是身体上和精神上的,而是基因上的,这才是根根上的。

白酌水:“我这样是因为谁。”

这样的话,是他第一次说,他这样平静地说出来,倒是让一直绷着压着的白母哭了,“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们当时只是想让你成为一个最完美的人。”

白酌水:“你们只是想要一个最完美的孩子,只是不甘心放弃实验,不是为了我。”

白父白母当年的实验被勒令停止,他们纸短甜长不甘心,但是也没法继续,那时候正好被家人催孩子,白父白母默契地选择了试管婴儿,因为试管婴儿才好实验。

孩子是他们自己的孩子,当时不是不爱的,只是有充分的信心,觉得他们的实验一定会成功。

人类基因的源代码中只有3%是有用的,其他除了无用的,还包括15%的垃圾,和病毒基因。白父白母从方方面面编辑了这个小生命体的基因,想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完美的孩子,百毒不侵,外貌绝佳,智商高超,甚至可以拥有不输于人类的能力。

直到白酌水诞生,他们都认为这个实验非常成功,他们激动地准备迎接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孩子的时候,发现他只是个“残次品”。

智商和情商都有问题,连话都不会说,还因为其他生物基因的添加而造成了严重的基因污染,他变得非常奇怪,不伦不类。

他们不能接受这样一个结果,把他交给保姆,不想面对他,看到他不止心里会愧疚,还有实验失败带来的否定和挫败。

直到村长注意到白酌水,他们才知道这个孩子或许还有救,村长离开后,他们不甘心地再次做了实验……

白酌水第一次完全了解自己是在国外的时候,那天晚上他在同学因项目成功而兴奋不已的交谈声中,一杯一杯地喝了很多酒。

不是因为自己的生命只能止于这里,不能有后代,也不是因为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而是该死的和白家人一样,觉得自己脏。

后来他为了回国,揭开丑陋的伤疤,用自己的研究价值换来了回国的机会。

从那时伤疤已经稀巴烂,现在再揭开已经没了痛觉。

白母看着白酌水,殷切地说:“现在不少人类的身体发生了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你已经不算是异类,不要用这个囚困自己,走出来吧,走出来好不好?”

“既然我不是异类,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白酌水说。

白父生气地要再说什么,被白母拉住了,她哭着无声祈求,白父沉默了。

他刚张嘴,话还没说出口,突然被藤蔓捆住,两人被扔出了门口。

门外传来惊叫和痛呼,丫丫偷偷看了白酌水一眼,替自己粗鲁的行为找了理由,“他们太吵了。”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我去刷碗!”

白酌水坐了一会儿,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不受影响地开始工作。

李家有自己的私人卫星,他们回来的时候,西林村就建成了自己的通信系统,他刚打开电脑,就收到了新邮件的特殊提示。

白酌水愣了,这是?

他傻傻地看着提示,这是他的私人邮箱,这个邮箱他只用于一个人,十几年从来没有过提示,他都忘记原来提示是这样的。

白酌水颤抖地点开邮箱,是一封回信。

他给暮青发的第一封邮件的回信。

那时候他给暮青写信一直没收到回信后,几乎要放弃了。有一天太难受了,他第一会用电脑后,还是给给暮青写了这么一封:

“村长,我害怕针孔扎进身体的感觉,我很害怕,我不想躺在那里被人扎。爸妈说不疼,让我忍忍就好了,我乖乖听话了。可是,已经那么多次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from暮青:宝宝是最坚强的孩子,生病了就要好好治病,给宝宝一个抱抱就不能疼了。

白酌水眼睛红了,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应该是暮青离开前在他的房间发的,在外面他不一定能收到,白酌水依然固执地回过去:

“抱抱不行,要亲亲才行。”

明知道外面可能没信号,他不会收到,白酌水也盯着屏幕什么都不做。

没多久,提示音响起。

from暮青;好,等我回去给亲亲。

刚到学校的暮青,神情温柔地打出几个字,看到邮件发出后,才尴尬地轻咳一声。

什么抱抱亲亲的,自己按照白酌水写信的时间,给小酌水回信,他们就真的是孩子了吗?

修真学校的基础设施已经非常完备,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也难怪有那么多人要来,单是能给他们安全的环境这一点对,很多人来说就足够有吸引力。

对于暮青,学校更是非常重视,来到学校后,先带暮青去给他准备的房间修整,房间里竟然有信号,所以暮青看到了白酌水那个好像在撒娇一样的回信。

白酌水这样违背人设的行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当时暮青误会他,回去接他的时候,暮青就有这种感觉,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配合了他。

想到刚回家见到白酌水的时候,因为这个要给亲亲的承诺而会有的不自然,暮青捏捏太阳穴,觉得自己真的不正常了。

夜幕降临,学校的领导等了很久,会客厅里有人嘲讽:“架子真大啊。”

“谁让是我们请人家来呢。”

“如果真是强者,这样等就等吧。”

“呵,谁知道呢,只知道长得不错。”

行政领导们多数没什么意见地等着,他们以前就是s市的领导,多多少少知道暮青的深不可测。这些有意见的人,是末世后崛起的强者,因为力量而自信,在这里等出了脾气。

暮青他们是了解过的,那凌空的一脚确实惊艳,在以前确实惊叹,现在他们中的不少人也能做到,就有了能和暮青平起平坐的感觉。

“暮村长才刚到学校,大家不要着急,稍等一会儿。”有人站起来安抚大家的情绪。

刚到门口的暮青正好听到这句话,看来是他想的太过美好了,学校里的人并不是都很欢迎他的,毕竟强者是有脾气的。

强者也要尊重前辈啊。

暮青笑着轻轻地敲了敲门。

第32章:回来

暮青敲门的声音不大,但在座的都是耳聪目明的人,马上注意到了门口站着的人。

会客厅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间。

哪怕看到过视频中的人,视角也是远远的,和近距离直面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样现实中直面暮青,不少人承受不了暮青的美颜暴击,一时间都看呆了。

还有人是感觉到暮青身上的气势,把自己死死压住,忍不住颤抖。

暮青满意地看着几个人收起身上的傲气,老虎变成小猫咪,乖乖坐在那里不言语。哪怕他再不济,也是千年老妖,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

“暮村长,快请这边坐。”说话的不是学校的人,而是s基地领导,刘旻。

刘旻是s市基地的领导,在之前想过很多办法入住西灵村都没成功,他的资格不够,现在身份有所提升后,他想再试试,但一直找不到和暮青接触的机会,现在听说学校要请暮青来,他当然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暮青在刘旻的引导下,坐在他旁边。

刚才言语嘲讽最厉害的那个人,在众人鄙夷的视线下,给暮青倒了一杯水,“暮村长先喝杯水吧。”

暮青一声谢谢让他满脸荣光。

刚才还鄙视他的人,冷漠地收回视线,转头亲切地对暮青说:“我一看到暮村长就觉得格外亲切,这是一定注定的缘分啊。”

“暮村长,舟车劳顿应该好好休息的,辛苦暮村长过来真是心有不忍。”

“暮村长,来尝尝这道菜,现在可少有。”

“第一眼看到暮村长,我就知道他是我们一辈子也追不上的。”

一个个的看得学校领导啧啧称奇,谁说只有他们会溜须拍马?一看就觉得格外亲切?注定的缘分?你确定不是在搭讪吗?

一群善变的强者,大猪蹄子,哼!

刘旻显然跟他们不是一个等级的,为了不让暮青觉得尴尬,直接绕过了彩虹屁,对暮青说:“这个学校得以建成,还多亏了李家和白家的支持,不然哪有现在这个规模。我们这次请您来是想让您ZDTC传道受业解惑,指导迷茫的学生,好在这修真这条路上走得更顺畅。”

经常被吹彩虹屁的暮青,倒没觉得多尴尬。

原来李家和白家参与吗,怪不得学校的设施这么完备,既然李家和白家参与了,他就不用那么操心了,他们比他想到还要周到,从不让他失望。

暮青顺着刘旻的话聊起来。

这么大的学校当然已经有校长了,暮青并不想取代别人,校方又非常想留下暮青,两方商议最终决定让暮青做名誉校长,平时一周来上一节课。

在众人依依不舍之中,暮青答应明天上一节公开课就回去休息了。

他回去后没直接洗漱睡觉,而是打开了手机。

来学校之前,他回房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回了自己遗弃的邮箱,邮箱里积攒了无数个没有打开的邮件,在开始很多人给他发,慢慢地应该发现了这个邮箱已经被弃用,最后只剩下白酌水还在给他发。

他花了不少时间找到白酌水给他写的第一封邮件,给他写了回信。

现在他正在把其他人的邮件全部删除,只留下白酌水的,现在这个邮箱独属于白酌水。

白酌水给他写过多少封,他就回多少封。那些他没能及时回复的信,是他没能参与的白酌水的过去,他可以用未来弥补,一天一封的话,也有十多年。

删完了其他人所有的信,暮青打开白酌水给他写的第二封信,信里说他不用终于不用再扎针了,只是身体虚弱,头又晕又疼。

暮青回信:“小酌水果然是最坚强的孩子,病好了就不会再有疼痛,以后都会是阳光洒满的明媚幸福。”

“小酌水知道我在哪里吗?我在十八年后的一所学校里,这里也有很多和你一样吃过很多苦的孩子,他们也在坚持着,他们相信总会赶走阴霾与痛苦,终会迎来阳光与新生。小酌水也要相信,你的未来会是一片阳光,会有很爱很爱你的人,会有温暖的家庭。”

暮青看着时间,刚到十二点,他就迫不及待都发了出去。

西灵村,在正实验室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实验品的白酌水,专心致志的样子被提示音打破,一瞬间,他的眼睛比实验成功的时候还要亮。白酌水放下手中的器皿,洗干净双手,激动地打开邮箱。

看着那个没有打开的小信封,刚要打开又有些不舍,那个小信封如珍宝一样,在白酌水眼里珍贵又可爱。

暮青今天又给他回信了,是打算每天都给自己回一封信,把所有的信都回完吗?简直是天降横财,白酌水因这意料之外的巨大财富而欣喜得不知所措。

那他至少他未来十年的每一天都是值得期待的,未来十年的每一天都是有幸福保障的。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白酌水打开那个小信封,一口气看完暮青的回信后,又盯着“很爱很爱你的人”看了很久,这个很爱很爱自己的人,是他在说他自己吗?

半夜时分,白酌水心里如暮青所说照进温暖明亮的阳光,浑身暖洋洋,幸福的感觉从心里溢出到嘴角。

他这次没回这封信,而是重新给暮青写了一封。

如果每天都会回一封的话,十年怎么够,他要暮青给他回一辈子,等到他死去的那一天,还能看到暮青的回信,那这辈子会是多幸福。

也在另一边等着的暮青,没等来回信,等到一封新的信。

暮青笑了笑,没有打开那封信,心情很好地睡去。

第二天,暮青应邀去讲公开课。

学校临时加了这节课,没有硬性要求学生去听课,一开始去听的也不多,因为很多人当天是有课的,就算美颗他们也抵触。这个学校里有太多政治成分,他们被拉去听过不少“引导”课了,听说是西灵村的村长来讲课,西灵村的村长代表的东西太多,心里的抵触更大。

很多人表示,没课也坚决不会去听。

去听课的除了老师们,多数是因为暮青的颜值。哪怕在末世,这个世界上的颜狗也是很多的,并且不分职业不分强弱。

暮青刚进来讲堂,激烈地讨论声被按了暂停键。暮青觉得有点奇怪,女生为什么比男生多这么多?而且她们眼里怎么好像有狼一样的光?

学校里虽然各年龄段的人都有,但明显年轻人更多,因为他们潜力更大,更值得培养。讲堂里好多十七八岁的姑娘,此时都双眼冒光,兴奋得不行。

天呐!只是看着这张脸看一节课也值得了啊!

那些不来的傻瓜知道自己损失了一个亿吗!

老师介意师生恋嘛!

除了坐在前排很收敛的老师们,其他学生其实没抱有能学到多少东西的想法,来看看这张惊心动魄又后味绵长的脸,听听凤鸣玉碎的声音,他们就满足了。

其实,他们来这个学校后,觉得学校的作用就是给他们一个护身所,一起竞争学习比较有动力罢了。

可是,等暮青缓缓讲来,所有人都听呆了,感觉被点通了任通六脉!

