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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崩人设啦——去向不明

文案:

记者:木先生,您和辛夷是什么关系?

木槿:我……

经纪人:稳住,憋说话!

木槿:我……

经纪人:高冷,记住要高冷!

辛夷:/微笑。

木槿:他是我老公!我老公!可帅了是不是?羡慕吧哈哈哈!

经纪人:闭嘴,人设崩坏了。

内容标签:娱乐圈 甜文

主角:辛夷,木槿

第1章:气氛不算融洽

“等等。”木槿刚要下车,就被经纪人叫住,“眼妆有点晕开,小吉先给补一下。”

“好的好的。”小吉是木槿的专属化妆师,闻言马上把刚收好的化妆盒又打开来,轻轻擦干净眼角晕开的眼线,仔细地又上了一次。上完之后她又对着看了看,点点头,叮嘱木槿,“木木,你可别又揉眼睛了啊。”

木槿摆摆手说:“知道啦知道啦”。说着就准备往下跳。

刚拉开车门的经纪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没作弄他精心打造的发型,只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一下,说:“摄像老师跟着呢,别跳。”

木槿心里憋屈,但为了自己的人设,也只能端起架子,不疾不徐地从车上下来。迎接他的是两位摄像老师,后头跟着两位副手,专门帮他们扛道具递东西。

木槿人高腿长,尽管穿着节目组发放的套装,那张脸也仍是十年如一日的严肃。取景框里的他面目英俊,稍短的头发将他的额头和鼻梁衬得挺拔有力。他微微侧过头对几人颔首,也不说话,只自顾着往前走,步履轻缓,显出一种不事权贵的冰冷傲慢。

摄像们早已习惯,对他稍显冷漠的态度毫无意见,只默默跟在他身边,争取把对方鬼斧神工的面容以最好的角度截录下来。

大门另一边却是一派和睦景象。

“这是辛哥给几位大哥带的点心。”辛夷的经纪人把几盒寿司一一分到几位摄像师手里,笑着问候,“趁现在只是录些花絮,大家快垫垫肚子吧。”

寿司个头小,一口一个不费事。几位摄像都真心道谢,毕竟他们从下午开始就为开播忙碌,根本来不及吃晚饭,只能等晚上录制结束之后才能去觅食。肚子里终于填进去点东西,几人不由感叹,辛夷真的是面冷心暖。

辛夷已经常驻节目组两季,一直跟着他的两位摄像倒也跟他熟悉多了。他名气大脾气小,平日虽然不爱说话,却常带着微笑,不像木槿那般拒人千里,总体还是比较好相处的。

两队人马在节目组大楼门口相遇,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传言这两位大咖有些龃龉,据说是在某次颁奖大会后台,有人曾听两人吵起来,跑去拉架时看见木槿伸手将辛夷一把推到了墙上,然后放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个场景被有心人录了下来传上微博,辛夷的团队出来辟谣,说两人只是在闹着玩,而木槿的公关团队却没有丝毫反应地默认了。木槿咖位比辛夷稍微重些,于是众人也便觉得是他不太待见辛夷。两人不和在圈子里已是公认的事实,所以不论是排节目还是拍电影,制作人和导演们都有意识地避开让两人同台。

他们这次共同参与的节目名叫《身临其境》,属于一款演技类的综艺,会邀请正当红或者早已成名的实力派演员同台互飙演技。节目既让人们对演员拍戏的窥视欲得到了满足,每位演员又都有着大量粉丝追捧,第一季刚播出就大火。观众们对这种另类的竞技显得兴趣盎然,纷纷大呼过瘾。

于是在第二季开始,节目组邀请了人气颇高的新生代演员辛夷参加,他扎实的演技、灵活的应变能力和随和的性格为节目又造了一场大势。

这么一路红火地拍到第三季时,观众开始有了更高的需求,希望能够在电视上看到更加针锋相对、更有冲击力的剧情。节目有一个庞大的编剧团队,再听取了观众意见之后愣是搞出了一整套的宿敌情景。总导演卜岺略一琢磨,拍板下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我去把那尊大佛给请过来。”

圈子里被称作大佛的就那一位,出了名的无所无谓。于是想了千言万语的卜导演好不容易做满了说服准备,刚开了个口就听木槿清清淡淡地说:“可以。”

卜导演对这个回答毫无心理准备,迷迷糊糊地挂了电话。制作组成员见电话才打了不到十秒,纷纷露出同情的眼神,安慰:“没事,这位爷不晓得拒绝了多少剧组了,不行的话我们就找文心兰过来,她和辛夷不是常被拍到一起吃饭嘛,一起做节目也有点噱头。”

卜岺呆滞地环顾了一圈,抬手阻止了众人七嘴八舌的建议,抹了一把脸说:“他同意了。”

一片兵荒马乱的喧哗之后,总制片悠悠叹了口气,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其他情绪,道:“这季,要爆啊。”

第2章:都可以随便的

于是《身临其境》剧组的微博刚发出第四季的开拍通知,嗷嗷待哺的围观群众看到@辛夷后面那个@木槿,一下子沸腾起来了。

“我!看!到!了!什!么!佛爷竟然上综艺了!”

“佛爷太清心寡欲了啊,最新的资源还是半年前的电影,平常露个脸都嫌费事,饭上这样不爱曝光的偶像也是很心酸哦/微笑。”

“下周开播!赶紧先定个闹钟,加班也不能阻止我!”

“喜大普奔!颜粉哇的一声哭出来!”

也怪不得他们兴奋不已,毕竟那可是木槿呀。综艺别说不参加,就连普通的宣传会都没见木槿出席过几回,妥妥的一枚高岭之花。他名气大,活动却少,属于黑子想挖点料都活跃不起来的那种明星。然而凭着实力派加偶像派的加成却红的没边,让一众每天定时打卡报道的演员嫉妒不已。

事实上,木槿的电影拍得不少,虽说不是每一部作品都是精品,好歹他在里头都是撑场面的那位。没有绯闻,私生活更是无迹可寻,简直是娱乐圈里的一尊佛子。如今不仅上了综艺,还是这种情绪百变、不用再看着他冷漠脸的综艺,粉丝们简直不能更梦幻。

而另一边,因为他与辛夷两人众所周知的不和,辛夷的真爱粉们更是表现出了对自家偶像的浓浓担忧。

“驸马要跟佛爷同台轧戏吗?总感觉会是修罗场。”

“修罗场+1,日常心疼驸马。”

“佛爷气场太强了,只能希望他不要下狠手了。”

辛夷的成名作是部古装剧,他在里头的角色是个金榜题名被公主选中的驸马,于是驸马也就成了粉丝给他的昵称。实在是剧里头的驸马跟他的人设一样,虽不善言辞,却总让人如沐春风,妥妥的一枚暖男。

而围观群众们也表示了自己的看热闹不嫌事大,连一些网络毒瘤都开始冒头:

“辛夷演技那是大大不如木槿,要说对戏肯定被秒得渣都不剩。”

“说起来木槿的演技也没好到哪里去,脑残粉们都眼瞎了吧。两个小年轻说什么实力派演员,笑掉人的大牙了。”

“就是,节目组还不是为了骗流量。别瞧木槿那个高傲模样,人家什么都不干就那么红,谁晓得背后有没有什么肮脏的交易呢。”

“辛夷每次巴巴地贴上去解释,哪次木槿鸟他了?也不害臊!”

辛夷当时正拿着手机刷评论,看到这句冷哼了一声。木槿一下子就皮紧了,讷讷地凑过去看,结果气炸了。

“这些人!怎么能这么说,我没有不理你,是我经纪人不让我说话!”木槿巴巴地贴上去抱住他的胳膊,拿头在辛夷脖子窝里乱蹭,“老公不要生气啦,看我看我!我超爱你的!”

说着就响亮地啵了他一脸。

辛夷左手还拿着手机,右手伸出来扣住在他怀里不断作乱的头,大掌顺着木槿的碎发摸到他的耳垂,轻轻捏了两下。

这就是原谅的意思,已经熟悉他一举一动的木槿顿时高兴起来,日常开始撒娇:“那老公,我们今晚叫小龙虾好不好,超辣的那种!小老头不让我碰,我都快憋死啦!”

辛夷没说话,手上却开始动作。他退出微博的界面,打开外卖找到最常叫的那家小龙虾,在木槿亮晶晶的眼神注视下选择了清蒸口味。

木槿气得趴在沙发上扭动:“你跟小老头一丘之貉!!都不让我吃好吃的!!”

辛夷付了款把手机放回桌上,双手伸过去掐着木槿的腋下,把他整个人提起来放到怀里,下巴扣在他头顶,拍了一下他的尾椎骨。

木槿感受到身下人坚硬的凸起,想到又可以接受灌溉,又大感安慰。辛夷不让他吃辣的,也是怕他难受,心里开心得要死,嘴上却嘟着嘴不求饶:“清蒸就清蒸呗,作为交换,你要卖力点哦。”

第3章:向左走向右走

《身临其境》节目组的录制场地在专门的影视基地。基地占地面积极大,分为十七个录影厅,包含了古代、现代、科技未来三大类场景,能满足不同题材的拍摄需要。导演本来在休息室翘着脚,听说两位大佬在门口就撞上,生怕产生摩擦,赶紧抖着一身肥肉下来调解。

而此时大门前两队人马保持了足有五秒的沉默,辛夷一方向来先低头。他的经纪人是个左右逢源的女汉子,却有个温柔可人的名字叫梦萦。她笑着带辛夷向木槿一行人走去,边问好:“佛爷晚上好呀,今天的录制还请多多关照。”

木槿的经纪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为人却像个旧时代的私塾老师,成天念叨个不停,被大家戏称为小老头。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受到木槿的影响,小老头有些不太待见辛夷,也还是客客气气地回应:“哪里哪里,木木性子冷,还请辛哥多担待。”

众人看着两人面若春风却气氛怪异地相互问候,只觉得料峭寒风吹拂,没人注意木槿贴在裤缝边的手动了动,蜷起后三指给辛夷悄悄比了一个心。辛夷注意力都在他那里,看到这个小动作微微翘起了嘴角。

大家看看木槿绷得紧紧的面孔,又看看辛夷恰到好处的微笑,再次感叹他的脾气是真的好。

你来我往说了两句,卜岺便出门来迎。他把两人带到休息室,里头已经有几位演员在坐着,只有侧面一只双人沙发还空着。于是众人便看到那传说中不和的两位大咖对视了一眼,齐步走过去坐下。

愣是感受到了电闪雷鸣的紧张气息,众人不动声色地挪挪屁股,如坐针毡。好在不一会儿场务就来叫人,演员们也没再注意现场,纷纷起身。

木槿趁着起立的姿势拿手背去蹭辛夷的手,却冷不丁被辛夷抓住了指尖。尽管只是握了一下就放开,木槿还是差点开心地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笑出来。他稍带埋怨地回头瞪了一眼,小老头却看到了,紧张地过来拉走他,边跟辛夷道歉:“木木脾气不好,辛哥千万别介意。”

一边往外走一边数落木槿:“别乱发脾气呀录节目呢,高冷记得,高冷啊。”

木槿生无可恋地点头,但因为他平日里绷着脸惯了,倒也显得面无表情。梦萦心有戚戚地跟在辛夷身后,吐槽:“这佛爷脾气可不是一般的不好呀,看人的眼光好可怕,辛哥站远一点,别引火上身啊。”

辛夷步履不停地跟在木槿身后一段距离的位置,看着对方的背影出神。指尖似乎还留着对方灼热的温度,他捻了捻指尖,嗯了一声。

晚上八点整,场记打下了板。“咔”一声过后,主持人宣布节目开播,并且详细介绍了第四季的节目流程。

第一个环节是演员分组。第四季第一集除了常驻的六位演员之外,还另外邀请了四位,一共十人,六男四女。演员们需要先通过游戏的方式选出自己的队友,两人一组分为五组,然后才进入到表演环节。

游戏就很有噱头,叫做“我们不一样”。主持人给出某种物品,有可能是日用品或食物,并分别给出对该物品的不同偏好,请演员们根据自己的选择站队。记录员记下演员们的选择,十样物品下来选择差距最大的两人组成一队。这个游戏其实很简单,它的噱头不在于形式,而在于内容。能曝光一下演员们的个人兴趣,很是满足了粉丝们的窥探欲。

大屏幕前的地上投影了“A”和“B”两个巨大的字母,与此同时,屏幕上开始出现了第一个选择:“三角裤or四角裤?”

第一个就这么猛,几位老演员都不由摇摇头,纷纷站到自己的喜好那边。辛夷隐晦地看了木槿一眼,站到了四角裤的一边。

于是表面上平稳如山,实际上尴尬得要死的木槿无队可站,沉吟了一秒,迈步站到了两个选项的正中间。

第4章:摇椅上慢慢聊

同一时间,《身临其境》第四季准时在黄金时间开播。节目采用的是电视与网络同步直播,同时开通手机互动,观众们关注节目公众号,在公屏上打字喊的话就会直接投放成弹幕。电视前的观众们本来还在漫无目的的讨论着这个游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就被第一个问题炸出了第一波小膏朝。

尤其是除了四位女演员选了三角裤之外,还有一名男演员肖喃也选了三角裤。

“哈哈哈果然wuli小囡最骚包了,其他的都是老干部。”

“不是我说,陆染这么胖,什么样的四角裤才能兜住他的两条水桶腿哈哈哈。”

“驸马也是四角裤诶,下一个能不能选颜色啊/色眯眯?”

“等等,佛爷你倒是动一动啊!!”

“佛爷怎么像是反应慢半拍……诶诶诶诶?!!为什么站中间去了?”

主持人也是同样的反应,他摸不着头脑地样子很是搞笑,问:“佛爷,您是不是不太明白规则?要二选一的哦,平时是什么就选什……”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木槿声音冷冷的,分不清是什么情绪:“都不是。”

众人愣了,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佛爷真是自带综艺效果,一本正经地在搞笑啊!”

“佛爷内心OS:贫僧不穿内裤这种俗物的。”

几位女星都有些不好意思,男星倒是闹哄开了。素有综艺小能手之称的老腊肉杜龚习惯性地调侃:“哎呀,该不会是真空上阵吧?”

调侃完之后愣了一下,对上木槿平静无波的眼眸,才晓得好像调侃到不该乱调侃的人了。他正想摆摆手跳过呢,就听这尊大佛回应了他。

木槿:“不是。”

但没有人再追问下去,一个是这人看着就不似好相与的,另一个是节目的主题并非真要挖掘多少个人隐私,只是图个乐趣,不必太较真。不过弹幕可不消停:

“所以说佛爷到底是穿什么的?难道是兜裆布?求解啊求解啊!!”

“同求解!!好奇心爆破!!!”

好在众人正在直播也看不见,不然得被兜裆布逗笑场。节目组临机一动,又在地面上木槿站的位置投影了一个C选项,将他的特立独行展现得明明白白,又引起观众们一片“机智”的喊声。

但由此也可以看出木槿是个实诚人,要是搁别人身上,随便选一个中规中矩的选项就好了,何必惹人猜来猜去。木槿也不是没想糊弄别人,可他生性跳脱,先把自己给糊弄糊涂了。他进退两难地站在原地时,想的是:

选三角裤?不行不行,太骚了吧跟我的形象不太符合,我可是高岭之花呀,太骚包了等会下节目又要被小老头念一晚上。

那选四角裤?也不行,尽量不要选和老公一样的阵营吧,这样最后统计的时候组队的可能性会更高一点。

小老头要是知道自家偶像想跟死对头一队,铁定一边要哀叹世事难料,一边要感激他很为爆点考虑。但天可怜见,木槿只是想在节目上能跟辛夷在公众的视野下靠得近一点。

木槿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去三角裤阵营。但在他决定迈腿的一瞬,辛夷做了一个动作。他把两手合拢,缓慢地十指交握起来。木槿一下子腿软了一截,也就动不了了。

那是两人之间一个特定的手势,用以表示他此时此刻,产生了某种卧房私密活动的兴致。

木槿满脑子都是辛夷的战斗力,而辛夷脑子里浮现的,是对方穿着双丁内裤翘着屁股的样子。

在这样一个全网直播的公众场合,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回家了。

第5章:微笑在天上飞

然而再怎么想回家先火热一番,还是得先把节目录完。接下来的几个问题特别简单,有食物偏好类的,比如“甜豆花or咸豆花”、“吐司边或者吐司面”这样的选择。也有关于生活习惯的,比如聊天的时候惯用“文字or语音”这样的。其他的几个是关于演戏的问题,比如更喜欢“正派or反派”角色,凡此种种。

而在前面的九个问题中,不用木槿刻意,他和辛夷都一直处在对立选项中。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他和辛夷竟然存在着这么多“不协调”,尽管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难得有些低落,虽然是想着能有很多不同,可以组队了。可真的成为全场“最不和谐”的那两人,还是觉得心情很差劲。

观众们显然也发现了他的情绪不对,真爱粉们纷纷跳了出来。

“佛爷刚才好像皱眉头了?”

“是不是觉得这种游戏太无聊了?虽然我觉得还挺有趣的,佛爷这种高冷型的居然喜欢甜豆花,真让人觉得可爱兮兮的。”

“该不会这集过后佛爷就不来了吧?不要啊!!!”

“要是佛爷不高兴了,等下会不会怼我们驸马啊?怎么看最后他俩肯定是分在一组啊!”

“虽然觉得两人肯定要闹矛盾,但是莫名还觉得挺有意思的怎么办?我难道不是驸马的真爱粉吗?!”

而就在这时,最后一个问题带出了第二次讨论的膏朝:“恋爱or单身?”

参加节目十位演员中,有两位老演员已经成家,他们毫无迟疑地走进了A选项的领域。一位女演员和一位男演员已经在微博上晒过恩爱,于是也相视一笑跟着过去。剩的三位女演员,除了李伶伶是真的单身外,还有两位女星并不想公开,所以也真真假假地纷纷走向了B区域。在最后一位单身男演员也与三位女星会合之后,场上还站在公共区域的,只剩下了木槿和辛夷。

木槿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他并没有跟媒体说明自己是否单身,媒体也从不敢过问他的感情生活,但众人都默认他是单身。如果是按照小老头的考虑,木槿当然是要去单身领域的,毕竟单身男星的人气度更高,况且小老头根本不知道他和辛夷是一对。

辛夷的绯闻是不少的,他脾气好,很多女星都想借他的人气捆绑销售。辛夷的公关团队经常有辟谣,但止不住大众的蜚短流长。辛夷的经纪人梦萦是知道辛夷有恋人的,毕竟手机总锁着,还常掏出来与同一个头像聊天,所以她在场下看的时候,觉得辛夷选哪个都无所谓。

但木槿有所谓。如果辛夷选了单身,那当然没问题,他也去单身,反正只有一个答案一样而已,他们剩的九个答案都不一样,作为队友是铁打的事实了。可若是辛夷去了恋爱那边呢?那样自己再选单身,总有种对不起辛夷的感觉,还有一种辛夷跟别人谈了恋爱的感觉,总之哪种感觉都让他难受。

所以他想等辛夷选完,再行动。但他没想到辛夷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坚定地走进了恋爱区。

“!!!!!我们家驸马有对象了?!!!我失恋了?!!!”

“是谁?!!/大哭!!哪个狐媚子站出来,我保证驸马喜欢的我都喜欢呜呜呜呜”

“为什么辛夷要看佛爷,我有对象你没对象?挑衅我们家佛爷吗?”

“是呀,佛爷单身佛爷骄傲……佛爷也去恋爱区?!!”

木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被辛夷管惯了,有时候一个眼神,自己就能明白。刚才辛夷的眼神很清澈,却也很坚定。

辛夷都这么坚定地要曝光,他当然要跟着老公走了。于是木槿想都没想,也跟着走进了B区。

于是现场爆了,观众爆了,粉丝爆了,微博爆了,后台看着直播的小老头也爆了。

“木木这个二傻子!!”小老头气得跳起来,猛地被放到桌上的瓶口溢出热茶,把他手烫了。这么一烫倒是冷静下来,他坐了下来稳定情绪,然后自言自语,“得了,反正也没人敢问。”

当年他看这小子演技出众,心思简单,把他要到了自己的名下。结果一相处,被木槿毫无章法的性子闹得险些要甩手。长得人模人样的,却总是要做出各种撒娇、求饶、逗比、眉飞色舞的表情,简直是暴殄天物。这时候小老头多么庆幸,自己把傻子木槿塑造成了一个冷面阎王。

显然,木槿花们对佛爷的恋爱对象远远没有辛夷花们对辛夷的恋爱对象那么排斥,反而充满了怜悯。

“佛爷……长了一副单身脸……”

“还有一张出口冻死人的单身嘴……为什么有点心疼他对象?”

“同上,心疼却又想笑怎么回事?”

而佛爷真正的对象听着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嘴角轻轻翘了起来。

第6章:吹吧骄傲放纵

且不管网络上突然出现的大量深扒狂魔,节目还是照旧录了下去。看着收视率一小点一小点往上跳,卜岺心里乐开了花,在耳麦里咋呼:“第二环节佛爷那组好好拍啊,到时候我多切4号镜头,肯定有爆点。”

4号机组已经准备好,就等公布分组。别的组还有点悬念,很是比照着排名了一会儿,但木槿和辛夷组是已经确定了。他们两人因为对比太过悬殊,十题九错过,于是荣幸地成为1号组,有优先挑选剧本的权利。

然后大屏幕上出现了五个框子,每个框子里头都有一个名字,分别是《恶魔甜心》《故国情深》《田径少女》《兄弟警探》和《星际联盟》。名字非常具有辨识度,就连观众们都能很清晰地明白故事的主线,依次大概是“现代傻白甜”、“古代或近代虐恋”、“现代热血竞技”、“现代悬疑侦探”和“未来时空大战”的戏码,涵盖面比较广,很适于演员挑选擅长的角色自由发挥。

1到5号组按照顺序分别可以获得5次到1次的提示条。看起来不太公平,其实并不然,因为前面队伍所揭开的线索后面的组依旧可以用,所以信息是公平的,只是可以挑选的余地变少了而已,最后一组如果只剩下一个剧本可以选,有时候还需要男女反串角色。

木槿和辛夷手握五条线索,两人难得讨论了几句,一般是木槿说一句话,辛夷笑着点头,比起其他组员的聒噪显得太过安静。

“嘀,佛爷日常冷漠打卡。”

“嘀,驸马日常好脾气打卡。”

但他们很快排除了《恶魔甜心》和《田径少女》这两部,毕竟一看就至少有一个女主角,他们两人都不想反串。《故国情深》还不能确定是双男主还是男女主,无法排除,所以木槿用三条线索的权利翻开了剩下三部剧的人物卡。

《故国情深》:

唐棋,男,19岁,旧朝王帝幼子。软弱、善良,涉世未深。

高猛,男,35岁,新朝大将军。坚毅、善战,嫉恶如仇。

双男主,古代戏。虽然还没看到剧情简介,但也能看出是个新旧朝将与王之间发生的恩怨情仇。涉及到国家的题材,人物会有很多值得深挖的矛盾,是个可以表演的题材。

两人保留意见,继续看后面两部。

《兄弟警探》:

常郁,男,30岁,警长。面瘫。

段牧,男,18岁,新入职警员。胆小。

这也是双男主戏,按照表演时间来看,剧情大概是某一次探案的细节。姓氏不同,看起来不是真兄弟,估计会有家世上的纠葛,性格介绍也很简单,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星际联盟》:

袁再天,男,28岁,舰长。果断、心机极深。

顾岚,女,25岁,间谍。美艳,生性狡诈。

虽然间谍戏很有表演空间,但因为是男女主的戏码,所以暂时是不用考虑了。1组待定了《故国情深》和《兄弟警探》两部,木槿再次动用线索卡,交换了这两个剧本的主线剧情。

《故国情深》:

旧朝覆灭,新朝荣昌。新帝为使番地归顺,欲交换旧朝王帝幼子唐棋为质。新朝大将高猛曾获救于旧王,暗中还恩,祝唐棋脱逃。

《兄弟警探》:

段牧入职就被派给了冷面警长常郁。常郁第一次带段牧出警,就遇上了一系列非人为的怪异事件……

剧本看来都不错,主持人在侃侃而谈地分析他们可能做出的选择,网络上也一片讨论。

“故国情深吧,实在不能想象谁来演胆小的小警员/微笑”

“想到瑟瑟发抖的是佛爷,感觉心里怪怪的……”

“但如果让驸马瑟瑟发抖,又觉得莫名很搞笑……”

“是啊,等下悬疑变喜剧了……还是故国情深吧?”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两人也是这样的选择,没想到两人举起的题板赫赫写着:《兄弟警探》。

“emmm……我觉得驸马要瑟瑟发抖了嘿嘿嘿”

“冷面警长简直就是为佛爷量身定做的角色感觉很带感啊”

“最帅警队了吧这两个人/口水”

既然已经选定,木槿也就放弃了最后一次使用线索的权利,然后他们开始填角色表。

于是网络上出现了三秒钟的静止。

接着是海量的信息爆发:

“!佛爷!哪里!来的!自信!要演!小警员!!??”

“妈妈你快来打醒我,佛爷疯了?!”

而此刻,1号组提交的角色卡已经被投放到了公屏上:

《兄弟警探》:辛夷饰常郁;木槿饰段牧。

第7章:要稳稳的幸福

甭管网络上怎么个闹法,屏幕上两位男主角倒是万分淡定。但淡定只是表面,实际上木槿高兴得快飞了,满脑子都是:苍天不负我!!

他很早就想来参加这个节目了,无奈节目组邀请了辛夷,默认他绝对不会来,所以连请都没请他。好在“宿敌”的定位让导演重新找上了他。天知道他接到卜岺的电话时,掐着大腿忍了半天才坚持淡定地说一句“可以”,憋着笑有多不容易,这么些年木槿已经深有所感。

挂掉电话木槿“哇”的一声就跳到了旁边正看新闻的辛夷身上,揪着他上衣的领口一通乱拽,兴奋道:“老公老公老公!!我可以跟你同台啦!!!”

辛夷嘴角翘着,把他作弄自己衣服的手指一根一根掰下来握在手里亲着,亲完觉得不太满足,又去把身上的人吻得瘫软下来,才说:“嗯。”

木槿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当然晓得一个“嗯”字底下代表着辛夷多么热烈的情绪,于是主动扭动身子接纳了他,在沙发上共同走向了生命的大圆满。一切结束后手脚无力地躺在辛夷腿上,兴致勃勃地说:“老公你到时候一定要配合我,我想和你组队!我想和你对戏!我想和你……唔……”

辛夷把自己的手指伸进了那张聒噪不停的嘴里,用指尖圆润的甲盖去逗弄木槿的舌头。动作游刃有余,心里却满满涨涨地,又道了一声:“嗯。”

跟辛夷分在一个队伍,做到了。跟辛夷对一部双男主的戏,也即将做到。但木槿没想到这个馅饼这么这么大个,他看到《兄弟警探》人物卡中的“面瘫”和“胆小”属性的时候,心里已经敲定了这个剧本。只要稍微加工一下,简直就是他和他老公的模样啊,谁说面瘫的不能内心柔软,胆小的不能天真活泼?而本色出演就意味着……高冷人设什么的都去死吧,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用最真实的性格和辛夷秀恩爱啦!

辛夷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到其他剧本上,假装挑选只是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余光里看到木槿时不时去摸自己的手腕骨,他就明白,对方现在克制自己的兴奋已经到了很困难的境地。于是他抬抬手,示意其他组继续挑选,他们组则可以去配装了。

《身临其境》第二个环节现场表演很好地还原了拍摄现场,连流程也大致遵循着正式拍戏时的环节。首先是为剧本做造型,包括由演员自己挑选适合的服装和妆容,这也是对一名演员职业素养和专业审美的考验和展现。其次是从十七个小基地中挑选剧本所适合的场地,并且给出短短十分钟的时间,让两位主演对剧本进行彩排演练。小剧场所需要的其他配置,比如群众演员、摄像和收音都由节目组提供,保证不功不过,因此拍得好与坏,全凭个人演技。

造型也是全程直播,并且会切换组别,分别由一组到五组依次播放。由于时间限制,节目组会自动剪去排练的片段,以确保录像不会过长。观众们便看到1组的两位大咖每人挑了两身衣服:一身警服一身便服,而在妆容上,辛夷要求化妆师给他加长了眉形,显得冷峻刚硬一些,木槿则加深了眼线,还上了一点蜜色的唇油,整张脸显得清纯不造作。

最重要的是,两人全程无交流,进度却极快,配合有度、丝毫不乱。

“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位爷给我一种老夫老妻的即视感……”

“……不要讲,我已经可耻地萌了……”

“为什么他们这么有默契,不是宿敌吗/哭笑不得”

“而且佛爷涂唇油的时候驸马还给他举镜子……”

“不止举了镜子,还给他递纸巾……”

“不止递了纸巾,还帮他理头发……”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尖叫啊!!!”

第8章:纤绳荡呀悠悠

定完造型,两人在位置上坐下,桌上已经放了两个薄薄的本子。这时候直播画面已经跳到了第二组队员那边,摄像师们会拍些讨论和排练时的花絮,作为附录在节目后期播出。

两人看完剧本,对视一眼,木槿难得没绷住轻笑了一声。摄像老师惊讶过头,赶紧拍了下来。导演也在后台注意着这边,见状马上对着耳麦说:“4号机注意捕捉,今天的最佳花絮有了。”

佛爷的笑容啊……卜岺荡漾地想着,今天的收视会不会破记录呢?然而今天注定是要让他如愿了,因为《兄弟警探》这个剧本,完全不是个什么侦探剧,就是个伪恐怖片。没有破案、没有传奇,都是些装神弄鬼误会重重的都市冒险。常郁是面瘫,但是个毒舌狂魔,段牧是个胆小鬼,而且是个爱哭的娇气包。小剧场的剧情就是,有上班族平日都在晚上九点下班,回家路上会经过一栋废弃大楼,近来经常听到大楼里传来奇怪的敲打声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惨叫声。因为这是下班必经之路,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报警希望能探明事实。

而作为这一片警区的警长常郁,就准备亲自带人去一探虚实。出警必须是两个以上结伴,而当天晚上值班的只有那个胆小鬼新警员段牧,于是乎,两人出动了,没想到遇到的竟是……

剧本到这里就戛然而止,最后写着:特殊场景由节目组安排,此处省略。但故事结尾是带有悲剧性的正剧,常郁为保护段牧被打伤,段牧内心坚定起来,帮助他拿下了犯人。剧情很是跌宕起伏,充满了恐怖片的脑残要素,并且突出了表演的关键词:关心。

每个剧本都有一个关键词,这是大众评委们给演员打分的主要参考要素。比如说《田径少女》的关键词是“励志”,而《恶魔甜心》的关键词是“宠爱”,那么演员们必须努力地凸显出这个主题,才算表演合格。

木槿之所以忍不住笑,就是因为这个剧本简直就是为他俩而设。关心太简单了,娇气也是量身定制,就是剧本里未透露的真相看着渗人,他真的特别怕鬼。越想脸色越白,他习惯性地要去抓自家老公的手,又看到不远处对着的摄像头,生生忍住了。但下一秒,辛夷却靠过来,伸手越过他身前,去指他拿在手上的剧本。木槿以为他要跟自己讨论某个剧情,便跟着那手去看,却见辛夷的手指正正指着里头常郁的一句台词。

那是段牧被大楼里此起彼伏的叫声吓得掉眼泪时,常郁对他说的一句。虽然冰冷,却没有半点不耐:“我在这里,你怕什么。”

辛夷的侧边身子贴得很近,手肘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暖人的体温和气味那么熟悉。木槿的身子放松下来,没忍住偷偷抬手,借着摄像机的死角和剧本的遮挡,蹭了蹭对方的手指。

然后他们起身前往影视基地挑选拍摄场地,直接在现代都市风格的七个房间走了一圈,最后敲定了两个相连的场地。一个是有着办公室模样的地方,几张桌子并行排着,场务随着他们的要求布置场地。由于剧本选定的时候也会制作相应的场景广告,所以布置起来很快,没一会儿一间简陋的“警务室”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们选的另一个场地稍微大些,是个半封闭的格局,外头是条小道,根据剧本需要调暗了灯光,还挂上了有着暗淡月光的黑夜幕布。里头则是一栋大楼,场务把早就准备好的烧毁状布幅贴在楼层上,营造出一种废弃的感觉,然后调试灯光、音响,准备排练。

场景设计者过来跟两人介绍了一下节目组安排的情节,包括什么时候会出现什么类型的声音,群演是在什么方向上台等等,这部分是剧本里头一笔带过的,他们听得认真,然后自己在草稿纸上画出每个场合的行进路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排练也已经结束,可以正式开演了。而恰好此时节目已经播放到第五组队员化造型结束,因此画面直接切到了第一组的排练花絮。

花絮一共剪了两分钟,包括两人讨论剧本和排练时的互动。本来是为了让观众能更直观地看到演员们拍摄的辛苦,没想到了大咖这组,画风突变。

“不是错觉,佛爷和驸马真的很有CP感……”

“同感……没同台过不知道,一同台吓一跳……为什么那么粉???”

“佛!爷!笑!了!佛爷居然会笑?!!我莫不是还没睡醒?!!”

“太美了吧什么时候出录制版我要截下来反复舔!!!”

“驸马虽然不说话,为什么莫名宠溺??”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公然秀恩爱??不接着秀单身狗要举报了啊!”

第9章:凉凉夜色成河

夜色有些深了,警务室里还亮着灯。

常郁不在屋里,他烟瘾很大,此刻正背靠着墙在门外抽烟。他身穿灰蓝色制服上衣,肩头有着三级警司的标识,纯黑的裤子包裹着一双长腿,在路灯下更显得比例夸张。烟头慢慢燃尽,他半侧头瞥了一眼屋里头趴着的人影,顺手在垃圾桶上捻灭了烟蒂,打算也去靠椅上眯一会儿。

段牧睡得正香,肩头在办公桌上有规律地起伏着,偶尔发出一两声呢喃,像是在做什么有趣的梦。

常郁刚坐下,座机就响了,叮铃铃的声音在静寂的暗夜里特别嘹亮。段牧被惊得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擦着嘴角的口水,呆愣愣环视四周,底气实在不足地喊:“谁……谁?!不许动!”

常郁站起身,拨开这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新警员,接起电话。他听了一会儿,问了详细地址,说:“警务会过去查看,请您尽快离开现场。”

他挂了电话回头,就看到刚来不到一周天天盼着发生点什么纠纷好出去耍耍威风的小警员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双眼睛里扑灵扑灵的全是星星。段牧嘴角都笑出了开心的幅度,握着心口问:“长官长官,是不是要出警了呀?”

常郁点点头,边摘了警帽戴上,检查了一遍电击棒和配枪,示意他跟上。段牧高兴得不行,急忙跟着整理着装,还跑去镜子那里正了正领子,然后屁颠屁颠跟在常郁屁股后头出门。锁门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跃跃欲试地问:“长官长官,是什么案子呀?”

“不是什么大案子,”常郁又点上一根烟,一边拿手电给小警员照着锁孔,一边面无表情地陈述报案,“有人经过烧毁的那栋百货楼,听到里头有尖叫声,请我们过去看一看。”

段牧手里的钥匙掉了。那钥匙是公用的,密密麻麻一大串,小铁盘在地上拍出哗啦啦的声响。他被那声音吓得一个哆嗦,白着半张脸回头,怯怯地确认:“尖……尖叫??”

“嗯。”常郁不耐地皱了皱眉头,要不是出警必须得要两个人,他也不想带这种胆小的公子哥儿一起。瞧不得对方那副磨磨蹭蹭的模样,他把手电扔过去,自己转身走在前头,甩下一句冷漠的,“动作快点。”

坐在机位前的卜苓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说:“这两人真是……不得了。”

编剧也心有戚戚:“这可不,我才写了三行字剧情,都能给我演成这样,真是改得亲妈如我都认不出来。”

第一次接综艺,以前是专门搞电视剧拍摄的副导演都不由感叹:“木槿……是被演艺圈限制了啊……”他想到刚才的表演,无论是被惊醒时的惊慌失措,还是充满期待的星星眼,都将一个胆小却傲娇的新职员形象扮得出神入化。更绝的是后面那一张苍白如纸的脸,条条纹路都写满了退缩和惊惧。

辛夷这样的戏码还算半个本色出演,顶多平日的好人微笑脸变得严厉些,倒还没怎么引起注意,顶多有些帅呆了想躺平任调戏的弹幕出现。戏路有着重大突破与反差的木槿就不一样了,观众们对他的观感一下子扭了个天翻地覆:

“佛爷卖起蠢来……居然也挺好看?”

“太……太可爱了吧?!佛爷叫长官长官我感觉他尾巴都摇起来了”

“第一次在佛爷脸上看见惊吓的表情,表示特别想抱抱他/心疼”

“没有人发现,只要佛爷降下神坛,驸马顿时攻气十足了吗?”

“被驸马的人设迷得不能自·拔……警长求X”

这位求X上位的观众正想着再刷屏的时候,公众号平台提醒他:

【配合国家网络内容治理,您的发言有违规内容,已开启十分钟禁言。请用户详细参阅条规,谨慎发言。美好网络你我共创,谢谢您的配合。】

第10章:你的眼睛会笑

辛夷利落地走在昏暗的夜间小道上,听着背后磨磨唧唧的脚步声,嘴紧紧抿着,观众看不见的眼里却都是宠溺的笑意。剧场布置得太过逼真,空无一人的长街,还有夜风的音效和一两声黑夜中呜呜响的狗叫。他知道,某个胆小鬼是真的在怕,都能听到紧紧咬着牙齿的哆嗦。

他忍了半天,还是没忍心,借着常郁的口冲畏首畏尾的小警员喝道:“过来。”

木槿被背景音乐里的狗叫嗷得心脏砰砰直跳,正牢牢盯着辛夷的背影找安全感呢。突然听到熟悉的话,一时忘了收敛表情,一脸依赖地跑过去,还习惯性地抓住了辛夷的袖口。

辛夷心头一软,却绷住了表情,迫使自己用不耐烦的语调说:“抖什么抖,还没断奶?”

眉头挑着,手上却没有动作。没有抚慰,却也没有甩脱。

胆小的小警员像是抓住了整个世界,整个人都安定了下来。

空荡的街上只留下两串脚步声,一个碎步而拖沓,另一个刚毅却缓慢到纵容。

弹幕安静了很久,大概观众们都在认真看两人的表演。慢慢地还是有人忍不住,颤颤巍巍地刷起了存在感:

“我现在心情很复杂……”

“我也……”

“警长太宠溺了吧也,嘴上毒得要命,还不是给小白兔提着灯带路。”

“我的天,佛爷演技真是爆表了,看到他那个求抚摸的表情没有,怎么那么小可怜哦/心疼”

“楼上的!还有拉袖口不能再萌了好吗?!!这两人真的配一脸啊小声比比……”

“……能不能刷礼物的啊,我想给佛爷刷十辆超跑啊!!”

几位场务也被两人的互动震得粉了,可惜还有工作在身,不然这些弹幕大军里肯定也会出现他们的身影。

场务不行,剧组成员倒是有忍不住的了。比如说布景和化妆造型的几位,已经叽叽喳喳地讨论开了:

“佛爷为什么辣么萌啊!!!!我不想变成脑残粉啊理智粉也是有尊严的好吗!!”

“不是佛爷演技真的没话说,我记得他几部电影都拍的是龙傲天角色,一出场迷倒一大片的。这么一下反转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我果然还是心太软啊!!!”

“演技是一回事,辛哥和佛爷怎么这么搭戏的啊!!一点都看不出来两人不和啊!明明很有默契啊!!”

“虽说现在官方都卖腐没错,可这两人怎么还没开始正戏就这么甜了??”

几位幕后工作人员正没完没了呢,半天才发现平日里最聒噪的小美工很久没说话了。大家喊她,她只是摆摆手说,“我正忙着呢,开了个新吧。”

“谁的?有好资源没的?”大家搓搓手地问。这个小美工手头大概握有近百个吧的管理权,大多是共享美色的,男女星都有。大家都有饭的明星,经常来找她要推荐,方便舔屏。离她最近的造型师凑过去看了一眼标名,念了出来:“木……马?”

“嗯嗯,”小美工抽空回应,“听起来不太好,不过是佛爷的名字和驸马的随机组合形式,其他的还有很多,这个稍微容易记些。”她随手又灌了点水,看到众人都眼睁睁瞪着她,难得停下了飞动的手指,问,“咋?”

“这个木马……是佛爷和驸马的……CP吧?”

“是啊?有什么问题?”小美工挥挥手,“不说了,没想到他俩CP粉这么多,两个万人交流群已经爆满了,我再去申请两个。”

众人不由得去看显示器里的两位当事人对戏。这么一看,就刚好看到小警员被石子绊了一跤,而看似漠不关心的冷面警长几乎是第一时间伸手揽住了他。

几人面面相觑,有人打破了沉默:“那啥?吧号……分享一下……呗?”

第11章:单纯没有伤害

“组……组组长!”常小漫撩开挡在脸前两片水帘洞般的假发,紧张兮兮地问,“惨叫声前上还是惨叫声后上啊?我又忘了……”

为了节目效果,拍摄组在影视城门口登高一呼,引来成千上万的群众演员挤破头。好不容易筛筛选选,剔除掉居心不良的、背景不单纯的、颜值太低的、基础功差的绝大多数,最后录用了六十六名临时演员,用以配合《身临其境》的拍摄。常小漫长得好看、身高合适,也是科班毕业有台词功底,可惜忘性太大咋咋呼呼,一直没机会成为正式演员。但以她的水平做个群演已经很足够了,如果不是那么跳脱的话,也许会有很好的发展前途。

组长捏捏发紧的鼻梁:“惨叫声响起你就必须在场上了,你说叫前上还是叫后上?!!!事不过三,再问开除了!”

常小漫重重地点头,伸出手啪啪两下拍了拍双颊,给自己打气:“漫漫争点气!!你的目标是吓到佛爷!!”

她打理好身上泛着刺眼白的衣裤,又顺了顺满头假发,务必使它看起来飘逸而阴森,然后开始提前进入剧情,脚尖踮起无声地挪动。她自小就学的舞蹈,已经自成一派信手拈来。为了扮好女鬼,她已经对着各种视频触类旁通地琢磨了好几天,看起来颇有成效。她此时的姿势优美却很不真实,飘忽不定,只有在明亮的地方认真看,才能看到宽宽的裤腿下露出的几根脚趾。

而此时的最帅警队已经到达烧毁大楼附近。常郁带着段牧绕着大楼走了一圈,又查看了周围能隐蔽的地方,确认没有安全隐患之后,才从楼道口往上走去。

大楼只有一个出口,由于两个月前被烧毁,电梯早已经不能通行。事实上大楼并不算高,只有四层,里头东西被清得一干二净,所以尽管每层楼面积都很大,看起来却很空旷。除了室内的柱子与卫生间还留有视觉死角之外,其他地方站在大厅里就能一览无余。

大楼断电断水已经很久,楼里安静得过分。夜里十点的光景,周围的店铺接连关了门。两人从一楼巡逻到四楼,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段牧打着手电的手也越来越放松,甚至在常郁回身去推卫生间门的时候,他没有马上跟过去,而是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还小小声地打了个哈欠。

正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重物倾倒的声音,咚地一声闷响,把段牧吓得一瞬间扔了手电。

常郁显然也听到了声响,他还没判断出具体是什么东西掉了时,就被外间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是手电筒摔到地上,电池滚出来的声音,他很熟悉。常郁又皱起了眉头,他不明显地啧了一声,抬步往外走,边受不了地开口:“干什么一惊一……”

话没说完就僵住了,因为一片黑暗中小警官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那姿态,就像是在听到声音的第一秒,就一心在往他所在的位置奔来。

段牧撞到了人却没放开,而是紧紧抱着对方的半个身子,恨不得把腿都盘上去,好像不这么做的话,楼下的什么东西就会穿过地板,把他拉下去。他哆哆嗦嗦地开口,话里已经带上了鼻音:“鬼鬼鬼鬼……有鬼啊!”

常郁能感觉到对方抖得厉害,实在是无奈极了,正想把人扯下来,却一晃眼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表情。

月光稀薄,从没了玻璃的窗口照进来,照得对方脸色发白,惶惑不安。

他想起自己有个弟弟,也是差不多的年纪。毕业考进公安系统,却被调剂来坐警务办实习,偏生胆跟蚂蚁似的,也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

常郁一瞬间心软下来,伸手拍了拍段牧的背,难得动作温和地把他从自己怀里扯出来,话声低沉却轻柔:“我在这里,你怕什么。”

第12章:难预期却默契

木槿全然忘了自己在演戏,还是在全国观众面前演戏这样一个事实。由于辛夷捡起了被他仍在地上的手电筒,正在往里头装电池,木槿也不好再捏着他的袖口,而是改为抓住了对方腰间的皮带,因为制服上衣还整齐地塞在裤腰里,扯着裤子好像不太像话。

但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已经有点好笑了,可惜满脑子浆糊的木槿已经没管那么多,实在是这个地方太吓人了。明明停水了,为什么他还能听见水龙头没关紧有水一直在滴滴滴个不停的声音!

他手抠得越来越紧,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限制了辛夷的行走路线。

辛夷绷着嘴,生怕自己不小心露出宠溺的笑意,把手电筒换到另一边,靠近木槿的那只手往后一伸,拍了清脆的一声响:“放松点,不要妨碍公务。”

“hhhhh警长真的很严格了/笑哭”

“妨·碍·公·务,妈妈我要变色了!!”

“我已经分不清楚佛爷是在演戏了,他怕得也太逼真了……”

“如果是演技那我只能跪下唱征服,看了那么多老戏骨演恐怖片都没有佛爷这么活灵活现的!”

木槿安慰自己,反正自家老公一定会保护他的,虽然还是有点怕,但不能拖老公后腿呀!他听话地放松了些手指,看着身前的男人挺直着的可靠后背,突然想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两人已经顺着来路走到了楼道口,正要下楼梯呢,突然凭空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强似8D立体音环绕直穿耳膜。木槿全忘了自己不拖后腿的保证,松开手一步上前抱住了辛夷的手臂。辛夷难得没反应过来,第一习惯就是侧过身来半挡在对方面前,另一手举起了手电往前照。

顺着光线往楼梯下望去,就看到下半层的楼梯正中间,立着一身女鬼。她全身着白,黑发缭绕,整个鬼在阴风鼓动下飘飘摇摇。在手电照过去的时候,她低沉的头颅慢慢抬起,密密麻麻湿漉漉的黑发缝隙间露出两只死鱼般瞪大的眼球,血红的嘴唇慢慢咧开,拉出一个耸人的弧度。

木槿整个背上都湿了,全身冒起一股接一股的鸡皮疙瘩。正在这时,那咧开的嘴角里露出两个染着血的尖牙,女鬼开始往上移动,并发出一声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尖叫:“啊……”

“啊啊啊啊啊啊!!!”木槿一蹦三尺高,这次真的两只脚都缠上了辛夷的腰,他全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双手不停地在辛夷身上乱抓,“老……哥……,真的有鬼啊鬼啊鬼啊!!!”

辛夷单手托着他的屁股,快步回到四楼大厅。他背靠着墙,在安全的角落里隐秘地用嘴唇蹭了蹭怀里人的额头,安抚好了才把人放下,把木槿一只手牵在手里,头小心地伸出楼道,女鬼已经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头,虽然剧本里有提到场景偏灵异,但这样的吓人程度已经有点过头了。辛夷眉头皱起,微微抿了抿嘴,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好人辛哥不爽了。

“作为死忠粉,弱弱地发个言,我觉得驸马好像生气了……”

“这个女鬼也太吓人了吧?!卫视可以播这么恐怖的东西吗虽然知道是假的,可是刚才鬼叫的时候我都吓得跳起来了……”

“不是我说,佛爷跳得可真高啊!一下子就盘上了我家驸马的腰/微笑”

“嘲讽什么啊?我佛演技精湛好吗?说的好像要倒贴你们那什么破烂驸马一样?抠鼻”

“楼上别吵了,那种默契是演不出来的,这两人气氛根本不对劲啊卧槽……”

“不可说不可说,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在脑补驸马是因为女鬼吓到佛爷生气了的吗?”

