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20年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9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搜神记之白首(修真)——艾无已

文案:

“他们来了?”白发之人语带诧异。

“谁?”魔剑发问。

此时,只见天空皓光大作,降下一金一墨两道圣影,旋即,一道慈悲之声传遍四境。

“宣“帝”令!”

金字天文在圣影身前排开,余白首辩认出那是数个人名,而最前方金红色的天文才是“帝”之御旨。

“奉“帝”令,敕,诸神回归;赐,三日仙身;命,扼阻魔祸;令,降龙伏王。钦此!”

白金衣袍的尊者挥手,数道金页飞出,化作令牌落入众人手中。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主角:余白首 ┃ 配角:公振羽

第一章:无尤

六界中,穆峰是人界最高的山,也是人界与灵界通道之门的所在地。

山上有一个“天敕派”,派门老祖传说是仙界的仙者。在此建立派门是受“神王”的旨意,为了能好好地守护通道大门,也为了从人间挑取合适的仙者选入仙界。

因受人王之信赖,天敕派也被世人熟知。如今弟子共有十三代,无尤他们是最小一代。入门时有大师兄和二师兄等数位师兄亲自来接。

天敕派入门年纪均是六岁,要先在一座高山上等候。

那座山往前百里皆是荒山野岭,平日里鸟都不愿路过。但要到达穆峰,只有越过群山。而天敕派之弟子都是御剑往返。

因为年龄着实小,看到一群玉树临风的师兄们一齐御剑而下时,无尤他们都发出了惊呼声。

那些身穿白衣的师兄们下了剑后也是一副神采奕奕,仙气飘飘的样子。

停在无尤面前的是个眉眼温柔的师兄。

他身材高挑,好看的脸上带着一抹微笑,语调也很温和地问:“你就是无尤吗?”

“嗯!”小无尤点点头,还有些害羞和好奇。一张包子脸又白又可爱。

道长摸了摸他的头,说:“无尤,初次见面,我是你的二师兄。那个很凶的是你的大师兄!”

小无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那个唯一在白衣外套了黑衫的面容严肃的男子。一时之间,他有点害怕。

大师兄怀怒并没有特意将视线放在他们身上。他环视一圈,确定人数后高声道:“检查一下,有没有对不上的!”

因为来穆峰的都是人王钦点的,偶尔会有舍不得孩子而以假乱真的。这时怀怒他们就要自行检查。

含笑笑眯眯地看着无尤说:“来,把你的小手伸出来。”

无尤乖巧地递出了两只手,含笑轻轻握住,一道微弱的灵力传入。没有什么不良的反应。无尤一脸认真,虽然他也不懂。

“大师兄,没有问题!”

弟子们测试后不断传来反馈。怀怒一一记下。

“没问题!”

等到最后一人也确认了。怀怒道:“那就出发,注意照顾好小师弟他们!”

“是!”众人异口同声。

无尤看着那把大剑,心提了起来,声音也透露出不安,“师兄,我们要到那把剑上去吗?”

“没关系!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含笑双手搭在无尤肩上。

他的眉眼细长好看,无尤看得认真,想起了什么人。又点点头,抖着身体上了剑。

含笑站在他身后,按着他站在自己身前,确保能在第一时间保护好他。

怀怒特意望了含笑一眼,然后才对众人说:“出发!”

十二柄巨剑闪着不同的光芒,破风而去,腾霄直上。

一时之间孩子们发出了不同程度的尖叫,隐隐传来师兄们的小声安抚。

怀怒的目光在怀中的孩子与含笑他们之间辗转。

到了山门,他们全部下剑步行。

虽然放慢了速度,但对这些孩子而言,第一次御剑在空中飞行还是一次巨大的挑战。绝大多数孩子都没反应过来,泪水流个不停,那些师兄们也只好站在他们身边耐心地安抚他们。

含笑揉了揉无尤的小圆脸,嘴里还一本正经地问:“无尤,你感觉怎么样?”

“师兄!”无尤忍不住扑入含笑怀中,带着哭音,“那个,好,好可怕!”

“好孩子不怕。”含笑摸摸他的头,心中想道,都结巴了,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秉持着天敕派的优良传统,含笑安分地扮演着贴心师兄的角色安慰他:“好了,没事了,已经到了,无尤不用怕了。”

好不容易等到这些孩子平静下来,他们才让这些孩子排成一列。

无尤的身前是另一个孩子,按照来接他们的师兄的称谓排的。含笑他们也站成一列,以怀怒为领头,示意孩子们跟着他们走。

观里的老师们已经等候许久了。这些师兄们只负责将孩子带来,真正教导孩子们的还是观里的老师。

“天敕派”只招收一届二十四名弟子,分两次选中,时隔六十年。等到无尤他们长大,观里现任的老师便可飞升而去,由大师兄怀怒做主招收新的弟子。而无尤他们则继续修行,直到第二批弟子来到,才由他们照顾。

现在观里有四名老师,无尤他们就跟着这些老师学习文字法术,日常生活都是自己动手。

峰顶虽离地有三千丈,但得益于镇守道观的朱雀与青龙灵兽,硬是让这里生长出了青葱的树木和普通的蔬果。无尤他们平日便采摘这些蔬菜做食物。

因为他们多数是修者或道人转世,年幼在家时也不喜食荤腥之物,因而很快便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无尤小时候都是与母亲住在一个山洞里,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也没有见过那么多和他一样大的孩子。初次和母亲分开,来到这里,每日都有新的事物,也很惊喜。但因为师兄们都要集体在山的另一边修行,他们平时很难见到,又不敢去打扰。无尤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二师兄了。

对于无尤而言,二师兄不仅是第一个与他说那么多话的人,还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身上温柔的气息总是让他想起他的母亲。他的母亲也是一个特别漂亮和二师兄一样穿白衣的人。不过好像除了大师兄,其他师兄也都是穿白衣。

这一日上午,无尤提着篮子准备去果园里,竟意外地见到了熟悉的白袍身影,一时间惊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师,师兄!”无尤小跑过去,正四处张望的含笑显然也看到了他,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还蹲下身来和他说:“跑慢一点,当心摔倒。”

无尤穿着蓝色的道袍,虽然山中生活清淡,但他天生的婴儿肥还是未曾减下来。

含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说:“好久不见了,小无尤!”

师兄还记得他,无尤很是高兴。

“二师兄午安!”

“午安!”含笑又捏了捏他的鼻子,问,“无尤提着篮子要去做什么?”

无尤乖乖地任他动作,也不反抗。听到他问,无尤便提了提篮子,道:“我要去摘果子,今天轮到我去了,义肃他们在做菜。”

义肃就是那个排第一的孩子,是他们这群孩子中的老大,也是无尤的新朋友。

“原来如此,那你小心点,上梯子的时候小心别摔了!”含笑又摸了摸师弟的头。

“嗯!我知道了,师兄再见!”无尤知道师兄他们很忙,所以自觉不要占用二师兄太多的时间。

在梯子上摘果子的时候,无尤还很欢喜,决定回去后要把他遇到二师兄的事讲给义肃听。

不过,等无尤摘了半篮果子,准备回去的时候,就见到他的二师兄又站在门口,似乎在观望着什么。

无尤有些好奇,正想上前去叫二师兄,却见门内飞出了几柄长剑。

“啊!二师兄!”无尤惊得篮子都掉了。

只见二师兄身形飘渺,利落地躲开了所有飞剑。

一个年轻温和的声音在无尤头顶响起,“嗯?原来还有个小师弟,没被吓到吧!”

身后的人一袭白衣,一手揽住了无尤,不让他进入战圈,一只手提住了无尤掉下来的篮子。

无尤呆滞了一下,怯声说:“三……三师兄!”

“嗯!还记得我是谁!”流雅摸了摸无尤的头,说,“乖!别过去,很危险。”

一道因愤怒而颤抖的身影走了出来,平日里一贯的沉稳因恼怒而显得更沉闷。

他提高了声音问:“含笑,你究竟还要迷路多久?”

含笑依旧保持着笑意说:“呵呵!不要介意,你们来了刚好,我和你们一起进去。”

无尤呆呆地望着,小脑瓜一时运转不能。二师兄这么久都不回去是迷路了?

第二章:魔尊

怀怒这才注意到现场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再调整愤怒的眼神也来不及了,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好在流雅解了这个难题。他把篮子递给无尤,然后轻声道:“你先回去吧!”

“可是——”无尤看了看大师兄,又看了看二师兄,小脸上净是不安。

流雅摸摸他的头,说:“听话,没事的,大师兄不会打二师兄的。”才怪!

无尤看了一眼含笑,他冲自己笑了一下,大师兄好像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无尤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提着篮子走了。走之前还礼貌地和流雅他们道别:“谢谢三师兄!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再见!”

“无尤再见!”含笑神色自若地和他挥手,仿佛刚刚被攻击的不是他一样。

无尤又慌又不懂,还是乖乖地走了。

在他走后,怀怒的声音阴暗叵测:“含笑!”

含笑扭头看着他说:“我们走吧!大师兄。”

“你以为这样就算了吗?”怀怒怒火中烧,就算有师弟在旁,他也绝不饶过含笑这种没纪律的做法。

流雅抱臂在一旁观看,反正惹怒大师兄的也不是他。而且二师兄迷路的情况实在太严重了,他总是坚持自己能找出正确的路,其实只要施个法术就能简单地回去了。不过刚刚的小师弟真可爱,是叫“无尤”吧!师傅他们特意提过的那个“无尤”。

夜晚,无尤翻来覆去地不肯好好睡觉。

在他又翻了次身后,一旁的义肃皱了皱眉,正想开口,却听见无尤小声喊他:“义肃,义肃……”

义肃不耐又不禁压下了声音问:“什么事?”

无尤想了想,问:“二师兄他会迷路吗?”

“哈?”义肃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完全不解其意。

“就是——”无尤把今天遇到的事小声说了一遍。

义肃本来还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到后来也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所以说,义肃,你觉得二师兄他是不是迷路了?”无尤好奇地问。

他想了许久,只觉得这样才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一天见到了两次二师兄。

义肃对于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兄们还存着敬畏之意,也知道他的这个好朋友很喜欢二师兄。对此,他抱有不一样的想法。

“这可能是因为他练功练得太累了,因为专心于某样事物,所以会忽略其它事!”义肃为他们的二师兄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以前他住的道观里也听过里面的道士说起那些民间轶事,里头便有这种人,而且他们的师兄们也符合这个修仙的条件。

“哦!原来是这样!”无尤对这个理由表示赞同和理解,说,“义肃你真聪明!”

义肃并不会再因为从这个天真的孩子口中说出的赞美之语而窃喜,只是哄他道:“好了,知道了就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无尤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终于肯乖乖睡觉。

山中的日子平淡而清静,义肃所求也不过是修道成仙。这对于“天敕派”的弟子本不是难事,他们已有累世功绩,只在这一世。而他们也极有天赋和信心。

然而世事总是难料。

那一日,乌云布满整座穆峰,雷霆霹雳,隐约传来整齐威武的呐喊声,天上排出数道黑色人影,显得凶猛恐怖。

站在院子里背书的孩子们都惊惧地看着天空的变化,义肃也不例外。

他身旁的无尤看了看,忽然说出了令人吃惊的话语。

“他长得好像我父亲!”无尤指着最前面的魔头,惊讶地说。

魔兵们整齐排列,蔓延至方圆几里。由魔将率领,前面是数位魔王。在魔王之前还有一道威武霸气的身影,穿着黑色龙纹战甲,眼神凌厉地扫视着下面的孩子,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无尤身上。脑中出现了一个名字,又迅速被他抹去。

“魔尊可有找到仙魔之子?”一个手持木杖,身披斗篷的魔祭站在他身后出声探问道。

“那个孩子!”魔尊食指指向无尤。

魔祭眼中有迟疑之色。

而怀怒他们也及时赶到,将无尤他们护在圈子里。

“保护好孩子们!”四位老师站在最前面。

为数众多的魔兵彰显着魔界此次来势汹汹。

观长亦明白此事严重性。他提气纳劲问:“魔尊,你这是何意?六界法则应该禁止魔军侵犯人界。”

魔尊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我来找“仙魔之子”。”

果然如此。

观长心下了然,说:“这里并没有什么“仙魔之子”,只有天敕派的数位弟子。”

魔尊自然不会理解他话中曲折之意。他说:“我今日便要带他回魔界,挡者一并诛杀。”

在场的有数位魔王甚至还有魔尊。观长明白他们断无取胜之机,但魔尊违反六界法则,仙界也不会坐视,他们只要能撑到仙界的救兵来源便可。

思至此,观长决定拖延时间。

此时却闻一道有些嘶哑的声音突兀地插入:“魔尊,他的力量已经被封住了,抓回去也没有用。”

抓回去?尽管相隔甚远,天敕派的大弟子们都听到了这句话。那些孩子则没有这样敏锐的听力,只是感官上的害怕。

观长心生狐疑,说:“敢问魔尊,以如此阵势要寻仙魔之子,是为了什么?”他原以为魔尊是要带那个孩子回去,向魔界承认他的身份。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魔尊睥睨众人,道:“凡人无权质问魔界之事。”

“既然魔尊不愿说,”观长拂尘一甩,十六柄巨剑乍起,“便请退出穆峰!”

魔尊并不以为意,身后数魔则纷纷亮出了兵器。魔尊一扬手,他们又停止了攻势。

双方对峙之期,魔尊再问:“可以解开封印吗?”

“不行,做不到。”那个藏身在斗篷之下的魔祭答,“是“四尊者”联手施下的封印,目前的魔界恐无人能破。”

“有其它方法吗?”魔尊又问,心头隐有一丝不安之感。

““四尊者”的封印不能由外而内地破,但可以从他的灵魂着手。”魔祭大胆地提议,“将他投入魔炉中,以其怨恨之力冲破封印。再将其灵魂封印在剑中,魔剑也具有开启六界通道之力。”

山上众人顿时同露惊愕之色,纷纷看向年幼的无尤。

无尤与其他孩子挤在一起,心中想的却是,“那个人长得好像娘亲画的那个人,娘亲说她画的人是我的父亲。这个人长得好像我的父亲啊!”

观长闻言怒道:“魔头,你们行事凶恶,穆峰绝不容你们放肆。”

魔尊不以为意。

他问魔祭:“你有几分把握?”

魔祭答:“九成把握,他身上尚有神王之力,应是无虞。”

得到了肯定的保证,魔尊面无表情地下令:“夺回仙魔之子,违抗者,杀!”

那些孩子都害怕的不行,相反,那些年纪大的弟子听闻了魔界的决定则是铁了心要保护那个可怜的孩子。

“天敕初式?擒!”

十六柄剑化作白光,交织成一片剑网,覆盖了院子上方。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防护与拖延时间,而非攻击。

魔尊他们自然也看出了他们的盘算。

“攻下!”魔王下令。

魔将领令前去斩剑网,数道黑色身影扑下,令人害怕。但他们的武器撞在剑网上却被反震出去,甚至兵器脱手,手也受了伤。

这片剑网出乎意料地坚硬。

另一名魔王道:“他们的剑是联系精神,一时难以斩断。”

魔尊看了一会儿,扬手唤出魔枪,喝道:“退开!”

“不好!”观长大呼,“收剑。”

众人默契配合,在魔尊凶猛一枪压下时,纷纷收剑。这些剑虽是与他们的精神所系,但魔尊手上的却是实打实的魔兵,他又力撼无比,强硬接招或许会导致剑断人亡。

“天敕六式诛!”

最强一式堪堪挡下魔者之威。然而这只是对方未尽全力的一击。

眼见双方势力悬殊,观长四人当机立断。

“天敕剑式人剑合一!”

四人没入剑中。

观长大喊:“怀怒,带师弟去灵兽祠,唤醒护山灵兽!”

“师傅!”怀怒他们惊讶不已。

含笑当机立断,抱住一个孩子,道:“我们快走!”

其余师兄弟也纷纷抱住一个孩子冲往灵兽祠。

“以为灵兽就能阻挡魔军吗?愚昧。”魔尊不屑地说。

第三章:牺牲

魔将纷纷下来追捕,然而合了半仙之躯的道剑竟锋利无比,一化百,百化千,银光闪烁间化作一道剑墙,靠近后便将人切碎,不容任何人拦住徒弟的去路。

“人类,”魔尊站在原地观望道,“痴妄的一族。”

在魔尊并不参与的情况下,魔将们各施其力,欲以魔火烧断这片剑墙,然而却徒劳无功。剑光闪烁,甚至飞杀了一片魔兵。

“啧!人类的剑!”先前开口过的魔王道,“退下!”

只见那些魔王各自示意,十位魔王下到人界,魔力沛提,合作一招。

“地域魔火,起!”

熊熊烈焰顿时燃遍所有剑,重伤四位道长。

其中一名魔王走上前道:“你们该去死了!”

观长口吐朱红,仍是不屈,直视着魔尊说:“魔尊,你可知道,他的自由是公主以命换来的!你不仅没有尽到为人父亲的责任,甚至还要杀他,真是天理难容!”

霎时天雷响起,却不是天谴,而是白虎之威。

怀怒让含笑他们保护师弟,他则迅速前往,以灵力解封四灵兽。瞬间雷鸣电闪,四灵兽雷厉而至。

眼见朱雀与青龙在天空翱翔,一红一蓝,各自施威,天火与天水自魔军南方与东方降下;白虎站在前面,将道长他们护在身后,口中所言是标准人声。

他道:“魔尊,你若现在退兵还来得及!”

玄武背上的蛇脱离玄龟,变作大蛇,将数名孩子揽在怀中。玄武则高声一叫,地上顿时结出一寸厚的冰,令一众魔王不得不回到天空战场。

“灵兽。”魔尊挥手示意众魔回到他的身后,并以魔枪阻挡水火之威,说,“我今日一定要带走那个孩子,你们如果阻挡,也是死路一条!”

“详情我们都知道了。”青龙在空中说,“我们不能把这个孩子交给你。你没有资格夺走他的生命。”

“我自然有。”魔尊望着飞翔的青龙,口出惊人之语,“我是他的父亲!”

“不,你不配!”朱雀开口说话。

她说:“你与公主共同孕育的那个生命应该永远被囚禁在灵界。被送下来的是公主给予了第二次生命的孩子,你没有资格动他!”

说罢!朱雀口吐烈焰。

魔尊信手挡下,左手微微颤抖。

无尤听了许久,终于听到了一点。

他抬头问:“你是我的父亲吗?”

在场之人,离得远的都有足够的听力,早已知晓。近一点的,他的那些小伙伴都睁大了眼睛。

在魔尊尚未回答前,一双手托住了无尤的脸,将他带着看向自己。

“二师兄!”无尤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含笑认真地对他说:“他不是!他不是你的父亲!他只是一个恶魔。无尤说过喜欢师兄,那要听师兄的话,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他的孩子。大家都有自己的父母不是吗?无尤也有。”

无尤有母亲,但没有父亲。只是含笑这么说,无尤便傻傻地应了,“嗯!”

其他孩子闻言都松了口气。

怀怒也安抚他们说:“穆峰山上没有他的孩子,这是师傅他们说的,不用担心了。”

他们的话显然不是实话。但这些孩子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都被吓懵了,也没有谁怀疑师兄的话。无尤尽管还不明白,但仍是乖乖地看着他的二师兄。只要是二师兄说的话,他都愿意信。

没有任何一个人反驳他们的话。如果这场战争他们能活下来,对于这些孩子来说,一个恶魔的孩子是万万不能平等看待的。所以,这个时候,默认是最佳的途径。

唯一可以反对的魔尊也没有开口,他只是望着那个天真的孩子,回想起了另一个女人。

在孩子们情绪更安定一点的时候,朱雀说:“玄武,保护好他们。青龙,白虎,动手。”

“脾气还是那么急。”青龙虽然嘴上这么说,仍是吐出巨浪。

白虎亦是召唤雷电,朱雀翱翔间便有天火降下。

对于灵兽之力,魔将们还尚有抵抗之力,那些魔兵则是触之即亡。在自然之力面前,人力难当。

“好厉害!”那些孩子们也看呆了。

魔尊的眼神不时地看向无尤,但经过含笑这么一说,那个孩子原先看他时的一点好奇变作了陌生。他相信了含笑的话,尽管那些人的话自相矛盾。

他又看了一眼含笑,明明只是个修仙的人,却有真正仙人一般的气质。那般嫡仙之姿像极了仙界之人,确实很有迷惑性。他的孩子之所以那么信任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魔尊!”那个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何事?”魔尊神色自若,仿佛大局在握。

“这样来不及,仙界的人不久就会来到。”他说,“不如将魔炉移到这里来,我有办法让仙魔之子迅速破开封印,但希望能得到魔尊的许可。”

“说!”魔尊并未反对。从头至尾,他都站在魔界的立场上,即便要牺牲的是他自己的孩子。

“将这些道人一同扔入炉中,”魔祭指着他们说,“配合着魔剑本已蕴生的魔灵怨气,可以冲击尊者的力量。有了血肉之躯,魔剑的完成也更顺利。”

魔尊思考了片刻,然后答:“准了。”

万魔狂啸,化作两条巨龙朝青龙与朱雀分袭而去;数位魔将跃下,朝白虎与玄武攻击。

一时之间,虎啸龙吟,凤啼龟唳。灵魔大战,斗得天昏地暗,风雨大作。

含笑他们只能堪堪护住自己与孩子,四位老师皆已受伤,仍要撑持到看到救兵来援。

那名魔祭扬手,念动咒语,魔尊随之出手,一块圆形巨大的宝石投下,赫见魔炉成型,熊熊烈火夹杂着“噼啪”声,以及痛苦不堪的哀嚎声。炉子中间是一柄雕龙黑色的剑,在魔火中矗立,在有魔灵靠近时便将它们吸入。站在上边可以看到那些魔灵都渴望远离它,但却被烈火无情地卷向中央。

高而怪异的声音使得孩子们纷纷捂住了耳朵。玄武吐出玄冰,试图将魔炉冻住。但两位魔王下界,保护住了魔炉。

“魔尊,请动手!”恶魔之音响起。

含笑上前拉住了无尤的胳膊,其余师兄们也纷纷挡在前面。

魔尊气势逼人,手中魔枪再现。

观长心中了然,道:“众人小心!”

魔尊之威可抗神王,自不是凡间散仙可当。十六柄巨剑被当空破除,众人顿时吐血。

冰蛇张开尖牙,欲一挡魔枪之威,然魔尊雷霆之势,顿时抓住了冰蛇脖颈,魔枪一扫,有孩子命丧当场。

“快阻止他!”眼见凶残之景,众人都慌了神。

冰蛇奋力摆脱,蛇尾放开孩子,向魔尊扫去,玄武亦奔回来。

含笑将无尤抱在怀里。年幼的孩童大脑放空,表情像定住了一般,停在了那两个孩子被杀死在他面前的瞬间。他的脸上甚至有那两人飞溅的血液。其他的孩子也在冰蛇脱开的一瞬间被其他师兄抱走了。

在他们逃走的时候,魔尊用力地将冰蛇掼在地上,霎那间便到了含笑身旁,拉住了无尤的胳膊。含笑惊愕间,紧忙抓住无尤的另一只手不放。无尤被巨力拉扯着。普通的孩子应该因为手脱臼而感到疼痛哭泣,但无尤在含笑与魔尊的拉扯中仿佛是一尊木偶,只是维持着最初惊愕的表情。

刀剑都无法伤到魔尊,含笑即便心急如焚,也担心无尤,却还不敢放手。

反观玄武被魔王拦下,冰蛇亦被从魔枪里现形的魔龙咬住脖颈,双方实力相差悬殊。

魔尊手劲加重,骨头碎裂之声终于唤醒了无尤。他眼中泪水与杀气同现。施法的魔祭瞥见这一瞬,大声喊道:“魔尊,可以动手了!”

僵持之力瞬间变化。魔尊手一扬,魔力沛提,化作巨风,将含笑连同无尤一起丢向魔炉。含笑下意识地将无尤护入怀里。

“二……师兄!”无尤无意识地呼唤了一声,含笑没能听清。

在身体被烈火灼烧的那一刻,无尤奋起破封之力,将含笑推出炉外。他自己则因为反作用力,更快地坠入炉火中。

“无尤!”含笑失声大吼!

第四章:天雷

魔尊魔枪一扫,将数名道长一同扔进炉中。魔王随即盖顶,呜咽之声弱了下去。

“无尤!”含笑大声喊叫着。

忽然,魔炉内发出隆动声响,一股巨力欲破顶而出。

魔祭的声音中有了一丝欣喜:““四尊者”的封印破了!”

魔炉欲开,魔尊一跃而上,魔枪向下顶住魔炉。因四尊者灵力与已经暴冲的魔力刺激,魔炉内的冲击太大,要借外力将炉顶压住。

“魔炉完成还要九个时辰!”魔祭道,“在这个时间,不能有人来打扰。”

魔军势气大增。而眼见无辜稚子牺牲,灵兽皆发出悲鸣。

魔尊神情冷酷,吩咐道:“在此守候魔剑功成。魔军听令,杀光他们!”

眼见众多师兄弟死去,剩下的人流下了眼泪,四位老师也深感悲痛无力。

观长重重地咳嗽一声,说:“怀怒,照顾好师弟们。”

怀怒几乎立刻明白了,他们的师傅要牺牲自己。

他跪下说:“徒儿不肖,不能随师傅同死。”

“你还有自己的职责,要照顾这些孩子,”观长看了一眼他们,说,“只要有人活着,天敕派便不会亡。”

“我随师傅们一起,”含笑说,“师兄,流雅,有劳你们照顾孩子了。”

“二师兄!”流雅果断地说,“我也——”

“大师兄,三师兄!”坚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几个年轻的师弟说:“师弟他们就交给你们了。”

托付之言出现,怀怒看着说话的师弟,见到他们眼神坚定,心中有不舍有不甘还有无奈。

他拉住流雅说:“我明白了!”

“这样就够了,”含笑说,“我们也别让来让去了,师尊他们撑不了太久。”

说罢,他勉强笑了一下,又继续道:“你们是师兄,要保护好剩下的师弟们!”

“师兄!”一个惊慌的孩子抓住了含笑的手。

“没事的!”含笑冲他笑了笑,又摸摸他的头。

“天敕剑式人剑合一!!”

这一次,灵剑染血,剑发出了哀鸣声,四位老师最后一次挡在了弟子的身前。另外三道身影也没入剑中,虽不同于师父们的献身,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师傅!含笑……”怀怒抱紧了怀中的师弟。

剑阵再启,弥天剑网,阻杀了攻击的魔兵。

“我们要撑到最后。”他说。

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如果守不住,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只要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他们的牺牲就不算白费。

剑,凶狠锐利;魔,不知进退,浴血奋战。这场战斗持续了好几个时辰。

自“地域”挑出的魔兵都是嗜血好战的,在这场战斗中,更是杀到忘我了,几乎是踩着同伴的尸体向怀怒他们发起攻击。而怀怒和流雅也将孩子们护在身后。他们曾经天真的瞳眸只剩下恐惧和麻木。

直到天上一道惊雷落下,在紊乱的战局中再添一笔新伤,也为他们带来了一线希望。

“是仙界的人。”流雅声音颤抖,连他自己都不自信。明明只过了几个时辰,他却好似过了数百年一样煎熬。

魔尊将枪留在炉鼎上,飞身化作魔龙挡下雷击。

“还有五个时辰!”魔祭说。

护着炉鼎的两位魔王全神贯注,不离开魔炉半步。

另外两位魔王配合默契,已先擒下了玄武。玄武哀嚎一声,挣扎着要离开。白虎在枪刀棍棒中亦显出疲态,嘶吼之声变弱。

天雷自第一道后便开始循序降下,每次降落都加了十分的力道。不久后已形成一道粗壮的电光,被魔龙击碎后落到魔兵身上,以碎片之火燃起,将魔兵烧透并且扩大,烧成了一片火海。

不仅是力量,雷霆开始一分为二,数量迅速增加。很快超过了魔龙能阻止的速度,甚至有一道直接劈在了魔炉边缘,只是被魔王及时挡下。

万劫天雷滚滚而来,魔兵自顾不暇,融入观长他们灵识的剑感受到了另类的威胁,纷纷挡在上面,挡下不分敌我的雷电。

“这些天雷连我们也攻击吗?”流雅语带讶异,似乎没想到他们一直等待的救兵会连他们也划入攻击范围。

“天雷之下,尸骨无存。”怀怒看了一眼地上的魔兵,说,“我们生存的机会不大。至少,它们为我们报了仇!”

不分敌我的天雷袭来,朱雀的右边翅膀被雷电劈中,尖啸一声,坠落山头。怀怒见状,连忙御剑为它削去风势。

青龙相隔甚远,此时也因雷电之力无法帮忙。

朱雀哀嚎一声,明白了现状,愤而扑翅冲向魔炉,似欲以最后之力破坏魔尊之计。

“拦住它!不要让它靠近魔炉!”魔祭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更为难听。

天空此时也降下一道巨大的闪电,目标也是魔炉。

魔尊飞了过来,发令道:“拦住它,天雷由我来阻止!”

“是!”两个魔王异口同声道。

只见魔尊口吐魔焰与雷电相对,地上的魔王则以兵器阻挡朱雀移动至魔炉。

朱雀早已力疲,又被天雷加身,眼看就要失败,青龙及时吐出一道水柱,浇在魔王头顶,但力量不够,被魔王甩开,落在魔炉旁。

魔王也不在意,全力要将朱雀推离魔炉。不料,玄武却让水结了冰,阻挡了魔王脚步。朱雀趁机冲开防护,以身体撞到了魔炉上。

“不!”

正在施法的魔祭惊呼。

只见魔炉被朱雀撞倒,魔火流泻一地,将还在地上的魔将也卷入了魔火中,融化得一干二净,其速度之快令魔将们来不及发出声音。

六个魔王纷纷回到空中,怀怒他们也躲不开。但见当中四柄红色的剑挡在身前,另外三把则带他们飞离了地上。

道观瞬间陷入黑红色火海中。

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都要完结的时候,从火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把乌黑的剑。那是一把摄魂夺目的剑,不是被火烧黑,而是墨般柔软浓稠的黑色,静立其中,冷冷地听着悲鸣与雷电之声。

魔尊恢复原身,以血为魔剑开封。只见魔剑自动飞到了他的手上。

“魔剑,功成了?”魔尊自己也有几分讶异。

他起手一挥,魔剑斩落惊雷,万钧之力被轻松化去。魔王见状,纷纷表达出了兴奋之情,就连魔尊也露出了笑容。

怀怒他们则是脸色铁青,那剑里有多少他们的师兄弟,用他们的性命铸成的剑,看起来只是令人心痛又愤怒。

“师兄。”一柄白色的剑飞到怀怒身边,出声喊他。

怀怒冷静下来,问:“含笑?”

“等我发出信号,你带师弟们往东方走。我会救出灵兽,你们跟在他们后面,让他们为你们挡住雷击。流雅也是,你们要快点逃离这个地方。天雷还会降下,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如果你们能安全,到时候再回来重建派门。”含笑快速地吩咐道。

末了,他又说:“你们要带着师弟们好好活下去!”

“含笑,你想做什么?”怀怒感到不安。他说:“以你现在的情况别说救下灵兽?保持着这个样子,你也撑不了多久了,而且——”

现在这种状况不是他们不想走,而是根本走不了,天雷把这一片地区都锁住了,他们只能在这里和魔军一同陪葬。

流雅大胆地提问:“二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计策?”

“呵!”含笑苦笑了一声,说,“也许吧!”那笑声太凄凉,并没有给人有希望的感觉。

在魔尊端详着手中之剑时,他大声道:“走!”

怀怒没办法,与流雅对视一眼,御剑而行,五个孩子跟在他们身边。

他们回头看,便看到含笑直往魔尊而去。担心含笑的怀怒几乎是立刻停住了脚步。

他大声喊道:“含笑你不要乱来!”

魔尊当然也看到了含笑,他也打算结束这场屠戮,从这个人下手就可以。

“众军听令!”魔尊扬起剑,要以含笑之死祭魔剑。

然而,在他想给他一招痛快时,魔剑忽然燃起魔火,那份灼热令他脱了手。

众魔王惊讶地看到经魔尊开刃控制的魔剑竟飞向了含笑。

第五章:结局

含笑此时已恢复原样,只是白衣带了几分血迹,又有几分憔悴。

恍然间,魔尊好似看到了年幼的无尤扑入含笑的怀里,只是他回过头来时,看自己的样子却异样地冷酷,那种眼神像极了“地域”中吞噬魔兵的冰冷魔物。

魔剑自动选择了含笑,并且在含笑挥动时以更甚于魔尊方才挥动之力扫平了一片魔军,切断了他们束缚住青龙的锁链。

“青龙,请将我的师兄师弟们带出去!”含笑挥动魔剑说。

魔剑斩天裂地的威能使魔王们本能地避开了与它的直接冲突,也使得青龙得以逃脱。

白虎与玄武都没有了束缚,玄武背起了冰蛇,白虎则背起受伤的朱雀,三灵兽随青龙前往,为怀怒他们挡下了雷击,一同脱离了雷电区域。

“魔剑有自己的意识?”那个献计的魔祭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可能?难道是因为炼化的时间还不够吗?还是与魔炉里有太多魔灵有关?还是因为他是神王的血脉?”他还在想,甚至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天雷。

“魔祭!”魔尊抬手为他挡下雷,语气中夹杂着怒火,“退下!”

魔祭一惊,连忙退后几步,说:“魔尊,是我之过,没能算好时机!”

魔尊不愿再谈,挥手让他退开。

含笑手持魔剑,随手挡下了头顶的雷击,注视着眼前的魔尊,毫不畏惧地道:“你们当在天谴下,以命相偿!”

“把剑拿来!”魔尊只说了一句话。他难得动了怒。不仅让他在众魔面前丢了脸,而且魔剑拥有自己的意识也是太大的变数。

含笑静立着说:“剑在我手,除非我死!不,即便是我死,你也控制不了它。”

剑身散出冷芒,似乎是回应含笑的话。

看起来这把魔剑已经选定了含笑,但其实它并不趁手,含笑也感觉到了那份灼热,尤其是想到这把剑中有多少生命,他就觉得心痛。但他还是握住了剑,为了他的同门。

魔尊手握魔枪,欲施极招,含笑冷然相对,像是要掀起一场决战。

惊见天雷降下,含笑竟是转身就逃,毫不留恋这个战场。

魔尊自然不肯,提枪追赶。

含笑手持魔剑,轻松挡住了雷击,而魔尊欲离开时,那些天雷却疯狂地攻击他。

“停下!”有魔王欲拦住含笑,兵器交接,对方的蛇矛竟被斩断了,而这并不是含笑的功劳,他早已没多少力气了,这只是魔剑本身的威能。那种锋利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魔王攻击他。

含笑便靠着这把由魔王打造的魔剑离开,它挥过的地方甚至燃起了数道魔火。

反观魔尊,被数道天雷联合攻击,虽没有重伤,但也被拖住了脚步。其余的魔王久与灵兽缠斗,竟拦不下一心要离开的含笑。

而在含笑离开后,阵中的天雷变得疯狂而势猛,比之前更加凶猛的雷击,将一大片魔兵接连烧死,也将那一处天空变作了魔的焚烧场。

这场雷霆持续了三天,将大部分魔兵都烧毁了,剩下的也都各自负伤,甚至发生了魔王身亡之事。

魔尊迫于神王之力,不得不带领残兵逃回魔界,也没能夺回含笑手中的魔剑。

一直守护着怀怒他们直到安全地方的两个师弟也因为耗力甚多,身心俱损,终究没能熬过那个夜晚。

而含笑则是怀怒他们回去寻找时才在一个低谷找到的,他早已昏死过去,生命垂危,是他身旁的剑维持了他的一线生机。

怀怒他们不能直接触碰那把剑,它虽然认了含笑,但却不认他们,伸手去碰时会有魔火出现。

最后怀怒他们还是决定只将含笑带回,但奇特的是,剑竟然自己跟着他们飞了回去。

“它里面有着谁的意识吗?”流雅问。

怀怒蹙眉说:“留在剑中的,如果谁还有那样的力量,应该就是无尤了。”

毕竟他是仙魔之子,也如那个魔祭所说,还有部分神王的力量。虽然他的年纪还小,但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有意识的,除了他也不做他想了。

“是无尤的话,就可以明白他为什么选择二师兄了,”流雅也表示理解地说,“他最喜欢的就是二师兄了。”

“这件事等含笑醒来再说吧!”怀怒打断了他的话,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救治含笑和照顾那些孩子。”

他们花了很久的时间安抚那些吓到不肯说话的孩子。他们也是这场战争中“受伤”最严重的人之一。

他们还太小,却在一天内见到朋友,老师和师兄死去,还有那么多恐怖的场景,要让他们从悲痛中走出来很困难也很重要。

在最初的几个夜晚,他们都睡不着,白天也是经常失神或是突然无声地哭泣。

怀怒他们没日没夜地照顾着他们,还要看顾含笑,即便是修行过的身体也很难撑得住,何况他们也受了不轻的伤。

好在不久后,由当地的官府出面,将他们安置在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说是人王知晓了穆峰上发生的一切,特意派他们前来帮助。孩子们也请了专人照顾,恐睡的情况得到控制,只是还不能好好地吃饭。

休养了一个月后,含笑的意识也恢复了过来,对于魔剑,他只说隐约中听到了无尤的声音。

怀怒埋怨他的大胆,但也明白,魔剑中应该真的保有无尤的意识,否则无法解释魔剑作为魔兵怎么会选择含笑,还主动跟着他们。但这也无法让他们开心,只是让他们感觉更痛心,他们想象不到无尤在炉中经历了怎样痛苦的事,又是怎么保持住不被吞噬。

在恢复了身体后,他们出声询问那些孩子是否愿意随他们再回穆峰。

那些孩子都没有立刻回答,经过这件事后,他们一下子就长大了许多,变得安静,也不愿与人多交流。

怀怒给了他们足够多的时间,让他们各自商量了许久后,他们还是决定随怀怒他们回去。

原本他们被人王钦定去穆峰修行,便已与家里断绝了关系,决心此生修道成仙。而今那里成为了他们的梦魇,却也是他们要解开的心魔。

他们皆有慧根,因而才被选中。经此一役,反而看淡了许多,也不愿留在人世独自承受心中的伤痛。

虽然他们都做好了决定,但穆峰上却仍有不灭之火在燃烧,不解决它们就无法在山上定居。

最后还是由灵兽出力消灭了穆峰上的魔火,他们才再度建起了道观,这当中也多亏了人王的相助。

玄武与朱雀受伤过重,在道观修好后,他们一个藏在林中,一个藏在石兽中,休养生息的同时也调节着这里的地气,让它再度变得适宜生存。

这个过程历经数年,直到二十年后他们才再度招收新的弟子。

而新的弟子也知道了这场战争,知道了他们的师伯师公们有多么努力,还有那些可怜的小师叔。

义肃他们都从少年长成了青年,并且成为了观里的新老师。

大师兄怀怒在数年后飞升而去,三师兄流雅则是四处云游。二师兄含笑虽然经常没有他的消息,但却是唯一一个偶尔会回穆峰的。

他戴上了斗笠,却不是为了遮挡风雨,而是为了藏住身后背着的剑。

第六章:含笑

一百四十六年后。

千丈高峰,一个蓝衣少年躺在石龙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块灶糖,吃得正欢。

一个全身笼罩在白色斗笠之下的人走了过来。

少年敏锐地察觉到了来人,却不动声色,只是默默地观察着他。

那人也只在路经石龙时看了他一眼。少年傲然相对,道人不语,径自入了观门。

少年咬了一口糖,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义肃那个老头说的是真是假。”

无名道人在观内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门口,还打量了一下门口的场景。他仍是没有向少年求助,而少年也只是戒备地看着他。

片刻后,他又进去了。

少年把糖全部塞进嘴里,咬得作响,然后跟上了道人的步伐。看着他左顾右盼,咽了糖下去才开口道:“等一下!”

那道人如言停下了。

少年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然后说:“义肃那老头,不是!义肃师公让我来接你过去!”

这时候少年才听到那道人说出第一句话。

“多谢你!”

声音出乎意料地年轻动听。

这时少年忽然想起老道提醒过他的,“虽然他是我的师兄,但和我是不一样的,你要老实认真地接待他!”

少年当时还发出了嘲笑的声音,在自己生活了几百年的道观里竟然还会迷路,莫不是如寻常老人般年纪大了就痴呆了,但这个声音又不像那么回事儿。

忘了说,那道人应该还背了柄剑,虽然有斗笠的白纱遮住,但那奇怪的突起还是让人无法忽视。

少年知道得道的剑仙的剑都是藏在神识里的,这个竟然还要像普通剑修一样背在身上,少年对他的修为很是好奇了。义肃的师兄,他记得书上记载还有师傅们透露的,穆峰那场大战,义肃那一辈的师兄弟们应该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心中的所思所想并没有言明,而道人也端正地走着路,对于他投过来的好奇的视线,并不出声喝止,尽管那有些不敬。

到了观长的房间,少年先去敲门说:“师公,你等的人来了!”

不料,门自动打开,吓了少年一跳。

“什么情况?吓到我了!”他捂着胸口说。

道人这时才上前一步,对他弯下腰说:“辛苦了,这是给你的。”

少年这才看到他手里还抓着什么东西。

“嗯?这是什么?”他问,并且接过了用油纸包裹的那个东西,拨开后发现是一小颗的,有十几颗的糖。

他抓起一颗,闻了闻,说:“很甜的感觉,你,诶?”

他话还没说完,道人已经进了门里,门也自动关上了。

“我还没说“谢谢”呢!”少年嘟囔了一声,把糖放进嘴里,然后露出了腻味的表情,“嗯~怎么这么甜!”

道人进了屋,摘下斗笠,放在桌子上,又取下了背上的剑,却没有放好,而是用手拿着,跪坐在了蒲团上。

正在打坐的老人睁开了眼,凝视着眼前的青年,他还记得那一天他们浴血奋战的样子,然而不管是那把剑还是青年满头的白发,都提醒着他,时光已然逝去了。

一百多年后,他们都已经老去了,不管是他的身体还是青年的心。

沉默了半晌,他先开了口说:“含笑……师兄!”

少年坐在屋顶上,对于屋子里朗朗的读书声没有丝毫的兴趣,相比之下,他更在意那个正在和师公聊天的那个人。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义肃老头的二师兄含笑。

在那场大战中活下来的只剩下大师兄“怀怒”,三师兄“流雅”和那个“含笑”以及包括义肃在内的五个年幼的弟子。

传言“大师兄”已经飞升而去,“三师兄”在整顿完门内事务后也已出外云游四海,唯独“二师兄”含笑还不时会回来,但每次必要有人去接,不然他会迷路。

对此,少年不知是该做何表情。道观这几十年来也没怎么整改过,顶多是修修补补刷点新的料,他怎么会不认得路?可看他的表现好像又是那么回事儿。

少年只想了那么一会儿,又躺回去了。

屋内讲课的老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屋外,冲着屋顶上的人大喊:“轻明,你还不下来读书?”

少年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不由得顶了回去:“又没有死人,叫什么“清明”?老子有名有姓,叫我“公振羽”好吗?”

忽觉身旁有人,少年回过头去,却见白衣道人撩了白纱看他,眼底含笑。

他说:““老子”可不姓‘公振’,也不叫‘羽’。”

他刚想反驳,‘公振羽’三个字不是那么拆的,然而那人却伸出修长的手指,朝他胸口轻轻一推。

轻明以一脸懵的样子被人从屋顶上推了下来,虽然没有受伤,但看到的学生纷纷露出了笑脸,就连老师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说:“轻明,要谨记师公的话!”

呆呆地坐在院子中央的轻明先是不敢置信,随后便是一脸愤怒。

他被师公单独“教育”的事迅速在道观里议论开了,每个人见到他都掩嘴偷笑。虽然没有直接在他面前嘲讽他的,但这并不是因为道观里的人修养都很好,而是,轻明平日里就太“凶恶”了。

他是罕见的奇才,即便道观里本身就不招普通人,然而轻明仍是千年来数一数二的天才。

在一众少年尚在学习打坐时,他已经可以自由吸纳天地之气,甚至在短时间内自学了符术。现在虽然年纪尚小,但也已经在谋划御剑之事。

老师们本着爱才之心希望能好好教导他,然而轻明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经常逃课不提,上课时亦会捉弄老师和学生,很是让老师头疼。

最后还是观长发话,他会亲自教导轻明御剑之术,但轻明也要认真读书。从这以后,轻明确实收敛了不少,听课的时间也多了,虽然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吊儿郎当的。

“轻明”此名也是因他聪敏机智却轻视礼法而来,以“轻”在前是要他引以为戒。

饶是如此也不能改变轻明任意之姿,他还是经常因为自己干的各种坏事而被惩罚。最近时常能看到一道忿忿不平的人影拿着扫把,显然是他又被罚去扫地了。

本来观里的弟子是轮流打扫的,但对于被处罚的弟子又另当别论。轻明刚因为在老师喝的茶里加了一罐盐而被罚来扫地。

这两天他看什么都不顺眼,偏偏那个真正惹了他生气的人又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导致这几天老师学生们吃的喝的都遭过了他的毒手。他这几天课没上多少,光在干活了。

“哼!真是便宜他们了。”

轻明说的是原本应该打扫的那些弟子。想到他们现在能坐在屋子里凉快,轻明又不顺心了,地也扫得乱七八糟的。

殊不知,他一直在找的人便在暗中观察着他,许久才叹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

夜晚,轻明气不过,又睡不着,便起了床,打算去后山打坐,消去心中的火。

刚离开道观,便见到一盏灯火盈盈照着,还有一道白色身影。

“是他!”轻明忍不住捂住了嘴,随手烧了张符,静悄悄地跟着。

含笑似乎没有发现他,徐徐走到了山上一个幽深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没有名字,也没有多少人在意,像是被遗忘了一般。

轻明知道这里,但却不经常来,因为这里很冷。

不同于这里,道观周围都是很适宜的天气,弟子们穿着单衣都能适应,但这里有种透入骨髓的冷。

才刚靠近,轻明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不得不在外面看着含笑进入那个由两棵巨大且枝叶缠绕的树所构成的门里的世界。

那一夜,轻明在外面等了许久,直到天将明他才看到含笑出来。和进去时一样的打扮,手里提着灯笼,但轻明感觉他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轻明没有放弃这个线索,他开始每晚跑出去跟踪含笑。虽然那边是真的冷,但他咬咬牙也坚持住了。只是含笑除了去那里就不离开房间,他找不到合适的时间和他说话,而他本人对含笑的秘密又很好奇。

转眼,他跟踪含笑已有三天,因着那地异样的寒冷,始终不得进。

这日上午,轻明取了张红色的符,趁着众人都不在,将符贴在了门口那条石龙的眼睛上。

石龙双眼迸射青光,片刻后才答:“小子,你又拿火符来了!”

轻明拍了拍它的头,又翻身上它背上躺好,好整以暇地说:“我要进那片树林,要你帮忙。”

这片山头,轻明没有也无法踏足的便是那个地方。

青龙也是心里有数,道:“小鬼,那里可不是普通的地方,你的师公也不是普通的剑仙!”

第七章:魔剑

这条石龙实际上是青龙现在的化身,他与朱雀,玄武和白虎共同守护这座山。

山上温暖的气候得益于他与朱雀水火调节后的能力,而树林那处则是由白虎和玄武在驻守,因玄武冰系的能力才让那处变得异样寒冷,只是他也没有必要告诉这个高傲又恣意妄为的少年。

轻明思考着方才青龙所说的话。

“剑仙,那家伙果然也是剑仙,那他怎么没有飞升呢?”

修为已臻散仙之境的道人无法适应在人界的生活,定然是要飞往天界的,含笑怎么能留下?轻明不解的同时对含笑身上的各种秘密又有了了解。

青龙知他聪颖,也不点破,只道:“他非是完整的剑仙,所以得以留在世间。小子,你的问题我都已经回答了,你该收手离开了。”

言下之意,他不想再谈了。

当初轻明顺着山间不同寻常的灵力找到他和朱雀时,他们尚有些讶异,但仍是不动声色。

直到轻明取来了火符,贴在他最脆弱的龙眼上,符被引燃后,烈火灼烧他的眼睛,才逼得他不得不现身用水浇熄了火,但从此他的身份也瞒不住了。

观长为此重重地责罚了轻明,但仍不能阻止他前来骚扰灵兽。

每次他有问题来找青龙,就会把火符贴在他眼睛上,青龙虽然不怕他再次点火,但也心有顾忌。

一人一龙后来就达成了协议:大部分时间青龙都可以安静地维持着石龙的姿态,但当轻明把火符拿来就意味着他要听这个小孩子讲他的问题,然后回答他。不过青龙也不一定要完整回答,如果他有不能说或不愿意说的理由也可以不答或含糊其词,轻明很聪明,说得太直白他反而觉得没趣。

“嗯!”轻明没有迟疑。他说:“我问的问题你是答了,可我遇到的困难你还没解决,我是问你进那片树林的方法。”

轻明思绪清明,丝毫不受别人影响。

青龙不由得叹了口气,道:“那个地方整座穆峰只有含笑能进,没有其它的办法!”他总不能告诉轻明那里有他的同伴守护吧!

“你说真的?”鉴于青龙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骗过他,所以轻明还是有几分相信他的。

“是真的。”青龙昧着良心应了,反正轻明又不能进去查探。

轻明终究只是个孩子,青龙这么说了之后他也没有再逼问他,只是对那个地方和含笑更在意了。

含笑在第五天进入那里后一直到天亮了都没有出来,轻明在跟踪他的这几天里也一直在苦想,到底为什么他觉得含笑不一样了。

到第六天清晨他才有了头绪,不是含笑本身的问题,是他的剑不见了!

虽然那日含笑撩开了白纱,但只露出了他自己的小半张脸,剑身被遮住了。

饶是如此,轻明还是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点极弱的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从含笑第一次从那里出来之后,他就没有再背过剑,那一点轻明熟悉的感觉就没有了,连带着含笑也陌生起来了。

轻明正在思考时,忽然听到了打雷的声音。他抬头看,却并未见到闪电,一种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听到的仿佛不是自然的雷声,而是他记忆深处的声音,让他心潮动荡,由内而生出一股不安感。

他尝试靠近那片树林,身上忽然有了燥热感,但空气中那种冰凉的触感也还在,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感充斥着他。他满头大汗,心痛不已地倒在半路。

在失神前,有一点微弱的声音,不知在哪里影响着他。他模糊的视野中隐隐出现了一把剑的轮廓,但是他已无力看清,很快就晕了过去。

等轻明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房间里,太阳的余晖从窗外照进来,显示着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猛然从床上坐起。

他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经由含笑带到了那个树林,就是那个东西在呼唤他,但那是什么轻明却不敢断定了。

没有多在床上逗留,轻明下定决心后又找到了青龙,火符贴在了龙眼上,但却没有任何反应。

轻明有一丝讶异,他问:“青龙,你在吗?”