那些去上课的学生,早早到教室之后,等很久不见老师来,最后跑来的学生跟他们说,老师去听公开课了,上午的课暂停。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课,连老师都不讲课都要去听?这些强者老师不是最抵触那种课的吗?

这样的班级不止一个,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们决定去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课。

公开讲堂的一面墙是透明的特殊定制的玻璃,这种玻璃能阻隔外面的噪音还能让教师更加明亮。外面来了很多人,第一眼看到暮青的时候,他们是有点失望的,人对美好的事物会多一点包容和喜爱,但是末世之中他们更多想要的是实力。

第一眼,他们以为暮青是倚靠外貌才吸引这么多学生的花瓶,再看其他学生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的目光为什么会那么痴狂兴奋?双眼冒光还很全神贯注,刷刷地做笔记,认真又疯狂的样子,这不是单靠美貌能达到的吧。

看回暮青,他身边正站着一个学生作为他的演示对象。那个学生不少人认识,因为他是校长的儿子,只是有校长这个爸爸也没什么用,因为他怎么修炼都没任何长进,明明是有资质但怎么练都没一点用。

那个老师的手,正放在他的肚子上,对他说了几句话,校长的儿子满脸通红的点头,然后暮青让他对着测试器试试。

校长的儿子在老师鼓励的视线中,回想着老师教给他的方法,鼓起勇气对着测试器拍下。

一阵风掀起前排的书页,前排的老师面露震惊,真的有效果!

然后让他们更震惊的事发生了,测试器由苦短甜长独家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发出急促的声响,上面显示出“3”。

三级!竟然是三级!

原来一级都达不到的人,现在测出了三级!

讲堂内外都鸦雀无声。

等外面的人从震惊中回过神,发现早有人趁机偷偷跑到讲堂里了,短短一分钟,刚才还很多空座的讲堂,现在已是座无虚席。

很多人暗恨不已,恨不得拍死自己,怎么不知道早点去抢座呢。

这玻璃可以阻隔外面的声音,里面的声音也是传不出来的,他们根本没法在外面听啊!

感觉真的错失了一个亿,不,十个亿!

而从人堆里成功挤进讲堂的人也想哭,他们这才坐好,就听暮青说:“这是典型的有灵力不会用,现在大家都懂怎么用灵力了吗?”

“懂了!”听了课的学生兴奋地说。

暮青:“好,那今天就讲这些,大家好好消化一下。”

好不容易挤进来的人:“……”

怎么会这么快,还不到四十分钟吧!

暮青:“还有其他问题吗?有问题随意站起来问。”

刚进来的人刚想举手,一个女生直接站起来了,“老师,您有女朋友吗?”

暮青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女生站了起来,“什么女朋友,老师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女朋友。老师,您有男朋友吗?”

暮青无奈又难得温柔地说:“是,是有男朋友。”

“哇!”

“天!谁抢我男神!”

“想看!”

想看?这倒是可以的,让他给你们讲课都可以。暮青记得网上说,很多名门高校曾邀请过白酌水。

下面讨论成一片,暮青深刻地了解这些学生的特性,怕她们问出更可怕的问题,连讲桌上的书都没拿,即宣布下课匆匆离开。

校长带着儿子亲自送暮青离开,一路上全是感谢话,校长的儿子话很少,全程只用敬佩感激的眼神看着暮青。

暮青盛情难却,被他们送回西灵村,并约下了下次上课的时间。

暮青回来的时候,丫丫正和左小然一起趴在院子外的草坪上看画本,暮青没打扰他们,径自找到了白酌水的实验。

这才离开两天,他好像很久没见到白酌水一样,他和学校本来的计划是明天回来的,只是他心里着急想回来,连上课的时间都缩短了,在回来的时候,心里那种焦急更加明显。

想快点见到白酌水。

不明原因地想快点再快点,不是烦躁的焦急,而是带着点甜的迫不及待。

白酌水正在做实验,暮青在门外看到他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比医院医生穿的那种要正式厚实。他认真地低头研究着器皿中的东西,不时在电脑上记录着数据。

真的很帅,这种全神贯注地在他擅长领域工作的认真又自信的样子,让暮青觉得白酌水越看越觉得帅。

然后,暮青想到了他说的,回来要给他的吻,心里和脸上都热了起来。

要怎么给?他在工作啊,这么认真做着很严肃的,可能对整个世界都意义非凡的工作,就、就算了吧?

就在暮青这么想着要逃避的时候,白酌水忽然抬头,透过门窗看向暮青。

第33章:被吻

接到白酌水炽热的视线,暮青手指攥紧,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生出一丝慌乱。

“我……”

暮青话还没说完,白酌水摘下手套大步走到他面前,什么话都没说把暮青抱到门内的试验台上,抬头寻到暮青的唇,双唇在暮青的唇上轻触辗转。

暮青老脸一红,他现在坐在木柜上,被白酌水紧紧围住腰部,腰间的双手越来越炽热,而他现在要和白酌水接吻必须要低着头。

暮青一开始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睁开眼看到白酌水的表情后,好像懂了什么。

白酌水仰着头,深情又虔诚。

暮青觉得自己好像是他需要仰望的高高在上的神。

他记得在很久以前,两个男人相恋,可能会有一个人被别人或自己认为有一丝折辱。官宦人家养的娈童自不必说,就连出身高门的人委身也会被人议论笑话。

现在这种现象已经消失,他也没从想过,在跟白酌水交往的时候,他哪怕一点这样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自己更加珍贵。

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有多高的位置,才能让他无时无刻都把自己放在要考虑的首位。

腰间的酥麻一路传到心里,暮青双手移到白酌水的头上,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才结束这个吻。暮青垂着头,和白酌水贴着头,看到了白酌水红透的耳根,轻声笑起来。

刚刚一副果决的样子,其实还是偷偷红了耳朵。

暮青的轻笑就在耳边,白酌水心跳如鼓震。他提醒过自己,反正已经不是一次被暮青看到红耳朵了,就无所谓了,一次次给自己做的心里准备,一点用都没有。

只要一靠近暮青,他就完全不受控制,他在暮青这里是无药可救的。

无药可救就不救了,就沉溺其中好了。

白酌水轻抚暮青的眉眼,为了不让暮青继续笑,为了拯救自己不要因心跳过速而死亡,再一次吻上去。

他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他的轻笑,不管是轻笑的样子,还是轻笑的声音,都会引发什么吗,白酌水感觉自己要疯了,疯了的最直接表现就是不想停止这个吻,想一直吻到两人窒息而亡。

他喜欢两人呼吸交缠的亲密,喜欢暮青身上染上他的气息,喜欢他身上有暮青的味道,清浅的梅花香,恍如梦境,梦境里暮青是独属于他的。梦境中,暮青化为一棵梅树,一人一树一院,永永远远。

平静淡泊之下是波涛汹涌,是死也不会放手的疯狂执念。

最后,是暮青推开他白酌水,如果不推开,他不知道在实验室里会发生什么。

意识到自己正坐在实验台上,暮青赶紧跳下来。跳下来才发现实验台和白酌水之间的空隙太小了,他和白酌水贴合得更紧了。

暮青说:“还不后退,难道是不够吗?”

白酌水目光舍不得离开他,“不够。”

“白博士,你的实验不做了吗?”暮青好笑地说。

白酌水摇头,“不做了。”有暮青在这里,实验是什么?

暮青说:“我想了解。”

白酌水立即放开他,拉着他的手参观他的实验室。

暮青小院里后面这个小楼,其实只有三层,最下面这一层算是空间很大的,白酌水车上带来的设备也不多,看起来空间很宽裕。

暮青听说他们实验的时候,要求特别高,他这样外面的人是根本不能进入的,可白酌水好像并不在意这些,他带着暮青随处看。

实验室大概分成了三个区域,“是按照什么分的?”暮青问。

白酌水说:“这边是生物,这边是化学,另外一个是个杂的,物理机械什么的。”

暮青惊讶地说:“你连物理化学什么的都精通吗?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这么多年来,暮青学过很多东西,物理化学生物这些是他最头疼的,根本学不深,而白酌水一项生物就是最高水平了,竟然还能研究化学这些。

学渣见到学霸,不免带上崇拜的目光。

不少人曾用这样崇拜的眼神看过白酌水,他都没有任何感觉,现在在暮青的这样的眼光之下,他觉得膨胀真的很容易,怪不得那么多人取得一定成绩后就骄傲自满了。

白酌水压抑着喜悦说:“顺带就研究了。”

暮青:“……”感受到了来自学霸对学渣的恶意,你这么随便的样子,让怎么都学不好的人很牙痒痒。

白酌水适时转移话题,“我需要帮手,过几天也会有设备过来,所以我想在外面再建一个实验室。”

最主要的是,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不想其他人经常性地出入。

暮青点点头,“去我书房,我看看把哪块地划给你。”

白酌水心下感动,他想到是在外面建,没想到暮青直接要让他建在西灵村。西灵村一户难求,每一片徒弟都珍贵到捡钱无法衡量,就连几大家族都分寸不让,暮青说给他划一片土地,一点犹豫都没有,一点也没多想。

白酌水说:“房价很高的时候,有很多人和对方结婚,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了那套房子,可以说是用感情骗房子。”

暮青:“……没想到你还关注这个了。”他一直因为白酌水两耳不闻窗外事,不过也对,他不仅在实验室,还掌管着极光集团。

白酌水:“我不要在西灵村,就在村在外,开车进来很方便。”

就算暮青不在意,他也不想别人对暮青有意见。

白酌水坚持这样,暮青无法,“那要很靠近村子,午饭晚饭都可以回来吃,早上也不需要早起。”

白酌水眼神温柔地点头,“没特殊情况,一日三餐都会跟你和丫丫一起吃。”

暮青笑了。

两人相携离开实验室,路上白酌水事无巨细地把这两天他做的事跟暮青讲了,他们都不是话多的人,这时候琐碎的事一个讲一人听都津津有味。

听完了白酌水的实验,暮青道:“我以为你是在研究丧尸病毒的,没想到在研究异植吗?”

他们应该都不觉得异植可怕,丧尸病毒才是最迫切的才是,为什么白酌水对异植这么执着?

白酌水说了当时在墓区的话,“异植是宝藏,不仅能解决现在的食物短缺的问题,还可以利用异植来帮我们解决丧尸。”

暮青这个妖怪终于相信了那句话:科技改变世界。

白酌水看着暮青惊讶地闭上嘴巴不再说话,眼里笑意更深,他没告诉的暮青的是,他想先研究异植还有一个原因,西灵村掉落的异植比外界更多,防护罩不能永远保护他们。

为什么西灵村更多,这一点让他很在意。

两人来到前院的时候,丫丫正蹲在小板凳上洗菜。两天不见,她已经成了院子里的小霸王,院里的花花草草都成了她的小跟班。

现在她只用坐在那里,小花小草就会跑到菜园里“大义灭亲”,把菜从土地里扒出来,一个个举着来放到她的盆边,看得左小然震惊不已。

“丫丫太棒了!”

左小然十分佩服,丫丫宠辱不惊,洗菜的动作都没停。不过,看到暮青后,她就没那么淡定了。

丫丫扔下手里的菜,水溅了左小然一脸,她飞快地跑到暮青身边,眼里盛着开心,“爸爸。”

爸爸回来了她竟然不知道,丫丫开心的飞起,因为手上有水,她不能拉暮青,倾身用脸蹭蹭暮青的手,表示自己对暮青能这么快回家的欢喜。

“丫丫竟然会洗菜。”暮青摸摸她的头说:“真棒。”

丫丫眼睛更亮,“给爸爸吃。”

暮青心里很欣慰,不过……

他和白酌水接过洗菜的工作,给左小然擦干净脸,让丫丫和左小然搬个小板凳坐在一边,暮青边洗菜边说:“说说吧,把别人扔出家门对不对?”

丫丫瑟缩了一下,爸爸怎么会知道呢,那天晚上他不在家的呀。

丫丫说:“他们烦。”

“烦就能扔出去吗?”