“你不是一个人……他们现在还牵着手……我想知道哪位男性艺人会在电视直播里牵另一个男性艺人的手,《全民好基友》都不敢这么玩。”

“……所以到底是谁说他俩不和,亏我还一直anti驸马的粉丝,现在我觉得他们就差领个证了/沧桑”

“佛爷的粉丝我们握手言和吧怎么样?甚至可以拉个郎配了……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了呢/机智”

“不是,就我感觉刚才佛爷想喊的是老公吗?/微笑”

第13章:风里雨里来去

常郁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以他多年的从警经验,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这不是人干事。

头发披散叫声凄厉的女鬼,停了水却一直在发出滴水声的生锈水龙头,这不是人类能够干出的事。他少见的有些头皮发麻,再怎么厉害,他也只是个大活人,若是遇上的是灵异事件,也想不出有什么解决方法。

虽然在常郁的认知里没有鬼。如果有,那也只有人在装神弄鬼。他不太明显地眯了眯眼睛,一手拉住了正急急忙忙往外走的段牧。

段牧被拉得一个踉跄,心里很忐忑地问:“干干干什么……不是说要回去了吗长官?”嘴上这么问着,脚下的步伐却是十足信任地跟着对方往回走。

常郁没有开口,他让段牧拉高手电筒的光线,在地面上仔细地寻找起来。段牧也明白他的意思,一想到是人为的,反倒没那么害怕了,也认认真真跟着找起来。两人都没抱太大希望,常郁正想去回屋里再重新找一遍时,被小警员拉住了袖子。

短短的一小时内,常郁似乎已经习惯了袖口被扯的感觉,此刻没有半点不适应地回头,无声询问。

然后他顺着段牧的指尖看去,在三楼的台阶角落,看到了一角碎片。

小警员献殷勤地把东西呈上来,小声报告:“是镜子。”

常郁接过来一看,果然是摔碎了的镜片,月光下能照出自己的脸。他比对了一下大小,感觉应该是随身携带的小镜子。

他叹口气,不知道这线索有没有用。这里是废弃的百货大楼,有个镜子碎片什么的,实在太过正常,也许是以前就留下的呢。

他随手翻了翻碎片,发现边角处还残留一点红色的印迹。他用手指抹了抹,在鼻息间闻了一下,有淡淡的香味,可能是女士的口红。然而这也只能证明镜子的主人不是男性而已,他正想把碎片装进随身的取证袋里呢,就见小警员朝自己伸出了手。

刚毕业的小青年还像个小孩,手指带着青涩的线条,纤细而白皙。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也许是气氛太过静谧,他竟直接拿手握住了对方的指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包容:“受伤了?”

他翻找了一会儿,没找到明显的伤口,又疑惑地去看对方,这才发现对方被他的动作弄得满脸通红,手电的余辉下耳后的皮肤泛着绯色。他像烫了手一样放开了手,就听对方说:“湿的。”

“镜子上面有水,我捡的时候还没干。”段牧捏捏被他碰过的指尖,脸上的颜色在慢慢消减下去,他把脸凑过来,像是怕声音太大惊扰了谁一样,悄声推断,“长官,我怀疑有人在搞鬼。”

小警员遇到人的事,腰也不抖了,说话也不哆嗦了,常郁发现自己居然有点遗憾。他甩掉不靠谱的思想,点点头,做了一个戒备的手势。平日里训练的效果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就体现了出来,两人高效地分配好了任务,段牧掏出了电击棍,走在前面警戒,而常郁一手按在配枪上,紧随其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们上上下下耐心地走了几遍,常郁负责进屋搜查,而段牧一直守在一楼半的楼道口,以免对方脱逃。能找得到人最好,找不到也没关系,毕竟还没有发生违规违法行为,顶多算个民事事件,还不到案件的级别。有人天生喜欢装神弄鬼,若是机灵的,再多警察也阻止不了。

常郁巡到三楼内间的时候,听到外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以为段牧上来了,便开口:“不用担心我,下去守着。”

却没有听到回答,他心里一紧,坏了,不是段牧,是那个装神弄鬼的人。

他张嘴咬住手电,双手握住了枪。出勤的枪支安的只是麻醉弹,还是空包的,并不会对人造成大损伤。他担心小警员受伤,快速地往楼道口奔去。看到人影的时候,瞳孔猛地缩了起来:“小心!”

然后他几乎没有细想,在一瞬间把枪收回袋里,三两步往楼下跃去。

第14章:心在烧泪在掉

段牧本来正警戒着,突然听见楼道上方传来声响,他正想着长官怎么搜得这么快呢,就意识到了不对。

常郁在半分钟前刚进三楼,而他在一楼,再怎么快也不会跳过二楼,长官不是那么不严谨的人。段牧知道,这是除了他俩之外的,第三个人。二级警员还没有配枪权,他紧了紧手头的电击棒,在通讯仪上敲了两下给常郁示意,便往上迎去。在楼梯半上对上了人。

看不清脸,但能从身材看出是个有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段牧喝了一声:“站住!”

那人看到对方一身警服吓了一跳,没停下脚步,还在往下奔跑。要是常郁,肯定会先找个平地落脚,再想办法制服对方。可段牧没出过警,经验不足,他往上跑了几步,反而把自己放到了楼梯正中。若是对方速度不减地冲下来,他肯定要被掀翻在地,最惨的是整个滚下楼梯。

段牧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中年人没有收势,把他撞飞了。

真的是撞飞。楼梯口的金属护栏已经全被流浪汉拆走拿去换酒钱,此刻的楼道连个扶手都没有。中年人似乎没料到警察会这么弱,本来跑到门口了,却回过头看他,结果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若是这么摔下去,半条命大概都要没了。段牧懊悔地摇摇头,刚想闭上眼睛把全身蜷缩起来,尽量减少落地伤害呢,就看见有个人影在向他奔来。

他看清了人,嘴里几不可闻地溢出一声:“老公……”

“木木把手给我!”辛夷几步跑不到他跟前,竟是两下跳了起来,也没管脚下是磕磕绊绊的楼梯,就这么跃在半空,伸手抓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他紧紧抓住木槿的手腕往回一扯,把人扯回了怀里。脚下却因为落地不稳往后倒去,整个人磕在了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哼。

木槿完好无损地被他抱在怀里,急的赶紧起身,正要去看对方伤得怎么样呢,却被辛夷推了一把后背:“快去追!”

他才想起他们现在在演戏。中年人见没出事,放心了往外跑,木槿咬着牙强忍着心里的不适追出去,把一腔怒火都发泄在了对方的身上。他跑得快,两下放倒了对方铐住,然后捡起电击棒开了弱电流,一下一下往他身上鞭:“吓人!叫你吓人!我打死你!打死你……”

辛夷侧着头,能看到他的举动,无奈地笑起来,却呛出几声咳嗽。这咳声把木槿吓到了,他把中年人拖到门口,几步丢下电击棒就往辛夷身边跑,却不敢扶他,急得汗都滴了下来:“老……哥……你怎么样?”

辛夷朝他露出一个笑,却怎么看怎么虚弱,他伸手去摸木槿的脸,说:“手没感觉,可能折了。木木别哭。”

木槿才发现滴下来的不是他的汗,是满脸眼泪。

木槿自责得要命,嗫嗫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却被辛夷打断了。辛夷拍拍他的肩膀,朝着楼道上方喊了一声:“出来!”

喊完便又咳起来,刚才也摔到了背,还好没事,不然脊椎骨折真要送命。木槿显然也想到这一层,脸都白了。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剧情,赶紧找医生给辛夷看看。于是几步跑上楼,把正在偷看的女鬼抓了个正着。

女鬼不是鬼,是在装神弄鬼。她也不在乎被抓,只一个劲儿奔着在地上挣扎的中年人去,在对方的嗷嗷求饶下踢了好几脚泄愤:“你这个大肥猪!好色鬼!”

辛夷拖着骨折的手臂回了办公室,两人简单做了个笔录。没有违法犯罪,就是一个喜欢骚扰女职员的老板,成天拿着别人把柄要求对方和自己去废弃大楼亲密。女职员被这么作弄了两次,决定扮鬼吓唬对方,最好是能趁机打伤他个一下两下的。谁知在大楼里练习尖叫和摆放障碍物的时候,不留意被路过的行人听见了,才报的案。

真相大白,关键词“关心”已经被两位主角展现得淋漓尽致。幕布拉下后,电视上接着开始播放第二组搭档的彩排花絮。

但观众们却还在关心上一组的情形:

“我佛……哭了。”

“我马……骨折了。”

“虽然我有点心疼佛爷哭了,也很担心驸马的手……但我还是很想八卦一下,是老哥还是老公,是牧牧还是木木??算了算了心情很复杂啥也不想说,我等重播了。”

第15章:只是受了点伤

“老公快看快看!!”木槿窝在辛夷怀里刷微博,正是早上刚醒的时候,两个人没有立即起床,一起懒懒地靠在床头,“我们有生之年终于一起上热搜了!”

辛夷看了一眼屏幕,热搜前三居然全被两人承包了。第三名和第二名分别是“木马CP”和“驸马骨折”,而高踞榜首不下的,是“佛爷表情包”。

身体叠在一起的两人关注的显然不是同一个热门,木槿正喜滋滋地刷着“木马CP”话题下的留言,被大家的“火眼金睛”和“神奇脑洞”灌了一胸腔的蜜,整个人都甜甜的,开心得忍不住想每个都赞一遍。而辛夷显然对另一个热门更有兴趣,他一只手受伤了,此时正绑着夹板绷在胸前不能动弹。身体又被木槿靠着,挪不动,于是直接伸出健全的那只手,在身前人的手机屏幕点了几下,逛进了“佛爷表情包”。

木槿演了十分钟的都市脑残悬疑剧,表情却比以往拍了好几部大电影都要多。死忠粉丝和热心网友掘地三尺,力争把每一秒都拆成一百份,狠狠地更新了一把佛爷的资源库。大家在话题下交流灌水,火爆程度十分罕见,辛夷点进去,发现被置顶加精的那条微博是九宫格的样式,分别剪辑了木槿上节目的九个镜头片段。

上排三个动图分别是小警员被电话吵醒时的一脸懵逼,配字是“谁?”;小警员锁门时的钥匙一掉回头一吓,配字是两个惊悚的感叹号;以及小警员见鬼时一蹦三尺高的无赖缠身技巧,配字是“救命!”,蠢萌中带着浓浓的喜感。

中排三个动图则走的是忠犬路线,主题是“拉、扯、拽”。小警员顺从地拉着警长的袖口、扯着警长的皮带、牵着警长的手,都配上了粉粉的花朵或者是亮闪闪的星星,非常暖心。木槿嘻嘻笑起来,一个一个长按保存,想着等下全部添加到微信表情里用:“真好呀老公,这是你和我的专属表情包耶!”

然后他们刷到最后三个,齐齐愣住了。一个木槿在侧头笑着,是他在休息室看到剧本的时候跟辛夷的相视而笑。一个是他对着中年人拳打脚踢还拿电击棒殴打嫌疑人的骂骂咧咧。而最后一张的他在哭。

昨晚录节目出了事故,辛夷手臂接好打了石膏,被经纪人护送回了家。木槿一路上被小老头叨叨念念了一堆,回到家之后马上下楼去找辛夷。帮辛夷擦了身子,自己也冲了个澡,两人就累得在床上抱着睡了,于是也还没来得及看重播。

这是木槿第一次在屏幕里看到自己哭的样子。以往演得都是酷炫狂霸冷拽的角色,而平日里虽然有时候也会哭鼻子,但没这么放大了看过。辛夷摔倒的瞬间木槿就哭了,眼泪不要钱一样哗哗滩满了双颊,而他自己还没有察觉。

“啊!蠢死了……”虽然想秀恩爱,在一起的时候也确实是承受的一方,可身为男人该有的尊严还是有的。木槿捂着双眼,翻过身来在辛夷颈窝里蹭了又蹭,觉得自己在全国观众面前出了个超大的洋相。

辛夷腾出被压住的手摸摸他的脑袋。他演得警长毒舌小警员的时候信手拈来,可现实里几乎能不开口便不开口。这个安抚的动作做完,他的手指戳了戳这条九宫格微博的右上角,点击分享给朋友,然后从木槿的微信发给了置顶联系人。

这么可爱的东西,自己也要留着慢慢看才行。下一秒,他退出微博打开《身临其境》的重播,熟悉的开场音乐把正在可怜卖萌的某人吸引了过来。结果看着从他们俩同框之后就频繁爆屏的自带“yoooo”口味的弹幕,两人都不由笑了起来。

“大家真聪明呀!”木槿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在屏幕上卖腐,播到自己被撞飞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紧张地缩起了肩膀。然后他发现辛夷的肌肉也紧绷着,空着的那只手勒得他有点疼,于是有些紧张地回头问,“老公怎么了?我压到你了吗?我起来我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动,就被吻住了。辛夷的唇舌难得带着急躁,失却了平日的温和。木槿被亲了个七荤八素,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家老公大概是有点害怕,不由心里就酸酸疼疼起来。

一根筋的木槿迷蒙中思考着平日里安慰对方的方式,于是把手机往床头一甩,急切地一把扯开辛夷碍事的睡袍,把头趴了下去。把人伺候得情动,才想起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太理想。

他眼里还有因为频繁吞咽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一双灵动的眸子染上了别的色彩,傻兮兮又语气担忧地问:“老公你行不行的?”

这句话简直是对男人最大的质疑。辛夷不怒反笑,一下掀翻了某个还在绞尽脑汁联想最佳体位的傻孩子,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个伤患的基本素养。

第16章:不可以掉眼泪

《身临其境》是一月一播,一季播十个月。辛夷手臂是因公受伤,暂时退出拍摄不算违约。卜苓到公司来签合同,拍拍手说:“还好有尊大佛在,收视率是有保障了……我估摸着你这第五期应该能回来,要快点恢复呀。”

辛夷点头应好,在回家途中突然出声:“停一下。”

梦萦把车靠边,看着某位当红艺人开门就要出去,急了:“诶诶诶大明星,你以为戴个口罩人就认不出是不?要买什么跟我说,干嘛非得亲自……”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在往外头瞟,似乎是想看看能让辛夷亲自出去买的是什么,然后就看到了一家店面颜色非常嚣张的小龙虾专卖店。

得,招牌万分眼熟,不就是好多次辛夷出差的时候吩咐她给公寓送的那家吗?虽然她不晓得住在辛夷家里的那位是谁,却不妨碍她知道那就是某人在全国观众面前公然脱单的恋爱对象。除非是身不由己,否则任何事物辛夷都是要亲手挑选亲力亲,这点让梦萦十分服气。

她不再阻止,只把那顶丑到人神共怒的雷锋大棉帽递过去,说:“戴上这个吧。”

辛夷的爱人喜欢吃辣,她有很多次都听辛夷打电话的时候哄着对方吃清淡点,语气是柔和的,态度却都很坚决。辛夷上车的时候她都不用偷偷在空气中嗅两下,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辣椒味。

难得照着对方口味买的,看来是有人生气了。梦萦不知怎么就幸灾乐祸起来,当了这么久经纪人,她实在是好奇。像辛夷这样半天闷不出一嘴的男人,绞尽脑汁哄人时候的表情,大概是很尴尬的吧哈哈哈。

辛夷家里的那位倒也不是生他的气,更多是生自己的气。刚上一期节目就掉链子了,微博上都已经有人在煽风点火,说两人八字相克了。毕竟辛夷上过好几个综艺,连危险度MAX的《荒岛求生》都没擦破一点皮,为了救佛爷把手摔断了,实在是让一些辛家花粉气得头昏脑涨。

木槿拿着小号拼命在这些说他俩八字不和的评论下点举报,把自己累了个半死,心情也郁闷极了。辛夷总是做出一副只有一只手也能过得和往常一样的姿态,就是不希望他自责,他也知道。可他也知道辛夷半夜骨头愈合会疼得讲梦话,呻吟的时候不小心使了劲儿,也会皱眉头。

他没办法不怪自己,这些天被无脑粉丝洗脑洗久了,也感觉两人可能气场不和。他回想起两人在兴趣爱好选择上的大相径庭,再想到自己拖后腿一样的本色出演,失落地捂着额头仰倒在沙发上。结果倒得太急,腰被遥控器磕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木槿把遥控器从背下拽出来,随手扔在台几上。半晌又不得劲儿地坐起来,把放得歪七扭八的遥控器插回桌面的收纳盒里。

这些都是平日里辛夷的习惯。

辛夷是个条理分明的好男人,做什么事情都仔仔细细认认真真,若是他什么都照着辛夷的方式去做,也不会总被自己扔在沙发上的东西报应了。

木槿的左脚中趾受过很严重的伤。严重到什么地步呢,就是差点整根脚趾从中间关节处断开,接不回去了。那是六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和辛夷刚结婚,日子过得懒懒的。当然懒的还是他,辛夷一直都很勤快。

那日在家里吃完晚饭,辛夷在厨房收拾着,他懒在沙发上消食。晚餐有木槿喜欢的辣子鸡,他吃得太快,有快干辣椒一直卡在后槽牙那儿,舔半天没舔下来,反而辣得舌头发麻。

他想去拿桌上的牙签盒,抖一根出来剔牙。又因为人太懒,只伸长了胳膊去够,结果一抖抖了五六根,全散落在沙发上。他一根一根捡起来,也没仔细数,把辣椒剔走了觉得浑身舒爽,就去洗澡了。

他线条大,洗完澡出来已经忘了这回事,刚巧电视上在放辛夷出道演的电视剧。丰神俊朗风度翩翩的准驸马爷出现在电视画面上,扯起嘴角温柔一笑,把他迷得七荤八素,开心得跳上沙发就开始边蹦边朝厨房喊:“出场了出场了老公快来看,你超帅的啦!……啊!!!”

一声惨叫惊动了在水槽边洗饭后水果的辛夷,他难得水龙头都没来得及关地跑出来,看到沙发上人的惨状一瞬间变了脸色。

沙发上还有没捡走的牙签,在木槿的蹦跳下从夹缝里弹出来,刚巧被他踩在了脚下,正正插在左脚中趾关节。几滴暗色的血在亚麻的沙发布上晕开,木槿一动不敢动,眼泪直往外涌,张着的嘴无意识地喃喃:“老公,我疼……”

他已经疼到没有思考能力,所以没有看见辛夷眼睛红了。

那脚趾看着都快断了,辛夷不敢动他,心里揪得快喘不过气来,还是牢牢把木槿打横抱起,送到了不远处医院。大晚上医院很安静,急诊挂完就去手术,木槿缓过劲儿来才看到辛夷脸色发青,满头大汗。

他没来及说一句什么,就被推进了手术房。

第17章:想要好好爱你

取了牙签缝了针,回去的路上辛夷一言不发。木槿那时还不能很好地感知对方的情绪,只觉得他在生自己气,还鼓起勇气去扯了扯辛夷的袖子。

不怪他胆小,而是只有他最清楚,辛夷虽说看着是个好人,骨子里其实很难说话,他总莫名怯他。

辛夷被他拉了两下,竟然靠边停了车,解开安全带就伸出手。木槿还以为要挨打,哇地一叫抱住头,说:“老公我错了啦,下次我不乱扔东西了,你别打我嘛……”这么一动又感觉脚疼,一方面是痛的,一方面也希望能得到缓刑的机会,语气就委屈巴巴地卖起惨来,“我都快疼死了……”

辛夷一愣。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大概是做事情多于说话,慢慢的也就不太爱说话了。他喜欢听木槿叽叽喳喳地说,感觉心里很熨帖,回应也很直白,亲吻、拥抱、抚摸,这些肢体动作就能让对方理解自己想要说什么。木槿有很多坏习惯,他不讨厌,却怕他有一天因为这些习惯坏事,所以也会纠正他。纠正他当然不是说教,而是靠记打,但再怎么打也不过限于捏捏脸、拍拍屁股的程度,现在看木槿的下意识动作,才意识到对方在怕他。

在怕他,却不反抗,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准备。木槿默许了自己可以伤害他。

辛夷心脏一抽,轻柔地扯开他的手,抱住了他。刚才,还有刚才的刚才,他抱着哭得泪眼模糊的木槿,一直想说一句“木木别怕”。却没想到太久不说话,就不太会说话了。那一瞬间没有说出口的话,换个时间说是不行的。他很懊悔,也很自责。

于是习惯了被沉默对待的木槿愣愣地感受着对方的怀抱,习惯性地要自己从那份紧贴的温度中去寻找关心的时候,就听到辛夷低沉的声音响起。

久未说话的嗓子还有些沙哑,带着歉意和不安,软软地戳进木槿心里。他说:“木木乖,最疼你。”

这六个字被木槿郑重地记在云笔记第一行。而这份有着长达七年记录的笔记虽然字数还不算太多,却存放着辛夷只对一个人开放的内心。

木槿闭上眼睛,不用打开笔记都能知道那上面的一字一句,任何一句。做完手术的隔天,辛夷把那张沙发换掉了,木槿觉得浪费,说找人来把血迹清理掉就好。辛夷盯着地面半晌,说:“我心里难受。”

他侧着头避开木槿的目光,不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情绪。但木槿懂了,他并不笨,对其他事情不在行,不过是因为他把所有心思都用在了辛夷的身上。笔记上多了五个字,这五个字后来辛夷又说了一次,在他催促对方一起看那部让自己乱蹦乱跳的电视剧的时候。

粉丝都喊辛夷驸马,说着他在里面有多好多妙,只有木槿知道辛夷再没看过一集。

有一天晚上他半夜尿急,睁开眼感觉不对劲,才发现枕边没人。他刚想起身,却怔住了,没敢动。辛夷坐在床边地毯上,一只手轻轻握着他的脚踝,头靠在床沿发呆。

辛夷发呆了多久,木槿就憋了多久。他快要憋不住的时候,辛夷动了。

他低下头在木槿的左脚中趾亲了一下。很轻,却把木槿弄哭了。

他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了。在他养伤的整个期间,辛夷都是这样一种状态,令人害怕。

辛夷和常人不太一样,木槿是知道的。或者说,正是因为他知道辛夷和常人的不同,他们才会是现在的关系。感情有些时候来得无声无息,却有迹可循。

先有了同情,于是有了关注。

而有了关注,慢慢就有了爱。

如果照顾自己能让对方开始接纳这个世界,那又何乐不为呢?木槿是这么以为的。他不知道的是,辛夷其实从未走出来过,只是把木槿圈在了属于自己的那个范围里。

但这是一个不需要解除的误会,因为误会里的两人,都在享受着这样的关系。

“八字相克?哼!”木槿突然看开了,他眼不见心不烦地退出小号,明晃晃地用自己的大号给那条说得最不符合实际的评论点了个赞。看着微博因为他的点赞又炸开,笑嘻嘻地挂掉小老头打过来的电话,为这份任性妄爽得在沙发上摇头摆尾,“你们的驸马今日已经被我承包了,哈哈哈……呀老公你回来啦!老公辛苦啦!要先洗澡还是先吃饭呢?”

木槿生来戏就多,他扑棱扑棱跑过去想要接过辛夷的外套,刚想接着上演一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家庭伦理剧呢,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诱人的味道。

“小龙虾!!!香辣的!!!”木槿要去接衣服的手中途转向了那个超大的塑料袋,却被打了一下手背。以为像往常一样要先吃完晚饭才能把小龙虾当夜宵吃的木槿恋恋不舍地缩回手,却又被弹了一下脑袋。

他愣愣地抬头,就见辛夷低下头来吻了一下他的嘴角,说:“先洗手。”

“现在就能吃???!”得到肯定回复的木槿整个人都挂到了辛夷身上,吧唧吧唧把对方的脸亲得湿漉漉的,撒娇道,“老公真好,老公一级好!”

他正要跑去洗手呢,却又折返回来,艰难地说:“还是先不吃了吧。”

“先吃。”他在辛夷疑惑的目光中轻声开口,红了耳朵。

第18章:兴许误会一场

辛夷受了伤,几个原本定下的平面也无奈喊停。

违约金赔了好大一笔,还掉了一个影响力挺大的季刊封面拍摄,公司有那么几位跳梁董事还是颇有微词。好在辛夷不是无故受伤,在参加节目时为了救人折了手,舆论评价还是比较正面,挑梁的苏大老板通情达理,挥手就给他排了一个进修班。

扶苏是现今国内三大巨头娱乐公司之一,规章都算得上是齐备的了。除了新人需要培训,老人也需要按时参加进修。

辛夷所要参加的这个班也被称作多栖班,分影视、曲艺和娱综三个小组。每个组12个人,一起进行为期半年的进修,三个领域组员互相渗透补助。除了技巧能力上的提升,办班主要是为了让学员们能尽早适应多栖发展的潮流,免得有哪个领域太过短板,遭人诟病。

梦萦递过来一叠材料,辛夷接过来,找出课程表翻了翻。他拍剧出身,名字自然在影视班里头。形体和鉴赏是基础通识课,每个小组都要参加。另外就是专业课的精进班,曲艺组有声乐、舞蹈,娱综有主持、应变,影视则是台词和表情这类。除此之外就是整个大班的综合课,不管是分类还是形式都很多。

每门课的导师都在行业里头赫赫有名,负责教授、引导和检阅学员的进修情况。严密的课程安排和严格的教学监督,真要仔细顺下来,确实也没多少时间接别的活干。

“之前要去老是排不出档期,现在倒是可以安安心心去上课了。”梦萦在平板上点开学员名单,“肖喃就忙了,两个综艺两部剧还要挤出时间,上周《身临其境》一脸憔悴,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这个,”辛夷指尖在“集训”两个字上点了点,“在哪?”

“哪个?”梦萦凑过去看了看,“哦,要去流杉的影视城呢,应该要一个半月。”

流杉在两个省开外,加上是封闭式,所以正式集训那一个半月都不能回家了。

梦萦眼睛一眨,大概知道自己手下最出挑的艺人为什么微微蹙着眉头了。她想了想问:“要不我留下来?”

毕竟之前每次辛夷出差,都会让她定时给公寓那边送东西。有时候是药,有时候是吃的。虽然送了有好几年了,但每次送过去时屋里都没有人,估计是在她走后才进的门,所以梦萦其实也没见着辛夷爱人的真面目。她要是跟着辛夷出差半个月,可能也找不到另一个细致入微又守口如瓶的帮手了。

梦萦还在想着到时候让哪个助理陪着辛夷合适呢,就见辛夷刷刷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顿了半晌。若不是她跟着辛夷这么久,有了一点心得,估计会错过那一瞬间松开的眉心流露的细微笑意。

她还在揣测辛夷是看到了谁的名字呢,就听他道:“不用留下,你跟我去。”

虽说外界给辛夷的定位是个受欢迎的老好人,跟谁都好像交往甚密,事实上真正跟他要好的就那么两三个。肖喃也是她手下的艺人,非常仰慕辛夷,两人关系比较好。除此之外还有公司的两个老前辈。但要说到异性……把辛夷送回公寓,梦萦拿出名单仔细一看,果然发现了点端倪——文心兰这个名字大大咧咧地就躺在曲艺班的名单里。

不会吧?!虽然两个人经常绯闻缠身,私底下关系也很好,文心兰还曾大大方方跟辛夷以姐弟相称,难道是在欲盖弥彰?

梦萦好奇辛夷对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会儿有了一个参照对象,平日里的好多事情突然都一片了悟!文心兰是川渝人,极其嗜辣,偏偏皮肤敏感,稍微吃点就起红疹,所以平日里很节制,这是她自己在节目采访中透露的。文心兰也住在辛夷那个小区,这也能说得通他们是怎么暗度陈仓的。最重要的是,辛夷刚才让她随行,就说明他一点也不在乎公寓什么情况,因为他自己的对象就在进修班里!

整个名单中所有女星都被梦萦研究了个透,发现除了文心兰其他人辛夷甚至都没说过话,更是得到了确证。

“我的天呐,这两人敢情真是一对?!”梦萦想想自己千辛万苦辟谣的曾经,感觉心很累。

第19章:如梦幻如泡影

最近辛夷少了一个乐趣。

以往只要木槿在家,那么他只要刚踏进家门,就会被某个人体炮弹轰炸。然后辛夷便一边慢悠悠地脱去鞋袜,一边感受着身上的人因为体力不支渐渐下滑,在木槿真的挂不住惊呼要掉下的瞬间伸手将人重新搂进怀里。

然后让恼羞成怒的那对尖牙杂乱无章地啃过自己的鼻子、脖子和脸颊。

自从手臂骨折打了石膏,木槿不跑不跳也不搡在他身上扭动了,生怕伤到他,整个人规矩得不像话,只剩下一对圆润的嘴唇还在不休不停地叽叽喳喳,让辛夷很烦躁。

想快点好起来,随手就能把人拎起来揉捏个痛快。

他在门口按下指纹,厚重的木门咔哒一声弹开簧片,露出一条细缝。

屋里有人,暖气和迎客灯都开着,热烘烘亮堂堂。玄关有一双侧翻的牛津皮鞋,43码。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鞋码也一样,加上体型相似,有时候衣服鞋子看对眼了合适了,也都随便换着穿。这大概也是两人的经纪人能被瞒这么久的原因,一个是梦萦和小老头也没办法记住自家艺人的每一件私服,另一个是他们再怎么想也想不到对方谈的是一个人高马大声名远扬的同性,还是全世界都以为他们不和的那个。

辛夷看着那双属于自己的深棕皮鞋翻得四仰八叉,眼里露出一丝笑意。他不在意木槿生活上的小邋遢。只要对木槿没有潜藏危害,这些细节都让他觉得万分可爱。更何况他很享受被对方依赖,也恨不得能多为对方操心。

他蹲下来把鞋子后跟的土灰敲在门口大盆栽的泥里,连同自己刚脱下来的一起放进鞋柜。开门过后三分钟都没有见着熟悉的人影,那么那人此时只可能出现在两个地方——在大床上睡得正香,或者在浴缸里搓泡泡。

辛夷希望今天是后者。

辛夷最近又多了一个乐趣。

他在置物台上卸下自己身上一切尖锐的物件,钥匙、手机、墨镜,进了卧室。

浴室里响起曲调不明的歌声,辛夷翘起嘴角。他解下皮带,只穿着衬衫和西裤,赤着脚推开了浴室门。

“什么人?!”木槿早就在玻璃门内看到熟悉的人影,此时戏胆上身,双手交叉在胸前捂着,屁股挪到了浴缸角落,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你是谁?出去!”

辛夷挑眉,抬起一手两下解开了胸前所有纽扣,将衬衫向两边敞了敞。

“私……私闯民宅是犯法的!”木槿看得眼睛直了,却还死撑着要把戏演完。见对方手指放在裤腰上,作势要解裤扣,双手便捂住了脸,抗拒道:“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要报警了!”

他这么一抬手,胸前整片反而都露了出来,泛着透明泡沫的水波根本遮不住那诱人的体态。

辛夷的两侧脸颊绷得很紧,两指稍一摆弄,裤扣便顺从地蹦开。随意在裤腰扯了一把,质量上号的裤链便一下子滑到了底部,被某个显眼的凸起物卡在骨盆处,不上不下。

只看那突兀的尺寸,木槿就全身发痒。他不自觉夹住了双腿,那情态让人血脉偾张。假装遮着眼睛的双手早就无措地落在水面上,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嘴上却还硬着,却不知道自己的声调已经全软成一滩:“要……就快点,我老公快回来了……”

大概是角色扮演太入戏,木槿说出这话没过脑,回想起来觉得无比羞耻,连身体都敏感了一倍。被雾气熏得朦胧的双眸慢慢在辛夷身体上下逡巡,让被看的人觉得浑身都要烧起。

这把火越烧越旺,直到把两个人烧得骨肉相融。

第20章:叛逆善变任性

“那我上去咯。”木槿趴在辛夷胸口,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由于保养周到,休息这一个月,辛夷昨天已经拆了石膏。虽然骨痂还没长得大好,也已经能稍微挪动挪动了,此时虚虚地环抱着怀里人,“嗯”了一声。

“我真的要上去了哦。”嘴上这么重复,身体却是没动。仔细听听,能听出里头的闷闷不乐。

辛夷埋头在他耳垂上轻咬了一口,抬手拍了两下他的背以示安慰,松开了怀抱。

小老头还半小时就要去十五楼敲门了,木槿再怎么不情愿,还是挣扎着离开温暖的怀抱,踢踏着鞋子上楼。

今晚要录《身临其境》第四季的第二集了,为了精神好点,吃完午饭他就被辛夷赶到卧室,两个人抱一块睡了一会儿,醒来就到三点半了。

小老头叮嘱了四点要收拾好出门,他都没来及和辛夷再腻歪两下,就要分开了。

木槿很不开心,于是把鞋子踢得很用力,留下一串远去的啪嗒声。

辛夷侧着耳朵听,直到那声音消失不见。没想到好几顿香辣小龙虾被骗走,还是没能补救一下因为没能一起上节目的某人的坏心情。

没有木槿在,家里就会特别安静。好在还有直播可以看,辛夷摇摇头,笑了。

电梯门一开,就有人迎上来堵人:“跑去哪里了?半天不开门,我还以为又没起床,你知道我多着急吗?”

木槿吓了一跳,没想到小老头那么早就过来。他有点心虚,下意识地回避第一个问题,骑坡下驴地接到:“我这么大人又不会丢,不知道你在急什么……”

“我不急?!上次谁没起来?啊?!上上次呢?捏鼻子都叫不醒你,还被你踹了两脚,你怎么个赖床法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我能不急?你瞧瞧我这头发,头发!都白了一半!”小老头像个被点燃的鞭炮,把自家艺人逼得节节败退。

他放下揪着头发的手,跟在木槿身后进了屋,嘴上念叨却没停:“你瞧瞧你,下个楼能不能穿整齐点,你好歹是个公众人物,被人拍到你这个高冷精英形象还要不要了?”

“又不是我要用这个形象,”木槿不怎么会撒谎,生怕被问到去哪里了,整个人很暴躁,“你爱用你去演,我给你当经纪人行不行?”

他一点都不想当明星。当明星好麻烦,还不能光明正大谈恋爱,还要经常听老公的绯闻,还要被经纪人念叨,还要艹什么狗屁高岭之花人设,这一点都不愉快!

小老头没被摄到,反而更气了:“你不当明星能干什么?啊?!疯疯癫癫!傻里傻气!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还长那么好看,被人卖了都帮人数钱!”点着比他高了十几公分的额头,小老头头怒其不争,“高冷不好?不高冷能全世界捧着你?狼心狗肺!毫不知足!”

要是换个人,肯定要怼到小老头说不出话来。但木槿生性就跳脱,加上这么些年来已经被洗脑无数,此时想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看到小老头脑袋上好像确实有了几根白头发,又有点理亏。不管怎么说,自己有多不省心是肯定知道的,这么久要不是有小老头帮扶,早就被这圈子压榨得半点魂不剩了。

这一个月先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害辛夷受伤,又害辛夷赔了好几个拍摄,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节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同台,心情很是郁闷,但这份郁闷总不能迁怒到别人身上吧。木槿平复平复心情,换了身一副随意抓了两下头发,就准备跟经纪人下楼。

小老头也只是习惯性开启嘲讽,这已经是两人的日常了,带木槿这么些年的经验累计下来,他觉得以后带孩子也不会更难了。就是不知道这种工作还有没有希望结婚生娃,唉,他叹口气,边等电梯边叮嘱:“下周进修班就要开班了,我知道你瞧辛夷不顺眼,但林林总总培训半年,你们又在一个班,千万不要闹出矛盾,听见吗?”

谁说我瞧辛夷不顺眼了,我每天瞧得不知道有多顺眼呢!木槿傻兮兮想着,想到虽然不能一起录节目,但是阴差阳错可以一起上课,又高兴起来。

之前收到消息的时候,辛夷明显也很高兴,回来就把他整得下不了床。毕竟他们虽说是住一块,但行程安排经常岔开,反而是聚少离多。

现在还有一个半月的集训,想到能日日见夜夜见,整个人都甜滋滋的。

嘴上却无所谓地应了一声:“哦。”

“你别不当回事啊,”小老头很忧心,“辛夷脾气好,只要你不主动去招惹他,他一定不会来碍你眼。一旦你们有争执,说出去大家肯定都不站你,你省点心知不知道?”

“知道啦知道啦!”木槿双手搭着他的肩膀,随口敷衍,心思明显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小老头已经习惯了背后人的喜怒无常和信马由缰,如今见他莫名其妙开心起来也放了心,被推推搡搡地坐进驾驶座,还在内心吐槽公司,不知道怎么排的名单,真是令人操碎了心。

孰不知后座不着调的某人心里想的却是:不仅要主动招惹,还要大大地招惹……最好还能随时打上一炮,那就更好了。

第21章:请停下别靠近

“老姐电脑借一下借一下!”许觅火急火燎地拍门,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不知道还以为催债呢。

许霓一个白眼刚翻过去,就有一堆人给她砸礼物。她“啧”一声,冲着摄像头对粉丝说了声“等着”,起身去开门。

没等她开口问呢,她那个便宜弟弟就咋咋呼呼地绕着她转圈:“姐你直播着呢?今天早点下播行不行行不行行不行?”

“作甚。”许霓挑挑眉毛,抱着双手靠在门边,看起来有几分不耐烦,却没拒绝。

“我要看综艺我要看综艺,实在是干不赢两位大佬啊啊啊电脑给我用一下用一下就俩小时求求你啦姐。”眼看着八点将近,许觅急得火烧眉毛,生怕错过一分一秒。

许霓往外瞟了一眼,看到许爸把肥皂剧换成了军事新闻,被许妈一掌开了瓢,两个人真正意义上打得火热。她抽了抽嘴角,“用吧。”

一张娃娃脸的许觅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美艳不可方物的姐姐身后,搔搔头问:“少播了半小时呢,你粉丝会不会有意见啊?”

“意见?谁给他们的脸?”许霓戴上耳麦,懒懒开口:“不播了,有意见的房管直接拉黑。”

“不不不没有意见你美你说了算/爱心”

“我霓日常高贵冷艳绝情绝义,撩得在下腿软无比/下跪”

“不需要不需要我们不需要脸只要看着你就心满意足了/死而无憾”

一个叫“钻石王老五”的粉丝还给她刷了三艘游艇,并留言:“给霓小弟买台电脑玩玩”。

许觅:……

他虽知道他姐凭着盛世美颜御姐声线和冷面无情吸引了一大批脑残粉,之前他还一直吐槽这些人肯定是现实生活里过得太幸福了,以至于到许霓这里受受虐会心情舒坦些,但这是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大家是有多欠虐。

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许觅等他姐关了软件,自己马上打开客户端搜索《身临其境》,果然跳出“候播”字样,右上角的倒计时显示还有一分半钟。

“呼!赶上了赶上了!”许觅浑身冒著名为激动的气息,抱起许霓直播用的一只玫瑰红色豹纹腰枕使劲儿揉搓,然后脑袋就被开瓢了。

可能是许家女人特有的招术吧,许觅悻悻地抚平腰枕上的褶皱,恭恭敬敬地递给了他的洁癖亲姐。

许霓伸手接过,又掸了掸表面沾上去的灰尘摆好。正巧这时倒计时已经结束,《身临其境》特有的主题旋律响起,与之紧紧相接的是主持人一溜儿赞助商布告。

许霓的时间表是固定的,今天无故空出半小时,也没别的安排,就抱着双手站在许觅身后,顺便看看让她这傻弟弟有重播却非要第一时间看直播的综艺,有什么吸引人的。

没有了老公加持的木槿,今天运气背极了。

先是抽签抽到了最可怕的队友,然后在游戏里拿了个零蛋,以至于被迫选中了最不喜欢的剧本和最讨厌的角色。回家如果没有亲亲抱抱举高高补偿一下,那他就要哭给辛夷看。

事情还要从开始录制说起。这次替了辛夷的位置来参加拍摄的是一名女星,名叫姚曳,因为长得太过性感戏路受限,所以接拍的基本都是商业大片。不过姚曳演技确实很棒,也很能吃苦,可惜这副长相和身材摆在那里,虽然粉丝多得要命,却没法有多宽泛的发展了。长得太有特色,在演艺圈里有时候反而不是件好事。

这期没有游戏分组,而是分组后玩游戏。每个嘉宾上去抽个色卡,同色的为一组。

木槿特别怕抽签这种事情,从小到大他一次都没有被好运光临过。过年吃饺子从来都是辛夷面前堆满硬币,喝饮料从来都是辛夷扭中再来一瓶,凡此种种不胜枚举。有时候他都想,说不定他和辛夷的相遇,就是上天看他运气太差了,派辛夷来帮他中和一下,免得他哪天出门就被广告牌砸死了。

上次有辛夷在旁边,一下子就成了队友,还挑了个超美妙的剧本。这次没了辛夷,木槿觉得自己要完。然后他盯着姚曳手里头的蓝色卡牌,身体陷入了僵直状态。

他木槿,作为一个顶天,立地,弯弯曲曲的有夫之夫,生平只怕两种东西。

一种是孤魂野鬼,另一种是大型胸器。

人家要大叽叽,不要大奈奈。木槿内心疯狂咆哮,看着站在身侧的姚曳,余光里瞧见那对浑圆的物体,脑袋里一阵阵发麻。

“哈哈哈哈佛爷好嫌弃的样子啊还偷偷往边上挪了两步以为没人看见吗,摄像师一直跟着你啊哈哈哈哈”

“摇摇这么漂亮,木槿莫不是眼睛瞎了吧/抠鼻”

“摇摇可是直男心中的性感女神啊,这样都被嫌弃,只能说佛爷/你懂的……”

“有道理,排楼上,呼叫驸马爷”

“我怎么觉得佛爷不是嫌弃啊?我哥他特别怕蟑螂,但是不好意思让人知道,每次在外头看见蟑螂就这个样子。”

“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害怕??”

许觅是木槿的小迷弟,此时十分关心他偶像的心理问题,不解道:“不过佛爷真的好僵硬啊,你说为什么呢姐?”

许霓却是想到了某个人平日里的样子,一下子通透了,答道:“大概是晕奶吧。”

第22章:自娱自唱演出

晕奶的木槿朦胧中听到有人在叫他。

“佛爷,佛爷……”姚曳心里都要笑死了,这人怎么上节目都可以神游天外,“该我们了。”

游戏已经开始了,木槿和姚曳这组排在第三。他被这个可怕的队友推着走,几乎要同手同脚了。两个人面对面站定,中间隔着大概四五米的距离。木槿背对着大屏幕,姚曳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字,愣了一下。

没错,第二集的排名游戏就是最普及的“你比我猜”,但节目组显然没有那么好心,给的词还不是自己说了算?所以向众位嘉宾释放了一个叫“编剧的恶意”的大招。

“hhhhh我就知道节目组的尿性,生怕没槽点/献上膝盖”

“哈哈哈什么破题目自带笑点/笑哭了”

运气背到极点的晕奶加大奶组抽到了五组词汇里最难搞的一组——网络用语。其实要是一些特别突出的比如“走你”之类的还好猜,但节目组给的都是特别长的那种。

这第一个,就是“面对大佬瑟瑟发抖”。

姚曳无奈地笑了笑,有些苦恼地用手指比了个“8”,木槿一看到八个字,心里就紧了紧,什么东西?他凝神细看,结果就看见对面那对大型胸器开始以一种花枝乱颤的频率抖了起来。

其实不是光抖这个,姚曳很尽职尽责地模仿着网络表情里那只坐在地上的企鹅抱着身体发抖,但因为全身上下比例匀称线条紧实,所以只有胸前两堆软肉抖得欢快。

“哈哈哈名副其实的摇摇啊/痴汉脸”

“我的天这个频率让我精神失常也跟着抖起来了/嗨起来!”

“视觉盛宴哈哈哈哈为什么我从佛爷的面无表情里看到了一点生无可恋??”

“不过就算摇摇真的能比出来,我想佛爷也猜不到啊……佛爷这种样子像是会上网的人吗/思考”

这粉丝就不知道了吧?木槿当然会上网,还有很多小号专门给自家老公疯狂点赞加商业吹呢。网络用语其实是很溜的,倘若今天跟他搭档的不是这种谋杀犯,拿个第一简直妥妥的没毛病。

然而今天节目组似乎跟木槿八字相克,抽到的好几个词语都是大幅度动作。可想而知,木槿一个都没答出来,因为他光顾着晕奶了。

最后他们这组十个词只答对了两个,分别是“666”和“233”。

“这就很佛了……”

“这样的结果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啊……”

“这么说佛爷组是最后一名?前面的赶紧好好挑剧本啊我想看佛爷反串反串翻窗!!!!”

这个人登高一呼,整个屏幕都沸腾起来了,密密麻麻的都是求着佛爷“反串”的。卜岺一边关注着电视直播呢,见状也不由暗戳戳地笑了笑,和编导咬起了耳朵:“嘿嘿嘿要么就暗箱操作一下?”

这期的五个剧本都是现代场景,倒是不用怎么多布置。都是男女主角都有的剧本,本来是为了让嘉宾们反串的,但这次分组也许是上天眷顾,五男五女刚好平均分配,如果还照着演想必就没那么恶搞了。编导为了热度早就丢了节操,匆匆去调剧本,保留了四个男女主剧本,讲剩下那个换成了双女主。

在剧本组成员们的迷之微笑中,大屏幕上打出了五个名字:

《无猜》《后台》《典当》《父亲》《咨询》

像上次木槿和辛夷那样省下没有使用的线索是可以在最终评定环节加分的,所以很多嘉宾会留下手头的权利,防止落后。这次为了加大挑选难度,剧组很是缩短了剧本名字,保留一点隐秘性。果然大家都开始抛空手上的线索,第一组是老腊肉杜龚和小仙女李伶伶,他们手头有五次翻牌权利,但如果只是把所有剧本的角色都翻一遍,那就太浪费了,也太便宜别人了。所以两人在五个剧名的问题上商量了一会儿,先翻了《父亲》的角色表。

“哈哈哈老杜兢兢业业地扛起了他的老父亲人设……”

“不知道是父子还是父女,如果是父女那简直太合适了,小仙女小老杜得有个一轮半吧?”

今天的直播观众都非常机智,翻牌一看果然是父女对戏:

《父亲》:

王建高,男,46岁,无业游民。狂躁、好赌,有暴力倾向。

王莹,女,19岁,大学生。叛逆、骄傲。

光看角色表就是妥妥的一部亲情大戏,主要是角色很合适。两人对视一眼,直接用第二条线索交换了《父亲》的简要剧情:

王建高曾是香烟厂一个车间的组长,先是染上烟瘾,后又和工友们出入赌坊,负债累累被辞退。妻子为养家出门打工,却遭他质疑谩骂,不堪其毒打离家出走。女儿王莹申请了助学贷款半工半读,却在一日接到了邻居的电话……

杜龚搔搔头发,抱歉地向着摄像机道:“哎呀,今天的我很渣渣的呢。”

现在他主持着芝麻台的一款当红综艺,黄金时间段播出,作为台柱很懂得怎么为节目造势,眨眨眼双手合掌:“请大家见谅,不要给我寄刀子啊。”说完又转过身对队友作秀地鞠了一躬,求饶道,“莹莹,一定要原谅爸爸啊。”

李伶伶:……叔你入戏太快了叔。

第23章:谁导演这场戏

剧本没什么问题,加上杜龚已经先行入戏,所以第一组敲定了剧本,直接去后台配装了。他们只用了两个线索就选好了,一点便宜都没给别人留下。

第二组是胖子陆染和他对头公司模特出身的蓝悠。公司关系不太好,两人关系却还不错,但为了舆论着想没有在镜头前过分交好,稍微保持着点距离。

主持人问:“你们组有四次翻牌权利,好好商量再——”

他没说完呢,就被蓝悠截了话头,“都翻了。”

被忽视意见的好脾气队友陆染:……

“那个……蓝姐,”陆染弱弱地开口,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点话语权,“我们不如……慢慢来?”