毫无反应,轻明狐疑地后退一步,双目睁大,眼中所见是极细微的灵力波动,青龙在,但不愿意回答他,为什么?

轻明大胆地思考,或许青龙有事瞒着他,他不愿意让自己去那个地方,打扰到含笑。

他早该想到,青龙和含笑都是这座山里的“老古董”,或许含笑与青龙的交情比自己更深。

想到这里,轻明更加不开心,他被欺骗了。但青龙又不理他了,他居然还有道理了。

轻明快速地思考着,有什么方法可以唤醒青龙。不如他自己去?可他现在一想到那个地方就头疼。

轻明退后几步,如果他能骑着青龙过去?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想这么做了,为此他还做了准备。

“青龙,你要是再不出来,就不要怪我了!”

轻明最后一次警告。

石龙当然毫无反应。

轻明抿着嘴,扎破手指,使红色的血滴浮在空中,又抽了一张早前从未用过的符,念诵着自学而来的咒语:“创灵四尊者,水火土风,掌水元,风翔之令,应我之请,御青龙。”

青龙在未能挣扎的情况下,破开石躯,载着轻明腾空而起,周遭灵气一片动荡。

轻明也是第一次骑着这种庞然大物,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去扯龙鳞,发现它们太紧密且光滑后就有些心慌。

冥冥之中,含笑似有感应。

然青龙者,瞬移百里,神掣电速,眨眼已至树林上方。

轻明之令只能暂时命令青龙片刻,方至上头,青龙已然解令,飞回观门前。

轻明毫不意外地从高空摔下,落进潭里,激起水花冲射。

片刻后

“噗!咳咳!”轻明从水里钻出,大口喘着气。幸好他及时给自己加了张气符,不然就要死在这水潭里了。

死里逃生的轻明开始环顾四周,被砸得太重,他的头还有点懵。

幽暗冰冷的环境,树木反而生得很高大。

他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在了含笑身上。一瞬间,轻明觉得他真的老了。虽然含笑的面容还很年轻但他的头发都已花白,他静静地站立在树下的样子,宛若亡魂。

不同于先前看到的,这个“含笑”此时此刻正冷漠地环臂望着他。

轻明一时愕然,随后又发现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白色的老虎,双目澄金,望着轻明口吐人言。

“他来了。”

这不是对他说的话,更像是对含笑说的。轻明下意识地这样想。

忽然,水潭一阵波动,在轻明震惊的目光中,一只黑色的大龟游了上来,它身上还有一条青色透明的蛇,蛇身缠绕在一把被冰封住的剑上。

“剑!”轻明惊呼出声。

那把剑就暴露在轻明眼前,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剑,好似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他看到了炉子里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以及无数挣扎的人影,还有那个年幼的身影。

含笑的声音打断了这场仪式,他用疲倦的声音说:“无尤,放弃吧!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轻明看呆了,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却无法发出声音。

他还没有听懂含笑说的话,但那柄剑却好似听入了心里,剑身失了光泽,从逼人的黑色变得普通暗淡。而含笑手一伸,那柄剑便碎冰而出,飞到了他的手中,任由含笑将它拭干,背在背上。

轻明浑身都湿透了,额上,发梢都滴着水,然而他全然不顾,只是望着含笑和他背上的剑。

“那柄剑……”轻明有无数的话想说。

然而含笑只是冲他笑了笑,安抚说:“忘了这一切吧!”

玄武不知何时已经沉了下去,再没有掀动那样的水波。

轻明想摇头拒绝,然而在玄武的力量下,他在不舍与不甘中沉入了水底。

第八章:新生

穆峰乃是护守通道之地,自“祖师”以来已有十七代。派门原有道观被重新修缮多次,最近的一次是在六十年前,所收弟子亦是从那时开始,由每次十二人变作十六人。

无妄和念空都是上一批弟子中最出名的两个,前者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庸才”,后者则是人人敬仰的大师兄。

如今即将迎来新的一批弟子,众人皆是提前做准备。

距离去接小师弟还有三天。

义胜看着从之前就很兴奋的无妄,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大哥,你真的决定了要去接小师弟吗?”

“当然,我等这一天好久了,”无妄回头看他说,“怎么,你们不开心吗?有小师弟了。”

“不是这个问题,”义胜摆了摆手说,“可是,大哥你还不会御剑吧!”

“这样就不能带小师弟上来。”一旁的青年补充说。

无妄一甩头发,潇洒地说:“御剑不行,难道我不会自己飞过去吗?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听到这信心满满的话并不能让义胜放心。

“你可以自己飞,那小师弟怎么办?”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很久了。

他的大哥,天敕派两千年来最具天赋的“庸才”——无妄。

为什么如此说?因为无妄是个天才,不需要练习便能自如地使用各种术法,并且能在不御剑的情况下凭灵力独自飞行。

但是,他不会御剑!

大家一起练习的时候,往往别人的剑都飞了半天了,他的剑还在地上一动不动。而且,他的常识课也上得一塌糊涂,至今没有搞懂老子和道子的关系,是众弟子中垫底的那个。

这样的无妄,虽然不会被排斥,但也不能让人放心。

“我可以抱着他飞啊!”无妄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说:“反正我抱着人也能飞,他那么小的一个,肯定没问题。我抱着他飞比御剑还安全,保证他不会摔下去。”

“这样好像也可以!”另外一个青年耿直地答。

义胜不好怎么回话,大哥的想法是不错的,但真到了那时候就不好说了。

看到他一脸开心的样子,义胜也不好打击他。但老实说,如果大哥能有念空一半的御剑天份,那他们也不用愁了。

他们如今的大师兄——白衣念空。

不是为了突显他的帅气才加的“白衣”,而是因为这位大师兄平时最喜欢的就是穿着一身白袍,站在普通的剑上,运驶它在穆峰上下游览,并且乐此不疲。

原本为了区分大师兄和普通的弟子,他应当是在白袍外面再罩件黑衫的。但这位大师兄生平所爱只有白衣,对外面那件外套不屑一顾,所以才得了这个名号。至于老师们也都默认了他的这种行径,不为别的,就只为他的天赋。

天敕派是剑仙修成,所以不管你旁门左道学得如何厉害,只要不能御剑就是异端。

如果说无妄是旁门左道的天才,那么念空就是剑道方面的天才。他只爱剑,也只会使剑。尽管文化方面得分和无妄一样低,但剑在他脚下便有生命——他从不用手握剑,理由是这只是普通的剑,不配他的手。

无妄不止一次诅咒过他从剑上摔下去,而念空每每都打碎他的幻想,有时候连义胜都觉得他与剑是不可或缺的关系。

只要看过一次他御剑飞行时的样子便能明白,那些剑仿佛是在讨好他,连同空中的风也是如此,为他的行程开路。义胜相信即便他闭着眼睛都不会从剑上掉下来。

作为刚开始御剑时在剑上抖得跟中风似的众师兄弟中的一员,刚刚成年的念空背着手,稳当地站在剑上肆意翻转的身姿真是令人很多年后都不能忘。

不过,他和无妄也是死敌,绝对的死敌。

当年他们一共十六个孩子一起坐在山上等着师兄来接。念空和无妄各坐一边,大家应该谁也不认识谁,但是,无妄扭头看到了在远处的念空,两人不知看对方哪里不爽,无妄突然就站了起来,走到念空面前,二话不说就把他踹倒在地,扑倒在他身上提拳揍他。念空抱着头被打了一会儿,很快就作出回击,趁他不注意将他推倒,反而对他拳打脚踢。双方你来我往,打得你死我活。

等来接孩子的师兄们到了的时候看到这个场景都懵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两个孩子竟然互相把对方打成了重伤,还是在其他孩子拉都拉不住,一放手那两个孩子又打起来的情况下。

两个孩子都明显的破了相,即便后来到了老师面前都还在互相瞪着对方。

他们的仇由来已久,但却无人知道原因,之后更是因为时常发生冲突,而变成了被孩子们忌惮的两个人。

乍一看,念空面容斯文英俊,温和有礼,就是不太爱说话的样子。实际也是,他平时比较沉默,但在和无妄吵架时就会显现出惊人的话术,在全程不说一个废字和脏字的情况下最大程度地挑战无妄的底线。

二师兄川颖和三师兄石言曾经试图阻止他们吵架,但到最后所有人都被他们精湛又幼稚的吵架给震住了。当然,精湛属于念空,幼稚属于无妄。

回想到现在,义胜都还不太能相信。

已经过去了六十年,念空虽然一向不太合群,但对人还算有礼貌。平时也比较温柔,完全不能想象他会和无妄对骂。而他们的大哥也是,平日里见到念空,不用打招呼火球就上去了。偶尔和念空互相客套,讥讽几句,说完了依旧是去到外面继续打架。

面对无妄的挑衅,念空向来都是能打就直接打,不能直接打也要约个时间换个地方继续打,连老师们都不能阻止他们。

这样深有渊源的两个人凑到一起去接孩子,义胜想想都怕。

“我觉得大哥看到念空御剑后指不定又会生气,如果当着小师弟他们的面吵起来或者打起来那就太丢人了。”义胜几乎能想象得到那个画面,那样他想在那天在师弟们面前建立一个良好的形象也不行了。

默颜犹豫了一下,问:“念空他会去吗?”

“会的吧!”义胜叹了口气,说,“这种时候大师兄都是必须要去的。虽然他平时是不太管事,但这种时候他应该不会缺席的。”

“可是大哥不听劝。”默颜说的是无妄执意要去接孩子的事。

义胜也觉得头疼。

他锤了锤额头说:“他和念空到底是哪辈子结的仇啊?”

这一点在之后才揭晓。

时间到了三日后,包括念空和无妄在内,一共十六名弟子,都准备出发。

老师们在前面嘱咐念空他要做的事。无妄撇过头不去看站在前面的念空,以免自己失控把他打死。

义胜和默颜都站在他前面不同的地方,不时地回过头来看他,就怕他一个不顺心就酿成大祸。

无妄也没好气地看着他们,昨天他就当着众人的面和念空约好今天不打架,他虽然讨厌念空,但也是个有原则的人,说到就做到的。

老师们叮嘱了念空几句,大意是让他带好头,要时时注意周围的情况,还要保护好孩子别让他们从剑上掉下去了。

念空也只是点头,偶尔应一声。

一群持剑的弟子中,只有他和无妄不握剑。他是不屑,无妄是不能,也没有必要。

离了山门,众人纷纷御剑行空。

无妄没有剑,摆了个姿势就自己跳了下去,倒是也安稳地飞了起来。

众人分两队横一字排开而下,无妄夹杂在默颜和另一个弟子之间。

为了防止相近的人被剑所引起的气流所伤,分开一点是有必要的。

“义胜!”无妄飞了一会儿,感觉有点无趣,就改了轨道,飞到了默颜和义胜中间。

义胜吓得心都要跳停了,连忙让默颜退开位置,对无妄说:“大哥,你不要突然做这么危险的事!”

默颜乖巧退开,腾给了无妄位置。旁边的人也是相当配合,毕竟他们都很习惯无妄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了。

第九章:阴谋

念空察觉到后面动静,转过头来,有些不悦地看着无妄。无妄瞪了回去。

他说:“就凭你们这点气流还想伤到我?”

他这话是对义胜他们说的,但他现在确实在挑衅念空也是真的。

念空这次在好好地带领他们,反而是无妄不按规矩来,还凶人家。

义胜欲哭无泪:“大哥,你少说两句吧!”

川颖也注意到了后边的情况,提气说:“众人不要分心,也不要再变换位置,快要到了,要给师弟他们留下好的印象。”

“大哥,你听到了,别乱走了,要见师弟他们了。”义胜小声劝道。

“哼!”无妄应了一声,大概意思是他不会再换位置了。

“众人减缓速度,前方有异。”

念空一本正经的声音传来。

他们都听话地减缓了速度,虽然不如念空那般五感清明,但越靠近目的地他们也感觉到了讶异。

等到众人都落到山上收了剑后,看到平静空阔的地方,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那些孩子呢?”石言率先发问。

“众人莫慌,先按顺序排好,暂时站在一边。”二师兄川颖迅速整理队伍。

他平日里就很关心师兄弟们,可以说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安排这些事,所以弟子们也很信服他。

无妄对他的印象也不差,因此也乖乖地站好了。

众人站好,川颖问缓慢移动目光的念空:“大师兄,你能听到什么吗?”

然而后者只是摇头说:“这里没有孩童的气息,不过他们的父母还在山下。”

念空指了指下面。

川颖考虑了一下,说道:“大师兄,不如我们让师弟他们在此等候,我和三师弟陪你一起下去观视?”

“可以!”念空点了点头。

川颖旋即宣布:“诸位师弟,你们先在此歇息,我和三师弟随大师兄下去察视,很快就回来。”

“领令!”

众人皆应道。

念空朝川颖点头,三人随即御剑而去。

山下是送亲儿前来的父母,按规矩,他们不留在山上,只在山下等候,到了中午才会上山察看。到那时,儿子不在便是已被接走了。

在山下的有富贵人家,亦有普通的道长还有一些普通民众。人数虽多,但各自聚着,倒也没发生什么冲突。

念空他们御剑而下时众人都看呆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涌了上来。却又跟念空他们保持着距离。

“你们是天敕派的道长吗?”一个富商问。

念空不善于应对这种场面,川颖便适时地迎了上去。

“诸位,在下道号“川颖”,是天敕派的二弟子,这位是我们的大师兄“念空”,这是我的三师弟“石言”。失礼了。”

“哦!见过各位道长,道长有礼了!”

众人忙不迭地拱手,那些普通民众没明白怎么回事,但也作出懂了的样子,跟着行见面礼。

川颖他们许多年未与人交流,也都不知如何客套,便进入了正题:“在下前来是想问诸位的公子,他们是否已经送上山了。”

问孩子?众人不解,站在前面的道长说:“我们在卯时就已经把孩子送上去了,莫非,是孩子他们出事了?”

此言一出便把那些家长给吓到了,送上去的都是他们的命根子,本来便不情愿,这要是再出什么事,真是要了他们的命了。

“我的……孩子!”

当下便有贵妇人晕了过去。

众人慌忙接住她,川颖他们也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救人!”在这个时候,石言反而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众人请让开一下,让我们为她诊治。”川颖急忙道。

那些人一听,纷纷让道。

念空走上前,手指拂过,一道灵气灌入,为原本气结的人疏通身体之气。

那妇人也醒了过来,还惦记着她的孩子。

“道长,我的乖儿是不是不见了?那里那么高,他莫不是掉下去了?我早说要看着他们的!呜!”她说着便哭了起来。

“他没掉下去,山下并没有人。”念空果断地反驳了她。

但说完这句,他又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一时之间只好沉默。

“大师兄!”川颖将人拉回来说,“现在这些家长的心里都不好受,我们不要说那么多话。这次是我太莽撞了,我们要想个办法。”

那些家长都窃窃私语,还用不理解的眼神看着他们。饶是他们心定不被打扰,也难免内心不安。

无妄他们留在原地等候,有些师兄弟希望在山上再重新找一找。

无妄虽然嘴上不说,但心底里也赞同念空的话,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孩子了。

不过他们关心那些孩子的想法是一样的,反正坐着也是坐着,不如活动一下,所以无妄也跟着去找。

路过一块不规则的石头时,无妄停住了脚步,一股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仔细端详了这块石头,包括它的周围,而后对着身边的人喊:“你们都退开,离我远一点。”

众人脸上出现惊讶之色,但无妄毕竟也很有点能力,至少他的天赋也不是假的,于是众人都很配合地退开。

无妄摩拳擦掌说:“给我注意好了。”

他向前一步,众人明显看到石头周围的灵气震荡了一下。

“那里有东西!”

所有的弟子都很快反应过来。

随着无妄的脚步,那里渐渐扭曲了。

无妄握拳狠狠抡了上去,其凶狠程度,仿佛对面就是他的死敌念空。

义胜缩了缩脖子说:“大哥真厉害!”

殊料,一拳过后,石头不仅没碎,反而喷出一股魔火。

“大哥!”

义胜大喊出声。

无妄神色不变,一把把那魔火摁了回去,说:“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众人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无妄很强,但用肉身对抗魔火这个操作还是惊呆了众人。

他们没有发现的是,魔火在触碰到无妄的时候都选择了避开他,温柔得好像在撒娇,并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无妄退后几步,石头上出现了一行字:

欲救孩童,三日后,此地,交出魔剑!

魔剑?什么东西?无妄看了看掉在石头边上的玉佩,竟然没有被弄碎。

他捡起玉佩转头对师兄弟他们说:“这应该是某个孩子的,他们被抓了,你们谁去通知一下下面的人?”

他还晃了晃玉佩。

“道长,我们的孩子送了上去,现在他们不见了该如何是好?”有村民询问。

也有富商质疑:“我们能不能现在上去看看?你们真的找过了吗?”

他们把念空他们围了起来,不断地问问题。

那三个人都没有见过这种场景,显然有些招架不住。

石言往前一步,提气道:“诸位,请冷静!”

他施了法,声音顿时盖过了所有的人。

念空皱眉,看向山头说:“川颖,看那里!”

“哪里?”川颖疑惑地回头,问,“大师兄,你看到了什么?”

念空没有说话。

义胜带着另一名弟子一起御剑下来,手中还拿着一块玉。

“又有道长下来了。”

其他的人也都看到了。

眼见前面这么多人围着,义胜也有点慌,不过他就是四师兄,实在不能假手他人。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义胜下了剑,先和念空他们打了招呼。

“道长,是不是找到我们的孩子了?”那个富商上前几步询问。

“呃!”义胜不明所以,只好后退。

川颖走上前去问:“义胜,你怎么会下来,出什么事了?”

义胜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点事,那些孩子是被魔兵带走了。这是他们留下的玉,山上还有线索,说是要用魔剑来换那些孩子。”

川颖听到魔兵两字脸色就变了。

念空在一旁,听完后说:“把玉给我!”

“大师兄!”川颖有些焦急地说,“如果是魔兵的话,那小师弟他们可能,凶多吉少了。”

第十章:烛龙

虽然时间过去了很久,但还是有人知道穆峰多年前发生过的大战。

“你大哥有没有说什么?”念空抚摸着玉问义胜。

义胜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大哥说,追着玉上的线索可以找到孩子,但不能断定他们还活着。”

“川颖,”念空喊了一声,对他说,“你让这些家长在此等候,我上去找无妄一起去把孩子救回来!”

“如果有需要你再通知我。”川颖也很快反应过来,回应说,“我在这里安抚住他们。”

“嗯!”念空点头,随后说,“义胜,你也跟着来。”

“好!”义胜应道。

本来他也不敢把念空和无妄单独放一起,这太恐怖了,他跟着去还能活跃一下气氛。

“诸位,”川颖走了回去,大声说,“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们的线索,现在我的大师兄和其他师弟会去把孩子找回来。请放心,我们也会留在这里,直到找到孩子为止。”

“我们不能帮忙吗?”有道长问。

川颖飞快地回答:“这件事关系重大,对方也是有法力的,这里多数还是普通人,为防止你们受伤,还是请你们稍等一下。”

即便这样说,现场仍是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氛围,甚至有好几个人已经晕过去了。

念空他们御剑回到了山顶。

“哦!大师,兄,回来了!”

无妄奇特的断句再现。

他总是念不全念空的称谓,还经常用搞怪的语调念出。

念空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义胜则是一脸不忍直视,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说:“大哥,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不要再这么说了,我们不能内讧啊!”

“哼!”无妄冷哼一声,说,“不知道刚刚谁说这里没有孩童的气息,算上那块玉不就有了吗!”

“大哥!”义胜要疯了,他压低了声音说,“你冷静一点!”

“义胜。”念空开口。

义胜心跳加速,连忙转过头去,问:“大师兄?”

“刚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好,念空看起来不像要发飙的样子,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义胜想。

义胜把他们想寻找线索,结果无妄找到了这块石头,并且打破了结界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至于无妄用眼神示意他渲染一下整个故事的氛围,他心虚地侧过脸去就当没看见了。

念空走过去端详了一下那块石头,不知在想什么,对他说道:“问一下你大哥,要怎么找到那些孩子。”

“哦!”义胜反应过来,“大哥!”

谁料,无妄一把把义胜推开,直面念空。

“想知道答案就自己来求我啊!”

这是什么霸道又幼稚的发言?义胜真的要疯了!

他把无妄拉了回来,又把手搭在他肩上,认真地说:“大哥,那可是你一直在等的小师弟啊!晚一刻去他们就多一点危险。你别闹了!快告诉我们怎么去找小师弟他们!”

无妄不依不饶地看着念空。

“明晚,后山,我要知道你的全部秘密!”

这又是怎么回事?包括义胜在内,都忍不住把目光放到了念空身上。他们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大师兄不能说出的秘密?

他们的眼神透漏出很多讯息。

而念空只是神色淡定地说:“可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秘密,到时候如实回答就好了,他能预见无妄暴跳如雷的场面。

“动手吧!”念空把玉交回给他,无妄嫌弃地只捏住了一边。

义胜退到一旁,看着无妄以玉为引,施法召唤它的主人。

玉上面很快牵出一条同色的线,无妄认真地施完法,末了。道:“跟着我走!”

“你们六个留在此地照应!”念空指了六个人,另外的五个都跟上了他与无妄。这其中也包括了义胜和默颜。

无妄平时都是自己飞,但今天他全神贯注,就有点力不从心。

义胜接触到他的眼神,贴心地往前一站,说:“大师兄,我带大哥过去!”

“自己小心!”

念空对着他们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无妄恨不得把眼睛黏在玉上,但仍是要和他赌劲。

“你和他说什么!现在是要靠我!”

义胜两边不是人,心里祈求这事赶紧完结,这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不能让人安稳。

照着线的指引,他们翻过了几座山,还有一条大河,最后才到了一个高高的悬崖上。

义胜停下剑,问:“大哥,你确定没有搞错?这里好像没什么人。而且这才一点时间,孩子们卯时还在,到现在也才半个多时辰。那个魔头能飞这么远,把孩子带到这里吗?”

无妄正想开口反驳,就听见念空说:“安静!”

“我——”

无妄的话被人捂在了嘴里,他愤怒地瞪着对他如此放肆的人。

默颜一脸镇定,甚至希望他的大哥能理解他的用意,但他的大哥心里想的就是待会儿就要揍他。

义胜默默地给他的好兄弟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这个时候还是交给念空,大家一起干活,救出小师弟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这时候,念空不知听到了什么声音,猛然大声道:“快散开!”

众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失态的念空,一时之间都没有动作。

无妄此时也挣开了默颜的手,正要向他发难,却突然感觉到令人窒息的压力。

悬崖边上探出一颗巨大的头,竖瞳盯着他们,被看到的师兄弟几乎都停止了呼吸。

念空一时也愣住了,那个颜色和形态,是……烛龙?

他方才只是听到微微的属于庞大兽类的呼吸从下面传来,感到不安,才叫他们赶紧离开。但他没想到对方是龙,还是九龙之一的烛龙。

话说,烛龙可以留在人世的吗?还有烛龙活着的吗?

念空一时反应无能,而此时也已经来不及了。被那双龙眼盯上,谁也动弹不得。

“你们,该醒了!”

那条烛龙轻吐出一口气。

从龙嘴里吐出的气化作了狂风袭向念空他们,包括念空在内都有些站不住脚。几个师弟更是直接撞到后面的崖壁上去了。

念空眼看情况不妙,心中生出了要保护他们的使命感。

“不得放肆!”

剑光一出,侧过烛龙之身,只听见一声脆响,剑竟然就这么断了!

念空呆呆地站着。

“让你平时那么心高气傲!早早练好与剑结约就没那种事了!”无妄大吼,手上烈火出现,朝龙头盖去,但被龙清吹一口气就掀翻了。

无妄被拍到了后面,无奈的同时还很愤怒:“怎么那么强?”

“你们,该醒了!”

烛龙又重复了一遍。

义胜和默颜两个人待在原地,不发一语。

无妄担心他们被吃掉,正想再冲回去。

不料,那条烛龙竟然仰头飞上天去了。

“这是,什么情况?”无妄下意识地问。

“她可能只是想上去!”念空推测说。

“你在逗我?”无妄不悦地看着他。

念空一脸无辜。他的剑刚刚被折断了,虽然不是很惋惜,但少了剑,他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无妄重重地喘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的龙,也太可怕了。

“你们没事吧?”念空看向后面的几个人。

被吹飞的师弟他们就是有点慌,倒是也没受什么伤。而且那条龙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恶意,他们都表示自己没事。

无妄拍了拍两个兄弟的肩,问:“你们没事吧?被吓傻了吗?”

两个人回头看他。

义胜说:“大哥,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听到了,就是那条龙在叫啊!”无妄如实说。

义胜与默颜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龙和他们说了两句话,两句一模一样的话:你们,该醒了!

为什么要醒?谁要醒?龙在跟谁说话?是只有他们能听到吗?

虽然有很多问题,但在真正要思考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对那条龙根本没什么印象。毕竟龙也不是什么天天在眼前晃的生物。

第十一章:救援

被龙这样一番闹腾,众人惊魂未定,心情都不是很好。

念空站在离边上远一点的地方,细细聆听底下的声音。

无妄看见没好气地说:“听不到就不要去那边做样子了!”

念空不理他。

义胜忍不住解围说:“大哥,你不要去打扰他了。刚刚也是大师兄先听到了龙的声音,说不定再给他一点时间就能听到了。话说大哥你的方法不能更近一点找到那些孩子吗?”

义胜没有想太久那条龙的事,反正他们也不了解。目前没有必要花太多心思去管,还是救孩子要紧。

无妄再三确认,孩子就在这里附近,但他却找不到。

提到这个他就有些气。

“不行,那条龙的力量太强大了,这一片都是她的气息,能找到这里就很不错了。”

“安静!”念空又说了一遍。

“哼!”

无妄还是不理他,但也不说话了。

念空虽然有认真听,但他的心也有点乱,一时凝聚不了心神。

正当他准备休息一下再试时,一道轻微的啜泣声从他脑中炸开。

他往前走了一步。有看到的师弟劝他:“大师兄,你别走太前,当心脚下!”

念空停住了脚步,仔细回忆,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

“无妄!”

“嗯?”无妄下意识地抬头,然后一副吃到馊饭的样子。他说:“你干什么喊我?太恶心了!”

念空听了这话,明显有些不悦。

他指了指崖边,说:“下去!”

无妄盯着他说:“疯了吧你!凭什么你说下去我就下去?”

义胜看他不是开玩笑的语气,他也不像是爱开玩笑的人。连忙问:“大师兄,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那些孩子,”念空转过身去,指着崖下说,“很有可能就在这下边!我听到了一点孩子的哭泣声!”

“大师兄你确定吗?”义胜反而比较冷静。

“嗯!”念空点头。

这下无妄也没了话说,只是小声埋怨:“你怎么不下去!”

“我的剑断了!”

念空还给出了一个理由!

“所以你就想让我一个人去?”

无妄没好气地看着他。

“这里的师弟中只有你会自己飞,现在还不确定下面有什么危险,你下去的话,有什么事我们会支援你!”念空有理有据地分析。

“你确定你也会救援我?你的剑不是已经断了吗?”无妄一脸不信任他的样子。

“只是没有了剑,并不代表没有战斗的能力。”念空一本正经地说。

“哼!”

无妄即便不悦,还是站了起来,走到了悬崖边。

“这下面不会还藏着一条龙吧?”他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念空。

“没有!”念空说完,又补了一句,“应该!”

应该是什么操作?无妄不满地看着他,还是不放心。扭头对义胜说:“待会儿有事我会传消息上来,义胜你要接住。”

“嗯!”

义胜实诚地点头。

然后无妄就跳了下去,并且很快形成了防身的护罩。

念空在上面观视,看到他向下飞去,身影渐渐消失。这座崖高得有点出乎意料了。

而在崖底下,冰凉又潮湿的地上坐着一群独自哭泣的孩子。

奇怪的是,一路看下来并没有别的龙的身影。

“应该没什么危险吧?”无妄边飞边打量说,“这里也太高了!啊!找到了!”

“呜!”那些孩子被带到这个地方,阴森又可怕,都忍不住哭出声来。恍然听到什么声音,又都抬头去看。

无妄就如英雄一般降临。

他轻松地落到地上说:“师弟,你们没事吧!”

那些孩子坐成一团,一个分不清流的是眼泪还是鼻涕的孩子口齿不清地问他:“是,是师兄吗?”

“呃!”无妄呆了一下,然后立刻回答道,“是,是师兄,我是九师兄,来救你们的!”

说完,他又用真挚的眼神看着那些孩子。

不料,他们竟然哭得更大声了。

“喂!”无妄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你们怎么了?被打了吗?是那条龙干的吗?”

“什,什么龙?”那些孩子哭都来不及,说话也不完整。

无妄一头雾水,难道不是那条龙把他们带来的?那又是什么?难道这里还有别的东西?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但好像除了石头和地下水就没什么了。

还是应该把念空那家伙带下来的,他想,这个时候那家伙还是有点用的。

“你们不要哭,我马上叫人来救你们!”

他施了个法术,将要说的话变作一只火焰小鸟送了上去。

其他的孩子都看着,因为有些好奇,也就没有哭了。

“好厉害!”那些孩子看到后说。

无妄试探性地问:“我再给你们变一个,你们不哭了好不好?”

那些孩子抹眼泪的抹眼泪,擦鼻涕的擦鼻涕。又吸了吸鼻子,老实地看着无妄。喊道:“师兄!”

“嗯!”无妄也应了,问,“你们没受伤吧?”

各自摇头。

无妄又问:“也没有不舒服吧?”

有孩子发出了哭过后鼻音很重的声音说:“我眼睛痛!”

“那是因为你哭太久了!”无妄用尽量温和的声音说。

他松了口气,看来这些孩子是没什么大问题了,现在就等他们下来把人带走了。

“师兄。”一个穿着蓝衣服的孩子问他,“我们可以回去吗?”

“当然可以了,我就是来带你们回去的,”想了一下,他又说,“上面还有好多你们的师兄,都来救你们了!”

“他们也会飞吗?”孩子们很好奇。

“当然!”

用剑飞也是会飞啊!

“那他们什么时候来?”这些孩子脸上都透露着想离开的渴望。

无妄安慰他们说:“马上他们就来了,不用担心。”

念空在上面,听到了一点点他们的对话,也看到了那只缓慢飞上来的火鸟。

“义胜!”他喊了一声。

“是!大师兄!”义胜连忙回答。

“他的信!”

念空指了指那只鸟。

义胜会意地上前接下。

那只鸟在他手中化作了五个字:

孩子在崖下。

“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义胜说。否则大哥不会这么快就让他们下去。

“嗯!”念空也听到了,吩咐众人,“做好准备,要下去了。”

“可是,大师兄你的剑已经断了!”义胜有些担心,“你还带了别的剑吗?”

“不需要。”念空说。

“诶?诶——大师兄!”义胜还没说完,就见到他们的大师兄背着手从崖上头朝下坠下去了。

吓得他大喊:“快跟上。”

众人连忙御剑而下。

但念空的速度还是比较快。

无妄在崖下等了一会儿,见到一个人从崖上掉下来,眯着眼睛看了看。说:“嗯?那是念空?”

无妄在救不救念空之间徘徊。

老实说,他不想理念空。但这里真的很高,念空可能就这样被摔死了。虽然这个死法也不错。可是他就在下面看着,不救他好像也说不过去。

无妄抬头,苦着一张脸,伸出双手准备抱住念空。

念空脸朝下,早已看清了无妄那张写满了嫌弃的脸和那双不情愿的手。

他伸出手并作剑指,灵力化作长剑插在崖壁上减缓了降落的力道,让他平稳地落地。

无妄还看着他,见到他没事,手立刻就放下去了。比他抬起来的时候快多了。

“哦!”孩子们发出了惊呼声。

念空全程没有与他打招呼,只是看了孩子们一眼,然后就等义胜他们下来集合。

念空突然的举动是真的吓到义胜了,最后亲眼看到他没事,义胜才放心。

“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已经不需要剑了?”义胜问他。

“是那把剑断了。”念空说。

他还是比较愿意用剑的。

“那你下次可以先和我们说一声再跳啊!”义胜拍了拍胸脯,他差点以为他们今天就要损失一名大师兄了。

念空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第十二章:过去

义胜有苦说不出,这两个都是小孩子的脾气,偏偏又不能对他们发火。那些真正的孩子反而在好奇地看着他们。

义胜上前,默点了一遍人数,而后又将话语权还给了念空。

“大师兄,接下来要怎么办?”

念空走到那些孩子的身边,弯下腰问:“你们没事吧?”

“嗯!”有些孩子点头。

有些孩子摇头说:“没事!”

说实话,念空有些没看懂。

义胜及时地到了他的身边,帮他翻译。

现在二师兄不在,他要担起照顾小师弟们和大师兄的职责。

“我们先带你们出去好不好?”义胜提议。

“好!”

一提到这个,孩子们的声音就大了起来。

念空虽然不讨厌孩子,但也无法理解他们。

“你们五个人各自先带一个孩子上去。义胜,和你大哥说一下,让他也跟上去,不用下来了,就在上面看着那些孩子。我在下面照应,分三次把孩子带上去!”念空吩咐说。

他虽然不爱管事,但真正有事的时候还是很可靠的,也很果断。

只是他和无妄的恩怨,导致这两个人明明就在眼前,还是要义胜来传话。

义胜倒是没有不情愿,他很早以前就搞清楚自己的立场了。为了所有人的安宁,他要肩负起调节矛盾的重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小师弟的原因,无妄竟然没有发火,听话地跟着他们飞了上去。

那些孩子被吓了一轮,又在剑上体验了新一轮的刺激,有胆小的又哭了起来。

无妄只好又想办法变些小东西哄他们,这也不能常用。可他们还有一段很长的路程呢。

十六个孩子,由念空抱着最后一个孩子飞了上来。无妄看到后一脸不是滋味。

他还以为整个穆峰只有他能自由自在地飞,结果念空也能,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

“哼!会飞还用什么剑!瞎显摆!”无妄才不会说他有什么羡慕的,他感觉自己就不是个用剑的。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他还真的就不是用剑的。

不过,现在是该考虑怎么把这些孩子带回去。

“大师兄,我们接下来也分三次带师弟们回去吗?”有师弟问。

“不用,”念空果断道,“刚才只是要把孩子带离那个危险的地方。现在,义胜你和默颜一起飞回去,和川颖说一声。孩子都找到了,没有任何人受伤。让他把所有弟子都带过来,将孩子们直接接往穆峰。至于那些家长,和他们说一声就好。”

念空说完又看向那些孩子。

“你们身上有没有什么父母一定认得出的物品,各自拿出一样,让你们的父母看完后就还给你们。”

那些孩子各自看了一下,纷纷从身上取下了父母留的东西。有玉佩,有铜钱,也有普通的红绳。

义胜和默颜上前接下了那些东西,然后对念空说:“那我们就先离开了,大师兄你们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

“嗯!对了,”念空又嘱咐道,“你们把那块石头也带上。”

“嗯?”义胜没有明白。

“就是那块有结界的石头,”念空解释道,“我有用!”

“好!”义胜虽然不知道念空想做什么,但既然是大师兄说的话,他当然是要听的。

无妄只是在一旁看着。

遵守之前的约定,他今天不和念空打架。有孩子在身边,他也不想吵得那么难看。反正回到山上还有很多时间。

只是,看到念空在那边发号施令他也不是很爽。

因为念空平时经常见不到人,偶尔看到他这么意气风发的样子,就让人意识到,念空这个大师兄还是很有权威的。

只可惜他自己御剑的能力太差了,所以才只能做九师兄。无妄抱臂想着,不过念空要那块石头做什么?

他不解,这些孩子都已经救回来了,那块石头也没什么用了。更不要提那个奇怪的要求。

以他多年对念空的了解,他不是会自找麻烦的人。是因为那块石头还有什么问题吗?可是他也没有发现什么。

义胜和默颜御剑往山上飞去。

原本天气温和,已有一点热度,在上面会多一丝凉风。

忽然,风速变化。两人警觉,一致往后看去,惊见方才的烛龙身影。

“天,是刚才那条龙!”义胜大惊失色。

默颜也是心生不安,说:“小心!”

在空中,两人主动降低了高度。

那条烛龙看起来身体庞大,速度却很惊人,眨眼就到了义胜他们上方。抬头一看,全是光滑巨大的鳞片,给人一种震撼的感觉。

念空抬头眺望远方,出声喊道:“无妄!”

“嗯?”无妄抬头,身体抖了一下。

不知道念空今天怎么老是叫他?他听到就很不舒服。他还叫上瘾了吗?

“那里!”念空指着远方。

“什么?”无妄起身,心里想着他又弄出什么问题了。

“烛龙好像追过去了!”念空说,“那里有一片不同寻常的红色!”

“什么?”无妄吃了一惊,“那义胜他们不就危险了吗?你怎么不早说?”

念空没有说话,他感觉龙身是刚刚才出现的,不是一直跟踪他们。否则以那条烛龙的体型,他早就看到了。

“我去看一下!”无妄立刻说。

刚想走,又意识到这里还有许多孩子要人照顾。

“嗯!”念空只是点了点头。

无妄看了他一眼,不知他在想什么,就这样飞出去了。

念空想的倒是简单。他们这里有十几个孩子,但只有几个大人,也不方便再腾出人手,无妄一个人过去看看情况就可以了。

如果那条龙真的要攻击他们,刚刚就可以做到。虽然不知道她是想做什么,但他并没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也没有把烛龙列入敌人的范围。

无妄飞出去后,另外一个师弟走了过来,问:“大师兄,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念空神色平静地说,“照顾好师弟他们,等川颖带人来我们就回去。”

“是!”

穆峰上,老师们迟迟不见孩子,连弟子们都不见了,也是很好奇。

明正是排第二的,见此情景,起身道:“我出去看看吧!”

观长摇头说:“等他们回来吧!我相信他们。”

只是,太阳渐渐升高,天也热了起来。

那些家长都待在棚子下,面容忧虑。

川颖他们虽然同样担心,但也只能祈祷孩子们不要出事。

高空中,烛龙遮蔽了太阳,数米长的身躯盘定在空中。

义胜咽了口口水,小声地说:“这条烛龙应该只是路过吧?默颜,你有没有觉得她好像不动了?”

“嗯!”默颜也是这么认为。

这条烛龙刚刚飞过来的时候速度很快,现在就好像停在他们上空了,一动不动。

即便如此,方才见过她高速移动和实力的两人也不敢掉以轻心。

“她该不会在晒太阳吧!”义胜猜测。

这条应该就是刚刚在他们眼前飞走的那条龙。如果她只是想待在这里还好,不然,他们是怎么也打不过这条烛龙的。

蓦然,烛龙的声音响起,呼唤起两个名字:“月行云,啸千山。”

第十三章:信息

她的声音威严而霸气,两个名字如同两道命令,开启了两人内心深处的回忆。

义胜和默颜不由自主地抱着头。

他们的脑中闪过模糊的映像,义胜看到了一只高大凶猛的雄鹰,而在默颜脑中闪现的则是一匹孤傲健壮的公狼。

烛龙第三遍重复同一句话。

“你们,该醒了!”

两人脱口而出不同的名词。

“鹰族!”

“狼族!”

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惊诧,以及从未有过的亲近感。

灵兽的名字是灵魂的一部分,尤其是作为王脉出生的孩子,名字更是珍贵。

一时之间,他们竟有一种迫切寻求同类的感觉。

然而,就在两人的感情流露之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义胜,默颜!”

两人都扭头看过去。

“是大哥!”义胜说。

话音刚落,那条龙忽然缩小了身子,一声龙啸将无妄吹远,又伸出爪子将义胜抓住。

“义胜!”见此情况的两人失了分寸。

无妄被吹离,默颜错过了抓住义胜的手的时机。眼睁睁看着那条龙摆着龙尾离开,他也只好追了上去。

义胜被龙爪抓住,吓得不轻,慌乱地说:“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龙吼了一声,不知在哪里弄的暗红色的汁水喷了义胜一身。

义胜当时就愣住了,他虽然没洁癖,但黏糊糊的一身还是让他感到恶心。

“难道!你,你是要吃掉我吗?”

他想着这分明是要加点味道好入口的感觉。

“往下看!”龙的声音传来。

义胜完全没认真听。他思考说:“我要被一条龙给吃掉了吗?大哥,默颜,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下面!”龙又重复了一遍。

“下面?”义胜低头看,他想不透这条龙到底要做什么。

被带着在高空中飞行,看到从未看到的场景,他本来应该很慌乱。事实也是如此。但下面纷杂的景色让他有些迷惑。

以前他在穆峰御剑时也有过这种感觉,睥睨天下,享受孤独地在空中翱翔的感觉。但他是个人,普通人,那些孤傲的感觉他没两天就忘掉了,还是那么普普通通。

现在,他又想起那种感觉了。

他并不讨厌在空中飞翔,但这和那条龙想告诉他的事有关吗?

“义胜!”默颜还在追赶他们。

义胜也看到了他,大喊:“默颜!不要过来!小心这条龙!”

龙也看到了他,竖瞳眯着,用威严的女声说:“不要再失去他了!”

她松开了爪子,放任义胜从高空上摔了下来。

“哇啊!”义胜还来不及召唤他的剑,手脚僵住,惊悚地从高空中摔下。

默颜睁大眼睛看着,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同样的场景。

有一点不同,义胜一身鲜血地从天空中掉下来,濒临死亡。

这种想法让他浑身冰冷。

“默颜!”

好在义胜及时地唤醒了他。

“义胜!”他御剑飞了上去,接住了他。

剑身因为这股冲击,顿时摇来晃去,两个人也努力维持着平衡。

“默颜——”

义胜心神未定,还想说些什么,默颜却一把抱住了他。

义胜的表情有些呆滞。

“默颜,你,你怎么了?”

默颜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只是很痛心。义胜浑身是血的场景如此鲜活,让他感到害怕。

抬头看,烛龙已经消失。

在原处,是一个红衣的女孩看着他。

她举起手,一道红色灵力在空中聚成一个字:魔。

默颜的眼中杀机顿现。

义胜被抱着,敏锐地察觉到了。

“默颜,你没事吧?”

他虽然有些尴尬,但也只是认为默颜是太担心他。毕竟他自己都以为自己要被杀掉了。

可是,他刚才好像感觉到了杀气。是从他身边的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默颜一向是闷声不吭的,突然的动了杀机,他们可是修道人,这让义胜一下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默颜抱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他神色莫名,口中呢喃着一个字:“魔……”

“魔什么?”义胜靠得近,全部听到了。

“没什么!”

默颜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这件事。

“呼!吓死我了,差点以为我要被吃掉了。”义胜拍了拍胸口,又拍了拍默颜的肩,说,“多亏有你,默颜!好兄弟!”

默颜低着头说:“没什么!”

义胜发觉他情绪不对。

“默颜,你真的没事吗?我没有被那条龙伤到,你不用太担心。”

“嗯!”默颜回以一贯的寡言。

义胜抬头看,什么都没有。

他说:“那条烛龙也是,是逮着我们来恶作剧吗?”

默颜避而不答。他道:“刚刚我好像看到大哥了。”

“嗯!我也好像看到他了,”义胜说,“不过他好像被吹飞了。”

义胜重新召唤出自己的剑,回到了自己的剑上,讨论道:“我们要不要去找他?”

“还要去通知二师兄!”默颜提醒。

两相权衡后,义胜说:“先不去找他,他应该没事。我们还是去找二师兄吧!给他留个信息,他如果担心我们会自己跟上来的。现在已经是正午了,那些家长肯定等急了。”

义胜他们在上面更加能感受到那股热度。

“嗯!”默颜也没意见。

不过他又看了看义胜,说:“你的衣服。”

“啊!还有你的。”义胜看了看被他蹭到半身红的默颜,有些头疼地说“穿成这样过去肯定会吓到他们的。”

“我记得前面有条河!”默颜说。

“那我们先去把衣服洗了吧,”义胜掂起衣袍说,“这样也不是办法。”

两人一起飞往那条大河。

“好在那条龙弄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义胜说。

他和默颜都脱了衣服,在河里搓一搓就去了大半颜色,看起来很快就能洗干净了。

“还要把它弄干,”义胜抬头看天,“等太阳是肯定来不及了。”

他用剑挑起衣服,随手施了几道力,衣袍便在空中旋转,脱了水。他再燃起火符,分散火力,衣袍明显干得很快了。

默颜也照做。

两人把衣服弄干后,穿好,往川颖所在的地方飞去。

无妄被龙吹得翻了好几个跟斗,差点吹到念空面前去了。

念空也确实看到了他,只是没喊他。

无妄被吹得头晕,不知觉间,身上隐隐有一层红色力量抵消了龙息。

“那条龙真凶!我得赶紧回去。义胜怕是被她抓去当食物了!”

无妄好不容易停下来,担心兄弟,又飞了过去。

只是等他到了那里,人和龙都不见了。

他有些心慌,却在此时看到有一只纸鹤飞在原地。

无妄握住那只纸鹤,手上顿时出现了数行字:大哥,我们没事,那条龙把我放下就自己跑了。我们现在去找二师兄,不用管我们。

“幸好他们没事!”无妄松了口气。

“不过,那条龙是来耍我们的吗?”无妄仔细思索,他们竟然在一天内被同一条龙吓了两次,还出了丑。

他对龙这种生物完全没有好感了,他们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人玩。

现在义胜没事,他反而被丢下了,回去说不定还会被念空嘲笑,可是直接去找川颖他又没有理由。

“该死的龙!”无妄把纸鹤的字消掉,又低头看向下方,说,“谁在那里?”

没有反应,无妄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我看错了?好像没有什么东西。”

树林中,一条红色的人影暗中抬头看着上方,等无妄离开后她才现身。

“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义父!”她低声地说。

第十四章:战斗

无妄最终还是回到了悬崖上。

念空看得一清二楚,但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所以问:“龙呢?”

“她跑了,”无妄没好气地说,“我怀疑她就是看我们长得小,还玩起来了。”

只因这两个人的常识一样差,不然就会知道,烛龙是多么稀有的物种。即便在龙族横行的灵界,烛龙也是罕见的。

那条烛龙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概率非常小的事,更不要提两次出现在他们身边还没有伤害他们。龙族的游戏可是比他们想象的更危险。

无妄一看就不是想说话的样子,念空也不会想和他聊天,所以他们就各自站开了。

这里有风,倒是没有那么炎热。那些孩子的情绪也还算稳定,众人都保持着谜一样的安静。

义胜和默颜飞到了山上,和师弟们打了个招呼。

又飞到了山下,把事情说了一遍,还把信物都拿了出来。

那些家长挨个儿认出他们的礼物,这才露出了安心的样子。川颖心中的大石头也放了下去。

不过,听到义胜提起烛龙,他又感觉疑惑。

按道理,人世是不可能出现烛龙的。且不论他们数量的问题,即便是烛龙拥有强大的力量也是不可能通过通道而不被发现的。

难道这条烛龙不是通过通道来的?川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应该不存在这种可能。不过这件事确实还有疑点。

“这次让诸位担心,我们也有责任!眼下,既然孩子们没有事,我们准备离开,将孩子们带回山上,师傅他们应该等很久了。告辞了!”

川颖带着弟子们要走。

众人也纷纷道别:“道长慢走,请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这是自然。”川颖说。

他召出剑,白衣飘飘,仙气盎然地道:“告辞!”

“告辞!”另外几个师弟同样道。

众人目送着他们离开。

“希望这次不会再出什么事了!”有道长如是说。

“那我们也回去了。”有村民欲离开。

孩子已经确认安全,众人都纷纷准备回家。

川颖他们带上念空指名要的那块石头,一起去到了悬崖上。

那些孩子一一和师兄们见了面,确认了身份。

听到要御剑飞回去的时候,有些孩子有了阴影,不肯上去。

念空和无妄将人换了一下,他们抱着那些不肯到剑上去的孩子飞回去。

幸好大部分孩子虽然怕,对于剑还是感兴趣,总算有惊无险地回到了穆峰。

山上的老师听到他们说完整件事也很诧异。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是我们疏忽大意了。这次你们处理得很好,辛苦你们了!”观长英道说。

“这件事本来也是我们份内之事,将师弟们安全带回来是我们的职责,师傅不必夸奖。倒是大师兄还带了东西回来!”

川颖说完,有弟子将那块石头运了出来。

因为无妄说过它会喷火,所以他们没有直接接触,而是用符贴了后才直接运走。

“这就是魔界留下记号的那块石头吗?”观长问。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又问:“念空,你有什么想法?为什么要让师弟们把它带回来?”

“这块石头里面有声音!”念空走上前说。

“哦?”观长侧耳倾听。

川颖提醒道:“师傅小心!”

“没事!”观长伸手示意他们不要担心。

他仔细听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反应。

“或许是为师耳朵不好,没有听到声音。明正,你们也过来听一听。”

另外的三位老师也走了过去,众人各自聆听。

可惜的是,三位老师都摇了摇头,表示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念空并不认为自己听错了。他表述说:“那应该是呼吸的声音!”

这样说起来就十分惊悚,或许石头里还藏有什么东西。

观长也很清楚他不会说谎。

他问:“所有的弟子,除了念空还有谁听得到石头的声音吗?”

“没有!”

小声的回应居多。

观长了然。

“看来大家都没有听到。不过这也没有关系。今天你们都辛苦了,先去休息吧!孩子交给我们,把这块石头锁在前面,等明天再来处理!”

“是!”众弟子应道。

无妄他们也真的是累的够呛,在空中飞来飞去,既耗费精力又耗费体力。

义胜被弄了一身红,勉强把衣服烘干就急着去找川颖。回来的路上一直觉得不是很舒服,现在趁着这个时间去洗了个澡,准备换掉这身衣服。

时近黄昏,观里的新弟子都被老师们带着熟悉了一遍地方。如今乖乖地待在房间里休息,几位老师亲自下厨帮他们准备晚饭。

无妄他们都已经不需要吃饭,只准备早点休息,恢复今日劳累过度的身体。

在三个人住的房间里,无妄抽着鼻子,不时地闻着四周的味道。

义胜探过头去问:“大哥,你在做什么”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无妄还在找寻。

义胜也跟着探了探鼻子,说:“没有什么味道啊!默颜你闻到了吗?”

后者摇摇头。

“这个味道有一点像火烧东西的味道!”无妄解说道。

“火烧东西?”义胜摸不着头脑,猜测说,“是不是老师他们在做饭?”

“不是,”无妄立刻否决了,说,“做饭不是这个味道,他们又不是要烧厨房!”

“可是除了做饭,大家都这么大了,谁还玩火儿?那些孩子应该都睡着了吧!”义胜说得在理。

无妄眼珠子一转,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呢?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闻过这种味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是那块石头!”无妄恍然大悟,“之前它也喷出过同样的火!”

“糟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马上跑了出去。

很快,他又跑回来,一只脚踏入门内,对义胜说:“快去找人,山上要着火了!”

“哈?”义胜大吃一惊,“大哥!”