丫丫说:“他们坏,他们欺负白酌水。”

白酌水对她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暮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你理解错了,他们不会欺负白酌水,他们是白酌水的父母。”

丫丫很相信爸爸,她努力地回想自己是不是想差了。

暮青说:“不管他们是不是说错话了,都不能把他们扔出去,毕竟他们是你,”暮青停顿了一下,说:“是你爷爷奶奶。”

丫丫睁大眼睛,爷爷奶奶?

暮青轻咳一声,他也很不习惯,提前把他们当成子孙辈,现在却要让自己女儿叫他们爷爷奶奶。

白酌水笑了笑,不干扰暮青教育女儿,虽然他不想叫爸妈,但是暮青说是爷爷奶奶,他心里也是开心的。

丫丫感觉自己不怎么牢靠的认知受到了猛烈的冲击,“不是外公外婆吗?”

暮青:“……”

左小然奶声奶气地对她说:“不是哦,白叔叔是男的,所以要叫爷爷奶奶。我爸爸就是男的,所以我叫爸爸的爸妈爷爷奶奶。如果白叔叔是女的,像我妈妈一样,你才能叫外公外婆。”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丫丫认真地跟她讨论,“原来是看男女的啊,我一直以为是妈妈那边的就可以叫外公外婆。”

左小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看性别的,男方的叫爷爷奶奶,女方的叫外公外婆。”

“嗯,懂了,原来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的。”丫丫好像终于看到了左小然的可取之处,认可地说:“左小然你知道的真多啊。”

左小然露出一个骄傲不失羞涩的笑。

暮青:“……”

我差点都信了。

第34章:坦诚

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又说不出到底问题出在哪里,暮青努力拾起自己被左小然挤掉的逻辑。

“丫丫确实没有外公外婆,不过左小然说的也有问题。”暮青说:“不是那样区分的,只是简单的爸爸的爸妈叫爷爷奶奶,妈妈的爸妈叫外公外婆,妈妈都是女性。”

左小然摸摸自己的头,“村长说的和我说的没什么区别呀。”

丫丫也是一脸茫然。

暮青放弃了这个世纪难题,“快去洗手,一会儿该吃饭了。”

两人人不求甚解,一溜烟跑去洗手,白酌水忍着笑意把菜给暮青。

暮青汗颜,不能误导小朋友,他一定会想清楚怎么跟孩子解释的。

左小然留下来吃饭,暮青看到左小然和丫丫相处得很融洽,心里也很开心。丫丫能正常和小朋友交流玩耍,他最担心的事没发生。

吃完饭暮青带着三个人出去遛弯消食,在路上遇见同样出来遛弯的左鸿羽和左太太。

左小然叫了一声妈妈和哥哥,依然站在暮青身边,没有回去他们身边的打算,左太太无奈地说:“左小然真是太黏着村长了,整天给村长添麻烦。”

暮青说:“他能添什么麻烦,他能跟丫丫一起玩,我也很开心。丫丫她正需要朋友。”

左太太看着丫丫说:“左小然肯定喜欢跟丫丫玩,丫丫长得多可爱啊。”

左小然立即点点头,“喜欢跟丫丫玩。”

暮青心里更开心,经过他和白酌水的不懈努力,丫丫终于长胖了一点,现在看着和正常人没太大区别,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确实很可爱。

丫丫倒是没那么开心,她拉着暮青的手,对暮青说:“左哥哥说爸爸不喜欢白酌水,爸爸心里喜欢另一个人。”

左太太转头看向儿子,眼里全是不认同。

左鸿羽没想到丫丫这么直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这话确实是他说的没错,可是……

白酌水表情一点没变,依然是放松的样子。

暮青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要面对这个问题,他首先有点心虚地观察表酌水。白酌水对对他笑笑,好像不在意的样子,暮青心里更虚。

“我喜欢白酌水。”暮青当着几人的面,坚定地说:“一天比一天喜欢。”

丫丫放心了,只有白酌水跟爸爸在一起,她才能彻底安心。如果是别人,来一个后妈不喜欢自己,要把自己赶出去怎么办。她可听别人说过,有后妈爸爸就会变成后爸。

暮青情绪很少这样外漏,能让暮青在别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真的很喜欢。左太太心里有些惊讶,暗中观察着白酌水。当众听到这样的话,白酌水再也难掩开心,他正专注地看着暮青,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左太太诚心地说:“恭喜村长,终于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我很开心。”

虽然没跟自己儿子在一起,而是跟白家的孩子在一起了,但是只要村长喜欢就可以了,最重要的不是为西灵村付出牺牲太多的村长开心吗?

村里不少人想把自家人和村长凑成一对,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没在村里长大的白酌水最终和村长在一起了。

可能就是缘分吧。

说起来自己还在中间推了一把呢,如果不是她求村长去西山墓区,村长和白酌水可能不会见到。

想到这个,左太太接对这件事更加认可,欣然接受。

左小然听了村长和丫丫的话,皱着眉头说:“左鸿羽,你怎么能乱嚼舌根呢。”

你嘴巴这么一说,倒是简单也没什么损失,丫丫可能就要担心了。

左小然心已经偏到天边了。

左鸿羽:“……”

恨不得打左小然一顿屁股,你知道什么就在这里乱说话,如果你知道你最喜欢的村长,有可能在成为我们家人,你还会这么说吗。

“对不起,我当时太冲动,是我不对。”左鸿羽跟暮青和白酌水道歉,“确实是我不对。”

左鸿羽诚恳的道歉,暮青和白酌水都接受。暮青其实没觉得什么,这件事正好提醒了他,他确实应该跟白酌水说清楚,不然自己就太渣了。

白酌水也是,既然听了这样的话,为什么不问自己呢,这是他的权利不是吗?

暮青向白酌水投去询问的视线,白酌水开口却说:“我也爱你,一天比一天更爱。”

暮青自己说的时候不觉得什么,就像是宣告,现在白酌水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坚定又温柔的声音,像是在别人面前呢喃告白,和他说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暮青心跳快了一拍,心里和脸上都是一热,但是他知道听到这样的话,他有多欢喜。

别说暮青,就连左太太和左鸿羽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表白,也觉得狗粮太足,一时消化不了。

左太太只觉得两人之间那中甜蜜,连她这个年纪一大把的都感觉到了,少女心好像被唤醒,也被甜了一把。

而左鸿羽终于认清了,暮青和白酌水真的在一起,并且是别人影响不了的事实。其实,事实他早就知道,只是自欺欺人不愿意承认罢了。

暮青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从年少懵懂刚懂情,这么多年一直喜欢着,怎么能轻易接受他喜欢上别人,将从他的人生中抽离呢。

左鸿羽咽下心里的苦涩,说:“祝福你们。”

“谢谢。”暮青说。

左太太拉着极力向后缩的左小然,带着低落的左鸿羽走了。他们听到左太太说:“既然村长不喜欢你,你还是找个女朋友吧。”

左鸿羽生气地说:“你不是很支持我的吗,当时说同性之间才是真爱,现在知道我追不到村长就翻脸让我找女朋友?!”

左鸿羽气哼哼地说:“不可能,我告诉你,世界上还有很多可爱的男孩子。”

左太太:“比如?”

左鸿羽不知道为什么停顿了一下,气急败坏地说:“比如多了!”

暮青笑着摇摇头,带着白酌水和丫丫一起回家,左鸿羽的“比如”是左家该操心的事,他还有自己家的事要操心。

回来后,丫丫在院子里训练她的小花小草,暮青看到力大无穷的大王花后,让她带着大王花送去左家。

这朵大王花是当时左鸿羽送给他的,既然知道他为什么送这朵花,现在白酌水已经住进来,他就不能继续放着了。

何况,现在这朵大王花已经不是简单的一朵花,在末世之中,有这样一朵厉害的花傍身可以减少很多危险。

丫丫一开始还不乐意,听了这是左鸿羽送的后,领了任务,非常大力地拖着不愿意走哭啼啼的大王花,向自左家走去。

暮青把白酌水带到自己书房旁边的房间,这间房间就是当时左鸿羽看到的,里面墙上挂满了画,书柜上一层层堆满了木雕,全部都是一个人。

暮青看着画上的人说:“很久以前,我可能喜欢他。”

“我说可能,是因为那时候我太小了,不懂感情,只觉得他是世界最好的人。”

暮青说:“和你在一起后,我知道我应该把这些都毁了的,可我做不到,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对我还有养育之恩。”

暮青知道自己自私了,这对白酌水来说不公平,他心里可能不好受。

白酌水进来后一直没说话,暮青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这里的东西他不舍得扔,他也不舍得白酌水难受。

“不用扔。”白酌水说:“我也很喜欢它们。”

暮青以为自己幻听了。

白酌水在认真地说:“不要扔了他们。”

他心情是暮青理解不了的好,他说:“你愿意跟我讲讲你们的事吗?”

两人席地而坐,暮青把他们的故事都讲给白酌水听,包括里正是怎么救下自己的,里正教他在说话识字,里正是怎么离开的……他和里正相处的点点滴滴,讲到这些,难以避免地把自己的是个妖怪的事也告诉白酌水。

“我其实都有一千岁了。”暮青不知道和一个千年的老妖怪谈恋爱,白酌水会不会在意。

“千岁啊,千岁是多少人的梦想。”白酌水毫无负担地说:“村长千岁千岁千千岁?”

暮青轻咳一声,“你真的不在意?”

白酌水盯着画中的那人说:“我觉我就是他。”他喜欢科学研究,但也欣于接受违背科学的缘分,暮青讲的这些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虽然还是有点吃味就是了。

暮青愣了一下,以为白酌水这是在安慰自己,不想让自己愧疚才这么说的,和知道了这件事也一句都不问是一样的。

白酌水怎么会这么好呢。明明自己才是大的那一个,他们之间是白酌水一直在体谅照顾自己。暮青觉得自己何其有幸,他应该更爱白酌水一些。

倾身和白酌水交换了一个吻,“谢谢。”

夜深人静的时候,暮青又回到这个房间,他一副副把墙上的画收起来放进一个大箱子中,连同木雕也是。把这些曾经他最珍惜的东西全部封进几个箱子里后,暮青坐在那里摸着箱子发呆。

他笑了笑说:“先生,我其实早就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这样算算,我等了一千年了。”暮青轻声说:“正好一千年的时候,我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他很喜欢我,我也越来越喜欢他,他真的很好很好,比其他人任何都好。”

“我不会等您了,想和他一起好好在一起,先生应当不会怪我吧。”

暮青脸贴在箱子上,垂下的睫毛遮住泪意,“先生,再见。”

再见是道别,如果真能再见,那也只能是先生了。

第35章:道歉

一辆车驶出西灵村,开车的是白酌水,车上坐着暮青、丫丫、左小然和左鸿羽。

一开始只是暮青要去修真学校上课,白酌水坚持要送他去,暮青和白酌水都去,丫丫当然也喊着要去,丫丫要去,和丫丫一起玩的左小然也要跟着,回去跟家里人说,左鸿羽也来了,说是他也正在修炼,也需要听课。

于是,从一个人变成五个人,多了些轰轰烈烈的感觉。

左小然和丫丫挤在一起,一路上小声叽叽喳喳。暮青和左鸿羽聊着关于他修炼的事,左鸿羽说自己的问题,暮青给他解答。左鸿羽好像真的放弃了,连昨天送回去的大王花都没提,气氛并不尴尬,暮青很欣慰。

到达学校后,他们遇到之前同路的俞泽浩。

原来s市也建立了自己的科研基地,就在这个学校内,俞泽浩他们来s市后,果然被s市领导热泪欢迎,病委以重任,现在正在这里工作。

看到白酌水后,他诚心地邀请白酌水去实验室看看,他有很多问题想请教白酌水,平日里科研基地是不让外人进入的,但俞泽浩是其中一个实验室的负责人,带他进去不成问题。

暮青要去上课,正好让白酌水是实验室瞧瞧,说不定对他组建自己的实验室有帮助。白酌水答应了,没想到左鸿羽磨磨蹭蹭地跟着去了。

不是说好来听课的吗?