“早翻晚翻有什么区别?”蓝悠摆摆手,冲主持人努努嘴,“还磨磨唧唧的干什么,翻翻翻全给老娘翻。”

主持人被这么一讽脸都红了,冲后台掩饰地嚷嚷:“说你呢说你呢,磨磨唧唧的,还不快翻!”

“哈哈社会我蓝姐,人狠话不多”

“蓝姐给点面子,胖子不要尊严的吗hhh”

节目进度生生被蓝悠按下了快进,其他组权利小的倒是松了口气,毕竟接下来就好挑多了,大屏幕上除了《父亲》之外的四个剧本都已经显示除了角色表,分别是:

《无猜》:

欧阳远,男,17岁,学渣。贪玩、好动。

覃玉,女,17岁,学霸。天真、纯洁。

《后台》:

季尧,男,20岁,世家公子。狂放不羁。

梨钿,女,24岁,当红花旦。压抑悲观。

《典当》:

钟情,女,30岁,当铺老板。成熟妩媚。

金温,男,26岁,顾客。容易被骗的老好人。

《咨询》:

凌珂,女,29岁,心理医生。温和耐心。

卫疏,女,18岁,高三生。自闭孤僻。

“不是编导组什么怪癖,都喜欢女大三抱金砖的设定吗?”

“老好人招谁惹谁/黑人问号脸?老好人就活该被骗吗导演你出来我们谈谈理想”

“学生党躺枪好吗??!为什么学渣和学霸这种形容词会被放在职业那一栏?学渣不要面子的吗??”

“难道不是应该喜大普奔有反串戏了吗大家不要歪楼啊!!”

“槽点太多竟不知如何吐槽@编剧”

虽然主要剧情还不知道,但《无猜》的两个17岁角色估计是青梅竹马之类的,《后台》显然是部戏子和公子的传统戏码。前者极有可能是个轻松的搞笑剧,后者则更可能是部悲情戏。陆染正想跟队友商量一下那部合适呢,就听他的队友拍板道:“《典当》吧,就这个。”

陆染:……不是,我没说话呢吧?

他不好意思动手拉人,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只好局促地挪了两步,站到蓝悠能正眼瞧他的地方,吞吞吐吐地正要说话,就被她一句怼了回来:“怎么,有意见?狂放不羁的世家公子你这身材能演吗啊?17岁的小鲜肉少年你这身材能演吗啊?女孩子你这身材能演的来吗啊?你告诉我还要怎么选嗯?”

她一副被队友拖累了委曲求全的样子把陆染堵得面红耳赤,他吞吞吐吐答:“……哦。”

“陆染:身材限制了我的戏路,我要减肥/奋斗”

“好可怜hhh虽然老好人的设定很适合陆胖子但也被怼得太惨了点吧……”

“繁星和远山这俩公司的艺人去到哪里不是互损,更何况蓝姐本来就霸道,习惯了就好啦我感觉他俩还挺和谐的……”

陆染其实也不算特别胖,只是在娱乐圈这个白骨精堆里,身上多了二两肉在一群皮包骨里头确实鹤立鸡群。别人可能觉得蓝悠对他有点苛刻,但两人私底下相处就差不多这样,他顶多是觉得今天蓝悠比平时强势多了而已,也没多想,晃晃悠悠地被蓝悠赶着去了化妆间。

于是屏幕上只剩下三个剧本还亮着光,第三名和第四名分别是骚包组的小鲜肉肖喃拼小狐狸崔苎和保守组的老干部成义拼玉女郭潇潇。

轮到骚包组选的时候,肖喃突然凑过去跟第四组的成义窸窸窣窣说了什么,然后直接跟导演组说:“不挑了,我们组选《无猜》。”

成义接在他后面落话:“那我们组选《后台》。”

他没什么意见,因为光从戏码上看,两小无猜给年轻人确实合适多了。两位队友也没什么意见,倒是姚曳突然笑了起来。

“诶?摇摇笑什么??”

“还不懂吗傻孩子?佛爷要反串了啊啊啊啊啊啊!!!”

“hhhh喜闻乐见小囡好会玩啊跑车给你飞机给你都给你都给你!!”

肖喃证实了这位热心解读观众的猜想,他贼兮兮地冲木槿挑了挑嘴,笑的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佛爷别谢啊加油!!”

说完也不管对方脸上表情如何,拉着他的小狐狸队友刷地一下就跑没了边,也是很没有偶像包袱了。

另一边偶像包袱非常重的木槿:……wtf。

第24章:有什么了不起

“佛爷和摇摇选好角色了吗?”主持人招呼道。

其他剧本因为都是男女主角配戏,所以不用询问就直接公布了饰演名单。但这组有反串角色,剧组还得再确认一下。

姚曳双手抱在胸下展示般地转了半圈,说:“我倒是无所谓啦,不过就我这样的还是不要糟蹋人家自闭小姑娘了,等下佛爷分分钟要出戏。不如就佛爷演卫疏同学吧?佛爷觉得怎么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象征性地往木槿那边靠了靠,果不其然看到木槿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

哈哈哈!佛爷果然怕这个!姚曳的心脏长出了两只恶魔小角,狰狞地笑着,面上却不显,反而一副征询的样子。

木槿根本无法思考,脑子已经炸成了浆糊。他几乎是被动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想自己的决定会让他更加被动。

这他妈是在杀人啊!!!如果不是拼命提醒自己现在正在上节目,他估计已经迫不及待下台罢演飞奔回家躺在辛夷怀里求安慰了。

从大奈奈这里受到的惊吓,估计只有大叽叽才能抚平。

辛夷半撑着头坐在扶手椅里,看着电视里头木槿的样子,扬了扬嘴角。

虽然强撑着面无表情的,他还是知道某人现在心里大概是要日天日地了。估计今晚一回来就要拼命撒娇呢,伤脑筋。

这么想着,他嘴角的微笑却没落下,眉头也没见皱过,显然乐在其中。

电视里在轮流播送几组成员的造型,还没到木槿那组,辛夷起身去厨房。他从冰箱里拿出泡了一天的海参剪开肚子冲洗,又拿专用的刷子清理掉泥沙,接了盆纯净水漂着。

心情不好,做点好吃的就哄回来了。想到对方有可能喊的诸如“老公爱死你了”“老公你真棒”之类的话,辛夷认命地摇摇头。他在布巾上擦干净手,回到客厅,果然保守组刚造型完,直播的画面里很快出现了他想看的人。

木槿在化妆镜前坐着,向造型师和化妆师说着要求。两人已经看过剧本,《咨询》讲的就是一个自闭少女从最初排斥接受治疗然后在心理医生的温情下敞开心扉最后走出阴暗的老套剧情。不过剧如其名,主要情节都是在咨询过程中的对话和行动,这种平和的场面才更加难演。

姚曳不在眼前晃荡,木槿就放松多了。他任由别人在脸上折腾,闭上眼睛酝酿起情绪来。在睁眼时,镜子里的人已经大不一样。

为了节目效果,木槿换了一身干净的校服。浅灰色的长袖衬衫和藏蓝色的制服裤子,脚下是双白帆布鞋。衬衫是女孩子的款式,胸前没有口袋,也不像男式衬衫有着窄边的尖领。宽大的圆领之间系了一个深蓝色的丝带蝴蝶结。

妆容也是细心敲定的,木槿本就五官好看长相端正,但不偏英气而更秀气些。平日里看还是很爷们儿的,如今化妆师用粉底淡化了他原本深色的眉毛,只余下一道细微的痕迹。眼周也被用心地柔化了,颧骨不再明显,两颊也用深色眉粉弱化了线条。虽还不太女气,却已经是个清秀的小脸美少女了。

然后造型师拿来了一顶假发。深栗色的中发,发尾刚刚盖过后肩的水手领,柔顺地在这“少女”脑后披散开来。

辛夷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画面上的特写,身体无意识地向前倾。

“卧槽……”

“一瞬间失去了语言说的大概就是这种画面……”

“没什么毛病,女装佛爷依然很佛系,清冷得让人不由自主想拜上两拜……”

“拜见佛爷……”

化好妆的姚曳过来一看也愣了愣,调笑道:“哪来的小美女,几岁了?还没成年呢吧?”

木槿微低着头确认了一下对方身上的穿着,看到了长到小腿肚的白大褂,暗暗松了口气。不要是今天姚曳穿来的那套西装套裙就好了,要知道虽然里头还穿着件黑色针织,但那敞开的V领和快要爆开的单扣简直让人无法承受。

他淡然地起身,终于能直视对方了,为报一记之仇难得在非演戏时间开口讽人。他高冷地稍一点头,答道:“今年高三呢,阿姨。”

姚曳:……谁给你的脸???

“hhhhh直男佛放了一个大招,是个女的都毫无招架之力。”

”佛爷看来是憋惨了今天一直倒霉,居然都忍不住开口吐槽了哈哈哈哈“

“人身攻击啊我要举报佛爷/笑哭”

“佛爷:阿姨好。摇摇卒。”

第25章:失去的忘记的

“不喝了不喝了,回家找婆娘咯!”一个老大哥模样的人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抓了抓脖子上的痒,提着酒樽子要走,脸色涨红,一副醉模样。

另一人正往嘴巴里灌酒,听见这话,突然把喝空的玻璃酒瓶往地上一掼,砸了个脆响。

正要离开的那人像是被这声响惊走了一点酒意,囫囵不清地蹭过来拍拍坐着这人的肩膀。醉酒的人不是很能控制力气,拍得倒有些太使劲了。他哈哈笑着,说:“没事儿建高兄弟,旧的不去嗝……新的不来嘛哈哈哈……”

王建高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喝得通红的眼里闪过一丝暴戾:“妈的!”

这人是他当年在香烟厂工作时的下属,姓刘。为了讨好自己谋个小组长当当,见天儿拿着烟酒来孝敬,久而久之两人就混熟了。做工很累,下了班去取乐是人之常情,可玩久了,烟啊酒啊什么的都不能满足了。

就是那天,老刘把他带进了小赌坊,当时说什么“小打小闹都有赚头”,自己就被忽悠了进去。玩了几把,嘿!别说,还真赚了个小一千!要知道他只不过投了两张百元大钞,就赚了四倍!

王建高那天乐颠乐颠地捧着一小叠钞票回了家,塞自家婆娘手里,得意洋洋却被骂了个清醒:“再出去赌就别进家门了!”

王建高最开始觉得婆娘说得对,赌总归是不好的。可耐不住自己老赢啊,渐渐地他想,这样来钱多轻松,想来自己可能就是赌钱这块料呢!

下次拿钱回来的时候,王建高就没那么好脾气了。自家婆娘是全职在家,所有家用都是自己赚来的,她有什么资格骂自己?再被骂的时候,王建高已经不再妥协,而是狠狠甩了自己婆娘一个巴掌,抓起钱就走:“听你说话就烦,我找老刘喝酒去!”

那时多好啊,回家有热菜热饭。自家婆娘能干极了,女儿虽然性子娇,好歹是村里少见的大学生,别的工人羡慕得不行。

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呢?王建高记不清了。他摇晃着脑袋走到自己门前,发现门大开着。这死婆娘也不关门,不怕人偷钱吗?!

哦,家里没钱了,被我输光了,还欠着一屁股债呢。婆娘也不在了,出去给别人当保姆,我嫌丢人,天天回来打她。

可不打她,我还能干什么呢?王建国迷迷糊糊间感觉喘不上气来,下一秒倒在了地上。

“喂喂喂叫你呢听到没,过来点下菜啊!”那边桌子有人冲这边喊。

“来了来了!”王莹翻了个白眼。这些人在大餐厅吃饭吃得跟路边摊似的,一点素质都没有。心里万分嫌弃,嘴上却笑着道,“先生要加什么菜?推荐龙井虾仁哦,风味独特,是我们大厨招牌菜呢!”

“那就那个什么虾仁来一份,加个糖醋里脊再要份海带蹄花汤,快点啊!”

“好嘞,稍等啊,我给您续点茶水去!”王莹转身让旁边桌的同事来倒茶,自己回到厨房报单子,恶心得跺了跺脚。妈的刚才那死咸湿鬼居然摸她腰。

她在这干了两个月了,从洗盘子地变成端盘子的,其实还是轻松多了。被人揩揩油而已,算了吧,王莹有些自暴自弃地想。

曾经她有一个很美满的家庭。虽说不是很富裕,却也不愁吃穿。若是家里没有出变故,她也不用又是贷款又是勤工俭学,周六周日还要出来打零工。

别的东西来钱太慢了,只有服务员是日结。若不是有这份廉价的兼职撑着,怕是晚饭都吃不起。以前有一身娇气,现在只能在心里头逼逼两句,再尖锐的棱角都被这社会上的三教九流人物磨平了。那个天煞的老男人欠了一屁股债,她再怎么个不想还,也只能由她来还。

快些毕业就好了,当时上大学的时候一家人有多开心,她现在就有多愁。午饭的热潮褪去,她们这些服务生才能吃上一餐饭。不过是些剩菜剩饭,对穷怕了的王莹来说,能省一顿是一顿,还吃得挺香的。

正吃着,电话就响了起来。摸出手机一看,邻居来的。

以前家里还好的时候,四邻八里常打电话来,让她回去开大桌吃饭,自从家里负债累累,联系也就少了。突然之间打电话来,是个什么意思?

王莹疑惑地接起来,就听邻居大嗓门喊道:“莹莹你抓紧回来一趟,你爸进医院啦!”

以往王莹每次回来都要跟她爸大吵一架,可这次人躺在病床上还一副要哭的样子,她也骂不出口,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去医务室找医生。

“王建高的家属?你来的正好。”医生请她坐下,问,“你爸这么过量饮酒有多长时间了?”

“有半年了,不过平时没有喝这么多。”王莹想了想,老实答道。这医生看起来很靠谱,能看出对方眼底的重视,不由也关心起来,“老男……我爸他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给他拍了片,肝硬化现象已经很严重,”医生停了一下,似乎是在给病患家属心理准备的时间,“很不幸,肝癌早期的症状已经存在很长一段时间了。”

王莹呆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但好歹是个读过书的人,抱着希望问:“医生,早期还是有治愈可能的吧?”

“如果病人能够戒烟戒酒、好好作息,是有一定的可能恢复健康的。”医生道,“但你爸爸的病情已经有向中期恶化的趋势,现在只有百分之四十不到的把握。”

“我知道了。”又记了一些注意事项,王莹站起来告辞,关门前她回头问:“医生,我爸知道吗?”

所有的爸爸都怕自己儿女瞧不起自己。

王建高还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女儿好呢,王莹就又推门进来了。他看女儿在屋里忙忙活活清理,讷讷半天道:“莹莹,你来了啊。”

王莹叹了口气,把王建高吓了一跳。他有两个月没见过女儿了,记忆还停留在上次尖锐吵架后摔门而出的场景里,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以防被炮轰,却没听到任何声响。

他抬起头,才发现女儿在哭。没有声音地在流眼泪,然后开门跑了。

“莹莹!”他手足无措地要下床,被针管扯到了,又手足无措地定在原地,“你别生气……”

“我不喝也不赌了,你别哭了……”王建高怔怔说着,良久抬起空闲的另一只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我没写打巴掌这个情节……”编剧愣愣地说,“我都要同情他了,明明我写的是个渣爹啊。”

卜岺也没说话,自从开始拍《身临其境》,请了这么多的实力派演员之后,他就经常被他们的超常发挥给震到。

“妈的明明是个综艺为什么看了之后一点也不开心呜呜呜……”

“我爸也每天应酬喝好多酒,我明天给他预约个检查,把我妈也捎上……”

“太沉重了啊啊啊啊啊不想看了但是又想看啊要疯了!!”

一群后台工作者和一群嗷嗷哭叫的观众紧紧盯着屏幕,直到父亲悔改,父女冰释前嫌。

然而病情却是一天天恶化了。

最后的这段美好时光,给悲情的结局添上了一点温暖。

第26章:再见别红着眼

金温站在“钟情典当行”门口,踮起脚尖瞄了瞄里头高高的隔墙。

无怪他这么谨慎,实在是这家典当行相比他之前跑过的任何一家,都显得太小了。窄窄的门面只有三个自己那么宽,不看招牌还以为是修手表的呢。

不过等他今天典当了这只金表,他也没有手表可以修了。

这几天的四处奔波已经使金温不再犹豫不决,他三两步踏上台阶,敲了敲柜台的窗户。

“您好。”柜台并不大,有两个窗口,只有右侧坐着一名男柜员。他点点头,微笑着问好。

“你好你好,”金温也连连点头。见对方很有礼貌,顿时也放下了心。为了当这只表,他跑了五家典当行,其中也不乏市里派头最大的那家,但没有一个柜员看起来比这个柜员更像柜员,仅仅一个周到的姿态就让人心生信赖。

若是价钱压得不是太离谱,也就在这里当了罢。反反复复地讲价已经让金温的内心感到十分疲乏,现在已经决定好手表的去处,心里也便不再计较,反而放松了身体,“我想当这只表,还麻烦您给看看,值个什么数?”

“好的,稍等。”男柜员戴上白色棉布手套,双手接过表,仔细地看起来。

去第一家典当行的时候金温还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评估自己的手表呢,那柜员说了一通表镜表壳圈口表扣表带之类的怎么怎么的,他是一句没听懂,只听出对方往死里挑刺儿呢。后来看多了这些花花架子,干脆也没心没肺地放任了。

趁男柜员检查的当口,金温随意看了看四处,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勾人的眸子。

那双眼睛似是看他很久了,直勾勾的带着一点审视的味道。因为柜台比较高,金温刚才注意力都在男柜员身上,没看到柜台靠后的地方还半躺着一个女人。乍一看吓了一跳,脚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稳住心神站稳,偷偷地抬眼去看,结果又被那双勾人的眼睛抓了个正着,一下呆住了。

那是个非常美的女人。

金温在脑海里寻找了半天,也只能找出这么个词。这不怪他,从小就背着一个小胖子的名头,被周围人嘲笑到大,以至于他胆子特别小,跟人说话也怕被嫌弃,久而久之变成了这么一副性格。偏生性格又好说话,别人看出这点,倒也总让他帮衬。这就养成了一个潜意识,凡是有人找他了看他了对他好一些,他心里就反应过来,是有人要找他帮忙了。

没有谁喜欢他这个人,人们亲近他是因为他是个好人。

仅此而已。

因为胆儿小,金温接触的女生少得可怜,自然也想不出什么好形容词来。唯一能找出来对比的那个女孩,又是他刻在心口的一道陈年伤疤,动不动就裂个口子流点血。那女孩儿在金温心里已经够美了,可跟眼前这个女人一比,就成了一根营养不良的莠草。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古铜色的灯光打在身上,都遮不住一身白皙肌肤。一头黑曜石光泽的长发因为半倚的坐姿四散在她的酒红色旗袍上,还有一缕正缠在那涂着同色指甲油的素白纤指间。她一手把玩着自己的发梢,一手慵懒地半撑着下巴望过来。

眼尾细长,一对溜黑的瞳孔看人时仿佛带着钩子。那女人突然扬了扬眉梢,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

直到这时金温才被惊醒。他发现自己早已屏住了呼吸,盯着人看了很久。他整个脸都涨红了,又听到一声轻笑,臊得急急忙忙去看男柜员。

好在这时男柜员也已经检查完毕,给他分析起这表的行情来。他便仔细听着,没有发现半倚着靠椅的那个女人在他转头之后换了个姿势,改为交叠着双腿靠坐。那举止仍是优雅而散漫的,双手却不自然地蜷着,直把旗袍的下摆抓出了几道显眼的皱褶。

“老板娘有情况!她从看到胖子顾客的时候就很紧张有人和我一样觉得吗?”

“我我我!她根本就认识这个胖子,赌一根黄瓜!”

“肯定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我已经脑补了一场狗血暗恋大戏了同志们!”

“话说当时蓝姐挑了一顶那么长的假发我还有疑问呢,结果黑发红裙一坐那儿,跪了……”

“对对对!我还想干嘛要穿旗袍,现在被迷得不要不要的,悠悠真是当得起风华绝代啊/口水”

“陆胖子还穿着蓝色工装呢,听说自古红蓝出……”

“哈哈哈哈妖艳老板娘X老实人顾客,这对CP我吃了!”

“先生要活当?”男柜员分析了一通,道,“恕我直言,这表虽是金的,但款式很老旧了,也没填钻,活当是当不出太好价钱的。若是死当呢,还能再赶高些。”

“不、不能死当……”金温有些着急,他这人非常单纯。有人实在对自己,他很容易就对别人掏心掏肺,“这是我爸爸的遗物……如果不是要缺路费,也不至于……”

说着说着他就想起自己来当手表的原因,眼眶红了。

男柜员在这典当行干得久,形形色色的人都见了,形形色色的故事也听得多。哪个来当东西的顾客没有一点难言之隐呢,所以他看到对方这个样子也没什么特别反应,更别说安慰了。

可有人看不下去了,起身过来敲敲桌面,道:“今日早些闭门吧,去把账簿理理。”

男柜员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大中午就要关门,但还是脸红红地去了屋里,把外头的空间留给了自家美艳得不能直视的老板。

金温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对面已经换了一个人。直到那人顺着他的话问道:“这么大一笔路费,是要去国外?”

冷不丁响起的女声吓了金温一跳,他抬起头找不到男柜员,然而秉承着有问必答的老好人习惯,还是点点头道:“要去英国参加……朋友……的婚礼……”

说到朋友两个字,他顿了一顿。再说到婚礼,又红了眼眶。

“喜欢的姑娘,要嫁人了?”那语声不似人看起来那么强势,反而带着一点安慰和疏导,令人不由吐露心声。

“你怎么知……”金温惊讶地瞪圆了眼睛,顿了顿又接着说。像是在倾诉,又像是自言自语,“我和婷婷在一起快六年了,我跟你说,婷婷可漂亮了,人也特别善良……”

“大学毕业后我没出息,每个月拿死工资,婷婷想要的好多东西我都买不起,觉得很对不起她……她条件那么好,本来可以跟更优秀的男人在一起……”

“我们当初……”

“爸妈还在问我,什么时候和婷婷订婚……”

“那个男人据说是婷婷在当交换生的时候认识的,追了她好久……婷婷很动心,我知道,可我虽然觉得她值得更好的,却舍不得放手……“

“可是她突然就出了国,发消息跟我说分手,说她要结婚了……”

“她没有邀请我,但我想去看一眼。”

“就看一眼,看看这个男人是不是她说的那么好,不然我不放心……”

这个话题永远能令金温收不住口,他越说越快,越说越多,鼻涕眼泪流了满脸都是。而他对面的人默默听着,时不时给他递纸巾,还给他倒了杯水,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是我没出息,买个机票还凑不出钱来……工资又不能预支……”金温慢慢意识到自己的撕心裂肺,有些害臊,“对、对不起……让你听了我那么多废话……”

女人摇摇头,道:“没关系,小学弟。”

“你别这么说,我……啊??”金温眼里还夹着两颗泪珠子,闻言惊诧地瞪大了眼,一颗水珠就溢了出来,他没来得及擦呢,问,“你认识我?”

“金大傻,”老板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用指腹抹去那颗下滑的泪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带着细腻的触感,让她怔忡了半晌。她捻干指尖的水渍,抬起手腕指了指头上的招牌,又露出那种调侃的笑容,道,“我是这儿的老板呀。”

金温愣愣地随着她的示意抬头去看,然后又瞪大了双眼,失声叫:“钟……钟学姐!”

“诶。”钟情笑着点头,软软地应了一声。

第27章:唱着歌一直走

“蓝姐简直是本色出演啊……”已经录完的李伶伶坐在剧组提供的休息室里,看着电视直播。她喝了一口柠檬水,被酸的牙齿打颤,咂咂嘴感叹,“不过话说回来胖哥平时虽然是好说话,也没有那么好欺负啊,果然还是蓝姐气势太强了吧……”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杜龚随口评价了一句。

“是的吧?我看蓝姐对胖哥呼来喝去的,胖哥好像也没什么意见,可能习惯了吧。”李伶伶接口道,“两人果然私底下关系很好呢,羡慕死啦。”

杜龚不置可否,众人皆被表象所迷惑,以为打的是蓝悠挨的是陆染,而事实却截然相反。

他双手抱胸,看着电视上钟情学姐硬是忽悠着软萌小学弟,跟着他去出席前女友的婚礼。而这时,《典当》也已经收尾,钟老板慢慢强硬地当走了金温小学弟的真心,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弥补了可怜的扮演者蓝悠。

杜龚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呢,陆胖子。

他还在愣神的时候,电视上已经播起了第三出戏,《无猜》。

“阿远阿远,别睡啦!”教室里头倒数第三排,小姑娘推推同桌的手臂,轻声叫着。

“吵死了……”趴在桌上睡的正香的男孩搡了搡,侧过头不耐烦道:“你干嘛啊!”

“老师看你好久啦……”覃玉被凶习惯了,执着地拿手指戳着对方的手臂,“你快起来啦。”

“看就看呗。”欧阳远皱着眉头起身,刚坐起来,就被一直瞄准他的一枚粉笔头砸了个正着,“啧!”

班主任撑着手站在讲台上,眉心比他皱得更厉害,听到他一脸不服还骂骂咧咧的样子,气得不行,指着后墙大声喝道:“你给我站后面去,什么时候清醒什么时候回来!”

欧阳远被当着全班面这么骂,也没一点羞耻心,反而大摇大摆地两只手指叼着本书就往后头走。班主任更气了:“上语文课你拿的什么书呢?!”

“语文书太小了,老师。”欧阳远站端正了认认真真地回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尊师重道的优等生,“英语好,大本,能挡太阳。”

他这么说完,也不管别人的脸色,从中间摊开往头上一盖,站着睡了起来。

全班哄地一声笑起来,班主任气得手指发抖,半天才低声安慰自己“不值得”,连说了五六遍才平静下来继续上课。

覃玉回头看了一眼右后方纤长的身影。阳光从窗边照进来,给那人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那人只是在装睡,看到她回头,书本下漏出来的眼睛对着人眨巴了两下。

她耳朵一红,急忙回过头来。却再听不太清老师在讲哪一段了。

“阿远阿远,回去啦!”操场边篮球架下,小姑娘向场内伸长着上半身,轻声喊着。

“你小媳妇儿来喊你回家吃饭啦,阿远!”场上的男孩儿们互相调笑着,张扬的青春、飞洒的汗水,正是童言无忌的年龄。

欧阳远拿起篮球砸了过去,边笑骂:“吃你家饭啦?话那么多!”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往场边走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一般覃玉都会留在教室里自习,到来叫他的时候,天也是快要黑了。

他掀开水壶盖子牛饮一通,把整壶水都灌进肚子里。液体顺着他劲瘦的脖颈留下,跟汗液混合在一起。

覃玉看得脸红,却没移开视线。

欧阳远一把将书包甩上肩膀,手里拎着他的脏外套,大步往校门迈去。高大的少年回头摆了摆头,招呼:“走了小玉!”

两人回到居民街上,进了门脸相对的两栋楼房。覃玉吃完晚饭回到屋里的时候,正好看到欧阳远房间的灯亮起来。

她为这种简单的默契而心情愉快,打开窗户把一个橡皮泥团丢到了对面二楼的窗户上,啪一声黏住。这些都是欧阳远平日里扔过来的。

欧阳远打开窗户,就听见他的青梅小玉冲着他细细声地喊:“阿远阿远,写作业啦!”

“上次那道题我想出另一种解法来了,简单很多,你要听听吗?”课间,数学科代表拿着本子走过来,轻轻敲了敲覃玉的桌子。

“还有更简便的方法?”覃玉正检查错题,闻言抬起头,腾了腾桌上的东西,“那你快给我讲讲。”

科代表把本子摊在靠过道的欧阳远桌上,半弯下腰执起笔给她讲。覃玉听了两句,拉拉欧阳远的椅子,对他说:“你先坐一会儿吧,站着太累了。阿远他都上课铃响才回来的。”

科代表没有推辞,讲完后就坐在一边,手撑着脑袋看覃玉验算,看看有没有问题。

这么看着看着,视线就从题目移到了覃玉脸上。脸蛋白白净净,尖尖的下巴因为低头的动作微微收着,美好得不可思议。

覃玉验算完毕,侧过头笑着道谢:“确实简单多了,你真厉害!”

她连夸人也是轻声细语的,一双乌溜溜的瞳仁大大地看着他,嘴角带着腼腆的笑。

科代表看呆了。

欧阳远双手插着裤袋,在后门外的走廊边半倚着身子,看到他们气氛友好地两两相望,皱了皱眉头。他走了几步进教室,用脚磕了磕最后一排靠门处的桌子,问:“这家伙待这儿多久了?”

那同学知道欧阳远的性子,还以为有人坐他位置不高兴,急忙替科代表解释:“他们下课就会一起讨论的,覃玉经常问科代表题。”

欧阳远“啧”了一声,没说话。但下个课间开始,他不再一响铃就起身出去走廊打闹望风了,而是待在位置上玩手机。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们找不到他,就找到他位置上来了。

覃玉还在改错题,被他们的喧哗闹得思路一团乱,想开口说话,却看到那几个混混人物,一下又憋住了。她咬咬嘴唇,拉了一下欧阳远的衣角,说:“阿远,让我出去一下。”

欧阳远以为她要上厕所,本来侧过身要让了,却见她手上拿着笔和本子,又定住动作问:“去哪?”

“我去前面坐,这里……有点吵。”覃玉不好意思地说,又推推他的肩膀,“阿远让一下啦。”

去前面坐?欧阳远一抬头就看见科代表回头看的动作,内心一阵烦躁。他站起来把覃玉往座位上一摁,扭头对那群吵吵嚷嚷的猪队友喝了一声:“走走走上别地儿玩去。”

大家嗯嗯啊啊闹着笑着走了,周围安静下来。欧阳远刚想继续玩手机,就见被他按坐下的人又拉了拉他衣角:“阿远阿远,让我出去嘛。”

就那么想去找别人玩?!欧阳远心头更烦了,把手机往桌上一扣,不爽地问:“怎么还出去,我都把人赶走了,不是已经很安静了吗?”

“不是啦,”覃玉答,“我有不会的要问科代表啊……”

“干嘛非得问他啊!”欧阳远更不爽了,科代表看覃玉的眼神傻逼都知道怎么回事,他不愿意让两人接触,没过脑就堵了一句,“去办公室问老师啊!”

覃玉好声好气地跟他分析:“可是老师很忙啊,每次问题目的人好多,我都挤不进去。班里就科代表数学最好啦,不问他你说我要问谁好呀?”

难不成还问自己吗?自己成绩那么糟糕。欧阳远没话了,闷闷不乐地让位置给覃玉出去。看着两个人亲亲密密地坐在一起做题,心里憋闷不已。

出去之前,覃玉还跟他说:“阿远阿远,谢谢你啦!”

还是像平日里一样亲昵地喊他的名字,说出来的话却让他一点享受的滋味都没有了。谢我个锤子哦,说的好像我拦着不让你们相好似的。

他越想越气,这时还看着两人头靠头你一笔我一笔划来画去,眼不见为净地起身往教室外面走去。经过后门的时候还一脚踹翻了垃圾桶,低骂了声:“靠,成绩好了不起啊!”

“哈哈哈哈哈学渣: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想说!”

“不不不,学渣要说的应该是:我那么爱你你却只爱成绩!”

“hhh楼上的成绩才是人生赢家”

“小囡以前肯定也是学渣一枚,怎么这么逼真啊哈哈哈一副青春疼痛的非主流拽样笑死了”

“崔苎也演得好好啊啊啊啊!勾人小狐狸摇身一变居然可以这么清纯的吗!!”

“是啊是啊这个题材好好啊,真怀念我逝去的青春呢……”

”看吧我就猜到了小玉是故意的了,她之前一直担心阿远考不上大学呢,所以才这么激励他的吧……阿远为了不让她问别人题也是拼了,自己学起来了。哎呀,果然纯纯的爱情在高中生涯是最好的催化剂呀!!”

“青春校园里最美好的感情了吧两小无猜又相互爱恋,好期待他们以后的生活啊……”

“唉不要幻想得太美好了,躺我旁边抠脚底的这个死胖子曾经也是高中时期风华最茂的少年,现在变成了这幅懒样子,同学会都不好意思带过去……”

“现实给了我们致命一击hhhhhh”

第28章:寂寞深闺憔悴

“太甜了吧你们两个!”肖喃和崔苎刚进休息室,就被李伶伶调侃了好几声,“弹幕都快蛀牙了!”

“阿远阿远,”杜龚综艺脑上线,捏着嗓子叫道,“等等我呀!”

崔苎扬起细长的眼角,歪着脑袋笑了一声,柔柔的声线勾人:“老龚,你可真讨厌呢。”

杜龚闻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身体都抖起来了,连连摆手:“别别别,别叫这么亲,嫂子听到要打人了……”

大家都笑起来,肖喃苦着脸说:“小狐狸便宜不好占呀,瞧瞧瞧瞧……”他撩起上衣,给大家看他腰侧的淤青,“她刚在台上是真拧我,就因为我压了一下她头发!”

“下手可真重,来坐来坐。”老好人陆染招呼两人过来坐下,一群人围着电视看。这么一看都一声惊呼,几个女演员对视两眼,纷纷感叹:“潇潇这个扮相,可以啊。”

郭潇潇要演戏子,光身上这幅行头就比别人花功夫。一堆油彩加上发饰服装,亲妈都认不出来。但确实是漂亮极了,那双眼神被浓墨重彩地勾勒出线条来,看着人时光芒艳人。

她正站在搭好的舞台架子上,慢条斯理地唱着。他们这一组选这个剧本,也有唱戏这个考量在。前两年郭潇潇正好演过一出类似的戏,被声乐老师好生指导了半年。虽说还不太专业,好歹已经能让外行看看热闹了。此时一句“兀记他去年今日,花前月下笑分明”出口,弹幕都刷起了“鸡皮疙瘩”和花式的“666”。台上坐着好些群演,都在捧着场子。成义坐在二楼贵座,手持一枚古朴烟斗。待郭潇潇一曲唱罢,轻轻吐出一缕薄雾,道:“好!”

然后他伸手向身边的侍童比了个手势,那童子便机灵地高声道:“我家公子赏梨相公十金。”

众人皆叹季家公子出手大方,台上梨钿作势福了一礼,带着戏腔唱了句“公子万福”。

这圭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哪位客人是今日的头赏,这小角便要陪着他喝点小酒吃餐饭。不过也就吃饭喝酒,别的倒是不用多做。季家在这方寸土地间独大一方,季尧一出手,其他有心思的也便歇了,不再起价相争。

这位爷已经到此连连捧了一个月,众人遗憾梨相公被这人占去的同时,也无不好奇着他还能坚持多长时间。要知道这季家二公子的风流韵事,没个三日三夜可说不完呢。

季尧掀起袍子一角,由童子扶着下楼。他仪态孤傲,衬上一尾邪艳的眼角,举世无双。他看来是真对这戏子上心,翻手让童子退下,竟要自己去扶梨相公下台。

梨钿心里一跳,姿态却不敢怠慢,又福了身,道:“不敢劳烦公子。”

季尧没说话,只一直伸着手看她。她便也不能再拒绝,轻轻把手放到那穿着天青色丝质长袍的手臂上。甫一碰到那布料,掌下的手便一抬,贴合处传来的温度令人心悸。

她默不作声地任由季尧把她带到后台,行了礼道:“烦公子稍等。”

梨钿望着镜中的自己,不着痕迹地垂下眼睛,卸起妆来。唱戏的成日浓墨重彩,台上一刻鲜亮,后台洗去铅华时也徒留平凡。

自己已经二十四岁了,要搁古时候,已是倒贴家财都没人要的老人。如今季尧不过二十光景,正是风华正茂时,如何能真的瞧上她呢。不过图个乐子罢了,世家的小公子,哪里来的切心实意。

更何况就算得以倒贴,自己又何来的家财呢。

她盯着对面那不施粉黛的容颜,将指尖掐进自己的掌心,似在提醒自己般一字一顿道:“你只是圭园的梨相公。”

季尧已经在茶厅落座多时。这厅子布置得简单精巧,层叠的乌木穹顶,古朴的桌椅茶具,就连窗门处的挡帘都舍弃了珠光宝华,而以青竹麻缕替代。

梨钿掀起卷帘,款步行至桌前,道一声“公子久等”,便替主座上的人斟茶倒酒,张罗饭菜。她正要接着伺候时,季尧伸手拿走了她手中的酒杯,道:“不必。”

梨钿怔了一下,又拾起合适的笑意,轻声道歉:“可是服侍不周了?”

季尧却没回答,只招手让圭园服侍的仆人退下。仆人有些为难地行了礼:“公子,这不合规矩。”

“哪儿的规矩?”对着梨钿好声好气的季家二少绷起了脸,一股之前被忽视的强硬气势发散出来,把几个仆人吓得连连跪地,“小小一个戏园子,跟少爷我谈规矩,你们好大的胆子。”

圭园的角儿伺候客人,是要有人陪衬着的,免得那些客人动手动脚,也免得自己园里的角儿多话,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然而梨钿是个与世不争的好性子,季尧这一月来也没甚出格的动作,仆人怕惹恼这位爷,只得连声道歉,诺诺地退下了。

梨钿不知道季尧突然发的什么脾气,只以为是自己惹了他,又歉了一句:“公子息怒,是奴婢不周到。”

“无需道歉,不关你事。”季尧扶住要起身拘礼的梨钿,解释道,“这些狗东西爱告状,老板要知道我不让你陪酒,指不定怎么数落你。”

梨钿又愣了一瞬,说不出话来。季尧的贴心让她无所适从,心里头刚压下去的灼热情感一刹那又翻腾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无措,她只好执起青木长筷,慢慢为他夹了几道菜。

“你的嗓子是唱曲儿的,不是来敬酒的。”季尧将她夹的菜吃了,给她也布了菜,又示意小童给她换上茶水。他顿了顿,拍拍梨钿的手,道,“我不会难为你,你也当好好保养才是。”

“我的妈!季二少真的宠!!!”

“富二代对别人冷血无情碰上戏子就深情如水的设定是我的菜没错!!”

“啊啊啊啊啊季少那个温柔的眼神不娶何撩/跪地哭号”

“吹爆这个剧本了编剧你出来我要把小花花都送给你全戳中萌点啊!!!”

“都说戏子无情,无情最体己。公子风流,风流却最专一。”

“不懂那么多高雅词汇先排楼上一个但我只会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面要送花那位先稳住,按照编剧的尿性前面有多甜后面有多不敢想。”

“楼上网友眉毛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不要啊我还想he的啊”

“可是我花已经准备好了,要么我就再买两卷刀片吧……”

编剧的确没安好心,她让季尧坚持了三个月,突然销声匿迹。

梨钿重新开始见别的客人。别人就没有季尧那么疼她,不过是个戏子,除了不能碰到底外,与青楼的女支子其实差别不大。受人言语调戏,她还要咽下满口浊酒,强牵微笑。

她原是园子里最好的旦角,本就遭人红眼。当初季家二少看中了她,不知多少人背地里嫉恨。如今没有季尧护着,后台更是乌烟瘴气:

“哟,架子倒还很大嘛,不就是个失了宠的女支子,装那副模样给哪个看呢?”

“不是我说,做女支子就要有女支子的自觉,人家少爷花了几分心思,倒还以为是真心不成?”

“听说季家二少定亲咯,要娶的可是薛家的掌上明珠,当真门当户对呢!”

凡俗之声不绝如缕,令人心头烦闷。梨钿拿着细毛笔沾上脂粉,轻轻在自己脸上雕着。那些速不可耐的客人不喜她打扮得过于寡淡,去陪个饭,也得妆点一番。

自季尧走后,她再也未曾以素颜示人。

而另一头季家公馆更是狂风暴雨前夕。外头传得似模似样,内里却乱成一团。季家主砰几声把厅里摆件扫了一地,大骂二子不孝。那不孝子长身玉立,却扑通跪地,毅然决然现出对立的决绝姿态。

劝的劝,拉的拉,季尧终抗拒不得,被只身囚禁到卧房中,迈不出大门一步。

如此半月,季尧假意妥协。恢复人身自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参了军。

时值外敌入侵,沙场遍地浮尸,参军近乎送死。薛家的女儿哭闹上门,没能制止他,终于心死,一纸婚约尽毁。

季尧随军前,摸夜去了梨钿窗下,用她赠予的手帕包了自己终日把玩的那枚烟斗,放在她门前台阶上,不告而别。

直至战死,两人也未能再见上一面。

季尧的尸身被送回季家,哭声蔓延。梨钿彼时正陪着客人,听闻消息,眼前一黑便阙了过去。

醒来也一动不动,只强睁着眼睛望着床顶,似乎是怕落下泪来。

然而她早已不会落泪了。人走的这些日子,泪已落得干了。

她从胸口摸出一物,在那细长的烟嘴上反复摩挲。良久笑了,越过近十年光阴里不能逾越的那层身份,柔柔地叫了两声:“季尧,季尧。”

而后满足地合上眼,将那烟斗吞进喉咙,自绝身亡。

“呜呜呜呜呜太惨了……”

“这也算两人死在一起了吧……编剧你出来我真的不打死你。”

“恋爱自由是多么可歌可泣的伟大进步啊……各位,怜取眼前人。”

第29章:安静的旧旧的

“卫疏是吗?请坐。”穿着白大褂的女人长发盘在脑后,态度温和却不过分亲昵。

名叫卫疏的女孩子没有动作。自进门始,她单薄的身子一直保持着侧立的姿势,眉眼下垂,一种抗拒交流的表现。

凌珂没有催促,但也没有盯着她瞧个不停,而是先过去帮对方挪了挪椅子,然后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挪椅子并不是为了换一个更好的位置,而是在给病患下一个暗示,告诉她自己想要对方坐的是哪个位子。自闭患者虽然不愿与外界产生关系,却不代表他们不关心周围发生的事情。

这孩子从头到尾不曾把视线落在她身上,但凌珂知道,她感官里是关注着的,并且时刻通过自己的举动来判断这个环境是否有害。

她便放松了姿态,还泡起了茶。足有五分钟,女孩儿才有了动作。她转头望向刚才被挪动的那张椅子,良久慢慢迈动步子。直到坐下,她的眼神都没有离开这张椅子。

凌珂没有给她任何招待。在不清楚患者病情成因之前,不可以贸然做出不合适的举动。她刚工作的时候,有一次出于礼貌给一位大叔倒了一杯咖啡,结果被砸了一地。那大叔是个老总,企业做得很大,他深爱的妻子曾连续一个月在每天清晨的咖啡里给他下致幻剂。发现后精神崩溃,自此拒绝任何示好行为,再也不碰咖啡。

所以她得先确定,卫疏属于哪一种交流障碍。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呢,”凌珂假装随意地开口,时刻注意着对方的表情和眼神,“阳光很足。”

听了这开场白,卫疏虽脸上没什么表现,脑袋却以一种不明显的姿势歪了歪。

这代表对方对她的话有疑惑,凌珂注意到了。她看了一眼天色,今天是个阴天,没有太阳。

她喝了口茶,又接着说了好几句话。这些话基本与病情无关,大概是“今天是周日了,功课做好没有?”或者“早上我晚起了一会儿,结果在电梯里遇到以前没遇到过的邻居”之类的。

她自顾自说自话,一边放松地躺在沙发里。这种单方面的交谈持续了半小时左右,卫疏终于换了一个姿势。

她原本拘谨地双手放在膝盖上,现在变成了交握,后背也渐渐放松下来,靠上了座椅。

凌珂注意到她手里攥着东西,是一包手帕纸。

她又谈了几句自己家小狗和自己小孩之间的趣事,明显注意到卫疏的眼神看了过来,看得出听得兴致盎然。

她掏出手机,像是在翻照片一样,却在已经标注好日期和时间的电子文档上写下:无认知障碍,无反应障碍,有语言交流障碍,初步判定为后天自闭。病情较轻,患病时间保守估计为半年到一年,不超过两年。治愈率高。

然后她点击保存,退出笔记,果真打开相册,找出一张小儿子和爱犬的合照。

她把手机背光调亮,将屏幕调转向卫疏,道:“看看,很可爱吧?”

卫疏手指放松了些,因为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张台几,她身子下意识地前倾。

小狗伸长着舌头要去舔小男孩儿的脸,小男孩儿拼命往后靠,却没避开,被喷了一脸口水。眼里都是嫌弃,嘴上却咧着大大的微笑。

看清屏幕上的画面之后,卫疏眼角扬了一下。

她在笑。

“麻麻我好像看见了天使……”

“wow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眼睛会笑,明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感觉她特别开心!!”

“看到自闭症还以为会看到佛爷小可怜的样子,没想到是个小可爱!!!”

“是初恋的样子了没错!!!”

“佛爷女装美呆啊/口水……”

卜岺抿了一口咖啡,吩咐:“七号位抓佛爷面部特色,五号位抓佛爷正面半身。”又转头向导播组其他成员道,“这两号机子多切画面,剩的全方位全景轮流展示。”

“摇摇这边……”导播组有个姚曳的迷弟忍不住想为自己偶像多争点出镜,急急开口。

“姚曳不用特写,她的角色已经很出色了。”卜岺明白他的意思,但他是深思后才做出的决定,并非只是为了收视率或者单纯偏心,“要知道医生是两人关系的主导者,距离的拉近是最能展现她魅力的,切全景就足够。”

“没错,这部戏的重点还是佛爷的情绪变化……”编剧最有发言权,她看着小屏幕上两人的演绎,笑道,“佛爷的微表情真是……到家。”

她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个词,没想到得到大家一致认可。短短的十分钟戏里,木槿眼里就闪过了防备、紧张、期待、放松、愉悦种种情绪,不可谓不到家。

卜岺像是想起了什么,半晌才道:“是不容易。”

木槿跟场上很多明星不同,他并不是科班出身。

在演艺圈里,门槛虽说看不见,总也还是有的。他刚出道的时候,很是遭了一番冷眼。尽管第一部片子就凭着角色和相貌的讨喜一跃成流量小星,很些老戏骨和观众仍旧很不买账,明里暗里总要说上几句排斥的酸话,挑出一点错就要极尽嘲讽之能事。

加上木槿的人设就是冷面无情,最初也不是没被众人喷过不知好歹、目空一切。就连卜岺,最开始也瞧不上这么不谦逊的演员。

然而木槿从不把这些放在眼里,他只是不停地拍,不停去学,然后越来越专业。四年的磨砺让这个男人越来越优秀,到现在已经很难有人再拿他的出身说事,毕竟大多数科班出身的还真比不上他。

哦,除了一个辛夷。

辛夷是名副其实的演艺正统,演艺高中影视表演毕业,考入全国排名第一的表演系,毕业前就接拍了自己的第一部电视剧,然后火遍大江南北。

卜岺自觉得能够理解两人的不和,毕竟一山难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两人这些年就像在较劲儿一样,你拍一部红了,我就拍一部红过你,死亡循环。好在尽管私底下再看不对眼,面上还是保持着距离,这么多年除了那次后台意外,总算没有其他争执曝光出来。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辛夷不爱计较,而木槿也不愿随意撇开面子。

总的来看,卜导演的思路逻辑是没错的。只是这个逻辑里,有两件事妥妥地背离了真相。

第一件是,好脾气的那个并不是辛夷,而是木槿。

第二件是,有时候山里也可能有两只恩爱的公老虎。

第30章:爱过头想要逃

这样的聊天又进行了有三四次。

第五次治疗谈话开始前,凌珂将电子病历传送给自己导师,向他征询建议。

“你做的很好,”导师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似有不解道,“不过为什么每次治疗之前要花这么多时间来隐藏你的治疗目的?”