可惜无妄已经跑走了。

正欲入睡的念空也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火?”他自我否定,“不是这个味道。这是,什么?”

无妄赶到门口的时候,木门的四周已经烧了起来。

“天哪!”无妄说。

从火中出现了一只深褐色的大鸟,拍着翅膀看着无妄说:“是这个人?今天挡住了魔焰的人!”

“你是魔兽?”

情急之下,无妄只想出了这个名词。

不料,鹫拍翅膀的速度更快了。

“你看得见我?”

这不是废话吗?这么大都看不见是当他瞎吗?

不过,无妄立刻想明白了。他问鹫:“你该不会以为自己隐身了吧?”

鹫不答话,显然就是如此。

无妄乐了。

“就你这个样,还不束手就擒?放火烧山,你死定了!”

“怎么可能?”鹫的声音透露出震惊。

“大哥!”义胜他们也赶了过来。

“啊!这里怎么起火了?大哥,快救火啊!”

义胜急忙要过去,但被无妄拦住了。

他说:“先别过去,他还在那里呢!”

“他?”义胜一眼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大哥,你在说谁?”义胜不解。

第十五章:魔兽

无妄回过头,又猛然想起了鹫刚才说过的话。

“你们看不到他吗?”无妄指着元凶问。

“让开!”

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

“大师兄!”义胜回过头去。

“魔物!”念空脱口而出。

“你看得到?”无妄的语气并不是特别意外。

“你们退开!”念空并起剑指。

无妄并不想照做,但义胜拉着他跑开了。

“大哥,快走!”

“喂!”无妄很不满,“我也搞得定!”

念空挥剑想扫平魔火,但剑风扬过,却没有成功。

那些不是普通的火,被风吹了一遍也毫无影响。

“哈!”无妄还笑了一声。

“是谁在放火?”

老师们也赶过来了。

“师傅,是那只魔兽!”无妄并不担心,甚至有点小自豪。这可是他第一个发现的,而且这次不是他惹的事。

“天敕派的人来了!”

魔兽深感不妙,扇动翅膀,朝后山飞去。

“他要逃走了!”无妄说。

那四个老师四处扫视,问:“无妄,他在哪里?”

“哈?”无妄吃了一惊,说,“你们看不到吗?”

“师傅,请你们消灭这里的火!”念空说完,朝魔兽追了过去。

“我也要去!”无妄施法飞了起来,说,“火就交给你们了!”

“大哥!”义胜他们还不明所以。

四位老师面面相觑。

明正道:“先救火吧!”

四位老师出力,四把灵剑出现,剑身变大。

“天敕三式判!”

灵剑当空劈下,熄灭了魔火。

“幸亏火烧的不大,”观长英道说,“不过,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山上会有魔火?义胜,你们看到了什么?”

“我们也没有看到,”义胜说,“但大哥和大师兄都看到了有魔兽!”

“魔兽?”英道与明正对视后,又说,“我们跟去看看,你让师弟们集合,在那些新的弟子房前,保护他们,注意不要吵醒他们!”

“是!”义胜应道。

四名老师御剑离开。

念空御剑追着鹫,破风而去。鹫甩不掉他,心感讶异。改变原来的想法,往空中飞去。

念空依旧紧追不舍。

无妄跟在身后。他借不到力,纯粹是靠着自己的力量飞。但经过早上那么耗用,明显力有不足。

反观念空就好得多,脚下踩着剑,手上灵光一现。

“天敕初式擒!”

老实说,鹫只是一名魔将,甚至不是特别强大的那种。实力不够强悍。之所以能在石头里躲那么久,完全是因为魔王给的魔力。现在要让他对战念空,真的是为难他了。他一向只是收集情报的。

不过,让他不懂的是,念空和无妄到底为什么看得到他?明明其他人都看不到。

最初他还以为是魔力失效了,但对于天敕派的其他人似乎又是有用的。

鹫从口中喷出魔火,抵消了念空挥出的剑光。

无妄在下面等着,打算攒点力气再飞上去。

“无妄!”

几名老师到了他的跟前。

无妄一时有些窘迫。

“老师!”

“上来!”英道说,“我们看不到那只魔兽,你带我们去找它!”

天敕派的老师基本上都是很好的脾气,所以对于这些老师,无妄也没有过叛逆之心,反而很是敬重他们。

“我知道了!”无妄上了剑。

和在义胜的剑上完全不同的感觉。这些老师内力深厚,御剑行空也十分稳当。

如义胜他们,载完自己,再载一个同体重的人就要下去了。而英道对两个人同踩着的剑控制得也十分好。

“师傅,等下我用火球砸过去,你们看到就攻击!”无妄主动提议。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念空,心中暗喜,终于有一天他踩在剑上也比念空高了。

念空自然感觉到了那不同寻常的视线,只是没空理他。

“老师!”

明正飞到了他身旁道:“注意,火已经被消灭了。现在只有你和无妄看得到那只魔兽,要小心!”

“嗯!”念空回应。

他的剑光没能如愿将鹫束缚住。一是他的体力消耗颇多,二是鹫十分灵活,还会反击,实在不好生擒。

无妄举起双手,烈火乍现。

鹫闻到熟悉的味道,一时愕然:“这……”

“束手就擒吧!”无妄倒转糅合火球,往鹫身上砸去。

四位老师跟着出手。

“天敕四式罚!”

四柄剑从高空压下,汇在一起。鹫躲闪不及,被无妄的火球砸中,再被灵剑压下,一时之间法术被破。

然而,比起这些,更让鹫心惊的是在他身上爆开的火。

那不是人界有的火,和他带出的魔火竟然有几分相似。但是更为精粹。而且这火本身就带有人界的力量。

这种火让他想起了魔界曾经的领导者之一,唯一一个会使用这种火焰的魔,“魔皇”——留香侯。

鹫摔落在地上,变作人型,眼睛盯着上方的无妄。

两名师傅用剑拦住了他接下来的行动。

无妄他们也降了下来。

英道走到鹫面前,伸手探查他的魔力。

“果然是魔将!”

明正走到他身后问:“师兄,如何处理他?”

“先把他关起来,等有空了再来审理!”

“师傅,”念空不同意,“他是魔将,很危险!”

“魔将倒不是很危险,”英道摸了摸胡子,说,“危险的是他身后的魔王。不过他们也来不到人间,所以不用担心。先将他关起来,他跑不了,之后再审问。我们是修道之人,不是杀动物的。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再论其它也不迟!”

他这么说,念空也没了法子。

鹫就这样被关了起来,临走之前闷声不吭。

念空和无妄也各自回到了道观,让弟子们解散。

义胜很想知道战况,无妄也和他讲了。

义胜越听越觉得他的师傅们真是太帅了。

“明明我也有出力!”无妄不满地说。

“是是是!大哥你也很厉害,”义胜是真心这样说,“是你最先发现那只魔兽的,明天师傅一定会当众表扬你的!”

“哼!”无妄不再说话了。

这一声“哼”不似平时的重音,有点飘,尾调上扬,说明他的心情不坏。

默颜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这个时候他都很少说话。

不过他也有压在心头的事未曾说出。

入夜,一道瑰丽身影悄悄潜入,被挡在了弟子的房门外。

明正身姿挺拔,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两人静立,默然相对。

片刻后,烛龙离开,明正亦跟上。

在后山,另有一道身影等候。

“许久未见了!”英道说。

“师兄!”明正一如既往地站到了英道身后。

两人一同看着眼前艳丽但凌厉的女子。

烛菲亦道:“多年不见了。”

她的样貌如同少女一般,但声音却十分威严,透漏出一股霸气。

“你来穆峰是有何事?”英道问。

“寻人!”烛菲耐心回答,毕竟这里是天敕派的地方。

“寻谁?”英道也没有与她针锋相对。

“鹰主,狼王,以及,剑圣!”

蓦然,雷霆霹雳,惊起了安眠之人。

第十六章:梦幻

念空睁开眼睛,眼前所见,是一把模糊的剑。

无妄也醒了,却只是被吓醒,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又闭上了眼睛。

殊不知,默颜此时已经陷入了梦境中。

在梦中,他看到了一片祥和的草地,地上有数只狼互相依偎。他不知为何,却露出了笑容。

但忽然,画面急转,天空昏暗无比,夹杂着四处飞射的火球,数道灵光降下。他穿着不一样的衣服飞往一个地方,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段记忆极其模糊,他只记得,最后是义胜帮他挡住了什么。从他口中吐出的鲜血滴在了自己的脸上,而他的身上已分不清是血还是衣服的颜色,只是脆弱地倒在自己的怀里。

默颜抬手抚摸着他的脸,却发现一切都烟消云散。

“默颜,默颜!”有人唤醒了他。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期望的人。

“行云!”

“什么?”义胜不解。

默颜双目流泪,将义胜抱在怀里,口中喊着:“行云!”。

义胜有些无所适从。

无妄从屋外走进来,眨了眨眼睛,说:“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就起个床还抱在一起了?有那么不想起来吗?”

“大哥,我——”义胜双手撑在床上,实在不想说话。

默颜好像才意识到他在哪里,有些懵懂地看了看无妄,又看了看义胜。然后才放开他,又擦了擦眼泪。

屋内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氛围。

无妄叹了口气说:“快点起床,我们今天还有活要干呢!”

大早上起来,不是为了练功,而是要修门。他们这几天就要把鹫破坏的地方给重新修好。

那种魔火的力量实在太大,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尽管无妄发现的早,门口那一片地方还是被烧掉了。他们得在新弟子展开正式的学习前将它修好。

他们十六个人分成了几组,川颖拿着图纸和石言在一旁讨论。念空对发号施令没什么兴趣,主动去砍木头了。

义胜边倒着泥石边说:“连地都烧穿了,那只魔兽也太厉害了!”

“厉害的不是他,是魔火!”无妄挽起袖子来铺地。

昨晚他一下子就看出了那只鹫根本是虚张声势,没什么实力。

事实也是,轻易就被干掉了。虽然他们人多,但这才几招,真是没用。

“昨晚的某个人可是花了好大功夫都没把人抓住!”

他的目光扫向了正在切木头的念空。

义胜直觉不妙。

“大哥,我们还是来说说小师弟他们吧!”

因为小师弟他们由师傅们照顾,所以修建门口的事才全权交给了他们。不过以观中目前的人员分布来说,这也是最好的安排。

“我们当初进门的第一天是做什么来着?”义胜回忆。

“不记得了。”无妄头也不抬地说。

他们边干活边说话,倒是也没人说他们。

天敕派弟子之间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当然,无妄和念空那是特例中的特例。在天敕派两千年的历史中都是仅此一例。

默颜默默地听着,也不插嘴。听到义胜在那里回忆,然后想到他们各自的相遇。

他和义胜是最早遇到的。两人小时候住的地方只隔了一个村子,到了山上后,因为比较有可聊的话题,所以很快就成为了朋友。无妄那时候还因为打架,比较不得小朋友们的喜欢。

不过,他们那时是有老师在劝导,希望他们不要用不同的眼光看待同学,要平等相处。

因为老师们的辛勤努力,他们大部分人的性格都很好,也渐渐接纳了念空和无妄。

在这个时间,无妄的天赋也被发掘。

义胜是最先和他交好的,他小时候就很好动,又很喜欢和人聊天,这个范围也包括无妄。

当大家都还在埋头学法术的时候,无妄已经可以自己燃起火了。

那时候的无妄真是让孩子们又怕又羡慕,怕是因为他会打人,羡慕是因为他有不一样的才能。

不过,到了后来,无妄因为不会御剑,成绩一路下滑,渐渐落到了后面。至今仍是穆峰上不会御剑的头一号人物。但他独有的能力也是众弟子都承认的。

义胜他们也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和无妄成了最好的兄弟,并且以世俗中的称呼排名。

老师们都知道这件事,也没有说什么。

修道最重要的是修心,除此之外,保留一点情义也是可以的。他们三个人的组合在山上也很出名。

时间到了中午,他们还在努力。一群小孩子提着篮子走了出来。

“师兄午安!”稚嫩的童音响起。

众人都停下了动作,川颖走过去蹲下身子问:“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给师兄们送午饭!”孩子们异口同声地说。

川颖他们虽然已经不用食用人类的食物,但吃了确实可以补充体力。

念空也走了过去。

他还是没有穿上黑袍,但师弟们都乖巧地喊道:“大师兄午安!”

“嗯!”念空认真地看了看他们,转身对众人说道,“大家都歇息一下吧!”

难得看到这么多童真的面孔,众人感觉干活也不是那么无趣了。

师弟们循着印象找到了带自己前来的师兄,将篮子里的食物交给他们。

有几个孩子因为换了念空和无妄还有点不知所措,幸而他们都走了过去,各自唤回了那些孩子。

现场一片其乐融融,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念空都摸了摸师弟的头,用行动表示对小师弟懂事的夸赞和喜爱。

这些孩子昨晚睡得早,也睡得熟,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昨天进来时还好好的门一下子就烧坏了。

老师和他们解释说是昨天打雷,门被雷给劈了就烧起来,烧坏了。

孩子们昨晚都没醒,也没人听到雷声,但他们也不会怀疑,只记住了这里原来也会打雷,要小心。

老师们在厨房里教他们做菜,做好后,他们先吃完,然后再来给师兄们送饭。

经过了一两天的相处,会在天上飞,还会修门的师兄们让他们觉得很厉害,看师兄们的眼神都很专注。

不过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等师兄们吃完饭,他们就要回去,收拾好东西午睡。

念空他们则还要继续干活。

“师兄再见!”所有的孩子都很有礼貌。

无妄他们也表现得很和谐。

“师弟再见!”

好不容易干到晚上,人也累了,活也干的差不多了。

不同于寻常人家盖房子,他们可没时间等什么都凑齐了再干。需要木头的时候,剑一扫,树就断了,要水的话,几个师兄弟手一抬,水就飞过来了。不干的话就用火烤……反正怎么快,怎么来。所以一天之内,既出灵力,又出体力。

饶是如此,大晚上的,无妄还是遵守之前的约定,要念空单独前来后山,履行他的诺言,说出他的秘密。

诸位师兄弟口耳相传,终于大家都知道了,一起在后山等着他们。

无妄趾高气扬,念空则是一脸淡然。

“你想问什么?”念空说。

无妄态度高傲地道:“十二岁时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全部!”念空答得迅速有力。

老实说,他们每天过的日子都差不多,连他和无妄打架都没什么新意了。

“那好,”无妄抬起下巴,说,“你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和那条龙是怎么回事?”

第十七章:冲突

师弟们离得很远,因为怕被发现。

三师兄石言一脸正直地说:“现在已经是睡觉的时间了,应该把他们也叫回来!”

义胜探着头,小心翼翼地说:“三师兄,我觉得那是不可能的!”

其他师弟纷纷点头。

石言仍是坚持。

“他们违反规定,你们应该遵守,不应该效仿!”

三师兄的固执是出了名的,虽然也不是什么坏事,但现在大家都想看看后续。

川颖劝道:“算了吧!石言,他们都不是什么小孩子,也不用样样都遵守规定!”

川颖明显更懂得变通,所以他深受爱戴也是自然的。

“无规矩不成方圆!”石言声音沉着冷静。

场景变换。

念空没有迟疑地说:“我不知道!”

“哈!你想隐瞒吗?”无妄果不其然地生气了。

“没有记忆的事我无法回答!”念空一本正经地说。

“你方才还说你都记得!”无妄紧抓不放。

念空点头说:“我有的记忆就是记得的!”

“什么破道理!”无妄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就是想耍赖!”

“我没有!”念空坚定地答。

“你有!”无妄重复道。

“夜深了,”念空说,“没事我就回去了!”

“回你个头!”无妄说,“你休想逃,做了的事想不承认吗?我都亲眼看到了。”

那是夏天的一个夜晚,也是无妄认定念空不平凡的一个夜晚。

那天晚上,他因为睡不着而起来。念空当时和他不在同一个房间,这一点没什么好疑问的。

但巧合的是,那一晚念空也出来了。

原本无妄是秉持着即便自己要被惩罚,也要说出念空违背晚上不得出去的规定擅自离开的。

但在他跟踪念空后,却发现门前站了一条青色的小龙还有一只朱雀。

那条龙只有几米长,远比他们日前看到的烛龙要小,那只朱雀也只有几个人的身材大小。但对于那时的无妄来说,那却是很神奇的事。

青龙载着念空就这样飞上了天空,朱雀伴随在一旁。

无妄想去追,但他还小,显然没有那个速度。

自那以后,那个晚上的事便时常在他脑中回想起来。

他知道念空不是普通人,但他确实讨厌念空,这两者并不冲突。

“我明明看到了那条青龙载着你飞向天空,又飞走了!”无妄言辞凿凿地说。

念空没有这个记忆,所以他答:“你在做梦!”

这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但就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是在骂人。

无妄与念空这么多年关系都不好,一方面是无妄嫌念空嘴太毒,另一方面是念空嫌他话太多。

“既然你不愿意说的话——”无妄起手现出火球。

念空亦招出剑:“要打的话我奉陪!”

川颖见状,深感不妙。

“他们要打起来了,快去阻止他们!”

“不行,”石言马上拦住了他,说,“现在过去太危险了。”

无妄和念空出手凶狠是人尽皆知,但也仅限于和对方打架。在有人的时候他们会比较收敛,以免伤到无辜的人。

但现在,不知道是没注意到还是根本不在意这边围观的人,两人出手都是极招。

“天敕四式罚!”

念空出剑。

“大师兄!”

众人都被念空不知轻重地出手招式给吓到了。

“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无妄边跑边咬牙道。

面对当空压下的剑,他移动步伐已是不及,手上烈火交融,化作太极之状,欲将剑上真气卸去。但念空真气加诸,非是轻易能卸。

无妄吃力间,手上红色灵力浮现,与烈火融合,形成一道四四方方的屏障。无妄聚力,要震断巨剑。

不同于其他弟子与剑有精神联系的召唤关系,念空的剑是用了就换,所以他的剑最容易断,之前砍烛龙就是个例子。稍微用点力,它就撑不住了。

无妄也正是从这里得到的启发,剑断了,念空的心就乱了,也没那么难缠了。

念空察觉了无妄的算计,挥手唤回道剑,无妄顿时泄了力。

道剑在空中,念空剑指灌力,一抹到底,未曾触碰,却增了一分保护。

“每次都是这么高傲的态度,有本事你就不要用剑啊!”无妄起手,火棍变现。

他舞了一下棍子,直指念空:“注意了。”

横扫一棍,念空侧剑以挡,与无妄拉开距离。

他的原则就是不用手握剑,所以虽然剑随他的心动,但总归是少了几分滋味。

无妄怎么会不知他的脾气,长棍直往他的下三路挥。

念空抬脚时,剑指移动,剑身随之而动,旋转间割裂无妄颈边之风,被他用棍子挡住,打开。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因为天敕派良好的传统和氛围,除了念空和无妄,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快意的打斗。都是点到为止,甚至很小心不要伤到对方。但这两人打架就是快,准,狠,尽显功夫的同时也让人心生感叹。

无妄当空劈下一棍,念空横剑挡住。无妄抬腿踢去,念空下腰避开。

空中缠斗结束,无妄将长棍一扔,便在空中化作赤剑。

“你不来用剑,那就我来了!”

无妄抖手,剑刺得又快又准。

他不会御剑,不代表他不能用剑。只要是他用火造出来的,什么兵器都可以使用。

念空被逼退了几步,道剑化作剑光射向无妄。

无妄翻身以剑相挡,剑身散出烈火,要将道剑融掉。

念空抬腿便是攻上半身,无妄以火覆手抓住,念空露出了疼痛之色,旋即将无妄踢开。

“噗!”无妄捂着胸口。

念空则是看着脚上被烧坏的布和烧伤的皮肤,无妄的火也是十分霸道。

众师弟这时才敢走过来。

“大师兄!”

念空皱眉说:“我先回去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也不喜欢腿上传来的疼痛感。

“等一下,”无妄站了起来,说,“你还没有说你的秘密!”

“没有!”

念空总是言简意赅。

但这时候无妄又突然很明白了。

“我不会放过你的!”

“随便!”

念空还真是随便,就这么走了。

“大哥,你没事吧?”义胜扶着他。

“没事!”无妄硬着一口气说。

“我带你回去敷药。”

义胜担心死了。

他没想到大哥和念空之间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刚才他们几次都担心这两个人要杀了对方,看起来他们斗得比想象的还要凶。

念空回了房间,换掉被烧破的裤子,熟练地抹了伤药。

本来,没有什么东西能轻易伤到他。

以前做饭时伸手去碰燃烧的柴禾也没什么问题。但无妄的火就是不一样,不仅能够伤到他,还让他在短时间内都难以自愈,必须要敷药。这也让他在与无妄打架时十分抗拒与他近战,基本上都是用剑将他挡住。但也免不了有时候会受伤。

他的剑太脆弱始终是一个问题。无妄也是抓住了这个弱点。

但他又不愿和其他弟子一般,承认一把普通的剑。

属于他的剑应该更加华贵。

第十八章:流雅

念空坐在床边,看着屋外洒进来的月光,想象着他的剑。应该比这月光更明亮,也更寒冷。

剑的模样,剑的名字都在他脑中浮现,但又不可避免地被打乱。每次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就会头疼,情绪也很不对。他不知道该用哪一个字去为他的剑取名字,这种想法烦躁到让他连剑也不想去想了。

但他应该是有一把剑的。念空总是这样坚持。

充当牢房的房间里,一道红色身影踏入了阵中。

鹫迷惘地抬头,又睁大了眼睛说:“涟姬!”

被称作“涟姬”的人一身红衣,头发上绾着黑金簪子,一脸从容地说:“看来魔界还没有忘记我!”

鹫的身体颤抖着说:“你和他做的事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呵!那又如何呢!”涟姬吐露轻语,似是不屑。

鹫很气愤但也知道不能乱了阵脚。

他问:“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他意有所指。

但“涟姬”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说:“不必猜测,因为对于无法逃脱的你而言,这没有什么意义。反而,我是来从你这里确认一件事的。”

鹫心生警惕,说:“我不知道!”

“不用着急否认,”“涟姬”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她伸出手,捆缚鹫的锁链应声而落。

鹫抬头,脚步往后移,眼睛搜寻逃脱的法子。

涟姬不以为意地说:“你逃不掉,现在,随我走吧!”

她伸手,鹫化身为鸟冲出。

“你休想!”鹫说道。

“还有逃跑的力量吗?”涟姬稍微吃了一惊。

就这一会儿,鹫已经冲开房顶,往外逃走。

涟姬变身,烛龙之力霎时将鹫推向了山上的平地。

“发生什么事了?”

睡着的弟子听到巨大的声音纷纷起来,穿着衣服,握着道剑来到了外面。看到趴在地上的鹫,上空还有一只红色的生物盘旋。

“那不是那只烛龙吗?”无妄惊了。

这下子所有弟子都看到了,包括几天前就见过烛菲的,更加吃惊。

“是那条烛龙,她又跟过来了!”

念空站在平地上,带着明显不悦的样子,剑指起。

“天敕——”

猛然的直觉,让他变换了招式。

“天敕六式诛!”

众人眼见红色烛龙飞出,被利剑击中,吼了一声。

“大哥,那条龙!”义胜结巴着指着烛菲。

“看到鬼了!”无妄说。

念空虽是临时起招,但也有七分力道,竟然就这样被挡掉了,倒也不意外。

这样巨大的声响毫不意外地让孩子们也醒了。

“啊!”

发现地震,起来推开门后的孩子,见到烛龙都叫了起来。

“你们快去保护孩子!”念空厉声道。

他御剑飞向烛龙。

无妄亦对义胜道:“去保护师弟。”

说完,他也飞了上去。

烛龙一声吼便将两人吹开。

念空靠剑勉强稳住身姿,心中焦急。

空中再升起四人。

英道说:“烛龙,不可作孽!”

“师傅!”无妄看着他们。

烛龙摆动龙尾说:“时间已经到了,我要唤醒他们!”

英道甩开拂尘说:“不可鲁莽行事!”

“已经来不及了!”烛龙道。

她猛然冲向无妄,念空来不及救援。

无妄眨眼间见龙头在眼前,由内而生的恐惧,让他突破了极限。

“蚩皇印!”

龙纹现,魔力涌。红色图腾挡在无妄身前,他额上显现红纹,魔龙自图腾中窜出,冲向烛龙。

在下面的众人都呆住了,尤其是默颜,他看到无妄身上涌动的魔力,又想到了梦中的场景,一时间惊诧不已。

受无妄魔力牵引,念空捂住心口道:“魔力!怎会?”

一道青龙影出,盘绕在念空身边,将他体内的异样消去。

“你是?”念空有些疑惑。

“请小心!”青龙说,是从未有过的恭敬的语气。

“请住手吧!”一道儒雅的声音自天外响起。

一道剑光拦在魔龙与烛龙之间。

魔龙才被招出,因无妄心神不宁,力量不敌,当下便消失了。

烛龙化作人型,美艳如斯,却道:“魔皇!”

无妄神情恍惚,重复道:“魔皇?我?我是魔皇?”

白衣道人拂尘一抽,无妄失了神志,坠下,被他接住。

他道:“请停手,与我们解释吧!”

烛菲停住了动作,念空看着他们,心有疑虑。那名白衣道人也看着他说:“稍等,我会为你解释全部!”

底下的弟子都十分呆滞。

英道下去,察看了孩子们,对川颖说:“先将他们安置好。我们要商议一些事,明日内不要来打扰,观内暂由你做主!”

“可是,师傅!”川颖感到不安。

英道安慰他:“不必害怕!有事我们也在。”

四位老师和那位白衣道人,烛龙,无妄以及念空一起离开。

走之前,念空看了看护住他的青龙,神情有些异样。

青龙道:“请随他们去吧!我们还会再见!”

念空不明所以,跟着离开了。鹫也被带走了,留下一地狼藉。

义胜不敢置信地说:“大哥他怎么会有魔力?”

默颜回想着发生的一切,开始怀疑,一切是否如想象的一般,他们真的都是人类吗?

无妄和鹫皆被锁住,念空有些不悦。他与无妄虽各自不讨好,但见他如此,念空心中也不是滋味。

道人看清了他的想法,说:“这只是权宜之策,等他真正醒来,我们也关不住他。”

“他不是人类?”念空问。

“不止不是,而且是魔界的大人物。”道人解释说。

“那你们为什么让他一直留在山上?”念空提出了心中的问题。

知道他如此危险,却让他留在这里,不是置其他人的安全于不顾吗。

“事实上,我们直到最近才确认他的身份。因为他藏得太好了,我们只知道他在这个地域,却不确定。这么多年我们也一直在寻找。魔皇的身份很特殊,拥有人类的特征,只凭魔气是找不到他的。”道人耐心地说。

念空皱眉,问:“你又是谁?”

英道走过来,说:“念空,这位是你的太师公,流雅道长。”

“流雅,太师公?”念空并没有这个印象。

流雅也不在意。他坐下,说:“听我慢慢与你说吧!”

众人落座。流雅问:“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念空!”

“那你有以前的记忆吗?”流雅再问。

这件事昨天才有人问过他,念空想。

他说:“有。我记得许多事。”

“还记得你成长前的事吗?”流雅又问。

这个问题念空没有想过,当他真正想起来的时候,也只是摇了摇头。

“先来说一说我们认识的六界。”流雅道,“原本世界皆是混沌,从中蕴生的第一位神是“星宫之君”。他创造了天,地,人三界,是三界的主宰。所有人都尊称他为“帝”!”

“帝!”这个名字让念空心口一痛。

第十九章:历史

““帝”住在最高的三十六重天。他建立了神族。此后的人族,仙族都由此而来。他的身边还有四位最衷心于他的神。这四位神与其他的神不同,他们不是由“帝”创造的,而是自然的水,火,土,风四元素形成的。他们被尊为“四尊者”!灵界就是由他们创造的。”流雅口中讲出的名字念空奇迹般的都有印象,然而事实是他从未听过这些事,却有了模糊的记忆。

“原本只有三界。但“四尊者”从天界和人界的空间中创造出了“灵界”。而在这之后,从两界的裂缝中各自诞生了一位“境魔”。他们是魔界的创始者,将魔界建在了人界与地界之间。又因为这两界的紧密相连,与“四尊者”创造灵界不同,他们的力量引发了人界和地界的崩坏。为此,地界之王与人王奏明“帝”,“帝”下令神族下到魔界,发起了“神魔大战”。将始作俑者的三位境魔连同魔圣与魔皇,一同带上了天界囚禁。那时的天界也被划分开,有天门阊阖作为阻挡,分为神界与仙界。神界是最出色的古神,仙界则是由神王领导的另一批神与凡界晋升的仙。六界由此成型。”流雅娓娓道来的故事让念空越发熟悉,尤其是那道天门,他感觉自己似乎也见过。

“后来呢!”他忍不住发问。

其他人也听得很专注,听到他说话,四位老师都看向他。因为念空平时便是一副无所求的模样,很难得见他对什么提起兴趣。

“不必心急!”流雅知道他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很快就讲到重点了。在神把他们带上神界后,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有一个魔尊,他穿越了灵界的通道,去到灵界,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位美丽的公主。”

“他怎么通过灵界的?”念空提出了质疑。

虽然听得很焦急,但他也发现了问题。

“因为那时的灵界通道出了问题。”流雅答道,“那也是问题爆发的原因。”

魔尊在灵界与神王的公主相爱,生下了一个年幼的孩子。但因为被神王发现,魔尊逃脱,公主与孩子则被惩罚永远囚禁在灵界。

直到四尊者下界来修补通道,公主以自身魂灵永守通道作为条件,换得了年幼的孩子去到人界普通生活的权利。

“那个孩子,他叫无尤,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流雅面露温柔之色,说,“他曾经在穆峰住了一段时间,是我的师弟。但是,仅有半年的时间,半年后,魔尊便找上门来了!”

那段血腥的历史再度被揭开,饶是澄澈如念空也不免心惊。

“他们将那孩子投入了魔炉?”念空问。

流雅答:“是!”

说到这里,流雅的脸上便不再见平易近人的感觉。

他说:“那场屠杀使我们失去了很多师兄弟,最后留下来的只有我和大师兄,二师兄以及五个师弟!”

“那些便是后来书中记载的太师伯他们。”英道说。

“没错!”流雅道,“那场战斗使穆峰时隔多年后才再有人烟。你们是之后招收的弟子,也幸好他们愿意随我们回来。”

“这本非太师伯你们的过错,是那些魔头。真是罪孽!”英道深感惋惜。

“后来呢?”念空问。

“后来的事很乱,也很多,要从我们下定决心救出无尤说起。”流雅道。

在救回含笑后,他们便怀疑剑中有无尤的神识。之后,剑中传出了无尤的声音,更是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他们想将无尤救出,因为他体内有神王的力量,这是可行的。为此,他们做了许多努力,用珍稀之物为无尤重塑了身躯。并且大师兄飞升而去,借雷劫之力破开魔剑的封印,使无尤得以分出一部分魂灵,借新躯生长。

“你们成功了?”念空问得狐疑。

“是,也不是。”流雅说得模棱两可。

“这其中还发生了什么吗?”念空明白他们想救无尤的心情,但这实际上已经违背了“帝”所定下的平衡,应当不会如此就罢休。

“开始时没有什么问题,那个孩子作为新弟子来到了穆峰,平安地长大,也没有出现什么不适应,真正出问题的是那把魔剑。”流雅一一讲诉着,他们也认真听着。

到了最后,念空看向一边的烛菲,说:“你是跟随着公振羽来的!”

“是,”烛菲顺从地答,“义父劈开了通道,我和鹰主,狼王他们均是在那时候离开灵界。”

“我方才看见了一条青龙,想起了一些事,”念空说,“你认识我吗?”

“我离开灵界时年纪太小,因而不曾听过您的名字。但在之后,我也知道了一些关于您的事。”烛菲恭敬地答。

念空注意到她用的是敬语。

这条烛龙一开始看起来很厉害,到现在都是十分高傲的样子,但却对他如此客气,很难不让人产生想法。

“看来我的身份很不一般!”念空平淡地说。完全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普通地陈述自己的观点。

而烛菲也认真地答:“确实如此,六界中也没有多少人比您的身份更高贵了。”这不是阿谀奉承,也不是讽刺,同样是真情实意的话。

几位老师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只知道烛菲与天敕派的秘密有关系,也知道念空身上有不一样的地方。但对于这几个弟子身上发生的事他们并不完全知晓。如今自然有些懵。

“说回我们的故事吧!”流雅道,“在公振羽回到人界的数年后。一日下午,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一位神自三十三重天坠下,落到了穆峰,被青龙他们及时接住,未使他坠落尘埃。”

他的目光直视念空。

念空了然地说:“那就是我?”

“没错,”流雅说,“你的身份一开始只有青龙他们才知道。他们都十分尊敬你,因而也十分惊讶于你的到来。为了你,他们甚至请我们去找来公振羽,想了解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是因此,我们才知道神界可能发生了一场大战,为此排布下了现在有的一切。”

故事回到两百多年前。

在含笑离开后,又过了八年,轻明已经长大成人了。

在这段时间里,他都没有再见过含笑。

偶尔有弟子提起那日在屋顶上出现的白衣人,轻明都有些莫名。

他记得含笑是个戴着斗笠的怪人,但他好像没有见过含笑的样子。而且含笑很快就离开了,他也没有什么印象。想到他的时候,轻明还有一点愤怒。毕竟含笑让他出了丑。

轻明在山上轻松地活到了二十岁,过着让人又羡慕又嫌弃的生活。平日里与常人也没什么不同,只是突然会想起一点片段式的回忆。只有一点记忆,却让他很难受,也不愿再细思。

再度见到含笑是在一个秋天的傍晚。

这一次没有人来接含笑。

他在外面扫地,看着那白色身影一步一步,不曾停留地从他面前经过,走近观门。

院前栽的枫树被山风吹落,刷拉作响,一时迷了轻明的眼。

短暂的惊讶过后,少年时模糊的印象似乎又清晰起来。

轻明丢下扫帚,追上前去,喊道:“你等一下!”

含笑脚步微停,他侧过脸看了一瞬,便又抬脚往前走。

“别想走,你认识路吗?”轻明抢先跑到含笑身前,张开双臂挡住他的去路。

“含笑……”轻明犹豫了一下,说,“师公!不管了,你先别走。”

含笑果然没走,声音平稳地说:“你有什么事吗?”

“你还记得我吗?被你推下屋顶的那个!”轻明的声音高了起来。

“记得!”含笑看着他,停顿了一下说,“你长大了!”

不知怎么的,轻明从这话中听出了一丝感慨。一定是他的错觉!

“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轻明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这可是他人生的污点。

第二十章:打斗

“我是你的师公,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含笑的声音听起来丝毫不慌张。

轻明维持着拦住他的姿势说:“倚老卖老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

“嗯!”含笑沉吟了一下,问,“那你想怎么办?”

“今天晚上,咱们后山上见。”轻明笑着说。

“可以!”含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不过,我现在要去找你义肃师公。”他接着说。

轻明让开路,说:“你可以离开。不过,你认得路吗?”

“应该认得吧!”含笑也不管他话语中揶揄之意,径直往前走。

这一次,他平安且正确地走到了义肃的房前。让不放心想要跟过来看热闹的轻明吃了一惊。

然而他只能看到含笑进去的身影,因为门在那之后就又关上了。

与八年前一样,义肃坐在那里等待。只是这一次,他是有意将含笑请回。因为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师兄,”义肃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含笑摘下斗笠,黑色长发令义肃目光一凛。

“师兄,你身上的魔气!”义肃有些担心。

恢复满头黑发的含笑连带面容都似乎多了一分邪气,在他笑起来的时候这种感觉犹胜。而含笑似乎也明白他自身的情况,在对义肃展露笑颜后便抿唇。目光依然如水般清冽,但仔细看便会发现瞳孔颜色异于常人,更为深邃,带着一种摄人之感。

观看的义肃正襟危坐,问:“二师兄,你的身体还好吗?”

“我感觉不坏,”含笑说,“只是,可能没办法支持很久了。”

他伸手握住一束自己的长发。

长久以来,他以自身灵力压抑魔剑之能,又将魔剑散发的怨气尽数封于自己之身,如今已有入魔的征兆。这满头的黑发和乌黑的瞳孔便是最佳的证明。

然而,他却也不能退缩。

义肃久久地观察着含笑,半晌才道:“二师兄,是否能请玄武灵兽帮忙?”

含笑摇了摇头,说:“玄武真身在面对魔尊时便已重伤。魔炉之火燃尽了穆峰的灵能,多幸有四灵兽才能修补。如今他们正在修养,我不能再去打扰他们。况且,魔剑现在也很危险!”

含笑伸手抚上魔剑剑柄,剑身毫无动静。

义肃也只能叹一口气。

轻明随便扫了会儿地,觉得无聊,又想起晚上与含笑的约定,心中不免激动,随手扛起扫把便结束了今天扫地之事。他要先养精蓄锐,晚上才能让含笑刮目相看。

含笑与义肃谈了许久。

之后,义肃继续打坐,含笑则是回了他独属的房间。这里一直有人打扫,倒是不曾变过。

含笑坐下后便取了剑,仔细观看。这两年他已无数次做这件事,但无尤却不愿意回应他。

即便是不全的魂灵,在剑中修养数年亦有回复。况且无尤一直都保有意识。但现在,魔剑没有反应。只能证明,是无尤不愿和他交流。

“无尤!”含笑轻声唤道。

剑身闪过一道利光,又无声息。

含笑看着剑,终不再言。

夜晚,含笑如约来到后山。

只见轻明坐在一块石头上,手指轻敲石头。

他说:“我们来打一架吧!”

忽然听到轻明的挑战,含笑虽有些讶异,却并未放在心上。

他问:“为何我要与你一战?”

“因为我想挑战你,”轻明从石头上跳下来说,“你是剑仙吧!义肃他都快要飞升了,你是他的师兄,总不会比他差吧!”

少年人总是心高气傲。

含笑说:“我不能与你战斗!”

“理由?”轻明看起来就很不满意他的回答。

“一,我是你的师公,没有徒孙打师公这个说法;二,打架本来就不是一件好事,何况你并不尊老敬贤。”含笑说得条理分明。

轻明却是嗤之以鼻。他说:“礼法不是理由,况且当年是你先动的手。”

他这样说,含笑忆起了当年事,不免叹了口气。说:“我可以向你道歉,当年是我太不小心,伤到了你的自尊心。但你不听老师的课,又作弄同学也是不对。”

“你不必说了,”轻明打断了他,说,“来战吧!”

青年不由分说就要一战。含笑无奈,轻巧地转身跃至他的身后。轻明察觉他的意图,回以肘击。

两人拳脚交错,很快便打在了一起。

轻明眼尖。对着他说:“你还背着那把剑!”

含笑身一轻,弯腰避开轻明探来之爪。

轻明触碰不得,收爪并作剑指,冷光闪动。

含笑连往后跳。有些惊讶地说:“灵剑!你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还不止呢!”轻明收剑。

“天敕初式擒!”

剑光蜿蜒而来。

含笑亦起剑指。

“天敕二式审!”

剑身横着挡开。

轻明笑了,说:“这样才有趣味。”

他抽出黄纸,念动咒语:“应吾之请,雷霆!”

天空黑云翻起,形成巨雷。

含笑不动声色,待雷电劈下时才凝神聚气。

“天敕六式诛!”

雷电被挡下,轻明却露出得意的笑容。

“天敕六式诛!”

含笑睁大眼睛,望见利剑袭来,不由惊叹,轻明果真是奇才。然而此时却由不得他停下来。

内力提升,正要接下此招,忽觉气海黑源翻滚,含笑不禁停下了动作。轻明见状却也没有收招。

他见到含笑周围气能尽散,发觉有异,却不知真假,不明白含笑已被魔气侵体。

危急之间,魔剑赫然发出墨光,将剑震碎,又将轻明击出几丈之外,口吐朱红。轻明一时恍然。

含笑亦露出痛苦神色。

“二师兄!”

义肃飘然而来,先是看了看身体颤抖的含笑,而后是茫然的轻明。

“二师兄,我带你回去疗伤。”义肃终究是担心含笑的身体。

“轻明,你回去禁闭三天!”义肃说完便立刻带走了含笑。

而轻明坐在原地,忽然弯腰抱住了头,说:“刚刚是怎么回事?那把剑是什么?为什么我感觉那么难受?”

义肃将含笑带回房间,以内力为其平稳真气,运功一刻钟才收功。

“二师兄,你感觉如何?”义肃观察着面色有些苍白的含笑。

后者应道:“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师兄你与轻明为何会起冲突?”

义胜一直在打坐,隐约感到剑气才追过去看,却不知是含笑与轻明。

“只是他向我请教剑法罢了,你不用担心。”含笑的话明显是为轻明开脱。

义肃是看着轻明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性格。

“他一向争强好斗,此次想必也是他先动手。我会责罚他。倒是二师兄你现在身体要紧,不应该如此轻松应其约战。”

含笑闭眼复又睁开,似乎有些疲累。

他回应说:“我知道了。这次是我大意了。接下来几天,我会静养。”

“我还留在观里,师兄有什么事尽管与我说。”义肃停顿了一下,又问,“方才,是不是魔剑为师兄挡了一招?”

“嗯!”含笑点头说,“轻明与我以天敕剑式相对,最后一招时,我体内魔气涌动,是无尤救了我。”

“轻明之才确实令人讶异,竟可以和师兄对决。”义肃赞叹道,“只是,他与无尤关系匪浅,无尤操纵魔剑救你,恐怕会让他的记忆恢复!”

“此事是我之过。”含笑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说,“这几日我会注意,轻明那边麻烦你了。”

“二师兄不必客气,”义肃道,“请好好休息吧!”

第二十一章:傲兹

轻明木然地回到房间,心中思索他到底忘记了什么。然而记忆却难以回想,只有一股焦躁感徘徊不去。

他被义肃勒令不准离开房间,他也不想离开。连饭都不愿意吃,只是不停地反思。

这天晚上,轻明正躺在床上,忽然听到了一声稚嫩的呼唤。

“到我这里来!”

轻明猛然睁开眼睛。自言自语道:“刚刚那是谁?”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走出房门,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我在你收藏秘密的地方。”

轻明回头,有一种被人窥探心事的感觉,令他有几分不爽。

他走到了一个山洞前,平时他不想上课或干活的时候就会藏到这里来。轻明决心要给这个故弄玄虚的人一个教训。

然而,当他扭头的时候却只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小童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的衣服,面容冷酷。

轻明惊讶地看着他的脸说:“你怎么长得那么……眼熟?”

“我就是你!”小童答道。

轻明被这个答案吓到后退一步。说:“这怎么可能?我在做梦?”

他犹豫了一下,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说:“不对,这不是梦!你到底是谁?敢戏弄我?我可是会打人的!”

男童不答,手一扬,一柄黑色的剑现形。轻明顿时收住了声。

无尤这才开口道:“没有时间了!你要继承“傲兹”!”

“傲兹?”轻明重复了一遍。

他看着眼前黑色剑身的长剑,应他之语,剑身微动,发出了轻微的剑鸣。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无尤不厌其烦地再答了一遍:“我是你!”

“你是我?那我又是谁?”轻明陷入了这个谜题中。

无尤耐心地说:“你是我的二魂一魄。”

二魂一魄?轻明简直要笑了,这是什么奇怪的回答?他难道是鬼吗?就算是鬼也应该是个完整的鬼,他这样魂魄都分开的该叫什么?有这种生物吗?

这个小鬼大概是疯了,轻明心想,对方不过是个小孩子,我没有必要按他的话去想。

“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他有些强硬地说。

无尤神态坚决地说:“你必须相信!我已经控制不住傲兹中的怨灵。为了他,我要你承接傲兹,与我再度合为一体。”

“不可能!”轻明冷冷地答,“我就是我,不听从于任何人,没有人能夺取我的意识!”

无尤听了这话,冷寂无情的双眼变得凶狠。

他说:“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无形的魔力自无尤身上流出,他盯着轻明,轻明也暗自提起内力。

山洞前即将掀起一场对决。

此时,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了这场预备。

“无尤!”

含笑的声音比轻明所听过的都轻上许多,带着十足的温柔。

他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此地的含笑,看到他走向那个男童,忍不住提醒道:“小心!”

但含笑脚步从容,似乎笃定了那个孩子不会伤害他。

男童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挣扎,随后他用气劲震慑住了含笑。用力地说:“不要阻止我!”

含笑停下了脚步,语气温和地说:“无尤,可以听我说几句话吗?”

轻明看着眼前的场景。含笑还戴着斗笠,可以确定是本人。但他们的话轻明却听不懂,对于太多事他都一无所知。

无尤对于含笑显然没有那种怒气,但也还是在坚持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杀了他!”

生命被惦记的轻明皱眉说:“你只是个残缺的剑灵,没有那种本事!”

他对无尤说的话还是半信半疑。

“你的生命控制在我手中!”无尤抬手,傲兹依言而动,又默然停下。

轻明看着瞬间转移站在他面前的含笑,听到无尤不甘愿的声音。

“二师兄!”

他是天敕派的弟子?轻明心里一惊,这又是哪个年代的事。

含笑挡在了轻明的身前说:“我不会让你伤害他!”

“喂!这是我和他的事。”轻明很抗拒被含笑保护。

含笑岿然不动地说:“你能活着是很多人的努力,这当中也包括了无尤。”

“你难道要我相信他那些奇怪的话吗?”轻明问。

“他不会撒谎。”含笑说。

他迈步走向无尤。说:“无尤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

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像是说给轻明听,又像是说给无尤听。

“很多年前我没有能力保护他才让他变作剑灵。但是现在我不能容许别人伤害他。”

含笑终于走到了无尤身前。而无尤也收起了全身的魔力,任由含笑把他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头说:“我不能容许任何人伤害你,也不能伤害他。因为,他也是你!”

无尤抬头,看不清含笑的面容,只能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低声说:“对不起,师兄!”

含笑将黑衣的无尤抱起,傲兹也飞入他的手中。

年幼的无尤现在看起来比较像个普通的孩子,但轻明不会忘记他刚刚还想伤害自己。

“原本是想在山中多住几日,但现在看来还是不方便,”含笑说,“我打算和无尤一起下山,你帮我与义肃说一声吧!”

“你这样就要走吗?”轻明憋不住内心的情感。

他质疑说:“他说的那些事你都不解释吗?”

“你很在意吗?”含笑反问,“这样影响你做你自己了吗?”

轻明看起来很暴躁地说:“你们这样很不负责任,我也有知道的权利。”

“如果你想知道这件事,可以去问义肃。”含笑也没有隐瞒。

“这个故事有些长,而我也不能确保在听这个故事的时候能劝住无尤不伤害你。”含笑的话不是说假的,轻明明显看到无尤眼中的不耐。

他的表情完全脱离了那个年纪该有的天真,尤其在听到含笑说“那个故事”的时候,更是透露出一股厌恶的情绪。

“那你还会再回来吗?”轻明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应该,不会吧!”含笑犹豫了一下,说,“永别了。”

轻明眼睁睁地看着含笑抱着无尤离开,心里恨不得立刻飞到义肃那里问清楚所有的事,但他还是忍住了。

只是冲着含笑的背影,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快死了?没有我的话,那个小鬼控制不住魔剑是吗?”

含笑的身影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答:“我会再想办法的!你记得听师傅的话,好好读书。”

轻明浑身的血液都沸腾着。而无尤扭过头来,无声地说了几个字。轻明不加思索便在脑海中出现了他的声音。

“我会回来的!”

轻明自言自语道:“看谁要杀谁!”

气冲冲的轻明当夜就去找义肃。

义肃见到他,也很惊讶,问:“轻明,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房间休息?还跑到这里来了?”

轻明不耐烦地说:“回什么房间?含笑都走了!”

“什么?”义肃吃了一惊,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轻明说,“他让我来找你,问清楚之前发生的事。”

听他这么说,义肃明白了三分,望着观门的方向长叹一声。

轻明焦躁地看着他说:“这种时候就不要磨蹭了。你快告诉我,那个死小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轻明这么说无尤,义肃忍不住用拂尘柄敲了他的头。说:“好好说话,他是你的另一半!”

“谁要那种奇怪的另一半?”轻明摸着被打痛的头说,“你才是,有话好好说,不要打人!”

“你早就该改改出言不逊的毛病了,”义肃严肃地说,“我还没有追究你和含笑师兄动手的事,都是你惹的事!”

“哼!他摆明是要来找我麻烦,我不去他也会来!不要全怪我!对了,别扯开话题,把事情说清楚。”轻明也是铁了心要知道了。

“既然是师兄说的,我也不打算再瞒你。”义肃说。

第二十二章:和解

义肃将当年的事尽数道来。事情发生时他还很小,但那惨烈的场景却给了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终生都难以忘记。

石阶上,含笑趁着月光引路,将无尤抱在怀里离开。外面寂静无人,他便揭开了斗笠的白纱。无尤也更喜欢看到他本来的模样。

在含笑怀中的无尤无疑看起来是乖巧的,但也不能否认这一百多年来无尤独自在魔剑中压抑众恶灵承受着多么重的压力。他早已不是当年懵懂无知的孩子。

自他有意识起便跟着含笑四处找寻解救之法,直到他分离出公振羽。“公振羽”这个名字还是含笑为他取的。

他的身份本是人人忌讳,含笑却以为他是独一无二的,更应该取个响亮的名字。“振羽”是希望他翱翔天际,振翼高飞。

然而,完成他心愿的人选却是无尤现在要扼杀的对象。

其实含笑有一点没说错,无尤不会说谎。以前是不会,现在是没有必要。因为魔剑之能无人能敌,所以没有必要。

无尤一直不敢告诉含笑,在魔剑的影响下他早已变得凶狠残忍。剥夺生命的事对他而言并不是十恶不赦之事。只是,他不想让含笑见到那样的他。而含笑应该也察觉到了,不然不会在今晚那么凑巧的出现。

他本来是趁着含笑休息才无声离开的,以他的能力,只要他想,含笑根本察觉不到。

但含笑还是来了。只能证明,含笑也一直在观察他。

因为不放心,害怕他会伤害公振羽。就如同八年前他故意将轻明引诱到那个林子里。从那时起含笑就应该知道了。

无尤将头搭在含笑颈窝旁。

含笑摸了摸他的脸颊说:“累了吗?累了就睡会儿吧!”

无尤早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人类的知觉,但他还是听话地闭上眼睛。对他来说,只要含笑在身边就好了。

轻明安静地听完了义肃所讲的故事。

他从不知道这个老头的故事竟然讲得那么好,又或者是这故事本身就太过悲怆了,到最后竟然连他都感到一阵伤感。

义肃也只讲到无尤分离出公振羽,含笑将他送往一间普通的道观收养之时。

轻明十二岁与含笑相见的事被含笑施法让他忘记了,所以义肃也没有提起。而轻明自始至终都很沉默。

彼时,天已经亮了。

最后,轻明抬头说:“老头,有个事我提前和你说一下。”

天已渐凉,但穆峰四季如春,感觉不是很明显。

自那次谈话后,轻明便不愿再去那个山洞,更多的时间是自己躺在屋顶上晒太阳。

当浓厚的魔气来袭时,轻明正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坐在床上,忍不住吐槽:“你非得选择在晚上有月亮的时候过来吗?”