暮青开始纳闷左鸿羽怎么突然对实验室感兴趣了,后来发现他的视线不时移到俞泽浩身上就明白了,这哪是对实验室感兴趣啊,是对人感兴趣。

暮青笑笑,带着丫丫和左小然去上课。

这次学校给换了最大的讲堂,暮青刚到,还没到上课时间,讲堂里已经座无虚席,甚至门口外面还有很多学生徘徊,想找个空位挤进去。

暮青看着满满的人,别说外面的人,就连个孩子也挤不到一个座位。

“不然,你们去办公室玩吧。”暮青说。

左小然很乐意去办公室,只是丫丫有点不舍,她从来没上过学没听过课,何况是爸爸讲的课。

暮青看出了她的不舍,最后去办公室里搬了两个椅子给他们坐。

然后对外面的学生说:“如果你们愿意站着听的话,都进来吧。”都末世了,也没那么多讲究。

当然愿意啊!

外面以为自己又要错过而悔恨不已的人,激动得对暮青连鞠了好几个躬,开心地挤进来。

他们站定之后没发出什么声音,课堂秩序很好。

因为上次很多人没听到,暮青先是简单地把怎么用灵力讲了一遍,接下来讲怎么感受灵气,怎么更有效安全地吸收灵气。

感受灵气,吸收灵气,运用灵力是三个大阶段,暮青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把这些所有都讲清楚,现在只是大概顺一遍,接下来的课中再一遍遍加深,因此这节课下来,能成功按照暮青的方法过完全程的人极少少。

暮青安慰他们慢慢来,一般人都是这样的。

暮青话落,丫丫手上多了个小灵力凝结成的小球,轻松朝测试器上一扔,测试器上显示出三级。

讲堂里空气出现一瞬的凝滞。

丫丫打破沉默,对暮青的课表示肯定,“爸爸讲的好,简单。”

“我去,这是真的妖孽了!”

“她才这么小,也太可怕了吧!”

“爸爸?是暮校长的女儿啊,基因真是该死的强大!”

“什么基因,暮校长只有男朋友没有老婆,望你知!”

“无地自容,典型的别人家、不对是校长家的孩子。”

丫丫竟然是个小天才,暮青心里高兴,有种衣钵有人传承的感觉,“丫丫真棒!”

左小然也跟着点头,“丫丫好棒的!”

丫丫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是爸爸教的好。她很烦有很多人看着她的场景,刚开始有些不自在,后来被爸爸讲的东西吸引了。

爸爸讲的好好的,声音还好听,她沉迷其中,竟然忘了周围的人,跟着爸爸讲的东西在身体里学习,一下就掌握了。

在众人的感慨和不舍中,暮青结束了今天的课。为了弥补上次课的短小,这次讲得比较久,等下课后,白酌水早就参观完,来接他们回去。

暮青和丫丫最先走出来,后面的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个让暮校长变得不同的人,在附近拖沓不想离开。

“暮校长,这是谁呀?”有大胆活泼的女生,忍不住问道。

暮青还没说什么,白酌水已经一手抱起丫丫,一手拉住暮青的手,是什么身份不言而喻。

“哇!”那个女生激动地想要大声尖叫,特太帅了吧,配一脸啊。

而且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帅哥脸上的不满,自己喜欢的人被很多人用崇拜痴迷的眼神看着,帅哥这是不满地宣示所有权来了。

嘴上不说,行动上明确地说:“这是我的人,你们都不能觊觎。”

不少女生和她一样激动地跺跺脚,惹得不少人侧目,这是看到暮校长的男朋友,知道自己没机会了,在气得跺脚吗。

暮青回握白酌水的手,跟他走。

两人身后的视线要凝成实质,等两人走远,激烈的讨论和尖叫终于压抑不住,“啊啊啊!好激动,两个盛世美颜!”

“腐女之魂熊熊燃烧永不熄灭!”

自那以后,学校都知道暮校长不止有一个天才女儿,还有一个长得很好,二十四孝的男朋友。

每次暮校长来上课,都车接车送,一次不落下,偶尔丫丫不来的时候,还会给他们喂狗粮,暮青去上课的时候,拉着他的手,亲吻一下手或者额头,光明正大地宣示自己的权力,引起一片狼嚎。

后来,大家知道了校长的男朋友就是白酌水,这就更使人疯狂了,这一家子都是什么神仙人啊。

白酌水啊,当年多少学子心目中最高的神,因为他多少学历控声称此生一定要嫁一个名门高校的学霸,脑性感一词就是为白酌水阿而生的啊。

有个别男生不服,脑性感有什么用,你能看到吗?

后来他们都看到了。

他们都知道,脑性感有用,能把暮校长追到手就是这世界上最有用的,何况还能哄暮校长开心,让暮校长展露笑颜。

那天白酌水没来送暮校长上课,好多“青白”后援会的人,上课的时候偷偷担心两个人是不是闹矛盾了。不能怪她们瞎操心,两个月过去了,白酌水都是风雨无阻地来接送的,今天怎么只有暮校长和丫丫呢。

这两个人闹矛盾也不会吵起来,只会这样冷战吧。

她们猜得没错,他们确实是有矛盾了,只不过是暮青单方面的生气,白酌水一点没生气,他还引导着想让暮青把气发出来,暮青一时没察觉他的小心机,真的撒气了,后面反应过来,难免更加生气。

昨天在给丫丫画异植的时候,他引导着丫丫多跟他交流,“不要隐藏心思,多跟爸爸说说,才能知道丫丫究竟想要什么,才能更疼丫丫啊。”

结果丫丫说了那天晚上白父白母来让白酌水跟他分开的事,那件事在丫丫的小心灵里埋下了不安的种子,“他们说白酌水不配,爸爸真的会来扔下白酌水吗?”

暮青怎么能想到亲生父母会这样对自己的儿子,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他说丫丫误会了,爸爸妈妈不会伤害自己孩子的。

当时白酌水也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

现在暮青心里又气又心疼,因为心疼更加生气,他问白酌水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家里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的,都将就自己,把自己当成瓷娃娃一样对待,什么不好的都不跟他说。

白酌水引导着暮青把气撒出来,暮青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让他在家反省,自己开车来学校了。

这节课好像格外漫长,终于马上要下课的时候,外面传来大声的喧哗嘈杂声。

暮青宣布下课后,所有人都跑到门口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看也震惊了。

天上怎么落下来那么多异植!

他们学校虽然不像西灵村,有那么强悍的防护罩,任何异植都休想进入,但也是有自己的防护罩的,就是能阻挡一下异植下降的速度,让他们有时间来处理。

这么多异植突然地出现,根本没有警报提醒,学校也没说他们的防护罩出问题啊,这些异植,难道不是从从浓雾中降落的?

“它们都下来了!”

好多异植同时落地,竟然是朝着他们讲堂的方向围过来,所有异植一个不落,好像有意识般,有指挥有秩序地一点点挪过来。

这个是时候不少人想到了植物大战僵尸,他们是被变异了巨大无比植物围住的可怜小僵尸。

“快、快跑吧,学校怎么还不来处理?!”

“跑个毛线,我们是修炼者好不好?跟他们拼了!”

不愧是学校千挑万选出来培养的学生,这个时候也没自乱阵脚,迅速冷静下来,全部严阵以待,就等异植再靠近一步,就要动手。

这个时候,异植们突然停下了,纷纷从他们肥胖的身体中拿出一朵小花。

所有人:“???”

被这玄幻的事震撼到了,我们准备好干架了,你们拿出这一朵可爱的小花花要做什么?还一摇一摆的,卖萌吗?

“你们看,它们的颜色排列的好有规律!”

它们讲堂在最高层,如果在平地的话或许看不出来,在这么高的高度恰好可以看到。

“这些异植好像比平常见到要、要可爱一点?”

“他们的颜色好像能组成什么字?”

好像发生了什么新大陆,严肃紧张的气氛被惊喜好奇取代,“那边第一个字好像是”我“?”

“第二个字是”错“?”

“三个字是”我错了“。”

“天呐!异植都成精了,他们在向人类投降,在道歉!”

“我靠,知道我们学校是人类最强的代表,来我们学校道歉,这么奸诈真是成精了!”

“看着它们笨拙的身躯和动作,我感动了。”

“感动+1,我们原谅它们吧,它们只是个宝宝啊,说不定有什么苦衷呢。”

“感动+2,它们还带着小花花,小花花是它们最珍贵的东西了吧。”

“呜呜呜,虽然它们曾砸毁了不少房屋,可我们也吃过它们的肉喝过它们的血啊,原谅它们吧,我们好好相处啊。”

本来要打异植的一伙人,开始向异植们挥挥手,“你们好啊。”

“peace&love!”

“peace&love!”

“peace&love!”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声,教学楼一遍遍回响着“peace&love!”

暮青:“……”

第36章:道歉

暮青总觉得哪里不对,异植认识汉字?

他仔细观察着这些异植,发现不仅异植的颜色有规律,连异植手中小花的颜色也很有规律,单看小花的话,它们两个字母,“mq”。

暮青:“……”

就在这时,学校校长和刘旻激动地跑出来,对楼上的暮青挥手,“暮村长,您看到了吗!”

校长:“暮村长,白博士他成功了!”

刘旻:“暮村长,您快别生气了!”

“什么意思,校长为什么要让暮校长别生气了?”

“白博士成功了?什么意思。”

众人议论纷纷,终于有个人看出了小花组成的“mq”,一时间有点懵逼。

他们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异植来求和了?

醒醒!异植这不是来求和的,是来送狗粮的!

“白博士可以掌控异植了??!”

“天呐,好羡慕,什么时候能有人用异植给我送花嘤嘤嘤。”

“别想了,这只能白博士的男朋友能享受,世界上没能像白酌水这样操控异植。”

“比求婚场景还浪漫,其实只是道歉嘛,白博士的求生欲也太强了叭哈哈哈!”

“白酌水的独家浪漫啊。”

“你们看,白酌水在那里,他一直看着暮校长呢。”

白酌水站在刘旻身边,从始至终都在看着暮青,视线没偏一点点,他不知道做了什么,异植手中的小花飞了起来。

在一片兴奋的尖叫声中,小花聚在暮青身前,暮青把它们收起来,笑了。

他和白酌水都不是这么高调的人,白酌水今天这样安排,一方面是宣布他的成果,另一方面是为了公开表示他对自己的在意和尊重,一点错误也要正式地道歉,还有就是想做给那些喜欢自己的人看的吧。

他来学校上课后,喜欢自己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一个说不在意他和白酌水在一起的,白酌水知道后一定非常生气,才这么乐于在学校秀恩爱,劝退其他人同时,想要更多的人喜欢他们这一对,还能帮他处理邪教。

“白博士和暮校长真的好配好配哦。”

果然一个女生这样开口了,并得到众人的附和。

暮青收下花后,白酌水才来上来接他,他身边的学生更加激动,可以想象到他们看到白酌水上来后会是怎样的喧闹。于是,暮青遁了,去跟白酌水接头。

在半路遇见,两人同时开口。

白酌水说:“还生气吗?”

暮青问:“成功了?”

然后,都笑了。

暮青到不是真的很生气,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心疼。但他也知道白酌水出发点都是为自己好。

白酌水诚恳地说:“我以后有什么事都会跟你说,不气了好不好?”

话落还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小时候一样,把渴望和不安全部放到眼里给暮青看。

暮青还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两人一起向下走,走出教学楼后,异植乖乖跟在他们身后移动。

“你控制了这些,其他的怎么办?”暮青好奇地看着这些乖乖听话的异植问白酌水。

“其他异植只要跟他们接触到,就会向他们一样。”就像传染病一样,就算不用引导,人类最终也能掌控异植,人力加入只是提速而已。

“真厉害啊。”暮青真心感慨,他这个老妖现在也觉得科技的力量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抵抗的。

白酌水继西灵村之后,成功让修真学校也完全接受了他的这个“校长夫人”。

白酌水成功研制出控制异植的方法,s市基地的领导们对此喜不自禁,白酌水连着几天被拜访夸奖,后来干脆闭门谢客。

来人的意图很明显,除了打探方法的,就是想通过异植扩张势力的。白酌水两边都没让他们如愿,他已经提高了s市的生活环境了,至于其他的,他暂时不打算告知。

除了s市,没过多久,其他基地和领地也联系过白酌水,白酌水一样是无可奉告的态度。

一个多月后,白酌水照常带着丫丫来送暮青上课,丫丫跟着暮青去听课,白酌水去俞泽浩的实验室,看起来是个寻常的日子,直到中午,上着课的时候,外面再一次出现了喧闹。

这次不是异植,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正好暮青讲到最难的地方,在这样的环境下,很多学生已经无心听课,暮青干脆下课。

下课后,丫丫意犹未尽,对这些人的表现很不满,实力护爸,“爸爸讲得好,他们笨。”

“童言无忌。”暮青道:“难道丫丫不好奇吗?”