“啊?”凌珂没听懂老师的意思,问:“不是您教导的,最好避免让病人察觉到你要治疗他的目的,免得让病人情绪反弹或者有抗拒的意向的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哦,我不是说这个,这个当然没错。”导师笑了一声,说,“那大概是我忘了告诉你,凌凌,这孩子是自己找上门的。”

“啊?”凌珂连续懵逼,“自己找上门来……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孩子不是被父母强制要求来的,”导师道,“她是自己想治好自闭,要求父母带她过来的。她的家长有些……紧张过头了,看得出不太愿意把孩子送过来。但拗不过卫疏,她母亲强烈要求找个女医生,我才委托给了你。”

凌珂陷入了沉默,导师最后道:“所以你大可以更直接一些,她的治疗意愿,很强。”

电话挂断,凌珂还有些怔怔的。卫疏的父母非常主动地给她提供了很多关于卫疏的信息,从他们的言语和举动,都可以看出非常宠爱这个孩子。所以凌珂最开始就排除了家庭原因,着力从孩子的校园交往来寻找自闭的根源。

但现在看来,问题似乎不那么简单。

导师说卫疏的家长“紧张过头”,“不愿意”送卫疏来治疗,还“强烈要求”找个女医生,倒是有些问题了。

于是在接下来几次治疗中,凌珂慢慢从一些举动中,了解到卫疏性格的成因了。是父母的过度保护造成的。

卫疏是独生女,从小就长得好看。上小学之前,曾经有两次差点被人偷抱走,自那之后,父母就看管得很严。

不能乱吃东西,不能乱跑,这些还是小事。后来慢慢连和同学说多两句话都要被反复询问,翻她背包里别人给递的情书,偷看她的日记本,限制她的交友圈。

久而久之,卫疏就不和别人交流,也不和自己交流了。怕喋喋不休的追问,怕愈演愈烈的关心,于是她开始抱紧自己,并且养成了一旦有人靠近,就强烈排斥的反应。

她害怕这样的自己,害怕伤害别人,所以选择了不言不语,选择了自闭。

她的父母不是害怕孩子恢复,他们也知道可能是自己的控制欲害了孩子,所以才积极地提供资料和病情。他们只是害怕孩子在治疗的过程中被医生伤害。

爱过了头就成了一种负担,这才是这部剧本所最想要写的东西。

辛夷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脊背僵硬,已经维持这个直挺的姿势很久了。

他的心脏微微收缩着,全身泛起一种空胀而麻痹的感觉。他知道这是心疼的感觉,和木槿在一起后,这种情绪经常出现。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木槿的时候。

那时候木槿刚上大一,他考的重本分两个校区,低年级的校区刚还就在辛夷学校斜对面。辛夷因为眉目带笑,看着脾气好,所以被导员下了指令,在门前迎新大队中坐镇当招牌。可以什么都不做,但不能走。

他不善于和人交流,也无可无不可,就这么坐了整整一天。

然后在那个晴朗的午后,昏昏欲睡的空当,看到了木槿。

木槿是个在旁人看来十分幸福的孩子。他的送行队伍不是最大的,却是最夺目的。一个高大帅气的父亲,一个温和美貌的母亲,一辆价位昂贵的车子。

他大概是觉得行头太显眼,轻轻跟家长说着什么。辛夷估计他是想低调些,自己去报道,但他父母显然不同意,母亲搂着他的腰,一边哄着,一边不似面上那般温和地强硬地将他往校门口揽。而他父亲在有人过来接待的时候,第一反应挡在了面前。

这种保护过头的姿态太过引人注目,坐在辛夷旁边无所事事的女生正盯着木槿醒目的外表犯花痴,这时感叹道:“真是位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少爷呢!”

只有辛夷看到了小少爷眼里的疲惫和抗拒。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总是在每个周五下午坐在正对校门的花坛边,看小少爷被接走。然后又在每个周日下午的老位置,看小少爷被送回来。

小少爷越来越沉默。

辛夷在花坛边上坐的时间越来越多。除了周五和周日,慢慢加上了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周六。雷打不动。

然后有一个周六下午,辛夷在台上发呆的时候,下起了小雨。

雨点很小,却很密集。淅淅沥沥地不一会儿,就把他淋了个透身。很多女同学来来往往询问,都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他身下的花坛边缘放满了各色花花绿绿的小伞。

可他还淋着雨。眼前朦胧一片,他以为自己发烧了。

若不是烧起来,怎么会看到小少爷跑过来的身影?

小少爷跑近了,又跑远。辛夷站起身想要追时,才发现不是幻觉。他腿上有样东西在他站起来的瞬间,掉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低头,是一把白底的小雨伞,上面印满了漫山遍野的绿色藤蔓。

那藤蔓层层掩映,一直伸到他的心里,开出一朵被雨水慷慨浇灌的小花。

第31章:都好好珍藏着

“佛爷这么一改动,好像是比我原来的剧情更真实些了。”编剧组正交流着,虽说他们是专业负责写剧本,不过有时候从演员们的演绎中去寻找灵感,也是进步的一大途径。

“是啊,原本是想说家庭关系不好导致的自闭。”二编扬了扬手上的剧本,“这样改了后面的情节就接得圆润多了,不然一下子从亲情跳跃到爱情的桥段,还有些生硬。”

“剧情是没问题了,不过我本来设定的信物是一枚徽章,为什么佛爷突发奇想要改成手帕纸?”编剧还有一点不太明白,“你问佛爷了吗?”

她问完也一愣,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谁有那个胆子问佛爷为什么啊?

“大概是佛爷觉得好拿吧?”美工过来凑热闹,“佛爷拿到徽章道具的时候掂了两下就还给道具组了,直接跟场务小妹要了一包纸巾,是吧?”

“对,不过佛爷问了一句纸巾的牌子!”场务小妹赶紧点头,“我说我带了两包‘清风’,旁边妹妹嗲了一包‘玉兰’。我俩拿出来给佛爷看,他就拿走了‘玉兰’的。”

“好吧,那应该不是随便选的信物,估计他们改的剧情里要用,我们等着看吧。”编剧没多计较,她对这期的几个演员都还比较放心的,所以由着他们小修剧本,给了很多自由发挥的空间。

姚曳虽然最开始也有疑惑,不过听了木槿的话之后,也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变动。

她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木槿可爱极了,一点都不像她听说的高冷绝情,所以带有一些窥探的心思在配合他演出。

她循序渐进了这么久,两人之间坐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总算能问一些比较私密的问题了。这次就是关键性的一步,她温柔笑了一声,问:“卫疏,我看你每次来都带一包新的纸巾来,但没见你用过。”

她注意到卫疏僵了一下,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但这种紧张不是被侵犯隐私的紧张,而是另一种,更像是小心翼翼的紧张。

当了这么久一声,凌珂心下有些了然。她循循善诱道:“我也很喜欢这个牌子的纸巾,味道很好闻呢。”

卫疏双手握着那包手帕纸,大拇指轻轻在面上摩挲着,良久抬头看着医生,没头没脑地说:“只有一包。”

凌珂愣了一下,问:“你每次带的是同一包?”

卫疏点了点头,好像是说出了什么重要的话一样,松了口气。

凌珂看得好笑,这么久了,她偶尔也会调笑一下,让卫疏更放松些。这次便习惯性地揶揄道:“这么宝贝?都不肯用,该不会是喜欢的人给的吧?”

没想到卫疏脸红了。

她嗫嗫了半晌,双手手指几乎要缠在一起,都隐隐泛白,才点了点头。

没等凌珂反应过来,她又重重点了次头,说:“是,喜欢的人,给的。”

弹幕上充满了“纯情”“初恋”一类的词汇,众人都在感叹这份感情的单纯美好。正是这份美好单纯的喜爱使这个沉溺于封闭自我的少女愿意向一位心理一声剖开自己的内心。

而她走出困境的目的,是为了那个送她纸巾的意中少年。

她不想让那少年再次被自己排拒在外,她想让少年走进自己的心里。

她也想鼓起勇气,走向他。

“是喜欢的人给的。”简单的一句话,砸得辛夷胸口酸胀无比。

那次之后,他依旧雷打不动地在花坛边上,从太阳下山天色昏黄时坐到夜幕降临。

每天的这短短一个小时,成了他最舒适的时间,他开始期待下雨,或者任何不良天气。盼不到也不失望,因为那种可能会见到的期待和等待,虽然磨人,却也很迷人。

就像在盼望一个总有一天会掉下来的大奖,每时每刻都充满愉悦的感情。

而事实上,他见到小少爷的次数越来越多。

大多数时候,小少爷都是路过,在校门口的饭馆里吃晚饭。而且总是一个人。

跟他一样,也是一个人。

吃完饭之后,小少爷就静静地站在对面马路树下,看着辛夷发呆。

辛夷也看着他。

他们从来没说过一句话,有的只不过是一次送伞的交流。可他们好像认识了好些辈子了,只这么互相看着,就似乎能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他们都很孤独,却都没打算迈出那一步。

怕孤身一人,却更怕伤害。所以这样远距离的陪伴,再好不过。

今天太阳特别大,小少爷心情还不错,他好像喜欢晴天。

今天是回家的日子,小少爷不太开心,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三分之二个拍子。

今天小少爷在饭馆门外站着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他看起来难过极了,憋了半天,抬手抹了抹眼角。

他哭了。

辛夷看不见小少爷的表情,心里却纠成了一团。他看着对方擦不干眼泪,所幸任由它流的满脸都是,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

他环视四周,大概是求助的眼神太过明显,原本就关注着他的几个女孩子小跑过来,问:“师兄,要帮忙吗?”

他这才想起自己有很久很久没说过话了。

他想退缩了,但是回过头的时候,看到小少爷仍望着这个方向,满身的悲伤都溢了出来,直要把他吞没。

他咽了咽口水,嗓音沙哑:“有……纸巾吗?”

“有有有!师兄要哪种?”女孩子们身上都带了纸巾,各种花式摆出来任他选择。

辛夷一顿,看到其中一个的包装很像那把满是藤蔓的白色小伞。

他挑出来,说:“谢谢。”

然后不等女孩子们的回应,转身就往校门外走。

他脚步很快,踏出校门的瞬间顿了一下,又强撑着往外走。一种踏出安全范围的感觉从他的脚底升上来,差点将他冻僵。可小少爷越来越近的脸,和脸上布满的泪珠,又让他冰冷的手脚恢复知觉。

他几步上前,将纸巾塞到对方手中便走,不敢多看一眼。

心脏跳得快要停掉。

他第一次没有去看小少爷的表情,所以不知道小少爷猛地抬起手,在袖子上狠狠地擦干了眼泪。他轻轻吸了吸鼻子,看着越跑越急、越来越远的背影,攥紧了手中的东西。

喜欢的人给的第一样东西。

第32章:说些好听的话

因为是最后一组,所以木槿和姚曳两人没有下场,而是跟已经从休息室出来的其他四个小组一起站回了舞台中央,等待评委的打分。

《身临其境》的打分分为四个部分,算是比较均衡而且合理的构造。一个是评委嘉宾的打分,这一期请来了两位已经息影多年的荧幕情侣,和两位综艺大咖,分别从专业角度和观赏角度进行评价。这一部分占总分数比例稍微高一些,有百分之四十。剩下的百分之六十评分由编剧组投票、演员和场外观众打分这三种计票方式平均分配。

得分正在计算中,嘉宾打分加上编剧投票,是《父亲》剧组高居榜首,其中杜龚因为演绎出色,还有突破性的“扇耳光”创造,得到众人一致好评,获得了第二集的最佳男演员称号。

演员环节不仅考验场上十位演员的眼光,也很考验人品。好在剧组里没有拉高踩低故意黑别人的,评价都还算客观。《无猜》中崔苎因为突破了往日的魅惑小狐狸形象,“可盐可甜”不要钱撒糖的清纯形象很受众人肯定,所以是第二集的最佳女演员。而木槿因为反串的女性角色太过逼真吻合,也饱获赞誉。

到场外观众打分这一部分,就完全是在拼粉丝数量了。木槿作为当今最红的流量王没有之一,分数高高在上,甩了第二名的蓝悠一大截。作为噱头,主持人会念《咨询》剧组话题下高热的十条评价热热场。

前几条高赞都是“佛爷女装美美哒”“关于你的一切我都好好珍藏着”之类的跟剧情有关的话,可是到后面,画风就有点奇怪了。

主持人难得磕磕巴巴地念道:“求佛爷女装和驸马同台,木马……一生推?”他纳闷了,“这是啥?”

台上几个女星却都捂着嘴笑开了。木槿很想也凑热闹去点个赞,想笑不能笑,只能把脸绷得更紧,这个动作却导致他脸色看起来比往日还要青白一些。

亲粉们注意到了,纷纷跳了出来,劝的有骂的有:

“圈地自萌啊喂!!谁准你们随便去外面浪了啊让死对头笑话还要不要面子的啊!”

“辛夷看好自己粉丝别成天瞎意氵壬也别拉上我佛爷好吗?!!”

毕竟这条评论一看就是辛夷的粉丝留的,辛夷家的也理了亏,一时间倒是佛爷的粉丝占了上风。不过好在众人都已经习惯两家粉丝互掐,台上的几人也看不到,主持人也很有专业素养,一下子就圆了过去,进入下一个主题。

正是今天录的这么一次节目,姚曳突然发现自己有个天赋。

别人看来面无表情的人,她总是能发现点别的什么情绪。就比如现在,大家都防着佛爷生气,可她觉得佛爷还挺高兴的。

虽然她不知道是从哪个角度理解出来的,姑且称为女人的第六感好了。反正她觉得佛爷并不介意自己和辛夷被放到一起,甚至还挺喜欢的。

不会吧?想起两人这些年在网络上的传言,姚曳眯起眼睛,如果是相反的,那可就很带感了。装得这么像的吗?

她忍不住想试一试,所以在演员互相评价的环节,她略带夸张地说:“佛爷嘛,演技没的说。不过你们是不晓得,他站着的时候我感觉压力好大呀,真有个少女长这身高,医生我就要有心理问题了呢!”

主持人也连连笑道:“是啊,还好后面的剧情都是坐着采访的。佛爷就是演个娇弱小白兔,那气势也是很渗人的。”

大家纷纷评价,姚曳装作不经意地爆料:“话说呀,本来剧本写的是卫疏喜欢的人把刻有自己姓名的徽章送给她了,所以她去哪里都带着呢。”

“哎,那怎么用的纸巾,因为怕徽章刺到手才换的吗?”主持人已经知道内情,却装作不知道地问。

“那就得问佛爷了呀,剧本是佛爷改的,可不关我事。”姚曳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调笑着问木槿,“佛爷,都说到这份上了,您就给大家说说,您换成纸巾有什么深意没有的?”

大家都看着木槿,木槿示意话筒拿过来。

主持人眼睛一亮:“哎呀难得佛爷想发言,快快快话筒给佛爷呈上来咯您嘞。”

结果木槿接过话筒,确认是打开的之后,认真地回答:“没有。”

“hhhhhh我就说了佛爷自带综艺不行了让我笑一会儿。”

“主持人:你TM在逗我玩……”

“一本正经在搞笑说的就是佛爷哈哈哈哈哈哈笑得不行……”

姚曳也笑了一下,因为她的天赋“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佛爷其实很想说,但是在接到话筒的时候很努力地在克制自己不说。

她不死心地假装打了个喷嚏,道:“哎呀今天空调吹多了,有点流鼻涕呢。佛爷您看那纸你也用不着,就给我一……”

她话还没说完,木槿就面无表情地拒绝:“不给。”

“妈呀佛爷虽然很直男但我为什么觉得他好傲娇哈哈哈哈”

“傲娇+正无穷hhhh直男无误了……”

“佛爷:这是我开过光的,只赠给有缘人。”

“噗……楼上的很有画面感哈哈哈”

姚曳心里在暗笑,嘴上却埋怨道:“不就一张纸巾嘛,真小气。为什么不肯给呀?该不会真是定情信物吧?”

“hhh摇摇太故意了但我想说我顶你上去,大家都想知道纸巾的故事”

“定情信物=一包纸巾,这也太怂了吧……佛爷还要不要面子的啊hhh”

“都说了是喜欢的人给的嘛,当然不能给啊!!”

“喜欢的人给的+1”

木槿不知道弹幕是怎么想的,但他选择了一样的回答。他的眼神直看向屏幕的那一方,然后定定开口:“是喜欢的人给的,所以舍不得。”

他顿了顿,语气温柔下来:“要好好藏起来。”

第33章:自然接下一句

自打木槿这么一尊大佛在娱乐圈稳扎稳打住下来之后,娱乐圈的风气似乎也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匡正。

至少不管木槿在节目上怎么曝光自己的私生活,上次节目时自爆已经有恋爱对象也好,这次节目自爆疑似初恋对象也好,众人除了在私底下扒扒小料,灌水讨论,倒没有什么过激的粉丝行为。没有追问,没有黑讽,啥都没有。

小老头连着刷了一周的舆论,放下手机,整个人瘫在了饭桌上,道:“只能说我给你塑造的形象太有威慑力……”他忙死忙活这么久,对面那人仍旧不动声色地在饭桌上扫荡,嘴里鼓鼓囊囊的吃的正香,一看就来气,忍不住又念叨了几句,“吃吃吃就知道吃,出个猛料都没人敢挖,你还当什么艺人,早晚要过气!!”

木槿嚼着五花肉满口像抹了唇油一样亮晶晶地,无所无谓摇头晃脑:“就凭小爷这张俊脸,就是去三流电视剧里头打个酱油都有人追,过气就别想了。”

“也不是不能想啦,”他看着被他噎得脸色铁青的小老头,装作思考了一会儿,才弥补性地道,“等我六十岁的时候再说吧哈哈哈哈啊……”

然后就被捶爆了狗头。

“停停停打人不打头没听过吗?!”木槿被这么一弄筷子上夹的一块嫩肉就掉地上了,心疼得他一阵吸气,“有你这么虐待艺人的经纪人吗?!!我要辞了你!!!”

小老头本来还挺生气,听到这么一句反而冷笑一声,有恃无恐道:“哦,是吗?那你辞了呀,再去找一个看看?”

木槿想了一下其他艺人被经纪人管的特别严,不能睡懒觉不能吃夜宵的场景,一个哆嗦,忙给小老头夹肉,温声道:“不敢不敢,天底下除了你还有谁能这么包容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当我说胡话。”

小老头哼了一声,还算满意。

然后那皮猴子就蹬鼻子上脸了:“所以我晚上能不能吃小龙虾,微辣的就好了行吗行吗ball ball you?”

小老头感觉一番苦劝都喂了狗,啪一声把桌上抹布丢他脸上,道:“做你的春秋大梦!”

夜宵落空,木槿感觉到某种红烧肉都填补不了的空虚和寂寞。他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敲了好大一段字,然后趴在桌上不动了。

小老头认命地给他收拾起桌子,边收边唠叨:“别人以为你零绯闻是洁身自好,事实上谁跟你谈恋爱都要被你吓跑我跟你讲。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口口声声说你有对象,我是没意见,不过还是很心疼人家,到底是谁愿意跟你这样的谈恋爱。”

“不许人身攻击啊,什么叫我这样的。”木槿想起辛夷对他如获至宝的模样,心里甜滋滋地,理所当然地说,“就是我这样的人家才喜欢。”

小老头拿他没办法,反正每次细问都要被挡回去,他估计木槿的对象不是圈里人,否则也不会这么藏着掖着,怕人家受舆论影响。反正只要不影响木槿的演绎生涯,他也不会多干涉。

而且一看木槿这幅小模样儿,就知道两人感情很好。

既然是很好,就更不用担心了。大概对方是个大姐头一样的类型吧,才能把木槿管得服服帖帖,周周到到的。

毕竟像木槿这样的,天生就该让人捧在手心里照看,然后肆无忌惮地灿烂。

因为灿烂所以才这样令人移不开眼光。

“辛哥,”梦萦把手机递过来,“有新消息。”

辛夷正在做新造型,他已经拆了绷带。手臂恢复得还不错,梦萦怕他空窗期太长曝光度不够,又给他接了一个平面拍摄。因为只是半身照,所以影响不大。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手机暂放在梦萦那儿了,他接过手机一看锁屏提醒:

“收到9条新消息。”

没有重叠的文本框,说明是同一个人发过来的。会在短时间内这么频繁发消息给他的,也就那么一个人。

辛夷眼角带上了笑容而不自知,关注着他的人却已经心下了然。不用他示意发型师稍等,发型师已经笑嘻嘻地停手,并且起身避嫌。

辛夷用指纹唤醒屏幕,一大串的消息就呈现在他眼前。

“木木:老公我超想你!”

“老公:嗯/摸头”

“木木:刚才小老头打我头,害我没吃到最后一块红烧肉,我讨厌他!!”

“老公:/摸背”

“木木:我晚上想吃小龙虾,他不让!他又虐待我!”

“木木:我也不是很想吃麻辣的啦,那个晚上吃太重口了,我就吃微辣的就行了。我都放低要求了,他还不同意/生气!!!”

“木木:小老头说我这样的没人疼的,才不是呢,我有老公疼呀!”

“木木:我知道老公最疼我了,所以晚上我想吃小龙虾可以吗?/劈个叉都是爱你的形状”

“老公:/捏鼻子”

辛夷的动作已经被他完整地归纳定义,摸头是“我也是”,摸背是“安慰你”,捏鼻子是“虽然你很淘气可是我答应”。木槿自导自演一出戏,然后自己同意了自己要吃夜宵的决定。

辛夷嘴角微微扬起,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然后他收回笑容,把手机交还给梦萦,起身去摄影厅。

梦萦接过来的时候那边已经回复了,不过她想想今天要拍摄的主题,还是没有叫住辛夷。

本来是商业精英,等下变成甜品店长,就不好了。

而那边收到信息的第一秒,木槿就飞快地解锁查看。

消息一共有两条,都是一个系统表情,可因为发的人是辛夷,总能解释出不一样的定义。

“/握手”,表示先干你。

“/龙虾”,表示干完就有夜宵吃。

辛夷很控制床上活动的次数,因为木槿最近活动太多,怕他精力不济。木槿一般是说什么听什么,觉得辛夷怎样安排都好,所以也没多想。

本来只想有夜宵一样就够了,没想到辛夷突然这么慷慨连正餐都包了。

木槿嗷呜喊了一声,捂住眼睛倒在沙发上,在空中猛蹬了好几下腿,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然后给辛夷刷了一屏幕的亲亲和爱心。

第34章:相对无话默默

流杉机场今日可以说是非常热闹了。

“有没有感觉今天气氛不太对啊?”林晶拿手肘捅捅她男朋友,指指边上严阵以待的一堆人,感叹,“哇,好多相机啊!”

“唔,大概是有什么政府人员来视察?”刘世威看着那些机器眼睛有些泛光,“乖乖,都是大佬级别的啊……”

流杉是个榜上有名的大城市,平日里常有重要会议要开,领导人也常来。听男友这么一说,小姑娘点点头道“可能吧,也没多想。

刚才广播通知来自枰枫的航班已经抵达了,她便顾着在迎面而来的人潮中寻找自己的好朋友,一边留意自己手机,这么一关注,就见聊天框里好友突然给她弹来了视频。

她刚接通,那边便连连惊叫,甚至盖过了周边的喧闹:“行大运啦晶晶!!!我看见我家驸马了啊啊啊啊啊!!!!”

这声余波难消的尖叫把刘世威吓得够呛,他凑过来问:“吴琼要出来了没啊?说什么呢这么激动,什么驸马?”

“琼琼的偶像。”林晶跟他解释了一句,她不追星,不过耳濡目染久了,倒是知道辛夷其人。看着室友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就问,“哪看见的啊?你下飞机了吗?”

“下来了下来了,驸马就跟我同一班机!!”吴琼脑残地一直尖叫,边发花痴边断断续续地说,“刚才下飞机的时候被人认出来啦!!现在大家都堵在这里了啊啊啊啊啊啊驸马好帅啊啊啊啊啊给你看给你看!!!”

吴琼迫不及待地要跟别人分享,她把摄像头调转过去,一边拿手指指点点,“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好幸运好想死啊啊啊啊啊!!!”

其实不用她指,两人也能看到。毕竟在模糊的图像里,人群熙攘的中心鹤立鸡群地站着一名高大的男人,渣像素都掩盖不了那张好脸。

“我说怎么这么大阵仗,原来是明星啊。”刘世威自言自语,他这次再去观察那群记者,果然发现些不一样的地方。长枪短炮下都挂着牌子,虽然小却五颜六色的,确实不像什么重大会议的官方记者。不过能出动这么多娱记,这位所谓驸马大概咖位很重了。

他现在比较想知道什么时候能接到人,毕竟他有些肚子饿了。

而那边吴琼随着人潮挤来挤去,原本无脑舔的声音突然拔高,通过摄像头能明显看出那边本就躁动的现场又起了一阵新的喧闹。

而那起起伏伏的人声中,吴琼这小妞的声音惊天动地、力压群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佛爷也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死而无憾!!!!!!!”

木槿和辛夷在工作人员和经纪人的保护下艰难地挤进了安全通道,同时松了口气。

梦萦给辛夷理了理有些偏了的围巾,感叹道:“这些人眼睛也太尖了吧。”

“可不是,穿成这样明明我都认不出来了。”小老头擦了擦汗。

明星虽说相貌出众,事实上只要穿着普通些、举止正常些,再做点掩饰,其实并不会特别引人注目。没想到该有的功夫都做了,还是没逃过被认出来的命运。

本来也不用这么掩人耳目,不过这次集训涉及到的明星太多,若是让狗仔得了消息,怕是每天都不得安稳。所以每一次集训,公司也好训练营也好,都是希望艺人们不要太兴师动众的。

然而身材高气质好的人,本来就会被多看上两眼,这两眼要认出别人还难一些,认出他俩这么标志性的脸,就容易多了。

怪就怪这两个人,纵使是套个布袋在身上,都太出色。

流杉不是他们的阵地,只能等待工作组的接引。出了安全通道,一辆保姆车便大开着门停在那里。几人上了车,两位经纪人带着自家艺人给司机和引导人问好,得知学员已经基本都来齐了。

引导人姓金,大致跟他们讲了一下日程安排,提到落脚地点的时候,他诡异地沉默了一秒。

小老头看他那表情有点不安,忙问:“金哥,酒店环境不好吗?”

“不,正正相反。”金哥看了木槿一眼,又看了辛夷一眼,才道,“训练营租用了一个度假山庄,居住条件挺好的,不过房间本来就不多,组里都给改成标间了。”

梦萦以为他是担心艺人不适应合住,忙忙摆手:“双人间很好了,以前辛哥拍农村戏,七八人挤一个炕头都有呢,不怕。”

小老头正想也表个态呢,就听金哥继续开口:“不过因为房间是先来先入住……木老师和辛老师来的最晚,所以两位要住一间房了,没问题……吧?”

他语气带着强烈的不确定,两位经纪人也梦幻了。

哪里没问题?!大大的有问题!!梦萦反应更大一些,因为怎么看佛爷都是脾气大的那个,她生怕辛夷受欺负,问:“彭老师这次没排表吗?”

她口中的彭老师全名彭中任,已经连续四次担任集训营的营长,算是这次集训的总负责人了。往常都会先给众位艺人随机安排房间,没想到这次这么随便。

“任哥说每次排好了总是有艺人要换房,吃力不讨好,”金哥解释,“他觉得一起来报道的估计都比较要好,干脆让大家自由入住了,就是没想到……”

他话没说完,两位经纪人已经在心里接了下去:没想到这两位“宿敌”居然结伴而来。

有什么办法啊还不是公司给买的票!!!!进修班门槛很高,扶苏这一趟也就能出来七名艺人,木槿地位最高,其次辛夷。名气垫后的都主动要求早一天过来,而仅次于两人的肖喃正好在流杉隔壁拍戏,经纪人今天早上直接开车把他送到。所以扶苏这边的两人结伴而行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现在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几人都愣了。

还是小老头先反应过来,友好道:“那这段日子还请辛哥多多包涵哈!”边说着,边暗暗拧了一把木槿的大腿,靠过来耳语警告:“我知道你看人家不顺眼,但面上功夫还是要做,得好好跟辛夷相处知道吗?”

他这边操碎了心,那边木槿心里已经浪笑连连:卧槽公然同居一个半月啊啊啊啊!!老天爷绝壁是听到了我的祈祷这回晚上想怎么腻歪怎么腻歪了怎么这么爽啊啊啊啊啊!!!

他早已魂游天外,在别人看来却是闷闷不开口撑着一张冷漠脸,更让梦萦忧心忡忡。

她嘴上却强笑着,跟对方经纪人寒暄:“哪里哪里,相互关照相互关照。”心里却打了个寒颤。

佛爷,应该没有暴力倾向的吧??

第35章:在空荡的房间

房间不小,单人床是一米五的,也算是小双人床了。木槿和辛夷两人隔着过道面对面坐在床沿,默默地看着另外两人忙活。

小老头和梦萦在收拾行李,把自家艺人手头常用的物品摆放整齐。他们不能留在基地,既然说是全封闭集训,除了学员和教练之外就不能再有其他辅助人员在,私人的通讯工具也要上交。

小老头临出门前还不太放心,嗫嗫地凑过来跟辛夷打商量:“辛哥,木木他有点赖床,还麻烦您早起的时候叫他一叫,辛苦辛苦……”

辛夷点点头,视线淡淡扫过对面,就看到木槿冲他眨了眨眼睛。

梦萦倒没什么好说的,她对辛夷挺放心的,只对着木槿说了一句:“那就请佛爷多多包涵了。”

好说歹说送走两人,木槿三两步过去落锁,咻一下就扑到了辛夷身上,把人压进被子里。

辛夷眼角含笑,把人拢在自己怀里,摸摸他的头发。

“老公,集训好好呀!”木槿傻兮兮地在他脖子上蹭,“我喜欢集训嘿嘿嘿……”

也不知道是谁上一次集训的时候抱着他的大腿哭着喊着不要去,辛夷不打算揭穿他粘人的小心思,只揉揉他脑袋,“嗯”了一声。

“听金哥说,这次项目超级多的!”木槿肉疼地撇撇嘴,“彭老师肯定想法设法折磨我们,非把我们累死不可。”

他摆出一脸苦相,却偷偷抬眼去瞟辛夷的表情,撒娇:“要是没有点什么精神动力,我肯定两天就蔫巴巴的了……”

辛夷把他的小表情抓了个正着,抬手去捏捏他脸颊,问:“木木要什么?”

“每周至少三次怎么样?”木槿眼睛亮亮的,“两天一次已经很节制了老公,你看我们难得这么长时间天天晚上一起睡,然后上个月的次数又严重不足,很影响身心健康的!”

辛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木槿又怂怂地松口:“每周两次,不能再少了……”

然而辛夷最后还是没有说好还是不好,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给身上的人脱了衣服,抱到浴室去洗干净一身疲惫,然后帮他换上集训服。

在浴室里被揉捏了一通的木槿眼睛雾蒙蒙地躺倒在床上,直愣愣地看着床边衣衫整洁却浑身湿透的辛夷,哀嚎了一句:“我好像也太快了点吧?”

辛夷捏捏他洗的嫩嫩的脚趾,进了浴室。他也洗完出来的时候,发现木槿的床上已经放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床的主人此刻还在接着屁颠屁颠地往上头堆东西。

辛夷挑挑眉把毛巾挂好,转身到自己床边坐下,看着那只圆润的小屁股在他面前摇来摇去而不自知,没忍住双手向前一抓,把两团嫩肉掐在掌心里。

木槿身子一软,顺势向后坐到辛夷大腿上,摆摆屁股暗示:“老公,我觉得这个床够大的嘻嘻,你觉得呢?”

读出了他语气中的期待,辛夷“嗯”了一声,双手扣在他肚皮上,嘴唇在木槿后颈处游移,把怀里的人亲得瑟缩起来,才道,“知道了,一起睡。”

但不能这么个睡法,万一工作组要查房,或者有其他艺人过来串门,一下子就暴露无遗。

辛夷把人按在床上坐好,自己起身收拾。他把衣物都规整好挂进衣柜,暂时不用的小物件先放回行李箱里,拉到角落里放好。然后抖抖木槿的被子,又摆摆枕头,弄出睡过人的蓬松模样。

从这一刻起,这张床将会成了房间里的一个固定摆设。

木槿撑着下巴看他动作,边大模大样地赞赏:“驸马真是深得我心呀。”然后在辛夷每一次经过的时候伸手搞点小动作,有时候扯扯他一副的下摆,有时候拿手指戳戳对方的腹肌。

辛夷嘴角始终扬着,木槿也玩得津津有味。最后一次辛夷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人已经收拾完了,玩心大起,举手从辛夷身后伸进他的两腿间,在那沉甸甸的一团软肉上摸了摸。

辛夷愣了一下,一手向后将那只搞怪的手扯出来,回头将人一把拉起,双手向下一抄,木槿整个人就被从大腿处抱起,窝进了辛夷怀里。

木槿惊呼一声,眼里却毫无慌乱,两条长腿一绞,把自己牢牢固定在辛夷胸前。

他像是很满意这个姿势,眯着眼睛开开心心地在辛夷脸上啵了一口,又在辛夷耳垂上啵了一口,咂咂嘴。

下一秒他就被辛夷压回了床上,暴风雨一般的狂热亲吻使他思绪迷离。他动情地扭扭腰,被辛夷的大家伙顶的心跳加速。

木槿刚发泄过一次,现在还清醒些,只是半硬着。可辛夷早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晚饭时间还要集合,这时也做不了其他事情,他心里一动,硬是撑起身子把辛夷推到了一边。

要说别的时候,木槿在辛夷面前是毫无反抗之力可言的。可在特殊的时候,两人的配合度一直很高。辛夷顺从地半躺在床边,上半身靠着床头。木槿跪着爬到他双腿间,把皮筋裤头一拉便低下头去。

口腔中盈满了辛夷特殊的气味,结合着刚洗过澡的清新水汽,让木槿忍不住大口吞咽了几下。

辛夷手指穿插在木槿的发间,一手扶着他的肩头,制止他吞得太深呛到。感受到他的体贴,木槿更卖力地吮吸起来。

他喜欢极了辛夷的大家伙。

他那种毫不掩饰的喜欢肆无忌惮地侵袭着辛夷的感官,让他发出愉悦的隐忍的闷哼,然后迎来极致的释放。

木槿将那些浊液两口吞下,又舔了舔嘴唇,道:“老公好香。”

这种毫无保留的享受姿态让辛夷的身体又不由自主地躁动起来,他伸手去揉捏木槿身下同样敏感起来的地方,手掌探了进去。

木槿刚放松身体渴望着对方的探索时,敲门声倏地响起。

“木老师、辛老师,餐厅集合了!”

叫门的人走了,床上的两人还维持着面对面交叠的姿势没有动作。半晌辛夷笑了一声。

那声笑里带着揶揄,木槿忍不住打了他一下,凶道:“不许笑!”

然后他郁闷地往后一倒,低叫:“怎么这么欠揍啊,害老子都软掉了!”

第36章:面对面心连心

木槿不情不愿地从辛夷身上爬起来,乖乖站在床边等辛夷给他理好衣服。他穿好鞋子在门前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眼,活像两人等下不是要在一张桌上吃饭似的,说:“那我先出去了哦老公。”

辛夷点点头。木槿对外的形象是孑孓独行那一个,才不会等着谁一起走呢。

度假村的房间比较大,所以一层楼只有四个房间,能住八个人。训练营选了一栋五层别墅小楼,正好能把36位学员装下,剩的两间房住着教练老师们。木槿和辛夷的房间在三层,靠楼道左边。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右侧的两扇门同时开了,接连走出来四个人。

几人见是木槿都站住了,虽然声音不怎么整齐,却都第一时间问了好。木槿看不太出幅度地点了点头,目不斜视一马当先地走在前头下了楼。

这次他的冷漠倒不是做派,而是确实有些欲求不满,正在心里死命诅咒刚才喊门的那个坏家伙呢,所以脸上表情并不是很好。

众人面面相觑跟在他后头一步,悉悉索索地八卦:“听说佛爷和辛哥住一屋。”

“真的假的?那还不得拆房子了?”有人附和。

正讨论着呢,辛夷也出了房门。

跟刚才与木槿打招呼时的客气不同,众人倒是放松多了,纷纷回头喊“辛哥好”,连“饿不饿”这样的寒暄都有人说,辛夷的好人脾气可见声名远扬。

他点点头,但因为嘴角天生上翘,看着倒像是心情还好。一群人便不再多话,纷纷往一楼餐厅去。

度假村的别墅楼各有千秋,训练营选的这一栋倒不是什么北欧简洁风,反而有点美式田园小清新。跟卧室里的床一样,餐厅的桌椅都是深色原木,桌脚和椅背带着藤条的镂空,很适合这夏末秋初的天气。

大厅很宽敞,一共三张长桌、一张小方桌。桌上都已经铺好了灰绿色的桌布,每个位置面前放着果汁和餐前面包,椅子上还配有软垫,也是很贴心了。

桌子正中放着标志牌座,影视组、曲艺组和娱综组的成员们分别入座,不一会儿便到齐了。

木槿漫不经心地喝着果汁,余光一直锁在对面人身上。辛夷注意到他的视线,也端起果汁不经意地朝他比了一个干杯的姿势。

木槿也就没有不满了。他来的虽然不早,但大家都默认让他先选位置。本来也没什么,但是别人一看到辛夷,立马把他拉到离佛爷最远的地方坐下,这让他十分不爽。

因为座次是个很容易固定下来的东西,这个规则不仅在小孩子中通行,在一群内心秩序分明的成年人里也是适用的。只不过小孩子是被规定的,而成年人往往是出于习惯做出的选择。

既然第一次是这么个坐法,以后的每一次也就是这个顺序了,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过也罢,至少在正对面,抬头就能见到。辛夷长得本来就很下饭,木槿安慰自己。

如果肖喃不要离自家老公那么近就好了。

而此刻肖喃正在跟辛夷说悄悄话,他语气担忧:“辛哥,要么我让佩佩跟你换一下房间?”

他口中的佩佩原名许兮佩,是远山的艺人,但上大学时跟肖喃是同寝室的,关系很好。听肖喃这么说,他也点点头:“可以的辛哥,之前拍《疯魔》的时候我跟佛爷就是睡一起的,他应该不介意的。”

《疯魔》是部仙侠剧,木槿在里头演的是冷血无情的男一。许兮佩性格温和,演的是第二男主,后来死在木槿手下。

剧情里的男一其实很欣赏这个男二,错手杀死他时还有一段闭眼不忍的落泪戏,当时的片花被粉丝截出来,硬是凑了一对相爱相杀的CP。

杀青那天晚上,木槿跟辛夷滚完床单正抱在一起温存呢,木槿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还是老公好,许兮佩睡觉太不安分了,老是压我。”

辛夷当时就抿了抿嘴,但木槿已经睡着了。

所以当许兮佩说出“睡一起”这三个字时,辛夷马上就想到了他是怎么压在他家木木身上的,于是心情就不太美妙了。

偏偏肖喃和许兮佩这两个活宝还在那里盘算得合理不自知,辛夷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然后露出一个比平日里弧度要小得多的勉强微笑,客气道:“不必了。”

但这坏心绪也就维持了不到十秒。因为辛夷一抬头,就看见木槿在悄悄给他使眼色。

木槿:没事离别的野男人那么近干什么?/疯狂暗示。

辛夷:只有你,没有野男人。

然而不管心理活动多么激烈,辛夷面上也没出现多大动静。只是那嘴角肉眼可见地又上扬了些。

六点半一到,另一批人也从楼上下来,到了餐厅。正是本次训练营的负责人彭中任和三个小组的教练员。他们在小方桌上刚落座,边上小厨房便开始往外端菜。

菜色很日常,不是什么大手大脚的布置。虽然好几人都饥肠辘辘,不过老彭中任没发话,大家就都没有动手。

彭中任带着“魔鬼”名头遍地走,没人不给他面子。年轻时他也是个演员,对自己狠得下心锤炼,被称为魔鬼学员。退出大荧幕后自己拍起了片子,又被称为魔鬼导演。现在成了训练营的固定负责人,又有了个魔鬼教练的称号。

但只要有真才实学,在哪里都是横着走的角色。来参加训练营的都是为了更进一步,没人会拿自己的前途赌气。

彭中任显然很满意这种安静,等菜上齐了,看大家还是规规矩矩的,难得露出一个笑脸,说:“先填饱肚子,这是你们在训练期间吃得最安稳的一餐了,好好享受吧。”

这话听着不温不火的,众多学员却是感觉手脚一阵发寒。来之前也知道这次训练营任务很重,但听彭老师这个说法,是得怎么个虐待法啊?

但彭中任率先招呼其他三名教练开动了,众人不好问,也都纷纷吃起来。菜色普通,味道却还不错,饿坏了的众人很快就光了盘。吃饱喝足的时候总显得特别慵懒,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彭中任看了一圈,确定大家都停筷了,就让人把碗盘都收走,只留下果汁杯。这就是要进入正题了,学员们都坐正了些。

三位教练各拿着两叠资料,起身给各自组里的学员发了,一人两份,一份是这一个半月的课程表,另一份是每个训练任务的具体要求。

肖喃一看就惊叫:“这么满!”

其他人也悉悉索索讨论起来,光只是看到那张密密麻麻的课程表,大多数人的脸上便都露出了苦笑,更别提那份一公分厚的具体规章了。

训练日程从明天开始,为期共45天整。学员们每天的日常是这样的:早六点体能训练,七点半早餐,八点钟正式进入训练时间。上午基本排满了三门课,中午有两个小时的午餐加午休时间,下午两点半开始要连上两门课。六点半晚饭,七点半到九点半是两个小时的一对一小课。而这么一天下来,回去也只能洗洗睡了。

课程表实在不能更健康,让一众作息极度不规律的艺人们看得瑟瑟发抖。就算不没收手机,他们也没空干别的啊!

表上只标注了十天的课程,而学员们需要把这张表轮上四遍。当然,劳逸要稍微结合一下,所以彭中任好心地调整了一下,每十天训练完会给一天休养时间,但不允许外出。也就是说,一个训练周期是11天,包括10天训练和1天休息。而等四个周期轮完,最后剩的那天就是教练组的考核评审。

见大家都了解了,彭中任拍拍手:“课时安排就这样了,表上有些课程是分组的,有些是集体课,大家回去仔细把简章看了,不要搞混。”

“有事情找各自组的教练,教练解决不了事情再来烦我。”他顿了顿,颇有些语重心长,“在整个训练期间,你们只要记住一句话,那就是严于律己。除了这四个字之外,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话糙理不糙,学员们也都摆正了态度,好好回应。

彭中任满意了,摆摆手说:“散了吧。”

第37章:奔跑自由方向

早晨五点半,床头闹铃震天大响。木槿在睡梦中皱着眉头,甩手啪地一下把闹钟摔到了墙角。

闹钟叫不醒木槿,但辛夷可以。

他看了看怀里睡得四仰八叉的木槿,伸手把披散在他额头的碎发轻轻抹开。然后半撑起身子,嘴唇在木槿脸上嘴角轻轻碰着,这么亲了快有三分钟,总算让人睁开了眼睛。

被这种温柔到溺死人的方式叫醒的木槿,连半点起床气都不会有。每次都被砸得体无完肤被骂得怀疑人生的小老头知道了兴许要气出大病。

木槿翻转身子压到对方身上,反过来亲了亲辛夷的嘴巴,然后抱着他的脑袋打招呼:“老公早呀!”

辛夷揉了揉他的脑袋表示回应。

两人难得起这么早,精神都不太好地去卫生间洗漱。木槿刷了满嘴泡沫,嘟嘟囔囔地问:“早上第一节是不是正音训练啊?”

辛夷给他接了杯水,闻言点点头。

“唉呀好烦呀!”木槿咕噜咕噜漱完口,苦着一张脸叹,“等下老彭又要说我了,丢脸死了!”

木槿别的都好,就是普通话有一点缺陷。也不是他练不到位,实在是地域口音影响,鼻边音天生就分不太清。方言缺陷矫正不了,平时说说台词还没问题,但是专门进行训练和练习的时候口音就很明显了,之前的集训每次都要被彭中任挑出来教训。

木槿一想到每天早上要来这么一出,就觉得心情郁闷。

但很快他就忘记了普通话正音训练的苦恼,被另一重痛苦打击了个彻底。训练营所谓的早上六点的体能训练,居然是最常规不过的跑步。

影视组的教练名叫周然,是个老牌电视剧演员了,大家都认识。他也就没多客气,摸摸自己锃亮的光头,笑嘻嘻地在电子表上按了两下,道:“开始计圈了啊,跑吧!”

他们跑的是度假村人工湖边的绿道。度假村造得舒适,人工湖的风景也的确好极。湖面不算太大,稍一远眺就能看见边缘。杨柳垂岸,九曲长廊和八角红亭立于湖心,携着晨露与雾气像在荡漾。

景色虽好,木槿却丧气极了。他伸手把上衣的拉链拉到下巴,双手插兜坠在队伍的最后面,跟着众人绕湖跑了起来。

他是有点懒,但也不是个运动废。只是这天刚蒙蒙亮就出来跑圈,大脑本来就供血不足。虽说早上辛夷逼着他吃了两块巧克力,他这么个低血糖患者也着实有些吃不消。

肖喃跑在靠前的位置,看领头的人不停回头了四五次,忍不住问:“辛哥,你在看什么呢?”

避嫌就有这点不好,关心都不能光明正大的。辛夷摇摇头,怕木槿撑不住要头晕,便稍稍放慢了速度,落到了队伍的中后方,方便随时照应。

等周然宣布圈数达标的时候,大家都喘着气或坐或站,几位女演员更是哀声连连。大概是早上有糖分垫肚子,木槿除了脸色白些,看着倒还好。他捧着个保温杯坐在石凳上慢悠悠地喝,那是辛夷早上给他泡的牛奶,温度现在刚刚好能入口。

喝了一半,有人坐到他边上,凑近来说了一句:“好渴呀,早知道我也学佛爷带个水杯过来了。”

木槿微微侧过目光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只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繁星的女艺人,名叫罗芫芫。今年23岁,流杉本地人,演过《乱世》和《风景如画》的女主角。

别问他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这两部戏都是和辛夷搭档的。拍戏期间这罗芫芫为了给自己炒热度,总是在微博上发些暧昧的话,导致她和辛夷两人绯闻不断,那段时间着实把他酸了个够呛。

还敢来跟自己搭讪。如果可以,木槿真想把杯子里的牛奶倒到她身上。但这是辛夷泡给他喝的,他不舍得,还是乖乖地一口一口喝光了。然后盖上杯盖往回走,从头到尾就没搭理过对方。

周围几个一直关注这边的演员私下议论了两句,大约都是在嘲讽这姓罗的野心忒大,佛爷都想招惹。叽叽喳喳地也都跟着回餐厅去了,毕竟早餐时间要到了。

邹晴笑眯眯地走过去,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哎呀瞧瞧,佛爷理都没理呢!”

罗芫芫被无视了本来就尴尬,听不得别人嘲讽的语气和指指点点,尖声堵了回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你不也想抱佛爷大腿吗?我至少去做了,总比有人酸溜溜的好吧!”

“你!”邹晴拿手指了她一会儿,忍气吞声,“不跟你计较!”

她们俩都是繁星这两年着力在捧的女星,对外经营的是一对好闺蜜姐妹花,事实上针锋相对得不行。但在这众人眼睛都盯着的公共场合,总还是公司形象为重,到了这个地位了,虽说有点个人脾气,大事情上也不会太拎不清。

于是也便不欢而散,各走各的。大家各回各的房间稍作整理,换下汗湿的衣衫。木槿刚关上门,转身就看见辛夷在看他。

他心里有些明白,但就是笑嘻嘻地不开口,只用一双期待的眼神看着对方。

良久辛夷才闷闷问:“她,跟你说什么?”