无尤不发一语,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轻明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说:“你的态度真让人不爽,这可不是求人的样子。”

“我没有恳求你的意思,”无尤说,“这世上已经没有能让我低头的东西了。”

“真是个自大的臭小子,”轻明自嘲道,“不过,如果不这样就不像我了。”

听出了轻明语气中的缓和,无尤也放低了姿态。说:“我可以再让你选择一次。”

轻明挑了挑眉说:“我还是那句话,我只做我自己。”

无尤眼神骤变。

轻明知道他脾气不好,连忙摆手说:“喂!不要那么暴力!先让我把话说完!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还是说,你又是偷跑出来的?怕被他发现?”

无尤不语,很明显是被猜中了。

但他还是收起了魔力。说:“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我有五个问题。”轻明伸出五个手指。道:“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为什么口口声声要杀我?”

“这有两种情况。”无尤说,“一是让我进入你的身体,与你魂魄合一。你会接受我的能力,成为傲兹新的主人;二是我真的杀了你,你的魂魄不得不回到剑中,与我一同掌管傲兹。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算是“活着”了,永世都不能再挣脱傲兹的枷锁。”

“这样做是为了含笑吗?”轻明猜测道,“他的身体被魔剑侵蚀了,你没有办法控制魔剑,所以才需要我的力量。是为了保护含笑?”

轻明推测了一部分内容。

虽然义肃没有告诉他无尤的动机,但结合之前无尤说的话,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轻明自以为是正确的判断只是换来了无尤的冷眼。

他回答道:“我无法控制魔剑是正确的,其余全是错的。”

“什么?”轻明呆住了。说,“这怎么可能?”

“我不是要保护含笑师兄,而是,要杀了他。”无尤从喉咙中挤出了这几个字。

轻明彻底愣住了,但还是接口道:“这不可能,你那么喜欢他,怎么舍得杀他?不对……”

轻明意识到了。他说:“你不是想杀他,是他的身体撑不住了?你要在他入魔前将他杀死,好让他重入轮回,重新修行。”

轻明认定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否则无法解释无尤为什么会对含笑动手。这也是无尤真正来找他的原因。

含笑死后,魔剑就真的没有了主人。没有压制的人,无尤的力量又不够,魔剑迟早会失控。无尤只能预先做准备。

这一次,无尤没有再嘲讽他,只是说:“说对了一半。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入魔吗?”

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和魔剑相处得太久,被影响心智了吗?但是,无尤是不会提出这样无意义的问题的。

轻明回想起与那个人相见的回忆,他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太师傅为他取名“含笑”,也一定是因为他独有的魅力。那么,这样的人心智会那么不坚定吗?

轻明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最终让他说出口的是:“是,为了我们?”

轻明说的是“我们”,便代表他已经明白了。

而无尤也毫不犹豫地答:“是!他此前尝试过自杀,要将自身魂灵封入剑中,以此将我分离出去。但当时魔剑的控制权完全在我手上,所以他才没有成功。后来……”

“后来怎么样了?”轻明问。

他其实已经有些猜到了。

“他说,他想看我长大成人的样子。”无尤直视着轻明说,“如果我猜到后来的事,就不会答应他了。”

孩童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愧疚和悲伤。

而轻明也接了他的话。说:“他是故意让自己入魔。”

“分离出二魂一魄后,我沉睡了很久。但是因为有三师兄和义肃他们的帮忙,加上灵兽之力,压制了魔剑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我再次醒来。”无尤说,“你能长大也花费了很多时间。等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已经是我昏睡的三年后了。”

他讲诉着过往的事。说:“我本以为你会是我的重生,但在剑中,我逐渐感觉力不从心。失去了大部分能力的我没有办法控制剑中的所有灵魂。中间我尝试过将剑中的恶灵消灭,但这样却引起了其他恶灵的恐慌。我没有办法一次杀光他们,而剩余的恶灵则几次向我发起群攻。最严重的一次是含笑师兄帮忙。也是那一次,我受了伤,陷入了短暂的昏迷。等我醒来时才发现那些恶灵侵扰了含笑师兄的身体。也是从那时开始,我想要再度拿回你的那一部分力量。”

无尤中途又一度盯视着轻明。

轻明被看得心慌,又不耐。

他问无尤:“我们是不是还见过面?”

“是在你十二岁的时候,”无尤说,“那时含笑师兄回过一次山里。”

第二十三章:融合

“果然是那时吗?”轻明说,“我感觉我好像忘了什么?是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不是我,是含笑师兄!”无尤解释说,“是他封住了你的记忆。”

“就是那一次我伤重,含笑师兄带我回来,请玄武灵兽代为镇压恶灵。我利用魂魄之间的相互吸引,将你引至林子里。原是想和你再度合一,但被他阻止了。”无尤回忆说,“我没有想到他当时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变作“仙魔”,接替我掌管魔剑。”

“仙魔?他已经是仙躯了?”轻明问,“他是剑仙?”

无尤摇头。说:“原本在我被投入魔炉那年他就离飞升不远了。他也是天敕派少有的修仙之才,功力远比其他师弟深厚。”

“但是他一直认为对我有愧。”无尤说,“当年也是他抱住我一同坠入魔炉。只是,在掉下去的时候,我身上的力量爆发,将他推开了。然而,当时还有数名师兄弟也一同被留在了魔炉中。他们和我不同,在落下的那一刻便没有了存活的可能。只有我因为身份的原因,才活了下来。也因为如此,他认定不能放弃我。”

“为了我,他将剑丢入大海封存。失了剑他便不能顺利地渡过雷劫,成为完整的剑仙。之后,他又为我耗损了大量功力。他之躯体虽非完整仙躯,但若堕落成魔,便也不差了。”无尤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些事。

他说:“自八年前我受伤后,他便不时地将怨灵引出,以自身功力封印。他的身体也因此染上魔性。而我的大部分功力都在你的身上,要制住恶灵已是困难,也无能将他身上的怨气除去。他也不愿意。”

最后一句才是无尤最为难之处。

轻明也明白了。他问:“第二个问题,将我们的魂魄合起来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吗?”

“这个随你怎么想,”无尤说,“只是有一点,你将重新回想起过去的一切,包括坠入魔炉的感觉。”

那肯定很痛苦,轻明想。不过他倒是有一点好奇,承载着这些痛苦的回忆,无尤又真的能放下吗?

“第三个问题,魂魄合一,杀了含笑后,你想做什么?”

“我?”无尤一时愣住了。

他说:“我没有想过那之后的事。不过,你是愿意与我重新融合了吗?”

“不急,等我把问题问完。”这些天轻明可是想了不少这些事。

他问:“第四个问题,你说过我生命的控制权在你,含笑也说过你不会说谎。也就是说,你有什么方法一定可以杀了我吗?”

“有很多,”无尤说,“最快的方法就是用傲兹杀你。它现在主要还是由我控制,以你的能力挡不住它的威能。”

“傲兹它有这么强?”轻明有些怀疑。

“它是六界中唯一可以打开通道的魔器。此外,神挡杀神,魔挡诛魔。即便是神的躯体也可以斩杀。”无尤说的时候并没有很激动,像是说着普通的介绍。

轻明听着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它听起来真强!”

“最后一个问题,你有什么愿望吗?”他问无尤。

空气一时寂静。

轻明眨了眨眼睛。说:“你什么愿望都没有吗?”

在消逝的时间里,无尤悄然开口道:“我想,再见一次母亲。”

轻明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是收拾了几套衣服,在一众弟子尚在睡眠的时候离开了山门,在门口有些意外地看到了义肃。

他问义肃:“老头,你不用睡觉的吗?哦!对了,你不用睡觉的。”

义肃了然地看着他说:“我们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你想来个临终告别吗?”轻明缩了缩脖子,说,“我对老头子不敢兴趣。”

义肃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只是说:“有空就回山里来看看吧!”

“谁知道猴年马月呢!”轻明压低了声音说,“而且到时他们肯不肯让我上山还是个问题呢!”

再来时他可能就不是一个“人”了。

“很抱歉!”义肃低头说。

“老头,你说什么?”轻明被吓到了。

他回答说:“礼数不对啊!”

“我们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你平安过一世了,”义肃说,“终究我们还是保护不了你。”

轻明笑了一声,说:“我可没要你保护过,很快我就要天下无敌了。倒是你,老头你快要飞升了吧!上去后记得好好做“仙”。穆峰有我罩着,你以后都不用担心了。”

轻明挥了挥手。说:“再见了,老头!”

擦身而过时,轻明听到义肃说,“再见了,无尤!”

是“不再见”了!

轻明偏过头,赫然显现出黑衣孩童的模样。

步下百步阶梯后,猛然听见雷霆声。

轻明抬头看去。感叹道:“不会吧!这么快?老头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那乌云密布,劈下的电光可不就是渡劫之雷!

轻明还是第一次见这架势。本来他还想着快点走,现在倒好,两边都走不了,得待在这儿看雷劫了。

这雷不劈完他都不能御剑出去。这是要他用腿吗?坑谁呢这是!

遥遥电光耀眼霹雳,轻明觉得脖子仰得有点疼。

心中似有感应,他望向前方,只见一人白衣黑剑,潇洒而来。

轻明估摸了一下,那雷会不会劈到他身上,但很显然,没有,他就这么上来了。轻明怀疑是他的技术问题,还是那把剑的问题。

戴着斗笠的道人尝试喊了一声:“无尤?”

“不用喊了,”轻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说,“这儿呢!”

含笑沉默了。

轻明围着他转了一圈,主要是看他脚下的剑。

半晌才问:“踩着别人灵魂寄宿的剑好玩吗?还来吧!傲兹!”

剑身闻言发出剑鸣。

含笑身一沉,沛然气劲压下,阻止了魔剑共鸣。

轻明挑眉。说:“怎么,生气了?”

含笑难得动怒,声音也大了起来。喊道:“无尤,出来!”

轻明神识一荡,忍不住“啧”了一声。说:“你管得也太多了。”

含笑无言地揭开了白纱,黑发下是神鬼惊叹的面容。

轻明仰头看着他,有些暧昧不明地说:“你还是这样好看!”

他印象中的含笑就应该是这样白衣黑发,宛若仙子。但是,天知道,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含笑的印象。

那么,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个温柔的二师兄又是谁的记忆呢?

“轻明!”含笑伸手,想要搭上轻明的肩膀,却被他握住了手。

青年用有些低哑的声音说:“叫我“公振羽”吧!”

放弃过去种种,他才能获得新生。

被他厌嫌的老师取的名字,还有那个曾经属于他的,他母亲特意取下的名字,无尤,都要舍弃。

含笑明白了他的想法,如他所愿地喊道:“振羽。”

公振羽笑了。说:“小时候那次你果然是在折腾我吧!”

明明就是他自己取的名字,还故意拆错。

含笑也笑了。

他将公振羽搂入怀中,一如当日抱着黑衣的无尤。摸着他的头发说:“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公振羽回抱住他说:“以后我可是六界第一,谁能欺负我。”

含笑道:“说大话可能会被雷劈。”

“假的!”公振羽说。

不知不觉间,一道惊雷落下,两人同时抬头看。

公振羽惊了!道:“不是这么灵的吧!”

含笑脚下突空,但见傲兹翻转而上,硬是斩断了雷击,丝毫不损剑身。

公振羽看着落在他手上的剑,起了赞叹之意:“魔剑果然名不虚传!但刚刚那道雷是怎么回事?”

“就是说大话被雷劈啊!”含笑一本正经地说。

“怎么可能?”公振羽看着山上的雷电说,“肯定是义肃的错,谁让他挑这个时间飞升的。”

“道者飞升是看天时,算不准的。”含笑老神在在地说。

“坑人的天时!”公振羽挥了挥剑。说,“等他渡完劫,我们上灵界去吧!”

“嗯?”含笑迟疑了一下。

公振羽看着雷电劈下的天空,说:“我想去见个人。”

第二十四章:振羽

按照流雅的说法,公振羽与含笑一起在灵界住了一年,期间他们失去了联络。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流雅只见到公振羽抱回了含笑的尸体。

流雅是知道的。他说:“师兄他的身体已经染上魔性,斩其躯体,让他的灵魂再度进入轮回,这是最好的选择。”

但看到未曾谋面的青年抱着断绝气息的白发道人,他波澜不惊的内心还是翻涌不止。

他无声地接过了眼前人的身躯。

那黑发的青年用陌生的声音对他喊道:“流雅师兄!”

他抬头,看着无尤长大后的样子,心中知道他是谁,却没有喊出他的名字。

他还记得他与少年初次的交流,是在含笑又一次迷路后发生的。但现在,时过境迁,他早已没有了那时戏谑的心情。

青年更改过的名字哽在自己的喉中,流雅没有出声。

公振羽也不介意,只是继续说:“我要回魔界,含笑师兄就交给你了。”

流雅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说:“一路小心。”

那时的公振羽身边还跟着三个人,是流雅没有见过的面孔,但他们身上异于常人的灵兽气息,流雅不会认错。

他知道,公振羽这一离去,他们或许永远都不会再见了。但他也没有打算阻止他。

他们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才让公振羽平安长大。即便无法摆脱魔剑,至少他们努力过。只是魔剑不愿放过他们。如今他的人生还算自由,算是他们最后的慰藉。

无尤者,无罪者也。他们都知道这个名字独特的含义。

无尤的母亲为他取下这个名字,也是怀抱着深深的渴望。

他虽为仙魔之子,但在遇到魔尊前,也没有真正受到过歧视。大部分的人都在保护他。

年幼时有他的母亲保护,没有让他知道自己是被囚禁。到了穆峰,所有的师兄师弟相处得也很融洽。

作为“无尤”活着的后半生,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在剑中度过的。但即便如此,也有含笑不离不弃的陪伴。

他的一生虽苦,却没有真正失了本心。当面临选择的时候,他还是为了“守护”而再度入魔。

在不同的时间里,他们得到了相同的结果。如此,是否可以说是天意弄人呢!

流雅低头看着怀中面容苍白的人,问:“师兄,这样的结果,你还满意吗?”

只可惜,这个人无法再回答他。

流雅轻声对他说:“我带你回家吧!”

他把含笑埋在了他出生的地方。

自六岁离开那里去到穆峰,百年间,含笑只回去过几次,却每每物是人非。生时,那个地方离他太过遥远;死后,流雅将他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公振羽把含笑的遗体带回人界,想来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原本作为修仙之人,他们都应该看淡了轮回。但多年的感情无法说放就放。流雅深知此点。他就是放不下,勘不破,所以才不能得道。

现在,穆峰当年所留之人也所剩无几。流雅无所求,也无牵挂,只是静心修炼。

此后数年,他都未曾再见到公振羽。

只是后来接到了他的消息。

“魔王”公振羽以灭魔之姿降临魔界,带领鹰族和狼族,重击魔尊所在的“墨托城”。诛杀了三位魔王。将早年参与过穆峰之战的魔王尽数找出,派兵攻打。

他将整个“地域”都列入了攻击范围。二十多座魔城被迫加入了这场战争。掀起了自“神魔大战”后又一次发生在魔界的,影响范围最大的战争。

他还亲上魔殿,将魔尊击败囚禁,占领了“地域”的王城“墨托城”。

凭借着从灵界带下的灵兽以及战无不胜的魔剑,公振羽成功牵制住了所有“地域”的魔王。此时距他下到魔界不过一年。

公振羽征战讲究“快,诡,狠!”。他带的人数量不多,却各个骁勇善战。

他身边的红衣少女,原身是上古九龙之一的烛龙。威力巨大。一旦施展身躯,便遮天蔽日,连魔界最凶悍的“地域”魔兵见了也觉胆寒,更让魔王觉得十分棘手。而他身边的鹰主和狼王他们,都是在灵气充足的灵界长大的。

那里资源虽多,但因为有龙族这种庞然大物存在,争夺也常有发生。在被龙族占领了大部分资源的情况下,他们还能成长到几百岁,自可见其能力。非是普通魔将能挡。

公振羽一路所向披靡,“魔王”之名变得不再只是一种职位,而成了魔们惧怕公振羽而为他取的称呼。

当时,之所以连魔王也畏惧和公振羽交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其手中的魔剑。

那把剑具有独特的力量,一旦被刺中便是魔火焚身。即便是拥有魔帝亲造身躯的魔尊等魔都不能招架。

那时,魔界有七十二座魔城,魔尊级别的尚有五名。却因为公振羽与魔剑息息相关而未能支援。“魔王”之名一时风头无两,震慑魔界。

然而,就在他们猜测公振羽的下一步举动的时候,公振羽却出乎意料地停止了攻势。

他似乎只是为了报复当年攻击过他的魔王。在整理完“地域”的反抗者后,他就留在了“地域”,对其它的疆土也没有表示出有什么兴趣。对其他魔王的事他也不插手,甚至允许了“地域”的继续发展,只是必须要在他的管理之下。

在“地域”管理的魔王都曾经是猛将,自不会任由他为所欲为。

公振羽也很果断,不听话的魔王他都一路杀过去,完全不考虑和解。

在他参与的数场战役中,都体现出了他对魔王的生命完全不在乎的感觉。

最恐怖的一次,公振羽单枪匹马地带着魔剑,从王宫的城门,一路杀到大殿。只凭一人一剑,斩下了魔王的头,将其留在王座上,持续数日。终于让这些自视甚高的魔也畏惧了。

此后百年,相安无事。

魔界的时间比人界慢上许多。

俗语有言,“天上一日,人间一年”。魔界与人界的时间大概是“魔界一个月等于人界一天”。和魔界相反的是“灵界”,灵界比人界快上一个月。

这都是“帝”所定下的规矩,为了适合不同的生物的生长与发展。

公振羽再度出手是在“皇域”的“赤柏城”那里抢走了一名婴儿。没有任何的预警。他只带了那条烛龙和他的两个兄弟,仿佛是游玩一般,走到那里,顺手就把刚出生不久的孩子给带走了。

魔王们私底下都在说,那是一个道士的转世。因为道人前世染了魔,所以今生才投胎到魔界。

对此,公振羽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他对于魔王提出的问题都不感兴趣。只不过因为这是从管轮回的魔王口中说出的,所以大家就都信了。

第二十五章:降临

公振羽带走那个孩子后,就将他秘密养了起来。魔王们虽然好奇,但谁也没有见过那个孩子长大后的样子。

有传言说公振羽将那名孩子送去了人界抚养。因为那孩子归属于“皇域”,算是“人魔”。只要修身养性,是可以脱去魔气,变回常人的。

而公振羽手持魔剑,可以自由穿越魔界通道。把孩子送去人界,这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这反而印证了那个猜测,那个孩子是公振羽一名师兄的转世。

不过这条消息没有魔敢去印证。众所周知,公振羽对于魔一向是没有什么容忍度,而且毫不手软的。

大部分时间,他都留守于“地域”的主城“墨托城”。也有传言说他在将那名婴儿送到人界后,自己也在那里定居了。但这条消息同样没有魔敢去问。

自从他接管“墨托城”后,那里的戒备变得十分森严。普通的魔王没有接到消息都不准靠近。那里常年有鹰族士兵飞来飞去,他们的视野既宽又利,几乎毫无破绽。

公振羽即便是住在了人界,只要他有魔剑,就可以随时往返。所以还是没有魔王敢反抗他。

谁都不想去当这个出头鸟,谁也不愿意看到这位“魔王”再度出征。公振羽在魔界留下的印象都是残暴又狠毒的。

当然,这也是很有成效的。毕竟,他是真的离开了魔界。只是没有魔王敢找上门罢了。

流雅接到公振羽传来的消息,是在他离开人界的四年后。一名鹰族士兵将书信送到了他的手中。

信上说明他们一切安好,让流雅不用担心。

流雅也猜到公振羽这次回去,不只是心血来潮,很有可能是为报当年穆峰之仇。

他并不担心公振羽的生命安全。即使他战败,只要他逃到人界,魔尊也无奈他何。

因为自从穆峰之战后,魔族就被勒令不得再踏入人界,否则便要接受仙界制裁。他们已经吃过一次苦头了。仙界之上又还有神界。他们自然不敢再违约。

而这条法则对非人非魔的公振羽是不成立的。只要他想,就能随便出入。

法则只是禁止魔离开魔界,并没有禁止其它界的去往魔界。只要能自己通过通道就行。而公振羽显然是有这个能力的。

只不过,公振羽能打败魔尊,还掌管了“地域”,却是出乎了流雅的意料。

他的书信中还特意提到了一名名唤“惜君”的婴儿。

流雅在人界只过了四年,但在魔界却已经是百年光阴。

看到公振羽主动提起,流雅也明白了。已经有足够的时间让那人轮回再生。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回信中嘱咐他好好照顾那个孩子。

之后百年,公振羽又断断续续地送来了几封信。流雅也一直没有飞升,与他保持了联络。

直到念空降落人间。

知道流雅尚在人界的穆峰时任观主找上了他这个离开多时的长辈。

流雅觉得事情有异,特意发信通知了公振羽,希望能借他的魔剑上到灵界查探。公振羽也没有推辞。

烛菲说:“在流雅道长通知了义父后,义父便来过穆峰,察看过您的状况。只是,他的身体那时已经完全变了,没有办法为您疗伤。所以只好通知了人王。”

念空听着她说完。

对于这一段时间的事,流雅交给了烛菲来说。她常年跟在公振羽身边,又加入了那场追捕,对这些事比流雅知道的更详细。

“人王是?”念空对这个反复被提到的名字感觉有些陌生。

“人王原本的称呼应该是“白王”。”烛菲耐心地为他解释,“他是“八王”之一。原本也是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古神。他与其他的七位王都比较特殊,是由“帝”的血液所造,因而具有“帝”的一部分力量。他们并称“八王”!在古神的地位中也很不一般。”

“我对八王有一点印象。”念空回忆说。

“人王就是八王之一,他是人类的始祖,受“帝”的命令才下到人界。凡是人族,均奉他为王,听从他的命令,所以才称他为“人王”!”烛菲解释道,“在下界之前,他与您同时居住于三十三重天之上。或许您只是忘记了他的真名,又对于他在人界的称呼不太熟悉。”

“嗯!”念空点头说,“请你继续说吧!”

烛菲接下去说:“当义父使用傲兹通过灵界通道时,却发现当时的通道外夹杂了许多种不同的力量。这让他感觉十分危险。他的母亲,太行雪公主及时地拦住了他。公主告诉义父,灵界发生了战争。包括神界在内,都有神在反抗“帝”。他们发动了战争,公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让义父不要再前往灵界。”

“有神反叛了?”念空有些讶异。

“是!”烛菲说,“连灵界也受到了震荡。义父知道人界也不可避免,于是在回来后便去拜访了人王。人王与其他的王之间有特殊的感应。他意识到有王也参与了反叛,并且释放出了被囚禁在三十五重天的魔帝。在与义父交流后,他们决定在人界的四方布下阵法,只求要留住突破牢狱欲返回魔界的魔帝他们。”

念空有些愕然。连神王也参与了战争,神界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穿灰色衣袍的人,手持着一把灰黑色的剑。那人的面容他看不清,但却感到一丝恐惧。

“诸神中,还有其他使用剑的吗?”念空突如其来地发问。

众人皆是一愣。

烛菲说:“有,但是,最出色的就是您,以及,另一名古神。”

“他是谁?”念空追问。

烛菲犹豫了一下,说:“神的名字不能轻呼,我们只知道他的称呼是“剑神”!”

“剑神?”念空念了一遍。

他又想起那个人了。

“那我呢?我的名字是什么?”念空又问。

“您的真名我们同样不知,”烛菲说,“您存在的时间太过久远,又只居于神界。我们只知道您被称为“剑圣”!与“剑神”一同,是用剑最为出色的两位古神。”

“剑圣?”念空呢喃着自己的称号,觉得还不够。还需要一点什么刺激,他才能想得起来。

“你还知道关于我的事吗?”念空问。

烛菲摇头说:“神的事我们并不能完全知晓,这已经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剩下的只能靠您自己回想。”

念空有些头疼。

他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烛菲道:“唤我“涟姬”即可。”

“这不是真名?”念空问。

“是。”烛菲也不隐瞒。

她说:“灵兽的名字有契约的力量,恕“涟姬”不敢轻言。”

念空闭目。说:“继续说吧!”

烛菲依言说道:“义父他们花了十年才布下了阵法。期间人王一直有所感应,只是无法上到灵界。在我们布置好一切的四年后,诸神降临了。”

第二十六章:结束

流雅当时在另外的地方。

在公振羽的要求下,天敕派全体撤出。那里空无一人。

连以守护通道为任务的灵兽也不得不离开,只恐成为无辜的牺牲者。可见当时的恐怖情景。

也正因如此,这部分还是由烛菲说明。

那几日,整个人界都是昏暗的。天上乌云密布,还有无数的雷电乱流,火球飞射。

烛菲是因为烛龙之躯,才敢靠近一点,但也不敢留在穆峰上空太久。

在穆峰的上面,可以看见整个灵界通道都崩塌了。

他们等了许久,才从里面飞出了数十道光。

一开始那些光的动向不明,受到人王与公振羽事先排布好的阵法所牵引,才落向不同的地方。

烛菲他们连同人王身边的九位神将一起,在通道崩毁后,在不同的地方,拦下了其中五道最黑暗的魔影。

如公振羽他们猜测的一般。当时的魔帝他们都在天上经历了十四日的苦战,早已气空力尽。

在众人的包围下,成功地将三名魔帝与魔圣封印在四座山上。

但当中的魔皇却因为具有人界的力量,在被重伤后,便立刻逃入人间,收敛魔力,失了踪影。

当时天昏地暗,烛菲他们各自负伤,也未能及时将其抓获。

之后数年,不管怎么努力,他们都不能在人海中找回魔皇。

“如今想来,还是魔皇他太过狡猾。”烛菲说,“我们都没有想到过他会变成孩童,加入了天敕派。”

“那你是在什么时候怀疑他的?”念空问。

“是在几日前。”烛菲回答,“我一直留在这一片地域寻找。”

她说:“最近几年我时常感应到有人想打开魔界通道,但波动最大的还是这一次。我发现有魔将离开了魔界。”

“只有他吗?”流雅指着一旁的鹫问。

“嗯!”烛菲点头说,“义父和人王联手将魔界通道封住了,只能允许一定程度的力量靠近,而且很快就会被发现。所以,只有他,只能由魔将来探查。”

“你为什么要带走那些孩子?”念空提问。

他们最初还将烛菲当作了坏人。

“我是因为担心穆峰上的封印,所以前来察看。”烛菲讲道,“当时,我正路过一片山林,在那里发现了数名年幼的孩童。我将他们带往了你们后来看到的那座高崖底下。”

这些事念空是知道的。

他问:“为什么你不将他们直接送往穆峰?”

“我知道他们都不是普通的孩子,但我不确定是谁把他们带到那里,也不知道穆峰是否安全,所以把他们带去了我认为安全的地方。”烛菲说,“在那里,他们不用担心被伤害。如果我确定了你们没事,再将他们带出也很容易。”

念空点头,表示理解。

但他又问:“之后呢?”

“我飞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天敕派的弟子,他们有一部分人在那座山上,看上去没什么事。但是,那个人!”烛菲指着昏迷的无妄说,“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魔火,并且,魔火没有攻击他。这是不能用常理解释的。”

烛菲说:“我在魔界住过一段时间,知道那些火焰有多凶狠。以人类的躯体,是不可能做到毫发无损的。当年,经历过穆峰之战的人也应该知道。魔火的威力,与寻常的火焰不同,像你们这些还未修成剑仙的人是挡不住的。”

“确实如此。”流雅说。

“我当时便猜测他是“魔皇”,所以隐藏了身份,在一旁观察。等你们确定要去崖壁上的时候,我再提前回去,在那里等你们过来。”烛菲一一说明。

“你还抓了义胜。”念空说。

“他们的身份还有另一层意义。”这一点,烛菲没有细说。

到此,他们也基本明白了。

念空问:“那公振羽现在在何处?”

他对这名仙魔之子有几分在意。

烛菲停顿了一下,说:“义父已经不在了。”

“嗯?”念空不解。

烛菲说:“义父与人王的计划,是以整个人界为局,以穆峰为中心点,结出阵法,直达四山。将魔帝他们分别封入山中。但为了防止他们破山而出,就要有足够的力量压制住他们。为此,义父将自身魂灵再度封入剑中,以此激发魔剑最大的力量。他的意识虽然没有消失,但他现在只能永远留在剑中,再也没有转换身躯的可能。”

“目前他就在穆峰上,只是一直在阵法中央压制魔帝。”烛菲说,“为了不让他们逃脱,四灵兽也献出了身躯,化为四道锁链,将四座山锁住。还有人王以自身为令,将人间分作四块地域,不得相通。都是为了阻止四魔联手重出。”

念空眨眼说:“他们的牺牲都是为了保护人界。”

“话虽如此,这是义父自己的选择,他从未后悔过。”烛菲道,“只是,这样也不能长久。魔帝之能太过强大,傲兹能封印他们一时,却不能锁住他们一世。义父在回到剑中前便说过,封印只能维持百余年。如今时限将至,他们应该也恢复了力量,离他们破封的时候不远了。”

虽然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但念空的本能也告诉他,魔帝非是易与。

他问烛菲:“你们有何计划?”

他是聆听者,自当询问众人的意见。

但不料,此言一出,众人却都噤了声。

烛菲看着他说:“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当年人界一役,为将魔帝制住,鹰主重伤失忆,狼王和九位神将也各自负伤,义父和人王都已不能再算作战力。人界绝大部分的力量都在那场战斗中损耗了,如今的希望便是当年如您一般落到人界的古神的苏醒。只能靠你们对抗魔帝。”

烛菲说:“当年也是你们将他们擒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再回到魔界。否则,以他们对神界的怨恨,必然会趁此时神界元气未复,率兵攻上神界。届时人,灵,仙和神都要遭殃。”

念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说:“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恢复记忆。”

流雅在位置上说:“你当时受伤十分严重。按青龙他们的话说,你连神魂都受损了。是人王指示我们照顾了你许多年后,又将你变作孩童,重新修行。你之感觉异于常人也是因为你未曾入轮回,而是仍保持着神之躯体,只是失去了记忆和缺失了一部分力量。”

念空虽不是无法理解,却也没有完全消化这些事。

“我会尽量记起。”念空明白,这是他无法逃避的责任。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他问的是烛菲。

烛菲答道:“我会留在这里协助您,直到您恢复记忆。还有协助他们处理魔皇之事。”

他们看向昏迷在一旁的双魔。

念空问流雅:“要将他们留在这里吗?”

“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可以伤害魔皇,他的身体不是寻常兵器可以杀掉的。只能自己看管他,以免他逃脱。”流雅说。

“太师伯!”英道提出了问题,“无妄他真的是魔皇吗?”

毕竟是自己带大的孩子,突然间变成了魔皇,英道他们都有些怀疑和不忍。

“他之招式你们应该都看清楚了,”烛菲说,“魔皇给人的感觉就和普通人十分相似,所以我们才一直找不到他。你们都被他给迷惑了。等他完全觉醒,你们就会明白,魔皇比你们想象得更为凶狠。”

她当时便是迎战魔皇的人选,所以十分清楚,也因此在魔皇力量初显的时候她便认出了他。

念空看着被锁住的无妄,不发一语。

第二十七章:苏醒

天亮后,天敕派的弟子迎来了新的一天。但众人的心中都还有很多疑问未解。

包括昨夜的那条烛龙到底做了什么?那个不知名的人物是谁?无妄为什么会昏迷?又为什么他会有魔的力量?这些问题萦绕在他们的心头,却因为英道说要自行商议,而无人敢去打扰。

川颖带着几名弟子亲自去照顾那些新来的孩子,其他的师弟则被下令留在房中,不得随意外出。

义胜一夜未眠,几乎都在想这件事。

他不相信无妄是魔。

“这怎么可能?大哥怎么可能是魔呢?他们肯定是弄错了!”他按住默颜的肩膀说,“他们一定是弄错了!默颜,我们去找师傅吧!去把事情问清楚!”

默颜低着头,没有回答。

从义胜自我纠结的时候开始,他就没有再说过话。即使他想告诉义胜,他想起了一些事,但义胜也完全听不进去。

他只是在想无妄是魔的事,却没有想过任何关于那条龙和他自己的身份。

义胜看着他,不明白他这个时候怎么还能保持沉默。

他问:“默颜,你怎么了?你也不对劲吗?”

默颜抬头,看着他说:“义胜,你还记得那条龙说的话吗?”

“说什么?”义胜不解。

“都是那条龙害的,如果不是她,大哥就不会被抓起来!还管她做什么?”义胜已经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甚至认为这都是烛菲的错。

默颜忍不住问他:“你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吗?”

“我要想起什么?我什么都没忘啊!”义胜朝他大声说,“现在这个很重要吗?”

他完全不明白默颜在想什么。同样,默颜也不明白要如何能让他明白自己的想法。他们现在的关系很微妙。

默颜叹了口气,义胜用一种不理解的目光看着他。

“义胜。”默颜尝试着开口。

“什么?你要说什么?”义胜心情不好,说话的语气也有点冲。

默颜知道他还是尽量压抑了。他也不想再激怒他。

思考了片刻,他提出了一个义胜想不到的建议。

“我们去救大哥吧!”

义胜惊讶地看着他。心中想,难道是他误会了默颜?默颜比他更担心无妄,连偷偷去救无妄都想好了。

“可是,我们不和师傅他们说一声吗?”义胜有些犹豫,说,“大哥的事,应该也还没有定论,他们也说要讨论。”

“等他们讨论出来就太迟了。”默颜鼓动他说,“我们自己去问清楚吧!”

义胜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抛弃了理智,和默颜站在了同一阵线。

“好!我们自己去问大哥!不过,你知道大哥现在在哪里吗?”义胜提出了疑问。

“我应该找得到。”默颜胸有成竹地说。

义胜感觉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他以前都没有这么积极的。不过,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义胜就当他也是热血上涌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义胜有些跃跃欲试。

“就今晚吧!”默颜说。

那时,无妄应该也醒了。

他没有告诉义胜他真正的想法,他也不确定,只是他要去问清楚,趁着无妄还记得他们的时候。

日照当头,无妄渐渐苏醒。

他惊讶地起身,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又看了看手上的锁链,一时之间思绪有些紊乱。

看守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流雅。然而无妄却不知道他是谁。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将我锁起来?”无妄在看到未曾见过的流雅后,便立刻厉声质问他。

流雅面不改色地说:“我是看守你的人。锁住你是为了不让你伤害别的人。”

“看守我?我做了什么?”无妄没有昏迷之后的印象了,他不确定他有没有伤害谁。

“现在还没有,等你完全恢复记忆,就会那么做。”流雅说。

闻言,无妄松了口气,又反应过来。大声说:“我会伤害别人?你在胡说些什么?是你把我锁起来了!你才是什么人?敢在穆峰放肆?”

一觉醒来就发现了一个陌生人,还对他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无妄也是要疯了。

“我是天敕派第十三代弟子,流雅。”流雅如实地告诉他。

“十三代弟子?”无妄思考了一下,然后愤怒地说,“你真以为我不读书的吗?十三代弟子是多久远的事了?他们不是都飞升了吗?”

他往前的那一代都只剩几个人了,更何况是十三代的,他又不是傻子。

“我们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你们这些魔造成的。”流雅冷漠地说。

持续多年的仇怨,他本以为他已经放下了,但现在这样与魔面对面交谈,流雅发现他还是有一些愤怒。

尤其是在想到公振羽和“惜君”的命运之后,更是让他觉得眼前的魔十分可恶。

他生气的模样,让无妄一时之间也被吓到了。

迟疑了一下才说:“我不是什么魔头!我是人!你们连人和魔都分不出吗?”

“别的魔我们当然分得出,”流雅说,“但你不同。你是魔帝亲自造出的魔皇,是从人界汲取的力量形成的。自封魔力后便与常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更何况,你为了躲避我们,还故意封印了记忆,来到这里。如果不是涟姬发现了你的魔力,我们到现在也找不出你。”

流雅对于无妄也是没什么好脸色。

无妄还没有明白,从流雅口中讲出的话,他都不怎么能听懂。什么涟姬,什么隐藏记忆,他都不知道。

不过他打从心底里知道,在面对那条烛龙的时候,他确实使出了不一样的招式。那种力量像是突然从体内涌出来的,十分强大又霸道。

他此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如今回想,竟然有几分留恋。

无妄痴迷了一下,然后又清醒过来,连忙摇了摇头,自我安慰,他肯定不是魔。

无妄心想,谁知道这个白发的怪人是谁,在他昏迷后又发生了什么?说不定他是在骗自己!

无妄想起了那条烛龙在他失去记忆前说的话。

他是魔皇?

“魔皇?”无妄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我不是魔!”无妄自我坚持道。

同样不知自我身份的还有念空。

他虽然知道了很多,但真正关于他身份的秘密却没有被揭开,反而让他更迷惑了。

念空陷入了沉思。他到底是谁?是念空?是剑圣?这又有什么区别?不同的身份,能说明什么?

那条烛龙希望念空能拯救他们,然而念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这个力量。

没能恢复记忆和力量的他,只不过比普通的修仙者强上一些,或许,连涟姬他都无法战胜。

念空想了很多,几乎一天的时间里,他都在思考,却没有答案。

他尝试静下心,想着流雅与涟姬说过的那些名字。最终,停在了唯一的那一个。

“帝!”念空轻声说。

忽然,时间仿佛静止一般,连风都停止了吹动。

山上的人和兽都没有感觉到那份静谧。

只有念空,他陷入了神思中。

越过侵扰双足的云层,他看到了那座辉煌古老的金殿。

殿上唯有一神,端坐于王座之上。

念空看着那抹紫色身影,单膝跪地。

那位神出声唤道:“余白首!”

念空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纷乱的片段式的记忆涌上来。

他的心中似海翻腾,面上却毫无变化,用冷静的声音说:“见过“星宫之君”!”

第二十八章: 敕命

座上之神看不清面容,只凭声音感觉尚且年轻。

他用温和的声音说:“余白首,你是我亲封的“剑圣”。因诸神之乱而坠落人间。我在此向你下“敕”与“命”,敕你染世之劫,命你斩魔证心。待魔祸了结,与诸神重回三十三重天。”

念空平静地答:“是!”

微风吹拂间,念空仿佛看见紫帘后还有四双眼睛注视着他。

然而心中有动,言语却不曾停。

他继续说:“谨遵“帝”令!”

“退下吧!”

王座之上的神说。

念空回过神来,如拨云见日。

他走出房门,来到崖边。唤道:“歌月!”

霎时,穆峰摇动,从山腰中破开,飞出一柄银白色的长剑,剑身精美,没有剑穗,只有天纹刻下的“歌月”二字。

地动山摇时,无妄惊诧间,眼神转变。

“剑圣!”他低声说。

流雅也被这股地动吸引了注意力,因此没有注意到无妄的变化。

烛菲和四灵兽是最先明白这股变化的意义所在的。

她冲出房门,看到念空站在崖边,满头黑发竟然在一日内变作全白。

川颖他们也被这股震动惊到,连忙护住孩子。

离开观门察看情况的弟子在看到念空的变化后,急忙通知了川颖。

川颖走出来,看着有些陌生的念空,迟疑地走上前,问:“大师兄?”

念空回头,原本寂静无情的双眼好像突然夹杂了千万情绪,却不是迷茫与疑问,而是透彻了大千世界的淡然。

川颖看得吃惊,注视着他的双眸,仿佛自己也到了一种心思澄明的新境界。

就在他不知如何言语的时候。念空开口说:“何事?”

平日里他说话也很干脆,但现在,话语中仿佛增添了许多柔情,不再那么僵硬与拒人于千里之外。

川颖刚组织好的语言,又被这股新的震惊给打了回去。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念空。

念空仿佛知道他的心思,温和地说:“我没事!”

川颖在心底里怀疑他的大师兄是不是被调包了。

他并没有觉得之前那个大师兄有什么不好,但这个大师兄真的给人太过震撼的感觉。他甚至认为这是他有生以来,距离大师兄最近的一次,是可以交心的那种相近。

“大师兄!”石言也走了过来。

念空平稳地喊出他的名字。

“石言。”

饶是被师兄弟们称作“最看不懂局势的人”的石言,也觉得念空有问题。

他直直地问:“大师兄,你是不是……变了?”

他的问题是真的很直白。

念空的回答也很直白。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川颖抬头,心中思考,大师兄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大师兄,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受到打击了?”川颖试探性地问。

他很难理解,念空是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个样子的。

“我没事,不用担心。”念空还是用着那种温吞的语调说。

川颖觉得他的大师兄是真的有问题。

“大师兄,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我们说。或者,我们私下聊?我会听你说的!你现在的样子,不太对劲!”川颖尽量组织好语言,不想刺激念空。

“我真的没有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东西。请让我离开。”念空有礼貌地说。

川颖和石言都瞪大了眼睛。

念空刚刚说“请”了?他是真心的?

“不,不用客气。”川颖都结巴了。

他和石言让开,看着念空走。

等看到念空的背影,他才想起来,大声说:“大师兄,你的头发,变白了!”

念空回头,并不惊讶地说:“我知道。”

他平静地离开了。

川颖转头对石言说:“我们还是去和师傅他们说一声吧!”

“嗯!”石言应道。

其他的师弟都纷纷让开,对念空喊道:“大师兄!”

念空对他们微微点头。

烛菲旁观了全程。

直到念空走到她的面前。

烛菲伶俐地说:“见过剑圣!”

念空看了她一眼,说:“带我去见公振羽吧!”

烛菲顺从地答:“是!”

英道他们也看到了变化后的念空。

流雅将无妄束缚住,又布了个阵,这才走了出来。

七人各自相视。

流雅问:“你是?”

“你们口中的“剑圣”!”念空答道。

流雅一惊,其他诸位老师也面面相觑。

在观看念空的弟子中,少了两人。

默颜趁着这个时候拉着义胜去见无妄。

“默颜,我们不去看看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义胜虽然想救无妄,但也有些好奇。

“没有那个时间。”默颜快速地答。

他们顺利地找到了无妄所在的房间。

打开门,就见到被绑住的无妄。

“大哥。”义胜扑了过去。

“义胜,默颜?”无妄也很惊讶。

默颜站在原地。

义胜夸奖他说:“默颜,你真的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找到了大哥。”

“先别过来!”无妄阻止了他,说,“我被那个坏人设下了阵法,你们不要随便靠近。”

义胜的脚步停在了外面。

“大哥!”

他一直相信无妄是无辜的,但无妄的情况似乎超出了他们的预知。

“你挣不开吗?”默颜问他。

他平日里也差不多是这个语气,所以那两人都没有发现他有哪里不对。

无妄被这么一问,也有些疑惑。他自己是肯定挣不开流雅的束缚的,不过,如果有之前那股力量的话。

无妄心念一动,红色的力量蔓延而上。

义胜惊讶地看着,说:“那是……魔力?”

他的身后,默颜握紧了拳头。

念空也感应到了这股力量。

“是魔力!”

“不好!”流雅率先反应过来。

众人连忙奔向关押无妄的房间。

无妄用魔力,竟然完全震断了流雅锁住他的锁链。

“成功了!”无妄的声音有些欣喜。

义胜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之前,他还可以骗一骗自己,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无妄就是魔,而且是不同寻常的魔。

“大哥!”义胜唤了他一声。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们快让开!”一个有些急的声音响起。

默颜立刻将义胜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流雅他们涌了进来。

无妄看到了他,有些愤怒地说:“又是你!”

“无妄!”英道也走了进来,喊了他的名字。

看到曾经的恩师,无妄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了白发的念空。脱口而出:“是你?”

念空,或者说,余白首。当年将魔皇击败擒上神界的神。

再度相见。余白首说:“魔皇!”

第二十九章:狼王

众人聚集在一起。

无妄摇头说:“不对,我不是魔皇!”

烛菲问他:“你还想继续假扮下去吗?”

“我不是!”无妄朝她吼道。

念空问:“你是否敢接我一剑?”

无妄看了看他身后银白色的长剑,顿生恐惧之感。

他反驳说:“开什么玩笑?那么长的剑!你是想让我死吗?”

“你不会,”念空笃定地说,“你是魔皇!”

“够了!”无妄愤怒地喊道。

每个人都说他是魔皇,但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确定。

“请!”念空决意要对无妄出手。

无妄惊讶间,自不肯束手就擒,身上魔力暴涨。

他喊道:“念空!”

“可唤我名,剑圣!”念空缓慢地道。

“剑圣?”无妄笑了。他说:“管你是谁?都去死!”

烈火变得赤红,攻向了门外之人。

流雅他们连忙逃开。

念空举剑挡住魔火,“歌月”在火光中不伤分毫,反而更显华贵。

无妄神色凶狠地走出,众人跟着后退。

默颜眼神一凛,挥手出剑攻向念空。念空回身一挡。

“大哥,快走!”默颜对无妄喊道。

无妄先是一惊,随后反应过来。

“你们……”

义胜也出剑拦住流雅他们。冲无妄喊道:“大哥,你快走,我们帮你拦住他们!”

“义胜,默颜!”无妄心中受到触动,连带着愤怒也消去了不少。

烛菲接触到默颜的眼神,伸手挡住了英道。

她说:“这里很危险!你们退后一点!”

英道他们虽然不是特别厉害,但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不明白烛菲怎么突然就要保护他们。

念空持剑观看。

义胜和默颜退到了无妄身边。

“大哥,”义胜回头看他,说,“我们一起走。”

殊料,变数此时发生。

默颜突然回头,将剑刺入了无妄体内。无妄来不及反应,被刺中身体,惊讶地看着他。

义胜瞪大了眼睛问:“默颜,你做什么?”

默颜冷酷地看着他说:“他不是我们的大哥!”

“你在胡说什么?”义胜惊呆了。

他推开默颜,转头去看无妄,想拔出他身上的剑。

无妄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两人看着那把剑,都是一愣。

义胜指着无妄腹部的伤口,慌张地说:“大哥,你,你的伤口,没有血!”

无妄当然也看到了。

他之前和念空打架的时候,是会受伤的,也是有血流出的。但现在,一部分红色的力量从伤口溢出,止住了鲜血。无妄没有感觉到伤痛。

从未想过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他的双目染上了赤色。

念空见状,喝道:“你们快离开他!”

“大哥!”义胜被默颜拉着强行退开。

他还不能接受,挣扎着说:“默颜,你放开我!你做了什么?他是我们的大哥啊!”

“他不是!”默颜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他在义胜的耳边大吼道:“他是我们的敌人!我们都弄错了,把他错认成我们的大哥。我们真正的兄弟是公振羽啊!”

义胜听见那个名字,忽然安静了下来。

英道和明正他们显然都在意料之外。

“狼王!”烛菲唤道。

默颜一掌打昏了义胜,扭头看向她。说:“涟姬!”

“你记起来了!”涟姬说。

“已经拖的太久了。”默颜的声音变得冷漠无情。

无妄拔出剑,目光扫过所有的人。

“你们……”

他的声音有点嘶哑,因为被背叛而显得不再相信其他的人。

念空开口说:“束手就擒吧!”

无妄沉闷地回应:“休想!”

他扬手举起烈火。

念空对流雅他们说:“离开此地!”

他与无妄展开近战。

这是念空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持剑。那柄银白色的长剑,剑身泛着白光,舞动间,让人移不开视线。

无妄抬手阻挡,火焰缠绕手臂。但“歌月”不是普通的兵器,剑身砍入手臂,顿时流出红色的鲜血。

这一次,那股红色的力量无法止住血液。

“众人退开。”流雅吩咐道。

无妄小臂受伤,身上红色魔气更浓。然而念空招式精湛迅猛,他顾不得伤势,只能逃窜。

涟姬一直静观事态发展,此时才双手合十,燃起无名之火。

“风息火启!”

无妄四周皆燃起火团,似要将他包围。他双手接下歌月,却被剑气划得伤痕累累。

念空也静立,准备出招。

“歌月立观新月!”

剑式起如新月凌厉,明晃晃的光耀人心神。

涟姬抓住时机,火球缚住无妄手脚。无妄一时挣脱不开,尽数接下剑招。被击飞出去,整个人又昏了过去。

义胜被默颜打昏,带回了房间。等他醒来时,记忆也有些错乱。

他一把抓住默颜,说:“默颜,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大哥他变成了魔,还梦到你用剑刺了他!”

默颜按住他的肩膀,冷静地说:“那不是梦,是真的!”

义胜愣了一下,然后猛然推开他,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了报当年的仇。”默颜说。

“当年我与你一同追击魔帝……”他将梦境中的故事讲出。

他现在已经能确定,那不止是一个梦,而是他们经历过的曾经。

也就是因为义胜受伤,即便后来他自封记忆,但被涟姬轻易布局,就再度回想起,那些他不愿想起的景象。

“当时是你替我挡下了最后一击。”默颜看着他说,“为此,你几近殒命。朱雀灵兽为你保留了一丝力量,让你化作婴儿重修。但你的记忆却失落在了更久远之前,他们一时也没有办法。”

默颜还记得朱雀当时是如何警告他,受伤太重的月行云无法强行唤起记忆,否则就会有性命之虞。

“我为了守护你,也为了大哥的遗愿,与你一同化作幼童,来到穆峰。”默颜说。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然而对方却只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

默颜走近,义胜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着头说:“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事,我都不知道。”

“我知道,”默颜说,“你只是现在想不起来而已!”

义胜不说话,他看默颜的眼神还带着戒备。

默颜颤抖着身体,对他说:“你的名字,是“月行云”!”

这个名字比所有的话都来得有效。

义胜弯腰抱住了头。

默颜继续说:“你是鹰族的族长,我是狼族的首领,我们是跟随着公振羽一起下到人界的。他才是我们结拜的大哥,与我们有灵魂的契约。无妄他只是因为有相似的魔力,所以才让我们误解了。他根本不是我们的兄弟。”

“公振羽?”义胜念着这个名字。

他有些懵了。“公振羽和无妄?”

无妄被念空设下的剑阵所困。有了这个剑阵,流雅他们也不必再看守,无妄是不可能自己逃出来的。

念空的剑到现在为止还不能杀掉魔皇,所以他只是将魔皇抓住,也没有多加审问。

他因为有事要询问公振羽,所以亲自去到了那个林子里。

第三十章:魔史

念空徐步走来,穿过幽深的灌木,去到了一个清澈碧绿的水潭边。

潭里的水缓缓降至潭底,露出被其它四条锁链禁锢的黑色长剑。

念空往前再迈进时,那些锁链便发出了拉扯的声音。

一只巨大的玄龟缓缓现身于空中。

念空凝视着他说:“玄武!”

只剩灵魂的玄龟声音恭敬地道:“见过剑圣!”

念空点头,说:“我是来见这把剑的主人!”

他目光所达之处,便是魔剑。

对此,玄武只是摇了摇头。说:“他还在沉睡中。”

念空问:“不能将他唤醒吗?”