丫丫摇摇头,“丫丫想认真听爸爸的课。”

女儿真的是贴心小棉袄,因为丫丫暖心的话,暮青忍不住想抱着她朝外走。

他好久没这样抱着丫丫了,丫丫又开心又担心爸爸累,用自己好多天积累的灵力让自己悬浮在爸爸的胳膊上。暮青自然立马就感觉到了,双臂上好像空无一物,毫不费力气,丫丫额头上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

暮青心软地给她擦掉汗,怎么就这么懂事呢,懂事得让人心疼,和白酌水一样。

暮青忘记了在哪里听过一句话,小孩子如果太懂事,一定是父母不合格。

“丫丫不想让爸爸抱,还是觉得爸爸也很笨很没用?”暮青假装生气。

丫丫连忙摇摇头,“爸爸厉害!丫丫不想爸爸累。”

暮青说:“既然爸爸厉害,那爸爸怎么会累呢?”

丫丫回答不出来。

“爸爸很厉害,所以不管丫丫怎样,爸爸都能照顾好丫丫,丫丫要相信爸爸,也要学会依赖爸爸,好吗?”

丫丫笑着搂住爸爸的脖子,眼里笑出小星星,暮青胳膊上的重量又回来了。

“丫丫开心,丫丫不是小白菜。”

小白菜又是什么梗,暮青无奈地抱着丫丫顺着人流走去。

修真学校建立在s市的最外围,学校的山下是s市新围起来的城墙,城墙表面看起来是赶时间的粗制滥造,胜在异常坚固,可以独挡外面的丧尸。

城墙上面站了很多人,暮青没多久就走到了城墙上。

在城墙上,众人指着外面议论纷纷,外面是越来越近的人群。平日里也有其他基地的人来访,可也只有几个十几个,这群人却有几百个,看着还都不简单。

“来势汹汹啊。”

“听说好多其他基地的人来问控制异植的方法,都被白博士拒绝了。”

“难道是来抢白博士的?”

“那就是要宣战啊,或许只是来投奔的呢?”

“你见过这样投奔的吗?”

他们越走越近,一眼看去好多都是看不透异能和修为的人,个别看着普通的,手里还拿着抢,一看都是不好惹的人。

最前的车子即将停下的时候,人群后面出现了小小的骚动。他们这一群人一路高调而来,打过不少丧尸,动静很大,现在身后吸引了不少丧尸跟着他们来。

“要不要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让他们进来?引狼入室吗?”

“快让他们进来吧,那么多都丧尸,你们要看着丧尸吃人类吗?”

“吃什么吃!快看,也太牛批了吧!”

丧尸快靠近的时候,下面那群人也没开口求s市基地的人开门,最前面那辆车走中出一个人,他跳到车上,对着丧尸随手扔出一道雷电,最前的丧尸直接化为粉尘。

“他是不是八级了!”

“不止,可能九级。”

“九级?!没听过有九级觉醒者啊,不过,那个人长得好像何赫啊。”

“是的是的,我以前在电视上见过,就是何赫!”

何赫是整个何家最像何老爷子的人,也完美地走上了何老爷子曾经的路,在军部的成就完全不比和何老爷子当年差。末世之前,他去了边远地区,末世来临后,就没有过他的消息。

没想过,半年之后,他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如果何赫就不是来砸场子的了,因为何家就在西灵村啊。

处理了最前面的一批的丧尸,把其他的留给自己的手下,何赫纵身一跃,竟然直接出现在城墙上。

他们讨论的要不要开门有什么意义?首先,人家根本不怕丧尸,跟本不需要。其次,如果他们想进来的话,城墙根本阻止不了啊。

好在何赫好像真的不是来砸场子的,他看向暮村长的视线真的不像是来砸场子啊,倒像是、倒像是来见情人的?

何赫的长相是典型的何家式的帅,容貌的帅长在身上强势猛烈的气势上,脸上的帅退居其下,一身正气凸显出来,气势逼人,连视线好像都格外炽热,“村长,我终于见到你了。”

暮青:“回来就好。”

何赫:“我没回来的这段时间,你担心过我吗?最关键的是,想我吗?”

暮青:“……”

现在是说这样的话的时机吗?他已经听到身后的激动压抑的讨论声了。

“哇偶!有情况!”

“何赫也喜欢我们暮校长嘛!”

“一个九级异能觉醒者,一个修真前辈,两人看着真配啊,养眼!”

刚上来的白酌水正好听到这句话。

这些善变的人!为什么不止是村里的人,连学校的人都这么喜欢给暮青拉郎配?

白酌水不仅头疼,心里还冒出一股一股的酸意。

白酌水皱着眉头,走到暮青身边,把丫丫扒拉到自己身边,两人继续扮演“可怜父女”,一起看向可能面对小三诱惑的暮青。

白酌水和丫丫的不同类型的“可怜兮兮”的视线,成功让暮青快速进入家庭角色,他过白酌水说:“这是我男朋友,白酌水。”

何赫:“……”

白酌水矜持地说:“你好。”

暮青再拉过丫丫,“这是我的女儿,丫丫。”

何赫:“……”

丫丫面无表情,“你好。”

几人明明听到周围有叹息声。

白酌水心里冷哼,何赫很配吗?

他们在城墙上上演一出“我表面一点都不在乎,其实心里暗自咬牙要把对方比下去”的戏码,下面的人却没那想象中那么轻松。

这批丧尸数量很多,而且来了一批又不批,大家渐渐体力不支,不知道要不要打扰城墙上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像把他们忘了的领主,还在咬牙坚持。

就在他们即将坚持不下去的时候,s市城门打开,从里面涌出一大批的异植。

这些异植速度比他们见过的都要快,拖着巨大的身体,笨拙但快速地向他们移动过来。下面的人瞬间慌了,这些异植显然很厉害,他们连丧尸都对付不过来了,哪里精力再对付这些异植?

s市这是要火上浇油,以坐收渔人之利吗?

腹背受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连坐在最前排的车里的一个外国人都急了,他从车里出来,大声喊:“何赫,你在干什么!”

白酌水听到这声音,眼睛微微眯起。

何赫注意到下面的异植,眼神里闪过严肃和凶狠,他想要出手,却被暮青阻止,“这些异植不是敌人。”

暮青刚话落,就看到一个异植伸出长长的触角,把那个外国人卷起来,扔到外面的丧尸圈。

暮青:“……”

外国人吓得呱呱乱叫一顿别人听不懂的话,屁滚尿流地爬到异能者脚边,躲避着可恶的丧尸。

不是不相信暮青的话,只是现在形势严峻,何赫立即飞下去,想要阻止异植。

走在最前的异植,扔飞外国人后,把自己团成一个球飞进丧尸团,第一批出来的其他异植也有样学样地团成球飞进丧失堆。

白酌水问丫丫:“丫丫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吗?”

丫丫摇摇头。

白酌水:“植物大战丧尸。”

第37章:最配

丫丫皱着眉头想,她好像听左小然提起过这样的游戏,丫丫可惜地说:“我不会玩。”

“我教你,你一定会。”白酌水肯定地说。

丫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抿唇羞涩地说:“爸爸说了,我很聪明。”

白酌水赞同地说:“只有你能学会。”

好多人来直接或间接地问过他,是怎么控制住这些异植的,他都没透漏一点。一方面,他没义务要公开。另一方面,他能控制这些异植,不止是倚靠技术和药物,还因为血藤。

西山墓区地底下那棵血藤,不知道吸收了多少年的阴气和戾气,白酌水估计起码也有上千年了,平日里开了灵智的小花小草都怕,好好利用,对控制这些异植应该有帮助。

白酌水的研究本身就是基于这棵血藤的。

血藤的种子在他体内,血藤身体在丫丫那里,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丫丫可以掌控异植,他也想让丫丫掌控。

一开始,他并不像暮青那么喜欢丫丫,他对丫丫的喜欢是一点一点聚集的,尤其是后来和暮青在一起后,更多是爱屋及乌。可他很感激丫丫,如果没有丫丫,他不会这么快地跟暮青在一起,丫丫是他的小吉祥物。

到现在,他对丫丫的喜欢虽然可能不及暮青,但丫丫是他这个世界上第二喜欢的人了,她是他和暮青的女儿,自然要把好东西留给她,为她考虑好一切。

城门下面,看到何赫下来后,其他人松了一口气,就算腹背受敌,有了何赫就有了定心丸。

“他妈的,s市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先处理哪一边?”

他们骂骂咧咧的时候,最前面的异植还把自己团城球飞到丧失堆里,没多久,所有人都发现了让人震惊的事。

既然能从城门里出来,这批异植本身不是很大,一个两个这样还没怎么样,好多个都投进丧失堆里后,一大片一大片丧尸被压住,异植的重量很大,丧尸被压扁非常容易,最少也会让丧尸缺胳膊少腿。

没多会儿,地上就出现了很多丧尸饼,还没怎么动手,丧尸就被解决了一大片。

众人傻眼了,这是什么操作?

压扁丧尸后,异植们伸展枝叶、触角,从球状变回正常模样,一个异植就能发出无数的触角,卷起无数的丧尸,扔向空中。这还只是一个,其他异植一起行动,不用几分钟,s市基地门外,站着的丧尸一扫而空。

“OMG!”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玄幻大片!”

“现实版的植物大战丧尸!”

“白博士赛高!谁都比不上白博士!”

“刚才谁说何赫跟暮校长配的!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配得上暮校长,那就是白酌水!”

“对,白酌水!”

白酌水很好哄,这样一句话就让他心情格外好。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配得上暮青,如果有,就一定是他。

他以前觉得自己不配,也觉得自己肮脏,可他既然得了暮青的喜欢,就有了无穷的自信,他会变成那个配得上他的人,不会让暮青后悔自己的选择。

下面的人此刻也很懵逼,他们都是丧尸堆里走出来的,深知丧尸不可怕,可怕的是丧尸结成队。你对付一个丧尸不难,它们没那么可怕,可是一堆丧尸,你不可能注意到每一个,难免被抓伤,处理起来就格外麻烦。

这些异植好像没这顾虑啊,麻利地就把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家伙处理了。

可是,异植怎么会对付丧尸呢?

s市这是养了一批什么异植,堪比最强的异能军队啊。

异植解决丧尸后,何赫也算上去跟他们打过招呼了,现在应该可以开门了吧,可s市的城门依然紧闭。

“他们什么意思啊,就算不让我们进去,这些异植他们也不要了吗?”有人纳闷地说。

城墙上,现在连基地领导都要看白酌水的脸色行事,刘旻小心地说:“白博士,我们是不是该打开门了?”

“再等一下。”白酌水看着城墙下面的异植说。

刘旻欲言又止,不知道白酌水是什么意思,但也没再问。

等一下就等一下吧,总比得罪了这位要好。

白酌水不受别人干扰地观察着下面的异植,众人也随着他的视线,好奇地向下看。

这些异植有什么好看的?

连下面的人都感觉到这奇怪的现象了,等他们也看向周围的异植的时候,一个异植突然爆炸,吓了下面的人一跳。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异植接二连三的爆炸,五颜六色的汁液飞溅出来,从上面朝下看,就像看一朵朵烟花一样,好看但残忍。

这些异植刚刚帮人类解决了丧尸,现在就爆炸而亡。他们看向白酌水,发现他脸上依然是漠然,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觉得白博士其实很可怕。

出去的异植,仅仅剩下一个,其他全部爆炸。

最后一个异植缓慢地移进s市,外面的人也跟着进来,经过刚才异植打丧尸的插曲,他们都收起了身上的傲气。

末世之后,出现了不少基地和领地,像s市这样,原来市里的领导继续一起做领导的,叫基地。那种以一人之力建立一个基地,在基地里一人独大的,是领地。

他们都是来自西部最强领地的人,在何赫的手下难免有些心高气傲,现在一个个都老实得不行。

他们是西部最强的人没错,可是有时候人的力量太小了。

来到基地后,当他们知道这些异植是被白酌水控制的时候,看白酌水简直像看神,觉得白酌水想称霸世界都可以。

白酌水也在看他们,只不过他看的只有两个人,两人跟在何赫身边的w国人。

“白,好久不见,你不认识我了吗?”那个年纪较大的w国人说。

暮青这才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竟然是白酌水认识的人吗?