这话一出,原先那多少不舒服的情绪都一散而光。对木槿来说,能听到辛夷吃醋的诘问,简直能让他开心到可以三天不吃小龙虾。

他两步过去就跳到了辛夷身上,吧唧吧唧先在他左右脸各亲了两口,解释:“她是口渴了羡慕我有奶喝嘿嘿,不过没办法,谁叫我有一个超好的老公她没有呢!”

辛夷笑了,走了两步将木槿后背轻轻靠在墙上。一只手掌掂了掂托住他的屁股,腾出另一只手将他的外套连同里面的短袖汗衫一起推到锁骨。

木槿半张脸被自己的衣服捂住,只留下一双灵动的眼睛转啊转,纳闷地问:“老公,你在干嘛呀?”

辛夷低下头在他胸前的凸起处吹了口气,然后一口含了个彻底。被那运动过后灼热的舌尖裹住,木槿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喘,舒服地眯起眼睛。

然后他就听见自家的锯嘴葫芦含糊不清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他说:“在喝奶。”

第38章:管别人怎么想

有心温存,可惜早餐不等人。匆匆擦洗了身体换好衣服,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前往餐厅。

早餐是自取的,种类不太多,但中式西式兼具。木槿舀了一碗八宝粥,又夹了两个奶黄包。他端着盘子回到座位,喝了一口粥,皱皱眉头。

有人在他左手边坐下,轻声问:“您要加糖吗?”

木槿侧头看去,是个男艺人,年纪很小,但不是个新人。虽不晓得名字,但平日里应该在公司里见过,能认出也是扶苏的艺人。

他目光移到对方手上捧着的糖罐子,点了点头。

那男艺人似乎是没想到能成功搭上话,眼睛都亮了一些,迅速地旋开盖子,把调味勺拨到木槿的方向,递过去。

木槿挑起小勺往八宝粥里加了两次糖,抬头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那人受宠若惊地摆摆手,良久小声地自我介绍道,“佛爷,我我我叫萧与。”

哦,萧与。他有点印象,小老头跟他说过,最近公司主推的流量鲜肉,让他遇到了多帮衬一下。于是木槿难得点了点头,应道:“加油。”

佛爷何曾对人如此和颜悦色过,更别提“加油”这种话从他口中说出有多震撼。不说萧与自己被炸的满脑子璀璨烟花,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一种被偶像眷顾的痴汉微笑了,周围几个有目共睹的想得更多。

“佛爷原来喜欢这种调调的?”这是两个女艺人心里琢磨的。

“这个萧与什么来头,两人有私交?”这是两个曾经搭话木槿未果的男艺人心里疑惑的。

木槿的直系小师弟心里就忿忿不平了:“师兄好偏心哦,都是一个公司的,凭什么对那个大傻子这么温和哦,跟我说话就爱理不理的。”

肖喃拿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西多士,把嘴巴里的火腿片嚼巴嚼巴吞下肚,做了个感叹式总结:“啊啊啊啊我不开心我要暴饮暴食!”

说着就起身跑去自助台拿食物了,回来时盘子里多了两个溏心蛋和许多杂七杂八的肉类。他卷起一叉子炒面塞进嘴里,边吃边四处张望,就见辛夷只喝了两口蔬菜粥,煮鸡蛋凉了都还没剥。

他吞下嘴里的东西,问:“辛哥怎么不吃啊,没胃口吗?”

辛夷确实很久没动了,只静静坐着。肖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惊得叉子掉在盘子上,拖出一声牙酸的锐响。

许兮佩手忙脚乱地帮他拯救住了差点掉下桌子的叉子,放回肖喃盘子里,温温润润地叮嘱:“别老东张西望的,好好吃饭。”

见肖喃和辛夷都没反应,许兮佩也跟着望向对面,无意识地张开了嘴。

对面那两人虽说算不上谈笑风生,但气氛也能明眼看出很好。萧与正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颇有些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样子,而他旁边的木槿虽还是面无表情,但却不像平日里发梢都带着冷漠,而是偏过头边喝粥边耐心听着,偶尔还会应上两句,眉眼处有淡淡的笑意。

这种情况何等惊人,影视组整张桌子都安静下来,大家明里暗里盯着两人看,抓耳挠腮心里躁动得很。如果他们敢开口问,保证异口同声都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嗷嗷嗷?!”

事实上对面气氛之所以这么融洽,是因为萧与同志很准确地搔中了木大爷的痒痒肉,而且力度适中、轻重得当,搔得他心情无比爽快。

“佛爷,你可要像早上一样躲远一点,千万不要着了芫芫姐的道。”

“你是不知道,当初在《乱世》剧组的时候她有多过分,偷偷把自己的耳环扔在辛哥的化妆间,然后就引人去到处找。”萧与皱皱眉头。

他不是很会说别人的坏话,但是想到自己的大师兄吃过大亏,又怕面前的二师兄吃同样的亏,只好绞尽脑汁想一些口气稍微重一点的形容词。

“她也太……太不要脸了,跟助理啊后勤们乱说一通。辛哥根本都没理她的,躲得远远的,可她还一直戏很多,还自己去发微博说些有的没的,就是看准了辛哥不会发火!简直欺人太甚!”

萧与说着说着就很气愤了,很想翻一下微博给木槿看看罗芫芫发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矫情玩意儿,可一摸兜才想起现在已经没手机了。

不过也没关系,因为每次辛夷进组,剧组里所有人员的微博都被木槿拿小号扒了个透透的。所以听他这么一说,木槿脑子里都想起对应的照片了。

比如晒自己吃盒饭的时候“不小心”拍到了辛夷的手,比如拍辛夷在看剧本的侧影感叹他的“帅气”和“认真”,但实际上只是为了让粉丝们看到辛夷椅子旁边很近的地方放着自己的剧本和外套。

那种努力营造出来的亲密感虽然在木槿看来很假,可是粉丝们不知情啊,一通乱评论,看得木槿血气上涌,都气得连续三小时没跟辛夷联系。

当然那三个小时他美美地窝在床上睡了个午觉,醒来的时候屁事都忘光了,摸着扁扁的肚子喝完辛夷给他温在锅里的糯米粥,然后屁颠屁颠地伸手打字,让辛夷晚上回家的时候给他带烤肉味的薯片和剧组旁边那家蛋糕店的招牌巧克力馅儿的雪媚娘。

“他根本没理?”木槿还想再听点,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萧与弄清他木哥在问什么之后精神了,嗯嗯嗯连连点头,“是啊,辛哥每次都离她超级远,后面化妆间休息室全都上锁了。出门进门全部避开,对手戏一拍完转身就走哈哈哈,芫芫姐一副要抓狂却不敢的样子,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的,连工作人员都背地里嘲笑她呢。”

“当时我问辛哥,网上的绯闻是不是要公关一下,你知道他说什么吗?”萧与一脸羡慕和崇拜,“辛哥说,有些事情只会越描越黑,而且他不在意这些。”

他不在意我很在意啊!木槿觉得好气,根本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羡慕崇拜的。就听萧与接着道:

“我只有向我爱的人解释的义务,其他人怎么想与我无关。”萧与挺直了腰板,努力模仿着辛夷的语气,样子很是好笑。

、木槿笑弯了眼睛。

第39章:命中唯一的光

早饭结束后就是一小时的普通话正音训练,这是三个班一起的大课。大家绕出别墅去往度假村会议厅改成的教室,彭中任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本册子。

训练营发的正音训练册子除了字词汇集外,还附选了剧本、诗歌、小说片段、散文各两篇。毕竟光读字词在刻意校正下听不出太大问题,只有在片段朗读和日常对话中才会暴露缺陷,因此彭中任逐个点名,让他们每个人先自选一篇教材进行展示。

其实到进修班的程度,艺人们多少都已经熟悉了这样的训练,语音面貌也已经很得体了。说是矫正普通话,其实已经更倾向于用语音去演绎,并且在演绎的过程中保持正确的语音。

小说片段是最多人读的,因为它不像诗歌、剧本和散文,带有过于浓厚的情感。众人看着老彭那张方正的脸,还是选择中规中矩一点。

有人读得好,有人读得差。训练营不是比赛,而是提高,所以彭中任还是逐个矫正了一遍。比起许多南方艺人的前后鼻、平翘舌不明显的问题,口音有缺陷的木槿反倒没那么显眼了。

他排在后半部分,现在一想到等下不会太丢脸了,一下子精神松懈下来,心里就想搞怪了。

轮到辛夷的时候,木槿摊开本子避到别人的视线死角,朝他比了个数字。

辛夷低头翻了翻练习册,看了一眼,笑了。

木槿被那笑里只有自己能辨认出来的宠溺和调戏撩得头脑发胀,屁颠屁颠地就挤到前面的座位去了。

隔壁的女星仿佛误会了什么,理了理额头的刘海,朝他露出一个最迷人的微笑。

然而木槿根本没意识到旁边是谁,他只想让辛夷在展示的时候抬头就能一眼看到自己。

“彭老师,我选第七篇。”辛夷在讲话台上摊开本子,调整了一下话筒,朝彭中任点头示意。

台下的众人纷纷照着翻书,然后咋呼起来:“呀,辛哥要念诗啊!”

“这诗对我来说太难了,我的舌尖音和舌面音就分不好,读准很吃力的。”

“而且这诗感情太平淡,又很短,很难把握。”

彭中任显然也没想到辛夷会挑中这首,这首诗他是专门给那几位说自己舌面音和舌尖音傻傻分不清楚的女星准备的,本来是要强制要求她们读的。现在辛夷选了,他还有点意外。

毕竟辛夷的口语非常标准,彭中任本来想让他给大家示范性地读读最长的那篇的。

不过辛夷自己选了,也就随他了。彭中任摆摆手:“《画廊里的美少女》是吧,准备好就开始吧。”

辛夷花了半分钟认真看了看这首诗,确保每一个字都在脑海里变得清晰无误,然后合上了本子,直视前方。

“辛哥要脱稿?!”

“牛还是辛哥牛,诗这种东西最难背了了说实话,错一个字感觉都不对。”

“辛哥是不是在看着我这边啊我的妈,不行了掐掐我我腿软……”

木槿在辛夷的注视下,心情变得异样平静。

他想起上大学时候的光景了,那时候他们两个隔着一条大街对望,辛夷就是现在这样的眼神。

浓得化不开的眼神。

他其实害怕直视辛夷的眼睛,因为那里面情绪太多太多,复杂地紧紧地交缠在一起,最后沉淀成为一种极深的色彩,使他很轻易地陷入那份浓郁的颜色中无法自拔。

就像掉入万丈深渊,心里空荡得可怕,却还是渴望悬崖下那汪清澈湖面。

就算摔得粉碎,也还是想要溺毙其中。

他的身体还端直着,心却趋之若鹜地奔向了台上的人。辛夷用眼眸描画着木槿温软下来的眉梢,轻声开口:

“有蔬菜的静物画

和注视它的你

那么地静。”

辛夷读得那么轻,那么谨慎。低沉的声线透过话筒传到房间的每个角落,酥得人浑身哆嗦。他的眼神却是那么欣赏,那样专注,仿佛真的在某个静谧的午后,他爱恋的人站在一副风景画前凝神欣赏,这副场景成了他眼中最美好的图景。

“那静物画中的种种色彩

以其自身存在的强度

震颤。”

他的音色拔高了一些,却仍是温声动听,那沉稳里却生出一点质疑,一丝动摇:

“假如没有光

它们又能怎样?”

那天的阳光那样强烈,照的他昏沉疲惫。可小少爷睁着一双洁净的眼睛,那里头和他一样疲惫,和他一样戒备,和他一样孤独,却有着他所没有的色彩。

或许是天真,或许是渴望,总之是他所没有的任何一切,什么都好。

那眼睛轻扫过他,那里头不经意流露出的求助与不安,让他胸口无比酸胀。

他想保护他,可他能保护谁呢?

小少爷就像一团光,猝不及防的照亮了他面前的道路,可他没有勇气踏出一步。只会静静地看着他,呆呆地看着,看着他像菟丝花一样娇弱、绝望。

直到自己溃不成军。

“陌生人,我喜欢你

如此静静地站立

在你携带着的

光的强度里。”

还好他最终是踏出了那一步。

这是他这辈子最庆幸的事情,他握住了他生命中的唯一的光。

直到辛夷下台,大家都还在那种氛围中拔不出来。都是有些履历的演员了,如何雕琢感情,练了没有千回也有百回,但用看透一切的平稳语调去承载这样倾尽所有的厚重感情,并不是谁都做得到的。

木槿是想让辛夷念情诗给他听,也料到辛夷能读得多好。

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反应。

他快克制不住表情了,眼角酸的像有一百吨的液体要翻滚而出。

他轻轻侧过头去看坐在自己侧后方的辛夷,辛夷也正紧紧盯着他,形状美好的嘴唇无声地哄着什么。

那四个字翻来覆去在他嘴边不停重复,直到木槿几不可闻地点头。

他在叫他的“木木”。

他说:“别哭。木木别哭。”

第40章:再靠近一点点

训练营早上安排的都是集体课,下午是小班分组教学,晚上是一对一训练。上午的普通话、礼仪两门课结束后,第三门是形体。

形体课是曲艺班的教练来带,是这次教练组中唯一一位女教练林艺。她身材非常之高,虽然纤瘦,却毫无娇弱的感觉,肌理分明,走路带风。待众人在操房集合完毕,她拍拍手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道:“开始热身。”

头部环绕、两臂拉伸,踢腿扭腰下蹲翻腕,一套简单的热身运动做完,林艺直接让大家两两分组互相拉伸。

木槿和辛夷刚好站在一块,闻言互相看了一眼。

众人都在脑补两人的尴尬,许兮佩胆子大,隔着两个人朝木槿挥手,唤:“佛爷我跟你一组吧!”

他刚要抬脚过去,林艺抱着胳膊“哼”了一声,训道:“就、近、配、对,还有人没听懂吗?”

许兮佩尴尬地收回脚,朝木槿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灰溜溜地和他身边的男歌手站到一起去了。

木槿松了一口气,辛夷看到了,朝他笑了笑。

木槿瞪了他一眼,也偷偷笑了。

操房四面都是镜子,很有形体教室的感觉。两人找了个空的角落,开始给彼此拉伸。说是说拉伸,有没有搞什么小动作就不知道了。

木槿光明正大地在辛夷身上四处揩油,脸上却是一本正经的,让辛夷心头痒痒的。两人背靠着背,双手掺住对方,互相帮对方拉伸前胸后背。然后又在林艺的指挥下不断调换姿势。

现在是大腿内侧和后侧拉伸的环节。辛夷先岔开腿坐在地板上,双手前伸。木槿站在他身后,双手按着他的肩头和后背帮助他下压。

这家伙生性跳脱,举手投足都要做出点不经意的事情。捏捏辛夷的耳朵啦,拿指甲盖抠抠辛夷的后颈啦,无孔不入。辛夷忍着笑意尽力保持正确的呼吸,尽量把注意力都放在肌肉的拉伸状况上,免得拉伤自己。好不容易熬完了起身,伸手在木槿腰间软肉上轻轻掐了一下。

轮到木槿,他也大张着双腿坐下,心里倒是很期待自己闷葫芦也来搞点事情。可辛夷做事认真,并不像他一样歪歪心思一堆,而是正儿八经地在帮他压腿。一边轻轻带着他的背往下压,还一边在后面引导着:“木木放松,呼吸要跟上。吸气的时候回一点,呼气再往下压。”

他指导得认真,被指导的人却被他刻意压低的气声磨得不行,半扭过头就想去偷偷蹭一下。结果这么一扭,扭出问题了。

辛夷就见身下的人脸色一白,太阳穴上隐隐抽动着,先是突然“啊”了一声,然后“嘶嘶嘶”地呻吟起来。

旁边的人注意到异常,纷纷停下动作看过来。林艺也从边上赶过来,边问:“怎么了?”

木槿身边的那组高声回应:“佛爷好像拉伤了……”

众人都往这边看来,就见本来还站在后面的辛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拉过来两个软垫,体贴地放到木槿背后,让他有个支撑点,接着跪在他身前,轻轻去抬他的脚。

他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将木槿的腿曲折又拉直,确定是哪里痉挛后,开始搓热双手不停地帮他舒缓肌肉。

他的处理方式很得当,林艺也就没有插手,只在边上时刻关注。一边朝其他人喊:“你们也拉伤啦?继续练。”

在辛夷的按摩下,木槿的呼吸慢慢从急促恢复正常。林艺见他缓过劲儿来,冲他道:“再多按会儿,你们这组休息一下。”

然后又回头朝其他人叮嘱了一声:“拉伸的时候要注意啊,不要硬拉,时刻注意自己的极限。”

她说完又四处巡查去了,众人却都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的,目光时不时就要往那角落瞥上一瞥。

实在怪不得他们八卦。

首先,他们难得看见佛爷有点脆弱的样子,不再是一副无所不能无所畏惧的表情了,也不是说幸灾乐祸,而是有点好奇。

其次,辛夷虽然是公认的脾气好,但也没人傻到觉得他真的亲和,有一些人面上好说话,骨子里却是冷漠的。多多少少都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所以看到辛夷眉眼间都是紧张和担忧,嘴上还不断吐出诸如“还疼吗”“忍着点”之类的安慰的话语,还是有些讶异的。

最后,说他们两不相容的人,到底是有没有看到过他们在一起时的相处模式啊?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就不对啊!

“小囡,辛哥好像很懊恼啊……”许兮佩边给队友压腿,边跟旁边的肖喃嘀嘀咕咕。

这两人关系好,拉个伸没配着对也还是要想方设法扎堆。

肖喃理解他的意思,佩佩是说因为弄伤木槿了所以辛夷很懊恼。但肖喃没有许兮佩那么敏感,懊悔倒是没觉察出来,就是感觉有些关心过头了。

“咋回事?我怎么觉得辛哥很紧张木哥啊?”他挠挠头,十分不解。

两人对视一眼,又去偷瞄那边的情况,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木槿因为忍痛忍声,整个额头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攥得很紧的拳头却慢慢松开了,看样子是好多了。辛夷按得差不多了,就腾出一只手,凑过去帮他擦汗。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价值连城却易碎的瓷器,大掌柔柔地拂过,丝毫不介意被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汗渍沾上。

他没有擦去掌心薄薄的细汗,而是伸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去捏对方的下巴,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道:“木木,松口。”

那被长时间咬住的苍白嘴唇才终于被强迫着松开,慢慢染上点血色。辛夷才总算松开眉头,疼惜地用拇指指腹一下一下揉着,轻轻捻去上面的牙印。

嘴唇的主人一脸虚弱的模样,却还是挺了挺身子,用侧脸蹭了蹭他的手背。

知道要避嫌的,心里都知道的。

可是怎么能够呢?只要人在眼前,就无法控制感情。

无法避让,只想用力靠近。

他们是那样旁若无人的亲昵,而事实上也没别人在注意。大家都在认真拉伸,避免弄伤自己。

只有两个人大张着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第41章:且洗手做羹汤

早上出了那么一档子事,木槿安分多了,吃过午饭就乖乖地回房间睡觉。

两人手脚缠在一起刚睡着,外头就有声响了,隔壁的人都起来收拾,下午课程要开始了。

木槿难受地揉着眼睛,哀叹:“什么日子啊!比高三还积极……”

辛夷摸摸他的脑袋,起来给他拧毛巾擦脸,又给他兑温水喝。

木槿喝了一半,剩下的看着辛夷喝完才说:“午休时间太短了,半睡半醒状态不好,明天中午我们还是别睡觉了。”

辛夷点点头。

两人换好衣服出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度假村,从小路绕到一墙之隔的流杉影视城。

下午是小班训练,三个小组的成员各自去找自己的基地,影视组的12人在周然的带领下去到三号排练厅。

三号厅是个室内拍摄厅,以往是用来拍特效的,偶尔也用来给剧组拍定妆照宣传照。之前挂绿幕的地方被拆除,只留下空荡荡的平台和几排椅子。众人很快坐好,进行下午第一节课的培训:无实物自由表演。

无实物表演是演员训练的一种常见方式,几乎包含了演员素质的所有要素。演员们要在假定的场景中依照自己的想象塑造出一个人物形象,并在规定的情景中有效地组织起有逻辑、有顺序的舞台行动。

这是每个演员都很习以为常的练习方式了,说是“自由”,其实也并非真的就随意发挥,每个人心里都还是有个惯用的大纲。

不过周然显然不想让他们套大纲,而是随意摆摆手,说:“这样,每个人先做碗蛋炒饭吧。”

没人觉得好笑,这就是本次无实物表演的场景设定了。这命题看似简单,实则有很大的表演空间。没有桌椅料理台,没有锅碗瓢盆铲,没有酱醋茶油,一切流程都需要自己想象。

而且不仅仅是想象着做出一碗蛋炒饭,还要做出每个演员独特的风格。如何既跳出别人构建的框架,又不失鲜活的灵感,就是每个演员所要集中注意力考虑的要素了。

教练懒得搞抽签,就让12个人按照姓氏首字母的顺序上台。木槿排在第四,辛夷是倒数第三个。

周然给了第一个要上场的蔡仲青五分钟准备时间,时间很短,看似对后头表演的有利,其实也不然。对于无实物表演来说,越前的其实越有优势,因为自由发挥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毕竟后来的要不断根据前头人的表演调整自己的表演路数,默认是要避免雷同的。

蔡仲青是留声的艺人。留声不比扶苏、远山和繁星三个娱乐大头,只是个二流的小公司。出了这么个当红流量,巴不得所有资源都拱手送上。

蔡仲青也没辜负留声倾尽全力的栽培,专心打磨自己,难得的是态度还很谦恭,大家对他的观感都还不错。他上台的时候,众人都安静下来等戏开场。

蔡仲青人很规矩,表演也算得上是中规中矩。穿围裙,拌鸡蛋,手脚利索却不急躁,颠锅弄勺的姿态看样子很是娴熟。在平日里应该也是个好煮夫,给人感觉他做的饭味道应该还不错。

虽然没有太大的亮点,但是平和得像是“日常”对于演戏来说也已经是很难得了。

他下来的时候,大家都给他鼓起了掌,周然也轻轻拍了拍手。

第二个上台的是陈扬。这是远山今年横空出世的一枚小生,人比较躁,出道才两年,几乎把每个剧组都闹了个翻天。也不是说耍大牌,就是心眼太直,脾气太暴。若非有粉丝好这一口,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阴出圈子了。

他的表演也带有明显的个人风格,非常烦躁。看得出来重手重脚的,不像在做饭,反倒像在杀人。大概是被别人逼着做的,似乎有人在他旁边说了点什么不好听的,他一下把手中的锅铲摔到灶台上,转头朝着空气吼了一声:“爱吃不吃!老子给你做个饭还叽叽歪歪的,滚你丫的!”

可见是非常不情愿了,这一吼把坐前面的两个女演员吓了一跳,其中就有之前跟木槿搭过话的罗芫芫。她捂了捂胸口,嫌弃地小声吐槽:“妈耶,谁嫁这种男人谁倒霉。”

但不可否认,陈扬演技还不错,一轮下来生动特别,表现可圈可点。没点实力,就他这又直又爆的个性早就要被黑出阴影了。

接在他后头的是罗芫芫的直系师妹,两人是一个经纪人带着的。罗芫芫虽然心眼小,对这个师妹倒还是很不错的,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鼓励道:“小瑛加油啊。”

戴瑛点点头上场。由于出道不久,表演还有些稚嫩,好在她设定的场景很好,是一个新婚的大小姐,笨手笨脚的反而显得特别温情:“人家有在认真学啦!”“好不好吃嘛?”几位男星都感觉心头痒痒的,大概也希望自己能有这么个可人的小宝贝养在家里。

尤其她半嗔半娇地冲着小丈夫求表扬时,小女儿的情态很磨人。下场的时候大家都起哄着,还有人吹了声口哨。

戴瑛双手合十给大家鞠了一躬,才脸红红地跑回位置坐下,眼睛亮亮的看着上台的人:“芫芫姐,快看,到佛爷啦!”

罗芫芫也在注意着木槿,随口应道:“真是没法想象佛爷做饭的样子。”

“是呀是呀,总有种佛爷是不用吃饭的感觉。”戴瑛说完就闭了嘴,因为木槿的表演开始了。

辛夷也细细盯着,不怪他担心,实在是木槿这个只会负责吃和犯懒的坏孩子,要真的能演做饭,他就要出去看看今天是不是世界末日了。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然后就见木槿用一种生疏的姿势掂了掂锅,又弯下腰皱着眉翻看了一圈调料,然后掏出了手机。

他这个动作一出来,辛夷就笑了。

他想:“不得了,坏孩子演技又要爆表了。”

第42章:配合演出的你

虽然没有任何道具来辅助表演,众人还是能看出,木槿在“扮演”一个不会做饭的男人。

何止是不会做饭,瞧他掂锅弄勺那股生硬生疏的劲儿,就晓得这人肯定连家务都没怎么做过。

木槿从兜里掏出“手机”,食指在上头戳了一下打开“百科”,然后在搜索栏里输入了“蛋炒饭”。“网页”刷新出来的时候,他微微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没想到一个蛋炒饭能搜索出这么多不同的食谱。

他一个一个地点开,认认真真看着,嘴里却念念叨叨的:“油少许,盐若干。少许是多少,若干是多干?”

木槿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下面看着的人听到他这句自言自语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但戏中的人显然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常识是有多不达标,自顾自地在那里批判着:“什么啊,炒的时候怎么还要加水?适量水是一碗还是两碗啊?这个菜谱不行啊,换一个换一个。”

他在“手机”上把网页开了关、关了开,良久算是找到一个完全新手能稍微看懂的菜谱,开心极了,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振振有辞:

“鸡蛋两个,这个我知道。”

“剩米饭一碗,有的有的,冰箱里有。”

这么边说着,他就一手抄着“手机”一手去开冰箱门,摸了两个“鸡蛋”出来。怕放台子上摔着了,就去碗柜里找碗,结果两只手都没有空,只好先勉为其难地把“鸡蛋”揣进了裤兜。

邹晴忍笑忍得前俯后仰,吐槽:“正常人不是应该把手机揣兜里吗?为什么佛爷可以演得这么蠢萌?”

事实上木槿不是故意演蠢的,是他真的认真在想象自己做饭的样子,然后就开始毫无章法起来了。

不是表演紧张,而是模拟做饭模拟紧张起来了,要是让别人知道了真不知道该笑好还是笑好。

好不容易拿了碗,把鸡蛋放进去,下一步就是打蛋了。

于是众人边见他耍帅一般地拿起鸡蛋往碗边一磕,用力过猛把“蛋”磕碎了。

在抑制不住的笑声里,木槿手忙脚乱地拿毛巾去抹,然而抹不干净,所以干脆把磕坏了的鸡蛋直接倒进了垃圾桶,又重新去拿了一颗。

这次他小心多了,琢磨了半天终于成功地磕出蛋来,不过蛋液里混合了挺多蛋壳的,又拿了根“筷子”一片一片地去捞出来。然后胡乱用这根筷子捣了两下,就当做是打好蛋液了。

然后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往锅里倒油,倒了一点,停一下观察一下,再倒一点,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打火,打完火无所事事地站在边上,又去冰箱里掏了根“火腿肠”,剪了包装就啃了起来。边啃边凑近了看锅里的油,看了一会儿疑惑道:“怎么好像不热?没有泡泡?”

油跟水可不一样,不是到了一百度就会滚起来的。可惜这个厨房害虫根本没想过原因,为了测试油温,他随手在火腿肠上捏了一小块,嗖一下投进了锅里。

结果“嗤啦”一声,油底噼里啪啦响得惊天动地。

“卧槽!”木槿往后跳了一步,总算是意识到油已经烧的太热了,他正想把蛋倒进去呢,又突然一拍脑袋,“哦!大厨得先穿个围裙去。”

他就笨手笨脚地去套围裙,后面袋子系不上也索性不管了,重新回到厨房时,那颗火腿肠已经炸焦了。

他又小心翼翼地拿锅铲去捞上来,然后遵照着手机的指示关小了火,打算先把鸡蛋下锅。由于一边看菜谱一边炒菜不方便,他又为手机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拿“醋瓶子”支楞了半天,还差点把瓶子打翻,才总算把手机架好了。

鸡蛋下锅,木槿优哉游哉地随意铲了两下,等着它们变成“凝固状”。等了一会儿,他拿锅铲去捞的时候,发现粘锅了。

急死了的他疯狂地铲着,就差把锅底铲破。然而这蛋就是越来越糊,木槿怕了,一只手还握着铲子,另一只手穿过自己腋下赶紧把火关了。

然后松了一口气,郁闷地铲起锅巴来。

一群人在台下看着他“作妖”,或笑或摇头,不知道是该说佛爷另辟蹊径的演技好,还是该嫌弃这个做了饭也没人敢吃的男人好。

不过显然这个男人是个有福气的人。

因为他前一秒还在苦恼地纠结着,下一秒却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众人却反应过来,男人的同居者回家了。

这种惊喜又欢愉的表情,并不是对亲人的依赖,而是对爱人的情意。

他得救了一般地扔了锅铲,三两步就跑到客厅,伸手就去拉对面那人的手臂,道:“你回来啦!”

他的语气那么高兴,令众人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尤其是辛夷,熟悉的姿态让他心头暖洋洋的,他想若不是因为没有实体,木木估计真的要跳起来盘住对方的腰。

不,自己的腰,他撑着脸颊的手指在耳畔敲了敲,有些手痒。

接下来的故事变得甜腻腻得惊人,男人交出了围裙和厨房,像只辛勤的小蜜蜂在做饭的人身边围来围去。偷点蛋块儿都能吃得一脸幸福,还从背后去抱对方的腰,蹭了两下。

最后装盘的时候更是崇拜地很,抢先尝了一口,露出人间美味一样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无疑是场精彩的无实物单人对戏,生动活泼,令人耳目一新。木槿下场的时候周然边鼓掌边点头,难得赞了一句:“不错,有新意。大家也要努力自我突破,下一个吧。”

后面的木槿就没再看了,他回到座位时,下一位演员已经上了台。众人的视线都在台上,没人注意到他们的佛爷朝着他们的驸马使了个眼色,揉了揉肚子。

辛夷眼睛带着笑,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的木木本色出演,把自己给演嘴馋了,想吃他做的饭了。

可惜现在没这个条件,只能忍忍。

不过别的东西倒是可以给他吃吃的。

只是这场上的表演,虽说大家都还在看着,一半人心思却不在了。

许兮佩天生敏感,扯扯身边的肖喃,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小囡,你有没有觉得佛爷的表演有点怪怪的?”

肖喃线条大一些,却也还是能从木槿的表演里感受到一点微妙的违和感,闻言点点头,小声道:“你也觉得不对劲?但是我说不上来咋回事儿,难道是演得太笨了?毕竟木哥平时还是挺精英的……”

“我们表演都是按自己经验来的吧?”许兮佩遮着嘴巴说话,“佛爷可能是不会做饭,不过也不至于能把蠢像想象得这么逼真吧?你说会不会他女朋友就是这样的啊?”

“有可能,不然怎么能演得这么好,肯定很熟悉。”肖喃觉得很有道理,大概是这个猜测解决了心头疑惑,就没太在意了,反而八卦地调侃了一句,“木哥居然喜欢这种女孩儿,真是没想到呀!”

不对的其实不是这件事,许兮佩还想说什么,但看周然一直看着这边皱眉头,也不敢再多嘴。

但他没说出来的事情,另一个人却心里有了数。

女人天生比男人敏感,更何况多心且还一度有非分之想的女人。罗芫芫整个人都在惊讶中没缓过劲儿来,上头的表演根本就没看进去半点。

就算有一个笨手笨脚的家务废女友,每日每夜看着再上心,也不会有男人在表演的时候换个性别角色去代入!

木槿扯着“无名人”手臂的姿态,在背后抱着“无名人”腰的姿态,以及他在跟“无名人”对话时的神态和视线,无不说明了一个事实。

他熟悉的对象根本不是什么小女生,而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第43章:雷峰塔掉下来

连着上了十天没日没夜的训练课,众人疲惫地迎来了到这基地后的第一个休息日。

四位教练吃完早饭坐在小方桌前闲聊了一个多小时,看着空无一人的餐厅,纷纷摇头。

“这群混小子,早饭都不吃。”彭中任“啧”了一声,话音却是带笑的。

几位教练显然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周然接话:“也难为他们了,这次课表出来我都晕菜,容量确实大了点。”

林艺是桌上唯一一个女性,却也是教练组里头唯一一个抽烟的。她轻轻吐了口烟,开始汇报起第一个周期的训练情况。

“曲艺的都是老熟人了,中规中矩的没什么。我这组几乎都是女孩子,虽然心眼儿小,但都还算听话,底子也好些。比较担心的还是两个男娃娃,柏园和齐靖。”她抖了抖烟灰,从整理的资料中抽出属于他俩的汇总表,递给彭中任。

几人围着看了一下,彭中任皱皱眉头:“柏园的唱腔确实是个问题,声乐挺好的,怎么总是唱不出来?齐靖又是怎么回事,我看他形体仪态都还挺好的,气质评分怎么这么低?”

“柏园这个还得多练才行,就是有些中气不足,他是团体歌手,稍微有点不足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林艺解释道,“齐靖这个问题比较大,他嘛,单个人的时候表现很不错,可是一合作就完全被比下去了,长得也不比人差,唱功舞蹈都好,就是没底气。”

“再看看吧,找找怎么让他再发展发展。”娱综组的教练刘海大喇喇地,“他们自个儿也晓得缺陷在哪,要不也不来这儿训练了。咱虽然能看得多些,可怎么改也只能引导引导,关键还得他们自己来。教练也不是全能的啊。”

刘海是惯常的甩手掌柜模样,不过娱综的本来就更适合放养,他的建议对于以严苛为标准的曲艺班来说适用性很低。

不过目前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才第一个周期,只能慢慢再打磨。

自己班里的学生,自己当然会稍微上点心。毕竟是训练营的教练,虽说不能让人一下子改头换面吧,若是出去了一点进步都没有,那也毁了名声。

林艺叹了口气,撇开这几个让人操心的不谈,说了个让她高兴的:“要说拔尖儿的还是文心兰,我是看不出她还有什么大提升空间了,也不知道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其他三个教练对文心兰观感都很好,纷纷点头赞同。文心兰是彭中任带进圈子的,他也很欣慰:“心兰也算是坐稳些了。”

现在圈子里谁都知道,一姐当之无愧的就是文心兰。她虽是戏曲出身,流行曲也唱的很好。奖项和作品等身,近来也参演了部国际制作的大屏幕影片,正是事业最如日中天的时候。

刘海是综艺出身,向来有着对爆点的敏锐直觉,关注的重点也和别人不同:“诶,老彭,你干女儿跟辛夷到底是不是一对儿?”

彭中任倒没觉得被冒犯,挠挠脑袋:“我也好奇呢,她倒是直接跟我说不可能。不过外头都那么传,圈子里也有点风声的,我实在搞不太懂。”

周然笑了笑:“要两人在一块儿也挺好,都有才有貌的,我看辛夷这小子人品很不错的。”

彭中任哈哈笑:“我也满意,可得人家自己喜欢才行,咱老人家就别瞎掺和啦。”

林艺喝了杯果汁,想了想形体课上两人之间的完全没猫腻的点头之交,没有开口。

封闭训练即使是休息日也不对外开放,众人只能在度假村里头找点乐子。有些呼朋唤友成群结伴地去游泳,有些就窝在屋里头打牌。

肖喃十一点钟的时候来敲了一次门,没得到回应,以为辛夷还没醒,就和许兮佩去吃早午餐了。

他神经粗得跟水桶似的,也没想他家辛哥什么时候睡过懒觉。当初熬夜拍戏每天到半夜三四点,辛夷也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准过闹钟。

准过闹钟的辛夷早上确实起早了,因为木槿自己把被角盖脸上,然后做恶梦了。

他听到木槿在边上瞎哼哼,哼得都快哭了,赶紧起来抱着人哄。

哄着哄着没把人哄睡着,倒是把人哄浪了。

于是两人没羞没臊地滚其床单,天翻地覆了有那么两次。

正要来第三次的时候,肖喃来敲门了。木槿紧张得抱紧了辛夷,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辛夷怕他着凉,掀起被子把两人兜住。

氛围太好,终于还是尽量放低声音地来了第三次。

当然是木槿在尽量放低声音,辛夷这个人面上温文尔雅,做起坏事来简直坏到不行。

这么一弄收拾到十二点半,两人一前一后地下楼去吃午饭时,厅里只有寥寥几个人。

几个女星眼巴巴地看着这边,半晌才有人鼓足勇气来问他们要不要去摘果子。

木槿看着优雅实际上狼吞虎咽地把午餐都塞进肚子,然后起身回房,临走前留下一句:“不去。”

众人习惯了他的冷淡,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盯着那离开的俊气背影留恋地看了一会儿,回头来集中攻略好说话好脾气的驸马。

结果好人辛夷说三句应一句地慢条斯理吃着各种高蛋白食物,解决完温饱问题后悠悠起身,面带笑容地道:“我还想休息,祝你们玩得开心。”

虽然同样是拒绝,但这种如沐春风的说法简直像答应了一样令人心情爽快。在女星们想入非非的时候,辛夷已经换了衣服上床,把被窝里被折腾坏了、困得睁不开眼睛的木槿抱进了怀里。

他亲亲对方的眼窝,道:“木木乖,睡吧。”

这一觉直睡到晚饭,休息日对于木槿和辛夷两人来说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用完晚饭之后两人靠在床头看着电视,正开心呢,有人敲门了。

电视还响着呢,也不好意思装睡了,总得去开门。

木槿睡饱了精神足,起来穿了拖鞋就去开门。

他在猫眼里看了一眼,回头冲辛夷拉长了调子无声道:“心——兰。”

辛夷点点头,木槿便拉开房门,请文心兰进来。

因为有女星在,所以也不好关门,木槿就把房门半阖着。文心兰也不久待,过来是给他们送果子的,下午大家居然都去打果子了,这会儿青青绿绿一堆看着很是喜人。

木槿笑起来,嘴巴甜极了:“谢谢心兰姐!”

文心兰点点他的脑袋,又冲辛夷道别。辛夷有点吃味,伸手拉住床边的木槿在他嘴巴上啃了一口。

木槿嘻嘻笑了一下,安抚他:“我说了多少遍,心兰姐对我没那个意思,她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啦。别看她对你冷淡,她挺欣赏你的。上次还跟我说,有你在我身边她就放心了呢。”

辛夷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他,让他去关门。

木槿刚要关上门,就被急匆匆赶来的肖喃挡住了:“停停停查房!”

他退了一步,让门外的人进来,是活宝二人组。肖喃见拦到的是木槿,有点不太好意思,不过脸皮还是厚厚地打招呼:“木哥晚上好,辛哥在吗,我给你俩送水果,下午刚摘的!”

他们也去摘果子了,许兮佩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的一袋,笑着调侃道:“看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啦,小囡。”

肖喃献殷勤晚了一步,搔搔头无所谓道:“哎呀心意多一点有什么关系,早到晚到没关系是吧辛哥。”他说着就也把自己手里拎着那一袋儿放床头,满意地点点头。

看到辛夷还躺在床上,他又笑,“哥你都睡了一天了,得起来活动活动,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房间虽然宽敞,但本质上还是个酒店,也没什么好逗留的。加上这两位看着也不像能和他们一起坐在床板上打牌的气质,许兮佩就拉着跳脱的肖喃跟两人告别:“那木哥、辛哥,你们休息吧,我们回去了。”

他拉拉扯扯出了门,肖喃不解地发脾气:“我话没说完呢,你老拉我干嘛?”

他抱怨着,习以为常地等着许兮佩给他讲歪道理说服他呢,却半天没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才发现许兮佩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佩佩咋啦?”肖喃说到底还是担心,过去搭着他肩膀询问,“怎么扭扭捏捏的,有啥事情得跟我说呀。”

“小囡,”许兮佩欲言又止,“你刚才有没有发现辛哥床上……”

“嗯?辛哥床上咋啦,有啥东西?”肖喃用自己的脑子揣摩别人,觉得灵光一闪,“辛哥偷藏了手机?!”

许兮佩翻了个白眼,“不是,辛哥床上有个黑色的眼罩……”

“眼罩咋啦,我也有啊!”肖喃不解。

“那眼罩……好像是木哥的。”许兮佩小心翼翼地,像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等着被杀人灭口的模样,“我跟木哥在剧组睡一起的时候,天天见他戴着,上头有朵木槿花,据说是木哥的粉丝送的定制礼物。”

“哦,木哥的眼罩在辛哥的床……”肖喃跳起来,“啥啥啥?!”

要说别人或者别的东西,也许两人还会觉得是关系好在共用。但是这两人那么不和,还是眼罩这种私密的东西……

肖喃僵硬地转过头,问:“你没看错?”

许兮佩竖起三指,“我可以发誓。”

两人对视一眼,两眼,最终肖喃颤颤巍巍地开口:“所以木哥……在辛哥床上……两人一起……”

“睡觉。”许兮佩颤颤巍巍地接道。

两人觉得自己的艺术生涯已经走到尽头。

第44章:全部都是对白

眼罩事件给活宝二人组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以至于隔天训练时两人虽然因为昨晚思绪良多夜不能寐而颇有些精神不济,却还是跃跃欲试睁大了眼遮遮掩掩地对事件两位疑似关系密切的主人公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观摩。

这么一天下来,收获良多。

几位教练还略有些不解地随口吐槽了一句:“你俩今天怎么这么乖?事情都不搞了?”

这俩心不在焉浑浑噩噩地结束课程,关上房门就开始梳理线索,试图对愈发清晰渐欲浮出水面的真相作出最后的挣扎。

“小囡,早上第一节声乐课,辛哥用的那个保温壶,不知道你注意了没有……”

“就是佛爷每天早上跑步的时候抱着喝牛奶的那一个,我确定。”

“不,也可能他们买的是同款什么的……”

“如果佛爷没有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接过来喝了一口,我也希望只是同款……”

“好吧,两个人用同一个水壶,这第一道锤就已经无解了……过吧过吧!”

“形体课拉伸的时候他们又是一组……”

“没办法,身高比较接近,总是排在一起,可能也不是故意……”

“不,你今天站在前面没看见,我就在正后方。柏园明明在两人中间站着,但两人解散的时候直接组队走到边上去了……”

“哦!难怪柏园突然来找我组队,表情一言难尽的,我还纳闷了一会儿呢!唔佩佩……你为什么一副吃了屎的模样,有话快放,干嘛啊扭扭捏捏的都不像你了!”

“拉伸的时候我一直在偷偷观察……十五分钟里佛爷捏了四次辛哥的手……”

“卧槽木哥这么主动的吗根本想象不来啊啊啊啊啊!!!!”

“靠啊你小声点行吗……话说每次被佛爷捏了辛哥就笑啊好好一个拉伸拉得我血糖都高啦!”

“他们咋这么放肆啊就不怕别人看到吗?!”

“你也紧盯着你不就没看到吗?他们每次都躲到角落,除了我们这么猥琐偷窥的,谁会一直盯着他们看啊!而且啊,有佛爷在那里哪个敢偷看啊!”

“好像也有点道理,不过他们这么不知收敛的很快就要被发现的,这圈子里哪个不是人精啊……”

“罗芫芫早上也跟我们一样老是盯着佛爷看……不过形体课的时候离得远,可能没看到这些……不过我觉得她已经发现点什么端倪了。”

“要不发现也难啊,两人一凑上那个化学反应根本不忍直视啊……你说是不是因为以前他们都没一起这么近过,所以才没人发现。”

“那肯定的啊,你看他们相处的那种默契,没在一块待了五年以上绝对培养不出来的……可能是之前为了避嫌没一起参加活动过,真到一块了根本忍不住亲密的姿态。”

“也可能不是故意这么亲密,也不是说忍不住……而是他们关系好过头了根本掩饰不来啊,他们自己觉得已经很自然很避嫌了,在我们看来简直是暧昧得不行啊……”

“我算是明白我之前演那个侦探剧的时候,导演说的话了。”

“哪个?《法网恢恢》?我记得导演是钟鸣?”

“是钟导。我在里头不是演破案组的第一副手吗?有一场电梯戏,我跟组长上楼的时候电梯里有一男一女在里头,出了电梯组长要从两人站立的动作来跟我分析他们之间交情不浅。”

“有点印象,那对男女说两人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而且还是很疏远那种。下面的我就没看完,当时去做节目了,后来没去追直播,跳了一集。”

“对,后面就是组长给我说,两人之间站的距离虽然远,但是姿态是相应和的。女方抱着手臂,上身很直,但是腿交叉着站立时是往男方倾斜的。而男方的手就撑在栏杆上,这不符合上下级亲疏关系的表现,如果真的只是点头之交的话,男方不应该这么随意……而且从出电梯时的身体接触来看,两个人还是上过床的那种关系紧密。”

“是这样,不过代入一下确实也是。如果和不太熟的异性站在一个小电梯里,好像是会避嫌一些……所以钟导跟你说了啥?”

“我当时其实不太明白剧本为什么能这么推断,觉得有些无厘头的。但是钟导让我轮流去坐在当时剧组里每一个工作人员边上。”

“坐他们边上干嘛?”

“当时我也不知道钟导要干嘛,不过他都说了我就去坐。在每个人位置坐了五秒不到就换,我一圈坐下来,钟导就直接说出,我跟哪几个人关系好,哪几个根本没说过话,这样的……”

“这也行?!准吗?”

“超准啊!而且之前有一个姑娘端道具的时候鞋带开了很着急,我就给帮她拿了一下东西让她系鞋带。你知道钟导怎么说的吗?他说我跟这姑娘不熟,可能没说过话,但是有交情。”

“卧槽真的假的,他怎么看出来的?”

“我也问他,他说是从我们两个坐在一起时的那种氛围看出来的。我坐得很正,中间也有点距离,但是两人有视线交流,而且那姑娘看我的眼神那叫一个好感满满……他说的小姑娘脸都红了……”

“所以说……”

“所以钟导跟我说,不要以为这些微动作微表情都是胡扯,其实准得很。组长的判断也是,因为人跟人之间只要发生过牵连,就不可能掩饰得住。所有的动作、话语和眼神都会出卖自己,破绽是理性控制不住的,也是侦探这种行为能够合理存在的依据。这么一遭过去,我感觉我对角色理解深了一些,至少在振振有词地推测案发现场和作案动机的时候,心里更有底气一些。”

“唉……主要是他们以往也没有这么接近的时候,一旦放到同一个地方,破绽满地都是,想骗自己说看不到都不行。”

“如果我跟另一个人互相喜欢,也会忍不住第一时间去关注的吧……更何况辛哥和木哥这种一看就是好了很久的……”

“你说他们避嫌就避嫌,为啥要传两人不和啊?”

“可能是为了避免导演们让他们同台吧,你看他们这个样子同台肯定马上见光死……不过话说回来,不和好像不是他们传出来的吧,当时辛哥的团队还出来辟谣了啊你有没有印象。”

“有的,不过佛爷没发话,大家就以为是实锤了。不过这样也好,有伴儿跟没伴儿对粉丝来说差别很大……”

“话是这么说,有对象肯定会掉粉,但是放到他俩身上我怎么觉得这逻辑这么不适用呢……”

“哈哈哈,可能反而会吸一波粉吧……木哥的粉加上辛哥的粉,数量就已经够庞大了。再加上两人的CP粉,有点可怕了吧就……”

“他俩也算快爬到巅峰了,再公开关系估计对事业也不会有什么大影响了。你觉得他俩是打算继续瞒着还是公开啊?”

“我也不知道……我觉得在他们没有完全露馅露得不行的时候,咱还是别打听了。要是太明显了,咱就旁敲侧击问一下……”

“我就知道你好奇死了,你个八卦狂魔!”