玄武回答:“还不到时候。”

此时,青龙的灵魂出现。

念空看着他。

青龙同样恭敬地道:“见过剑圣!”

“你送我去见过“歌月”!”念空说。

他记起了小时候的事。青龙曾带他离开观里,去到半山腰。只是那时他还没有想起来,不仅没办法召回“歌月”,反而被它的力量给弄昏过去了。

“让剑圣醒来,是我们的责任。”青龙说。

“感谢你们数年来的守候。”念空由衷地说。

空中再现朱雀与白虎之影,纷纷道:“见过剑圣。”

念空回应说:“不必如此拘谨。”

念空又看了看那些锁链,它们只留了潭中的一部分,其它的都隐藏在空气中。

念空看着它们说:“你们为人界所做的一切,我都会如实禀报“帝”,不会让你们白白牺牲。”

朱雀闻言,说:“我们并非是为了邀功,守护人界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但仍要感谢剑圣为我们美言。”

“静候吧!”念空说。

无妄再次醒来的时候,鹫也在他的旁边。

他听到鹫小声地呼唤他。

“魔皇大人!”

无妄思考了一下,魔皇,是在叫他吗?

他看了一眼同样被绑在柱子上的鹫,问:“你是谁?”

在寂静的夜里,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鹫小声地道:“属下是“青乌城”的魔将之一,是“妖魔”一族的。”

“妖魔?”无妄回想了一下。问:“我是哪个族?”

他几乎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是魔的事实。只是还没有理清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鹫被问倒了。

他试探性地问:“魔皇大人您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吗?”

“你觉得呢?”无妄白了他一眼。

要是恢复了记忆和力量,他至于被念空追着来打吗?

鹫不敢多问,老实地说:“您是“人魔”一族的,拥有人的特征。”

“还有其它什么魔吗?”无妄问。

他现在有点想知道关于自己的事。

“有天魔,地魔,阴魔,阳魔,还有病魔和鬼魔。”鹫一一数给他听。

“还有吗?”无妄问他。

“没有了,”鹫说,“魔帝陛下他们只创造了八种魔。”

“那“仙魔”呢?”无妄追问。

“那是神界的“帝”所创造的仙堕落而成的。在我们魔界里,拥有神的力量的,是“天魔”。”鹫解释说。

无妄不明白这些叫“帝”的怎么都这么强。

不过,提到他们,无妄也想起了一点东西。

他问鹫:“我有什么亲人吗?”

“有,”鹫说,“有一位魔帝,他是您名义上的父亲。是他创造了您,还有一位他所创造的,是您的兄弟,“魔祖”大人。”

“他又是个什么魔?”无妄发现他在魔界的亲人还挺多。

想到这儿,他又想起白天默颜捅他的那一剑。伤口虽然不痛,但心中复杂的情绪却挥之不去。

他把别人当兄弟,别人却不一定当他是兄弟。无妄自嘲地想。

还有默颜说的那些话。

无妄到现在都没有搞懂。他怎么突然就成了默颜口中的敌人了,还有什么“公振羽才是他们的大哥”!

无妄越想越觉得这很愚蠢。

鹫看着无妄的脸色变化,小心翼翼地说:“魔祖大人是“病魔”!”

无妄没听清,又问了一遍:“魔祖是什么魔?”

“是病魔!”鹫又重复了一遍。

“病魔?”无妄复述了一遍。

心中想,病魔是个什么魔?人魔和病魔是兄弟?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鹫不明白魔皇大人为什么这么看着他,老老实实地说:“魔祖大人真的是病魔!属下不敢说谎。”

无妄无语了,他的兄弟都这么有特色的吗?他顿时没有了深入了解他们的心思。

他问鹫:“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禀大人,属下是来调查公振羽封印魔帝陛下的事!”鹫继续用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

他那么厉害的爹被封印了?

无妄想了一下,问:“你知道公振羽是谁吗?”

他今天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两次都让他心烦。

不料,鹫听到这个名字,反应却很大。

他说:“公振羽是整个魔界的敌人。”

无妄不明所以。问:“他做了什么?”

鹫带着愤怒把他在魔界所做的事都说了一遍。

当然,站在他的角度,当然是要说,魔界是宁死不屈,只是权宜之计,假装让公振羽逍遥了那么久。

无妄听着也皱紧了眉头。

照他这么说,魔界的还有他自己的子民,被公振羽欺负成这样,确实很让人恼火。

“他为什么要这么针对魔尊?”无妄不解,“他们有仇吗?”

无妄还提出了一个问题。公振羽的实力为什么会这么强?

按理来说,魔尊在魔界的地位不低,实力也不差,怎么就被公振羽追着来打,他还非抓着“地域”这一个地方不放。

虽然这不是不好,毕竟比公振羽四处征战好多了,但还是有问题。

无妄提出了数个疑点。

鹫犹豫了一下,说:“公振羽是魔尊大人的孩子。他之所以这么强,是因为他有一把融了他自己身体的剑。”

无妄听呆了。说:“你说什么?他是魔尊的儿子?那魔尊不就是他爹吗?他为什么要那么怨恨他自己的爹?融了自己的身体?那又是怎么回事?”

无妄意识到了不对。

鹫把当年魔尊逼杀年幼的无尤的事又说了一遍。

无妄简直要疯了。他愤怒地说:“那是他的儿子吗?那还只是一个孩子!他怎么下的去手?”

鹫嗫嚅着说:“他是魔尊大人的儿子,这是毋庸置疑的。至于拿他祭剑的事,魔尊大人也是为了整个魔界。毕竟,诸位大人一直被困神界,已经有数千年。大家一直都想救你们离开。但苦于无法通过神界大门。那个孩子是唯一具有打开六界通道能力的人,魔尊大人也是不得已。“四尊者”的能力太强,魔界当时是真的没有魔能解开封印。”

“魔也是会爱惜自己的孩子的!”鹫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很小声。

就连他自己都知道,这话听起来不太可信。

无妄被气到说不出话来。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们,但还是残杀了一个无辜的孩子。还有穆峰的那些师兄师弟。

无妄想起了流雅和他说过的话。说:“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无妄陷入了自我沉思中。

鹫没有听懂。

无妄说:“你说是公振羽封印了魔帝?他一个人做的?”

“还有人王的帮助。”鹫小心地说。

无妄简直想说,这些魔根本是自讨苦吃。剑没得到,还弄得整个魔界都不得安宁。

第三十一章:缓和

他问鹫:“魔帝他们不能自己出来吗?”

无妄不认为能独立创造出魔界的魔会有多么脆弱。

“公振羽他们设下的阵法有一点厉害。”鹫说,“魔界通道也被他们封住,所以我们才没能及时来救援魔帝陛下。”

“不过,据魔祭所说,魔帝陛下他们很快就会出来。属下就是特意来查探这件事的。”鹫一一回答他。

他本来是有任务在身的。

“只不过——”鹫的话只说了一半。

只不过你什么都没干就被抓了,无妄看着他低头的样子,心中替他说完了剩下的话。

想想他被抓还有自己的功劳。无妄也没办法指责他。他又不能让时光倒流。

“话说,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无妄有点好奇,问他,“是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整个穆峰都知道,就他自己不知道自己是魔皇。

“属下是见到您的火焰才确定的。”鹫说。

“火焰?”无妄自己从小就这么用火,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他问鹫:“我的火有什么不同吗?”

“您的火中含有精粹的魔界火焰的力量,但又因为您是在人界诞生的,所以自带有人界的力量。闻起来会和那些道士施展的火很像。但像我们这种妖兽,很轻易地就能闻出来。”鹫说,“您的火焰在魔界也是独一无二的。”

无妄点头,算是明白了。

他看到手臂上的伤,又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剑圣”的?”

鹫迟疑了一下,说:“是哪个“剑圣”?”

无妄琢磨着不对,又说:“他是个神,用剑的,白色的剑,和我是死对头。”

鹫皱眉。说:“和大人您见过面的神并不多,用剑的对头的话,难道是神界的“剑圣”?可他不是在神界吗?”鹫也不明白。

当年念空坠落后,公振羽迅速地封锁了魔界的消息。他们因为仙界的阻碍,也很少探听人界的事。所以,迟迟都没能发现诸神的秘密。

直到魔帝降落,又被公振羽所封,魔界的统治者受到魔帝血脉的牵引,这才反应过来,但也来不及了。

“剑圣?”无妄嘲讽道,“名字还挺高贵。应该就是他了。”

鹫有些疑惑,问:“魔皇大人您想起来了吗?”

“想起个鬼,”无妄说,“我就是被他抓起来的。”

鹫听到这话,睁大了眼睛。说:“剑圣也在这里吗?”

无妄忍不住看着他说:“你不是见过他吗?那天晚上除了我之外认出你的就是他啊!”

无妄开始怀疑他是怎么当上情报人员的,魔界这么缺魔吗?

“是他?”鹫这才反应过来,说,“难怪那天晚上他能看到我。”

“但是,剑圣怎么也来到了人界,还做了天敕派的大师兄?”鹫一头雾水。

无妄心说,这不就是你要查的吗?居然反过来问他了。

无妄对这个妖兽也不报什么期望了。

他随口问他:“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被抓吗?”

被囚禁数千年,最后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想想他也真是可怜。

“是因为魔帝陛下他们建造魔界,导致了人界和地界发生了大规模的震动,死伤无数。所以“帝”才派下诸神,抓走了三位魔帝陛下,“天魔”的首领“魔圣”大人,以及魔皇大人您。”鹫解释说。

只有五个啊!无妄想,他们真是倒霉,就他和那个天魔被抓了。

无妄此时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所以心中所想也是偏人类的想法。

他想了许多,终于问:“我在魔界的名字是什么?”

鹫低头,轻声说:“属下不敢直呼魔皇大人的名字。”

“让你说,你就说。”无妄没好气地说。

他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纠结这些也是废的。

鹫还是很犹豫。

无妄不耐烦地说:“快说,你多说点,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

听到无妄这么说,鹫才大着胆子说:“是,魔皇大人!您的名字是“留香侯”。”

鹫说完,屋外便响起了惊雷。

鹫低头说:“魔皇恕罪!属下愿以命相抵。”

去他的以命相抵。

无妄说:“没事,是我让你说的,我不怪你。”

“谢魔皇大人。”鹫战战兢兢地说。

无妄听着屋外的雷,察觉不是常态,便问:“是有什么规则吗?你们不能轻易说出我的名字。”

“是!”鹫说,“您的名字是刻录在魔界记事中的,与魔界共存,具有独特的约束力,不能轻易叫出。”

“那个,剑圣,他们也有这个约束吗?”无妄问。

他发觉他还不知道念空的真名。

“剑圣是神界的古神,他的名字也是同样的。”鹫说。

无妄对这些麻烦的规矩也很无语。

他们现在被关了起来,又逃不掉,只好在这里聊天。

另一边,烛菲也来到了默颜他们房前。

默颜听到敲门声,前去打开。

他已知悉了来人。

烛菲进来后,义胜看到她,连忙站起来说:“又是你!”

烛菲看向默颜。问:“他还没有想起来?”

“还需要一些时间。”默颜说。

他劝了义胜很久,告诉了义胜很多事,但也只是让义胜相信他没有骗他,也不是神志不清,被人给蛊惑了。

烛菲看着他说:“月行云!”

“不要叫我那个名字。”义胜抱着头,那个名字让他觉得头疼。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烛菲说,“如果你愿意,就跟我来,我可以解开你身上的谜。”

义胜抬头看她。不自信地说:“你说真的?”

“先前是因为你身上有伤,所以迟迟不敢对你造成什么刺激。现在,你的身体应该已经恢复到当初的水平,可以请朱雀灵兽为你唤回记忆。”烛菲说。

“朱雀?”义胜有些迟疑,“她真的能帮到我吗?”

“你们同是元凤的后裔,可以的。”烛菲说。

义胜还有些犹豫。

他问:“我真的是鹰,不是人吗?”

“你是灵界孕育的生物,和在人界生长的飞禽不同。在灵界,兽类才是常态。”烛菲安慰他,“不必担心,等你恢复记忆,就都能回想起来了。”

他们一起去到那个林子里。在水潭边,他们看到了白衣白发的念空。

义胜还是第一次认真地看清这个模样的念空,感觉他眼前的这个大师兄气质都完全不一样了。

他还听到默颜说,要叫他剑圣。义胜不知为何。

“大师兄!”他习惯性地叫出口后,就感觉不对。

念空友善地看着他说:“不要紧,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义胜愣在了一边,心想,大师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

烛菲和默颜都喊他:“剑圣!”

念空点头回应:“你们不是来找我的吧!”

义胜正怀疑他是不是有读心术,就见到他转过头来看自己。心里一惊。

念空笑着说:“只是简单的心声,我确实可以听到。”

义胜和默颜都被吓到了。

义胜是完全不知情,默颜虽然已经恢复了大部分记忆,但对于神也并不怎么了解,听到念空这么一说,也很震惊。

第三十二章:恢复

念空看着他们说:“我的身体与常人不同。古神的存在本就与万物相关,所以你们心中说的话我都能听到。”

义胜看着他说:“所有人的想法你都知道吗?”

念空摇头说:“只是你们没有防备而已。等你们完全苏醒,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的想法,那时我就听不到了。就像那个小姑娘一样。”他说的是烛菲。

烛菲冲他微微一点头,念空回以一笑。

义胜和默颜都反应了过来。

烛菲大声说:“朱雀,白虎,请你们出来!”

只见空中出现两条兽影。

义胜看着他们说:“这就是朱雀和白虎吗?”

他早就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本尊。

“鹰族的孩子,过来我这边吧!”朱雀说。

义胜有些不自觉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默颜也走到了白虎的身前。

低下头说:“有劳您了。”

义胜见状,也连忙低下头说:“麻烦您了。”

朱雀闻言一笑,说:“有点疼,要忍着。”

“嗯!”义胜点了点头。

白虎看着默颜说:“你的情况和他不同,是自己封住记忆,我只是让它解开,再提起你的力量,专心即可。”

“是!”默颜认真应道。

他们二人盘坐在地上。

朱雀与白虎将力量灌注到他们身上。

力量方才入体,两人便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状态。

默颜很快接受了白虎的力量,义胜却有几分抗拒。

朱雀只能加重力量,抵消义胜本身的抗衡。

念空看了一会儿,扬手挥出一道力量。

那点力量进入义胜体内,仿佛打开了一个口子,让朱雀的力量能够顺利地传入。

义胜的表情也变得平和。

烛菲看完后,认真地说:“多谢剑圣出手相助。”

念空说:“不必客气。”

他也有过迷惘的时候,只不过那时是“帝”亲自出手,为他唤醒记忆,免去了他挣扎的痛苦,也将这一过程变得简易。

但默颜与义胜显然不同于他。

他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无妄在充当“牢房”的房间里,和鹫聊了很多。

关于魔界的事,关于他们被抓后发生的事。想知道的和该知道的,他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正觉得无趣,却感应到另外的力量。

无妄抬头看向灵兽所在的地方。

自从力量开始恢复后,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现在已经达到了念空当初的境界,可以听清很微小的声音和看到很远的地方。

虽然那里有灵力阻挡,看不清晰,但无妄还是意识到,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你说,公振羽的阵法是设在穆峰?”无妄问。

“是。”鹫答,“人界被一分为四,每一道结界最终都连向穆峰,可知阵法中心就在穆峰。”

“这是你查出来的吗?”无妄问他。

鹫再次失言。说:“是魔王大人吩咐属下直接前往穆峰的。”

他几乎一件事也没有办成。

鹫羞愧难当。

无妄叹了口气,问他:“那你当初干嘛要抓走孩子,还伪装成一块石头?你不是知道那把剑对人界有多重要吗?”

“属下只是听说,人都是十分重情义的,所以才想一试。”鹫有些尴尬。

早知道,他还不如自己上来。

不过,山上有念空和失忆的无妄,他就是不管做什么都会被抓的。

鹫也算是认清了这一现实。

不过,他不敢对着无妄抱怨。

虽然无妄是最先发现他的,也是动手将他抓住的主要人物之一。

但他就算有天大的冤屈,也不敢发泄到这位魔皇身上,他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权利。

无妄也知道,他自己做了多蠢的一件事,现在,只能把这件事给揭过去。

沉默了一会儿。

无妄又问:“我有什么特殊的招式吗?”

他想起了自己对付烛龙的那招,感觉还不错,但他后来怎么也记不起自己是怎么用的了。

“属下是“青乌城”的一个魔将,不是“皇域”那边的,所以不是很清楚魔皇大人的招式。”鹫说,“而且,除了神魔大战,您与其他掌管魔界的大人,基本没有主动征战的经历。所以,属下并不是很清楚。请魔皇恕罪!”

无妄无语,关键时刻这只鹫就没什么用。

他想起了伤他的那把兵器,看起来很好看,不知道叫什么。

又想起念空那该死的剑术天赋。

他忍不住问:“我就没有什么兵器吗?”

连魔尊都有魔枪,他这个魔皇,凭什么连把兵器都没有!

鹫迟疑了一下,说:“大人,您是用掌的啊!”

“你说什么?”无妄愣住了。

他忍不住再问了一遍。“你说我是用掌的?”

“是的,”鹫说,“属下虽然不清楚您具体的招式。但魔界的魔都知道,您有两个武学特点,一个是您的火焰,另一个就是您的掌法。”

无妄惊呆了,亏他使用了那么多年的兵器!

突然告诉他,他学的掌法是什么鬼?

用手哪里有用剑好,无妄想,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难怪他会被念空击败,还是两次!

无妄有气没处说。

他空着手,念空拿着神兵。这要怎么打?这不就是自己找死吗?

鹫低着头,看了一眼气得不行的无妄,不知道这位魔皇是又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他也不敢多问,只是安静地待在一旁,等无妄问,他才说话。

无妄气到想吐血,半晌才说:“那其他的魔是用什么兵器的?有和我一样,不用兵器的吗?”

“魔圣大人是用剑的,除此之外,魔祖大人也是不用兵器的。”鹫说。

还好,有一个和他一样空手的。无妄想,魔祖?那不就是他的兄弟吗?他们还真是难兄难弟,都是徒手打人。

“那魔祖是练什么的?拳?”无妄能想到的名称也就那么几个。

鹫好像猜到了他为什么不开心。

既纠结又不得不说:“魔祖大人不用练武功。他是“病魔”一族的,只要他靠近,人类就死亡了。对仙和神也是有伤害的。”

无妄的表情停住了。

鹫咽了口口水。他猜对了,魔皇大人真的是因为没有兵器才不开心。但魔祖大人不用动手的事,好像让他更加不开心。

无妄现在才理解“病魔”这个词的真正含义,他还真的就是绝症啊!一碰就死。

难怪当初就抓了他,没有抓他那个兄弟,谁敢碰他啊!

“有能对付他的吗?”无妄失了理智,就想知道还有没有比他更惨的。

“魔祖大人的力量对魔帝陛下不管用,对您也是没有用的。”鹫决定挑无妄开心的事讲。

果然,这么一说,无妄的心情就好多了。

鹫再接再厉地说:“而且“病魔”的数量并不多,远不如您统辖的“人魔”。“皇域”中有十八座魔城,是所有领域中数量最多的。而魔祖大人所在的领域只有四座魔城。并且因为他们本身带有的力量,对于其它弱小的魔也是有害的。所以他们基本很少离开魔城,也不能随意通往其它地域。”

看起来他的兄弟过的也不太好,无妄想。

第三十三章:兄弟

就这样又讨论了一会儿,无妄察觉伤口不再疼痛。

他对鹫说:“魔界的事先放一边。我的伤已经在愈合。现在我们要想办法出去了。”

鹫有些激动。问:“大人您有办法?”

“我还在想。”无妄说。

他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对付念空会很吃亏。

“属下相信魔皇大人。”鹫倒是对他信心满满。

林子里,义胜和默颜都在记忆中游行,他们见到了自己生长的地方。也想起了他们与初入灵界,桀骜不驯的公振羽的初识。

按理来说,月行云和啸千山,一个是鹰,一个是狼,原本应该没有什么交集。

但在他们共同生活的地方,在守护那里的烛龙死后,出现了几条十分凶恶的龙,仗着体型和力量的优势,占领了那一片地方,不准他们靠近。

月行云和啸千山最初的相识,还是源于对地盘的争夺,后来因为龙族压迫太过,他们才决定携手相帮。但也只是互相帮助,共同渡过难关。

龙族的力量太过强大,那几条龙又正是成年后身体最强壮的时候。他们没有优势,只能选择避开。

直到年轻的公振羽出现。让他们意识到了其它界的广阔,产生了离开灵界的想法。

但,最初吸引他们前往拜访的,还是因为公振羽卓越的功绩。

他居然斩杀了一条龙!只凭着一把剑!

这在月行云他们看来,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

他们看到了那条龙的尸体,怀抱着臣服与试探的想法去找到公振羽。

那时的公振羽身边还有一个白发的人类,似仙非仙。而公振羽也是,似人非人,两个人的身上都有一股魔气。看起来非常奇怪。

月行云他们想起了之前在灵界发生的一场战争,神王亲自下界来抓捕自己的女儿。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那名公主已经永远留在了通道中。

却又来了一个陌生的人。

他是如何通过那个通道,又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实力,这都是谜。

月行云本着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要和公振羽起冲突的心态过去了。

公振羽当时披散着头发,身上散发着魔气,怀中还抱了个人参娃娃,怎么看,怎么怪异。

他看到月行云和啸千山带着礼物走近,也不躲避,就问了一句:“谁?”

月行云被他不修边幅的样子给吓住了,到了嘴边的话辗转几次才说出口。“在下是鹰族之主,这位是狼王。我们特意前来拜访你。这是我们送的礼物。”

月行云挑的都是在灵界也比较罕见的宝石,以及一些珍贵的草药。

公振羽看了看放在他面前的包裹,喊了一句:“师兄!”

月行云吃了一惊。

只见那简易的房子里走出来一人,看了看他们,又看向公振羽,问:“什么?”

“礼物!”公振羽指了指那个包裹。

含笑不加思索地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这两个人都直接过头了。

狼王说:“我们是来与他结交的。”

他指了指公振羽。

公振羽彼时正在逗他怀里的人参娃娃。

若是依照平时,那娃娃见了啸千山他们,早就跑得影都没有了。现在却敢这么大胆地在公振羽怀里看着他们,当真是有恃无恐。

啸千山他们也听说过,自公振羽他们来到这里后,就收服了这一大片的灵物。

他们似乎并不以这些灵物为食,而是单纯地将他们当宠物养。

这些灵物从小就没什么权利,就是等着养大被吃的,难得有人肯救助他们,很快就紧紧跟住公振羽他们,也没有什么骨气。

加上他们本来就长得很可爱,看起来也颇得公振羽的喜欢。

至少,他们表面上相处得很开心的样子。

月行云他们还在等公振羽的回复。

公振羽倒是很随和,就答:“可以啊!”

月行云和啸千山面露喜色。

下一刻,就听到公振羽说:“你们要留下来吃饭吗?”

他抱起那只娃娃说:“就吃它。”

月行云和啸千山的笑僵在了脸上。

含笑一拳砸在了他的头上,抱走了那个娃娃,说:“我去煮茶。”

他们拿着公振羽从人界带上的东西,度过了惊心动魄的一天。

之后,他们会定期去拜访公振羽。

公振羽也会向他们问起当年太行雪公主与魔尊的事。

他们请来知晓的灵兽,为公振羽解答。

当他们看到红色的烛龙小孩站在公振羽的房子前的时候,是极为惊讶的。

自上一任烛龙死去,他们虽然知道那个小女孩的存在,但从来不敢主动靠近,她也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她母亲死去的地方。

月行云他们都不知道公振羽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让她跟过来的。

公振羽对待她就像对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或者说,有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感觉。

虽然月行云和啸千山都知道,烛菲确实是年纪很小,他们都比那个小女孩大上很多。但谁也不敢轻视她,她烛龙的优势摆在那里,真正打起来还不知道是谁赢。

她一开始并不靠近公振羽他们,只是自己坐在那里。公振羽也说,不用担心她,她就只是来坐一下而已。

但那一坐,她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直到后来跟随公振羽下到魔界,征战杀伐。再到后来,对抗魔帝。她始终都跟在公振羽的身边,为他遮风挡雨,听从他的命令。

月行云和啸千山从回忆中苏醒了。

白色的道袍遮不住他们不同寻常,历经磨练后的不驯气质。

他们睁眼道:“多谢帮忙。”

朱雀拍动翅膀说:“这还只是恢复了记忆,你们还要再修炼,才能恢复力量。”

“嗯!”月行云与啸千山点头。

他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默契,相视一笑后才再度闭眼。

念空静心时,听到了不同的声音。

无妄运转魔力,说:“剑圣!来此一见,如何?”

念空看着烛菲说:“我有事离开,这里交给你,可以吗?”

“自然,”烛菲说,“请慢走。”

青龙和玄武也现了身,目送着念空离开。

念空回到了房间,鹫看到他,想起无妄说过的话,不敢出声。

无妄被绑住,不失狂气地说:“念空!”

“你有什么事?”念空问。

恢复记忆的念空对于无妄并没有那种特别厌恶的感觉,虽说神魔仍是两个极端,但至少可以交流。

无妄看着他说:“你把我抓住,不会是为了一直绑着我吧!帝父他们也应该要醒了。我们会赢下人界这场战役!”

“你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个吗?”念空问。

他并不受无妄挑衅,也不受他影响。

无妄说:“当然不是!我们来打一架吧!就跟当年你下魔界抓我一样,一战定输赢。你赢了,我就自杀;你输了,就放我离开。”

“你赢不了。”念空说,“你的力量还没有恢复。”

他倒是很实诚。

“这不用你管,”无妄说,“你杀不了我吧!不然,不会迟迟不动手。”

按照鹫的说法,他的身体是魔帝造的,拥有人魔两界的力量维持,有极强的自愈能力,连念空的剑都只能伤,不能杀。

“我可以杀你,”念空说,“但不是现在。”

“哦!”无妄忍不住回复,“那你的决定呢?”

“你以什么身份与我定战?”念空问。

“我的名字,”无妄说,“魔皇,留香侯!”

念空考虑了一下。说:“你与我的约战,可以作为誓约。约定既下,违抗的人就将被六界遗弃。如何?”

第三十四章:誓约

无妄没有想到这场约战会有这么大的效力。

鹫在一旁说:“魔皇大人,您和他不同,他已经恢复了记忆,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会具有神力效应,您如果答应了,就只能随他而战了。”

他打从心底里知道无妄要强的性格。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魔皇因为这件事而陨落,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他劝解道:“魔帝陛下他们很快就能出来了,您不必心急,他杀不了您的。只要等魔帝陛下他们出来就好了。”

他两度提醒,无妄如何能不知道他的用意。

但现在,他也没有了办法。

与其等他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爹出来,还不如他自己来。

对抗烛菲,他都能觉醒,何况是念空。

他不信,他还能一辈子被念空压在底下。

“我答应了。”无妄说。

红色与白色的力量显现,化作两行契约。

“以余白首之名。”念空说。

无妄无师自通地喊:“以留香侯之名。”

“在此立誓!!”

“神魔一战,输赢如契!!”

无妄说:“败者,与我自由!”

念空接:“败者,与我性命!”

“以剑圣之名!”

“以魔皇之名!”

“成誓!”

两道光芒交融。

天上,地下,各射出一道亮光。

数位身份不同的人都看到了此誓。

无妄身上的束缚消失,一魔一神相对。

远方,魔剑微动。

烛菲回过神来,看着魔剑说:“义父!”

青龙和玄武同时现身。

在神魔约定的刺激下,“魔王”公振羽,苏醒了。

无妄和念空来到了外面。

念空召出歌月。

无妄没有武器,只能空手。

念空礼貌地说:“请!”

无妄感觉他还是记起了一点东西,至少,他对念空这个请招的姿势就有点熟悉。只不过,他还没有完全想起来。

树林中,黑衣黑发的男人现出了身影。

烛菲难掩内心的激动,又觉得愧疚,只好低头说:“义父!”

公振羽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抬头。

待看清那层结界后,他有几分震惊。

“是他?”

烛菲双膝跪地,说:“是我辜负了义父的嘱托,没有保护好他。”

公振羽没有开口。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上方的一片天空,却因为有人王的力量,只能得到失望的结果。

他收回手,被远方的打斗吸引了注意。

青龙对着他说:“你醒了!”

“久见了!”公振羽说。

“对我们来说,时间还不算太长!”青龙抬头,也看了看公振羽的头顶,问,“很失望吗?”

“有一点!”公振羽说。

烛菲听到这话,头低得更低了。

公振羽回过头来看她,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月行云和啸千山。说:“他们!”

“是在你被封印之后的事了,”青龙说,“他们不是被打伤了吗?现在才恢复。刚好你醒了过来,等他们睁开眼,就能看到你了。”

“这些年,你睡着后发生了很多事。”青龙说。

“外面,是剑圣与魔皇吧!”公振羽问。

“是啊!”青龙答,“刚刚的誓约,整个六界都知道了,毕竟是关于魔皇的性命。不过你不用担心,魔皇肯定赢不了,他还没有恢复记忆,剑圣大人已经完全复原了。”

“是吗?”公振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说:“还有时间,让我听一听他们的故事吧!”

他静立着,烛菲也一直跪着。

直到公振羽对她说:“起来吧!我相信你不会违背我的命令。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念空手持神剑攻来,身上有伤的无妄节节败退,被逼得无路可逃。

终于,在又一次,与死神交锋时,他使出了自己的招式。

“蚩皇印!”

红纹现,魔龙出,攻向了念空。

念空退后躲闪,剑身一抖。

“歌月剑挽天月!”

剑呈圆弧散开,分别袭向魔龙。

两相抵消。

无妄单手撑地,大口地喘着气。

没能恢复力量的他和念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他开始憎恨那个自封力量的自己了。

他当时肯定是脑子被打坏了,不然怎么会想出这样的蠢办法!

现在,他想用都用不出来他的力量。

好在,人都是逼出来的,魔也不例外。

被念空打了那么久,无妄的身体累了,心却逐渐清醒过来。

他记起自己的招式了。

无妄起身,提起浑身魔力。

念空知道他要使出绝式,却也没有阻拦。

无妄双手交叉,力量汇集,最后,使出一掌。

“蚩皇令!”

红色四方的力量形成,这一次,中央是一个“侯”字。

念空不躲不避。

“歌月古今时月!”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无妄的速度在他眼中也变慢了。

画面变得迟缓。

然而事实是,无妄从没有停止攻击。

掌与剑相交,无妄被击中,口吐鲜血飞出。

念空再出剑。

“歌月剑挽天月!”

神剑飞出,无妄感觉他真的要死了。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毕竟,是他自己定下的约定。

然而,此时,穆峰却摇晃了起来。

一柄黑色的剑飞出,强行落到了无妄的手中。

无妄在生死一刹,抓住它挡住了念空的攻击。

虽是精疲力尽,但奈何傲兹本身的魔力,硬是接下了这一招。

念空看着无妄手中的魔剑,停止了攻势。

无妄以剑撑地,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哪里飞来的剑。

空气好像都在这场对决中停止了。

直到一道惊雷落下,正好落在无妄的头顶。

无妄下意识地抬手一挡。

傲兹斩断雷击。

从剑中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哇!看来是因为我打断了这场对决,要被雷劈了。不过,我只是提供了兵器,这样也不可以吗?”

话音刚落,雷电又劈了下来。

无妄下意识地拿剑再挡。

那个声音也再度响起。

“这么凶的吗?看来真的不可以啊!”

无妄听到剑发出声音,差点想把它扔出去,但想到自己的处境,又紧紧握住了。

他单手扛住雷电,问念空:“我不可以使用兵器吗?”

这还真是问倒了念空。

念空答:“可以!”

“那这雷……”无妄挥剑挡掉雷电。

“他阻挡了这场对决。”念空无奈说出原因。

“我是债多不压身。”公振羽说。

雷电降下得更厉害了。

无妄怀疑,他不被念空给打死,也会被这雷给劈死。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他问念空,“这样我们也打不下去了。”

念空叹了口气。

他对着空气说:“我同意这把魔剑的加入。”

空中契约再现,力量射入上空,总算停止了雷电。

无妄松了口气。

公振羽说:“多谢!看起来神比想象得更好说话。不过,神也会叹气的吗?”

念空冲他微微一笑。说:“初次见面,公振羽。”

“见过剑圣大人。”公振羽说,“恕我只能以这个方式与你见面。”

“无妨!”念空回应。

他问:“那边?”

“那边有另外的力量在守候。”公振羽说。

第三十五章:合作

在傲兹离开后,另一把古朴的道剑,填补了它所留下的空缺。

四灵兽也纷纷回到锁链中,守护这把新的剑。

烛菲继续为鹰主和狼王输送功力。

无妄听到他们的话,吃了一惊。

他问魔剑:“你就是公振羽?”

公振羽答:“它不是!它是魔剑,有另外的名字,叫“傲兹”!不过,我确实在剑中。”

无妄想起他的所作所为,又想起魔尊对他所做,一时之间不知是否该对他表达怨恨。

“你知道我是谁吗?”无妄问。

“知道啊!”公振羽说,“魔皇嘛!真要算起来,还和我有点关系。”

无妄忍不住问他:“你不是痛恨魔界的魔吗?还封印了帝父,追杀过我。”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公振羽说,“能报的仇,我早都亲自报了。再说,报仇这种事,就是一时爽,我都没什么快感。至于封印魔帝,我如果不这么做,让你们回到魔界,你们能容忍我?怕是第二天就要把我给杀了。”

这话倒是没说错,无妄想。

就凭他做的那些事,连他自己都清楚,他是魔界的公敌。

如果他们真的回到魔界,恐怕第一个就会拿公振羽祭旗。

“你还囚禁了你的父亲。”无妄说。

“他还把我投进了魔炉呢?”公振羽反驳说,“还是他亲自动的手。”

“你与魔界的仇,解不开了。”无妄评价说。

“不行就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公振羽倒是一点也不介意。

他还补充了一句,“你死的情况比较大。”

毕竟他有傲兹护身,除非魔帝动手,还真没什么魔能杀掉他。

不过,魔帝刚下来就被他给封印了,所以说,这种可能,也不存在了。

听完了这么多,无妄终于问到了重点:“你为什么要救我?”

“理由挺重要的。”公振羽认真地说,“我要带你回魔界。”

无妄一惊,看向面前的念空。

对方不发一语。

他又看回魔剑说:“你疯了吗?不是要拦住我吗?怎么还要带我回魔界?”

“这听起来是很疯,”公振羽说,“但如果不这么做,我怀疑再等个几百年,魔界估计就要易主了。等你们斗得两败俱伤,那个王再趁机出来捡便宜。到时候,剑圣,剑神,菩萨,古神都死得差不多了。魔帝也没什么力量了。王再率领魔界保存的力量,攻上神界,岂不美哉?”

他话语中有调侃之意。

无妄纠结了。

念空问:“是哪位王去到了魔界?”

“月王!”公振羽说,“当年我们施下封印的时候,因为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魔帝身上,没有注意到这位王,让他钻了空子,趁机进入了魔界。之后,因为有封印的存在,人魔两界也没有再通。”

“不过,即使通了也没用,”公振羽明明白白地说,“那可是月王,神界的八王之一,别的人去了也是送死。人王在牺牲前说过,一定要抓回月王。他拥有控制人心的力量。如果放任他在魔界生活几百年,估计,等封印再开,就变成是他统治魔界了。”

公振羽说的有理有据。

无妄反驳他:“魔界的魔不会如此愚蠢。”

公振羽叹了口气。说:“他们是不会,但他们和月王有同样的敌人!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试想一下,这次魔帝重出,剑圣他们必然是要拦阻的。你们能乖乖回到魔界去,不计较之前发生过的事吗?”

“不可能!”无妄果断地回答。

即使没有恢复记忆,他也知道,被人关在天上几千年,哪有可能那么轻易就放下的。

何况他们还都是魔界的统治者,这份耻辱,如果不趁着这个时机打回去,简直都对不起他们的身份。

公振羽了然地说:“那不就是了。我这个半魔都记了几百年的仇,何况你们这些心狠手辣的魔。”

他这话无妄听着不舒服,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公振羽又说:“想一想,你们在这里打得天昏地暗,他在魔界过得舒坦无比。等你们真的有魔阵亡了,他还能打着为你们报仇的旗号煽动那些魔族。你们不管是输是赢,他都是最大的赢家。”

这话乍一听,很有道理,但无妄还是解释说:“魔界是很排外的,不可能与神合作。”

公振羽再次叹口气。说:“你有认真听我说吗?他是具有蛊惑人心的力量的王,用魔兵都不能轻易杀死。除了魔尊级别的,谁能挡得住他的诱惑?你们魔界又有几个魔尊级别的?”

无妄没话说了。

念空在一旁,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问:“这就是你要带他回去的理由?”

“嗯!”公振羽点头,说,“请剑圣宽恩,将这场对决延后。等我把他带回去,把月王抓回人界,你们再继续决战。”

这回,无妄没有问他为什么。他知道,再打下去,他肯定会死在念空手里。

念空想了一下,问他:“你需要多少时间?”

无妄紧张了一下。

公振羽说:“两天!”

念空追问:“两天,够吗?”

他答:“很多了。在人界的两天,相当于魔界的两个月。两个月内我们一定会带回月王。请剑圣放行。”

无妄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需要念空的点头才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他不敢直视念空。

而念空只是思考了片刻,便答:“可以!”

无妄心中的大石落了地。

他与念空再度增加了条约。

两天后,他要回到这里,继续与念空的对决。

两天,在魔界就是两个月。

无妄想,他还有时间。

公振羽劝他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一路小心!”念空看着魔剑说。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无妄还有点不习惯。毕竟他们刚刚还是生死交锋的敌人。

但他也知道,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我可不可以把鹫也带走?”他问念空。

他不相信公振羽,但他还是想要个领路的,鹫和他比较熟。

“有个传信的也可以,”公振羽帮忙说,“我也好多年没回魔界了。”

他们难得有相同的想法。

念空点头说:“可以!”

无妄去把鹫放了出来。

鹫见到他简直要喜极而泣:“太好了,魔皇大人您没事!”

无妄有些无语,他并没有获得真正的胜利。

鹫是真的很开心,他本来以为无妄死定了,还准备要给他陪葬。

毕竟,他没有阻止无妄,这一点,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而且,他还不确定能不能回到魔界,念空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仔细想一下,他如果不能够回去,还要接受拷问,是不如就这样随魔皇而去的。

不过,无妄能回来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第三十六章:远行

他小心翼翼地问:“魔皇大人您胜利了吗?”

“呃!”无妄没有说话。

一直被冷落的公振羽“啧啧”几声,说:“魔界的皇就是好,这么多年都被惦记。不像我,去到哪里都是被魔喊打喊杀,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我。怎么说,我也在魔界住了好多年了。”

无妄在心里说,你好意思吐槽?你没被打死,纯粹是因为有那把剑护着好吗?如果不是魔界的魔不能随便出入人界,只有你有这个力量。就算你有魔剑,那些魔也能联手把你给打死。

之所以忍了他这么多年,还不是怕仙界又趁机拿这件事来说事。

无妄都知道。要是真的对公振羽动手,到时候不能一次把人杀掉,让他逃到人界,他们还要和仙界交流,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也差不多猜到了,公振羽为什么要把他带回魔界。

以公振羽现在的情况,就是一把剑,别说找到月王,就是真的找到了,估计也是被魔祖他们联手抓住,可能还要强迫他打开封印。

至于剑圣?他是不可能去魔界的。

当年他单挑留香侯是赢了,但一打多就不好说了。何况他还要留守人界,提防魔帝他们。

如此一来,最佳的选择就只有无妄。

无妄是魔皇,有他在,别的魔就不敢攻击公振羽,即使他们有怨言,无妄也能力排众议。

他和念空有约定,不让公振羽死在魔界。这就相当于给他加了张保命符。

这是双方的合作。

在无妄看来,月王是肯定不能留的。

他们在外面拼死拼活,放着一个敌人在家里修养生息,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他答应了念空的条件。

反正不答应也是死。

现在他还有了足够的时间缓冲,到时候,与他的那些兄弟集合,一起攻上人界。

无妄自力量恢复后,思维也越发偏向魔的思考方式,对人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

他因为两度被英道他们放弃,又被默颜捅了一剑。心中本有怨恨,也有疑虑。

念空他们容不下他,而且,他们也确实站在不同的立场。也不能怪他将人族当作攻击对象。

鹫听到魔剑说话,先是很震惊,然后是反应过来。

“这个形象,这种气息,是魔剑?”他惊讶地看着无妄说,“魔皇大人,您知道您手上握着的这把剑是谁吗?”

他知道啊!

无妄不甚开心地说:“我要带着这把剑回到魔界,你们不能针对他!”

鹫的表情说明了很多。

他斗胆问:“魔皇大人,您真的知道吗?”

无妄瞪着他说:“公振羽而已,按辈分,不就是我的侄子吗?”

公振羽在剑中也被呛到了。

他说:“不敢当!你说过的,魔界可是很排外的。大家都是血海深仇,就不用这么客套了。”

虽然无妄说的也没错。

三位魔帝以兄弟相论,他与魔尊也算是兄弟。兄弟的儿子,当然就是叫“侄子”了!

不过,他也是有心要恶心公振羽,谁让他看起来那么讨人厌。

果然,公振羽立刻就反驳了。他看起来很不想认这门亲。

无妄也明白,不管站在哪个角度想,魔尊都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没有资格去指责魔尊,因为他要救的魔中也包括自己。

被仙界制住的感觉肯定很不好。他能理解魔尊想要振兴魔界。

但他也确实愧对了公振羽。

他将公振羽投入魔炉,公振羽又将他囚禁。这对父子可以说是谁也没有放过谁。只能说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了!

鹫听到魔皇这么说,越发觉得魔皇很不对劲。和公振羽认亲戚,这可是所有魔都不敢做的事。魔应该都是很讨厌公振羽的。

鹫的心事就写在脸上。

无妄看了一眼就知道他还在怀疑自己。

手上魔力涌现,威胁他说:“你不相信我的话?”

“不敢!”鹫连忙答道。

他感觉到,魔皇的功力又上升了。看来,是真的离恢复不远了。

但他又真的不明白。

从小接受到的教育都告诉他,公振羽是杀魔不眨眼的。尽管他的身世很可怜,但魔皇带着他真的没问题吗?鹫很怀疑。

无妄看着他问:“你知道要怎么去魔界吗?”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鹫低着头说:“从这里,去往南方几千公里,有魔界的通道。”

“这么远?”无妄有些惊讶。

这样的话,他还等不到去到通道那里,两天的时间就到了,他难道要死在去魔界的半路上吗?

不?无妄摇了摇头,他看向手中的剑,公振羽不会没有计划。

他试探性地问:“你肯定有别的办法吧!”

那可是他自己设下的封印。

“没有!”公振羽爽快地答。

他仿佛知道无妄的心思,快速地说:“人王牺牲自己形成的封印是蔓延整个人界的,还为阻止魔力高强的魔通过,专门设下了约束。以前,我如果要去哪个界,可以直接从通道过去,或者用剑开一个口子,只让我自己通过。但现在,我不能破坏人王的封印,你只能去到那里,用傲兹的力量通过。”

“我还没到那里时间就过去了。”无妄思考后说。

几千公里,他哪有那个速度。

“这倒不是很难。”

公振羽说完,天外响起鹰啼。

他们走出去,见到烛菲,义胜和默颜都站在那里。

众人相见,各自的记忆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客套反而虚伪。

无妄看着对面的两人,他们无疑已经站定了阵营。

那曾经是他的兄弟,虽然后来证明,这只是个谎言。但那份感情,无妄是当真了的。

公振羽在剑中说:“好久不见了,二弟,三弟。”

月行云和啸千山也道:“许久不见了,大哥。”

昔年,他们在灵界结义,在公主的面前,确定了公振羽做大哥,月行云是二哥,啸千山年纪较小,是三弟。

烛菲当时也在一旁,公振羽后来认了她做义女。

那时的公振羽也已经从入魔的状态恢复过来,众人度过了很快乐的一段时间。

虽然多年不见,但他们的感情却还是很深厚。

时间再度回到现在。

公振羽吩咐说:“多余的话以后再谈,你们留在这里协助剑圣!涟姬,你送我们去通道那里。”

三人都答,“是!”

无妄知道了公振羽的打算,用烛龙的话,他们不消几个时辰就能到达那里,确实省去了不少时间。

但也要那条烛龙答应。

身为九龙之一,烛龙无疑是很高傲的,魔界的魔至今都想不明白,公振羽是怎么收服这条龙的。

无妄当然也不知道。

当他坐上龙背,看着下面的人,还有点难以置信。

烛菲对于公振羽所说的话几乎是完全执行,都不问为什么,包括让他们坐在自己的背上。

底下的人都抬头仰望着,但那种期待和亲密却不是对他。

无妄想,他甚至不能研究默颜捅他的事,因为理由很简单,他们本来就是敌人。

第三十七章:惜君

无妄沉默地离开。

身后。

月行云低下了头说:“千山,我还记得关于他的事!”

啸千山搭住他的肩膀说:“我明白,我也是。只是,你要知道,他是站在和我们对立的立场。等他恢复记忆,包括他在内,魔界是不可能放过我们的。”

先前,因为担心月行云,当时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的他,一度因为不安而将无妄当作那个曾经伤害过他们的魔。

现在,他恢复了记忆,知道了那是魔帝,但他对无妄所做的事,却也没有道歉的理由。

毕竟,他们是站在公振羽这边的,当年跟随公振羽征战魔界的也有他们的一份,与魔界结下的仇怨,是不可能轻易就罢休的。

他们也有心理准备,等无妄完全恢复了记忆,就是他们该了断的时候了。

他们回到了林子里。念空也在那里。

那些锁链锁住的剑换成了另一把,与他们所用的道剑有几分相似,但又有些不同,从它的身上流露出了一种肃穆之气,这是即将飞升的人的剑上才有的。

但这把,又不同于其它。它给人的感觉仿佛是有灵性一般。

从剑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美丽缱绻的眉目,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念空问他:“我该叫你什么?”

那个黑发的年轻男人答:“惜君,或者,含笑,都可以。”

“你更喜欢哪个名字?”念空又问。

“叫我“惜君”吧!”男人说,“这个名字,我听的比较耳熟。”

“惜君!”念空依言喊道。

月行云和啸千山走上前说:“剑圣!”

“他们走了吗?”念空问。

“是!”月行云答。

他看向惜君说:“好久不见了,惜君。”

啸千山也说:“好久不见!”

惜君朝他们点头说:“好久不见,鹰主,狼王!”

他被公振羽养大时,和月行云他们也是认识的,更不用提,他还有含笑的记忆。

念空问他:“你能支持多少时间?”

“两天!”惜君说出了公振羽向念空请求的时间。

念空也点头道:“原来如此。”

他看着惜君说:“如果支持不住了,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

“多谢剑圣!”惜君温柔地说,“只要不超过那个时间,我还是可以的。只是,要请剑圣先做好准备。”

“我明白!”念空回应。

他看了一会儿惜君,又说:“你和公振羽皆是为了大义牺牲,我会告知帝,或许,能为你们再造身躯。”

惜君和月行云他们闻言都是一愣。

惜君问他:“公振羽也可以吗?”

“帝的能力是没有界限的,”念空说,“我想,你们做了那么多,也应该得到回报。”

惜君看起来很惊喜。

那三人都道:“多谢剑圣!”

“不必谢我,”念空说,“这是你们应得的。而且,我们还要先打赢这场战争。”

那三人都面露喜色,至少,这是有希望的。

而远在天边的公振羽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对着默不作声的无妄问:“你很失落?”

“只是有一点!”无妄也没有瞒他。

“不可以吗?”他反问。语气不是很好。

“只是有一点惊讶罢了,”公振羽回应,“我以为魔都是无情无义的,失落应该是人类才有的感情。”

“你将魔想的太狠心了。”无妄说。

虽说如此,他也不是不明白,公振羽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鹫坐在后面,都不敢开口。

魔皇和魔界的敌人公振羽成了伙伴,这说出去是没有哪个魔敢信的,而且,他们现在还坐在这条烛龙身上。

这条烛龙也是很狠的,她前两天才把自己狠狠地摔在地上。

虽然现在是公振羽命令她载着自己和魔皇大人飞回去,但鹫还是不放心,说不定,她翻个身就把自己和魔皇给丢下去了。

他全身心地警惕着,但魔皇好像完全不介意,还和公振羽在聊天。鹫大气都不敢出。

无妄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好怕的,现在,是公振羽有求于他,他们是互相合作。他要是真想弄死自己,当时不要阻止念空就好了,犯不着冒那么大的险。

念空那一剑下去,他就算不死,也输了那场战斗,自杀是肯定的了。

他的身体虽然特殊,但这是含有不可抗力的誓约的比试,他是必死无疑的。

公振羽甘冒打断神魔誓约的风险也要来阻止他。

他的表现是胸有成竹,但毕竟很冒险,如果念空不答应他,他估计也要死在那场战斗中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公振羽为人界做到这个地步,是因为那些照顾过他的人吗?

无妄也听鹫说了一些,关于公振羽的八卦。在这些事件中,对他最好的确实就是那些人类了,可这样,就足以让他为他们做那么多吗?

无妄忍不住问他:“你真的那么喜欢这个人界吗?”

他问的没头没尾,但公振羽居然也能接上他的话。

“我在这里得到了很多,相比于魔界和我母亲出身的仙界,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我答应过别人,不会让魔界毁灭这片土地。”

一个魔的报恩能做到这样吗?

无妄看着他。

最开始的无尤是仙魔之子,再次重生的公振羽却不是,他的力量都是魔力。当他与无尤意识合一,便真正入了魔,成为了魔剑货真价实的主人。

但现在,连无妄也说不出,他到底是属于哪一界的。

暗夜,魔界,青黑色的宫殿。

一只粉色衣袖遮住的白皙的手,举起酒杯,问:“魔后,唤我出来有何事?”

身材修长的女魔轻抬媚眼说:“月王可看到了那场誓约?”

“这是自然,”月王说,“谁没有看到呢?如此大张旗鼓的,完全不压抑它的威力。魔皇和剑圣如今应该正在生死决斗中。身为妖魔之主的魔后也应该很清楚这场比试背后的威力。”

“正是如此,”魔后侧卧于贵妃榻上,抬手为月王满上酒,说,“魔将,被抓了。”

她的声音温柔,却又不失气质。

“哦!”王轻抚着酒杯说,“如此,可再派魔将前往。”

“今次事件已明,魔将之能尚且不足。”女魔答。

“这是为了魔界,”男子说,“毕竟,魔皇也在那里。”

“以月王之能,要离开魔界非是难事,”女魔蛊惑道,“不如屈尊,为魔皇解开封印。若有魔皇之功,要屠穆峰也非难事。”

男人轻笑说:“你希望我动手吗?”