白酌水冷淡地说:“乔博士好。”

白酌水之前所在的实验室主任,中文名是乔凯。

白酌水记得很清楚,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是这样介绍:“中文里不是有’撬开‘,还有’开窍‘吗,我喜欢。”

“开窍”很好理解,他们这些人没一个智商低的,但在做研究的时候,都无比渴望开窍的那一刻。至于“撬开”,后来白酌水才知道,乔凯喜欢撬开人的大脑做研究。

“白,你可真冷淡。”乔博士对着他露出一个夸张的笑。

“我们先回去吧。”不等白酌水开口,暮青突然出声,“再晚点回去甜都黑了。”

他细心地感觉到白酌水状态不太对,不想白酌水继续跟这个人交流。

暮青发话了,白酌水和丫丫自然不会反对,不管乔博士的焦急挽留,一家三口一起离开了。

“白身边的人是谁啊?”乔博士撇撇嘴,“他怎么这么听话。”

乔博士还当自己是实验室里说一不二的人,所有人都围着他转,连w国政府都对他恭恭敬敬,问得理所应当。可这不是w国,面对的他探查性的问题,根本没人理他。

s市的人就不说了,暮青在这里的地位极为特殊,这外国人一问,他们都用警惕的眼神注视着他,对暮青的维护不言而喻。

跟何赫一起来的人,大多数人不认识暮青,而何赫之前对他还算客气,现在却冷声道:“这不是你该问的。”

乔博士被这样对待,先是懵了一下,继而在漂亮助理的安抚下,强忍着怒气跟他们走。

他从来没这么被对待过!

等他研究出对抗丧尸病毒的药物,一定要这群人跪着求他!

回去的路上,白酌水对那个乔博士绝口不提,倒主动说了异植爆炸的事。

白酌水简单地说:“那些都是感染了丧尸病毒的。”

“原来异植也能感染丧尸病毒?”暮青说:“那丧尸病毒也太强大了。”

“所幸异植感染丧尸病毒后,会自己枯萎死去。”

不然,人类的生存环境将更加严峻。

暮青突然道:“那剩下那一个?”

白酌水对他笑笑,“是的。”

他让异植去打丧尸,不止是为了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也想找出能抵抗丧尸病毒的异植。

能抵抗丧尸病毒的异植越多,能分析研究的样本越多,就能更快研究出抵抗丧尸病毒的药物。

“你会觉得我残忍吗?”白酌水低着头说。

当时异植一个个自爆,确实是他控制的,那时候他就听到有人在议论他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暮青无奈地说:“你是为了整个人类,谁能说你残忍。”

怕白酌水瞎想,暮青再一次说:“在我心里,白酌水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人。”

丫丫点头:“嗯!还有爸爸。”

白酌水送了一口气,满足地说:“能让你们这么认为,我很骄傲。”

三人都开心地笑了,暮青说:“走喽,回家做晚饭。”

丫丫:“晚饭,丫丫摘菜洗菜。”

第二周来学校,下课后,暮青再一次见到乔博士,他看到自己很惊喜地跟自己打招呼,“Hi,白的亲密朋友。”

暮青说:“亲密?”

“是亲密,我可没见过乔这样对别人,你一定是白非常喜欢的人。”乔博士肯定地说。

暮青笑笑没反驳,也没多少跟他交流的欲望。

乔博士见状,忙说:“白的身体没出问题吗?”

暮青皱着眉头道:“你是什么意思?”

果然,他赌对了,乔博士松了口气。不止是白酌水地这个人很在意,这个也很关心白酌水,用这点可以留下他跟自己交谈。

“白酌水的身体很复杂,这里不好说,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乔博士说。

暮青的视线落在这个听说在w国很有名的博士身上,直到看得乔博士心虚不已,才笑着说:“好啊。”

第38章:实情

这半年来,s市着重打造修真学校,即使在普通人连温饱都无法解决的末世,学校也有一个环境不错的咖啡馆。

因极高的价格,普通学生很少来这里,多数是授课的老师和实验室的人。

暮青和乔博士就坐其中被高大茂盛的草木遮住的座位中。

乔博士被他们身边的草吸引,仔细看过去,这些草正在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气息,加湿的同时还能令人身心愉悦。

“真神奇啊。”乔博士道。

坐下后,他绝口不提刚才的话题,暮青也不催他,径自喝着咖啡,气定神闲。

暮青不催,在这件事上占据高点的乔博士反而感觉他落了下风。

眼看暮青一杯咖啡要喝完,乔博士最终还是先开口了,“这些不是普通的植物吧,就像白酌水手下的那些异植一样。”

暮青不冷不淡,“嗯。”

乔博士真摸不透暮青的心思了,他不是应该很关心白的身体状况吗,现在怎么这么淡定了?

“白真是天才,即使身有缺陷也掩盖不了的他的光芒。”乔博士说:“从他刚进实验室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他没缺陷。”暮青皱眉道。

缺陷这个词程度太重了,“您的汉语水平还有待提高。”

乔博士终于笑了,“我在华国生活过几年。”

暮青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子,咖啡杯落在桌上的声音略大,乔博士莫名地因这声音而感觉浑身一冷,只听暮青严肃地说:“你可以说白酌水有缺点,有瑕疵,但不能说他有缺陷。”

“他是不是有缺陷我知道,看来,您是不知道的。”乔博士说。

他眼前这个太美了,一开始看到只觉得是让人见了就心情愉悦的美,现在看,这美是很有攻击性的,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浑身冰冷。

不过,他现在越有攻击性,证明他越在乎白酌水不是吗?

暮青说:“那我回去问问他吧,等我们信息对等了再聊这个话题。”

“他不愿意告诉你,你又何必解他伤疤呢,你知道他揭开有多痛苦吗?”乔博士说:“你应该是不想知道。”

暮青垂眸不语。

乔博士说:“可他愿意为了你揭开。”

暮青直接说:“你想要什么?”

乔博士说:“我只想见他,想跟他合作。”

暮青:“这我没办法左右。”白酌水不想见的人,他不会逼他见,何况是合作。

暮青心里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他知道乔博士说的是对的,白酌水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问题。乔博士说是伤疤,那一定很疼很疼,白酌水藏起来任伤疤腐烂,也不想让自己知道。

他既知道有伤疤,就不能让伤疤腐烂下去。

暮青心里火急火燎,白酌水总是这样,想把最好的给自己,连他自己都能割裂,只给暮青最好的,情绪是,身体是,一切都是。

他理所应当地觉得这样是好的,可是暮青也会担心也会心疼。

没心情再跟乔博士聊下去,他想去见白酌水,虽然不知道见了他做点什么,或许只有简单无言的拥抱,也想见他。

“唉,你别走啊,我告诉你。”乔博士说:“只要你帮我传达想见见他的想法就行。”

他实在是没办法了。他来华国,确实是因为华国的特殊很值得研究,也是来找白酌水的。现在他知道白酌水的研究价值完全比不上他自己的价值。

白酌水的价值是无可无量的,尤其是在末世,只要能跟白酌水合作,他就有把握研究出对抗丧尸的病毒,成为救世主。可是,白酌水根本不见他,他谁也不见,一直待在西灵村。

“白的身体表面看不出什么,但是实际上很复杂,也存在很多不可控的意外或者说是风险。”

暮青继续坐下,认真聆听。

乔博士用简单易懂的话把白酌水的情况跟暮青讲了,十多分钟,暮青听得脸色发白。

他想到白酌水的那封信,信里说他躺在那里被针扎,很害怕。自己是怎么回的呢,自己说有病就要治。

他想到白父白母对白酌水他不配,白酌水那时候是怎么样的心情?等自己回去的时候,见到的又是一个完美的白酌水,甚至自己对丫丫说父母都是为孩子好的,那时候白酌水还是笑着的。

暮青莫名升起一股浅淡但疼痛的恨意,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待白酌水呢,他明明那么好。

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他有多在意白酌水,这疼痛告诉他,他爱白酌水。

可他也怨白酌水,怨白酌水的父母,怨眼前这种把白酌水当试验品的人,最后发现他只能怨自己。

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他是一个不合格的恋人,没能发现其中的蛛丝马迹,只享受白酌水对他祭献般的爱,对白酌水却少了太多了的关注。

暮青又要了一杯咖啡,慢慢喝着咖啡问:“他当时为什么要回国呢?”

那个时候,没有白家庇护,年轻的白酌水对抗不了资本,对抗不了w国最强大的实验室,只为了早点回国,就回到了童年最害怕的试验台上。

为什么?不能徐徐图之吗?等自己掌握了更大的力量,有了话语权。

“当时我们给他了最高的待遇,他也不愿意留下,我们实在好奇,也问了这个问题。”

乔博士不解地说:“他说,因为国内有梅花,他离开梅花太久了,不回去会死。”

暮青攥紧咖啡杯,脸色更苍白。

乔博士身上更冷,冷意集聚成惧意,他咽了咽口述,解释:“我们真不舍得对他怎么样,他毕竟是个天才,只是抽了他的血研究而已。”

“走吧,我带你去西灵村。”暮青放下咖啡杯,平静地对乔博士说。

乔博士眼里闪过兴奋的光芒,“好,马上走。”

暮青开车带乔博士回西灵村,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这使乔博士心里很不安。暮青看起来比他小多了岁,却总有办法让他心虚害怕。

不过,到了西灵村,害怕就被激动取代了,乔博士看着完全被末世遗忘,不受末世干扰的西灵村,惊呼道:“god!这真是奇迹,怪不得白不愿意出来!”

再看着遍地的梅花,乔博士好像明白了什么,“白一定很爱很爱你,你是他心中缪斯,超越一切。”

暮青还是没跟他说话,车停在何家门口,暮青带着乔博士走进何家的大门。

何家人看到暮青后,立即来院子迎接,“村长,您怎么来了?”

乔博士也看到了何赫,问他:“白在这里吗?”

何赫还没来得及回答,乔博士就被暮青当着何赫的面踹了出去。他这一脚毫不留情,乔博士砰地一声倒地后喷出一滩鲜血,他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了,腹部尖锐的痛苦让他异常愤怒,“fuc……”

他还没说完,暮青上去又补了一脚,这一脚下去,乔博士连话都说出来了,只是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院子里没人敢说话,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暮青打人,这带着怒气的两脚好像不仅是踢在乔博士身上,其他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暮青消气。

“你以为不用刀就很伟大吗?”暮青俯视着乔博士,“那你也尝尝那种滋味吧。”

乔博士顺着他的视线,惊恐地发现自己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口子,正朝外冒着血。血不断向外流,他却一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鲜血流出。

会流尽吗?会死吗?

随着鲜血越流越多,乔博士心里越来越恐慌,那种只能看着自己生命流逝而无能无力的感觉,煎熬而绝望。

“让他滚出s市。”暮青对何赫说。

这是何赫带来的人,他很生气也知道也跟何赫打招呼,“不要让我再看到他。”

听了乔博士的话,暮青这一路心里火烧火燎的,一直压抑着,因为白酌水而有些失控。

“村长,他发现了s市的异常,我才带他回来看看的。”何赫解释道。

“他是比白酌水聪明,还是比白酌水可靠?我们s市有白酌水,还需要他吗!”暮青厉声道。

何赫面对这样的暮青,一时说不出话,有点懵。

暮青闭上眼睛,平息着心里的怒气、心疼、自责等缠绕出的复杂情绪,“抱歉,我失态了。”

从何家到自己家,只有短短的一段路,暮青走了很长时间,站在门口伸出手又收回来,接连几次都没推开门,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酌水。

院子里的丫丫,在暮青刚到门口的时候就站起来等他了,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爸爸进来。

她放下手里的骷髅头,跑到门口给暮青打开门,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爸爸,欢迎回家。”

暮青心里一暖,弯腰抱起丫丫。

是啊,这里是他的家,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回来的地方,一家人关起门来,没什么是不能解决的。白酌水有错,白酌水要改,他自己有错也要改,愧疚就多弥补。

暮青刚进门,白酌水也从屋里出来,身上围着围裙,温柔地笑着,“回来了,晚饭马上就好。”

丫丫点头,“爸爸今天回来的晚,我们已经做好饭了,香喷喷。”

暮青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好像全部都消失了,看到他们心里立即就得到安宁。

他们把桌子搬到院子里,因为暮青回来的比较晚,在等暮青的时候,他们多准备了几道菜,今晚的晚餐格外丰富。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暮青说了开饭后,丫丫吃得幸福得眯起眼,白酌水也很轻松,嘴角眼角都带笑。

暮青看着他们两个说,“我有事要跟你们交代。”

两个人都看向他,暮青说:“我其实不是人。”

丫丫:“……”

“我不是人,我是个妖怪,还很老很老的那种老妖怪。”

丫丫先是惊讶地睁大眼睛,继而不知道为什么更心安,“爸爸,你是人是妖怪,丫丫都喜欢你呀。”

暮青说:“不会因为我不是正常人就少喜欢我一点点吗?”