“还说我,你还不是蠢蠢欲动。别人我无所谓啦,木哥和辛哥可是我的榜样,哪能不好奇啊……不过没暴露之前咱俩还是先帮着瞒瞒吧,别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不像我们这么省心,容易出事儿。”

“我也是这么打算,虽说现在出柜也没啥了,不过有准备还是比被动曝光要好多了。”

座谈会算是告一段落,两个人分头去洗漱收拾,躺在床上刚要闭眼时,许兮佩突然惊坐起!

“你咋回事儿要吓死人吗?”肖喃瞌睡虫都被吓走了一半,枕头一抓就丢了过去。

许兮佩接住枕头抱在怀里,懊恼地道:“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辛哥对我那么冷淡了……我第一天吃饭的时候还跟他说,我跟佛爷睡过……而且还想跟佛爷接着一起睡……”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辛哥当时肯定想把叉子鼓捣到你眼睛里吧!想想都搞笑还想跟辛哥换房间……卧槽等等!”肖喃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番别人之后猛然想到,他每次跟辛夷凑在一块说话单向强行勾肩搭背的时候,木槿看着他那种凉薄的眼神。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肖喃一个激灵,嗷呜一声躺倒在床上,开始在思考外头哪里有卖荆条。对,绑在背上去跪下谢罪的那种,越多越好。

第45章:手足无措不过

颓废一天的后果显而易见,第二个周期开始第一天早上,三位男学员晨跑迟到了。

周然抱着手臂,也不说话,就那么微笑站着,把三人渗得就差跪下喊爸爸。

于是三人的绕湖一周晨跑变成了在九曲回环桥上蛙跳。

距离虽然是缩短了,可蛙跳这种锻炼简直一言难尽,跳的时候一言难尽,明天起来肯定也一言难尽。

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艰难又毁形象地跳完,发誓再也不晚起了。

昨天过度放纵,早上差点晚起的木槿捧着保温杯心有余悸。

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胃口不是很舒服,平日里咕噜咕噜灌得开心的热牛奶,今天总感觉有点喝不下。

他皱皱眉头,见辛夷担忧地望过来,又赶忙挤挤眼睛,示意自己没事。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不对,斜眼一看,就见边上的许兮佩正看着他,眼里带光。

那种眼神不太常见,木槿分不清是个什么含义。跟他下飞机时粉丝看他的不一样,跟小老头和辛夷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

倒是跟那些娱记狗仔挺像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朝那边抛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许兮佩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摆摆手跑开了。

这货该不是接了什么新戏吧,不过朝着他练,能有什么用吗?

木槿摇摇头,将这件事甩在脑后,暗戳戳地以一种自以为很隐秘的姿势跟在辛夷屁股后面回屋换衣服。

第一节照常是正音训练,念文章的时候又感觉有些反胃,木槿吞了好几口口水才把那种恶心的感觉咽下去。

状态不好,自然也读的不太好,发音都带飘,被彭中任狠狠说了一通。

“早上没吃饭吗?气若游丝,休息了一天皮都松了吧,啊?”这炮火不只是对着木槿一个人,大家状态都不是很好,此时自顾不暇,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被波及,所以倒也没让他多尴尬。

不过木槿早上确实没怎么好好吃饭。

平日里他喜欢甜口的早餐,最好是加糖的杂粮粥配上奶黄流沙或者烧麦,很中式的组合。有豆浆的时候是必点的,没有的话牛奶也可以。

但今早胃里十足难受,他只喝了两口粥,咬了一个小孩拳头大的奶黄包,实在是吃不太下。这会儿倒是不饿,就是觉得一股酸气直从喉咙往外涌。

这感觉就像是吃坏肚子了,但想想昨天也没乱吃什么啊。

唯一比平时多吃了的就是辛夷的,虽然味道不算特别好,但统共也就那么一口,反应应该不至于那么大吧?

不过他特别喜欢辛夷最快活那时候的表情,让他恨不得把辛夷的大家伙都整个儿吞下去,让他更爽一点。

木槿身体难受,脑子里倒是想入非非的。大概是这种想象还挺美好的,算是让他勉强保持精神撑了过去。

但也就撑了一节课,第二节的形体课,林艺喊着节拍让大家先舒展身体,做点准备动作。

转头的时候木槿已经感觉到不对,眼前开始冒星星,站不太稳了。估计是生病了,难道昨天做的时候着凉了吗?应该没有吧,自己又不是出汗的那个。

那是低血糖?也不是,之前低血糖虽然也有点发昏,但不反胃啊。

感冒?发烧?没喷嚏没咳嗽,身上也不热。

怎么回事啊,自己没有胃病的啊……

木槿晕晕乎乎地听着口号,脑袋里还在找病因,也没注意到现在已经做到了立位体前屈。

按理说知道头晕,他肯定是会权衡一下要不要做的,可这会儿正天马行空,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地就翻折了身子将整个头往下倾去。

然后两眼发黑,一下子就失去意识了。

于是众人还在努力去抱自己腿的时候,就听“砰”地一声闷响。

抬头去看,就见木槿整个人摔倒在地,离他最近的萧与喊道:“教练,佛爷晕过去了!”

林艺在舞蹈这行干久了,多少种晕法都见过,这时也没有太着急,快步过来边说:“快把他摊平,大家散开些,那边的把窗户和门先打开!柏园去叫林医生。”

她还没走到,离得近的萧与已经赶紧上前去帮忙。他正想去扶木槿的脑袋,另一人却比他动作更快。

辛夷一手垫在木槿后颈,另一手扶着他的额头,把侧翻着的上半身摆正来。他抬眼看了一眼萧与,见他正望着自己发呆,语气也有些急:“帮把手啊,你别愣着。”

萧与才从辛夷的动作中缓过神来,赶紧配合着把木槿的下半身也放平。见林艺过来,他往后退了一点,却发现辛夷一直没动,仍是跪在原地。

他双手快速又轻柔地抚过他的额头、耳后、颈侧,像是在确认病因。他伸手轻轻把木槿微扬的下巴往下掰了一点,确保他呼吸通畅。

从始至终,他的眼睛只盯着木槿的脸,嘴上还吩咐着:“谁把那边垫子递过来一下,得把他脚抬高点。”

林艺刚巧听到这话,也没让别人帮忙,自己把几块瑜伽砖拿了过来,垫在木槿脚下,尽可能快地让全身的供血流回脑部。

她打算让众人换一个操房继续训练,自己留下来守到木槿苏醒。正要开口时,就见辛夷一拉拉链,快速脱下了自己的制服外衣,轻轻地盖在了木槿的腰间。

林艺第一反应是去看周围有没有人在注意,然后突然醒悟了过来。

她之所以那么紧张,正是作为一名艺人特有的心理防范。因为清楚地知道这种举动太容易引人遐思,所以才有防备。

辛夷对木槿的态度,居然能够让她这种老油条都下意识帮忙遮掩,只能说明这两个人之间的相处确实有问题。

好在人都基本散光,只有两人同一公司的几个小师弟还在一步三回头。

恰恰好是肖喃、许兮佩和萧与。

林艺瞧着三人脸上又担心又恍然有所悟的表情,叹了口气,招手道:“你们几个,过来。”

三人像是一直在等着这句话一样,立马围了过来。

“让你们去肯定也不专心,就留在这里陪着吧。”林艺扫了一眼头都没抬一下,一直握着木槿手的辛夷,又轻声道,“这里虽然有垫子,躺久了也容易着凉。他醒了就马上送回房间去,知道了吗?”

这句事关木槿的叮嘱总算吸引了辛夷的目光,他抬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林艺,点了点头,诚恳地说:“知道了,谢谢教练。”

医生过来看了一眼,说不严重。应该是休息不当再加上空腹剧烈运动造成的,醒了之后喂点糖水休息休息就好,后面有不舒服再叫他来看。

医生走了不到一分钟,三人都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跟着去训练了,虽然心里牵挂吧,好歹还自在些。现在排排坐在这里,总感觉空气都不是自己呼吸惯了的一样。

他们心里大概明白,自己就像一个瓦数爆表的巨型灯泡。更糟糕的是,辛哥根本就视他们于无物,尴尬的反而是他们自己。

好在木槿没让他们太难做。许兮佩最先注意到木槿醒了,因为他一直漫无目的地盯着两人看,突然见辛夷动了。

他握着木槿的手松开了,一手撑在他耳边,一手去摸他的脸,声音低得不行:“醒了,有哪里难受吗?”

木槿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感觉除了浑身发软之外还行,就想摇头,被辛夷一把按住了:“别乱动,等下头晕。”

他捏捏木槿的手脚,然后问:“能动吗?带你回屋睡好不好?”

木槿刚醒来视线里只有辛夷,人还躺着,三人又坐得远,所以还以为这里没有别人,声音就软得不行:“动不了,要抱。”

“知道了,抱住你。”辛夷应了一声,双手分别从他的后背和膝盖弯穿过去,一把将人横抱起身。

他让木槿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萧与见辛夷脱下来的外套掉了一半,就上前一步把衣角拎起来塞好。木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撒娇被观摩了个干净,脸刷的就红了。

三人都第一次见佛爷脸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五人小分队相互扶持着回到别墅,辛夷双手没得空,还是木槿从辛夷的外套口袋摸出房卡来。

许兮佩接过去开门,辛夷将人抱回床上,帮他脱了外套裹进被子里,然后转身去浴室拧热毛巾给他擦脸。

萧与主动要去冲糖水,辛夷正给木槿擦脖子,点点头告诉他糖罐子在抽屉里。

肖喃和许兮佩其实挺尴尬,屋里的两人显然早上出门急,换下的睡衣都还没来得及挂起,两件尺寸差不多的丝绸睡袍都还摊在被单上,明目张胆地表述着某种特殊关系。

还是肖喃这种没心没肺地先反应过来,拿起睡袍抖了抖去衣柜挂起来,一副厚脸皮没事人的模样打着哈哈:“来来来小与我帮你洗杯子吧。”

萧与僵硬地守着热水壶等水开,肖喃执着地在浴室洗杯子,留下许兮佩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间属于两人的屋子里头强行塞了五个人,这会儿连空气都是凝固的。

等水烧开兑好,萧与往里头舀了三勺葡萄糖,正要把盖子盖回去呢,就听辛夷道:“再加两勺。”

他平常自己喝也就放三勺,觉得甜度刚刚好,但辛夷这么说了,他还是添了两勺糖,摇匀了递给辛夷。

辛夷接过去直接凑到自己嘴边喝了一口,然后才把木槿扶起来,慢慢喂他喝下去。

眼看着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告退。

出了这个门才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肖喃正要说话,被许兮佩捂着嘴巴拖进了他们自己的房间,萧与也跟着进来,做贼心虚地锁好了门。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房间里迎来了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情绪的讨论声:

萧与:“我的天啊你们掐我一下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我在做梦吗什么情况啊啊啊啊!!!”

肖喃:“虽然我们早就已经猜到了可是为什么看着他们两个相处我那么兴奋啊啊啊啊啊!!”

许兮佩:“你们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辛哥喝那个糖水的时候一副被甜齁了受不了的样子啊啊啊啊可是还是得试一下合不合适才肯喂木哥喝啊啊啊,五勺糖是木哥的口味啊辛哥为什么这么暖啊不行了只想尖叫啊啊啊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交流过后,三人像被掏空了一样七歪八扭地纷纷躺倒在床上。

萧与:“嘿嘿嘿。”

肖喃:“嘿嘿嘿。”

许兮佩:“你们两个有毒啊不要再傻笑啦,不过真的太甜了吧。”

又一阵沉默过后,已经缓过劲儿的两人坐了起来。

萧与:“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难怪第一天来的时候我一夸辛哥,木哥就愿意跟我交朋友了。”

肖喃:“啊?原来那时候你们就是在聊辛哥?不过辛哥太过分了,我们关系这么铁他都没告诉过我,等木哥好了我找他算账去。”

许兮佩还一脸被玩坏地躺着:“嘿嘿嘿。”

第46章:我想要对你好

辛夷把木槿哄睡了,打算下楼去厨房看看师傅在不在,能不能给做点粥。要是师傅不在,他就自己来。

轻轻把门关上,辛夷敲响了隔壁房门。

肖喃跑来开门,一见是他,立马把人扯了进去。屋里三人团团坐,颇有些三堂会审的感觉。

不解释也不行了,辛夷长腿一迈,过去在床沿坐下。

他一坐下,几人互相看了看,还是跟他最熟的肖喃开了口:“辛哥,你跟佛爷……”

辛夷点点头,道:“是你们想的那样。”

没有什么比当事人的承认更让人心情激动了,几人都“哇”地低呼了一声。本来就都是性格活跃的年轻人,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还好,这会儿话匣子一打开,什么话都开始往外秃噜了,简直化身为问题宝宝。

“辛哥,你们啥时候在一块儿的啊?完全没消息啊。”肖喃接着道,就被人拍了一下脑袋。

“有消息还得了?傻不愣登的。”许兮佩收回作恶的手,敛了嬉笑的表情正经问,“打算公开吗?”

“我和木木在一起很久,具体记不清了,应该有七年了吧。”辛夷回答了肖喃的话,换来几人的感叹,又对着许兮佩笑着点头,道:“差不多了。”

萧与比起几人太新了,分量也轻,没怎么跟辛夷说过话。本来全程旁观不敢吱声的,这会儿听到公开还是忍不住咋呼:“木哥也是这么打算的吗?你不介意?”

他这么一问,倒让辛夷半晌没说话。

见他神色淡了些,几人也严肃多了。只听辛夷无奈道:“我不介意,之前是木木不愿意公开。”

几人看这态度还以为两人之间感情不对等呢,毕竟从今天的现象看来辛夷就是全程走心的那个,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安慰呢,就听辛夷接着道,“他怕我难做。”

这话说的语气,就有点暖暖的了。

于是他们就听辛夷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并不长,有关于辛夷的家庭。

一段典型的电视剧套路,有私生子桥段的那种。辛夷的父亲是个标准的种马,早年四处留情。辛夷的母亲带着他流落在外,多年之后才被召回。

当家夫人病逝了,有着两个优秀的儿子。倒是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的豪门纠葛,只是新的主母生怕自己孩子招人诟病、过得不自在,从小就将他推向了另一条路,送进了娱乐圈。

不管两个哥哥是怎么个做人方法,但至少她从一开始就表明态度,绝对不参与家产争夺。

她是为了辛夷好,辛夷知道。但被安排好的人生让小小年纪的辛夷吃力而不安,过多的社交活动反而让他患上了轻微的社交恐惧症。

再加上外界舆论对他们这对喧宾夺主的母子的揣测和凌迟,满满的恶意让辛夷越发避世,渐渐地除了扮演别的角色,就再也不说话了。

两个哥哥倒是有些分寸,也从未在外头抹黑过他,反而让他在圈子里青云直上,一路顺风顺水。辛家的小儿子是个一笑博人悦的演员倒没什么关系,但倘若他还有个男性恋人,那就不一样了。

木槿一直不让他公开,最开始是怕辛夷难对家里交代,怕他被他父亲为难。后来辛夷在事业上升期,公开关系弊大于利,所以也就拖着。

即便是他已经功成名就了,一旦提起点苗头,木槿也还是安抚他:“不用,我们好着就行了。我不想看到你被任何人指责。”

三人都很能理解地点点头,毕竟按照舆论倾向来说,一旦两人关系公开,受到鞭挞的一定是辛夷一方。

毕竟木槿位高人重,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真相一曝光,不管辛夷再当红,人们也只会觉得他捆绑销售,蹭热度炒作。

再加上木槿是圈子里有名的小少爷,虽不知道家庭如何,但肯定不是辛夷家里一介商贾能比的,到时候说“抱大腿”之类的还算轻的。

所以公开这件事情如果要做,只能由木槿主动,才能保住辛夷。

但木槿不愿意辛夷遭受哪怕一点伤害,几句难听的话都不行。各种缘由杂糅在一起,也就拖到了现在。

辛夷非常配合,有一说一。虽不多说,信息量也完全够了,让三人八卦得全身舒爽。

“辛哥,那你家里到底怎么个意思啊?”萧与有些为木槿抱不平。

辛夷道:“年初我母亲已经说服了我父亲,我的两个哥哥也接受了。”

“那木哥……”许兮佩马上问。

辛夷点点头,“他已经知道了,所以我才敢开始计划。”

“是要好好计划,慢慢来,尽量消除一切不利因素。不过看不出来,辛哥你还是个夫管严啊?”肖喃见事情正在朝着良好的方向发展,也放了心调侃起来。

他就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辛夷居然应了,还纠正道:“对,我是妻管严。”

这个炸弹可把三人炸晕了,一脸不敢置信:“辛哥,你跟木哥,你是……”

辛夷知道他们要说的是“上面那个”,不过他没打算在体位问题上作解释,只道:“你们应该也能看出,木木的性子,跟官方说的有点出入。”

几人被他这么一点,才想起木槿刚才软绵绵全然依赖的模样,还有那句“要抱”,顿时被逆了个彻底。

之前还为辛夷的单方付出感到心酸呢,现在看来哪里是付出,明明就是实力宠啊。

“所以木哥这么多年都在凹人设吗?好厉害,我都没见他崩过。”萧与感叹,然后补充道,“刚才的不算啊。”

大家被逗笑了。过了半晌许兮佩才问:“那木哥的家里呢?他没问题吗?”

辛夷点点头,“木木的爸妈以前对他管得太严,让木木很难过,所以现在都顺着他来。”

他不知道应不应该感谢木槿父母的过度溺爱,虽然知道这是造成木槿心理疾病的首要原因,但也正是这样,才把木槿推向了他。

两个问题少年相互吸引,一步一步相携着走到了今天。

辛夷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他起身道:“我去给木木熬点粥,身上没手机,你们帮我看着他。他醒了看不见人,要发脾气。”

他把房卡交给了许兮佩。

肖喃伸着的手被无视了,哭丧着脸抱怨:“为什么给佩佩,我不好吗?辛哥你不信任我吗?”

辛夷没有回话,只笑了笑就出门了。

两人抢房卡抢了半天,见萧与还愣愣的,问他:“发什么呆呢,笑得一脸春情。”

“你们没听到吗?辛哥说木哥醒了不见人要发脾气。”萧与捧着脸道,“明明平时一脸高冷的,实际上却是个小祖宗,不觉得这个设定很萌吗?”

两人被他的语气弄了个恶寒,还说他跟那些怪癖粉丝一个德行,不过很快他们就打脸了。

因为木槿刚睡醒的模样实在是令人想犯罪。

他身体还虚着,又一天没吃饭,脸色还有些苍白。想来是犯懒习惯了,醒了揉完眼睛死不睁眼,伸手在床铺边上摸了半天没摸到人,嘴巴就撅起来了。

虽然人不在床边陪着,但他能感觉到屋里有人,还以为是辛夷在边上,就更放肆了。

几人就见他蹬了蹬被子开始撒娇:“老公老公,我腿好酸。”

那声音软的,简直令人脸红心跳,不敢出声。

木槿感觉情况不对,平日里他这么一说辛夷就该把手伸进被窝来给他按按了,今天怎么半天没动弹。

于是他就睁开了眼,然后就看见另一张床边排排坐着三个人,正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木槿“呀”地一声吓了一跳,脸刷的就粉了。一下子觉得丢脸过头,把被子一掀就整个头缩进了被窝里,掩耳盗铃地假装别人看不见他。

不过几秒之后自己先兜不住了,又偷偷挑开一条缝隙,把那双晶亮的大眼睛露出来,抓着被头问:“我老公呢?”

几人被他反差萌得心肝儿颤,哆哆嗦嗦得话都说不利索,只好七嘴八舌地互相补充:

“辛哥出去了!”

“对对对,他去厨房了,说给你熬点粥。”

“不过现在师傅可能不在,辛哥可能自己在煮。”

“他让我们看着你,醒了告诉他一声。”

木槿点点头,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后,也就坦然接受了,反而放松多了。缓过那阵脸红之后总算把脸整个露了出来,喊:“佩佩……”

许兮佩浑身一个激灵,嗖地站了起来应:“到!”

“呀,你吓到我啦。”木槿拉拉他的衣角,“你去跟我老……辛哥说,糯米粥里要放鹌鹑蛋和大枣。”

许兮佩忙点头,落荒而逃。

肖喃和萧与感觉再在这里站下去整个人都要弯掉,于是跟着他跑去了厨房。

辛夷正拿勺子在小奶锅里搅动,听到声响回头问:“木木醒了?没发脾气吧?”

“没有没有,可软和了。”肖喃这么应道,被许兮佩捅了下腰,责他“乱说什么”。

许兮佩上前一步,看了一眼锅里道:“哇真的是糯米粥……木哥说他要放鹌鹑蛋和大枣。”

辛夷笑了一声,道:“嗯,都放了。”

专门来叫人说要什么大枣,还不是想吃甜腻腻的。辛夷心里已经在点着木槿的鼻子,手上却又夹了两块冰糖投进去,慢慢熬化。

他关了火盛好粥,跟三人道了声别就回了房。

而被留下的三人看着料理台上剥下的红枣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特别美好。

第47章:爱时接近全盲

心思简单的人病痛忘得也快,休息够了的木槿没两天又活蹦乱跳了。两个周期之间训练营有几人不得不请假回去录《身临其境》的第三集,紧赶慢赶的也是很累。

晚上还有一对一训练,辛夷就没办法看直播,只能等着木槿回来跟他讲。

这天录完节目回来,木槿洗完澡躺在辛夷腿上哀嚎:“老公,我要死了。”

辛夷拿着棉签在给他掏耳朵,被他一扭差点捅歪,忙亲了他脸一下:“别动。”

木槿就乖了,玩着辛夷的衣角静静享受了一会儿他的服务,然后装着哭腔道:“你都不问我为什么,我看你是不爱我了。”

辛夷把棉签包起来放在床头柜上,就着这个姿势俯下身子去吻他。吻了有个几分钟吧,才放过他的嘴唇,轻轻按着他的后脑勺往自己身下按了按,问:“爱不爱?”

木槿的头就枕在辛夷的那处,难得脸红了,说:“老公,我发现你变坏了。”

以往辛夷不怎么会说荤话的,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仅张口就来,还更粘人了。

不过他嘴上挺害臊的,动作却不别扭,把脸凑过去在那坚硬的地方蹭了两下,道:“又不搞我,还老瞎撩。”

自从上次休息日大战好几回合,把木槿搞得过度疲劳晕倒之后,辛夷就重新掌握了的节奏。实在是木槿身娇体软,他不想再看到人在他面前倒下了。

欲求不满的木槿偶尔也郁闷几回,偶尔也试着勾引过几回,无奈辛夷这人说一不二,哪天要是说了不搞,就算憋到要爆都不动他。

今天木槿是说什么都要强上了,他不管了,参加那么可怕的节目看到那么多大胸女人,还不给他点安慰,那人生也太惨淡了吧。

于是木槿这边蹭蹭,那边摸摸,然后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说:“老公我今天好累,你给我按按摩吧?”

辛夷摸摸他的脑袋就坐到床尾去了,打算给他按按脚底,让他晚上睡得好些。结果他刚坐下,就见某个二傻子刷刷把自己脱得只剩下内裤,然后大张旗鼓地趴在了他面前。

木槿是个十足好奇的人,喜欢尝试各种新鲜的东西。不管是吃的喝的,还是玩的用的,样样都要试上一遍。

当年他们刚滚过床单没多久,丁字裤就开始流行起来。木槿奔赴各地买了好几种花样,轮着在辛夷眼前换了一番,没日没夜地逗得他没轻没重。

不过木槿天性好动,这种在夹缝中求生存的着装显然不太适合他。后来嫌穿着勒得慌,就都塞回柜子里积灰去了,还让辛夷可惜了一阵。

不过没多久,木槿就找回一样比丁字裤更带感的型号,双丁的。

刚开始不太习惯,后来却穿上了瘾。说是很舒服,不勒又轻薄,夏天穿西裤时还看不出边缘痕迹,就喜欢上了,又开始大肆购入各种颜色。

辛夷没穿过,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感觉。但作为一个看官,每天都看个几遍吧,也还是觉得心头发痒。

木槿是个天真到性感的男人。

天真在没有心眼,对人毫无防备。但这种天真只对一个人开放到极致的时候,就成了性感。

白色的带状布料分别缠绕在两片臀瓣边缘,上下合力将臀尖束得高高耸起,显得异常丰满。辛夷双手抚过,带来手下身体的一阵轻颤,然后开始用不同的力度在那腰腹之下揉搓。

身下的乖孩子发出轻轻的喘息,挠得他嘴唇发干。

他俯下身子去吻那寥寥无几的布料间露出的皮肤,舌尖在沟壑间游走,留下润湿的痕迹。隐秘的美妙之处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面前,让他禁不住攻城掠地,然后溃不成军。

木槿低低喘了口气,瘙痒似的打了他一巴掌:“洗不干净了啦!这条我超喜欢的。”

他男人是真的变坏了,内裤都没脱就开始,让他臊得慌。

辛夷帮他脱掉那脏得不忍直视的束缚,转手就扔进了垃圾桶里,揉着木槿大腿内侧帮他放松,道:“给你买新的。”

这话说得温柔,内里的含义却让他张了太久僵硬的肌肉瑟瑟发抖,不过很快就被辛夷高超的按摩技巧折服了,舒坦得只想睡觉。

两人洗了个澡躺回床上时,木槿才突然道:“老公你手疼吗?”

上次生病了脑子晕乎,现在才反应过来辛夷当时骨折还没好全就把他抱了回来,肯定又伤到了。

好在辛夷恢复得快,上次用力也算顺势,其实没怎么使劲儿,便摇摇头:“已经快好了,不疼。”

木槿这才放心下来,爬到他身上给他手臂按摩。他没怎么做过这种事,指法很是笨拙,辛夷却窝心极了,低头去吻他的眉心。

他的木木,什么都不懂也没关系。

因为心意是看得见的,虽然蠢蠢的、很直白,却每次都令人无比动心。

按部就班的训练给学员们带来了很多益处,估计训练营结束后,众人回想起这么三餐规律作息健康的日子,都会有些怀念。

重复的日子过得最快,一个半月倒数走到了尽头,终于到了最后一天。所有学员团聚在表演厅,准备作最后的结课展示。

以往的展示是随机分组,一个小组六名成员,分别由影视、曲艺和娱综各两名构成。结果今年不按常理出牌,彭中任揭晓展示形式,居然是最让人头疼的大乱斗。

所谓的大乱斗,就是人数多、没剧本、大家自由发挥,看谁把故事圆得最好。

大家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压力有些大。自由创作看起来好像是解放了天性,其实是最难掌握的。没有大局观、或者只要一瞬间漏掉重要信息,脑子跟不上戏路,就容易拖后腿。

在大乱斗的展示中,脑子动得快、演技跟得上的会成为引领者,而其他人就会泯然众人。

谁都不想被别人的锋芒掩盖,但无奈的是,有些人就是锋芒本身。

大家内心祈祷着抽签,盼着别和几个大拿配对上。彭中任打乱了顺序将所有人重新分成三组,公布组别时有人喜有人忧,也有的人又喜又悠。

比如辛夷。喜的是跟他家木木又站一队了,忧的是文心兰也在这里。

而且某个傻孩子还挺高兴,偷偷摸摸地用唇语喊“心兰姐”。

辛夷看着两人凑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周边的人自动围出一条隔离带,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

木槿话说到一半习惯性地去找人,看到辛夷正盯着这边,又偷偷摸摸地隔空噘嘴啵了他一下。

辛夷就被治愈了,想着算了吧,反正是我的,谁也抢不走的。

文心兰给了他一个白眼。

有心人看见了,想起她跟辛夷的绯闻,暗暗奔走相告,说这两人果然有一腿。

可见,娱乐圈的误会有时候比水还深。

大乱斗没有大纲,只有一个词的主题。三个大组分别抽中了“冲突”、“和气”和“怀疑”的关键词,夫夫二人所在的第三组,主题是“冲突”。

“冲突组”的构成是这样的:影视四人——木槿、辛夷、罗芫芫、邹晴;曲艺四人——文心兰、谷漫、柏园、齐靖;娱综四人——梁少仁、武熊、童力力、米蓝。

木槿在圈子里的交际其实算少的,这些队友里也就只认识影视组的几人,曲艺组只认识一个文心兰,娱综组知道一个梁少仁,但对他印象很差。

因为这货手脚不太干净,不是小偷那种不干净,是小摸那种不干净。年纪不算小了,但喜欢揩小男生的油。他当然胆子还没大到敢占木槿便宜,只是屡屡蹭着他的小师弟萧与。

萧与比起众多人来说确实算个新人,要不是看起来佛爷还算照顾他,估计也要被人压着闹。梁少仁看萧与脸嫩面也浅,好几次将人拉来拉去地装熟,很招人烦。

这人管不住手,揉捏惯了的萧与不在身边,就去和齐靖勾肩搭背。齐靖是个美少年歌唱团体的,相貌身材没的说,按理说应该挺显眼的,但因为性子软一些,一到团队里就被队友的气势覆盖住了。但此刻只有他一个,还是挺吸引人的。见娱综的前辈愿意跟自己亲近,也只觉得感激,被人摸了两把腰侧还笑着道谢。

梁少仁手里没轻重,眼睛还不安分,直往木槿这边瞄。

辛夷皱了皱眉头,走过去略带强硬地隔在两人中间,把木槿挤到一边,冲木槿低声道:“等会儿离这人远点。”

木槿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只因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辛夷蹭了两下肩膀,就已觉得开心极了。

第48章:只是即兴表演

“和气”组扮了一个大型年夜会的家家酒,真是人间有真爱、处处送温暖、礼多人不怪。

“怀疑”组则模拟了一个悬疑刑侦现场,幕后黑手、犯罪嫌疑人和报案者互相指认,警官层也出现了内鬼,曲折得那叫一个烧脑。

“冲突”组没什么大纲,反正和平相处不容易,起矛盾是最简单的了。在大乱斗展示中,一般默认先手上场的比较有利。在一张白纸上画画最自由方便,等到白纸变成图画,再往上画龙点睛才是难事。

尤其这种超过十人的场景,后一个人比前一个人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去采集信息,用更多的思考去填补剧情,所以越是后手就难插入。

组里的人稍微一合计,决定打头和靠后都让经验比较丰富影视组的人来,其他人自由发挥,负责在浑水摸出几条好鱼。

能力越大的责任越深,总得留下收拾残局,避免结束得太过难看。因此木槿和辛夷被众人统一决定留到最后救场,打头的就交给了罗芫芫和邹晴两人。

这两人面上和气,心里却与对方两看两相厌。眼睛一对上,分分钟有了戏。

好闺蜜是不可能的,架倒是可以吵上一吵,毕竟是“冲突”主题,不借机撕个逼难解心头恨意。

于是两人一左一右站到两边上台,开场就是一场振聋发聩的激烈互掐。

“你个骚蹄子,有本事勾引男人,有本事你出来啊!”罗芫芫像枚圆规似的站着,一手叉腰一手指门,声音刻意地尖锐起来,颇有种泼妇骂街的气势。

邹晴在空无一物的面前伸手猛地一拽,像是开了扇门一样,抱着双臂懒洋洋地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声线妩媚地打了个哈欠:“哟,我道是谁呢。”

她眼带戏谑,一看就是个玩弄人心的角色,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冲屋里头娇声喊:“熊哥,怎么办呀,你家的黄脸婆找上门来啦!”

不愧是繁星的两个当家花旦,这个头开得确实不错。不仅故事明确,角色生动,还能一举带出其他演员。

不过这个被带出来的演员不太高兴。莫名其妙变成劈腿渣男的武熊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两句,但这表情意外地很符合目前的剧情,不由得让人思考这是在演戏还只是真实反应。

两个女人还在门口为他吵得难分上下,各种难听的词汇一溜儿往外冒。

而他一副餍足的模样挠着脑袋,慢条斯理地穿衣戴帽,最后悠哉地系上领带。毫无被抓奸的羞耻心和慌张感,可见渣得简直不能再渣。

武熊走到门口,懒懒地揽过背对着他的女人,柔着声音道:“晴儿,别闹。”

邹晴被他喊了个踉跄,深深怀疑这人是为了报复她,才故意这么恶心她的。

她眼角却露着柔情,回身就去抱他,装模作样地撒娇:“熊哥,她刚才推我呢。”

武熊看似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事实上手臂都快被邹晴指甲掐出血了,还得硬着头皮安慰:“不怕不怕,你先回屋,熊哥帮你说她。”

罗芫芫受不了地大喊大叫,“狗男女”之类的词层出不穷。见渣男还要护着这骚蹄子,气得张牙舞爪:“武熊!你居然还护着这个贱人!你给我让开!”

她气急败坏地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全砸武熊身上,明明是被空气砸到,武熊还是适当地露出了受疼的表情,被挠得落花流水,不得不夺门而出自顾逃了。

没男人在那儿耽搁,接下来就是女人的战场了。两人在屋里打得衣衫凌乱、不可开交,邹晴一边躲一边道:“你这个疯子,啊!”

论撒泼她确实干不赢身材娇小灵活的罗芫芫,她也明白这小贱人是在借机出气呢,怕她没轻没重的,只好往屋外跑求助:“救命啊杀人啦!”

罗芫芫提着鞋跟在后面追着她:“你给我站住,看我今天不划花你那张脸。”

场面一度非常热闹,木槿被她们抓狂的模样吓了个够呛,往后面躲了躲,获得了文心兰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想,还是心兰姐好呢,这么温柔。

米蓝是个新起的综艺小星,出道不久,还只是帮着大咖做节目,算是个第四主持人。她怕自己后面被落下,此时大着胆子跑进了战场,装作是楼里的热心邻居,一把将邹晴拉到了身后护住,冲着歇斯底里的罗芫芫喊:“等一下等一下,这位女士这位女士你先放下武器,有话好好说!”

在这么多演技派面前,米蓝心里很有些紧张,因此在说话的时候就颤着音,听起来倒像是被眼前这行凶者吓到了,莫名贴切。

不过怒火攻心的女主人显然不打算承她的情,只拽着她往一边甩:“你一个外人瞎掺和啥,滚一边去别碍事!”

两人拉扯间米蓝不小心被罗芫芫的指甲划到,是真的不小心划到了,由于动作过于激烈,脖子上立马浮出了一道红痕。

罗芫芫怔了一下,米蓝也怔了一下。

伤人的在考虑要不要收敛一点顺便道个歉,受伤的心里尖叫着好痛好痛,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柏园就冲出去了,两下把罗芫芫推开,将米蓝拢到怀里,低头去看她的伤口。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围观群众都没想到这一出,露出揶揄的笑意看着紧张过头的柏园,面带八卦。

柏园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他是有点喜欢米蓝没错啦,不过不想让米蓝尴尬,于是果断进行自救,冲罗芫芫和邹晴喊:“我妹妹好心劝和,你伤她干什么!”

这是把自己定位成了一个妹控狂魔了。虽然救场及时,不过众人的八卦一时半会儿是收不回来了,眼里都闪着狗仔的光。

米蓝又疼又委屈又紧张,有个人这么护着她,一时间觉得很有安全感,于是也靠近了道:“哥,我没事啦。”

声音弱弱的,激发了在场取向正常的男性们的保护欲。柏园更不用说,马上花式疼:“我们走,回家给你擦点药,不会留疤的,哥哥保证。”

这对莫名其妙的兄妹扮演者估计看对眼了,俨然把“上药”当成了任务主线,展示表演什么的都靠边了,搂搂抱抱地到一边去培养感情。罗芫芫和邹晴哭笑不得地对视一眼,默契地继续撕咬起来。

邹晴毕竟立场不好,被理直气壮的罗芫芫扭着耳朵拉到了大街上示众。

“这儿有个狐狸精到处勾引别人老公啦,大家都来认认脸啊,以后让自己老公离她远一点。都来看啊,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罗芫芫当街叫卖起来,如果真是个正妻,这招儿倒是不错。毕竟该死的老公也挽不回,还不如让这小三儿丢丢脸。

她这话一出来,众人就知道机会来了。还有比大街上角色更多的场景吗?不得不说这罗芫芫心思巧妙,为了给组员创造出场机会还是费了点心思。

邹晴都后悔死了跟她演对手戏了,当街吊打啊,一辈子的脸都感觉要丢光了,只希望快点有别人来救场,冲掉这个无脑剧情。

齐靖心思很活络,他知道自己没什么演技,听到大街第一反应就跑到离争执很近的地方蹲着,把自己扮作一个卖豆汤的小商贩,一边喊着“糖水”“豆花”,一边企图加入剧情。

很快就等到了那个机会,邹晴看到齐靖蹲在边上,马上装作跟罗芫芫拉扯不敌对方的模样,一下子倒向齐靖,连人带摊给他撞了个七零八落。

齐靖那叫一个入戏,哭丧着脸抱着摔伤的胳膊,还要拉着邹晴的裤脚哀求:“这糖水我早上四点钟起来熬的,还没卖出去一杯就被你打翻了,我这一天的生意怎么办啊,你赔啊你赔啊!”

邹晴甩不开他,头更疼了。她现在只想快点脱离战场,妈的罗芫芫手劲儿怎么这么大,被她拍两下腰都觉得肯定青了。现在还有个粘人的齐靖,一下子也绷不住烦躁,一脚踢开人道:“你自己不晓得躲开,关我什么事?别缠着我,滚开!”

齐靖被踢了个踉跄,顺势往后倒,抱着腿打滚就是不起来。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各种冲突此起彼伏应接不暇,让人看得眉头直跳。

梁少仁心怀不轨地闯进镜头,装作好心路人把在地上打滚的齐靖半抱在怀里,借机在他身上一通乱摸,还把嘴唇凑得离脸很近,关切道:“小老板磕哪儿了?难受吗?需不需要帮你叫救护车?”

别人把手伸进自己衣服里头对着腰边的软肉乱捏,齐靖神经再大条,也明白有问题了。他死命地去推梁少仁,喊:“不用不用,你放开我,我没事!”

梁少仁把人搂得更紧,自说自话:“说什么没事呢,这不是都站不起来了吗?你要不想去医院,我家就在这边上,带你回我那儿休息休息吧。”

梁少仁转换了策略,既然装好人不像,不如直接当坏人嘛,反正主题是冲突,大家只会觉得是表演效果,没人会多想。

他错了,因为他们两人的后背正对着舞台右侧,所有小动作都被木槿收在眼里。他对男人跟男人之间的事情要比女人跟男人之间的事情要敏感得多,一看梁少仁那手都伸进齐靖裤腰里了,马上就知道不对,正义感马上凌迟了他的内心,连说好的让他压场的戏码都忘了,一个冲动就往台上冲。

辛夷看了他一眼,没阻止。

如果这种事情也能忍住不动,那也就不是他的木木了。

他眯了眯眼睛,挪动了一下位置,把木槿整个人都罩在自己的视野里。以便发生问题,能及时赶到他的身边。

这组里至少有一半的成员,都已经忘了这还是一场展示。

木槿几步冲上去,把梁少仁的手甩开,将齐靖拉了起来。他隔在两人中间,背对着梁少仁给齐靖拍拍衣服,问:“你还好吗?”

齐靖从魔爪中脱离出来松了一口气,但跟传说中的佛爷对戏,一下子又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磕磕绊绊道:“我我,我没事,谢谢你!”

齐靖脸都红了,一下子也接不下去,急急忙忙收了摊子就跑了。

木槿转过身来对上梁少仁,面无表情地瞥了他高高在上的一眼,转身就准备走。

刚才佛爷背对着他的时候,梁少仁的目光已经在他的曲线上贪婪地逡巡了很久。如今看到正面清晰的眉目和细致的皮肤,只觉得心痒。演戏的错觉让他恶向胆边生,伸手就抓住了木槿的手,另一首去搂他,猥琐地对他吹气:“小老板被你赶走了,那就得你来陪我玩了哦。”

妈的这傻逼怎么敢?众人都吸了一口气,不明所以的还觉得梁少仁只是在演戏,只有个别人知道他在假戏真做。木槿都懵了,他被自己的人设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大不敬过,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只知道推他。

看着倒像是在扮演一个无辜的热心路人,此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但台下已经有人气炸了。

第49章:光滑地板摩擦

辛夷牙齿咬得死紧,眼睛通红抬步就要上场,结果被文心兰推了一下。

他一心都是他的木木被欺负的样子,没防备有这么一招,退了一步。

然后就看见文心兰气冲冲地上台,随便找了个地方一蹲,抬起手做喇叭状,喊:“卡卡卡!都给我停下,演的这什么狗东西?重来!”

全程翘着脚旁观的彭中任笑了一下,为他这个干女儿的机智点了个赞。

毕竟在他看来,这场戏已经有点脱框了,冲突不足、混乱有余,急需有人来力挽狂澜,重新调动节奏。

假装这是一场戏中戏,显然处理得很好。有一个潜在的“导演”干预,故事就会变得更有条理些。

就是有点疑惑,看文心兰推辛夷时那副模样,不像是小女儿戏情郎的姿态,倒像是在向情敌示威?

彭中任看着面上游刃有余,眼光却不由自主往佛爷那处飘的干女儿,再看看也是攥紧着拳头的辛夷,恍然大悟。

悟到了却又摇头闷笑,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他再抬头时,脸上又回复了一个评审的标准微笑,不过看着梁少仁的眼光却十足地挑剔起来。

这个人能走到这里,已经算是圈子最大的仁慈了。死不足惜。

一场自由发挥的戏突然有了剧本,众人只慌乱了几秒就重新适应过来。所有出场过的角色都乖乖站出来接受“导演”的人身攻击,而且不敢喊出半个不字。

因为文心兰这人的风格,就是在如沐春风里让你死不瞑目。

对柏园和米蓝,她是这么说的:“你们小两口若是还这样,我只能送你们双双把家还了。”

对邹晴和罗芫芫,她又这么说:“我只说要像两只黄鹂鸟一样吵架,没让你们打得像两只大鹅呀。”

总之每个人都得到了一句生不如死的提点,只有齐靖受到了表扬:“非常好,保持状态。”

尽管是剧情需要,能得到文心兰的好评,齐靖还是高兴地蹦蹦跳跳。

文心兰稍一梳理,所有角色便都门儿清了。她盯着梁少仁看了半晌,没点评,倒是拍拍手招呼旁边傻站着的同公司的小辈,道:“力力还愣着干嘛,赶紧过来给你梁哥补个妆,刚才嘴噘的太过了,唇妆都化了呢。”

这若有似无的调侃更像是指责,梁少仁脸色都青了。

本来一脸无措的童力力感激地看了文心兰一眼,点点头应:“好嘞,马上来!梁哥过来这边!”

文心兰见她接上戏了,也就放了心,随意地往背后一靠,道:“补好妆马上就位,我们再来一次。”

到此为止,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角色定位。

除了辛夷。

文心兰出了个狠招,直接把能安排的都安排好,辛夷想要插进来,就需要点技巧。

这是文心兰在故意给辛夷压力。不过她心里也知道,小小的一颗鹅卵石,根本拦不住这人的脚步。

甚至一直以来,就连障碍都不够格。

果不其然,辛夷收拢了所有的情绪,整个人精神突然严肃起来,迈开长腿闲庭信步却步履沉稳地入了场。

众人还在好奇他扮了个什么角色呢,就听他挑了挑眉,朝文心兰道:“不用再来一次了。”

这是在回应刚才自己推他的那一把,要来宣战了。

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相斥的气场,文心兰也站起来,道:“怎么,我拍我的东西,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别人,呵。”辛夷嘴角讽刺一笑,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冷意,“你以为是谁花钱投的剧本?”

这是要演个包办买卖的投资商了,文心兰腹诽,面上却还是挤出一股导演杠上金大腿不得不屈服的笑意,道:“那又怎样,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我们明确规定,投资商可以参与选角,但不得干涉拍摄。”

“但你没有保护好我选的人,”辛夷冷笑,“那么我也有权利不履行我的职责。”

这是要明目张胆给木槿出气了,文心兰在这方面没想过跟他对着干,毕竟她也想让梁少仁尝尝随便调戏的后果,而辛夷在这方面的冷酷程度不是她能比的。

既然同样是为的木槿,那这方面让他一个方便也不是不行。

文心兰百转千回间想通了,倒开始好奇辛夷要怎么折腾人了。于是点点头道歉,“这方面是我没顾虑周全,那你说吧,你想怎么处理?”

辛夷也没客气,直接侧身朝童力力道:“不用帮他补妆了。”

“啊?”童力力愣了一下,又愣愣地点头,“哦。”

说着就收起化妆箱起身去找另一个。辛夷便指着梁少仁对文心兰道:“我要这个人滚出剧组。”

文心兰笑了,还没开口,梁少仁就毛了:“你凭什么?投资商就可以随便换演员吗?!”

“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是的。”辛夷慢步朝他走过去,“你有意见?”

这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戏,但却很过瘾,对峙的双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站到一起反而显得可笑。在这种实力与气场的双重碾压下,梁少仁感觉到一种从所未有的恐慌。

这种恐慌不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而是对他的后续发展。

他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辛夷根本不是在戏中对他说话,如今跟他对话的这个,是戏外的辛夷。

过度的心虚感使他避开了与辛夷的对视,转而去寻求戏中唯一可靠的“导演”的帮助:“兰姐,我一没演坏,二没拖慢进度,三没做出有害剧组的动作,戏都过半了,你不能这么把我随便开了,那样我怎么跟粉丝交代?!”

他这话说得顺口,众人听着却都有点恍然。之前梁少仁参加综艺大电影拍摄到一半时,突然被赶出剧组的,现在想来估计也是因为这个破癖好得罪了哪个大佬吧。

文心兰没理他,朝辛夷点点头算是答应了,然后对梁少仁摆摆手,说:“那你就收拾东西去吧,明天开始,不要让我在剧组再见到你。”

梁少仁也没打算争辩,不过是个戏中戏,脱离辛夷那见鬼可怕的掌控才是首要的。他脸色青红白黑交加地正准备下场,就被辛夷拦住了。

辛夷没有伸手,只侧身走了一步,整个人气势惊人地罩在他面前,神色在阴影处晦暗不明:“我说,让你走了吗?”

梁少仁头皮发麻,外强中干地嚷了一声:“都把我赶走了,你还想干嘛?!”

辛夷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你刚才碰了他哪?”

这人戏怎么这么多?!他都要走了还不行吗,那么入戏的吗?还要问自己包养的金丝雀哪里被自己玷污了不成?

梁少仁没法跟辛夷抗衡,扭头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齐靖,老老实实地答:“就碰了腰,别的还没来得及。”

然后辛夷就“砰”地打了他一拳,将他打翻在地。

“疼死了我操,投资商打人了!”梁少仁喊了半天见没人助他,心里又遭罪怕得不行,只得示弱:“真的只有腰!!没碰别的!!”

辛夷用鞋底轻柔地碾在他的手心,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重复道:“我再问一次,你,碰了他哪儿。”

文心兰都快笑疯了,忍着笑意为梁少仁指了一条明路:“辛哥说的不是小齐。”

众人才都反应过来,辛夷所谓的投资商塞进来的人,居然说的是木槿。

木槿也呆了一呆,然后就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两步跑过来伏低做小地演好一只金丝雀,轻声说:“就被捏了捏手,没碰到别的。”

辛夷侧过头看他,看到他快窒息,才害羞地补充:“屁股也被摸了一下,就一下,我保证。哥,你别生气好不好?”

说罢不好意思极了,抓着辛夷的一只手摇了摇。

辛夷心就软了,脚尖一踩把地上躺着的人踢了个翻,才去握他的手,轻轻地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梁少仁刚才看到木槿撒娇,整个人都梦幻了,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没忍住说了一声:“就摸了一下,怎么了嘛。”

众人都要被他的作死惊呆了,事实上他自己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狂言吓到了。

而辛夷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下来,“你说怎么了?”