他的手指轻敲着桌面,贵气的容颜下是不加掩饰的威胁性的眼神。

魔后轻笑道:“我只是认为,合作的双方都应该表示出诚意。我已派出魔将,虽然没有成功,但至少,已经引起了其他魔的注意。月王与我交往已久,虽有告知我人界之事,但,我亦为月王提供了庇护之所,甘冒着被魔界误解的风险。我只是一名普通的魔后,可担不起这些罪名,月王也应当让我有所表示。”

“既然如此,”月王笑说,“不如,说出魔后的要求,我可再做考量。”

魔后点到了正题上。

“我们心挂魔皇多年,难得有他的消息,却是如此情况,真是令我忧心。故而请来月王,望能得知他的现况。”

月王避而不答,说:“魔后应当知晓,我的能力不能随便使用,如今,还不到时候。”

“唉!”魔后叹了口气。

她悠悠地说:“可怜魔皇,他应当算是我的兄弟。当年是剑圣将他带走,时至今日,我仍不能忘记那个场景。月王当时也参战了吧!是对战魔魁。”

她之双目直视着月王。

第三十八章:算计

月王手指轻搭在桌子上,说:“魔后记性真好,只是,再度提起此事,不是更伤心吗?”

“唉!”魔后叹息说,“只是月王不愿让我知晓。我自看到此誓,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但是,魔界与人界的时间不同,他们这一战不知何时才能结束,我心急如焚啊!”

她捂住胸口。

月王道:“非是我不愿,而是不能。”

“哦!”魔后美目流转,问,“是有何事阻碍了月王大展能为?”

“魔后不觉得讶异吗?剑圣能如此迅速地恢复了记忆。”月王引导她。

魔后眨了眨眼睛,说:“原来如此,是我错怪月王了。”

“魔后不要再继续为难我就好。”月王心知肚明的说。

“怎敢,”魔后抚上桌子,道,“请月王用酒,这可是“皇域”之水所酿。”

“多谢魔后。” 月王举起酒杯,两人相视不语。

酒过三巡,魔后道:“我还有一事,要与月王说。”

“何事?”月王有问必答。

“近日,会有王前来拜访“青乌城”!”魔后抚摸着长发说。

“是哪位王?如何要让魔后亲自与我说?”月王察觉事有蹊跷。

魔后道:“月王可曾听过“赤灵琴”?”

月王摇头说:“未曾。”

魔后又说:“以千年烛龙之甲为面,以烛龙之血为弦,奏之可引风雨,天光清明,乃为天籁。”

“千岁的烛龙,可谓难得,”月王感叹道,“以此做出的琴,怕是千古难得一见。”

“六界中唯有此一把。”魔后举起食指问,“月王可有兴趣?”

“来的那名王有此琴?” 月王有了几分兴致。

“正是!”魔后说,“她是“赤柏城”如今的王,名唤“侯芳”!”

“我有意与她一见,只是不知她是否会带此琴前来!”月王主动说。

“我敢提出,自然不会让月王失望。”魔后轻声答。

在烛菲的带领下,他们只花了三个时辰就到了通道边。

烛菲化作人型,对魔剑说:“义父,我回去了。”

“嗯!”公振羽应道,“等我的消息。”

“是!”烛菲说完,变回烛龙,离开。

无妄看了眼什么都没有的空气,问:“通道在哪里?”

公振羽魔剑一出,顿时出现一个通道。

“我们就这样进去吗?”他问公振羽。显然还不放心。

对方回答:“带着魔剑,你可以自由通过,不过,他不行,他只要进去,就会被魔界发现。”

“就说他是回来报告的。”无妄答。

公振羽不想直接讽刺他,只是说:“魔皇都在穆峰了,他自己跑回来是要做什么?”

无妄不耐地说:“你有什么办法?你也答应让他过来的!”

“改变他的构造!”公振羽答。

无妄头脑当空,问:“什么?”

他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

鹫听了很慌,想往后退。

无妄伸手将人定住。

“你跑什么?我还没做决定呢!”他又看向魔剑说,“什么叫改构造?”

“就是舍弃他体内妖魔的印记,烙上你魔皇的,他就只能为你所用了。”公振羽解释说。

“还可以这样?”无妄也是第一次知道。

“魔皇大人,不可以这样做!属下是“青乌城”的魔将,不能接受魔皇的印记。”鹫惊慌地说,“属下可以解释,魔后大人一定可以理解您的。”

“为什么你不相信鹫?”无妄提出了他的疑问,“你怀疑月王已经控制了妖魔一族?”

“不是这样的!”鹫打断了他,说,“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月王!魔后大人也很正常,妖魔本来就是很敏锐的一族,魔后大人不会这么轻易被蛊惑的。”

鹫看起来是真的很怕被无妄动手,都口不择言了。

但无妄心硬的很,非要等到公振羽的回答不可。

公振羽也说:“当年,我让人封锁了剑圣落到穆峰的事,又拜托人王操控人界的时间,让魔祭没有办法正确预测人界的事,所以,他们才迟迟没能发现。”

“你不觉得奇怪吗?”公振羽说,“他们怎么知道我的阵法设在穆峰?又怎么确定我也在穆峰?”

无妄看向鹫,鹫结巴着说:“是,是魔王,魔王……告诉我的……”

说到最后,鹫也意识到了不对。

公振羽回答说:“是魔王告诉你的,那又是谁告诉魔王的?连魔祭都猜不出来的事,常年留在“青域”的魔后会知道?在你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虽然阵法是只能由魔将通过,但为什么偏偏是你?即便你是妖魔,能很好的隐藏自己,又拥有查探能力。但对于一无所知的魔界来说。与其派一个没什么力量的跑这一趟,不如费点心思,送一个会占卜的过来,反而能更快解决这件事!为什么魔祭他们没有出现?”

公振羽的话字字问在鹫的心中,他摇头,没能说出口。

公振羽进逼道:“为什么整个魔界,偏偏派出了你?是不是只有妖魔内部,或者说,只有你,接到了魔王的命令,说我在穆峰?你是隐蔽行动对吧!他一定和你说,不能让人界发现。但是,结界闭锁了两界,不让人界发现可以理解,为什么还要躲着魔界?你说不知道月王的事,那整个魔界,有比救出魔帝更重要的事吗?这需要隐瞒谁吗?需要你擅自行动吗?”

鹫整个魔都呆住了。

公振羽说的没错,他确实是背着魔界的其他魔来的,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魔王让他那么做的用意。

他真的有必要躲着其他魔吗?鹫不敢细想,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回答。

公振羽说的对,这种时候,让他这个妖魔来并没有什么用,还不如让“阴域”的魔来,以他们的占卜能力,不用去到穆峰都可以查探,比他更容易。

那为什么那些魔没有来?他们不知道吗?鹫的心中,被公振羽的话激得胆寒。

他说:“魔皇大人,属下真的没有背叛魔界!”

无妄不语,看着他,问:“我要怎么相信你?”

无妄不相信鹫,不是因为他相信了公振羽的话,而是因为他的记忆缺失得太过,尽管听鹫说了一遍,但他对那些魔却只有模糊的印象,他不知道该相信谁?或者说,他谁也不信。

太少的认知让他对那个魔后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就这样带他回去,会让魔后发现吗?”无妄问。

鹫不语,他知道,他马上就要被魔皇动手了,但他现在很混乱,他不知道公振羽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还有很多疑点,但魔皇已经不相信他了。

如果真的按照公振羽所说,魔皇改掉了他的印记,那他就只能跟着魔皇了,妖魔不会承认他,他也无处可去。

有一瞬间,鹫甚至想到了自杀,他永远都要是“青乌城”的魔。

“我不想这么做!”无妄突然说,“我没有恢复记忆,但我也知道,那样他两边都不讨好。你想到了那么多,不会没想到这一点。再想想,或者说,将他留在这里,我们进去!有我在,他在不在都没关系。”

“魔皇大人!”鹫被感动到了。

“真是奇怪的魔!”公振羽说,“看来,没能恢复记忆,真的是对你的性格影响很大。”

他想了一下,说:“这样吧!赌一把,看一看那个魔后到底有没有和月王合作。他如果回去,魔后肯定是知道的,也猜得到你也跟着回来了。如果到时候有魔来追杀我们,那就证明她完全是月王的人,你可以准备动手了。如果没有,那我们就暗中访问,看看,有哪些是和月王接触过的。”

无妄很明显比较赞同这个想法。

第三十九章:出发

“我知道你不敢违抗她的命令,”无妄对着鹫说,“但如果,你敢在背后对我动手,我肯定会直接杀了你!”

他威胁着鹫。

鹫现在不能摇头,只能说:“属下不敢!”

无妄解开了他的束缚。两人一同踏进黑暗的通道。

这通道里面感受不到其它的东西,但却能看得清眼前的路。在里面,他们觉得自己渡过了很长的时间。

无妄没有说话,鹫也不敢出声。

两人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到通道的尽头。

将要到达时,公振羽说:“注意收敛你的魔气!”

“嗯!”无妄点头。

眼前的是未知的魔界,他们不能确定月王到底有没有对这里造成影响,只能万事小心。

在他们离开通道,飞到下面去的时候,鹫的体内也发生了变化。

一道不怒自威的女声在他的脑海响起,鹫几乎要尖叫出声,但还是忍住了。

魔后坐在榻上,问:“谁在你的身边?”

一把魔剑抵住了他的脖子,无妄看着他。

两人还在下落,无妄是靠着自己的力量飞起来的。

鹫闭着眼睛,在心底里说:“回魔后大人,没有魔!”

魔后无声地笑了。

她在几个侍女的环绕下,无声地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她吩咐道:“跟着他,不用回来!也不用向我报告!告诉他们!人,在我这里!”

鹫睁开眼,用渴求的眼神看着无妄,无妄不为所动。

两人降落到一片平地。

无妄逼问:“刚刚她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属下什么也没说,没有说您在我的身边!”鹫连忙撇清自己的嫌疑,说,“魔后大人也没有多问!”

无妄还没有收剑。

鹫说:“魔后大人说了,让我跟着您,不用向她汇报。她还说,人在她那里!”

无妄不语,鹫吓得心脏都要跳停了。

公振羽在剑中感叹说:“真是个可怕的女魔!”

“你又有什么想法?”无妄问他。

“他不像是在说谎,这也不是他能编出来的!”公振羽说,“魔后肯定是猜到了,她明明知道鹫不可能自己回来。但他却这么做了,一定是你也跟着回来了。但你肯定是打不过剑圣的!”

这话无妄听着很不舒服,但也没法反驳,他确实没有赢过念空。

“你之所以能回来,背后必然是有人相助,”公振羽推测说,“她可能猜到了是我,毕竟,只有我有通过通道的能力。不过,她也知道,帮助你的人是站在剑圣这一边的。她不能要求你将我干掉,而要相互配合,让鹫留在你的身边帮你,她自己则牵制月王!”

公振羽“啧啧”两声,说:“真是可怕的心机,幸好我当年并没有打上“青域”的想法。不过,我对她也不是很熟悉。只知道她是众魔中唯一的魔后,与你是平齐的。”

公振羽不吝赞美之词,无妄虽不是完全赞同,但也认为他的想法没什么问题。

“那我们现在如何做?”他几乎什么事都问公振羽。

公振羽也没有计较,反正是要完成他想做的事。

“先去打探下消息!”公振羽说,“看看魔界最近有什么动向,再来做决定,以免走了弯路。”

“我要易容吗?”他问公振羽。

“我觉得魔皇应该不是随便走在路上都能被魔认出来的。”公振羽说,“不过,我认为你可以戴顶斗笠,因为我可能比你还出名。”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让人反感,但这的确是有道理的。

因为就连鹫都一眼认出了他,显然,这跟他没有刻意隐藏魔力有关,但也证明,公振羽真的是魔界公敌。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魔还记得他和这柄魔剑。

鹫变了个身,去帮无妄买来了斗笠和吃的,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无妄是第一次回到这里,感觉十分陌生。

鹫告诉他,这里是天魔所在的“天域”,这里还只是边界,往后才是妖魔所在的“青域”!

无妄原本还有几分讶异,这里竟然没有魔兵把守,后来才听到鹫说,魔界的通道不同于其它界,会自己移动,守着也没用。

无妄这才了解了。魔界的通道大概是唯一一个会走的,也因为如此,当年人王才要花大力气守住整片人界。

不过,魔界通道虽会移动,但也有时间限制,最近这一段时间都会留在这里。这里距鹫上一次通过才只有几个月的时间,所以通道暂时还在。

无妄吃着烧饼,觉得有点过于咸了。

他问鹫:“你们这里没有什么其它好吃的吗?”

鹫答:“这里离主城太远,集市也少,是这样的!”

无妄从来都不知道,魔界也有这些东西。他以前住在王城,几乎不怎么吃东西,就算真的要吃,也是吃最顶级的。这还是他第一次了解这些底层的魔。

“魔界有什么知名的好吃的吗?”他问鹫。

可能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无妄竟然有几分想吃东西。

“有很多,每个地方都有独特的东西,”鹫数给他听,“皇域最出名的是水,那里的水,光喝着就特别甜。夏天有一点凉,冬天则会自己变暖。妖魔所在的“青域”是生产各种肉类的;天魔这里有很多甜的水果和蔬菜;地域那边则是生产香料的;鬼魔那边有专门打造模具的地方,方便我们做各种食物。”

“不过,其他几个地方就不出产什么吃的了,”鹫有些小心地说,“他们也不管生产。阴域和阳域是最特殊的,他们连防卫的军队都没有,但魔祭的数量最多的也是在那里。此外,其他城也有少量工作不同的,但是也会占卜的,统一称为“魔祭”!”

鹫对那两个城的事讳莫如深。

他也没有说到无妄的兄弟,那个魔祖所在的城。但无妄也知道,就他们那种体质,能种得活蔬菜才有鬼。

“从这里去到天魔的主城要多少时间?”他问鹫。

“走路的话要一个多月!”鹫说。

这还是以他们这些魔力比较高的魔的行程来算的。

“这样太久了!”无妄说。他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再拖一个月。

“天魔现在是谁在当家?”他问。

虽然天魔的首领和他一样被抓了,现在还被关在人界,但主城还是有魔王在管控。

魔王之间也是有强有弱的。

鹫回答说:“目前“天域”三座实力最强的王城是“天斯”,“天沙”和“天布”,主城是“天斯城”!管理它的魔王是斯王!”

无妄想了一会儿,问:“皇域离这里远吗?”

他有点想回去看看。

鹫看穿了他的想法,说:“回禀魔皇,皇域还在青域之后,没有半年是过不去的!”

无妄叹了口气,说:“先休息一下,等一下,我们直接飞过去!用走的太慢!”

他这样说,鹫也没有意见。

倒是公振羽说:“飞只是一时的,现在魔界连天空都管的很严了!”

无妄心说,这还不是你弄的?

就是因为公振羽带来了鹰族,疯狂地从天上攻击,又有烛龙帮忙。这才让魔界把天空也列入了警戒区,像鹫他们平时就是在上空收集消息的。

“到时候你掩护我们!”无妄说。

他知道公振羽的魔气是最特殊的,但魔剑本身拥有隐藏的力量。

他是没问题,但要将鹫也藏起来就有点困难了。

坐在烛龙背上轻轻松松的,让他一点也不想走路,就是不知道鹫那么小,能不能骑。

出乎他的意料,鹫竟然主动提出要载他。无妄本来还有点犹豫,但看到鹫施展了身姿,他也有点好奇,就爬到了他的背上。没想到鹫飞得还挺快,比他们走路快多了。

第四十章:阴魔

天域的魔是天魔,但是,只有魔王那个级别和魔圣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天魔,其他的都只是普通的魔。

魔圣他们是由魔帝所造,余下的魔王则是继承了魔圣他们的血脉。不是由阴阳结合所生,而是有其血液,由魔帝赐命。

一直以来,魔界都只有七十二座魔城,主城有魔圣等魔存在,但他们并不干预魔城之事,而是由其座下最强的魔王管理。

他们平时只待在魔殿中,那些魔王还要定期前往拜见。

魔帝单独住在所有地域的最后面,那里有三座魔殿,只供他们休养。魔圣见到了也得跪拜在殿外。

自他们离开后,那里就被封锁,连魔尊他们也无法靠近。

无妄虽然有过回去的想法,但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

虽说念空给了他两天时间,但他们一来一回也要六个多时辰。真正算起来,他们在魔界只有不到四十五天的时间。

无妄不知道公振羽的想法,但他有自己的谋算,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记忆。

当年是因为被烛菲他们追捕,他实在没有力量回到魔界,为了保护自己,保存实力,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但一定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快速恢复记忆。念空能做到,义胜和默颜也是,不可能只有他一直被封住记忆。

无妄坚信,只要能找到与他同等级的魔,一定可以解开他的封印。

灰白色的魔城里,穿着灰色袍子的魔抬头,他身旁跪着的魔不发一语。

他看了一会儿空气,用虚无的声音说:“帮帮他吧!”

蓝白色的魔城,一个与方才的魔相似的魔也说:“该做准备了!”

鹫不能直接飞到主城,他没有那个力量,也没有那个胆量。

他们飞了好几天,今天也只是停在了城中的一个隐蔽之处。

虽然这里只是其中的一座魔城,但也比之前那个荒凉的地方好多了。

魔城有各自崇尚的图腾和颜色,有红,有蓝,有紫,但还是会和主城相关。

天魔喜爱紫色,所以每个人的服饰尽管不同,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还是有一点紫色的东西。可能只是衣服上的纹路或是身上的饰物,但每个魔的身上都一定会带有这个颜色的东西。

鹫为此特意买了两件紫色的斗篷。

无妄对这个颜色没有好感。

鹫解释说:“魔皇大人您喜欢的是红色,但这是规矩,我们去到其它城都要遵守他们的规矩,不然,很容易就会被发现我们是偷偷进来的!”

虽然这样很引人注目,但在魔界,在天域,身上没有一点紫色,反而更让人怀疑。

无妄即便不情愿,还是穿上了那个斗篷。

其实他比较喜欢白色,可能是因为他在穆峰天天穿的都是白色,不过,红色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有什么魔是用白色的吗?”他问鹫。

一路上,他没少问问题。越到了魔界,他反而有更多的问题想问。

鹫也一一回答他,完全没有表示出有任何的不满。

现在也是,他告诉无妄:“魔祖大人是穿白色的袍子!”

“是他啊!”无妄对他这个兄弟有点好奇了。

看起来他们还是有共通点的。

鹫还说过,虽然魔尊与魔圣他们互为兄弟,但真正最亲密的还是同一个魔帝造出的两个魔,他们拥有可以相融的魔力。

无妄跟着鹫去到一个小摊子前,到了这里,就有很多青菜果子,无妄看着也比较开心。

他们坐下后,鹫去买吃的。

两个戴着灰色上面绣有紫色小花的斗笠的魔坐在他们面前。

无妄心生警惕,想要赶走他们。

公振羽轻声说:“他们是阴魔!”

阴魔,掌管魔界死亡的魔,平时就跟游魂一样,不属于其它五界,而是单纯的魔界生出的魔,拥有着魔帝特别赐予的力量,和他们也不是什么兄弟的关系。

那两个魔坐下后,就各自说话。

“听到了吗?”

“听到了!”

这两个魔连声音都差不多,身高和衣服又相像,无妄听着起了鸡皮疙瘩。

鹫回来时也看到了他们,放轻了脚步,走到他们面前问:“你们有事吗?”

“回来了!”

“回来了!”

这两个魔同出一语,无妄感觉更不对劲了。

鹫继续问他们:“你们,有事吗?”

“我们要坐在这里!”那个靠着鹫比较近的魔说。

鹫凑到无妄耳边,轻声说:“大人,他们是低级的阴魔,没有感情,只按命令行事。他们来到这里,可能是有话想和我们说,不如先听一下吧!”

他这么说,无妄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两个魔看起来就很诡异,但和鹫说的一样,他们好像是真的想告诉他们什么。

“你猜是不是魔祭他们发现了?”他问公振羽。

“我不清楚阴域的事,”公振羽说,“事实上,魔界的阴域和阳域这两个地方都很诡异,我都没有踏进过。他们也不怎么管事。”

“我只记得在年幼的时候看到过一个魔祭,”公振羽回忆说,“但他是魔尊从阴域借来的,后来我想找他,但阴域率先把他的尸体送了出来,我也不好再进去。也不太想进去。”

无妄越听越觉得阴域有古怪,鹫似乎也很忌惮他们。

他们不能直接离开,那两个魔好像就是来找他们的。

面摊的老板端上了两碗面。

无妄在魔界待了几天,已经习惯这里也有各种食物的这件事了。

他搅动面上的青菜。

其中一个阴魔说:“回来了!”

无妄停下筷子。他根本听不懂这两个魔在说什么,但又怕错过了他们说的话。

“魔,回来了!”另一个阴魔说。

无妄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两个,回来了。”左边的阴魔说。

右边的接:“妖,人。”

他这两个字是分开的。

无妄突然绷紧了身体,他意识到,这两个魔可能是在说他和鹫。他和鹫从人界回来了,他是人魔,鹫是妖魔。

但紧接着,那两个魔突然很顺畅地说:“柏王要来了。”

“嗯!”另一个魔说,“她要去“青乌城”了。”

那两个魔又停住了。

尽管隔着斗篷,无妄仍能感觉到他们在看自己。

忽然,他们起身说:“走了!他死了!”

那两个魔离开,无妄也追随着他们的身影看过去。

从街道旁传来嘈杂的声音。

鹫贴到他的耳边说:“有魔死去了!”

无妄看到那两个魔离开,从里面带出了另一个亡魂。

他终于明白了掌管死亡的意思。

“这很神奇对吧!”公振羽在剑中说,“不管看几次,都觉得魔界是一个奇特的地方。生与死,都在这里。”

无妄没有说话。他听到鹫说,那两个魔会带着那个亡魂回到阴域,之后再送进阳域。

所有的事都只由那几座城里的魔完成。这其中的过程,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就像公振羽所说的,这真是太奇怪了。

无妄食不知味地吃完了面。

鹫怕他吃不饱,又给他买了点水果,让他在路上吃。

无妄感觉他在哄小孩,事实上,鹫是个挺不错的魔,除了任务没有完成这一点,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无妄也觉得,要不是遇上了他和念空,鹫其实是可以有作为的。

他坐在鹫的背上,想起了那些刚来到穆峰不久的小师弟,他们是真的挺可爱的。他原本计划好了要和他们好好相处,做一个好的师兄。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们再度飞上天空,有傲兹作为阻挡,那些魔将都发现不了他们。

第四十一章:踌躇

无妄只是想了一下,很快就放弃了思考,专心地吃起橘子。

无论如何,离开天域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柏王”,他问清了鹫,她好像是自己的子民。

“她和魔后很熟吗?”无妄问鹫。

他不明白,自己的子民,跑去“青域”做什么?难道是做生意?

他已经接受了魔王他们也要管生产,管发展的事了。

鹫回答说:“柏王与魔后大人并没有什么交情!”

“那是有什么原因?”无妄不解。

他问公振羽:“你知道吗?”

“希望不是我猜的那样!”公振羽说。

无妄的橘子都要拿不住了,他说:“你又知道?”

他感觉公振羽好像什么都知道。

公振羽叹了口气说:“我与柏王有一点交情!”

无妄毫不留情地说:“你不是被整个魔界通杀的吗?”

“那是个特例!”公振羽说,“我在那里捡了个孩子!”

“少来?”无妄不信任地反驳说,“你那是抢!你以为鹫没和我说过吗?那是你师兄的转世。”

“魔真八卦!”公振羽不满地说。

“就你做的那些事,他们不盯紧你才有问题。”无妄说。

“唉!”公振羽叹了口气,说,“总之,那个王手中有一件很重要的宝物,是一把琴,能够呼风唤雨,能够弹奏天籁之音,还能让你所在的地方变得昏暗或者明亮!”

“这么厉害?”无妄问,“那是她们家传下来的吗?”

“不是,”公振羽说,“是我的人送给她的!”

“你说什么?”无妄没有忍住。

不能怪他多想,以公振羽当时的情况,和他相交基本上等同于背叛魔界,无妄想不到,最有胆量的魔竟然出自他的皇域。

而且,送一把这么贵重的琴,好像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关系。

无妄想了一下,问:“呼风唤雨,变得昏暗,这不是烛龙的能力吗?送她琴的该不会是你的那条烛龙吧!”

“其实你有时候挺聪明的!”公振羽表扬他猜对了。

无妄并不接受,并且自我满足地说:“我一直都挺聪明的。倒是你那条烛龙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有魔敢和你们来往?”

“她没什么心机,”公振羽为她们辩解道,“两个小姑娘交往,天不怕地不怕,也不归我管。你难道要责罚她们吗?”

无妄听完,感叹了一下说:“还真是那条龙啊!”

他其实挺佩服那个魔的,敢和烛菲交往。

至于责罚,那倒说不上,就像公振羽说的,两个少女的交往,天经地义,只是她们的身份不允许罢了。

无妄也没有那么小气。

他反而想见一下,那个敢和烛菲交好的魔王,当时她肯定是要受非议的,保不准她也是个狠人。

不过,他还是说:“你说了担心她去青域的事,你有什么可担心的?魔后还能杀掉她不成?怎么说,她也是皇域的魔王,魔后难道想挑起战争?你是担心这个?”

“不是,”公振羽说,“我就是担心那把琴,怕月王看到它想抢走,那是我义女的!”

无妄忍不住说:“你真无聊,一把琴而已,都已经送出去了,就不算你女儿的了!”

“送给自己认可的人和被人抢走是不一样的,”公振羽认真地反驳说,“而且,我觉得涟姬大概只是想让她保管,并不是真的想送给她,那把琴对涟姬有特殊的意义。”

他没有说清楚,无妄也不是很想听,相比之下,他宁愿继续吃东西。

烛菲回到穆峰,却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看着。

她想着,惜君也该苏醒了。

公振羽对她表示失望,最大的原因就是惜君。

原本,代替公振羽守住那里的应该是她,但阴差阳错之下,那个牺牲的人变成了他最疼爱的惜君。

是阴差阳错吗?烛菲自嘲,不是。

惜君的牺牲,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促成的。她明明知道,公振羽有多想保护他,甚至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惜君参与这场战争。

不管是在战前将惜君弄昏,还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惜君平安地活下去,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甚至连他的消失,惜君全部不知情。没有人告诉他,只说是公振羽远行了。

他很聪明,但却被公振羽保护得太天真,几乎没有怀疑。

直到身边的人全部都消失了,他才察觉出来,也因此,被烛菲拖入了这场战局。

他的名字,惜君,是烛菲曾经嫉妒过的名字。

因为那是公振羽所取的,与她的名字一般,都是由公振羽所取,但惜君这个名字却比她的包含了更多的意义。

她不明白什么样的人才值得公振羽去珍惜。

离开灵界的时候她还太小,还不懂人类的情感,等她明白过来,已经太迟了。

她是见过含笑的,却因为记忆太久远而未能在最初认出他。

之后,她又质疑,为人界付出一切的公振羽,为何要在剑中永远受折磨。

她违背了公振羽的愿望,将带有含笑记忆的发簪交给了惜君。

那是公振羽交给她保管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留着那种东西有什么用,但他还是舍不得将它摧毁。

在最初的计划中,烛菲应该是惜君的守护者。

只是,因为月王和魔皇的逃脱,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他们可以静待诸神苏醒。但是,月王逃到魔界,使人王不得不在封印中留下了一道裂缝,以便公振羽日后可以脱出,在不破坏封印的情况下将月王抓回。

而封印不可以没有压制的力量。

当时,公振羽在无奈之下,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恢复力最强的烛菲。即使那对烛菲的伤害也是致命的。

但烛菲并不害怕,她知道公振羽是因为相信她,才会把一切都交托给她。

而且,之后的惨状也证明,他们那时实在是没有其他人能做到这样了。

封印魔帝需要极其强大的力量,即便只是短暂地替代公振羽。松动封印,再度封起,对牺牲者的要求也很高。

烛菲有烛龙之身,是最佳的选择。但是,魔皇还流落在人界,他们是内忧外患。烛菲担心她一旦进入封印中,魔皇趁机破坏封印,那他们就得不偿失了。

为此,她想过要唤醒惜君的记忆,即便他已不再是那个人。但他的身体是例外的。

他是累世修行的道人,今生得公振羽所助,虽然生在了魔界,但也脱去了魔性。他潜心修炼百年,又有公振羽为他取来各种灵物,他的身体早达能飞升的地步,只是因为神界动乱,才被公振羽告诫要继续修行。

他没有怀疑地接过了烛菲给他的发簪,而后,发簪被摔落,公振羽的封印打开,惜君被迫回想起了前世的记忆,接受了那本不属于他的命运。

那发簪中还藏着前世的含笑封入大海中的道剑,那是公振羽自海中寻回的。

惜君此生没有选择修剑仙,而只是普通的散仙,是因为公振羽不愿看到他再握剑。

但是,在烛菲有意无意地推动下,他在挣扎过后,还是选择以身殉剑,作为人王留下的封印的破绽,为离开的公振羽守住人界。

而烛菲也得以离开,搜寻魔皇的踪迹。

如此一来,已经过了一百多年。

烛菲一直都在犹豫,她不知道公振羽醒来后会如何看待她。

他费尽心思想守护的人,在他被封印后,又再度接受了相同的悲剧命运。

他说的那一声“失望”敲在了烛菲的心中,让她感到痛苦,却并没有后悔。

她承认她嫉妒过惜君,但那不是她做出最终决定的理由。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加害于他。她只是,不愿让惜君独自离开……

烛菲在外面踌躇,殊不知,念空他们都已经感应到了她烛龙的气息。

月行云道:“涟姬迟迟不进来,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

“我去喊她!”啸千山说。

“嗯!”月行云点头说,“把她叫进来,我们还有事要商量,没有多少时间了。”

魔帝将出,他们虽不能直接与之抗衡,但也要想办法,在念空他们对决的时候,减少周围的伤害。

上次那种天灾级别的灾难,一次就够了,现在,他们要事先做好防备。

第四十二章:古神

啸千山走出,看到烛菲,主动问:“为什么不进去?”

烛菲不答,只说:“惜君呢?他醒来了吗?”

“醒了!”啸千山说,“虽然我们没什么印象,但,不可能是大哥让他这么做的。他那么心疼他,连战争都不肯让他参与。这当中出了什么问题,只有你知道吧!”

“是我让惜君变成这样的!”烛菲也没有逃避这个话题。

“你明明知道大哥不喜欢他受伤!”啸千山认真地说。

他看到烛菲的眼神,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说:“走吧!他们还在等我们,惜君支持不了多少时间,我们要在魔帝出来前想好对策!”

“嗯!”烛菲应声跟上。

她进到里面,没有见到惜君,只有念空和月行云。

四灵兽因为镇压的剑变换,也不得不回到锁链中一同维持,所以没有出现。

烛菲道:“见过剑圣!”

念空回应:“不必多礼!”

她特意看了一眼,惜君还是没有出来。

月行云道:“大家都过来了。”

他看向念空,问:“剑圣,恕我直言,您能感觉到其他古神的苏醒吗?”

只凭他们,实力实在太过悬殊。

所幸,念空给出的是好消息,“我能感觉到,有几位神已经苏醒过来了。还有几位,他们本来就没有陷入沉睡,也没有失去记忆。等到战争开始,他们自然会与我们一起对抗魔帝。”

“那真是太好了!”月行云说,“但是,到时候,人王的封印还在,就不知道能不能挡住魔帝!”

魔帝的实力还在人王之上,几位魔帝联手,怕是连结界也要被打破了。

“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念空说,“人王的身份不同于其他古神,他的牺牲所形成的结界,即便是魔帝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打开。而且,其他的神也会拦住他们,我们只要固守好自己这一边就可以了。”

“那就好!”月行云道,“我记得,被困在这边的魔是……”

“是魔圣!”烛菲接口说。

“剑圣对魔圣有了解吗?”月行云问。

念空摇头说:“他不是与我交战的,不过,也不用担心,他是被剑神所擒住的。”

一处古刹。

山下,是一个穿着白氅,雍容华贵的人。他仰视着上方,问:“你何时会出来?”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又自言自语地说:“我会等你的!”

幕天石上,一个穿着灰衣,白发的男子盘膝坐着,闭着双目。靠近了仔细听,会发现他并没有呼吸。

在远方,白衣的僧者行走在林间,身旁是一个束发冷面的年青人,双手背在身后,似追寻,又似不屑。

在这荒地之中,没有人知道他人王的宿命,也没有人知晓他的过去。一僧一王这奇特的组合好似已经过了许久,只静待拨鼓鸣金之刻。

念空静心地感应着他们传来的消息。他可以确定有几位神已经觉醒了。虽然不知道他们现今的实力到了何种程度,而且,在他们的身边似乎还有各种奇怪的力量。但,应该不成问题。觉醒过来的都是昔日神界最强的存在。他们也答应了会相互支援,只等到魔帝出来的时刻。

但念空的心中隐隐有不安,“帝”所说的魔,或许不只是魔皇。公振羽这一次回去,会给魔界带来怎样的变化,还是未知。

天上,白衣的尊者稳重地接下了令牌,与另一名尊者一同离开。

阊阖因为“帝”的力量已经强行关上,如今,他们要将它暂时打开,以迎接诸神的回归。

王座下,还有两名尊者护守。但是,坐在上面的,不再是一个青年人,而是一个穿着黄袍,面容慈善,周身祥和的老人。阻挡的紫帘也变换了颜色,变成了相同的黄色。

魔界,无妄坐在鹫的身上,飞了半个月,总算到了青域附近,但还没有完全进去。

自靠近青域,公振羽就提醒他,那里有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

无妄没有感觉出来,他问公振羽,公振羽只说,他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他们对月王的了解都不多,唯一知道的他的能力还是人王说的,但人王当时也没有多少时间,说完这个他就消失了。

公振羽也觉得棘手,但傲兹的感应力远强于人和魔,公振羽在剑中,隐隐觉得那不像是魔的力量,反而像是神兵。

他知道人王有一柄剑,当年为了不让人界被魔帝“境魔”的力量给摧毁,他还用那把剑来定住人界的地脉。

他见过那把剑,所以感觉这个力量有一点相似之处。

“所以你怀疑,这是月王的法器,可以看到我们?就像是偷窥一样?”无妄问他。

“这只是我的猜测!”公振羽说,“你的力量还没有恢复,所以感觉不出来,但我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我们可能要小心了。”

力量不够,这一直是无妄的痛点。

他想快点恢复力量,但他又不能去找离他最近的魔后,她现在还是嫌疑者。天域那边少了魔圣,又没有和他级别一样的。北边倒是有他的兄弟在,但他们那种体质,他实在不好让鹫跟着他过去,而且,公振羽也不会答应。

无妄是真的在忧愁,他到底要怎样才能恢复力量。

“公振羽!”无妄喊他。

“什么?”公振羽回答。

“你是不是把魔尊锁在了魔界的某一个空间?”无妄试探性地问。

他听到鹫说,即便后来公振羽离开了魔界,地域的魔搜遍了整座主城也没能找到魔尊。他现在还是下落不明,和魔圣他们是一个待遇,不过,比起前者,魔圣他们至少还知道在哪里,他却是完全失去了音信。

公振羽狐疑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和我们现在的事有关吗?”

无妄解释说:“我只是想知道而已,毕竟他也算是我的兄弟,如果魔界要统一,他也是要出现的,你不打算放他出来吗?”

“如果魔帝赢了,自然找得到他,如果魔帝输了,他出来也没什么用!”提到魔尊,公振羽就缺了兴致。

无妄小心地问:“你应该没有杀了他吧!”

“没有!”公振羽答,“我不会杀他的!”

在他离开灵界前,那个温柔的女人向他请求过,希望他不要杀害魔尊。

公振羽答应了,尽管傲兹可以动手,但他还是放过了他。

他还记得那个魔即便战败,仍是保持着威严,不肯跪在他面前的样子。

看着自己的父亲下跪,这听起来有些大逆不道。但公振羽当时是用剑捅穿了他的心脏,他就算不死,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魔尊了。魔帝为他造的那个身体基本上等同于废掉了,他囚禁的只是魔尊的灵魂。

无妄原本想救出魔尊,试着看能不能解开他的封印,可以一举两得。但公振羽对魔尊的厌恶实在太深。无妄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好放弃。

鹫隐蔽了身份去查探消息,得知柏王已经到了青乌城。

无妄他们到现在也没有搞懂,柏王去青乌城是要做什么。

公振羽一直提起那把琴,也让无妄心生警惕,这场会面后面是不是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魔后的主殿,今日迎来了两位不同寻常的客人。

她本人也隐藏在青色的布帘后,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人。

侍女高声喊道:“柏王到!”

伺候魔后的都是青域那些魔王的女儿。她的身份尊贵,相当于青域所有魔的祖先,要伺候她,倒也没有贬低这些公主的身份。

在殿里的公主多数穿着青色的不同款式的衣裳,为她捶腿,烹茶或者唱歌。

她们都知道月王的存在,但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从容地走过,不多看他一眼,眼里心里似乎都只有这位老祖宗。

“魔后大人,请起身!”一个梳着双鬟的姑娘将她扶起,又为她理了裙子。

侯芳从外面进入,尚要跪拜,尽管她不是青域的魔。

她穿着红色的罗裙,戴着红色的宝石,头发上插着的是红金色的簪子。

她跪下,身后的几个女孩也一同跪拜。

“见过魔后!”侯芳说。

那几个女孩则完全低着头,说:“拜见魔后大人!”

魔后的笑声从里面传来,她说:“起来吧!都是些好看的乖孩子!”

侍女拿来凳子,让侯芳坐下,其余魔则站着。

第四十三章:侯芳

有一个穿粉红色衣服,头发上绑着红色发带的女孩特意站在了侯芳的身后。

魔后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那个小姑娘,是赤柏城的小公主吧!”

“是!”侯芳起身道,“这是小女侯茜。侯茜,给魔后大人行礼。”

侯茜在原地跪下说:“侯茜见过魔后大人!”

“呵!真乖,”魔后道,“过来,我赏你块糕点!”

“谢魔后大人!”侯茜乖巧地走上前去。

隔着布帘,有侍女送来了一盘糕点,侯茜取了一块,拿帕子包好,又和魔后道了谢才离开。

侯芳也道:“多谢魔后赏赐!”

“她乖的很,”魔后说,“如果你们不是皇域的,真想让她也留下来陪我。我一个魔,实在是太无聊了。”

“我们还会停留数日,”侯芳说,“我会让她每日前来拜访您!”

“那真好!”魔后笑着说。

她与侯芳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才问:“侯芳,我信中所说的东西,你可有带到?”

“魔后所提之琴,侯芳确实有带,”侯芳恭谨地说,“只是,不知魔后是从何处知晓我有此琴?侯芳并未告知过别的魔!赤柏城与青乌城相距甚远,魔后的情报真让侯芳感到讶异。”

“侯芳你与涟姬有私交,当真认为魔界没有魔知道吗?”魔后轻松地回答。

侯芳说:“我不敢隐瞒。涟姬与公振羽两次前来赤柏城,这是魔界的魔都知道的。但是,涟姬与我交好的事,却并不是魔尽皆知,她应当有隐藏踪迹。而且,她所持有的琴是她的法器,这也不是公开的。恕侯芳冒昧,魔后大人是如何确定琴在我这里的?”

魔后轻笑道:“本后想知道的事,何需假手于他人?倒是你,侯芳,你可知你方才的言论已经足以证明你有异心。敢与我如此说话,我有权利将你羁押。”

“不敢!”侯芳冷然道,“我还有事想请教魔后。实不相瞒,我的女儿侯茜虽然魔力不是很高强,但得了一位客人的相助,送给了她很罕见的物品。茜儿,告诉娘亲,你在城里看到了什么?”

侯茜在后面乖巧地说:“我看到了粉色的光,不像是魔力,反而像是天上的神力!”

侯芳义正言辞地说:“当年公振羽封印魔界时,曾有传言神王降落到了魔界。后来因为魔祭找不到他,就此作罢!如今想来,莫不是有魔故意将他藏起来了?”

魔后轻拍桌子,说:“你这是在怀疑本后?”

“不是怀疑,而是确定!”侯芳说,“魔后要如何解释青乌城里这股奇怪的力量?”

魔后毫不意外地说:“你应该先让本后相信,你不是在胡言乱语!”

侯芳道:“茜儿,将证据呈给魔后大人。”

侯茜取出一块石头,外表晶莹剔透,里面像包裹着水一般,可以看到,里面显现出几道光芒,有红,有青,有粉。

魔后语带诧异,说:“那是!”

“是灵界的石头,”侯芳解释说,“透过它可以看到不同的力量。不瞒魔后说,这是当年小女满月时,涟姬送出的礼物。在灵界也并不常见。但不代表没有人知道。如果是天域的魔祭或许认得出。他们若是来到这里,就能看到,整个青域都笼罩在一股特殊又微弱的力量之下。这股力量不是魔力,而是神力。这种事发生在青域,很难想象魔后完全不知晓,还是说,这是魔后应允的?真正背叛魔界的,应当是魔后大人!”

帘后的人久久不出声,半晌才有一男声道:“若非我深知魔后自有对策,真要以为这是冲着我来的!”

月王的言语中并没有惧怕的意思。

魔后威胁道:“侯芳,你的大胆让本后欣赏,但你有没有想过,在这里拆穿本后,你或许走不出这座宫殿!”

“我是皇域的魔,”侯芳傲然地说,“魔后未免将我想得太轻。既有证据,又有魔后与月王的证词,我是否该揭穿你们的行为?”

“你觉得呢?”魔后揭开帘子。

座上所坐正是魔后与月王。

侯芳的眼中厌恶一闪而过,侯茜不卑不亢地站着,低着头,也看不清表情的变化。

侯芳说:“那要看魔后能开出什么代价。将我找来此地,又让我知道这件事,魔后大人到底想做什么?”

“本后所做都是为了魔界!”魔后说,“月王曾应允过本后,会将能打开魔界封印的契机带来魔界,所以本后才答应救援他。”

“但是月王至今没有什么作为,”侯芳严厉地说,“我们没有听到有谁闯入了魔界,反而是皇域的魔皇大人如今正在为魔界陷入苦战。魔后如此轻易地相信月王,不会太天真吗?”

“你们的戏,非要演下去吗?”月王无奈地问。

“看来还是瞒不过月王!”魔后笑了一下,说。

“非也,”月王道,“是魔后算计太过。用赤灵琴吸引了我的注意,又与柏王相配合,非要让我现出真身。我真怀疑,魔后大人到底还有什么计谋!”

“月王误会了,”魔后说,“我只是告诉了柏王一点其它的消息,并未提到月王之事。不信,月王可以问她。”

侯芳接着说道:“魔后大人确实未曾告诉过我有关于你的事,她只说让我前来青乌城一趟。”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月王问。

“因为魔后大人问了我关于赤灵琴的事,”侯芳说,“这就说明了很多。当年我和涟姬有私交,虽隐瞒了众人,但并不是完全没有魔知道的。包括魔后在内,几位大人对公振羽采取放纵的态度是因为不想牵扯到仙界,所以他们也没有制止我们。而涟姬也确实在最后才把琴交托给我。”

侯芳没有隐瞒地说: “当时,她随公振羽离开魔界去封印魔帝。魔祭他们因为人王阻乱了人界的时间,迟迟无法得到消息。又碍于仙界的威压,不敢靠近人界。直接造成了最后无魔前往救援魔帝的事。自那以后,魔界便提高了警惕,月王你也是在那时被发现的。”

在侯芳的口述中讲出了当年之事。

魔后说:“那时,魔皇不在,皇域没有实质性的管理者。侯芳又是魔王,无法被同等级的魔王给判死。所以,当时与赤柏城相隔最近的我知晓此事,便特意去找了她。按道理,公振羽他们封印了魔帝,涟姬是帮凶,收下她礼物的侯芳也应该要被处死。但我想,或许那把琴会有用上的一天。而且,侯芳也表示出了她的忠心。念在她主动告知以及她过往的功绩,我暂且相信她不敢背叛魔界。当时,月王也还没有找上我,所以不知道关于琴的事。”

侯芳也道:“涟姬在临走前托我保管那把琴,却没有告诉我之后会发生的事。后来,我虽然觉得懊恼,但也不敢声张,毕竟,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直到魔后亲自到访赤柏城,虽然是私下来访,但我也不敢隐瞒。魔后方才说“不需假手于他人”便是指她当初亲自前来之事。”

“确实如此,”魔后说,“我本就只想确认一些事,并没有打算立刻将她定罪,所以才亲自过去。”

“我本以为魔后会将我处罚,”侯芳说,看得出来她也心有余悸,“但这件事并没有曝光,而是成为了魔后与我之间的秘密。”

她继续说:“我们刚进来就发现了月王的力量。我的这个女儿一直随身带着这块石头,所以才能觉察到。当时我便怀疑,月王或许就在城中,而且,是魔后大人默许的。”

“那你还来到这里,去向其它的魔说明不是更好吗?”月王好奇地问。

“我并无此打算,”侯芳说,“时至今日,距你下到魔界已有太多年。我无法确定你对妖魔做到了什么程度,只好先来拜访魔后,确定事情的真相。若是今日魔后表现得有所不对,那我就要离开,去请求其他几位大人的协助了。”

“那你怎么确定她是真的?”月王有几分好奇。

他问:“就只是因为她说出了当年她亲自去见你的事,你就相信了魔后并没有被我控制?”

“我原本就相信魔后不会轻易被制住。”侯芳夸赞得毫不露痕迹。

她说:“我猜想,魔后与月王更多的是一种合作。尤其是在看到那份誓约后,我作为皇域的魔王,也是十分担心魔皇。魔后故意在这时提起赤灵琴,更像是一种讯息。我接受了,所以反问。如果魔后真的被控制了,不会和我说那么多无意义的话,在我开始怀疑的时候,直接将我定罪就可以了。”

第四十四章:赤灵

“这听起来还是不足以将我说服!”月王说。

“那么,最重要的一点,”侯芳说,“如果,魔后真的被控制了!敢问月王,您真的有这个能力吗?”

空气一时寂静。

魔后忍不住大笑说:“真是个火辣的女娃,本后当初就是看中了你的这个性格。”

侯芳道:“我只是站在正常的角度分析。月王甫经过神界大战,不可能还有这个余力能制服魔后。否则,岂不是魔界无魔!原本神王与几位大人的力量便不相上下。魔界多年动荡已平,除了魔尊因为在灵界和穆峰之战都受过伤,还未完全复原,又被公振羽所伤,其余几位大人应该都已经完全恢复当初大战前的力量。如此一来,魔后被挟持的事几乎不可能发生。”

她说:“当初月王降下之事,各魔王都已知晓,虽后来不了了之,但,被大人压下的情况反而更真实。侯芳不敢推测几位大人的想法,若是真的为了魔界,侯芳也无话可说。”

“看来,我一直都被监视着。”月王说。

“彼此彼此,”魔后道,“我不也让月王在整个青域释放你的力量。只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为了对付“帝”和那些神,适当的联手是有必要的。我们也因为月王知道了不少人界的事,月王应当不会如此计较。”

“还是不如魔后算得久远。”月王语重心长地说。

“哈!”魔后笑了一声,说,“月王过谦了。”

她对侯芳道:“既然事情都说明白了,月王也会协助我们,侯芳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敢!”侯芳低头说。

“那便取琴来为月王奏一曲吧!”魔后道,“他可是为此才特意出来的。”

“遵旨!”侯芳道,“就让小女为月王弹奏一曲吧!”

她拔下头发上的红金色簪子,在侍女抬出的桌子上变出一把古琴。琴身偏红,琴弦颜色则是暗红,琴面上刻有歪扭的“赤灵”二字,琴身不大,只有五根弦。

侯茜站到桌子前,鞠了一躬说:“侯茜献丑了!”

魔后挥手发出一道气劲,包裹住了整个魔殿。

她说:“弹吧!我也是第一次听这琴,怕是威力不小。”

侯茜聚气于指,还未拨动,便有肃杀之风吹过,众人皆是一颤。帘子被吹得作响,月王手一扫,顿时失去了其它的声音。

侯茜对这个场景完全不惊讶,她坐在凳子上,双目注视着赤灵琴,左手按着弦,右手四指挑抹琴弦,冷然音律进入众人之心。

侯芳听着琴音,想起了过去的友人。

自魔界被封,已有数千年,她与涟姬也许久未见了。

涟姬与公振羽所做的事太过出格,如果不是魔后认定她没死,想以这把琴要挟她,侯芳或许早就被抓了。

这把琴对涟姬有特殊的意义。侯芳听她提起过,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那时的涟姬还很小,但她的母亲却是条活了几千年的烛龙。

她们是生育能力很低的生物,整个龙族都是如此,数量最多的云龙和雨龙他们加起来也只有几十条。

龙族是很稀少的生物,但相对的,他们的战斗力也很高。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烛菲几乎是已知的灵界的最后一条烛龙。

年幼的她独自守在母亲的尸体旁。她的母亲非常的巨大,躺在那里,仿佛是一座巨大的山。死后,仍然为烛菲遮风挡雨,而烛菲也一直没有离开她。

她还太小,很多事都还不懂,甚至不知道她的母亲已经死去了。但她知道,母亲不再说话了。

那把琴是她母亲死前拔下自己的指甲,用自己的血为她做的。

千年烛龙的身体几乎坚不可摧,甚至连她的母亲都花费了一番心力,才做好琴身。

刚开始的时候那把琴很粗糙,龙的身体当然并不光滑。但当她的母亲将血洒到琴上时,它就变得极具威力,染上了她母亲的怨力。一旦弹起便有狂风暴雨。

在烛菲成年前,她的母亲希望能保护她。

也正是靠着那把琴,烛菲渡过了最初的几十年。

因为缺少了她母亲的威慑,年幼的她不懂,也没有能力守护那片地界。那里在不久后就被另外的几条云龙给占领了,他们不仅攻击那里的灵兽,连烛菲也要被欺负。

他们想杀死还未成长的烛菲,因为烛菲跟他们不是同一个种类的龙,而且,按能力来说,成年的烛菲比他们都强,还可以继承龙王的名号,而他们只是普通的龙。

他们不满地数次对烛菲发起攻击,烛菲打不过他们,但她本能地知道,当这些龙攻击她的时候,就弹奏她母亲留下的琴。

琴音带出了她母亲想要保护女儿以及撕碎敌人的心情,使整一片地方都弥漫着刀片般的风,那些风对于云龙的身体也是有伤害的。

但烛菲毕竟太小,她只有一百多岁,按照龙族的年纪来算,真的太小。那些云龙无一不是八百岁以上的,烛菲在他们的眼中,更像一个玩物。

他们也并不是马上就要杀死烛菲,在被伤害的时候,他们往往会马上逃开。然后趁着烛菲想要休息的时候,再度出现,让她的精神一直紧绷着。这样恶劣地逗弄她,直到她崩溃。

烛菲还小,所以她有很好的耐心,但那是什么都不清楚的心情,她只是想活着。

在那几条龙又群起向她攻击的时候,她连着弹了三天三夜的琴,终于,没有了力气。即便是她母亲留下的琴,也是不会自己攻击的。

她感觉她就要死了,但是,她还不懂死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就要像母亲一样,变回龙的身体睡着了。

但那时,一个全身散发着魔气,拿着魔剑的男人阻止了这件事的发生。

他似乎控制不住自己,在烛菲的面前,举剑杀死了其中的一条龙。

那是烛菲第一次见到死亡发生的场景,那个人的姿态非常凶狠,让烛菲本能地觉得害怕。

她听到了那条龙一直在嚎叫,但抵不过那把剑上烧着的火焰。

那也是烛菲第一次见到人类,或者说,是魔。

公振羽的神态很癫狂,在杀掉那条龙的时候,他才感觉好一些,眼光注意到了另一边的烛菲。

其他的两条龙都因为害怕而逃走了。

烛菲也是,她紧紧地抱着琴。她知道,那个人的下一个目标或许就是她了。

但一个白发的男人出现,阻止了公振羽。

他们似乎认识,但还是打了一架,最后公振羽倒下了,那个男人带走了他。

那是烛菲第一次见到除龙以外的其它生物。

这里有她母亲残余的气息守护,别的灵兽都不敢靠近。那两个,是烛菲见过的最小的生物。

她没有算上自己,因为这个小女孩的躯体,显然不是她真正的样子。

她在那里等了很久,没有等到那两条云龙来找她,也没有等到那两个人回来。

但是,好像有其它的东西来见过那条死去的龙。那条龙的身体很庞大,他遮挡了烛菲的视线,但烛菲还是闻到了不同的味道。

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要去找那两个人,准确地说,是那个白头发的,因为她感觉那个黑头发的很危险。但她又想去看看他们。

她一个人很孤单,所以,她和她的母亲说完,便离开了那里。

那是她第一次离开那个地方,顺着那两个人的气息去找他们。

她抱着母亲给的琴,一言不发地来到了他们的屋子前。

那里的灵物闻到她的味道,瞬间逃到没影。

那个白发的人也感觉出了她的力量,绷住了身体。

但她只是就地坐下,什么也没有做。

那个黑头发的人不久后就从远处出现了,他披散着头发,但比之前烛菲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好多了。

他蹲下来问烛菲:“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他背着那把剑,烛菲很怕它,就是这把剑杀死了那条龙。

她抱紧了母亲给她的琴,没有说话。

第四十五章:烛菲

那两个烛菲闻过味道的灵兽也出现了,他们也很担忧烛菲,但好像是公振羽让他们来的。

她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但她不是很在意。

她看着那些小小的灵物,思考着是可以吃的。包括那只鹰和那匹狼在内,在烛菲的眼里,都是食物。但她没有说出口,也没有动。

她看起来很瘦弱,这和她长期没有吃东西有关。

后来有一天,那个白发的走到了她的身边,问:“你要吃东西吗?”