丫丫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当然不会!”

暮青看向白酌水,白酌水立即表态,“不管怎样不管是什么,很爱很爱。”

这件事他已经知道了,不知道暮青为什么突然又说起,可能是说给丫丫听得吧。他和丫丫怎么会在意呢。

“你们能这些想就好。”暮青意有所指地说。

白酌水说爱,不管听多少遍,心里都会开心而温暖,被人爱着的感觉真的是暖暖的幸福。

丫丫说:“我、我也有事要交代。”

暮青向她投去鼓励的眼神。

或许一直被爱包围,丫丫有了勇气和底气,也或许是刚才暮青的话,让她终于安心,既然爸爸也不是正常人的话,应该不会嫌弃害怕她吧,“丫丫也不是正常人,丫丫可能不是人。”

暮青摸着她的头说:“不管丫丫是什么,爸爸也会一直喜欢你。爸爸喜欢丫丫啊,不是因为丫丫正常人类的外在,就算有一天丫丫变成丧尸,变成怪物,变成任何东西,爸爸都会喜欢丫丫。”

白酌水心里一动,拿着筷子愣在那里,好像在思考什么。发现这一点的暮青满意地笑了。

丫丫真的太开心了,她投到暮青的怀里问,“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丫丫就是丫丫,是爸爸的女儿,爸爸唯一的女儿。”

“丫丫也是。”

暮青说:“我们都不是正常人,正好是一家人。”

然后,两人都看向白酌水。

白酌水心里好像在做着巨大的斗争,听到暮青对丫丫说的话后,心里就开始疯狂地想,那是不是就算他变成任何什么样,暮青也会喜欢他呢,就算他不正常,暮青也会喜欢他呢。

是啊,既然暮青和丫丫都不是正常人,或许根本不会在意他的问题。

白酌水放下筷子,赌了这辈子最大的一次,“我也不是正常人。”

第39章

丫丫好奇地盯着白酌水,好像要在他身上看出一朵花,“那你也是妖怪吗?”

白酌水表面平静地说:“不是妖怪,是改造人。”

“改造人是什么?”丫丫说:“那是不是人?”

“改造人是以人为基础,结合其他生物基因,进行改造出来的……人。”白酌水说。

看到丫丫还是很迷茫,暮青说:“博采众长,是更完美的人。”

丫丫懂了,好像终于明白了一件很厉害的事,“怪不得你那么厉害。”

两人毫无芥蒂地接受这一点,反正都不是正常人,具体哪里也不一样没什么重要,就像是同一类下的不同个体,正如院子的花草,出现了不同的变异,没有哪一种是不被同类接受的。

压在心里最大的一座大山,就这样消失了。

真正说出口后,就不没那么害怕,而且白酌水不仅没在暮青眼里看到一点在意,反而看到更多的爱意。

白酌水觉得以前自己是被白家的根深蒂固的观念束缚了,明明不喜欢白家人,却又被白家束缚着,他真觉得以前的自己有些可笑。

基因污染算什么,他和暮青又不需要会遗传的孩子,只要他的暮青的爱不被污染。

未来的不确定性算什么,他相信自己终于有一天能研究出解决方法。

互相把自己心底的秘密说出来后,三人之间没有任何壁垒,更觉亲密。

末世之中,他们三个异类共同组成一个家,这样的家让他们更有归属感。

晚饭后,白酌水洗碗的时候,忽然想明白暮青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妖怪的事。他以为是说给丫丫听,其实是再一次说给自己听。

暮青他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情况,知道这是他沉埋在心底深渊,不想为外人知的秘密,才从他自己说起,从丫丫说起,间接告诉自己,他不在意。

他不在意自己怎么样,都会爱自己。

白酌水心里柔软又甜蜜。

他曾以为自己是这个世上最不幸那一批人,也曾经怨恨过。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以前多苦,现在就多甜。如果是这样,他恨不得以前更苦一点,回想以前的苦痛都渡上了一层蜜。

小酌水啊,你知道吗?你所有的美梦都实现了。

白酌水心里溢满甜蜜幸福,连碗也不顾来到暮青身边,紧紧抱住他,急切的吻落在暮青眼上、唇上。

暮青手上的书掉在地上,回抱住他,承受着白酌水炙热的吻,似大海柔和地包容接纳着白酌水的一切,白酌水的强大与脆弱,白酌水的温柔与热烈,白酌水的完美与缺陷。

暮青用行动告诉他,他和白酌水一样,一切一切他都想接纳。

白酌水的吻从眼睛上移到鼻尖,在唇上辗转缠绵,最后移到脖颈间。两人的气息乱了一拍,暮青心跳加快,在白酌水的亲吻下,酥麻的战栗感传遍全身。

白酌水忍了又忍,双手放开暮青的肩膀上,强迫自己离开,暮青一把抓住他胳膊,更紧地抱住他。

白酌水眼睛红了,正如第一次在西山墓区第一次见到暮青的时候,眼里的红光是激动到无法控制自己的征兆,他艰难地说:“暮青……”在暮青鼓励专注的眼神下,彻底投降,“我爱你。”

“我也爱你。”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院里的飞来了一群小鸟,在窗边欢快地叫着。

躺在床上的暮青头埋进被子里,不知道有多后悔昨晚说了那句话,他说完白酌水就疯了,自己被狠狠折腾了一晚上。

尤其是他哭的时候,白酌水从温柔到爆裂的可能只需要的他的一滴泪,至于他为什么会哭,还哭的那么凶,眼泪不止是生理性的,还因为他看到白酌水心口的梅花。

“我不会忘了你,你会长进我的心里。”

已经模糊到快要忘记的话,又掉落在暮青的心里。

白酌水真的是先生,他真的长在先生的心口处,而先生也没食言,他真的回来找自己了。他就是白酌水,白酌水就是先生,是他等了很久很久的先生。

暮青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巨大的喜悦,心里再没一点遗憾,也跟着白酌水疯狂了。

对暮青来说,这是真正的圆满。

而现在,暮青悲愤地想,果然是先生也是白酌水,白酌水生物学的好,对人体的了解让他连拒绝都说不出来,不止如此,白博士通过昨晚还证明了自己不仅理科学得好,文学也不差,就算没记忆,诗词也信手拈来。

“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情到浓时,白酌水也要给暮青念诗,千年老处男暮青紧闭着眼睛朝枕头里钻,白酌水就会追着他在他耳上边吻边念更夸张的诗。

“爸爸怎么还不出来吃饭?”丫丫站在门外问白酌水,声音传进暮青耳朵里。

白酌水一副得到全世界的模样,眉眼都洋溢着满足,“爸爸很累,要多睡会儿,丫丫去跟左小然玩吧。”

“为什么会累?”昨晚还好好的啊。

“因为昨晚工作了。”白酌水也有些尴尬,欺骗孩子不好,但是这个时候也只能选择欺骗。

暮青脸上一红,昨晚他正在看育儿书,因白酌水突如其来的吻掉在地上,书还孤零零的在地上,没人捡起来。自己真不是个好爸爸。

终于送走丫丫后,白酌水钻进被窝里,搂住暮青,房间里还弥漫着清浅的梅花香,白酌水亲吻着暮青的脸,开心地嘴角一直上扬着。

在白酌水温柔不占情欲的吻中,暮青也在温馨的中放松下来,他摸着白酌水的眉眼,看尽他的眼里,说:“我其实很早就喜欢你了。”

白酌水说:“一定是我喜欢的更早。”从很小很小就开始喜欢了。

暮青不跟他争执这个问题,他觉得是自己先喜欢的,白酌水坚持是他,两人的争执没什么意义,只要是相互喜欢的就可以。

知道他就是先生后,心里除了想疼惜他,也更情愿地依赖他。

他是白酌水年少的追逐,白酌水又何尝不是他年少的信仰。

可是,他给了自己美好安宁的童年,他却没能给他。

想到这里,暮青又愧又疼,“当时不顾一切地回国,回国后为什么不来见我?”

“见了。”白酌说:“回来第一个月就见到了。”

他笑的得意,“你不知道吧,西灵村机场里,有个人在哪里坐了近一个月,然后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那个人一如记忆中的美好,美好得他看一眼就有了无穷活下去的动力。”

“你怎么那么傻,万一我那个月没外出呢。”暮青说:“又傻又别扭,因为一点小事就嫌弃自己。”

白酌水知道暮青说的是什么,“因为你太好太好了,所以我有一点不好也会无限自卑,你大概不能理解那种心情。”

在白酌水的世界里,什么都会能被改变,只有暮青不会。

暮青是他心中最初的美好,天上最高最高的那朵云,不会也不能沾染一点不好的东西,他连想拥抱高空中那朵云,都要反复确认,他的怀抱是不是足够干净,会不会让柔软的云朵不舒服,一遍遍确认,一次次否定,小心翼翼,沮丧自卑。

不过,现在他终于抱住他的云彩,他脚下不再是脏污的泥土,而是幸福的祥云。

自那之后,白酌水好像被打开的某个开关,充满旺盛的生命力,不畏惧任何,连其他人喜欢暮青,他都少了患得患失,变得斗志昂扬。

何赫不是左鸿羽不会轻易放弃,他高调的宣示对暮青的喜爱,白酌水会强硬地回应。何赫成为基地最强的人,消灭了一批又一批丧尸,白酌水就提高的控制异植的方法,用异植消灭更多的丧尸。

何赫的追随者越来越多的时候,白酌水的实验转移到地球的植物身上,让它们去对付丧尸,牺牲得更多,和何赫相反,他引起更多人的反对,可他一点挫败感也没有,依然斗志昂扬。

“我为什么要在意他们的想法。”

他在意的人,一直在支持着他。

终于,在实验了无数次,被误解了无数次后,白酌水终于研究出了对抗丧尸病毒的药剂。

那天他很平静,依然回来给暮青和丫丫做好饭,在饭桌上平静地对他最爱的两个人说出了这个消息。可事实上,就像当时在饭桌上说出他心底黑暗处的秘密一样,他表面平静,心里也有隐秘的激动。

饭桌上,最激动的算是暮青了,他激动又奇怪地捏着白酌水吃着菜而一鼓一鼓的脸,“你怎么这么安静,不激动吗?没什么想法吗?”

白酌水放下筷子,“激动,因为我终于对得起你的话了。”

“嗯?”

白酌水终于露出一点骄傲来,“你说我是你心里最优秀的人,现在算是了吧。”

这个消息传出去后,每个人都比白酌水激动,全民狂欢之中,白酌水在暮青那里吸收了很多动力后,又开始下一个研究。

这个研究是他和暮青一起做的,在之前的摸索中,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异植为什么会出现的问题。

异植是被地球上的灵气吸引而来的。

这不能算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因为就算丧尸消失后,可以很快恢复以前的文明,用更强大的热武器把地球四周的异植轰灭,可谁能保证地球上复苏的灵气不会引来更厉害的家伙呢。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外来者更厉害,因为灵气人类也会变得更厉害不是吗?