他放开木槿的手,揪着梁少仁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提起来。真的是提起来,难以想象那双手臂有着这么强大的力量。他让梁少仁站好了,才接着道:“这是我的人,你敢骚扰他,胆子不小。”

梁少仁只觉得今天无论如何辛夷也不会放过他了,于是也破罐破摔,“就摸了,你要怎样!”说罢他挣脱了辛夷的手掌,两步跑到木槿身边,明目张胆地真的摸了他脸一下。

文心兰闭上了眼睛,耳边响起了梁少仁的哀嚎。

辛夷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一拳打趴下。重复了三遍,才道:“留你一口气,滚。”

人走了,演员们战战兢兢地准备。文心兰刚要打板接着拍,又被辛夷阻止。

她没好气地问:“金主大人,您又有什么指示?”

金主大人还握着小金丝雀的手,细细地揉搓着,像要抹掉他身上别人留下的痕迹。清理完又轻柔地去摸他的脸,然后漫不经心地问:“你还不喜欢哪些人?我都赶走。”

妈的一股酸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家都忍不住了。文心兰气笑了,赶他:“你走走走赶紧走,演员都给你赶走了我拍什么!”

也亏得文心兰机灵,这种时候还能想出方法借机去亲近木槿。她跑过去拉他说软话:“木木你看,劝劝你们家那位,别折腾了行吗?这戏再拖就黄了。”

她又保证:“姐保证照顾好你,不让你再受这种委屈了,乖。”

木槿耳根子软,特别对上一直照顾他的心兰姐,马上点头:“知道了心兰姐,你等等哦。”

然后他就又摇了摇辛夷的胳膊,温声软语地劝:“哥,我演戏很厉害的,你去那边坐着嘛,看看我表现好不好可以吗?”

辛夷就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退到一边去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压迫感爆表的主要人物走了,文心兰游刃有余地安排着大家从容地收了个尾,觉得心情很累。

这场戏最终成为辛夷泄一己私愤的借力,而且他还后来居上,让其他人都成了色泽暗淡的背景。

回头还能抱得美人归,想想真是气愤得不行。

文心兰又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第50章:我们来捉泥鳅

兵荒马乱的演出结束,众人收拾了行李各回各家,开始马不停特地迎接公司和经纪人给自己接下的无穷合约。木槿走的是精英路线,一年一部影视作品绝不多接,现在每个月粉丝们还多了一集综艺追,已经满足得不行。所以他每天的任务就是赖床、吃饭,偶尔去拍几个平面,日子美得不行。

辛夷就不同了,他向来是个亲民友善的形象,之前因为受伤停工已经使粉丝们嗷嗷待哺,如今手也养好了,不能再怠惰下去,得出来曝光曝光了。

梦萦给他递了三个剧本,道:“两部电影一部网播剧,你先看看喜欢哪个,我来联系。”

“网播剧的不要。”辛夷把其中一本推到一边。

“我知道你嫌战线拉得太长,不过这部算是难得的精品,导演态度也很好,排好了班底只等你答应了。”梦萦还想劝,看到辛夷已经在翻另外两部剧本了,也就算了,“知道了,我会回绝的。”

两部电影中有一部原创剧本,另一部是人气小说改编,都还不错。辛夷大致翻了翻,心下有了计较。

梦萦等他看完,给他介绍了一下两个剧组:“《偷窥者》是曾国清掌机,弄的是他惯用的那套老班底。你拍过他的《何处闻秋风》,应该和沈夺、柒戚都合作过。你也看出来了,曾导想让你演张明亮,我觉得角色还成。”

《偷窥者》是个复古剧本,复的是欧洲古典主义文学时期的古。剧本创作的时候就严格照着“三一律”来进行,讲的是一天内在同一个公租房里头发生的一件偷窥事件。剧情集中,因此剧本写得非常细致,比较考验演员功底。加上张明亮明面上是个帮助租户寻找偷窥者的热心正直房东,实际上却正是偷窥者本身的设定,很抓人眼球。

对于类悬疑剧来说,若是演好了反派,评价一定会很高。但辛夷摇了摇头。

梦萦便知道他的选择了,想了想也道,“也好,你现在需要的也不是拉人气,没必要拍这种小屋故事。《云起》是个谍战片,叙事毕竟宏大些,能帮忙抬抬格调。就是没法让你独挑大梁了,这是个双男主戏码。”

辛夷点点头,他看出来了,正派像反派、反派似正派,标准的争权夺利戏码。

他指尖点在《云起》演职表的第一个名字上,问:“谁演公良?”

“苏晋。”梦萦说了个名字。

他们在讨论的是公良起,作为公良家不谙世事的大少爷,却被迫卷入了党派斗争,逐渐成为举重若轻的地下接头人。在《云起》中,这是那个看似反派的大正派。

而辛夷所要扮演的角色名叫慕云,表面是个身心都效力于新政府的国家报总编辑,实际上却是伪政府最重要的情报员。

从友到敌,两个人之间的抗衡是整部戏的线索,串联着两个对立政府之间的更迭消长。

但总的来说,扮演反派的公良起更需要扎实且具爆发力的演技。辛夷想起了苏晋,摇了摇头,道:“苏晋,不行。”

梦萦叹了口气,“林导也只是初定,还没去联系人。但你如果要进组,拿到慕云的角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林导大概也不是很满意苏晋,怕他压不住你的戏。”

辛夷没搭话,倒是细细琢磨了一遍剧本,突然问:“《身临其境》定的哪天开拍?”

“这周五。”梦萦看了一下日程表,问,“怎么?”

“你回复林导,就说慕云我接了。”辛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道,“再告诉他一声,这周五我要上节目。”

梦萦以为他是怕林导这两天就要约他去拍定妆照,于是点头称好,出门就给几个剧组挂电话去了。等她的声音远去,辛夷给卜岺发了一条信息,收到一条每句话结尾都带一串“!!!”的回复。

他收起手机,嘴角几不可见地露出一抹笑意。

《身临其境》第四集,辛夷上线了。

脑残粉吴琼暴力压迫全寝室舍友断网断剧,以免自己死在校园网感人的速率里。林晶哭笑不得地对男友道:“再不挂视频琼琼要发飙了,我们明天见好了。”

刘世威一脸不情愿地嘟囔:“什么啊,流量又不占她网速。”

“好啦,我们天天见,这个节目一个月就一集,我答应了陪她看的。”林晶安抚了一会儿,总算是在对方恋恋不舍的眼神里挂断了视频。

才一转头就被吴琼抱住了,她说:“晶晶,你真好!”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我是闺蜜如手足,男友如衣服呢?”林晶调侃道。

吴琼思考了一会儿,强调:“嗯,那我觉得驸马就像是我的卫生巾。”

“噗。”几个被魔爪控制着押坐在电脑前的室友都纷纷笑破功,骂,“你这什么破比喻,莫不是个假粉吧?”

吴琼理所当然地解释:“那可不是嘛,一个月就等这么一着,看不见嘛想得慌,看见了吧又热血翻涌,这是我青春中的不可或缺啊!”

大家想想,好像也是有那么一点歪理。

林晶捂着肚子笑道:“那你佛爷呢,夜用加长版的吗?”

“唉,佛爷。”吴琼吐槽道,“佛爷就好比卫生棉条,想用却不敢用,充满了无限好奇,但怂得要命。”

看着众人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她又寂寞地感叹了一声,“就跟木马一样,想萌却不敢萌,生怕受打击。”

“今天怎么好像不太一样?”室友突然指着屏幕道,“我记得平时不都是先分组吗?”

这些人最开始是被吴琼死命拖着来当三陪的,看了这么久倒也觉得俊男靓女同台飙戏挺有观赏性的,慢慢也成了《身临其境》的隐性拥护者。这么二三十集下来,剧组的套路也摸得很清了,马上就咂摸出点不一样来。

而弹幕也同步刷起了好奇:

“节目组看起来是要搞事情啊……”

“支持节目组搞事情!就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为什么拿上来一堆绳子,工作人员都不整理好再上来的吗?”

主持人来到众人面前,解释道:“大家看到这堆绳子了吗?很乱是不是,这是故意的哦!导演说了,这叫月老的红绳。”

“hhhh好朴素的名字,所以是要千里姻缘一线牵了吗?”

“应该是让嘉宾们把线拆开吧?不然怎么知道哪头牵哪头。”

“这个好像我们团队素质拓展的游戏啊……”

而事实上大家都能隐约理解节目组的意思,就是每个嘉宾随意挑选一头攥在手里,然后互相解开绳子,同执一绳的两位嘉宾就是队友了。

不过事情也没有这么简单,主持人提出了游戏规则:“选好绳子之后,不可以脱手、不可以换手,解绳过程中所有人不能相互触碰,记住了啊!”

大家都点点头,没觉得这个规则有些啥意义。主持人笑而不语,一声令下:“好啦,大家去选自己的好·搭·档吧!”

“hhh说的好像真要挑媳妇儿一样……”

绳子中间部分纠缠在一起,肉眼分辨不出哪里是哪里。木槿稍微有点失落,感觉这次要跟辛夷分道扬镳了。

作为场上分量最重、脾气最差的嘉宾,他不动也没人会先动,于是便第一个上前挑选。十个绳头绕成一圈放在地上,木槿巡逻了一圈,有点选择困难。刚想随手挑一根,余光却见到辛夷朝他摇了摇头。

摇得隐蔽,但那是他的枕边人,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是要暗箱操作啊!

木槿不知道辛夷是怎么准备的,但听他的总没错。于是他重新绕了一圈,走到十点钟方向的时候,辛夷比了个“抓取”的手势。

木槿便不再挪动了,伸手就把眼前这根线头握在了手里。

佛爷都选好了,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木槿怕镜头暴露,只敢悄悄地观察辛夷的动态,就见他毫不犹豫地上前,在别人还举棋不定或者认真观察的时候,把一根绳头握在了一起。

嘴角上扬了一些。

看来他们两个又要成为队友了,辛夷这么坏的,明明打算了很多,也不告诉他一声,不知道卖什么关子。

他脑子里天马行空,没意识到自己笑了,虽然线条很轻,但表情很是惹人。

主持人逛了一圈,确保所有人都抓好了自己的绳头,并且保证绝不松手之后,喊:“那开始吧!”

嘉宾们就开始自行解绳了,这个环节看着简单,事实上弄得手忙脚乱。到这时众人才明白为什么要特意强调不能松手、不能换手,还不能和其他人有肢体接触。

因为所有的指示都只能靠语言,而有时候话又说不清楚。谁往这边,谁往那边,这边是哪边,那边又是哪边,完全乱成一团。

弹幕都笑疯了:

“hhhh左边啊小囡,你是路痴吗?”

“那个洞太小了哈哈哈哈哈陆胖子根本钻不过去hhh”

“小狐狸翻了好几个白眼了我天,伶伶看样子也想哭了……”

“我发现男的在这种事情上真的是笨手笨脚,这几个人糊弄半天没解开还绑更紧了哈哈哈。”

肖喃真是全场最佳捣蛋鬼,上蹿下跳的自以为很靠谱,结果作了半天把杜龚缠在了中间。

杜龚:……

“我提议,我们先把这家伙绑起来怎么样?”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呛了一声。

众人哈哈哈真的绕着手把肖喃绑在一边,全然忘了他们解绳子这回事儿。由于解绳过程中还不能相互碰到,所以众人闹腾的时候还要左闪右躲,下腰啊或躺或跪简直不要面子了,闹得太厉害了,还是主持人上来督促,众人才停止打闹,重新摸索起来。

令人想不到的是,这场解绳最后是在木槿的指导下完成的。

他看到几个女星总在辛夷胳膊下钻来钻去,虽然没碰到,但那样看着很不像话,整个人都快烦死了,于是忍不住开口:“停下。”

几人还在打闹,听到声音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明白是谁发话了,都慢半拍地停了下来。

然后就听见他们高贵冷艳的佛爷不耐烦地眨了下眼,道:“听我指挥,不许乱动,嗯?”

他话说的普通,那番姿态都引起了场上几个女性的低声尖叫,更别说有点料就能捧上天的粉丝们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再长发不出去了但我只想先尖叫一条!!!”

“我我我我我被苏了一脸啊啊啊佛爷我的嫁!!!”

“嗯什么嗯你有本事嗯你平时不会多说两句吗?现在这么撩我是想怎样!!跑车都送不了啊啊啊啊!!”

天可怜见,如果让木槿真的照他往日说话的方式来的话,刚才那句话就会变成:“不许动!都听我的!不听我就放辛夷出来咬人了!”

不管弹幕怎么喧嚣,总之场上氛围那叫一个和谐互助。

“你,过去。”“你,过来。”“你俩,交换位置。”“你俩,蹲下。”

在他的指挥下,红线的结也越来越小,隐隐能看见配对的雏形。很快,第一组便脱离出了一团乱麻,宣布独立。

“祝共结连理、早生贵子!”

“hhhh早生贵子早生贵子!!”

“恭喜两位新人礼成,送入洞房。”

木槿继续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他雷厉风行的冷硬做派让众人看得心折:

“话说佛爷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挪过一步,真是心细如发……”

“楼上的,没发现还有一个人也没动过吗?”

“笑哭,驸马和佛爷就像两个大家长,在溜着其他人玩捉迷藏……”

“hhhh即视感太强,话说佛爷是不是不想和驸马说话?”

“看破不说破,我们还能做朋友。”

“佛爷,真是帅得我合不拢腿……”

“霸道佛爷爱上我,今晚就开始日更,欢迎大家收藏送花,指路:@#%¥……¥%#”

“楼上已追文!温柔抽打求更新!”

第51章:时间已经不多

“哈哈哈哈恭喜佛爷和驸马牵手成功!!!!”许觅一边前仰后合嗷嗷叫着看电脑,一边在手机公众平台上疯狂发言水弹幕。

同一时间屏幕上大批量的“喜闻乐见”操作,还有一小部分在刷“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PY交易”、“节目组这是要搞事情啊”。

许霓“啧”了一声,回头噎了他一句:“吵死了。”

她直播间的粉丝们借着她侧身的动作,看到了坐在她背后的灵魂舞者许觅小朋友。

“霓小弟在看什么这么嗨森?”

“弟弟终于在钻石大佬的金钱攻势下买电脑了吗?”

“hhhh楼上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拆我CP,钻石大佬明明是我霓的官配好吗?”

“钻石王老五”大佬也借机又刷了好多礼物,大概是为了宣告这姐弟俩都已经被他包养了。

可惜许霓并不领这个情,冷冷地瞥了在屏幕中央上蹿下跳的金黄色字体,道:“眼睛要瞎了,再不停下拉黑了。”

“钻石王老五”就消停了,还道了一声歉。由于直播间等级高,“对不起”三个大字愣是在正中央浮了十秒才消失。

许霓觉得自己更瞎了,深深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温和。

她拿起手机给署名“某伍”的联系人发了一条消息:“想吃柳河街的糯米团子。”

然后收到一条秒回的“马上!”

于是屏幕上就消停多了,许霓一边从精神上、表情上和言语上凌虐她的粉丝,一边偶尔侧头去看她弟弟的屏幕,结果看着看着吧,就忘了自己还在直播。

“所以到底是在看什么,这么入迷的吗?”

“好奇……”

“霓霓你看过来,你可以鄙视我但你不能无视我/大哭”

许霓想起粉丝们已经是五分钟后的事情了,回头就看见弹幕嗷嗷待哺地求。又想看后续吧,又不能现在就下播,于是果断在自己电脑上点开了《身临其境》的直播频道,然后道:“你们乖一点,看我看视频吧。”

她把直播画面切换成视频,自己小窗黏在边上,然后一本正经地看了起来。

“这个是啥子节目?”

“没事没事我霓干什么都行只要能让我舔舔你的盛世美颜猥琐”

“房管在吗?楼上有变态出没囚禁play玩起来!”

“房管‘1314爱霓’已将‘爱霓1314’关进小黑屋,剩余时长2:00:00”

“hhh昵称真爱无疑”

一阵胡乱调侃之后,直播间弹幕画风突变:

“等等,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十秒钟内我要这个小哥哥的联系方式!!所有的!!!”

“我的妈这人古装是要逆天吧?!!”

“已弯……霓霓原谅我,但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女人。”

而此时《身临其境》的现场,是什么样的呢?

“老公,”木槿举起右手,宽大的袖子半挡住嘴,轻轻地问,“这个妆容是不是太夸张了啊?”

辛夷正将一枚流苏玉佩系在自己的腰带上,闻言抬眼道:“不,你挑得很好。”

他们选到的剧本《诛魔》,是本次五个剧本中的唯一一个古装仙魔剧本,也是一个标准的宿敌戏码。

他们两个是最后一对拆分出来的搭档,自然是只能挑选别人剩下的剧本。至于为什么恰好挑中这个,其中的猫腻只有卜苓和辛夷知道。

连木槿都被瞒在鼓里。

不过也没关系,对木槿来说,只要在一对就可以,他是个知足常乐的人。

但他也是个敬业的人,看完剧本之后,他便给自己定下了这么一副扮相:

黑色的里衣罩深红色薄纱外套,白色长发散漫地披在脑后。脸部加重了苍白,连唇色都接近皮肤。这样的妆容却没有使他显出半分羸弱,全因那殷红色的眼尾,几笔勾勒出无端邪魅。

衬着那无上的姿容,一笑便可霍乱天下。

辛夷又定定看了一会儿,突然轻声唤:“木木。”

”嗯?“木槿在边上挑趁手的武器,因为等会儿和辛夷饰演的角色有一场死斗。

“家里也备一套吧,这个戏服。”辛夷顿了一秒,像是在和他商量夜宵吃什么一样,语调平缓。

木槿愣了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一下耳朵都红了。好在妆很厚,耳朵也被长发披肩遮住,没让摄像头记录下来。

辛夷既然开了口这么说,今晚就一定会有家法伺候。

木槿想,等下不仅要好好演,还要好好借机勾引这个高高在上的仙君才行。他真是想念极了辛夷变着花样的棍棒教育,心里期待得紧。

面上却抿了抿嘴,应:“嗯。”

第五组的妆化完,演播画面自动切入到了第一组的排练花絮,紧接着第一组的表演。

而在这短短的二十分钟内,木槿和辛夷的资料已经被许霓的粉丝们扒了个遍。而且由于这些人都是半路出家,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私怨“,只看到一堆拉郎配的热评,因此也顺其自然地捆绑销售起来:

“春宵苦短日佛爷,从此驸马不早朝。”

“楼上鬼才hhh,不过不觉得逆CP吗?!木马党举起你们的双手双脚啊!!”

“/举手/举手/举手,嗨起来!!”

“移木党坚定不移决不妥协!!!清冷型小受我的天菜啊啊啊啊啊!”

“这节目还挺有意思啊,这些人演的挺好嘛,追了追了!”

“哈哈哈这个胖子叫啥啊,咋那么搞笑呢?”

挨了差不多半小时,众人心目中的颜值赛高CP总算千呼万唤始出来,而且两分钟的幕后花絮一出,就刷了一波弹幕高峰。

“hhhhhhhh小哥哥帅不过三秒,清冷什么的一定是我看错了,明明怂成了可爱多啊!!”

“我的天要不要这么招人疼啊??”

“这么个妖艳贱货妆都压不住佛爷的蠢萌啊hhhh逆家等等我我要换阵营了!!”

具体是什么事情呢,还得说回排练那会儿。

两人一黑红一青白地去看拍摄场地,总算是选了一处悬崖作为决斗的战场。正要开始排练呢,群演们上来了。

作为魔道的大领主,木槿身边是应该有一两个妖艳女婢的。而作为正道的仙君,辛夷身边也多少要有个师兄师妹之类的。

木槿松了一口气,古装把两个女婢的美妙身段遮了个严严实实,好歹不犯晕了。结果辛夷的小师妹一上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小师妹就是常小漫,她换上了一身天青色长袍,绑着流云发髻,手握长笛,跳上场就跟两位主演打招呼:“嗨!”

结果没想到她的佛爷那么不给面子,一下子“哇”了一声,几步就躲到了辛夷身后。

网播的观众们都疯了:

“hhhhhhhhhhhhhhhh……”

“佛爷:吓死宝宝了快借我躲一下!”

“驸马无限宠溺啊请允许我刷一波CP!!”

“新人报道,谁给我解释一下什么情况,佛爷跟这女的有过节?”

“是有很大过节哈哈哈哈先笑为敬指路第四季第一集!”

“我才反应过来这是那个女鬼啊女鬼啊哈哈哈哈佛爷什么神仙反应太可爱了叭!!”

“求佛爷的心理阴影面积hhhhh”

第52章:是最好的选择

“仙君不好了!那魔头打上来了!”随着几位记名弟子的惊慌通报,门外传来一声巨大的轰响,整座灵隐山震了一震。

“这恶贼!”小师妹拍桌而起,就要去拔剑,“来者不善!”

聚桌而坐的几位师兄弟纷纷出声出手相拦,“师妹,休要冲动。”

拔剑欲起的是师门唯一一个女徒弟常漫儿,尽管修仙之人欲念寡淡,该有的男女之别总还是有的。众人阻不住,漫儿性子又烈极,不听劝,几下挣脱了就要走。

“漫儿。”

一道清峻的音色透来,不过波澜不惊的两个字,愣是让常漫儿停下了欲向外走的脚步。

她抿抿嘴,终究还是跺了跺脚,收了剑回头行了个礼,“仙君。”

厅中的众人也纷纷低头,“仙君。”

内堂中便款款走出一人,乌发如墨、肤洁似冰,面若冠玉、姿态卓然。这便是清灵大陆赫赫有名的灵隐山之主,灵隐仙君。

清灵乃是四海八荒地域最广的一片大陆,亦是求仙问道的好去处。这里几乎全民修仙,连街上的货郎都堪堪能引气入体,更别说那山上的仙人了,无一不是法力无穷。

若是遇上三大山门来挑学徒,那可是万人空巷的热闹场面。

这清灵大陆上遍布着各个山门,每个山门都有自己一套修炼功法,同道而不同宗。其中又以灵隐、灵枢、灵冕最为拔尖,堪成三足鼎立之势。

但这势头在最近两年已经被打破,灵隐一头独大,只因为那灵隐山的主人陆哲天,闭关五十载突破了境界,已然成了仙君了。

这仙君与登天只差临门一脚,堪称大陆的最高境界,哪怕是放到四海八荒其他地域,也是独一份的存在。到这种境地,哪怕是他的师兄妹们,也要尊称一声“仙君”了。

仙君仙君,本就是一种能力和荣誉。

加上这陆哲天本人便性子寡淡,师兄弟都怵他得很,现在又法力通天,更是不敢生出半点忤逆之意。因此他一出来,方才还吵闹不休的众人都不敢吱声了。

他拂了衣袖就坐,端的是天人之姿。从下人口中得知山门细况,也不慌张,只道:“那便开山门罢。”

“仙君!”众人纷纷惊呼。常漫儿最是忍不住,“怎么能放那恶贼进门!”

陆哲天面上表情很淡,安静反问:“尔等合力,可挡得住那冼冥一击?”

只一句话便让众人脸面羞红,接连握拳摇头。

“既是拦不住,让他进来便是了。”陆哲天挥手让几人退回后堂,仪态凛然,其实心下也有些疑虑。

这冼冥是个为世人所不齿的魔修者,正如众人口中所指,是个为非作歹的恶贼,还是个恶贼头子,冥渊的大领主。

冥渊是个游离在四海八荒之外的存在,质如其名,昏暗、幽冥,藏污纳垢,当之无愧的罪恶深渊。这冼冥据说原本是个正途人,后来经不住欲望诱惑堕入无边罪沼,短短十年便夺了那领主的头衔,在正位上坐的稳如磐石。

他风风火火的十年攀升正赶上陆哲天闭着关,并不了解。按理说这等人物突然造访,不是为了杀人夺宝、抢夺领地,便是为了寻仇,总不至于是来叙旧的吧?

且不说没什么旧事好叙,两人便是面都没见上过,更不用说有什么深仇大怨了。

那便是来杀人夺宝的了,陆哲天心下一冷。

灵隐山物华天宝、风景宜人,是块修道炼丹的风水宝地。以前也不是没有其他山门想来进犯,但千年门派传承摆在那里,也只是少数。

这魔修进犯,还是头一回。按理说,知晓这山里刚出了个通天仙君,也不该这么猖狂才是。如此行事乖张,明为入侵,实为试探,那灵隐这边更不能露半分怯。

陆哲天抿了抿嘴。这冼冥资质不凡,修炼法子又邪门,功力比自己只多不少。此番需要奋力迎击,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折损修为的打算,只希望能护得住他山门弟子。

他的神识已经能铺满整座灵隐山,此时那陌生人的邪气已行至门外。

陆哲天水袖一扬,给身后竖了道结界,将内室之人隔绝开来。结果进门那人漫不经心伸手一指,便破了这界门。

大概是故意多使了些力道,掌波殃及之处传来几声闷哼。

陆哲天脸上更冷,道:“冥主一来便伤我弟子,可有此种登门之礼?”

“仙君千番阻我上山,又何谈待客之道?”冼冥眼底闪过一抹嘲讽,斜着嘴角笑道。

两人一坐一站对峙,面色不动,身周气场却已切磋了百转千回。良久空气才彻底平静下来。

陆哲天感叹于对方内力深厚,也明白此人并无恶意,终于起身迎上,道:“不知冥主将至,有失远迎。”

而冼冥的脸色颇有些看不懂,仰首对着他道:“冒昧来访,还望仙君见谅。”

“闻到了八卦特有的香甜气息……”

“最后这两句对话真的是暗藏机锋啊,两人肯定不是第一次见面,我拿十个佛爷担保。”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要楼上的那十个佛爷/苍蝇搓手。”

“给你九个吧,匀我一个好了/猥琐笑”

“hhh魔头好苦逼啊,为了老相好找上门来,结果老相好不仅忘了他,还想要打死他……”

“分析剧情这种事情就交给热心网友吧,我现在只想舔屏……”

“同上,这样下去营养不够用啊/口水”

“楼上的,屏幕做错了什么,求你放它一命,它还是个孩子!”

网友们在吐槽的闲余下对剧情进行各种猜测,夺妻之仇、杀父之仇等等脑补了一堆,加起来都可以写一部狗血连续剧了,但每一个人都只是在剧本的边缘试探,没一个涉及到了真相。

“我走过最长的路,是编剧的套路。”

“别说了,剧组真的是神脑回路,我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局。”

“wtf……裤子都脱了你就让我们看他俩坐而论道???”

“所以仙君原来还是魔头的恩人吗?”

陆哲天活了一千岁,救过的人何止这一个。看着这魔头邪佞的模样,全然没有半点印象。他道:“当日种种早已忘怀,如今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冥主请回吧。”

他的本意是不需要对方再来报答什么恩情,可听在对方耳里全不是那回事。冼冥双眸危险地眯起来,仔细看里头还有几分怒意:“仙君这是何意?莫不是瞧不上鄙人么?也是,不过区区一介魔修,不被剿灭便要感谢仙君仁慈了。”

“冥主言重了。”陆哲天只回了这样一句,没再多说,话语里意思却是明确的,他没有否认冼冥的说法。

这人还当真是看不起他。冼冥气极反笑:“本以为仙君与他人不同,不想也是自诩正道的宵小之辈,倒是我识人不清了。”

“冥主有何高见?”涉及到道统,陆哲天不愿敷衍。修魔与修道不过一体同宗,只不过都是通天的手段罢了,他并无偏见。只是修道之人精于克制,修魔之人恣性妄为,种种作端令他看不惯罢了。但不灭杀,也不代表愿意接近。

他自懂事来便一心向着正道,自认无半点心思走偏,所以言语中也满溢自信,那风姿卓绝的模样让冼冥失了会儿神,似乎看见了百年前救他一命的那人。

他定了定神才重新开口:“仙家主张性命双修,性修精气神、命修肉身躯,继而得以阴阳交会、得金丹大道。可对?”

陆哲天点了点头。

“仙门中人若想渡过天劫,便要清心寡欲、祛除心魔、积修外功。我等魔修啧恰恰相反,放逐欲念、吞噬正气,养心魔为己所用。”冼冥顿了顿,道,“既都是为求逆天改命,何以仙家便是正道,便可天人相谐,而魔修人人得而诛之?”

“不过善恶有道罢了。”陆哲天道。

他亦知道这旷日持久的论战总是不得而终。若是只看结果,那以何种途径成道并无不同。可修行一事本就是从体验中来,若是不问因果只看过程,善恶无可争议。

“既如此,鄙人倒有一问。”冼冥掀起袍脚席地而坐,那姿态万分散漫,“仙君也知晓,修炼中有走火入魔一说。几多修士因内心堕落成魔,足可见克制欲念乃是最为逆反自然之事。修魔不过顺行欲望,魔气代天执法,何尝不是天道对我等的考验。过得去便得道,过不去便毁灭,如此来看,修仙与修道有何不同。若说杀人夺宝、为非作歹,只怕仙门也不比冥渊少得多。”

说到最后一句,他像是有些委屈。他也曾为了追随恩人入了山门,却在外门饱受欺凌。仙家之路并非坦途,弄虚作假者竟是大多数,不如堕入深渊,再爬回天顶。

仙君动容了,他能看出来。论道本就是修行者的本心,不断辩驳乃是修炼突破的一大助力。他并非是想为自己正名,只是不想与曾经的恩人陌路而行。

“舍己成魔,再舍魔成己……么。”灵隐仙君陷入了沉思。

他未曾听过这样的言语,此番想来确实通透极了。先以身饲魔,尝遍欲念之酣畅苦楚,再磨砺心性,成就大道,何尝不是一种更为曲折的正道呢?舍魔成己一句,足以说明修魔者也能得道成仙。而能得道的魔修,无一不比修仙者意志更坚。

这日的论道令人心醉,转身两人便双双闭关。灵隐仙君一坐便是百年,再出山已是物是人非。

这百年间清灵大陆又修出了两位仙君,分别是灵枢的善存仙君和灵冕的流云仙君。二人为立天地正义,决心联合三大山门之力剿灭冥渊。

灵隐仙君还在闭关,灵隐山弟子不可妄断,只得作罢。灵枢与灵冕储备良久,终于决心与冥渊决一死战。

本不该如此匆忙,可冥渊之门日渐洞开。似领主这样身邪心正的魔修毕竟是少数,趁领主闭关之际,脚下群臣狼子野心涌动不停,将人间界搅得腥风血雨。两位仙君实在不忍看世人受罪,只得扛起责任,不惜性命。

他们集合两大山门的精英势力,踏入了冥渊地狱,惊醒了正在冲击瓶颈的冼冥。

他吐出一口黑血,来不及稳好根基,便被二人合力斗了个体无完肤。

他虽是已突破一境,但要护的臣子太多,又有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很快便伤痕累累。只不过修魔者心法特殊,内力比同等级的修仙之人深厚些,才略占了上风。

冥渊之地满目疮痍,陆哲天赶到之时,善存仙君正被冼冥一剑刺穿灵台,以身殉道。

那善存与陆哲天乃是挚友,临死前将山门众多弟子与本命法器全都交付给了他,临死之际握着他的手留下一句:“定要替子弟们除了这魔头。”

百年之前的一场论道不足以抵消挚友陨落的哀恸愤怒,陆哲天执剑上前,光芒全盛、不留半分实力。

他的天资高过善存和流云许多,巅峰时期的力量不容小觑。强撑着口气的冼冥硬接下他的全力一击,知道胜负已分。

他要败了,冼冥闭上眼睛。

他不怕败在那人的手里,他的命便是那人救的。他想要,那就给他,这没关系。

可他最不想见到那人仇恨的眼神,对着自己。那日相谈甚欢、握手道别时的温存神情,只是昙花一现,却是他一生的怀恋。

此刻却只有厌恶、厌恶。

但是厌恶的也好,只要是看着他的。冼冥复又睁开双眼,似是想仔细看清面前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心脏已被这人的本命法器绞了个血肉模糊,眼底一片平和,眼角却不争气地流下泪来。

这个恶贼头子,眼泪却仍澄澈,被眼角那抹红色的胭脂晕染了颜色,在侧脸滑下一道血痕。

这泪痕却是让陆哲天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轻喊出声:“……”

“不是……等等!这什么??”

“?????卧槽没了???”

“编剧你出来我想跟你谈谈人生!!”

“佛爷血泪美如画啊啊啊疯狂截图中啊啊啊啊啊!!!”

“所以最后是认出人来了吗?求问仙君到底说了什么!!!!”

“逼死强迫症啊啊啊啊啊啊啊求说完啊啊啊啊啊!!!”

“是这个编剧有问题还是我腐眼看人基啊为什么我觉得他们是在相爱相杀!!”

“所以仙君到底说了什么强迫症心很累/微笑”

“求拍电视剧啊啊啊啊啊啊!!!!”

别说观众们不知道剧情是什么了,演员们也不清楚。木槿和辛夷都是照着自己的理解在表演,在针对剧本角色进行探讨的时候,木槿提了一个馊主意。

他说:“老公,你到时候就把我当做你失散多年的儿子……”

辛夷挑挑眉头:“我和谁生的你?”

木槿:“……当然是和我!”

好吧,这么想想一下子搞了父子俩还挺带感,辛夷点点头同意了,开始酝酿戏感。

没想到木槿这人突然脱线了,蹭到他面前软软喊了一句:“爸爸。”

一瞬间戏感没了,别的感觉倒是有了。辛夷顿了顿,低声道:“我想修魔。”

这就是想纵欲了,木槿掩着嘴巴偷偷地笑,眼尾的红色胭脂弯出一个妖艳的弧度,令人心动。

卜苓凑过去问编剧,“所以仙君和魔头是什么关系?”

编剧无辜地笑着,道:“不要问我呀,我也没写呢!”

可见编剧的前缀都是“无良”,毫无疑义。

而另一边,全程看完了《诛魔》的林在熙半晌没动,良久骂了一句“臭小子”。

全程舔颜的林夫人总算是平复了下来,好心情地问:“说谁呢?”

“还能是谁,辛夷呗。”林在熙喝了口水,“那小子专门让经纪人告诉我,他今天要上节目。”

“那怎么了嘛,还不是怕你叫他去工作,跟你支会一声还有错了不成?”林夫人接过他喝空的水杯,又给他续了一杯开水。

林在熙“啧”了一声摇摇头,“你不了解他。他哪里是怕我找他,他是想让我找他!”

“佛爷?”林夫人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正巧看到电视上出现了等候评委打分的木槿的特写。

“嗯。”林在熙道,“他想让木槿来演公良,这是让我考核呢。”

“那挺好的,亦正亦邪还带点天真,不说还不知道,这么一说佛爷还挺合适呢!”林夫人兴奋起来,“所以我明年就可以看到他们两个合作的双男主电影了?”

“还不定呢。”林在熙也蠢蠢欲动,可心里还是担忧,“木槿这个人……算了,我尽量试试吧!”

第53章:好戏就要开场

深灰色床单上,两道人影正在缱绻纠缠。体态明明十足相近,却一个刚毅,一个绵软。四肢交叠,柔和相谐。

木槿的下巴高高扬起,额角的细汗凝成水珠,滑进柔软的碎发里。随着上下颠簸的动作,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紧掐着撑在耳边的有力臂膀,发出一阵阵喘息。

另一手轻轻拢在身上人的后背,触手一片水泽。

他咽了咽喉咙,干哑的嗓子勉强发出细声询问:“你累不累?”

回应他的是辛夷的摇头,紧接着另一番猛烈冲击。

他的手再扶不住那湿润的后背,从对方身上滑落,转而去牵辛夷的手。细若游丝般的轻抚令辛夷浑身燎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带着灼热气息的吻。

他轻轻咬着木槿的耳垂,清冷的声线里带上几分生动的色彩:“木木,好喜欢你。”

木槿将他的腰身箍得更紧,作弄般地扭了扭腰,引来对方的埋头忍耐。

他侧过头舔去辛夷鬓边滚落的汗,话音里满是享受和依赖,“老公好棒。”

两人不约而同地去找彼此的嘴唇,交换了一个抵死缠绵的深吻。

“好爽哦,老公。”木槿回味无穷地躺在床沿,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沾了多少脏东西,只想犯懒,“我可以等下再洗澡吗?”

辛夷凑过来亲亲他,心里软成一滩,动作却强势地把人拉起来,道:“不行。”

木槿撇撇嘴,柔若无骨地挂在他身上,从头到尾被清洗了个干净,然后被辛夷赶去次卧休息。清洗完全身干爽,整个人窝在被阳光烘得香喷喷的被褥里,快活得直打滚。

他岔开一双大腿,扯了个被角盖住肚脐,正打算闭眼睡觉时,辛夷进了来。

他半睁着疲乏的双眸去拉辛夷的手,问:“怎么啦?”

辛夷把调成静音、现在正不断震动的手机递给他,说:“电话。”

他嘴角有着几不可闻的笑意,像是知道有什么好事即将发生,但脑子迷糊的木槿并没察觉。待木槿接过手机后,他拿开那角被褥,倾身在那光滑的腹部吻了一下,然后抖动被子把人裹好,才转身出去。

木槿在软绵绵的被窝里蹭了两下,调理好情绪接起电话。

号码很陌生,他礼貌地自报家门:“这里是木槿,您哪位?”

辛夷把脏床单搓掉几块污渍后放进洗衣机清洗,又把浴室打扫了一番,免得某个傻孩子急忙忙滑到。他换好新床单,倒了杯水去次卧。刚一推门,就被床上人扑了个满怀。

“老公!”木槿手舞足蹈,“老公老公老公!!”

辛夷把他从身上扯下来,重新以一种两人都舒适的姿势抱进怀里,问:“林导找你了?”

“欸,你怎么知道?”木槿惊讶地睁大眼睛,表情有些好笑。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辛夷的心细如发,也没多纠结,兴致勃勃地说,“林导想让我演公良,公良诶,你的好基友!”

辛夷“嗯”了一声,抱着人靠在床头,给他把一杯温水喂下去。

木槿狐疑地看着他,问:“说!是不是又是你干的?坦白从宽啊不要做好事不留名。”

辛夷笑了,摸了摸他后脑勺,又应了一声“嗯”。

“我就说怎么这么巧,你这个……小机灵鬼!”木槿半天没想出什么重词,不伦不类地吐出一个。听起来不像在骂人,倒像在撒娇。

他咬了一口辛夷的下巴,半点没怪罪的意思,也没有查明真相的欲望,兀自享受在即将进一个剧组的喜悦里无法自拔,“人生真是好幸福啊……”

感叹了半天,突然领悟过来:“那你之前说好好表演有奖励,原来指的不只是搞我这件事吗?”

辛夷又笑了,点了点头,问:“木木开心吗?”

“当然开心啊,我们两个的第一部电影诶,还是双男主!”木槿整个人乐得不着调,抱着他的腰蹭,“你怎么就这么好呢。”

他举起右手并拢三指,发誓:“我一定会努力拍戏,不辜负老公的一片好心的!”

辛夷捏了捏他的指尖,把人按进被窝里,抱着道:“知道了,睡觉。”

另一头,对着自家夫人期待的双眼,林在熙故作忧郁地摇摇头,然后说:“他答应出演了。”

林夫人看他摇头,第一反应是失落极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腾一下就打爆了丈夫的狗头:“那你还戏弄我,为老不尊!”

根本就不老的林在熙护住脑袋挨了几下,感叹:“没想到这么顺利……”

“佛爷怎么说的?快跟我说说。”林夫人扯着他的衣袖,一副探听明星私生活的模样。

林在熙推开她的额头,无奈道:“谁才为老不尊啊,瞧你这八卦样,别把人给我吓跑咯。”

他摸摸下巴,“我跟他说,想让他看看公良这个角色,还没问他有没有档期呢,他就说想接。”

想起木槿一本正经地说自己很喜欢公良这个角色,还给他分析了一些,林在熙满意地点点头:“语气还挺软的,让人意外啊。”

当时他听到的时候还有点疑惑,木槿是什么时候看过剧本的。

后来一交流剧情,就给忘了这回事。

反正最后也是他来演,别的都无所谓了。其实他最开始是考虑过木槿的,毕竟有个脑残粉每天吹吹枕边风,要不是为的人家不好说话,也不会拖这么久。

后来定下辛夷,想想两人的关系,也只能忍痛割爱。没想到辛夷主动来提,当然是却之不恭。更难得的是看完节目发现,这两个准男主之间的气场意外相和,简直是意外之喜。林在熙暗暗点头,感觉这部戏兴许能在明年冲击个年度最佳。

他着手联系剧组可以将宣传照的拍摄提上日程,回头就见自家夫人正笔下有神地画着小图,双眼迷茫又泛着诡异的光。无奈地去捏她的脸,道:“别老瞎产黄粮,自己偷着乐就行啊。”

林夫人捧着下巴一脸梦幻地点头:“嗯嗯知道了啦!”

剧组的进度很快,木槿和辛夷排出两天时间去拍了宣传照。于是在辛夷花和木槿花还有木马及移木CP粉们还在拼着老命剪辑《诛魔》片段拼命产糖的时候,《云起》官方微博给他们造了一座梦幻的糖果屋。

“云起V:@林在熙@辛夷@木槿  不问成败、不灭情怀,我们相遇在英雄的时代。[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由于之前没确定角色,林在熙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并没有过多宣传,想着也许拖上个三年五载也拍不成呢,所以这剧组成立得无声无息,就算导演转发了一招,也没引起多大阅读量。

但架不住两位主演的转发啊,随便一个的粉丝量都要爆流量,更何况是两人同框的消息,一下子就被炸上了天。

剧组的官方微博关注量呈现出一个井喷,由于剧本还未公开,众人只能旁敲侧击地去琢磨剧情,顺带催催宣传片。但尽管是这样,光靠这个一句话文案和四张图片,就已经让人们好评如潮。

这公告初看时让人有点蒙圈,比如为什么@了两个男演员,难道这部戏没有女主角吗?再比如什么是“英雄时代”,加上“云起”这么个名字,听起来又像是个古装戏码。

不过很快,只要点开底下的图片,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

云起贴上的四张图片,前两张是宣传海报,后两张是个人写真。

海报最终定下了两款,一张是简版,黑色背景白色字体,设计感十足,“云起”二字笔画锋利,边上拉出一条惨淡的弹痕。

物件在地上孤零零地躺着,烧毁的信纸被血染湿一角,滞留空中,摇摇欲坠。

这一幅画面清减却莫名肃杀,另一幅却色彩爆满。

竖着的“云起”二字将两位男主角分割两半,只留下两人精致的侧脸。辛夷头戴驼色画家帽,鼻梁上架着副老式金丝眼镜,白衬衣外套着米色菱格毛衣。海报只到胸部以上,然而明明着装温润,他脸上的笑容却令人悚然,嘴角似勾未勾。

反观他对面那笑得暖意洋洋的木槿,冷锐的眉眼在偏分的额发下棱角分明,一身墨色西服透着冷漠的质感。

看似柔软的却面容邪佞,姿态冷酷的却面若朝阳。

违和中透出万分引力,衬着二人绝佳的相貌和演绎,令人双目眩晕。

而下面的两张个人特写,更是惹人惊叹。

辛夷的写真已经换上了军装制服,带着军帽摘下眼镜的他,那丝冷笑入木三分,再无半点违和感,让人遍体生寒。

而木槿的那张穿着一袭烟青色长衫,手持一簿蓝色封皮的古书,掩卷沉思。他眉目低垂,嘴角微微扬着一抹淡笑,矜持而高贵,正是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

辛夷饰慕云,木槿饰公良起。

“驸马是我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承包这个病娇的笑容!!!”

“佛爷笑得太暖了吧反差萌啊啊啊啊啊啊啊萌啊啊啊啊啊啊!!”

“大家冷静!!来不及说话了快舔啊快舔!!”

“已下载关闭待机模式!屏保慕云桌面公良起聊天背景双拼!!!”

“双拼hhhhhh楼上gj技巧已get√”

“求海报大图!!不要双拼要大图嗷嗷嗷嗷嗷嗷!!!”

“过了那股兴奋劲儿,我默默地打开了小黑屋……”

“大大又要闭门造奸了吗??举双手双脚支持求留下房间号打赏都给你!!!”

“木马党高举旗帜!!!”

粉丝们沸腾了,先是各自的颜粉沸腾起来,本来还想掐掐不和的对家,无奈对家颜值也逆天,看着看着就给忘了。

再一想最近两人满城风雨的猫腻消息,加上周边喜闻乐见粉丝们的精神食粮熏陶,默默地也就消停了。

有些还就此一入木马门深似海,十头牛拉不回头了。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乐。

众人在嗷嗷倒数着上映日期的时候,《云起》剧组也开始了他们紧赶慢赶的拍戏进度。

为了方便两位主演培养感情和对戏,剧组只他们准备了一个足够宽敞的化妆间,此刻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正抱在一起说话。

现在是中午一点,刚过午饭的时候。两位主演回化妆间休息,其他人解决完午餐后约定俗成不来打扰,而是就地在场内休息,把安静的空间留给主演们。

主演们状态好了,拍戏省心,那就大家都欢乐。

更何况这两人功底没话说,态度也端正,与他们共事实在是不能再舒服。能行方便的时候,大家都乐意配合配合。

“谁的手表落凳子上了,过来认领一下!”场务手里拿着个东西吆喝了一声。

木槿的专属化妆师小吉正啃着鸡腿,抬头看了一眼,来不及把嘴里的肉咽下就口齿不清地举手:“这里!这里!李姐,手表是木哥的!”

她喝了口水把嘴里清理干净,小跑着过去接来,解释:“刚拍水戏的时候摘的,木哥交代我吃完饭帮他收起来的。”

“那可得收好,这可不便宜。现场人多口杂的,等下丢了卖了你都赔不起。”李姐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把手表放到小吉手里。

小吉张大了嘴巴,看着手里平淡无奇的表,道:“这么贵的啊?那我马上给送回去吧,不然不放心。”

李姐拦住她,“等会儿再去吧,现在木哥和辛哥估计在午睡呢,别打扰他们。”

小吉摆摆手,“放心放心,木哥刚睡醒去洗完脸,我看见了。”

她一路小跑地去到化妆间门口,结果发现门没关好。

小吉笑了,肯定是木木这个不着调的关的门。门都不关严实,真是毛毛躁躁地。

她跟着木槿这么久,和小老头都晓得木槿的真实性格,此番也没多想,就想敲门。

结果就看到了令她眼瞎的一幕。

木槿正被辛夷抱在腿间,头搁在辛夷颈窝里睡得正香。

不是刚睡醒吗?!不对这两个人?!小吉都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就见辛夷突然看了过来,抬起手给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她愣愣地点头,待辛夷手背朝这边挥了挥,又乖乖地关上了门。

然后背过身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好几个圈,无声地喊了几下,心里头一片混乱。

她浑浑噩噩地回到座位,突然腰背一直。

刚才她过去还表的时候,好像有别人跟着。那人在中途拐进了卫生间,她就没留意。

现在想想有点担心,她四处环顾,但实在想不起那个人的模样了。

她心不在焉地扒了两口剩饭,不知道小老头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梦萦姐呢?其他人呢?

哦对,她手表忘记还了。

小吉挠挠脑袋,不是,所以这都是些什么事??

第54章:真心是透明的

就在《云起》剧组如火如荼拍摄的时候,某个名为“两大当红流量疑似深柜”的贴吧里,讨论愈演愈烈。具体评论层数已不可细数,嬉笑怒骂皆成文章,置顶楼高高挂着内容提要:

“1L:楼主乃某跨年档电影剧组的一名工作人员。我们剧组目前进度已经过半,十分顺利,但实在忍不住上来宣泄宣泄内心中的八卦之情。”

“事情是这样的,组里有两位当红流量小生,按咖位来排在圈子里怎么也得是前三了。楼主为了讲故事方便,姑且称两人为X和Y吧。”

“X和Y不和是圈子里的共识,导演给楼主这些工作人员开会的时候强调了一百种缓和矛盾的处理方法,搞得楼主也战战兢兢的,生怕X和Y一言不合就开打,可是进了组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楼主是个钢铁直,睡过的女孩不说一千也有八百了,明眼就看出X和Y关系不简单。比如说今天早上……”

“2L:不行了导演叫了,楼主去去就来啊诸位稍等!”