他手上端着白色的碗,里面是普通的菜粥。烛菲抬头看着他,没有开口。

含笑说:“这是人界的食物。虽然我感觉你是吃肉的,但我们都吃素。你要不要尝一下?”

烛菲没有放开她的琴,所以也没有办法腾出手来。

含笑看了看她的情况,舀出一勺粥,送到她嘴边,问:“你要吃吗?”

烛菲张大嘴,咬断了勺子,在吞下前,被含笑阻止了。

含笑有些惊慌地对她说:“先把这个吐出来!”

他指了指剩下的半截木勺,烛菲不懂,一起吞下去了。

一人一龙大眼瞪小眼。

公振羽回来的时候,特意走到她面前,对她说:“听说你把我家的勺子咬断了,牙齿这么利的吗?烛龙就是不一样。”

烛菲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再后来,月行云和啸千山他们还是很害怕她,公振羽却说,她只是来那里坐的,不用管她。

他们确实没管她,只有那个白头发的人,会给她拿点吃的,端点水过来。

她全部都直接吃,也不分喜不喜欢。

那些灵物都不敢靠近她,他们知道,眼前的这一条是龙,不是像公振羽那样开玩笑地把他们放进锅里,然后可以等含笑来救他们。

这条烛龙会直接把他们吃掉,都不用嚼的。

每次看到含笑喂食这条烛龙,他们都躲得远远的,生怕也被当作了食物。

烛菲在这里坐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没法交流,含笑也没能教她什么,而且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从最开始尚且有余力到最后感觉魔气侵体。在一番挣扎过后,他还是选择了死在公振羽的剑下。

而公振羽因为最开始与无尤的融合并不顺利,导致那时的他十分痛苦,杀死那条云龙也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

那时他都会特意离含笑远远的,就是怕伤害到他。

而含笑每次都会来找他。

杀龙的那次是最严重的一次,也是因为云龙消耗了他大部分的体力,所以他才没有伤到含笑。

到后来,他与无尤已经完全合而为一,也没有那么多挣扎。

含笑也是一直苦苦撑持到那个时候,最后确定了公振羽没事,才让他杀了自己。

临走之前,月行云和啸千山决定跟随他离开,他们一起在他母亲的面前,结拜成为兄弟。

那时的烛菲并不在公振羽要带走的行列,但她紧紧地跟着他们,不愿意离开。

她还抱着那把琴。

公振羽犹豫了一下,将她也带走了。

他们一同去到人界,烛菲舍弃了那个幼童的形象,变作一个少女的样子,将那把琴也藏了起来。

后来,公振羽又将她带去了魔界。

她不了解公振羽想做什么,但公振羽和她说的话,她都听。

她按照公振羽所说,变成了她母亲的样子,那些魔兵为此惊恐万分。但他们却不知道,在上面的只是一只极其年幼的小烛龙,甚至比他们当中的某些妖魔还小。

为了让她烛龙的力量看起来比较像,公振羽还让她暗自弹起那把琴,呼风唤雨,让他们以为她真的是一条有能力的烛龙。

那副少女的样子,也比一个幼童来的有威慑力。

他们顺利地夺取了那些魔王的魔城,但那时,烛菲还不知道公振羽要做什么。

在所有的战役中,公振羽都没有表现出开心或者不开心。这对他而言,仿佛只是一个任务,可以选择到底要不要执行。

他成功地统领了整个“地域”,然后,就不务正业地带着他们到处去逛。不管是魔界,还是人界,他都可以随意来往。

烛菲一直没有再看到他真正开心的样子,就像在灵界那样,众人坐在一起,开心地吃着果子,喝着茶的感觉。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在一个魔城里找到了一个孩子,那时她才重新在公振羽眼中看到了那种名为欣喜和珍惜的感情。

他为那个孩子取名为“惜君”,在此之前,他认了自己做义女,为自己取名“涟姬”。她明明是条烛龙,他却说自己动起来特别灵活,正适合这水面涟漪的名字,还说这是个好听的名字。

烛菲相信了。但她从经久的磨练中明白了,“惜君”是一个更有含义的名字。

她有些嫉妒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因为他几乎得到了公振羽所有的宠爱。她可以肯定,在那之前,公振羽并没有对哪个孩子有过这么特殊的喜爱。

她能确定那个孩子是不一样的,公振羽甚至为他建起了一座宫殿,亲自保护他,照顾他,还教他学法术,教他弹琴认字。

他很聪明,学得很快,长得也很漂亮。

在他慢慢地长大后,烛菲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公振羽会如此珍惜他,他和死去的含笑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她看到的含笑一直都是白发,而这个惜君看起来比较年幼,没有含笑那种历经磨难的气质,更为天真和乖巧。

那是公振羽培育出来的结果。

一直以来,十分讨厌魔的公振羽,难得对一个魔那么好,但却引起了柏王的注意。

因为公振羽相当于抢走了别人家的孩子,而惜君本身是有父母的。他的父母将公振羽的恶迹报给了魔王,希望魔王能为他们把孩子要回来。

那是柏王和公振羽第二次的交锋。

此前,他们组成过联军对付公振羽,只是后来不了了之。

公振羽也亲自来了魔城,话说的很好听,但就是一句话,坚决不将孩子还给他的父母。

那时,惜君是含笑转世的流言已经是整个魔界都知道的了。

公振羽也不多做解释,来了两趟就走了。

但是,烛菲和侯芳也是那时候认识。

侯芳作为柏王当时唯一的女儿,也是魔将,将他们拦在了城外。

那时的公振羽背着把剑,魔界是个魔都知道他的恶名,不认识他的,也认识他的剑,何况是参与过战争的侯芳!但她就是把公振羽给拦了下来。

理由是公振羽没有通行的令牌。这是很正常的,那些魔王都避着他,谁肯给他令牌。

但除了侯芳,还真的没有敢拦住他们的。毕竟,公振羽的事迹摆在那里,只要他不惹事,其他魔王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侯芳一看就是对他很不满,恰巧知道了他抢走了赤柏城一户魔家的婴儿,更是有了理由要为难他。

公振羽没有动手,是烛菲和侯芳打了起来。

侯芳年纪更大,但因为烛菲身体强悍的原因,两人竟然打得不分上下。公振羽他们就在一旁看着。

自从把烛菲列入了培育对象,公振羽很注重培养她的能力,不允许她使用烛龙的力量,而是单纯地靠身体来战斗。

眼下,她和侯芳打得你来我往,倒是很能锻炼她。

柏王知道自己的女儿和烛龙打了起来,连忙过来阻止了她们。

他和公振羽好一顿说,意思是希望公振羽不要计较侯芳拦住他的事,并且希望他把孩子还回来。

前者公振羽答应了,后者公振羽强硬地拒绝了。他坚持不让惜君回去做一个魔。

柏王知道不能和他来硬的,两人说了一天,不欢而散。

下次,他们来的时候,又被侯芳抓住了。月行云抢先说,他们是被柏王邀请来的。

侯芳当然知道,她就只是看公振羽不爽而已,而公振羽也没有拿到柏王给他的令牌。

所以,烛菲和侯芳又打了起来。

公振羽看完她们的打斗,说:“不如,你之后就来找她练吧!我看她好像没有使出全力。”

这句话点起了烛菲的好胜心。

不靠烛龙之力,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月行云和啸千山的族人,无论如何都不敢对她下死手,他们怕激怒烛菲体内的烛龙之血。

但侯芳不同,她是在知道打不死烛菲的情况下,想尽力折辱她。

第四十六章:友谊

一个魔,一条龙,时常约着来打架。

侯芳是下了狠手,而烛菲则是依照公振羽教的方法,一直靠身体扛着。

慢慢地,她们会开始注意对方,也会在打完后说一点别的话。

虽然她们还是敌对的阵营。侯芳始终认为公振羽是一个恶魔!但她没有再对烛菲口出恶语。

她是第一个知道烛菲真实年龄的魔,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让她晚上睡觉前都要捶胸顿足,他们都被公振羽这个可恶的混蛋给欺骗了,烛菲根本不是什么一千多岁的烛龙!

虽然他们在后来也慢慢意识到烛菲并不如想象的那么强,但她的真实年龄还是让侯芳大吃一惊。

她们会约在魔界有集会的时候一起去逛集市。

公振羽对烛菲好像完全是放养的状态。烛菲也只是每个月来找她一次,其它时间都待在墨托城。

也有魔说他们去了人界,但侯芳没有问。

她的年纪对比其他的魔已经有些大了,所以,后来她选择嫁给了同为赤柏城魔将的另一个魔。

出嫁前,烛菲来找她。她给了自己一只簪子,就是后来藏有赤灵琴的那只簪子。但那时,它只是烛菲用灵界带下的宝石做成的。

侯芳也交给了她自己在“地域”买的簪子,那是出产宝石最多的地方。原本那是她为自己成亲而买的礼物,但却送给了烛菲。而那也成为了烛菲后来最经常戴着的簪子之一。

自那以后,她们少有来往。

侯芳继承了关于柏王的一切,她与烛菲的关系成了不能公开的秘密。

她们以前曾以各种理由见面或者是偷偷来往。因为公振羽的关系,没有魔将她们定罪。但也因为公振羽,她不能让赤柏城遭罪。在她出嫁后,她便切断了与烛菲的联系。两人的相见也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

直到她的女儿出生,满月。烛菲才带了礼物前来,也就是那块特殊的石头。

然后,又是许多年过去。

烛菲最后一次前来,是将赤灵琴交给她保管。

侯芳那时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她也什么都没有说。后来发生了那件事,侯芳是有些后悔的。后悔没有去救魔皇与魔帝。但她并不后悔收下烛菲的琴。

她们在战场上是敌人,现在还有了更深的仇。但在那之前,侯芳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们的友情,也没有为此后悔。

她头上戴着的发簪和那把正在被弹奏的琴都是她们友谊的见证。

然而,她并不知道烛菲现在过得如何。

在林中,烛菲也感应到了赤灵琴被拨动的声音。

那把琴中注入了她母亲的力量,原本是不容许他人触碰的。但因为年少的惜君感到好奇,公振羽曾让烛菲为他弹奏过。后来,烛菲解开了赤灵琴上的咒力,让其他人也能弹奏。但是,每每拨动它,血脉的牵引还是会让烛菲感觉到。

烛菲大概能猜到是谁在使用它,只是她不明白,侯芳怎么敢在魔界弹起它。

月行云与啸千山已经离开去寻找分散的族人,念空也回了房间寻找其他的古神,只有烛菲一个人留守在这里。

空中,惜君的身影浮现,他问:“涟姬,你不舒服吗?”

烛菲吃了一惊,她看着惜君,不知该说什么,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口中。

惜君说:“你的脸色不太好。还有,我有事想和你说。鹰主他们可能是太着急,忘了和你说。剑圣说了,如果这场战争能胜利,我和振羽或许都有恢复的可能!”

他的声音很温柔,烛菲听了,愣了一下,问:“你和义父,都有可能恢复吗?”

“嗯!”惜君点头说,“虽然不是一定可以,但至少有希望!我们也要努力。”

烛菲看着他,低下头说:“抱歉!”

“如果是因为我的身体的事,不用道歉,”惜君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相信,振羽也可以理解的。”

烛菲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无妄和公振羽在商量怎么进去。

他们越发觉得魔后有问题,但是问题在哪里又不好说。

公振羽也没法确定她到底有没有被控制。他们待在天域与青域的边界,也不能长久。始终是要过去的。

“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一起说出来?”无妄问公振羽。

这个时候,鹫是不能指望的。那就是他的祖宗!他不包庇误导无妄就不错了,无妄也不指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消息。

“那个力量的范围太广了,”公振羽说,“在这里都能感受到。我怀疑它已经覆盖了整座青域,我们进去就会被发现。”

“用你的力量挡着不行吗?”无妄问。

“我不确定能不能挡住,”公振羽说,“进去试试吧!”

无妄把在一旁把风的鹫喊回来说:“走了!”

“大人,我们还是飞过去吗?”鹫小心地问。

“当然,难道你要我走路吗?”无妄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不敢!”鹫低声下气地说。

“魔界的等级制度太分明了!”公振羽不满地吐槽说。

“没你的事!老实在剑里待着!”无妄毫不客气地说。

青乌城,魔后的宫殿。

一曲弹罢,当真是扣人心弦,回肠荡气。连曾听闻过真正的天籁的月王也不禁感叹,这一曲魔音,让人几经波折。

他夸赞道:“好一把赤灵琴,好一个聪明的弹奏者!琴音大气广博,你弹的也是精彩绝伦!想要什么赏赐?我也可以给你!”

侯茜起身道:“多谢月王夸奖,侯茜不敢居功。只是,月王既然如此说,可否应允侯茜一事?”

“何事?”月王又问。看得出他的心情很好。

“请月王将魔皇大人的事告知我的母亲,她很担心魔皇大人!”侯茜说。

“这……”月王道,“也无不可!”

魔后的眼神变化。

只见月王抬手,一面圆形明镜出现在空中,镜面光洁,镜身古朴美丽。里面现出两人对决之影。

侯芳起身道:“那就是魔皇大人!”

月王道:“他应该还在与剑圣决斗!只是,看起来似乎还没有恢复全力!”

侯芳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魔后握住的手也放松了。

蓝白色的魔城,那个穿着蓝色袍子的魔手里握着一颗透明的圆球,眼前是庞大的建筑。刚才就是他改变了魔界的时间,让月王只能看到念空和无妄当时的打斗。就如同当年人王对他们所做的一样。

人界,灵界,地界和魔界,都各自有这种控制时间的东西,都是由更高级的领导者赐予。

魔界目前是由阳域的统治者阳君掌管这项物品。

侯芳看到了魔皇,心情激动,但又不知如何能帮到他。只说:“多谢月王!”

“无妨!”月王说,“这是本王应允她的,自然要做到!”

魔后也坐直了说:“魔皇身陷危机,我们却无法帮忙!月王,你所言的契机在哪里呢?”

月王镇定自若地说:“当初人王与我们有所联系。他知道我落到魔界,不可能毫无防备。届时,他一定会让人前来魔界,将我抓回。剑圣已经觉醒,时间上也差不多了,魔后静心等候便是!”

魔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叹了口气,按着头说:“纠结也无用!成天想着这些,我头都痛了!玉菡,去帮我倒点水来!”

“是!”那个高挑的侍女道。

她走后,魔后又说:“小公主,你再弹一曲,我听着舒服一些!”

“是!”侯茜也回应,坐回原位。

侯芳在一旁看着,思考着魔皇的事,没有察觉到情况不对。

琴音再起。玉菡去到殿外,却并没有去取水,而是用眼神示意外边的一个侍女。

那侍女离开,玉菡也在外面等着,直到她把水端来,两人交接时,那个侍女将手中的东西收好。

第四十七章:风星

无妄坐在鹫的身上,穿过了一座魔城。

这里以青色为主,但也有黑色。魔后偏爱这两种颜色。

鹫飞着,突然听到了声音,吓得他停住了拍翅膀的动作。

他匆匆降下,变回人样。

无妄拍拍他说:“怎么了?干嘛停下?”

“是魔后大人!”鹫说,“她给我传来了命令。”

“她说了什么?”无妄不明白他们都是怎么交流的。

公振羽说,这类似于一种精神上的控制,只要印记在,最上层的魔后他们随时可以控制更下层的魔。原理是什么,公振羽也不是很清楚。无妄怪他瞎显摆。

“这是一种声音,”鹫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说,“他们通过声音来告诉我们一些事。这是青乌城特有的笛音。”

他看向远方说:“魔后大人让我们过去!”

“去青乌城?”无妄有些怀疑。

“是!”鹫说,“这是必须要集合的意思,让我们尽快过去。”

“我倒是想去,”无妄说,“但谁知道我会不会去到那里就被抓了?到时候谁负责?”

鹫有些迟疑,他也说不清,只是说:“这是魔后大人的命令!”

“现在这里的神力还没搞懂呢!”无妄说,“我还没问她怎么回事呢,她还命令我!”

“喂!”公振羽说。

“什么?”无妄不满地问。

“你们没有注意到吗?”公振羽说。

“什么?”无妄看了看四周。

鹫选在了楼阁的一角,无妄看到一个穿着紫衣外衣的青年从一旁的窗户里伸出头,看着他,还朝他挥了挥手。

无妄瞪大了眼睛,几乎要说出脏话,最后才说:“他是谁?”

“是天域的王子!”鹫说。

“你怎么看出来的?”无妄用眼神质疑着鹫。

鹫指着他说:“他的衣服上有王城的图腾,那是只有王子才可以穿的!”

无妄看了看他衣领上的线,终于想起来问公振羽:“你没有挡住我们吗?”

“我挡了,”公振羽有些委屈,说,“他有问题!他是故意待在那里,隐藏了气息。我刚刚才找到他。”

那个小王子还示意他们过去。

无妄体会到了当初鹫的尴尬,他问公振羽:“他看得见我们?”

“很明显是这样的!”公振羽也有些无语。

另一个魔从那个王子的身后探出头来说:“大人,我们等了您很久了。是阴君大人的命令!请进来坐吧!”

阴君就是管理阴域的魔。

无妄走到门前,那个说话的魔打开了门,说:“拜见魔皇大人!”

那个王子没有和他打招呼,反而是问:“你就是魔皇?”

“如假包换!”无妄挺直了胸脯说。

“风星见过魔皇大人!”王子也行了个礼。

无妄悄悄问公振羽:“你感觉这里怎么样?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公振羽说,“不过,这里还是有月王的力量。另外,你问问他,天域的魔跑来这里等你是要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要等我?”无妄很霸气地问。

“请用茶!”那个高一点的老实的魔端来了茶。无妄有礼貌地点头接过。然后继续站着。

风星说:“不着急,先坐着!不用怕,我们是一路的,也是要去青乌城的。”

“问他要去青乌城做什么。”公振羽说。

无妄刚想开口,就听到风星说:“这就是魔剑?还会说话!”

没有猜到对方听得到,公振羽忍不住说:“我是公振羽!”。

“哦!”风星面无表情地说,“为什么魔皇大人会随身带着公振羽和魔剑?”

这个问题无妄非常不想回答,但他还是说:“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这是我的决定就可以!你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等我?阴君为什么要找你来?”

“我是天斯城的王子,”风星说,“我的父亲就是斯王。我原本受他的指派,要去青乌城拜访魔后。这是每年都要做的事,为了拉近两个地域之间的关系。今年,我也是为此到了青域。但在路上,被阴君所派的阴魔给出了这样的消息。”

他挥手,空中出现一行字:帮助魔皇去青乌城!

“我本来还奇怪为什么会提到正在和剑圣决斗的魔皇。但这是阴君的指示,我只好留在这里。”风星看着他们说,“阴君的指示基本上是没有错的。他没有说时间地点,我只好一天到晚地待在这里等。不过,好在你们不到三天就来了。”

又是阴域的魔,无妄想,虽然他知道那个地方的魔也是他们的同伴,不会背叛他们。但是对于那个地方的魔他并没有什么好感。

他问风星:“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吗?”

“之前不知道,”风星说,“现在大概知道了。是月王吧!他在青乌城?”

“你好像不觉得奇怪,月王在这里!”公振羽有些狐疑地说。

“月王在这里,并不是什么令魔惊讶的事,”风星回答说,“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听其他的魔说过,魔界被封印的时候,有一个王掉了下来。但是后来没有魔祭能找到他!我的父亲也不让我们讨论这件事。他们封锁了消息,但还是有魔知道的!”

“你相信他吗?”无妄问。

“有古怪!”公振羽说。

他在剑中问:“你要怎么把我们带去青乌城?”

“很简单,”风星说,“坐我们的马车,直接进去。”

“那样会被月王发现!”无妄说。

“等一下,”公振羽说,“仔细想一想。魔后为什么会挑在这个时间让我们回去?会不会是月王现在在做什么?没办法看到我们?”

“有这个可能吗?”无妄问。

“我们飞了半个多月了,也没见魔后有什么动作,”公振羽说,“而且,现在的事实也已经证明,阴域的魔也加入进来了。他们能预测到这些,所以特地让这个王子在这里等着。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无妄没有说出口,那个阴君是真的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问风星:“你们在这里待了三天,没有被月王发现吗?按道理,你是天域的王子,他一定会多加注意,你不会已经被盯上了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风星说,“我是按着流程来的。在这里等的这几天,我都佯装自己生病了。那两个和我说话的阴魔一向都是怪怪的,相信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阴君大人的字只有他指定的魔可以看到,除非月王亲自过来,否则是不可能看清的。”

“这件事还有疑问,”公振羽说,“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的一切行动似乎都在阴君的掌握中。”

无妄皱着眉头说:“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发?在你的马车上我们需要多久能到青乌城?月王即便在做什么,也不会持续好几天,如果他恰好看到我们了呢?”

无妄的问题很多,显然他并不相信这两个凭空出现的魔。

风星倒是不介意,只是说:“这样的话,不如交给魔剑?我载着你过去,是避免你在空中被拦截,到了这里,天空中飞的就很多了。而且,你们也不能一直在飞,坐马车可以给你们足够的时间歇息和分享情报。我们也不用停下,不到十天就能到青乌城。你可以靠魔剑不被发现!”

“你做得到吗?”无妄问魔剑。

公振羽说:“应该没问题!但还是要尽快!”

“你们还要收拾东西吗?”无妄问。

“没什么好收拾的,”风星说,“直接走吧!”

那个侍卫牵出了马车,风星看着那四匹马说:“虽然它们不会飞,但在魔界它们也是数一数二的坐骑,你们可以养精蓄锐,我们会负责带你们过去。”

无妄知道鹫飞了很久,肯定也累了。他们按照风星的话上了马车,那个侍卫坐在前面驾车。

风星因为假装生病,又怕耽误了行程,所以让装有礼物的大部队先行离开,他自己则由侍卫陪同,只留下了最好的四匹马和马车。

在马车上,风星故意和无妄挤在一起,他的手搭在了无妄的手边,无妄刚想收回,就听到他说:“小心不要被公振羽发现!”

他没有说话,是意识的传递。

第四十八章:消息

“这是阳君大人借我的能力,请保持安静!”风星看着前方,面色平静地用意识说。

无妄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安静地看着前面。

傲兹被放在无妄的右手边,看不到他们的手碰着手。

“这是怎么回事?”无妄问风星。

风星说:“阴君大人告知我带您去青乌城,但是阳君大人也传来了信息。他将我带入梦境,给了我皇域的印记,告诉了我有关月王和公振羽的事。他还让我给您传话。这只是暂时的,为了能让我以这种方式和您说话,避免被公振羽发现。”

“这样公振羽就听不到了吗?”无妄问。

“这是印记的力量,”风星说,“公振羽不是完整的魔,魔剑也没有这个能力能洞察人心,你只要不露出破绽就可以。”

无妄顿时明白了魔后是怎么控制鹫的了。

他问风星: “你想和我说什么?”

“首先,阳君大人希望能恢复您的力量!”风星低声说。

无妄听到这话,差点没握住风星的手。

公振羽感觉到不对,说:“你怎么了?一副激动的样子?”

无妄憋住了,说:“我体内的魔力上涌了,不知道是为什么?”

“哦?”公振羽疑惑地说,“这里应该没有能激发你力量的东西!”

“我们到这里多久了?”他问。

“快二十天了!”公振羽说,“难道是誓约的问题?”

“或许吧!”无妄面不改色地说,“我总感觉时间过去了,那个的力量也有点热!”

公振羽是第一次见这个誓约,也不确定,只好说:“那你要小心,不要死在半路上了!”

“才不会!”无妄特意捂住胸口说。

风星假意地偏过头来问:“魔皇大人为什么还会被誓约制住?您不是打赢了剑圣才回来的吗?”

无妄冷着脸说:“还没有!只是延迟了时间,等我抓到月王就要回去了!”

风星惊讶地说:“魔皇大人您没问题吗?”

无妄心说,这小子的演技也是可以的!

他强硬地说:“没问题!”

“最多只能保证不被打死,”公振羽说,“不过,你立下的誓约就是输了就要死!你可能死定了!”

无妄拍了傲兹一下。

公振羽回击说:“现在是我在控制傲兹,否则,当心魔火烧死你!”

他这些天没少和无妄斗嘴,鹫都见怪不怪了。

风星看着它说:“难得见到魔剑,虽然没有见到公振羽的真身,不过,这样可能更好!”

“这不是什么夸奖的话!”公振羽说。

“自然,”风星答,“魔没有要夸奖你的理由!”

这话说得令公振羽无法反驳。

无妄对风星投去赞赏的目光。他名正言顺地拍着风星的手说:“你说的真棒!”

公振羽放弃说话了。

分开的两人在袖子的遮掩下手又碰到了一起。

无妄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恢复力量?”

“用魔剑刺入您的心脏,这股力量会将您所设下的封印完全解开。”风星如是说。

无妄几乎要跳起来!但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他表现得毫不在意,只是脚跺了跺,说:“那怎么可能?我会被魔剑杀死的!”

“您不会!”风星分析说,“公振羽也知道这个方法,但他没有和您说,就是不想让您恢复。您用魔剑刺自己,公振羽一定会控制住力量,不会杀了您。只是会受伤!”

只是会受伤?无妄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伤,但是,那个阳君的话又莫名地让他不得不信。

他问风星:“阳君有没有告诉你,被刺后我会受多重的伤?”

“这个并没有,”风星说,“两位大人也不是全能的,不能预测到全部的事。只是,您会受伤这是肯定的。我们也会保护您!”

“那阳君有没有说,我在什么时候恢复力量比较好?”无妄又问。

“这个也没有,”风星答,“您可以自由选择时间!”

无妄发现那两个地方的魔都不喜欢说时间。只给任务,听起来一点都不专业。

他看了看一旁的傲兹,还有些犹豫。

“公振羽,”他问,“你觉得月王现在在做什么?”

“大概是在听琴!”公振羽回答说。

“听琴?”无妄想了一下,说,“就是那把赤灵琴?”

“嗯!”公振羽回答,“我认为这才是魔后让柏王过去的理由。以赤灵琴作为诱饵。那把琴的威力很大,要听的话,魔后必然要封住魔殿。月王此时应该也没空管我们,所以,她才会让鹫趁着这个时间带着我们赶紧过去!”

无妄若有所思,问:“那你认为,他可以听多久的琴?”

“那取决于弹琴的人,”公振羽说,“赤灵琴对弹奏者的要求很高。除了涟姬,别的人弹不会超过三首,否则就会被琴音所伤!”

“那我们不是很快就会被发现了吗?”无妄心想,三首曲子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剩下的就看魔后的操作了!”公振羽说,“那把琴本身就具有十足的观赏性。”

侯茜弹完三首,手指已然在颤抖,月王沉浸在余韵中,说:“真是令人惊叹的琴音。”

魔后也赞同道:“可以弹出不同的感觉,小公主也是很厉害了。只是,侯芳,这琴曲虽然好听,但这把琴似乎有几分特殊?”

她也注意到了侯茜泛红的手指。

侯芳答道:“是!这把琴是用烛龙的血作为弦,要求弹奏者有极强的力量,或者是像涟姬一样的亲属。侯茜虽然会弹,但也止步于此了!”

“如此,真是可惜!”月王感叹说。

魔后看了看他,建议道:“不如把琴呈上来请月王观视?”

“这……”侯芳没有立刻回话。

月王说:“如此是否太过强求了?”

魔后说:“怎会?我看月王很有兴趣!侯芳,你觉得如何?”

侯芳是个很果断的魔,判明情势,很快便说:“请月王看一看也无不可!”

侍女将琴抱起,琴弦自动,令她一惊。

魔后说:“小心点,这把琴可不普通。”

“是!”那个侍女认真地答。

琴被送到了月王和魔后的中间,月王仔细地看着它。

魔后与侯芳对视一眼,又将眼神转回。

侯芳没有完全明白,只见魔后身边的玉菡冲她微微一笑。

侯芳道:“月王,魔后,二位可在此观赏此琴。小女今日已奏了三首曲子,有些疲惫,我想送她去休息!”

魔后挥手道:“玉菡,送小公主去休息!侯芳,你还是一起留下吧!也可与我们说说这琴!”

侯芳低头说:“是!”

侯茜行了礼后和玉菡一同离开。

玉菡将她带往客人住的房间,侯茜也很聪明。回到房间,她主动说:“玉菡姐姐,多谢你送我回来!”

“不必言谢,”玉菡说,“我带你过来是有话要与你说。”

侯茜好似并不惊讶,只是说:“姐姐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侯茜一定会听的。”

“首先,我们要在这几天拖住月王,不要让他再看那个镜子!”玉菡说,“你们今日的举动吓到我们了!”

侯茜抬头说:“侯茜不解,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没有做错,”玉菡说,“只是,挑错了时间。如果是二十天前,魔皇大人还在人界,那就有了用处。但现在,魔皇大人已经回到了魔界,我们是要帮他隐瞒行踪!”

“魔皇大人回来了?”侯茜有些惊讶。

“听我与你说!”玉菡把事情告诉了侯茜。包括她们派出鹫,得知了魔皇回来,还有令侯茜她们过来拖住月王,都是为了让魔皇平安到达青乌城,不被月王发现。

“以魔后大人的能力,虽然不会被月王所迷惑,但也无法将他擒住。而且,月王拥有神器,只要其他大人前来就会被他发现。他会趁机躲开。魔皇大人是他没有注意到的。只要魔皇大人能成功在他发现前到来,加上那把可以斩杀神王的剑在,就一定可以对付他!”玉菡信心满满地说。

“所以,我们要拖住他!不要让他发现魔皇大人回来了,”侯茜表示明白,但又问,“我们要怎么拖住他?那把琴不能常弹!”

“这一点交给魔后大人,我们尽管看着吧!”玉菡说,“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不要再提出打乱计划的要求!月王一开心,或许还会赏你什么,你要好生思量!”

“嗯!”侯茜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第四十九章:记忆

玉菡拍拍她的肩膀说:“我要回去禀告魔后大人,还要留在那里,以免月王起疑。你自己好好休息!”

侯茜送她到了门口。

殿内,魔后轻轻一拨,琴身发出清越的声音。

月王沉迷地道:“真是宝物!”

“月王可要试试?”魔后收回手问。

月王明显有了兴致。他双手平放在琴上,似要拨动琴弦。

鹫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他起身说:“魔皇大人,属下又听到了,魔后大人的命令。”

“就是那个笛音?”无妄说,“这是月王还在听琴的意思吗?”

“应该不是,”公振羽说,“这已经超过魔能弹奏的时间了。”

“除了魔,月王能弹奏吗?”无妄机智地问。

公振羽有些无奈,说:“可以。月王的力量在烛菲母亲的力量之上,没有限制。”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无妄看了一眼风星,朝他使了个眼色。

风星探出头去,对侍卫说:“快一些!快点去青乌城!”

在公振羽看不到的地方,他对着侍卫示意,让他把马车驾驶到无魔居住的地方。

无妄说:“等那个月王痴迷于赤灵琴,我们再趁机冲过去,一次性把他抓住。”

“我觉得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公振羽说。

无妄对鹫吩咐道:“你现在注意听那个声音,它还在就证明月王可能还没空理我们。”

鹫点头说:“是!”

马车驾驶得飞快,因为有天域王子的图腾,没有魔敢拦阻,他们顺利地走到了一片荒山上。

城与城之间也是有间隔的。

无妄以要去看自己的身体变化为由,趁机下了马车,并且看准时机,抓住傲兹,一把刺进自己的身体,燃起的魔火顿时将他烧着。

鹫大惊失色地喊:“魔皇!”

风星从马车里冲了出去,那个侍卫也定住鹫,将他留在马车上,自己则跳了下去。

他和风星一起施法,封住这一片地方,不让魔发现他们的力量。

无妄的力量在暴动,他的记忆在复苏。

在这种情况下,那四匹拉车的马展现出了良好的素质,并没有跑开,只是发出了嘶吼。

无妄倒在地上,魔火翻腾,又熄灭。

公振羽使剑从他胸口拔出,心有余悸地说:“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风星维持着力量说:“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你还是不要有太大的举动。否则,被月王逃脱了,要再找到他可就难了。”

无妄没有听清他说的话,他陷入了昏迷。

在恢复的记忆中,他看到了黑色的宫殿,坐在上面高高的看不见魔影的魔。

他还看到自己坐在王座上,冷漠地看着跪拜的魔王。还有那几个他的兄弟,各自的模样都很清晰,但他们的目光疏离。

作为被魔帝创造的,独一无二的魔皇,他享受着众魔的爱戴,然而他并没有什么感情。

无妄在梦中认清了这一事实。他是魔皇,是留香侯,拥有着皇域的一切,但却是一个没有感觉的魔。

直到一抹白光照耀他的宫殿,一个白发的剑者肃穆端庄,冷静地望着王座上的他。

未曾听过的言语从那双唇中说出:“奉“帝”令,降魔。”

“帝”令?“帝”是谁?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父亲是魔帝。与帝父不同的另一名“帝”?留香侯质疑,不,不存在能与帝父抗衡的!那么,眼前的是谁?

“我的名字,留香侯。”从不轻易示人,亦不敢被提起的真名在此时被说出。

剑者背上的剑跳动,到他的手中轻挥,如一轮活泼的月。他说:“剑圣,余白首。”

无妄没有办法用语言描述那场战斗的盛大与瑰丽,只是久久不能忘怀那红白交接的耀眼瞬间。

他从梦境中醒来,看了一眼天空。

风星说:“魔皇大人,您醒了?”

魔剑立在他的身边说:“感觉如何?”

无妄,或者说,留香侯,他从地上坐起,不发一语。时间久到鹫怀疑他们的魔皇大人是不是被烧坏脑子了。

无妄看了看自己身上被烧毁的衣服,对风星说:“去帮我找衣服。”

声音平和稳重,没有无妄那种亲和搞怪的感觉。

风星说:“现在这里可能没有办法找到魔皇大人心怡的衣服。”

“那就去找!”醒来的无妄提出了更加任性的要求。

“有几分魔皇真正的样子了。”公振羽说。

风星不得已离开,他的侍卫则留下来保护无妄。

无妄看着魔剑说:“公振羽?”

“什么事?”听到无妄的语气变化,公振羽的口气也不是很好。

“帝父他们破封已经是事实,人界力量分布尚不明确,等我们除去月王,你就是下一个。”无妄突然地宣布。

“我的原则就是,神挡杀神,魔挡诛魔!”公振羽毫不畏惧地说。

无妄起身,鹫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到。

无妄伸手,将他抓了过来。

鹫低声说:“……见过……魔皇大人!”

无妄神色淡定,说:“芙姬。”

魔后正在听月王弹琴,突然听到多年不曾听过的声音。她低下头,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露出了得意的微笑。然而,当她抬起头来,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在心底用有些欣喜的声音喊道:“留香!”

“他在你那里吗?”留香侯问。

“在,”魔后说,“你醒过来了?”

“我会过去找你。”留香侯说。

“我等着。”魔后答。

穆峰山上,誓约浮现,念空睁开眼睛说:“魔皇苏醒了!”

他起身去到林子里,惜君和烛菲都在那里。

念空问:“你可有感觉不适?”

惜君摇头。

烛菲问:“剑圣,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魔皇恢复记忆了。”念空说。

烛菲吃了一惊,“那义父他!”

“他没事,”念空说,“魔皇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他,也不会让别的魔伤到他。这是我与他的约定,他不会违背。只是,魔皇力量恢复,我与他有战约,恐怕到时候我难以再腾出手对付魔圣。”

以一敌二,即使是对于被称作剑圣的余白首来说,也是太困难了。

“我可以暂时拖住魔圣。”烛菲提议说。可以看得出她也下了很大的决心。

但是,念空摇摇头说:“按照原计划进行,我会再想办法。只是,我可能不会对付魔圣了,这一点,请你告知他们。”

他说的是离开去部署的月行云和啸千山。

烛菲点头说:“我知道了!”

念空回去,再度以意念寻找那些失踪的古神。

一个身着蓝衣,优雅贵气的神闯入了他的视线。

念空道:“蓝王。”

那人清朗一笑,说:“我已不是神王。”

念空闭着眼睛说:“请为我拦住魔圣!”

“我是神界的叛徒,”那个人说,“就算帮了你,我也得不到什么。”

“你不会愿意看到神界战败。”念空说。

“但是,你们赢了,也不会放过我。”蓝王果断地道。

“这是你犯下的罪。”余白首有些无奈。

“呵!再见了,剑圣。”那个人消失在意识中。

庄严的古刹内,一位黄衣的僧人端坐着,捻动手中的佛珠。

一位紫色衣服的道长站在门外,不曾犹豫地敲响了门。

僧人好似全不在意,只道:“请进!”

道长打开门,迈步而来,口中道:“许久不见了!”

“久见了!”僧人回答。

他睁开双眼便觉温润祥和,周身笼罩着一股安定平静的氛围。

道长端坐在僧人对面,有些感慨地说:“你我许久未见了!”

僧人笑着说:“你我本不在尘世之中。”

道长摇摇头说:“你我亦在万物之中。”

僧人但笑不语。他为客人倒上茶,问:“你为何而来?”

“为了天下苍生!”道人答。

“有何事要劳动你?”僧人问。

“你应当明白。”道长说。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僧人将水倒满了整个杯子,说,“灾难将至,众人应当齐心协力。既是劫,避无可避,唯有坦然面对。你我尚在同一边,安心吧。”

道人静心片刻,答:“多谢!”

第五十章:魔皇

留香侯穿上了风星找来的红色衣袍,用木梳梳好长发,束上发冠,双手戴着护腕,脚下踩着红靴。

他问风星:“这是在哪里?”

“是在“青德城”附近。”风星说。

“驾好马车,我们立刻前往青乌城!”留香侯不容置疑地吩咐道。

“是!”风星答。

这一次,只有留香侯一个魔坐在马车里。他拒绝和别的魔同车,将鹫他们一起赶到了外面。考虑到鹫会被发现,所以他随手将鹫变换成了另一个模样。

恢复记忆后,他记起了很多关于魔界的事,比如如何使用他的力量,以及如何做这些事。他被傲兹捅伤,并不是完全没有影响,他独自坐在里面,也是为了调养。魔剑还留在里面,它是留香侯特别准许留下的,虽然公振羽并不是很情愿。他比较喜欢那个无拘无束的无妄,至少他比较好懂,这个留香侯给了他一种很难搞定的感觉。

留香侯坐在马车里恢复力量,还有心情和公振羽说话。

他说:“魔尊在哪里?”

又是这个问题!公振羽不耐地回答:“在魔界的空间里。”

“将他放出来!”留香侯命令道。

“不可能!”公振羽答。他虽然不杀魔尊,但不代表已经放过了他。如果要靠他,魔尊大概一辈子都不能离开那个地方了。

“你把他藏在了只有你才能打开的地方,对吧?”留香侯闭着眼睛说。

公振羽没有回话,很明显,他猜对了。

留香侯说:“阴君和阳君可以找到他,但却没有将他救出来。是因为只有你的魔剑才可以打开那个地方!只有用魔剑才能救出魔尊。”

“但是,我不会那么做!”公振羽果决地说。

“你知道,现在的你没有那么大的权利了,”留香侯说,“现在的仙界和神界都对我们构成不了威胁。我答应过剑圣不伤害你,但是,你还在我们的掌握中。”

他睁开眼,伸手去碰魔剑。傲兹染上魔焰,公振羽抗拒着他的触碰。留香侯以魔力包裹着,停在半空。

公振羽说:“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不要将你自己想得太强,和傲兹相比,你的身体还没有那么强劲。”

公振羽会和无妄呛声,但恢复记忆的留香侯却是他讨厌的那个类型,所以他也不允许他再触碰傲兹。

留香侯缩回手说:“你的父亲是魔尊,你的母亲是神王的女儿,你拥有仙与魔两种力量,不管是对哪一界,都是不被容许的存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话题,公振羽反驳说:“在你们没有找上我之前,我在人界生活得很好!”

“但是,你始终摆脱不了你的宿命,”留香侯说,“与魔界为敌,你也没有得到什么!”

“至少,我看着你们不会再那么心烦!”公振羽回答。

他与留香侯完全没法交流!

他知道无妄恢复记忆后会性情大变,但这个变化还是让他措手不及,并且感觉厌恶。

留香侯也深知此点,他是故意刺激公振羽,也成功了,但只是两败俱伤。公振羽对于魔尊的厌恶让他拒绝交出魔尊,而他们对于这把魔剑,目前毫无办法。

虽说如此,留香侯也没有放弃。他说:“你会与我一起对付月王。”

“这一点不用质疑。”公振羽回答。

“你想如何对付?将他抓住?我记得,你应该可以弑王!”留香侯说。他恢复了记忆,行事方法也狠毒了许多。

公振羽说:“那就不劳你费心了,等把月王带回去,你还要进行和剑圣的决斗。依我看,你可能赢不了,还是准备自杀吧!”

留香侯看着他说:“你不能理解那个誓约的奥秘!”

“你难道要说,你还有别的办法?”公振羽不屑地答,“我觉得可以一试,但你承受得起吗?违背誓约的力量?”

“魔的特殊超乎你的想象。”留香侯留下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他重新闭上眼睛。

虽然他没有再与公振羽斗嘴,但也没有安心休养,意识再度离开。

那个蓝色袍子的人回头,留香侯站在他的身后,只是幻影。

阳君叫道:“魔皇!”

“阳君!”留香侯说的就是他的称谓,也是他的名字。

阴域的阴君和阳域的阳君,是魔界最独特的两个魔。

留香侯问:“你知道魔尊在什么地方吗?”

“在墨托城的上空。”阳君说。

“我准备把他救出来,”留香侯说,“但是,我没有时间去到那里,你能把他送到青乌城的上空吗?”

“这有点难,”阳君说,“我需要时间,你有多少时间?”

“二十天!”留香侯说。

“不够!”阳君摇头说,“要三十天!”

留香侯握拳,问:“无法提早吗?”

“不能!”阳君说。

“那就三十天!”留香侯回答,“三十天后,你务必要将魔尊送到那里!”

“可以。”阳君说。

“另外,关于魔尊的伤势?”留香侯有些迟疑。

“他的身体已经废了。”阳君毫不犹豫地说。

留香侯心底一惊。

“不过你不用担心,”他接着说,“我们已经准备好他的新身体了,只是没有办法破开那个封印。”

“多谢!”留香侯低头说。

“不必客气,”阳君说,“我们都是魔帝陛下所造的,为魔界出力也是我们的责任。”

“也帮我多谢他!”留香侯说完,消失在了原地。

“他说,多谢你!”阳君说。

阴君出现在他的身后,说:“多此一举!”

阳君说:“开始吧!”

“好!”阴君回答。

他们二人合掌,魔界的天空发生巨变,但是底下的魔一无所知。

月王正在魔后设置的宴席上与她共享盛宴。

侯茜趁着侯芳换衣服的时间,把玉菡和她说过的话都说了一遍。侯芳这才知道,她们打扰到了魔后的计划,幸好阳君及时改变了魔界的时间。

她摸摸侯茜的脸颊,说:“委屈你了,害怕吗?”

侯茜缩在她怀里,说:“有娘亲在,我不怕!”

侯芳抱了抱她,说:“准备好就出去吧!”

侯茜点头。

两魔一起到场,月王看到侯茜也很欢喜,问:“你的手还好吗?”

侯茜低身道:“好多了,多谢月王关心。”

“那把琴是真的很锋利,”月王回想起来说,“连我也要小心!”

“月王太谦虚了,”魔后摆手说,“今日下午,你可是没放开过那把琴。”

“我毕竟不同于你们啊!”月王说得轻易。

“坐下来用膳吧!”魔后扬手道。

他们一同享受这盛宴。

魔殿外的魔每隔一段时间便吹一次笛子,是给鹫提示。

鹫小心翼翼地向魔皇报告。

虽然留香侯已经恢复了记忆,但是也不能一直与魔后联络,以免引起月王的注意,所以还是靠鹫报告情况。

风星坐在马车前面,不意外地引起了守卫的注意。但是风星说他是出来透气的,那些魔兵也没有怀疑。

殊不知,是留香侯占据了里面的全部位置,不允许他们进入。

风星虽然是天斯城的王子,但也不敢反抗魔皇,屈尊降贵地在外面驾车。幸好他也不是那种受不得气的魔,在外面,他反而有时间和那个侍卫用无声的语言交流。他们不敢说出口,是怕打扰到魔皇。

只可怜鹫地位最低下,以前无妄还把他当伙伴看待,他虽然也一直觉得很惶恐,但现在这样生疏的魔皇大人反而让他想起那个不拘小节的失忆的魔皇了。但他不敢说出来,只是一个魔独自坐在一边。他也不敢加入风星他们的对话,毕竟,他们不是一个种类的魔,而且风星的身份也比他高贵许多。

第五十一章:暗流

留香侯坐在车内修复伤口。他虽然恢复了身为魔皇的记忆,但也没有失去身为无妄的,只是想起来觉得有几分可笑,被那样的背叛与愚弄。

公振羽自他恢复后便很少开口。他细心地查探过,知道留香侯有一段时间意识都不在,推测他可能去找了其他的几个魔。但他听不到他的心声,也不确定他找的是哪个魔。

他知道事情麻烦了。让魔皇恢复了记忆,等同于他们失去了主导权。等他恢复力量,对于剑圣来说,又是一个强敌!

公振羽在心中默念,希望那些古神都已经醒过来了,否则,他是没有办法再支撑下去的。变成这个样子,虽然力量更强大了,但也不是特别方便。不过,他也还有杀手锏没有使出来。

无妄变成留香侯后,脑子变得好使了很多。主要还是因为他终于把这些魔的关系给搞懂了,自己的招式也记起来了。但他对于公振羽的了解还是不够全面。公振羽又岂会是鹫几句话能形容出来的。

流雅也来到了林子里。这是他第一次踏进这个地方,之前是由公振羽全权负责,他也只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他早知道惜君和含笑长得很像,但第一眼看到那个温柔的青年站在那里,他还是有点恍惚。

惜君看到他也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对他露出笑容。

流雅轻声地说:“含笑……师兄!”

他明白眼前的这个惜君已经不是那个人了,但他还是有几分庆幸,像是见到了真正的二师兄一样忐忑。

惜君对着他说:“好久不见了,流雅!”

“你有他的记忆?”流雅说。

惜君点头,说:“我记得全部的事,包括你与他的,你不必惊讶!”

“我们许多年未见了!”流雅说。

他与惜君说了几句话,都是很普通的事,也不太重要。他只是想看看这个人,从他口中听到熟悉的声音。

正当他们倾诉情感的时候,月行云和啸千山也回来了。

当年他们追随公振羽阻挡魔帝,因为要封印魔界,他们将族人全部撤出。后来,他们重伤失忆,是烛菲帮他们把族人安置在以前生活的地方。如今,他们即将迎来新的一轮战争,所以将族人再度聚集,作为照应。

余白首看着眼前出现的魔皇,很明显是幻影,而且,他是借助神魔誓约才能与自己相见。

“余白首!”留香侯唤道。

虽然他们的名字别的魔不能轻唤,但同等级的神与魔是可以直接叫出对方的名字的。

“你有什么事?”余白首问。

“两天后的约定,我无法到场。”留香侯说。

“你想延长时间?”余白首问。

“不是!”留香侯摇头说,“我希望你能到结界外边来,我们在那里决斗。”

“你想做什么?”余白首又问。

“这是魔的秘密,”留香侯说,“可以吗?”

“我可以前往,”余白首说,“但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你要将公振羽安全地送回来。”

“我不会伤害他,也不会让别的魔伤到他,”留香侯说,“但是,我不保证在与月王的对决中他的安全。你知道,我不会空手和月王打,他肯定是要和我一起的。”

“你可以让别的魔帮你,”余白首说,“必须保证他的安全,即使是面对月王。”

“这是条件交换吗?”留香侯问。

“是!”余白首答。

“我答应了!”留香侯说,“再见!”

“再见!”余白首说。

留香侯以意识回到了自己的主城,赤西城。

管理的西王感应到前所未有的气息,震惊地抬起头。自魔皇离开,赤西城的魔王已经换了好几代,现在的魔王并没有见过留香侯,但他还是感应到了那份血脉的牵引。

他挥手道:“你们全部退下!”