一个个学校建立起来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加入修真课程,s市的修真学校成了最神圣的院校。这个时候,丫丫却背上书包离开这里,进入了普通的小学。

别人急迫脑袋想进入的学校,她却被校长赶出来了,暮校长说她更需要的是普通学校的生活,至于修炼……反正这里也没学生是他的对手,她回家修炼是一样的。

有暮校长的小灶,确实不需要担心什么,她更担心的是自己能不能融入到普通学校,不能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学校。

所幸,她要去的学校是左小然所在的学校。何小铭立志要成为他哥哥那样最强的人,左小然更佩服白酌水,想当科学家,所以何小铭被暮青带去修真学校,左小然早早地去了普通学校。

白酌水成了世上公认的最伟大的科学家,还在新世界的重建中,稍微利用自己的研究成果,抓住机会建立了更大的经济王国,成了最受瞩目的人之一,有无数人想尽一切办法想采访这个传奇的人和他传奇的家庭,最后终于被一一个女记者在偶然在一个咖啡厅抓住机会。

“您既然这么热爱科研,也有别人无法超越的天分,为什么还要把时间放在极光集团上呢?”

“因为想给家人最好的一切。”白酌水不是书呆子,他知道这世界上很多事都是要靠钱解决的。

女记者了然地微笑,比起白酌水辉煌的成就,她更倾向于八卦白酌水的感情,“听说您很早早就喜欢暮校长了是吗?是什么让您能坚持这么久的。”

“努力过后,就是等。”

“等?”

“因为等本身就是一个包含无限可能和各种美好的词不是吗?不用坚持,不会痛苦。”白酌水笑道。

女记者不能理解白酌水这句话,后来一天晚上快要入睡的时候,白酌水问暮青懂吗。

那时候,暮青手放在他心口的梅花上,想着机场里的白酌水,红着眼说他懂。

等,就是希望。

不管是等花开等日落,还是等一个答案,等一个人,能等就说明内心还有希望,能等就说明还有期待。

会来的,会来的。

幸好,不管是他,还是白酌水,都等到了。

——正文完——

番外:后来

作为暮校长和白博士的女儿,西灵村村长的女儿,极光集团的小公主,外界对于丫丫有各种推测。什么一定像暮青一样清冷绝美,一定像白酌水一样聪明绝顶之类,左小然知道这些猜测有多离谱。

十几岁的丫丫长得很漂亮,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但和聪明绝顶不沾边。

她咬着手里的笔有模有样地沉思半天后,愤然扔下手里的笔,“太难了,不做了!”

“不做就考不上大学了哦。”左小然说:“白酌水的女儿考不上大学,这会是轰动全国的八卦新闻吧。”

“左小然!这都是什么年代了,上大学还是唯一的出路吗!”丫丫说不做就不做,“二元方程有我的血藤有用吗!”

左小然笑得温柔,“何小铭的哥哥没白叔叔厉害啊。”

丫丫:“白酌水没爸爸厉害啊。”

说得很有道理,左小然真没法反驳。

左小然没话说,丫丫得意地抱着自己骷髅头坐在窗边,从书包里拿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里面除了稀奇古怪的小东西,还有几封情书。

左小然立即站到他身边,严肃地说:“要好好学习,不能早恋!”

丫丫撇撇嘴,“你不也收到过吗?”

左家基因非常好,左小然有个影帝哥哥,他自然也长得非常好,这个“非常好”如果是别人说,丫丫觉得就还好,可是爸爸亲口说的,丫丫就觉得真的非常好了。

她记得爸爸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白酌水脸上不太高兴,“和他哥哥一样长得非常好?”

第二天爸爸又起晚了,她知道肯定又是晚上“工作”了。

左小然长得这么好,学校里当然有一群小女生喜欢他,学习好,长得好,家世好,就是校草啊!

丫丫撇撇嘴,再好看还不是棵草。

左小然连忙解释,“我一封都没看。”

丫丫不在意,她打开信封,吃着零食,开心地看起来。

左小然在一边说:“他们都心思不正。”

“外面那些人想方设法地朝西灵村挤,一定是想利用你。”

“一定是因为你是极光集团的大小姐。”

“一定是想做凤凰男。”

左小然叨逼叨半天,丫丫依然看得津津有味,这下他有些急了。

“他们都不是真心喜欢你!”

“只有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丫丫终于抬起头看他一眼,少年脸上染上红晕,夕阳柔和的光下,好看的像一幅画,丫丫眨眨眼,“你们家的人都爱说这句话。”

左小然:“?”

丫丫冷哼一声,“当年你爷爷也对我爸爸说过这句话,没多久从村外带回来一个姑娘,你哥哥也对我爸爸说过这句话,现在正和俞泽浩卿卿我我吧。”

丫丫一本正经地说:“你们左家的爱情信用破产啦。”

左小然:“……”

左小然垂头丧气地回家后,左太太喊他赶快洗手吃饭,他的哥哥左鸿羽和他嫂子俞泽浩,已经在桌边坐好了,没一会爷爷和爸爸也来了。

左小然感觉自己坐在一群渣男之中,他闷闷不乐地说:“我喜欢丫丫。”

左太太笑道:“谁不知道你喜欢丫丫呀。”

彬彬有礼的少年,生气了,“丫丫说我们左家的爱情信用破产了。”

“咳咳。”饭桌上有两个人埋头吃饭,不抬头。

左爸爸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自己的儿子和父亲,干巴巴地说:“那你加油。”

左小然愤愤地咬了一口馒头,心里好委屈好委屈,他从小就喜欢丫丫,陪她长大,为她努力,变成她最需要的样子,现在却因为家族史被拉入黑名单。

左小然吃完饭回房间,拿出大学教材开始看,高中的课程他早早就学完了,只是丫丫要一点点学,别说跳级,不留级暮村长就很开心了,所以他也不跳级,跟丫丫一起读高中。

半个小时后,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左小然,收起课本躺倒床上睡觉。一个小时后,左小然又坐起来,换好衣服,跑出去。

晚上十点,左小然出现在暮青院子外,他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磨蹭到丫丫房间下面,通过窗户看到丫丫房间还亮着灯,笑得露出一口小虎牙。

捡起一地上的一个果子,扔到丫丫的窗户上,发出不是很大的声响,没一会儿丫丫出现在窗口。

左小然兴奋地对她挥挥手,从地上捡起来一片叶子,用树枝在上面写着什么,然后裹着果子扔到丫丫的房间里。

丫丫捡起来,上面的字清晰地印在绿叶上,“虽然他们都说过,可我只会对你一个人说。”后面还有一个简笔画小脸。

少年的字虽然还带着稚嫩,但写的认真用力,誓言和叶脉一样清晰印入叶子里。

丫丫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左小然眼里的光熄灭了,踢踢脚下的石子,就在他难过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条藤蔓爬到他脚边,左小然眼里重现光芒,顺着那条藤蔓看上去,是从丫丫的窗口伸出开的。

他开心地跳了一小段舞,拉着藤蔓开始向上爬。

这藤蔓是丫丫的血藤的,有太多人看到它就哆嗦,左小然却喜欢得不行,他一边爬一边摸着藤蔓上的叶子说:“谢谢小藤。”

爬到半空,就快要到丫丫的窗口的地方,正好对着二楼暮青和白酌水的窗口。暮青看着左小然哼哧哼哧朝丫丫房间里爬,笑道:“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这可是大晚上。”白酌水不满地说,他有割断那条藤蔓的冲动。

暮青在他怀里转头,笑着说:“左小然可比你勇敢多了。”

三十多岁的白酌水因暮青的笑和耳边若有若无的气息,红了耳朵,“我那可不是不勇敢,他这是年少冲动罢了,我更深思熟虑。”

说罢堵住暮青的嘴,不让他再说什么反驳自己的话。

他以前确实不够勇敢,但他才不承认是有点羡慕嫉妒左小然。

左小然不知道自己这样不得体的行为,已经暴露在他喜欢的村长,和他最敬佩的偶像眼里了,终于顺着藤蔓爬进丫丫的房间后,身上的白衬衫也脏了,头上也沾了叶子,这些都挡不住他灿烂的笑容。

丫丫抱着从小陪她到大的小玩偶,“爸爸说大学之前不准交男朋友,我也不喜欢谈恋爱。”

左小然自动忽略了后半句,“嗯嗯,要等大学以后。”

丫丫奇怪地看他一眼,算了,她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学呢。

丫丫第一年高考没考好,末世之后高考没回复几年,还没之前那么严肃,参加的人也少,因为更多的人走上了修真的路,高中算毕业了。当时有几所学校看在暮青和白酌水的面子上,愿意接收丫丫,丫丫也没这个脸去。

丫丫高考失利的事果然被全国人民八卦了,拯救了世界的伟大科学家的女儿,成绩竟然这么差?

有记者找到白酌水采访他这件事,通过现象直播的方式。

白酌水以前非常非常低调,现在不一样了,他愿意接收采访,至于采访的时候说什么……记者问他那个新出炉的项链另全世界瞩目的成果的时候,他一副没什么好说的样子,反而说起暮青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做的饭菜以及礼物,抓住一切机会给别人塞狗粮。

偶尔也会聊到丫丫,这次丫丫没考好,很多人以为他会很生气,毕竟很多父母都把能培养出优秀的孩子当做自己成功人生的必要条件,没想到他一点也不在意。

“我和暮青只想要她开开心心的,能考到这个成绩暮青还很开心,因为进步了很多,他说丫丫努力了。”

白酌书脸上露出一点得意,“丫丫是我们俩的女儿,她很好,暮青教育得好。”

记者和观众一言难尽,莫名又被塞了一把狗粮。

白酌水笑得潇洒,“丫丫就是最好的,不管成绩多差,我们都养得起,成绩不是最重要的。”

一言难尽的感觉更强烈,是啊,极光集团能养不起吗?在极光集团面前,成绩算什么。

白酌水说:“反正丫丫是要走修真这条路的,当时暮青让他去普通学校,就是因为s市修真学校已经没有丫丫的对手了,让她去普通学校交交同龄朋友。现在连万海都不是她的对手,暮青教的太好了。”

所有人:“……”他们以为的学渣原来是另一个世界的王者,但是怎么有转到暮校长身上了?

不管说什么话,都转到暮青身上,白酌水真是抓住一切机会给人塞狗粮。

才不是这样。

后来白酌水给暮青的信里说到这件事,“是因为心里全是你,说什么都不自觉带上你。而是我也有权利说,说了自己会更愉悦,这已经深入灵魂,连多巴胺都记住了,你就是我快乐的源泉。”

高考过后,丫丫再一次回到了修真学校,左小然苦兮兮地去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

每个月,左小然都要回来,去修真学校看看丫丫,看看丫丫身边的人。暮青觉得很好笑,“放心吧,连何小铭丫丫都不喜欢。”

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这个时候,在暮青面前,左小然也会不好意思,但他会认认真真地说:“村长,您放心。”至于放心什么,两人都知道。

虽然丫丫不喜欢别人,正如她自己说的,她也不喜欢谈恋爱。

直到有一年夏天的傍晚,丫丫从家里跑到左小然家里,对左小然说:“我想试试我能不能生孩子。”

还没大学毕业的左小然一口水喷出来,震惊地看着丫丫,“你受什么刺激了吗?”

丫丫认真地想,“可是跟谁试呢,我想了想身边的男的……”

左小然一听,这还了得?“不行不行,别的任何人都不行!”

丫丫点头,“一想到跟他们,我自己都难受,好像只有你我能接受。你愿意跟我试试吗?”

丫丫睁着纯洁的大眼睛,左小然狂喜的同时,也有点哭笑不得。

当晚整个左家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他们左家的小少爷,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成为了丫丫的小男朋友(实验工具)。

当晚左爷爷、左鸿羽和左小然一起在院里对月把酒,两人对左小然投去敬佩又嫉妒的目光,“没想到最后竟是左小然成功了。”左鸿羽很感慨。

左爷爷拍着左小然的肩膀,“好好好!我们左家终于成功了,左家的历史遗留问题解决了!”好像左小然对家族做出了最伟大的贡献。

左小然压着得意,“很简单啊。”

只要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就够了。

另外两人心里生出很多复杂的情绪,除了用酒压下那种复杂到苦涩的情绪,只能揍一顿左小然。

从左家回来后的丫丫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正半搂着跳舞,脸上满满幸福的两个人,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爸爸会有孙子的,白酌水也会有继承人,“继承”他优秀的“基因”。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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