这位名叫“小道具”的楼主说话不算话,帖子是下午两点钟发的,可大家在下面插科打诨一直到晚上八点,他都没回来更新。

于是引发了众怒:

“37L:可是亲爱的楼主,你告诉我,我们的八卦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是有人偷了它们罢?”

“122L:我允许楼主先跑个三十九米……个屁!楼主快回来继续啊!”

“123L:人与人之间已经没有了最基本的信任,这到底是人性的失落还是道德的沦丧……”

“124L:我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了一个下午,现在已经化为了灰烬……”

“125L:给楼上烧纸……”

“256L:没睡一千也有八百,楼主妈妈问你为什么在天上飞……”

“257L:hhhh这种语气一看就是处男,直不直另说”

“444L:咖位前三,不和,跨年档电影……什么都不想猜只想听听XY之间不可言说的趣♂事……”

“445L:发现一只木马党萌妹,抱住!”

“446L:嘘……别声张,楼主以为自己掩饰得这么好,我们也得配合一下假装不知道才对。”

“500L:hhhh所以林导为这事还要专门开会的吗?这剧组怎么这么不务正业?”

“666L:老子身经百战曾百胜,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绝不是处男!”

“667L:话说X和Y本来就有点基……看节目的时候感觉眼睛都要瞎了”

“668L:我倒觉得是剪辑和弹幕太歪风邪气了,好好的都要被带偏吧……如果两人真有什么还希望楼主能切实说明。”

“669L:确实,这个帖子热度太高了,我刚才在首页都看到推荐了。明眼看都知道是哪两人,还好没有什么黑粉,不然场面不堪设想。”

“670L: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700L:楼主出现了大家快投出精灵球!!”

小道具缓了口气,似乎是没想到随便开了个贴就有这么多人,连忙道歉:

“哎呀不好意思来晚了,晚上剧组聚了次餐,吃得我现在肚子都溜儿圆的!”

“本来是打算给大家八一八早上的猫腻,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晚上聚餐的时候才叫做大型虐狗现场,楼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孤家寡人也有点吃不消了呢,不得不来一吐为快!”

“1018L:hhh已经无力吐槽,观众朋友们自动屏蔽‘万人斩小道具’这类关键词吧。”

“1019L:哈哈哈已经手动屏蔽,求八卦求狗粮高举XY旗帜一百年不动摇!!”

“1020L:发现同好一枚快投入组织的怀抱,吧号##¥%¥#&¥%”

“人太多了,为了方便我说话大家自觉在楼层下评论啊,不要歪楼!”

“剧组晚上吃的烤鸭,对的没错就是贵的要死的那一家,投资商爸爸请的客!楼主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区区一份烤鸭卖那么贵,今天一尝才知道不同凡响。鸭皮酥脆可口,鸭肉细中带肥,裹上薄如蝉翼的卷饼葱丝,再沾上特质的酱料……”

“楼中楼1L:说好的不歪楼呢?楼主你的节操呢??!”

“楼中楼2L:看着这描述忍不住叫了一份藤椒鸡外卖……”

“楼中楼3L:穷乡僻野外卖都不送,只能默默烧水泡一捅辣旋风……”

“楼中楼4L:楼上的是一桶!不禁深思你平日里打的都是些啥/好奇”

“楼中楼4L-回复:你怎么知道我是写小黄文的??”

“楼中楼5L:……为什么我又想吃烤鸭又想点外卖又想听八卦还想看小黄文?”

“楼中楼6L:太贪心了!快加我一个!”

“唉不说了,说得我又要饿了。总之大家知道吧,烤鸭有很多种吃法,各人有各人口味。服务生端了好几种蘸料过来一个一个分。”

“X和Y坐在一起的,因为两人对手戏很多,我们都默认让他们扎堆培养感情。他们两个坐在角落里,整个剧组八张大桌鱼龙混杂的,不注意就没什么。但楼主不一样啊,楼主早八百年就注意到两人不对劲,下意识观察了一下。”

“然后就发现服务生给X上蘸料的时候,他跟服务生多要了一碟白糖。烤鸭蘸白糖是女孩子们比较喜欢的吃法,像楼主这么爷们儿的一般都不爱吃甜的。楼主平时看X吃东西,感觉他也不爱吃甜的,反倒是Y爱吃。果然,X把他自己的和多要的两碟白糖推到了Y的面前。”

“本来也没什么,像楼主这么善解人意的如果边上的人爱吃白糖也会交换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问题是Y看起来很好奇其他两样酱料味道如何,就夹了块鸭皮蘸了,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Y一吃眉头就皱起来了,我估计他吃到的不是甜面酱,是另一种咸料。结果X看他皱眉头,直接就拿了自己的碗放在Y的下巴下面。Y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同桌的都在埋头苦吃没注意,筷子一张就把剩下的肉搁X碗里了!”

“然后X就若无其事地把那块肉吃下去了……”

“楼主那个震惊啊!这不是普通的关系啊,这肯定有问题啊!”

“楼中楼1L:我也只会吃两个人咬过的东西,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女儿……”

“楼中楼2L:所以攻受分明吗?怎么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楼中楼3L:基于确定XY在搞基的前提下看的,本来兴致勃勃想吃口糖,结果发现自己逆了CP???”

“楼中楼3L-回复:你绝对绝对绝对不是一个人!!”

“这种互相让食的场面目前只有这一个,两人在公开场合还是比较谨慎的。但每天中午剧组的盒饭都是X去挑的,我能保证他非常清楚Y的口味和饭量。”

“这么一说还有一件关于吃饭的事情,我也顺便给大家讲讲。就是由于导演是个生态保护践行者,平日里是不同意大家用一次性餐具的。饭菜都是定好的,装在不锈钢盆子里送过来。所以剧组里每个人都会自带碗筷。一般大家都会集体在偏厅用餐,然后轮流去洗涮。楼主心细如发,吃了两个星期之后就发现一件事:Y从来就没有洗过自己的碗筷!”

“楼中楼1L:由烤鸭事件可以例推——X帮他洗了。”

“楼中楼1L-楼主回复: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智商是无穷正的!”

“楼中楼2L:憧憬了好几年的CP居然是真爱,我现在心情无以言表,只想向天再借五百年。”

“楼中楼3L:不过是楼主的一面之词,谁知道是不是编的呢。”

“楼中楼3L-楼主回复:是不是真相,人民群众自有公断!”

“然后平日里最多的观察还是在拍戏中进行的。不过不是我吹,XY的演技真的没话说了,楼主跟过很多剧组,拍得这么顺利的真的是头一个,希望下次还能跟他们有合作的机会。而且XY经常讨论剧本,导演说过的戏码他们自己不满意了还会要求再来一遍,真的是很敬业了,不是托不是托我真不是托,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觉得我在编故事的,如果你们来过剧组看看拍摄就知道了,XY之间的互动真的是藏不住。有一场雨天戏,我们挂在墙上拿着水枪在上面滋水,Y要在长椅上坐着淋雨,表现内心的挣扎和彷徨。结果这幕戏拍了有四五次,因为导演觉得眼神还可以更到位。但那身衣服只有一套,只能反复湿了就烘干,最后终于过的时候你们知道伐?”

“X把自己外套脱下来,跑上去就把Y整个人包住了。”

“整个剧组都没反应过来啊!全都呆住了还是导演先反应过来,让他们去换衣服,还让人送姜茶过去。”

“大家再去看,才发现刚才Y冻得手都紫了。”

“楼中楼1L:演戏不容易啊,这么冷的天,我连上完厕所都不想洗手……”

“楼中楼2L:非要洗就拿水冲冲指尖就算完事。”

“楼中楼3L:绝壁是真爱啊这种反应速度,肯定是一直在关注。”

“楼中楼4L:妈妈问我在看什么营养不良的东西,为什么全程姨母笑。”

“楼中楼4L-回复:我弟也说我样子很猥琐,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只想齁死自己算了……”

“因为这部戏X和Y是敌又是友,一边惺惺相惜志同道合,另一边立场不同必须争锋,所以有很多冲突的戏码。两人互相暴露真实身份的那场戏非常重要,是有拳脚枪战的,X需要一着鞭腿把人踢翻在地。戏里X那叫一个冷酷无情、横扫四合,结果一喊卡,整个脸都是心疼好吗?光天化日!明目张胆!藏都不藏,过去像个老妈子一样问踢疼了没有,真的是要瞎了。”

“小道具”又说了好几个甜腻人的片段,然后感叹:

“现在整个剧组气氛都很怪异了,大家心知肚明还没人说,但我看两人一点要隐瞒的意思都没有。不过楼主确实算是侵犯别人隐私了,估计很快就会被封楼了。大家就当看了点故事,不要较真,不要对号入座,也不要胡乱喧嚣啊。”

“楼中楼1L:明白明白,没有官宣之前圈地自萌是基本素养。”

“楼中楼2L:楼主三观很正了,知道自己不对。不像有些无良扒皮曝光别人隐私还振振有词”

“楼中楼3L:一群傻逼,这基本玩意儿说啥你们都信,还不是剧组出来艹热度博关注,装基卖腐都要烂基本!你有种爆料有种来点实锤啊,光编故事算什么”

没等众人声讨脑残或者索要实锤完呢,楼里突然混进了一个文字都掩盖不住兴奋的消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还争什么啊看热搜第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于这个讨论帖已经评论过万,自动被顶上来贴吧首页,所以关注的人本就很多。听这个人这么一说,大家都纷纷打开微博客户端,排位最高的那条红色字体毅然写着:“木槿辛夷接吻”。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点进了原博,是个没发过任何消息的乱码小号。号上唯一的一条微博,没有任何配字,就@了两位当事人,再贴了一段23秒的视频。

视频画面只有一半,像是藏在袖子里拍的,有些不稳,但像素很好,非常高清,说是误认都不可能。容貌俊美的两人以一种相当亲昵的姿势抱在一起,像是在说着什么。直到视频的最后两秒,靠着椅背的男人低下头,在怀里的人鼻梁上亲了一口。

画面中央出现了重播的标识,右下角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七位数,并且随着每一次刷新都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上翻。

底下的评论一片腥风血雨,但十分钟后,众人发现评论不了了。

消息被删了,热搜撤下。这是双方的经纪公司共同的决策,小老头和梦萦被叫到公司的会议室里,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不可置信。

而剧组那边,化妆间里的两人还不知是非,正摊着剧本讨论。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小吉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朝着辛夷高声解释:“不是我放出去的!”

第55章:终于做了决定

虽然《云起》剧组没有明确规定不得外泄拍摄消息,外泄的内容也跟剧情无关,但发布隐私视频这种行为显然对于一个工作人来说,已经很不合格了。

林在熙发了好大一场脾气,并非为两位主演抱不平,而是在立规矩。

瞧瞧那两位听到消息之后一副“哦,知道了”的表情,也就没有人为他们担心了。

就是可怜了两位经纪人。

这不,公司那边打了个招呼,小老头带着木槿、梦萦带着辛夷,双双坐到了领导层和公关经理的面前。

一时倒也无话,半晌扶苏的大老板打破了沉默:“你们两个,是打算公关还是公开?”

这语气是很亲民了,倒让两位经纪人受宠若惊。

事实上苏悸压根没想为难他俩,无论是想公关还是公开,他都做了几套预案。无论选择哪种处理方法,影响都是有利有弊,但以两位当事人如今如日中天的发展势头,多了一个同性恋人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说句实在话,最开始大家抱着两人是闹着玩的心态,所以也觉得没必要为了这个绯闻冒这么大的险。因此公开的方案只做了一套,而公关的做了六套方案,务必清楚明白地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撇个干净。

现在还得看两位当事人的想法,众人眼神都在木槿和辛夷身上打转。公关经理觉得是自己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摊开策划案就开始激昂陈词:“我们部门这边做了方案分析,如果是要否认……”

他话没说完,辛夷便伸手打断:“不用否认。”

他捏捏边上攥着拳头的那只手,侧头征求:“我想公开,你同意吗?”

几人便都把目光从辛夷这处移到了木槿那处。

木槿抿抿嘴,开口:“那你爸妈那边……”

“他们没支持,但也不反对。”辛夷摸摸他的头,“木木,这些我都会处理好,而且都没关系,我只在乎你愿不愿意。”

木槿当然是愿意的,垂头考虑了半晌后道:“那我这边来。”

这结果除了深知自家艺人有多上心的梦萦,其他人倒是没想到。

沉默半晌后,苏悸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如果要公开关系,得由木槿这边先挑明,公司再紧跟上控制舆论。”又冲辛夷道,“你不要太主动,别引起木槿粉丝的反弹情绪,搞得不好收场。”

他叹口气,已经可见接下来一周的繁忙。说完这件事,苏悸又严肃了些,冲两人道:“你们都是公司的艺人,应该时刻以公司利益为重,这不用我多说。以后有事情要提前报备,不要让公司陷入被动局面,我要求你们必须做到这点。”

得到肯定的回应后,苏悸突然问,“你们两个,这样有多久了?”

小老头也刷地回头去看,梦萦却淡定多了,听着辛夷道:“快八年了。”

声音还带着笑意,隐隐能听出一丝骄傲。

大老板显然也是吓到了,调笑道:“看不出来啊,瞒天过海啊这是。”

一下子氛围便轻松起来,木槿也放松了傻笑起来,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苏悸又状似无意地随口说道:“什么时候要分手了也提前说啊,这边好给你们准备方案,免得应付不来你们那群娇花儿。”

这下是木槿气得堵了一句:“分手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分手的!”

辛夷闷笑一声,把炸毛的人揽进自己怀里安抚了一下,道:“老板,我跟木木七年前,已经在国外结过婚了。”

他语调平缓,话里的内容却让办公室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良久公关经理拿到了两人的结婚证,几人都还没见过,纷纷上前去观摩了一番。

苏悸冲经理道:“先由你收着,待时机合适再放。”

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挥手让几人离开,掏出手机按下快捷拨号。

“阿景,”他手指摩挲着桌上的钢笔,笑道,“这里有个好剧本,你要不要投。”

魏景余摘下眼镜离开办公桌,看着高楼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也笑,“我有什么好处?”

公司这边底气十足,网络上却躁动不安。视频出处虽然及时删了,手快又有心的吃瓜群众却早已录屏截图。一边打游击战似的上传又被封号,另一边云盘上已经开始透析资源,热度久居不下。

两家粉丝们比围观群众要冷静得多,乖乖地坐镇自家论坛控制脑残发言,等待官方答复。

这么等着等着吧,就刷出了一条特别关注。

“木槿V:如图。[图片]”

他这个大V号粉丝很多,内容却清冷得可以。本来就不爱发消息,佛系钻圈的首页里只有寥寥十三条微博。还都是画风整齐的模样,比如配合剧组宣传、电影上映的“转发微博”,要么就是拿了奖项或者接受采访的“特此鸣谢”,高冷得不像话。

尽管如此,找不到内容可以互动的亲生饭们还是孜孜不倦自娱自乐地把每一条的评论都刷到了六位数。有生之年盼来的第十四条微博,从文字上看像是延续了古往今来的冷淡画风,细看图片却不然。

照片里这沙发小老头没见过,梦萦却是坐过不知道多少回。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辛夷倚着靠背坐着,脸向右方侧着。他穿着普通的居家睡衣,只露出第一个纽扣以上的部分,脸部线条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笑容里带着几分暖意。

站在沙发后的人眉目如画,左手从后向前半环着他,细长的手指板着辛夷的下巴,动作强硬却轻柔,像在温情摩挲。他倾身向前,薄唇浅浅在辛夷侧过来的额头边落下碎吻。眼睛紧闭,姿态却虔诚。

木槿没有@人,辛夷也没有转发,但没有人再去讨论事情的真实性,只纷纷留下祝福的话语。

大半个娱乐圈里的人都给他们两个送上了诚挚的祝福。

与此同时,一个莫名其妙的帖子又被顶上了云端:“姿势看攻受,买定离手!”

有人拿偷拍视频里怀抱亲吻的场景说事:“赌一根黄瓜驸马攻!”

木槿花们义愤填膺:“佛爷那时候都快睡着了好吗一看就是冷漠攻啊!驸马受不解释!”

有人拿这张官方盖戳的照片说事:“佛爷宠溺攻无疑啊!”

辛夷花们弱弱开口:“好吧反正站出来被护着的是咱家驸马,我们没意见。”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木马党打碎了移木党的美梦,扶摇直上九万里,坐稳了主宫之位。

网络上的讨论尘嚣日上,短时间内是沉寂不了了。两位当事人疲于奔命,在《云起》剧组内摸爬滚打,力求能让林导赶在年前剪辑送审,推上跨年黄金时段的影院荧幕。

粉丝们要做的事情就多了,黑的黑,粉的粉。粉转黑的黑,黑转粉的粉,场面一度非常热闹,看得无关群众大呼过瘾。而在这之中,又有另外一个群体极受欢迎,被人们称为“粮仓”,时不时编出来开仓“赈灾”,投喂嗷嗷待哺的热心观众。

林夫人就管着这么一个小分支,堪称凿壁偷光悬梁刺股的典范,日夜抱着手绘板奋笔勤书,为CP粉们无私贡献。

与她一样的还有诸如写手分支、漫画分支等等,数不胜数。不过这些都属于一头热,最受欢迎的还是剪辑小分队的产品。

两人目前合作过的节目不能更少了,只有两集《身临其境》,和几个零散流出的幕后视频。但剪辑小分队的成员们耗尽了体内的洪荒之力,将两人参演过的剧情中合适的片段裁剪下来,愣生生地拼出了一部七十集情感大片。

《金风玉露》中,辛夷策马回眸一笑,目光所及之处是《名门》中木槿青衣墨发、执扇而立的模样。胸前系着的状元郎飘带仿佛成了新郎官的胸花,衬得圣上钦点的驸马面目堂堂,意气风发。而清风拂袖的木槿因读到趣处而泛起的眼底满足,成了一抹不可言说的娇羞。

《后街》里的木槿眼神狠戾,拳脚翻飞踢翻拦路的地痞流氓,目光中带着急切地扶起地上的人,满目心疼跃出屏幕。而《萧萧风寒》中的辛夷衣衫凌乱,似从水中捞出的模样,面带委屈,眼中却因来人而情绪绽放,光彩灼人。

《兄弟警探》的片段则是原装上马,木槿搂着辛夷的脑袋,眼泪不要钱的往下坠着。辛夷温顺地躺在他的臂弯,抬手去擦他泪湿的脸颊,目光温柔,断臂的疼痛也似乎变得能够忍受。

他们历经风雨,终于完美贴合。休息室里的慵懒午后,木槿眼帘微微闭着,辛夷低头烙下一枚浅吻,缱绻了时光。

这段视频质量之高,令人惊叹。背景音乐用的是辛夷在《脉脉不得语》电视剧中所唱的一段插曲:“心系于你却不能说明,千帆过尽终会再相遇。”

在所有的评论中,最高赞的评论这么写着:“交封不杀!!!!!”

这个名为《木马混剪》的意氵壬向视频的封面图,让围观群众们挤破了脑袋都想拿到。

像素不太清晰,却能看出两人青涩的外形。不知道是哪个年月拍下的场景,辛夷穿着黑色西装,木槿则一身雪白,两人都系着暗红色的蝴蝶领结,在陌生的小摊边安静对视。

画面太过美好,UP主耐不住大家的软磨硬泡,秉承着独乐了不如众乐乐的心情,将照片传上了自己的论坛。

“这是哪里?看着不像在国内?”

“目测F市,看小贩手上那个独眼挂坠,Y国的吉祥物。”

“什么古董手机啊像素这么渣……”

“解析了一下照片属性,发现up主当时用的是DY800,那都是六七年前流行的机型了吧……”

“楼上惊现技术帝,膜拜大佬!!”

“要是现在的照片就能查出具体拍摄地址了,所以佛爷和驸马那么早以前就认识了吗?在国外相约一起逛街什么的?”

“问题是那时候他们还没出道啊,所以原来一直是好朋友吗?”

“先别讨论了,木马攻略组爆出新视频了!!!《身临其境》的幕后,妈呀甜死个人!!”

“先马为敬,俺老孙去去就来大家不要弃楼!!”

这次被爆出来的两个视频,一个是《兄弟警探》拍摄结束之后的花絮,由于辛夷受伤,下了场马上差医生过来看。

花絮很短,只有十几秒,但是从下场到医生看完这段时间里,木槿一直抱着人不肯放。

“……以为佛爷是演技好的我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沧桑”

“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怪我太傻太天真……”

“佛爷真是一如既往表里如一的霸气侧漏啊,医生都吓得战战兢兢地……”

另一个是《诛魔》排练时未曝光的花絮,两人都身着长袍不太方便,辛夷又是拎袖子又是帮着拿道具,木槿因为唇妆很难化,喝水的时候还是辛夷给他找的吸管,而且全程扶着杯子。

“驸马,是一个人的驸马,真是鞍前马后啊。”

“不是我说,要不知道两人是一对,还以为辛夷在佛爷大腿呢/抠鼻”

“一个大男人卑躬屈膝的真让人看了厌烦/恶心/恶心/恶心”

“这辛夷倒贴感太强了吧,简直不忍直视”

“都不知道是真是假呢,对外说是谈恋爱,对内谁知道有什么肮脏的交易/鄙视”

“交易你妹!黑子滚粗!!”

“不知道有什么好萌的,路人一个不吹不黑,就觉得辛夷傍上佛爷赚大了”

“楼上傻逼吧,我们家驸马比木槿早出道两年好吧!”

“出道早算什么,也不看谁出名,我看你才脑子有毛病……”

“脑残都滚出去啊别撕啦!!!驸马开直播啦佛爷也在啊冲鸭!!!!!”

第56章:是最好的安排

开直播这件事,是公司这边商量过后的结果。在公开关系一周之后,粉丝情绪已经逐渐稳定,社会舆论也有了明显倾向的时候,再合适不过。

众人循声追进辛夷的明星首页,果不其然看到正中央一个小荧幕正亮着光,框住两张令人尖叫的脸庞。

单击登入、全屏放大,两人的半身也出现在视野里,随即便能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这么说道:“因为没有。”

发声的是木槿,在看到弹幕纷纷问他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直播间的时候,这么回答。

“我差点就信了,明星首页难道不是自带直播间的吗?”有粉丝这么调侃。

辛夷笑着帮忙解释:“直播间是要认证申请的,还要签平台协议,一圈流程下来是比较麻烦的。”他的直播间是之前办粉丝交流会的时候,梦萦给他弄的。

木槿懒在沙发靠背上,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道:“不想开通,好麻烦。”

他歪着歪着就把头歪倒在辛夷肩膀上,蹭了一下补充,“借你的用一下吼。”

辛夷就好脾气的点点头。

“卧槽佛爷突然萌了,让人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这怕不是个假的佛爷……”

“怎么起身了?靠回去啊拜托拜托忘记截图了/悲伤”

“没事没事只要你俩一直搞对象,看谁的都一样!”

“hhhh神踏马搞对象,只要你俩每次直播都一起出镜我们别无所求……”

“弱弱举手!我有个朋友曾经拍了你们一点视频,问可不可以放出来?”

“hhh我有个朋友系列……”

“我也弱弱举手求资源……求问什么视频?”

“同问/猥琐搓手”

辛夷选中了这条弹幕,标红了问:“关于什么的?”

“恭喜这位朋友成功吸引了驸马的注意!”

“居然中签了,嫉妒使我面目全非,我也有视频,avi结尾容量4个G!!!”

“楼上不要捣乱了,没看到大家都很好奇的吗?!”

“就是那张照片……你们逛街的……后续活动……”这个“朋友”显然战战兢兢的,怕泄露什么信息,所以措辞很隐晦。

但对于当事人来说,这已经是足够明显的指称。

木槿显然很意外,竟从沙发上直起腰来,手肘撑着膝盖问:“是完整的?”

“佛爷眼睛都亮了啊所以逛街的后续活动是什么?”

“穿着正式西装的,应该是去参加什么盛会的吧,F市不是著名的音乐圣地吗?”

“难道两人搞事情被拍下来了?”

“前面有一点没有拍到,但应该算是完整的吧……”被选中的粉丝ID发言会一直标红,直到直播间的主人取消标记。这条弹幕一出现,辛夷和木槿诡异地对视了一眼。

“我的天肯定是不得了的东西,相视一笑是什么默契啊!!”

“这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不可告人的@#¥%&”

“好奇死了啊所以可以发布的话麻烦甩个链接啊拜托拜托”

木槿定了定神,明显心情很好。那是他们这一辈子所做过的最冲动、最真诚、最甜蜜的一件事,但由于一时兴起,未曾留下什么纪念,只能在记忆里细细回味。如今居然有人说录下了当时的场景,怎么能不令人欣喜万分,当即就点头道:“准了,发吧。”

“……谢主隆恩!”

“谢主隆恩+1”

“好的好的,直播结束后我会上传到我的主页,大家订阅一波不要迷路啊!”

众人纷纷顺路拐进去,发现这人是个摄影博主,走过很多山川河流、大城小镇,拍的图片都美极,刷下来令人赏心悦目。

“就冲博主这个内容,关注一波着实不亏啊!”

“拍的真好,大师收徒弟吗??”

“同上,摄影渣渣求教啊!!”

“所以既然要发了,能不能先告诉我们到底是什么视频??”

“求告知!我的好奇心已经躁动不安……”

“你们两个欠我们一个真相!!!”

辛夷侧过头看了眼木槿,眼神征询。木槿笑着去牵他的手,扔下一个重磅炸弹:“我还没看见过,不过应该是我们婚礼的视频。”

“等……等等!!我是不是幻听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所以说你们两个早就背着我们偷偷搞在一起了是吗!!!”

“黑白西装Y国啊!!我怎么能没想到啊!!!!”

“一双狗眼里流下了祝福与喜悦的泪水……”

“求视频!!视频!!不要直播了只想要视频!!”

木槿点点头表示很赞同:“其实我也不想直播了,我都还没看过自己结婚的视频呢。”

“佛爷一本正经的卖萌啊!!佛爷怎么这么萌啊!!”

“别别别先直播再视频,让我们多看看你,千年难得一见,多么完美的一张脸……”

“楼上惊现痴汉hhhhh佛爷多露脸,这样就有很多素材了/狗头”

“照片是七年前的,所以那时候你们就??”

辛夷也点头:“是,我和木木出道前就已经成家了。”

“成家这个词莫名甜啊!!”

“原来真的是叫的木木啊,从第一集我就发现不对了!!”

“不是,就没有人觉得有什么怪怪的吗?佛爷这个性格……”

“十分钟前已经接受了外冷内萌的这个设定,并且迷得七荤八素九曲十弯……”

“所以到底谁在说驸马抱佛爷大腿啊!!人家早八百年就在一起了啊!!”

这段关系意外地很获得支持,毕竟粉丝们很难想象自家偶像跟谁谈恋爱不可惜。知道人家的对象只好不差,也就没意见了,反而接受得不行。两人之间的感情中唯一造人诟病的就是辛夷,他在几乎所有流露在外的视频中,姿态都太低。这也成了他唯一被黑的地方,太像上赶着主动的了,尤其是对上木槿这样比他咖位重的。

但既然出道前已经结婚过,所有黑出翔的言论便不攻自破了。更何况看到现在,群众的眼睛也是雪亮的,连指责辛夷卖屁股的都销声匿迹。

因为明眼人都能在这近乎日常的相处里看出来,谁是这段感情里的主导方。

佛爷高冷的外表下,原来藏着一颗大萌货的心,特别这个已经崩了人设的大萌货还卖萌而不自知。

不知道是看到哪句话,木槿突然气鼓鼓地俯下身子。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抱住辛夷的大腿,脑袋在他膝盖处蹭了两下,然后支起身子义正言辞道,“谁抱谁大腿,看清楚没有?”

“hhhhh看到了看到了截图为证!!”

“萌化了妈呀万万没想到这是我移木党的最终胜利!!”

“没关系没关系CP可逆不可拆,看到我驸马宠溺的眼神没有??”

“说我家驸马倒贴的有多远滚多远吧他对象第一个不同意啊哈哈哈哈”

“实力护夫,服气服气。”

“快快快官方再多产点粮吧!!!”

又气氛愉快地撒了点糖,互动了一些粉丝的无脑问题,两人才提起了这次直播的主要目的。

“其实今天主要是为了宣传我们的跨年电影《云起》,希望大家……”辛夷这边还在说着,观众们却都已经配合起来:

“看看看组队看!!!一刷二刷三刷!!”

“预售票已经买了!!抢不到首映哭唧唧!!”

“一定捧场,千方百计捧场,一哭二闹三上吊也要捧场!!”

“垂死病中惊坐起,跨年要去看电影!”

辛夷都被逗笑了,半天没接上去话。良久才平复了情绪,道:“谢谢大家。”

一旁的木槿早就笑成傻逼,捂着肚子前仰后合,结果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在弹幕的“哈哈哈哈”声中,辛夷摸了摸他的额发,朝着摄像头真诚道:“各位观众,非常抱歉地通知你们,我们家领导肚子饿了。”

木槿配合道:“你们的驸马已经被我聘为终身制家庭煮夫,现在要去履行他的义务了。”

他讲了一段然后绷不住了,回头小声问:“所以中午我们吃啥呀?”

辛夷本想开口,却又被木槿捂住了嘴。他瞥到濒临爆发边缘的弹幕,凑过去说了一句:“别想偷听,就不告诉你们。”

然后就啪的一声关了直播。

留下众人“????”、“hhhhh”,然后一哄而上涌进了那个摄影博主的主页。

甫一刷新,主页上便明晃晃地挂着一个新视频,全场3分22秒。

神父在讲坛上,以某种刻意放慢而深沉的语调讲述着什么。窄小的教堂里只有零星几人,却都驻足为这两位将要携手共度一生的陌生人默默祝福。

他们的手掌贴在讲坛上的圣书封皮,坚定地为彼此许下一生的承诺。

他们交换戒指,不是什么珍品,只不过是一对刚在小摊上买来的木质指环。朴素至极,在此刻却重逾千金。

他们交换一个亲吻,然后像所有新人一样相视一笑,看不清楚有没有落泪。

但大抵是有的。

因为那日天气晴好,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琉璃窗照在他们脸上,留下眼角一汪五彩斑斓。

第57章:一个人的精彩

师傅说,他在垃圾堆旁捡到我的时候,我已经饿得把脖子上挂的木雕啃进去了半个。

他那时刚查出喉癌,对一个以歌唱为生的戏子来说,几乎相当于是提早走完了这辈子。

他从医院出来,漫无目的心事重重地穿街走巷,就碰到了我。

他蹲下来问我:“小孩,你要跟我走吗?”

我那时不过将满一周岁,只能零碎发出几个音节,却“啊啊”大叫,伸手要抱。

师傅说,我声音嘹亮极了,是个唱戏的好料子。

我的童年,是在戏园子里度过的。

我所见的只有那一小方隅的土地,几盆兰花草就是眼中全部的风景。

师傅是个只会唱戏的人,对经营一事一窍不通,园子破败。几个天资好的学生不堪忍受夜夜挤在大木板上互相伤害,纷纷转去了条件更好的园子。

只剩下些浑水摸鱼的小孩儿在荒唐度日,给这块贫瘠的小土地添上一点人气。

师傅早年心高气傲,愣是没收下半名徒弟,据他说这事要看缘分。

我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缘分。

师傅只有我一个徒弟,还是个女徒弟,像模像样的也单独给了我一间屋子。

是个草庐子,夏日烈阳一晒,屋里热得能令人对生命绝望。

每到那个时候,我就跑到戏台子上,窝在重重纱幔下睡个舒服的午觉。

台子的每一个角落,地板上有几个小疙瘩,我都一清二楚。

天生我材必有用,这话不假。

大家都说,心兰生来就是个唱戏的,我也觉得那方台水袖是为我而生。

我不似其他孩子,还有家可回,园子就是我的家。

园子是我的家,师傅在我心里,就是我爸。

但师傅不让我喊他爸爸,尽管他疼我就像疼自己的女儿。

师傅没有女儿,也没有儿子。

我有一次在街上和另一个小女孩生了矛盾,她转头就抱着她爸爸哭。

她爸爸给她买了个糯米团子,寒天腊月的里头居然还夹着半颗新鲜草莓。

我扑腾扑腾跑回去,张口就喊“爸爸”。

我也想要草莓,可是师傅没等我下半句话说出口,就板起了脸。

每次我贪玩误了功课,或者乱吃东西害了嗓子,师傅就会像现在这样板起脸来。

他个子不高,身材也瘦弱,却很吓人。

我乖乖地伸出手心挨了两下藤子,保证以后再也不乱叫唤,心里却委屈极了。

后来有次我练绕台子,一不留神踩了空,整个人头朝下从戏台上摔下来,差点磕破了头。

师傅捞住了我,自己却伤了腰,之后再也扎不稳马步。

他却没事人一样,笑着摸我的脑袋,说:“要被你吓死了。”

那时我晓得了,师傅不是不喜欢我,他是太喜欢我,怕误了我。

我第一次上台子对着一群人表演的时候,刚满十二。

那次满堂喝彩,都说园子要声名四起了。

师傅眼中欲言又止,半天才道:“兰兰,你要永远记得,看客无情。”

我没放在心上,直到在一个常来捧场的男人身上栽了跟头,才晓得师傅叮嘱我时眼中的凝重。

好在那时我才十六,姿色虽卓然,身子却还太弱,没被占了大便宜。

心却是渐渐沉寂下去了。

有很多人喜欢我,但我是一名戏子。

我告诉自己,戏子无情,戏子不能有情。

园子里出了个我,名头便渐渐有了。去周边城镇串个场子,都有人争着买头排的票。

十七岁半,我被恭恭敬敬地请到了大剧院,演完被挑走了。

我本不想走,可师傅挥挥手,一副毫不留恋地模样,我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实我回了头,知道他背着我擦眼泪,还揪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

我告诉想要栽培我的那位大师,我只当学生,不另拜师傅。

他生了两天的气,同意了。

再过一年,师傅写了一封信给我,人却找不着了。我在荒园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简直恨死了他。

我知道,我再没有师傅了,他丢下了我,只身一人,去了很远的地方。

我跟着大师登了两年台,他将我送去了大学,当了个插班生。

他说:“心兰,你基础很扎实,知识却薄弱。这次除了进修,我也希望你主动去了解了解其他同龄人的生活。”

我不喜欢和同龄人交往,这是在荒园里就养成的习惯。那些孩子心思浮泛,看我的眼光太过直白,令人反感。

这个新环境却让我意外,同学们想的都是怎么让自己脱颖而出,鹤立鸡群,尽管有些非良性的竞争,但至少都是努力的。

我很满意,于是我观察起了班里最优秀的那一个。

然后我发现,大师说的不对。

不爱说话,独来独往,孑孓一人。所谓的普通同龄人,跟我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后来我才知道,我选的样本不对。但当时的我只看得上最好的,没注意这个最好的似乎有点问题。

我暗暗跟着他,吃饭、练习,观察他慢慢成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然后我发现,他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习惯。

每一天晚饭前,他都会坐在校门口的花坛上,呆呆坐上一两个小时,直到夜色蔓延。

旁边的女孩子们一脸崇拜和爱恋,说他是在摸索灵感。

我觉得不然,灵感来时不会是那种期盼的神态。

我在图书馆找了个正对着校门的位置,对着窗口发呆。顺着他的视线去找,找到了另一个男孩。

那是我灿烂生命的开始。

我不知道他姓甚名谁,连相貌都很模糊,但那削瘦的轮廓让我久难平静。

我跟班里那个怪胎不一样,不懂什么叫做止步不前。我只知道,吸引自己的就是好东西,就算不能摸上一摸,也该靠近了细细地瞧上一瞧。

每顿蹲守在饭馆里是有用的,小少爷很怯生,眼神里却都是良善。我装作焦头烂额,终于是让他伸出了援手。

尽管我口袋里有大师给我的餐卡,却还是接过了小少爷递过来的钞票。

借书这种招数用不上,借点钱也是好的。

有借有还,感激和喜欢就能自以为是地混为一谈。

我故意喊他恩人,问他明天还来吗?我要还钱给他。

他说,来的。顿了顿果然答:“我叫木槿。”

我笑了,盯着他认真道:“你好,我是文心兰。”

我每个傍晚都会和小少爷一起吃饭,他话渐渐多起来,颇有些天真灿烂的模样。

我才知道,那些忧郁的假象从何而来。

有家庭也未必是幸福的,我想。

可是总比没有父母的幸福吧,我想。

想不明白,就静静地听着,试图去理解。

放假的时候回大师那里,他看我戳着饭碗半晌,道:“心兰有心事了。”

我说是。

他问我在想什么,我说觉得有个孩子特别可怜,很心疼他,也有点同情。

大师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说:“同情是最可怕的感情。”

我那时不明白,后来才慢慢知晓其中滋味。

先是有了同情,然后就有了爱。

有了爱,就有了嫉妒。

我想不通,日日陪伴他的是我,为什么还比不上一个遥遥对望的怪胎。

他们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是我碰触不到的东西。

小少爷冒着雨去那个怪胎送伞,回来之后脸红红的,跟我说:“心兰姐,他真好看。”

我拿手帕擦去他满头雨水,简直恨死了那个怪胎。

小少爷的外公去世了,他握着电话哭得无声无息,让人揪心极了。

我正放下筷子打算出去,看着马路对面跑来的身影,又坐了回来。

良久小少爷抓着包纸巾进屋了,泪痕还在脸上挂着,没擦。

我看他宝贝地把那包纸巾放进胸前口袋,听到自己心脏碎了一块。

我终于明白师傅那句话,他说,缘分天定。

我和小少爷没有缘分,他的缘分都给了另一个人。

我讨厌那个人,尽管他不曾与小少爷说过什么话,我还是讨厌他。

那个怪胎很优秀,没毕业就被扶苏挖走了。

他的生活行迹渐渐在转移,我看到小少爷对着空荡荡的花坛站了很久,背影都是灰暗。

我有些隐隐的快意:“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但他来了,在两天之后。他们只离着一步远的位置,依旧两两对望。我不知道他们交流了些什么,但我清楚看见,没有人张口。

那天小少爷破天荒地吃了三碗米饭,然后轻轻道:“心兰姐,我要走。”

他们就走了。隔天回来时,指上已经多了个不可逾越的契约,朴素而刺眼。

他们永远都是那样,不说一句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让人嫉妒得发狂。

小少爷拼了命在练习,我好歹有些经验,几乎是倒贴着在指导。

我告诉大师,我想进圈。

他惊讶极了,问我:“不是说看不惯圈子里的作风吗?”

我答:“我会站稳脚跟。”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圈子里摸索,好在路上贵人多,勉强让我干干净净地登顶,脚下没有半丝泥泞。

我和那个怪胎一前一后踏进了这个吃人不吐皮的圈子,等着同一个人。

想着为娇生惯养的小少爷铺平道理,却未曾料到对方势如破竹。

师傅真说的对,有人天生就适合受万众瞩目。

那是一种天赋。

我这辈子感激过很多人,却只爱过一个人。

但我文心兰,这辈子也恨两个人。

一个是我师傅,他把我养大,却不让我为他送终,自己跑了得很远,死在异乡陌地。我恨他。

另一个就是那个怪胎,不仅抢走了我爱的人,还将他照顾得很好,让我生不出半点怨气,插不进半分手。

木槿、辛夷,连名字都像是一对。

我进不去他们的世界。

我只能努力,让他们的周围永远有一个我。

第58章:一辈子不容易

大年二九,“明星面对面”新年见面会召开。见面会以小座谈形式展开,要请各大当红流量,面向全部网络电视开放。

晚上黄金时段,电视切换到了木槿和辛夷的专访。

主持人语辞铿锵地说了一通,然后请出了两位嘉宾。

两人并肩出场,在沙发上落座,现场的幸运观众们都疯了,保安差点没制服,被踩着尸体过去。

主持人笑道:“哎呀,一个就够呛,我们这里还两个,真是要命啊。”

这话说的不差,毕竟按照两人现今的身价,开个专场都要砸锅卖铁,别说来个小访谈了,还是两人同台。

木槿摇头晃脑地接话:“怎么着,你想把我们俩分开不成?”

说完他就身子一歪,一把抱住了辛夷的胳膊。

底下观众尖叫都要捅破屋顶了,主持人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可没那个勇气棒打鸳鸯。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过年嘛。”

这话听得舒服,木槿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把辛夷都逗笑了,拍拍他说:“收敛点,上电视呢。”

“哦。”木槿呆呆地点头,真的坐直了,又引来一阵叫喊。

主持人被吵得耳朵都疼了,本来第一个环节是问工作事宜的,不过作为卫视的台柱子,随机应变的权力还是有的,只要能让节目更好,领导也不会多加干涉。他决定先从第二个环节的私人问答切入,就着两人的互动问:“佛爷平时就这么听话的吗?一点都不符合你对外的形象啊。”

这话倒是让木槿脸红了一秒,然后道:“我本来就是这个性格,之前那个高冷人设是我经纪人非要我凹的。对,我经纪人就是戴眼睛坐在第二排那个男的,你们怪他吧,我不是故意要欺骗大家感情的。”

观众们都哈哈哈笑起来,摄影师很懂地给了小老头一个特写,小老头脸都黑了,看嘴型还能看出在骂“臭小子”。

“经纪人小哥为什么要让你凹这个人设,我很好奇,能跟大家分享分享吗?”主持人接上话题。

木槿挠挠脑袋,样子挺不好意思的:“他说我这样有点蠢,怕我暴露出来要掉粉。”

真是个万万没想到的答案,下面有粉丝高喊:“怎么可能,萌死啦!”

主持人也笑:“但事实可见,你在崩了人设之后粉丝反而更多了,小哥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呀哈哈哈。”

木槿认真答:“小老头其实说的没错,如果刚开始就是这样,我可能根本就红不起来。现在是因为红起来之后大家发现我其实不是高岭之花,而是很接地气,所以才会反过来更喜欢我。”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主持人不太认同。他觉得就凭这张脸和这幅演技,还有这凹人设好几年不暴露的功力,妥妥的都会大红大火的。

但没有必要就这个问题争执不休,扯这个话题主要还是要诱引出两人的相处模式,这个才引观众关注。

于是主持人又转头去问辛夷:“驸马觉得呢?”

他本意是想让辛夷分析一下人设问题,谁知道辛夷答的反倒是第一个问题。他淡淡笑着,伸手去摸木槿的脑袋,说:“木木是很听话。”

木槿也没想到他突然说这个,有点害羞,不痛不痒地打了他一下。

“公共场合打情骂俏!!”

“你有本事卖腐,有本事更猛烈一些啊!!!”

主持人一脸便秘的表情,显然是毫无水分的狗粮吃撑了,干涩得有点肠道不通畅。他猥琐地笑了两声,道:“看来我们佛爷其实是个夫管严呢。”

他想搞事情,所以熟练地在边缘试探:“你们刚公开的时候,还有人说驸马配不上佛爷呢。我们都很想知道,驸马当时心情如何?”

辛夷倒是没有被冒犯的感觉,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说:“他很好。”

这就是变相承认自己配不上木槿了,主持人都惊呆了,等下辛夷粉丝铁定要炸啊。他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圆回来呢,另一个当事人发话了。

“谁说你配不上我的!你不准这么说!”木槿急吼吼地摇他,占有性地搂着他,朝着观众道,“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了啊,不然我要生气了。”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平缓下来,说:“你们不知道的,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他带我走出来的。”

“你们还记得我演过一个自闭患者吗?其实那个剧情是我的亲身经历。”木槿陷入了回忆,“那时候我很怕接触别人,是因为喜欢他,才慢慢走出来的。”

然后他爆了一个猛料,“是我一直在追着他跑才对,我入圈就是因为他在这里。”

众人哗然,辛夷却突然开口,“不,是我追着你跑。”

他也面对着群众剖开内心,“我因为家庭的原因,有一点社交恐惧。最开始的时候,没办法正常开口跟人交流。”

“我进圈子,一部分是家里的原因,另一部分是因为我发现,把自己代入别的角色时,可以正常对话。这很新鲜,所以我坚持了下来。”

“我的社交恐惧很严重,踏出熟悉的范围就会头晕反胃,全身发抖。是木木让我第一次主动跑进了陌生的地方,他让我开始接受这个世界。”

辛夷定定看着木槿,道:“你是我的保护圈。”

两人对视了几秒,没忍住轻轻碰了碰嘴唇,接了一个浅浅的吻。

主持人也是知道一些内幕消息的,就抛砖引玉道:“听说辛夷上学的时候,总是坐在花坛上一待就是两个小时,是在干嘛呢,思考人生吗?”

辛夷摇摇头,说:“在看他,木木每天都会在街对面站着。他的学校就在对面。”

“所以说你们就隔着一条街看着对方,不说话吗?”主持人惊奇道,“哇哦,好浪漫!”

木槿笑起来,“前些天回去母校了,他坐的那个花坛现在种满了辛夷花,还钉了个牌子起名叫’辛夷台‘呢。”

“今天过后佛爷的母校也要行动了,把你靠的柱子命名为木槿柱怎么样?”主持人哈哈笑道,“想来以后会成为著名的情侣圣地呢。”

“我看看我看看,有观众提问了啊,所以当时你们后台不和的视频,是怎么来的?”主持人问,“能给我们详细说明说明吗?”

“那个呀,”木槿又不好意思起来,“因为有女星抱他……”

“所以你没忍住家暴了吗?”主持人调侃道,“毕竟视频里你推开驸马的时候可用力了,隔着屏幕都能听见嘭一声响。”

“后来你们公开关系,还有人说是因为辛夷想勾搭你,被你甩脸色了。既然是误会,为什么驸马那边出来澄清,你却没发声呢?”

木槿气鼓鼓地:“他跟别人搂搂抱抱,就该他道歉,还要我原谅他不成?”

辛夷凑过来问:“那你原谅了我吗?”

木槿想起那天晚上玩的花样,脸红了,色厉内荏道:“就……原谅了呗。”

主持人吃吃笑起来,观众也是。

画风不对的木槿显然很招人喜欢,多的是热心观众想要调戏他。吵吵闹闹聊了半天,回到工作事宜,又聊了聊之前他们拍过的那个公益电影,是个同志宣传片,剧本是扶苏的大老板苏悸定下的,由他的同性恋人,景屿商企的总裁魏景余全资,反响很大,已经登上了七个国家的大荧幕。

但由于国内管制,只在港台上映,大陆这边还没法上映,有些可惜。

大家展望了一下未来,又总结了一下现在,所有流程走完,到了观众上台互动环节。两名幸运的小姑娘被选中,上来互动完毕,要求合个照。

一个是木槿的粉丝,一个是辛夷的粉丝,恰好两人还是CP粉,除了合单人照,还想合个双人照。

辛夷的粉丝上前去,突然回头弱弱地问木槿,“我可以和驸马合照吗?”

木槿大大方方地摆摆手:“可以可以。”

他嘴上这么说,看到小姑娘要去扶自家老公的手臂,又突然反悔:“合照可以,摸不行。”

“我要吃醋的。”他理所当然毫不扭捏地宣告,属性暴露了个彻彻底底。

小姑娘点头如捣蒜,离辛夷半臂拍完了照。

打打闹闹地就过了一个半小时,节目也接近尾声。主持人仍旧语辞铿锵地说着结束语,然后轮到两位嘉宾给观众们新年致辞。

木槿和辛夷齐声向摄像头道了一声“新年快乐”,然后彼此对视了一眼,眉眼都温顺下来,充满了新春的快活气息。

木槿又小声地说了一次:“老公新年快乐。”

辛夷也轻声地回复一句:“你也新年快乐。”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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