伺候的魔感到十分讶异,但还是退开了。

西王独自留在魔殿中,直到留香侯的身影出现。

他双膝跪地,说:“侯阳拜见吾皇!”

留香侯知道这里还不是他的魔殿,但他仍是坐在榻上,接受着魔王的跪拜。

这里是他的皇域,魔王是他的后裔,就如同魔后对青域的魔有绝对的掌控权,他对皇域的魔来说也是唯一的领导。

留香侯平静地问:“你知道月王吗?”

西王心中有疑,口中答:“知道!但是,魔后他们应该禁止魔王再寻找他。”

“我要将他驱逐出去。”留香侯说。

西王不知他的用意,跪着说:“侯阳相信吾皇定能成功,只是,不知吾皇现今在何处,是否需要我派魔前往援助?”

“不需要引起月王的注意,”留香侯说,“让你的儿子前去,以办事的名义,将我的战袍送来,并且,为我准备衣服。二十五天内,他要到达青乌城,与我会合。地点我会再通知他。”

无暇顾及魔皇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有儿子,西王知道,这也是血脉的力量。他俯下身说:“遵旨!”

留香侯离开。

西王立刻传召自己的儿子。

王子侯陵尚在休息,不知如何会被父亲急招,连忙进宫来请安。

他的父亲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榻上,而是站在殿中,并且看起来神色有异。

“孩儿拜见父亲!”侯陵跪下说。

“你们退下吧!”侯阳再度遣退手下。

侯陵不明所以,问:“父亲,是有何事?”

“魔皇大人回来了!”侯阳的声音难掩激动之情。

侯陵惊讶地说:“魔皇大人不是在与剑圣对决吗?难道魔皇大人胜利了?”

“这个我不清楚,”西王摆手说,“当年的对决还有前例。但是,魔皇大人应该有其它的办法。他回来了是肯定的!陵儿,我有事要吩咐你去做。”

侯陵拜下说:“但凭父亲吩咐!”

“我已经让魔去请出魔皇大人的战袍以及他的寻常衣服,”侯阳吩咐说,“你带着它们,务必在二十五天内赶到青乌城,我会给你令牌和手谕。去到那里,魔皇大人会再给你指令,你要协助魔皇大人,铲除月王!”

“月王?”侯陵有些不解。

“他是在魔界被封印时逃到这里的,”侯阳说,“我们被那几位大人要求要封锁消息,所以为父没有告诉你。但是,他确实在魔界,魔皇大人正准备将他驱逐,你此去就是为了协助魔皇大人,务必谨慎!还要听从他的吩咐!”

侯陵低头道:“是!”

他回去整理了东西,命令侍卫跟上,带好队伍。八架马车连夜离开,往青乌城飞奔而去。

留香侯睁开眼,对公振羽说:“对付月王,你可以只在一旁观视。”

“哦?”公振羽问,“何出此言?”

“为了能抓住月王,”魔皇说,“我与魔后会联手。但你在我的身边,我并不放心!”

“担心我会捅伤你?”公振羽答。

“你能与我合作是最好,若是不能,便只在一旁。”留香侯说。并未透露他与余白首增加条约之事。

为了誓约准备行动的余白首走到了林子里,对烛菲说:“我要借你的力量去魔界的通道外。”

月行云有些疑惑地问:“剑圣您为什么要去那里?我们不是在这里等着吗?”

“魔皇与我新增了约定,”余白首说,“他会降伏月王,让公振羽将他带回来。作为交换,我要去到通道,等他出来延续我们的对决。因为我只给了他两天的时间,这个时间不够,他从魔界出来,我们就要开战了。”

月行云有些犹豫,因为这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方才他听到魔皇醒来就觉得不安了,现在,这更是让他们为难。

惜君听完,主动说:“我可以自己支撑,剑圣您可以放心地离开。”

烛菲也说:“鹰主,这里麻烦你们了,我送剑圣前往。之后再回来。”

“这……”月行云不得不说,“好吧!剑圣,请小心!”

余白首点头,他站在烛菲的背上,往结界的方向而去。

月行云他们留在原地,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了,他们不知道公振羽在魔界怎么样了。无妄的突然苏醒让人始料不及,成为了新的变数。

第五十二章:病魔

夜晚,魔后照旧封锁了魔殿,月王也没有异议。他极少留在魔后的宫殿,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这一次,他愿意留下,也是因为尽兴过后,有几分疲惫。

魔后也很劳累,她是心累,身也累。

她闭上眼睛,问:“留香,你打算如何做?”

“芙姬,”留香侯说,“我已与阳君有过联系,我会在二十九天后解开魔尊的封印,但这需要月王也在青乌城。”

“二十九天?”魔后不安地说,“这太久了!留香,他很谨慎,几乎不会在青乌城停留超过三天。即便有赤灵琴在,我也只能让他留住五天,你的要求太高了。”

留香侯也没有想到月王与魔后的关系如此脆弱。虽然这从侧面说明了魔后完全不在月王的掌控中,但这对他们施行计划有阻碍。他必须撑到那个时候,只有在月王与魔尊同时在青乌城的情况下,他才能使用傲兹破开封印,并且不让公振羽提前知晓。但是,要如何让魔后拖到那个时候却是难事。

以赤灵琴最多能让月王多留几天,那么,能否改变策略?留香侯思考着可行的方法。或许,他们可以让月王先离开,等到了时间,再把他喊回来?

原本,他们应该是尽量压缩时间,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一切。但现在,有了救出魔尊,增强他们力量的机会,留香侯也不想错过。

不得已,他道:“能让月王先离开,之后再将其唤回吗?”

留香侯给出了一个难题,魔后侧卧在床上 说: “他并非一直留在青域,若是让他离开,我也难再寻他。”

留香侯也知道月王不是易与之辈,他说:“这是阳君要求的时间,我也无法提前。”

魔后很清楚,留香侯不会无故提出这种难题,她说:“你给我一个确定的时间,我来想办法。”

“二十九天后,在青乌城里除去月王!到时候我会再和你联系。有劳你了!”留香侯说。

“我明白,”魔后说,“那你呢?你如果来到这里,月王一定会发现。你又要如何延迟到来的时间,不让公振羽知道?”

“我会解决,”留香侯说,“你与我配合,我与公振羽都会守住自己不被月王发现。现今,我们与天域的王子在一起,是阴君的主意,让我们加入天域的队伍和他们一起过去。”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可以和我说。”魔后主动说。

“另外,”留香侯说,“我让西王的孩子送了我的战袍过来,你要让他通过青域。”

魔后答应了。

她在床上一夜没睡。

第二天清晨,魔后去到阳域,见到魔殿被一股力量给包围。她顿时明白了,说:“看来要找其他的魔了。”

她又去到魔殿,找到阳域的魔王。

那个魔王穿着蓝色的外衣,说:“见过魔后大人!”

“我需要你的力量!”魔后省去了无谓的客套,简洁地说,“阳君现在没空帮我。”

“确实!阳君大人正在忙,敢问魔后有何事需要我的帮助?”那名魔王的态度还算恭敬。

魔后回答说:“这几日,我要青乌城不见天日。”

魔王点头道:“可以!只是,魔后欲为何事?需要多大的力度?”

“只是本后的要求而已,”魔后凛然道,“你无需多问!至于力度,本后希望能干干净净,完全不被察觉。”

“遵旨!”魔王道。

魔后转头又去了另一座白色的宫殿,那里坐着一个白色纤细的魔,质问她:“为何魔后会来此?”

“向你借一样东西。”魔后说。

“什么?”座上的魔问。

“你的一点力量。”魔后答。

“我的力量很危险!你要用在谁的身上?”魔又问。

“我自有用处,”魔后说,“只是,我要两份。一份普通一点的,一份你本源的力量。”

“你不说出,我无法给你。”魔祖说,“我本源的力量只有帝父答应和我有危险时才可以使用,不是可以随便借出的东西。”他拒绝了。

魔后只好说:“我要将它用在月王的身上,不是你本源的力量没有那种强度。”

“你准备对他下手了吗?”魔祖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魔后说,“他还有用处!你现在可以把力量借给我了吗?”

“只能借一点,”魔祖说,“最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你要十分小心!”

“一个月足够了!”魔后说,“多谢你!对了,你感觉到了吗?”

“他吗?”魔祖说,“有一点感应。但是,他并没有来找我。”

“他正在和我配合,相信很快就能成功!”魔后的言语中有必胜的感觉。

魔祖从身体里抽出一点光芒,又化出一道,一同给予了魔后。

魔后收好说:“多谢!告辞!”

“不送!”魔祖说。

魔后离开宫殿,将力量收好。

用过早膳后,魔后仍是让一众侍女到场表演歌舞。侯茜休息了一日,今日再次弹奏赤灵琴。魔后特意让她走到身边,为她灌输了几分魔力。

众魔热热闹闹地玩耍着,欢快不已。

不料,一曲弹罢,侯茜竟然倒在了琴桌上,余音震伤了跳舞的侍女。

侯芳连忙起身走到她面前,说:“茜儿?”

“……母亲?”侯茜抬头,只来得及说出这句话。她的视线模糊,很快就完全晕了过去。

月王说:“发生何事了?”

“玉菡,将她带去房间,本后亲自过去!”魔后快速地说。

赤灵琴在魔后的示意下,送到了月王的身边。

魔后亲自为侯茜把脉,侯芳守在一边,听到她说:“身体不舒服,是太过劳累了。不是什么大事。”

“有劳魔后大人!”侯芳低身说。

“你在这里等她醒来,本后先过去。”魔后吩咐道。

“是!”侯芳应道。

魔后回去,听到月王问:“她怎么样了?”

“许是路途劳顿,又连着弹了这琴,身体不舒服。”魔后说。

“是我太为难她了!”月王道。

“如今她在休息,月王若不介意,便自行把玩此琴吧!”魔后建议道。

昨日尚有侯芳在一旁看着,但今日,她看顾着女儿,月王便自行弹起此琴。

房间里,侯芳让众魔离开,自己为女儿擦拭着额头,低声说:“委屈你了,茜儿,这都是为了魔界……”

今早,魔后来到她的殿中,要求将魔祖的力量放入赤灵琴中,侯芳即便不解,仍是答应了。之后,魔后又提及要将部分力量放在侯茜身上,侯芳也答应了。

如今,侯茜便是因为魔祖的力量而昏迷不醒,而她还不知道魔后到底有何用意。

玉菡让侍女送来了药,侯芳也喂给了侯茜,尽管她知道这个药并没有什么作用。

魔后在殿中听月王弹琴,抬手捂住了额头,月王看到了,问:“魔后也不舒服吗?”

“这倒不是,”魔后说,“只是突然觉得有点头晕。”

“这真是奇怪!”月王说,“怎么连魔后也如此?”

话音刚落,就见到有一个侍女倒了下去。

这里的侍女不同于其它殿的,各自都有不低于魔将的魔力,如今突然倒下,让魔一惊!

周围的侍女将她扶起,说:“魔后大人!”

魔后起身,在侍女的搀扶下,去到她身边,为她把脉。

月王收了笑脸,听到魔后说:“又是疲累!你们今日怎么了?难道什么都让她来做了吗?”

“魔后明鉴!”所有魔纷纷跪下。

月王看了一眼四周,眼神扫到一个面色不佳的,对着魔后说:“魔后!”

他话音未落,那个侍女也倒了下去,这回是真的惊到众魔了。

月王起身说:“这恐怕不是疲累导致的!”

他反手现出圆镜,镜身照了一遍,最后在魔后和那两个倒下的侍女,以及其他侍女的身上都照出了不同程度的红色的力量,力量最强盛的则是他身边的琴。他连忙将琴扫开,发现自己的神源也有被侵蚀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月王说,“魔后!”

第五十三章:交流

“不是本后!”魔后断然否决道,“本后不会让整个魔殿都染上这种东西!”

她扬手,将琴封住,说:“恐怕是琴的问题!这两个都是昨日和今日抬过琴的孩子。侯茜也是,是最严重的!”

月王思考后说:“本王要先离开!请魔后之后再给我一个解释!”

“我也要弄清楚!”魔后说。

月王离开了青乌城。魔后将琴封好,丢入盒中,让剩下的侍女封锁了魔殿,不允许其他的魔进入。

青乌城这几日的天气都是灰蒙蒙的,仿佛是映照城中的不详。

魔后身体有恙,但是魔力强大,不消许久便排出了体内病魔的力量。她虽然弹了赤灵琴,但也只是稍微地动了一下。

那些没有碰过赤灵琴的,也没有晕倒,只是按照魔后教的方法,各自祛除魔力。

那两个抱过琴的,症状比较严重,是魔后亲自出手,为她们解了魔力,但还是在休养。

唯独弹了很久的侯茜一直昏迷不醒,魔后前来观视,也只说,要等她自己排出那股力量,才能醒来。

侯芳为此延长了回赤柏城的时间。

她向魔后说明,赤灵琴从烛菲交给她之后便不曾再取出,她也不敢在魔界弹起,是应魔后的要求才会让侯茜弹奏。

侯茜之所以会弹,也是因为她从小身体不好,所以侯芳让她专注于这一些她喜欢的技艺。而非有意培养!她此前没有弹过赤灵琴,也没有特意训练过,只是听侯芳和她讲过关于这把琴的故事。

魔后如实告诉了月王,她知道月王也一定正在通过那块镜子在观察她们。但是,魔祖的力量即便是神王也会受影响,他不自觉地弹了许久,如今应当也在排出那份力量。

魔祖本源的力量是无形的,魔后将它做成了与烛龙的力量有几分相似的样子。但是,只有在赤灵琴中的才是最强的魔源,那是特意为月王准备的。

为了取信于月王,魔后还让魔殿的所有魔都沐浴于这股力量之下,以免月王看出异样。不过,为了不让魔祖的力量造成太大的伤亡,魔后是在侯茜昏倒后才将魔祖的力量唤醒。

侯芳因为一直没有触碰过赤灵琴,加上她身为魔王,魔力较强,所以几乎没什么问题,魔后也只让她自己小心。

至于侯茜昏迷不醒,是因为魔后在为她输送魔力时直接将那份普通的病魔的力量完全输入她的体内,和其他感应到魔祖威力的魔是不同的。

她们虽然成功赶走了月王,但众魔身上的病也是真实的,要慢慢驱散。魔祖本源的力量实在是太强。

月王匆匆离开,也没有再与魔后相见,只是要魔后为此说明。

赤灵琴本身能造成也是极为特殊,加上又有奇怪的弹奏要求,魔后只说是烛龙的怨力在作祟,月王即便不满,仍是要继续与她合作,也不能完全切断与她的联系。

魔后暗中将事情告诉了留香侯,留香侯也表示明白。

他们已经与天域的大部队集合,风星也进入了马车里。留香侯让他放慢速度,按照十五天的路程进发。月王现在如同惊弓之鸟,必然会趁机察看青域各地的事,他们不能露出破绽。

公振羽也发现了那股突然强势起来的力量,留香侯告诉他,月王已经离开青乌城了,他们要小心。

公振羽深感事情不对,超乎了他的意料。留香侯的各种举动都显示着他有别的想法。

他问留香侯:“你是不是有别的计划?”

“是!”留香侯也毫不掩饰地答,“是我让魔后赶走了月王!”

“为什么?”公振羽不解地问。

留香侯不抓紧时间赶去青乌城将月王抓住,而是要拖时间,让风星和那些天域的魔会合。风星作为使者,带着许多魔,他们的速度被大大降低,远不如之前私自行动来得快!

“先前,你要保护我与鹫,还担心会被月王发现。如今,我已经恢复了记忆,不再需要你护守,我们也不差这一点时间。与其让魔后费心留住他,不如等我们到了再让他回来,这也是一样的。”魔皇解释说。

他吩咐完这些事,便专心恢复力量。鹫由公振羽护住,一起坐马车过去。

这听起来有一点道理,但实际上,根本漏洞百出,将他们之前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但是,以这样的速度,我们要很久才能到达青乌城!”公振羽经过考量后说。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留香侯说,“即便是延缓了速度,我们也能在十五天内到达青乌城,还有时间。”

“你不要忘了,剑圣只给了你两天的时间!我们飞回去也要三个时辰,即便是以烛龙的速度也是如此。”公振羽提醒说。

“我很珍惜自己的性命。”魔皇回答。

公振羽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但已有的认知让他相信,留香侯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还不知道,留香侯已经擅自和余白首把时间延迟到了最后一天。所以,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月王也隐藏了踪迹,独自疗伤。他不信任魔后,但他碍于魔界其他的力量,还是不得不和魔后合作。

这一次受伤,他十分警觉,魔祖的力量太强大,连他也感觉病魔入体,不得不躲起来疗伤,顺便用镜子观察青域的内外,以免有遗漏的。

天域的风星王子是他重点观察的,以防万一,他们有联手的可能。但是,风星作为一个王子和使者,目前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赤西城的王子也来到了青域。他仔细看了,侯陵是有礼物送来,带着一些被封住的器物,似乎也是送给魔后的。

赤西城与天斯城这两大主要的魔城各自派了自己的王子前来,这看起来是有些故意了,加上这一场病来得太突然,也让他很不放心。月王为此烦恼着。

侯陵带着伪装成礼物的衣袍,在迅速地赶了一段路后,又不紧不慢地驶向青乌城。

他有西王的手谕,又有魔后的令牌,一路上也是畅行无阻。虽然比风星多了一段距离,但因为风星是大部队,他们魔少,又都是精英,跑起来比较轻松,两边逐渐靠近。

青乌城的黑暗只持续了几天,随着侍女逐渐恢复,天气也明亮了起来。

魔后让侯芳不必担心,并且请来了魔祭为侯茜祛除病痛,虽然她的脸色还是苍白。

魔后试图再度联系月王,月王静看着事情发展,似乎真的如魔后所说,只是琴的问题。于是,他也松了口,表示愿意继续合作,但是,要等他恢复后才能再见面。魔后也满口答应了。

一切都如魔后与留香侯计划的情况发展。

侯芳在房中照顾自己的女儿,听到魔后传唤,也收拾好准备过去。

魔后自然是要问她赤灵琴之事。

侯芳知道这是为了套月王所设的局,所以配合地说:“我有听涟姬提过,赤灵琴上确实有她母亲的咒力,但我并没有查证过。时间过了这么久,我都不敢在魔界使用它,也不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是我疏忽了!还害魔后大人身体有损!请魔后大人恕罪!”

“这一次,引了好多魔受伤!侯芳你确实该当责罚!”魔后说。

“侯芳明白!”侯芳跪下说,“侯芳愿意领受魔后的责罚!只是,如今月王之事尚且是秘密,魔后不能公布,也不能无故将我定罪,请魔后将责罚暂且延后。”

魔后喝着侍女端上来的水说:“确实,这事也不宜声张。暂且记下,与你藏有琴的事一并记住!到时再论功过。”

“多谢魔后!”侯芳跪拜道。

“你的女儿如何了?”魔后又问。

“侯茜尚在昏迷,”侯芳说,“她迟迟不能苏醒。魔祭言明,若能取来皇域之水,喂她服下,或许会更好。这里毕竟不是她生长的地方,难免有些水土不服。”

“如此,便让你的侍女回去取些新鲜的水来吧!”魔后宽容地道。

“多谢魔后!”侯芳谢过。

她离开。魔后抬头问:“月王以为如何?”

“既是琴的问题,她也未曾察觉。一切由魔后判定即可!”月王并未现身,只是在空中说。

“为表我们的情意,待此事了结,我欲请月王一聚,不知月王可愿意!”魔后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月王犹豫了一会儿,说:“自然可以!只是,那把琴不知魔后要如何处理?”

“这琴有古怪!”魔后说,“我若判明不了它的问题,便预备将它丢给地域,让他们用作其它用途!”

“魔后不是还要用此琴吗?”月王试探性地问。

“它造成魔殿如此病症,实在令我失望。留着也无用!”魔后不满地说。

“那么,一切就交给魔后了!”月王说。

“也请月王注意身体!”魔后道。

第五十四章:现形

月王之事暂告一个段落。

侯茜的侍女奉命去取水,路上与侯陵的队伍相遇了。她名唤花络,知晓侯陵是赤西城王子,连忙下了马,单膝跪地说:“花络见过侯陵王子!”

侯陵勒住马,认出了她衣服上的图腾,说:“赤柏城的魔?你们是应魔后的邀请过去的,怎么如今只有你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个侍女是侯芳的心腹,摇头道:“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只是公主饮不惯这里的水,生了病。大人要我回皇域为公主取水。”

“原来如此!”侯陵道,“我们也要赶往青乌城,便先离开了。”

“大人慢走!”花络目送他离开。心中暗自思索,不曾听闻赤西城此时与青乌城会有什么交易。或许是有别的事?花络知晓现在的青乌城并不安宁,只是,她也没有表露出来她的怀疑。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月王还虎视眈眈,他们不能自己闹矛盾。

月王观看了这一切,镜子虽然能无视距离看清青域里发生的所有事,但相隔越远,威力越弱。如今侯陵逐渐靠近,他也能察觉到,侯陵的马车里似乎不止是礼物,好像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让他不得不关注。

风星他们行了十日,都是正常的行程。

一路上,他因为担心被月王发现,也不敢与留香侯说话,尽管他们就在自己的身边。

魔后那边不再传来消息。

他们已经接近青乌城了。

这十天里,留香侯都在恢复功力,如今已有成效,风星能看得出他身上的魔力日渐深厚。而他也是按照留香侯的吩咐去做,不露痕迹地降低了行驶的速度,不时弄出一点小问题,将时间延长。

留香侯被傲兹刺伤,要恢复已是不易,虽然他很勤奋,但还是不够。这样的功力对付月王还行,但若是在对付他之后还要与剑圣进行决斗却是不可能的。

正如公振羽所说,他承受不起毁约的代价。但是,输了就要死,这也是不可能的。

留香侯想,他也是时候去见他的兄弟了,等真的到了青乌城怕是没有那个时间了。

他联系了与自己关系最紧密的兄弟。

魔祖好似并不讶异,只是说:“你终于来找我了!”

留香侯看着他,一副很瘦弱的样子,但实际上,他拥有着比他们都恐怖的力量。

他对魔祖说:“当年我被带走,你过得还好吗?”

“还是差不多,”魔祖说,“我们这一族一直都是这样的。神魔大战对我的伤害不是很大,不过,让我的子民死了很多。”

他似乎有些埋怨的样子。留香侯也知道,他有一点孩子气。对于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兄弟,留香侯并不知道要如何去对待。即使是他们,也只有在有困难时才会携手共进,其余时间,他们其实很陌生。

“你们生活在这里,是帝父他们的决定。死去的病魔无法进入轮回,我也无能为力。”留香侯说。

“客套的话就不用多说了!”魔祖打断了他,说,“我也差不多猜到你想要做什么。是想要我的力量,对吧?”

魔祖的心思也很剔透,他说:“我一直都在等你,从你回来就开始在等了。但是你直到现在才来找我!”

“因为我之前失去了记忆,是最近才恢复的。”魔皇解释道。

“原来如此!”魔祖说,“难怪你会和剑圣定下那样的约定,你明明打不过他的。”

留香侯有些无语,被这么直白地说。他回应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把你的力量分给我!”

他和魔祖是同一个魔帝所造,魔祖的身上也有人界的力量。每一对由同一个魔帝所造的兄弟都有各自的特殊之处,比如他们,就可以相互交换力量。

“我可以分一半力量给你!”魔祖说,“但是,你要告诉我,你和魔后究竟在谋划什么?她也借走了我的一点力量。”

魔祖的大方让魔皇松了一口气,面对他的问题,留香侯也很耐心地解释说:“我与魔后是相互合作,是为了将月王赶出魔界。她借你的力量是要让月王暂时离开青乌城,等我过去了再把他叫回来。我需要公振羽的力量打开封印,在那之前,我要稳定住他,不让他发现我要救出魔尊,同理,在那之前,我也不会对付月王。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还事关我与剑圣的约定,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日后会再与你细说。多谢你的帮忙!”

“不必言谢!”魔祖说,“毕竟,我也不能看着你身亡。只是,我也只有一半的力量能与你相融合。而且,你必须在我的身边。以你现在的样子,我可没有办法把力量传给你!”

留香侯考虑了一下,说:“十六天后,我会救出魔尊。你可以在那时去到青乌城,我们会在那里,把一切都结束。”

“好吧!”魔祖说,“我相信你,到时你再通知我。”

“多谢!”魔皇就此离开。

魔祖又闭上了眼睛。 “真无聊!”他说,他总是如此寂寞,如果他也能随便行动就好了。

等他把力量借给了留香侯,到时候他就要更加小心。分出去的是属于人界的力量,留下的都是他本源的。他无法参与战争,否则伤到自己界的。

在留香侯的计划中,魔祖也没有被列入备战名单,因为他自身的力量实在太特殊,无法参与群战。他只好再想办法。

剑圣的状态无疑是很好的,他输过一次,如今有了魔祖的力量,可以保证与剑圣旗鼓相当。但是,对付月王也需要他出手,使用傲兹不能假手于他人,要速战速决,保存实力!留香侯在心中有了定论。

侯陵此时也靠近了青乌城。但是,一路上,他并没有再听到留香侯的声音。他也不敢耽搁,按照他父亲所说,尽量压缩时间,并且不被月王看出有问题。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人界四处也发生了异变,魔力开始扩散,结界也有了波动,四条锁链紧紧地绷着。

惜君是最先感觉到变化的,他看了眼四周,回到了剑中。守在一旁的流雅他们也发现了问题。

流雅看到惜君突然消失在空气中,问:“师兄!发生了什么事?”

“魔圣要破封了!”惜君在剑中说,“那边的封印快撑不住了!”

“这怎么可能?”月行云说,“怎么会是魔圣先冲开封印?”

惜君也不知道,但他在阵中,最先感应到的就是那边的魔力。

他果断地说:“就是魔圣!他可能要提前出来了!”

余白首也感应到了那股力量,烛菲停下来,问:“剑圣!是不是封印被松动了?”

“看来是如此,”余白首说,“那个力量是魔圣。”

“怎么会是他?”烛菲也不解。

余白首解释说:“魔帝他们所在的地方各自都有其他的古神在镇压,但是这里并没有,所以魔圣要提前出来了。”

“我去拦住他?”烛菲提议。

一座高耸入云的山上,出现了崩裂的场景,裂开数道长缝,泥石也不断滚落,寸草不生的地方,紫色的魔气越发浓厚。

眼看情况危急,一道蓝色的光芒来到,神王法印压下,形成了结界,使山脉得以维持稳定。

从里面传出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说:“神王!”

“哈!我还是吗?”蓝王反问。他增强力量封住了魔圣的行动。

惜君感应到封印的力量似乎又增强了,他说:“有神阻挡了魔圣破封!”

毕竟,这不可能是人力能为,只有可能是神。

月行云松了口气,说:“肯定是剑圣提前做好的安排。惜君,你仔细看着,有什么事再和我们说!”

“嗯!”惜君应道。

“我也留在这里!”流雅说,“这一次,穆峰不是战场,我留下来帮助你们。”

月行云他们也答应了。

“波动好像停止了,”烛菲说,“是有别的神吗?”

余白首看清了来人,说:“是!你不用担心,也不必前往。”

“剑圣!”烛菲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余白首点头说:“要守住穆峰。”

烛菲飞了回去。

月王这边,感受到神王的力量,挥手要看人界的场景,却是一片模糊。

“蓝王!”月王的心乱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蓝王此时会出现。

他使出神力,强制要看人界的场景,正在施展法术的阳君说:“不好了!”

月王从镜中看到了一丝丝的魔气,他伸手抚上镜面说:“这是什么?”

镜面现出剑圣与魔皇打斗的场景,月王如梦初醒,说:“原来如此!魔后,果然是你在算计我!”

第五十五章:应对

月王知道魔界也有控制时间的东西,他毫不怀疑是那些魔动了手脚,魔后肯定也是知道的。

月王冷笑一声,将画面转成了风星那边。粉色的力量灌入,从里面发现了两道极为微弱的魔力。

原本这是不用担心的,那两道力量那么弱,但是,如果这是对方隐藏起来的,那么,他们自身的实力就不必多说了。

月王又看了看侯陵的几辆马车,从其中一辆马车里看到了被藏起来的一件红色的龙纹战袍,那可不像是要送给魔后的东西,而那个纹路显然也不是侯陵能配得上的。

月王将力量集中在其余几座魔城。从阳域里传来了两股极强的力量。他把镜面移向阴域,果然,阴域并没有阴君级别的存在。月王推测,这两个地方的主人应该是聚集在一起了,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别的计划。

病魔那边魔祖的力量仍在,鬼域的魔魁也在,可以确定,马车里的并不是那几个魔。

天域和皇域都没有异常,他们的主人很早以前就被抓走了。不过,月王想,或许其中的一个已经回来了。

红色的衣袍,赤西城的王子,还有那红色的魔力,能让魔后如此信任的,马车里的是谁不言而喻。但是,还有一道力量,不同于魔皇,是黑色的,但又不是属于地魔的。月王听说过关于公振羽的谣言,能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通过通道,应该就是他了。月王几乎可以肯定马车里的那两道力量就是魔皇和公振羽。

这种强制看清的事情不能常做,即便是使用神镜也是如此。那原本是“帝”赐予他的法器,八位神王每位王的法器都不同。他的镜子平时可以看到一定范围内的事物,但超过那个范围就要动用他本身的力量,想知道的越仔细,力量就要越强盛。像方才这样肆无忌惮地使用,已经耗去了他一半的力量。

他被魔祖的力量所侵扰,身体本来就要分出一些力量抵御,如今更是虚弱。

他挥手,看了眼魔后,她还在午睡。

月王惊讶于她的狠毒与做戏的手段,但也知道魔本就是如此,是他不该与魔同道,但是事到如今,他早已没有了退路。

他将力量点入镜中,从里面出现了一个精致高贵的穿着翠绿色裙子的绝世少女,头发上戴着银色的步摇,额间点缀着绿色的宝石,眼睛明亮又不失英气,肤如凝脂,微微一笑,动人心魄。人界的画师难画出其万分之一的,即便这镜子能可现其貌,但月王仍是觉得不够。

他轻轻地抚摸着镜子上属于她的脸,用深情又有几分痛苦的声音喊道:“流寓!”

深深的思念背后,是无法成全的爱恋。

月王明白,他只有离开这里才能找寻到她。

他花了一天的时间来理清这些事以及他应该如何应对。

留香侯这边,他表现得很淡定,公振羽反而有些急躁。

他碍于月王的力量,不能释放自己的魔力来查探魔界的天空,也不能得到别的消息。他的身边全部都是留香侯的部下,都只听他指挥。他现在孤立无援,还被留香侯算计,当真是四面楚歌。

他忍不住问:“你确定你能在剩下的时间里将月王抓住?”

他们在魔界已经待了超过一个月,按照恢复前的无妄所说,他们只有四十五天的时间,现在也只剩下九天,但他们还没到达青乌城。留香侯恢复了记忆,也说了会和魔后联手。但时间将近,公振羽心中的不安也加剧了。

“你在担心吗?”留香侯不慌不乱地问。

现在,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等到公振羽发现也来不及了。

“你故意让我陷入了这种困境!”公振羽说,“你让魔后赶走月王,让青域再度置于他的监控之下,我为此不能再查探周围的事,还要为你护守,你的算盘打得真精!”

“还有更精的!”留香侯说,“我已经通知了皇域的魔将我的战袍送来,我们会在青乌城会合。这是提前告诉你的,以免你认为我有别的想法。”

公振羽听着他说话,越发觉得自己太被动了。

他问:“你还有什么计划?是要等之后再与我说吗?”

“既然你知道,又何必多问呢?”留香侯挑眉说,“这种一无所知的感觉如何?公振羽?”

“还可以!”公振羽反击说,“反正你也就只有现在在魔界可以得意了。等到了青乌城,如果月王没有出现,你不能抓到他,我可是会做出很可怕的事的。”他威胁着留香侯。

留香侯听了他的话,说:“何必如此心急,再过四天我们就能到达青乌城。你的性格如此暴躁,实在是让我感到惊讶,我和魔后都已经计划好了,月王是逃不掉的。”

“但愿如此!”公振羽说。

计划被识破的事留香侯还不知道。

月王想了一整天,也得出了结论,既然对方要引他入局,他也不是不可以答应。

他挥手,镜面显示的是穆峰山上的场景,月王明白神魔大战即将到来,他不介意为人界再送上一份礼物,也为他自己送一份。

他消失,又出现在魔后的宫殿,魔后吃了一惊,按住心口说:“月王怎么会突然来此?”

“魔后不是希望与我一聚吗?为了我们的合作!”月王尽管已经知道了那些事,仍是装出了一副被蒙在鼓里的样子,只是看着她的表情变化。

魔后眼神游移,心想,月王从来谨慎,她是料定月王必要等到事情完全过去才敢再来魔殿,完全没有想到他会现在前来。

魔后仔细想着他方才所说的话,试图从中找到一点线索。

月王看起来也没有任何不妥,他见魔后迟迟不说话,说:“莫非,魔后不愿意?还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魔后笑得有几分不自然,她说,“只是,今日天色已晚,她们来不及准备。明日我再备酒席款待月王,不知月王意下如何?”

“也无不可!”月王说。

魔后小心地试探道:“月王的身体如何了?”

“我并无大碍,”月王说,“虽那日身体有恙,但也已恢复,否则,我也不会前来。”

“那便好了!”魔后说。

“那我就先离开了!”月王消失在原地。

魔后捂着脸说:“这不可能!”

她暗中找到魔皇说了此事。

留香侯也是有些懵,说:“你确定是他亲自前来邀约?”

“当然,”魔后说,“我怀疑他已经知道了!”

“你先等一等,”魔皇说,“他怎么会突然知晓?是你那边的魔露出了什么破绽吗?”

“不像!”魔后说,“若是有问题,他早几日就提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都过了十几日才来询问。会不会是人界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我想,也只有人界那边的事才能惊动他。”

“你是说,有神苏醒了?”留香侯问。

“不一定是神,”魔后说,“当初背叛的神王也不止他一个。会不会是他们相互联系了?”

“还有可能是因为我们逐渐接近了青乌城,被他发觉了。”留香侯推测说。

不管如何,他们的计划是失败了。月王此时前来,之后魔后便很难找到理由再让他来做客。

“留香!事到如今,再来思考也来不及了。如果明日他向我发难,那我可能就直接动手了!”魔后有些严厉地说。

魔皇安静地思考着说:“芙姬,稍等!让我去找一下阳君。”

“你想问他什么?”

“我想,你说的有道理,”魔皇说,“或许,真的是人界的神王联系了月王。我要去问一问阳君,他肯定知道。如果月王已经知晓是阳君骗了他,那他现在应该可以看到真实的人界,或许也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他没有立刻向你盘问,或许是还有别的想法,总之,我先去找阳君,我们迟一些再联系,你先不要轻举妄动。”

魔后也觉得自己刚才不够理智,听到他说,便答:“好!我听你的,你快些去!我留在这里,以免月王还有别的事来找我。”

留香侯以意识到了阳域,阳君和阴君都被包裹在光芒中,一个拄着魔杖的魔王鞠躬道:“见过魔皇大人!”

“你是谁?”留香侯并不太认识皇域以外的其他的魔王。

那个魔王低头说:“属下是阳域的魔王,奉阳君大人的命令,在此等候魔皇大人,告知魔皇大人,月王已经看到了人界的场景。阳君大人在施法时无法兼顾其它的事,所以也没能阻止月王。接下来,请魔皇大人自己小心!”

第五十六章:言和

“我明白了!”留香侯说,“我先走了!”

魔王弯腰道:“恭送魔皇大人!”

留香侯把事情告诉了魔后。

魔后刚刚仔细想了想,对这个结果也不觉得意外,只是说:“留香,你的想法呢?我与月王的力量不相上下,若是真的动手,我也不逊于他,只是,这样可能会被公振羽发现,那就前功尽弃了。”

“我们要避免这样的事发生,”留香侯说,“你尽管与他见面,看他有什么话要说,若是真的翻脸了,你再动手不迟。”

“好!”魔后说,“明日我会再告知你结果。只是,你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魔皇说。

留香侯在自己的房间里,准备与侯陵说话。如果明日月王真的和魔后打了起来,他们也要前往支援。

侯陵听到他的声音,一个激灵,特意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等待他的指示。

他在心中道:“侯陵见过魔皇大人!”

“不用多礼!”留香侯说,“你在何处?”

“属下在“青单城”附近!”侯陵如实告诉他。

“从明日开始,你不必再放慢速度,尽快赶往青乌城!我们也会赶到。到了那里,你也不用去拜见魔后,直接等我去到即可。”留香侯吩咐说。

“是!”侯陵答,“属下会尽快前往!”

说完,他又问:“魔皇大人,这样不会引起月王的注意吗?”

“事情发生了变化,”留香侯说,“我们要马上会合。”

“是!”侯陵也不敢再多问。

留香侯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公振羽,他等待着明日魔后的回答。

第二天,侯陵一大早起来,命令队伍集合,迅速赶往青乌城。对于魔皇的旨意,他们应当是无条件地完全服从。

魔后如约置办了丰盛的宴席,等待月王出现。侯芳不在席上,魔后一早便让魔传了话给她,让她今日留在女儿的房间里,并且禁止所有的侍女外出。

整座魔殿的魔都严阵以待,月王迤迤然地走出,摆开袖子,坐在侍女准备的凳子上,说:“多日未见了,魔后!”

“只不过是十几日而已,”魔后调笑道,“月王莫不是舍不得我了?”

“魔后美艳,确实是令人难以忘怀!”月王说,“但最令本王惊讶的,还是魔后七窍玲珑的心。”

“哦?”魔后放下酒杯说,“我不解月王之意。”

一魔一神,明明各自知晓,却还是打着哑谜。

月王说:“魔后有故人来访,怎么不提前通知我?”

魔后把玩着酒杯答:“故人久未归来,身上又欠有债,我欲帮他偿还,怎敢提前通知月王?”

“那他身上的债可与我有关?”月王指着自己问。

“有!”魔后抬眼说,“关系大了。所以我才不敢告知月王。”

“那我还要感谢魔后了,”月王说,“魔后苦心将我隐瞒,只是不知,又打算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不久!”魔后说,“我若真要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她的声音婉转有力,虽是辩驳的话,却反而让人觉得是在被威胁。

月王被她这么一说,倒也不恼,只是问:“那魔后现在可有要断绝合作之意?”

“暂时还没有,”魔后说,“我答应了不让其他的魔攻击月王,我会做到。只是,希望月王也能遵守约定,不要离开青乌城才是!”

“我相信魔后是守信的,所以我想与魔后再做一个约定。”月王说出了今日这场会面最主要的目的。

魔后转过头来问:“月王打算与我做什么样的约定?”

“我想帮助魔后,与你的那位故人。”月王说。

魔后饮下一口温热的酒,问:“为什么?”

“魔后言明那位故人在外面欠了债,我也是如此,我们应当有相同的债主。我帮助魔后,也是帮助我自己。”月王言明了自己的立场。

魔后在心中道:“留香,他想与我们合作。”

“问他的诚意。”留香侯暗中说。

魔后莲足轻晃,说:“我的故人想知道,月王能为我们做什么?”

月王轻轻叩击着桌子说:“是我要问魔后想做什么。”

魔后放下酒杯说:“我们要留住月王在此,几天后,我的故人会到来,恐怕会与月王发生一些摩擦。”

“是你们自己的想法吗?”月王问。

魔后并没有回答。

月王笑了一下,说:“也是,毕竟,神魔不两立。不过,最主要还是为了还那神的债吧!我可否问一句,魔皇是什么时候来到魔界的?”

知晓告诉对方越多,他们的信息也会被对方掌握得更多,魔后犹豫了一下。

月王还在等她的回答。

她说:“是一个月前的事了。他是自天域的边界赶来的。”

“仔细一算,确实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但是,”月王说,“魔后是有意要将时间拖到那个时候,为什么?”

被发现了疑点,魔后也只说:“是为了魔界的通道。”

“是这个问题?”月王问得有些狐疑。

“是,”魔后说,“月王应当知晓,魔界的通道是会随意移动的。魔皇来到这里已有许多日,他们前来的通道或许会发生变动。他是担心要再次寻找通道,所以请阴域与阳域的两位君主联手,将通道移至青乌城上空,就是为了能立刻回返人界。他与那位债主有时间的约定,必须要在规定的时间内返回。”

“我并未见到青乌城上空有通道,虽然的确发现了有其它的力量。”月王怀疑地说。

“那是阳君他们在施法,”魔后说,“届时,月王便能看到成效。”

“那,魔后想要拖延时间是因为?”

“是为了能让阳君把通道移过来。”魔后面不改色地说。

她混淆了两件事,月王也无法判明。他确实发现了阳域的不同寻常与青域天空那股正在移动的力量。魔后也为此做了解释,但经过之前的事,他不会再轻易相信魔后了。

他说:“如此,我也可以为魔后留到那个时候,我们保持和平,等待魔皇的到来,不是更好吗?”

魔后回答:“当然可以,只是我担心月王会不同意。如果月王如此大方,我当然也没有意见。等我把事情与他说了,他肯定也会答应的。”

“另外,”月王说,“虽然此事解决了,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魔后。”

魔后问:“月王有何事?”

“是关于前些日子魔殿发生的事,”月王说,“那究竟是魔后的计划,还是……”

“是赤灵琴的问题,”魔后坚持说,“本后并不知情。”

“如此,也罢了,”月王并没有说相不相信,只是说,“那我就先离开了。”

“月王不留在魔殿吗?”魔后发问。

“我还有其他事,”月王说,“我不会离开青乌城,魔后尽管放心,本王以神王的名义向你保证。”

“那,我们下次再见!”得到了月王的保证,魔后也没有再为难他。

留香侯得知了所有的事,说:“芙姬,你做的很好,但是,还是要谨慎些。”

“他以神王名义做出的保证,我相信他不会违反,”魔后说,“那些神都是自诩高贵又自傲的,不会食言。”

“我会先与西王之子见面。”留香侯说,“这段时间你也累了。如今,所有的事情都说开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我们之后再谈。”

“嗯!”魔后答应了。

留香侯分析着月王与魔后说的话。他示好的意图很明显,也说明了他对神界有多么厌恶,不惜与他们合作。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害怕神界给他的惩罚。他的聪明是值得肯定的,能如此快地明白一切,冷静果断地和他们谈条件。

至于魔后诓骗他有关通道的事,那确实也是一个问题。

原本,他们计划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就能将月王抓住,在魔界的魔的帮助下,他们要返回通道是很容易的事。但是,为了救出魔尊,他们回去的时间被大幅度压缩。公振羽也曾提出质疑,留香侯回答他,他有办法按时去到通道。公振羽即便不信任他,也相信他不会自寻死路。

他提前告诉了留香侯,如果他不能按时到达,他是不会打开裂缝的。留香侯丝毫不惊慌,说魔界有其它的方法。

第五十七章:相聚

公振羽放弃了询问他的方法,只是数着时间,等着看留香侯有什么办法。

留香侯当然是有办法的,他已经前往做过标记,魔皇的力量可以暂时将通道定住,让它短时间内不能再移动。

他让余白首先去到那里,就要保证那是唯一的地点。否则,他可不想为自己招来死亡。

至于如何返回通道,按照他的计算,他只剩下一两天的时间,看起来是很难赶得过去。但是,他的力量毕竟不同于鹫,鹫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才能穿越天域,这还是因为他们要停下来休息。但以他的原身飞回去的时候,他却不需要休息,速度也比鹫快上很多。只要他能按时到达就行。

人界,魔圣被蓝王封住,沉着冷静地聚集力量。

他在神界之时便已经知道了蓝王背叛的事,他不相信蓝王会真心实意地要拦住他。如果与他交手耗去太多力量,等待蓝王的只是无情的关押而已。

他说:“你要与古神合作,是为了减轻你的刑罚吗?”

蓝王站在空中说:“没有必要挑拨我们的关系,我确实是来帮他们的。但也仅限于现在拦着你。你如果可以保持安静,等你的那几个魔帝出来,到时我自会离开。我不会在你这里徒耗功力。”

魔圣猜不准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问:“若我执意要出来,你是否会阻拦?”

“看情况!”蓝王说,“如果情况太危急,我会直接离开。”

魔圣陷入了沉默,他们已经被关住一百多年了,如果蓝王如他所说没有要完全挡住他的意思,他何妨在此等待帝父破封,也可保存实力。

“决定好了吗?”蓝王悠闲地问。

魔圣没有回答,但他的行动表明了他的想法,魔气已经停止蹿升了。

远方,余白首叹了口气。他听到了蓝王与魔圣的对话,是蓝王特意传给他听的,就是为了告诉他,他是不会与魔圣展开生死决斗的,现在也就只是礼貌性地帮他拦一下对方而已。

余白首确实觉得很为难,要对付实力未知的魔皇,还有功力恢复的魔圣,这听起来就不太实际。但是,他也没有理由去要求蓝王做更多。毕竟,“帝”不可能宽恕他,他也无法帮助蓝王。等到他们解决完魔帝的事,下一个,就是处置这些神界叛逃的神了。

余白首陷入了沉思,虽然他找到了数位神。但是,有一个神,他被蓝王的力量包裹,余白首虽然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的力量没有完全觉醒,但仍觉得疑惑。他不明白蓝王为什么要护住他。他现在就像个普通人,但是,他身上的神力又明显告诉他,这件事情不简单。

余白首不确定他恢复到了什么地步,他也没有回应自己。如果他能加入进来,余白首就不用担心魔圣的问题了。

在一座高山上,优雅的蓝白色身姿,握着一只玉笛,缓缓地吹奏涤世之音,一双清冷的眸子,静看着眼前云雾升腾的美景,记忆中似乎有过同样的景象,只是,模糊不清。

蓝王静心守着魔圣,他知道“帝”在看着他。他如此大方地显现踪迹,也不是毫无目的,就如魔圣所说,他或许是想减轻自己的罪孽。但他也知道,事情不会如他所愿,或许,离他的结局也不远了。

魔界,在月王的纵容下,风星按时到达了青乌城,侯陵也在此处等候。

此时距无妄下到魔界已有四十天,他们还有五天的时间。

公振羽对留香侯的举动本不想多加干涉,但当他看到侯陵前来,还是忍不住要说:“你觉得月王是傻子吗?这样都不会怀疑。”

皇域的王子在和天域的王子交流,待会儿,那个王子可能还会拿出留香侯的战袍来。公振羽觉得月王除非是瞎了,否则就应该能看得到。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魔后已经与月王达成协议了。

公振羽对此毫不惊讶。月王本就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才和魔界合作的。魔皇数次出去,他也猜得到他是多方周旋。对于他和月王合作的事,就算是真的他也不觉得奇怪,只是,他必须提防。如果有什么事能让魔皇与月王合作,那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因为他就相当于是神界派出来监视留香侯的,留香侯也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这是他与整个魔界都有的矛盾,公振羽已经习惯了。

他暂时还没想出来留香侯到底是有什么计划,很有可能是他与月王合作,假意将月王抓到人界,然后趁机和他联手,一起对付剑圣。这还是好的。但如果不是这个问题,那公振羽也不明白了。

留香侯好整以暇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他现在应该正在魔后准备的宴席中,与魔后共享盛宴,你不用担心。”

有先前留香侯拿他插自己的事,公振羽确实要怀疑一下。但留香侯堂而皇之地走出房间,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公振羽觉得,他还是应该做好准备,他估计是被留香侯给卖了。不过,只要能抓住月王,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留香侯也不能伤害他。等他出去了,留香侯如果大难不死,在与剑圣的对决中胜利了,公振羽是一定会冲上去捅死他的。上一个这么对待他的,现在还被关在魔界的空间里呢。

侯陵是第一次见到活着的留香侯,双膝跪地,叩拜道:“属下侯陵,见过魔皇大人!吾皇万岁!”

留香侯也不是第一次见这个场景了,但那也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他坐在凳子上,说:“起来吧!”

“谢吾皇!”侯陵起身道。

“这是吾皇的战袍。”他接过侍卫送来的衣服,再次屈膝说,“请吾皇过目!”

留香侯伸手抚上战袍,是与他身上所穿完全不同的布料。这是用魔界最柔韧的丝线所做,普通的道剑或许会被它直接弄断,就连神器也不能轻易划破。只是,当年余白首来得突然,留香侯又不如地域那群好战分子,几乎很少穿着自己的战袍,那日他也是兴致勃勃地直接接住了余白首的攻击,所以,还没来得及换上它。

侯陵所带来的还有他平日所穿的衣物,即使过了数千年,这些由皇域顶级的魔织所做的衣服还是如此精美,被保存得十分完好。

留香侯让他们离开,他自己换好了贴身衣物,又穿好了属于魔皇的衣服,整个魔都显示出一种贵气,不容侵犯的感觉。

公振羽问他:“你要什么时候才行动?穿成这个样子打架方便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留香侯说。

“别闹了!”公振羽说,“魔后正在招待月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还不够!”留香侯说,“我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

“又不是只有你一个魔对付他,”公振羽忍不住吐槽,“魔后不是也在吗?难道她和你联手还打不过一个小小的月王?”

留香侯没有回答他,只是说:“再等一天吧。”

公振羽对他这种想方设法拖时间的举动实在是无语了,真是恨不得让他直接告诉自己,如果他是与月王商量好了,他也没有什么意见,只要能赶回去就行,不要再生出什么事端了。

不过,既然魔皇都不怕暴露了,他也直接释放魔力查探周围的情况。

一顶白色的软轿被几个浑身雪白包裹着脸的魔抬着,从空中飞了过来。

魔祖打了个哈欠,捂住嘴说:“突然就提前了,好在我们走得快。”

那几个魔抬着轿子如风一般掠过,看到的魔都纷纷避开。

魔祖悠然地说:“我好久没出来了!”

公振羽等了一天,终于等来了留香侯要等的魔,他知道魔皇可以和魔祖互换魔力,所以,当他看到那个魔时,立刻就有了危机感。

那个病魔看了看他,围着他和留香侯各自转了一圈,说:“留香,这就是魔剑?”

“是!”留香侯回答。相比起他束起腰和戴发冠的精神样子,魔祖就显得有些虚弱无力。

他伸出手想触碰魔剑,但魔剑溢出魔力。留香侯说:“小心!”

“是他要小心我!”魔祖散漫地说。

他的手上,白色的魔力与魔剑的力量相抗衡,风星他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公振羽感觉不妙,说:“这里还有其他的魔,你不是来帮忙的吗?”

“因为我一直都很无聊,”魔祖说,“他们又不是我的子民!”

他手上的力量还在增加,虽然没有扩散,但也足够让人心惊。他看起来是认真的,他并不在意风星他们的性命。

第五十八章:星神

留香侯劝道:“好了,庄生!别闹了!先干正事。”

“好吧!”魔祖暂时打消了对公振羽动手的想法。

他看起来很听留香侯的话。

公振羽问:“你需要几天的时间?”

“两天。”留香侯说。

需要一定的时间他才能将魔祖的力量完全融合,这个时间可长可短,当然,能长一点自然是最好的。他和月王合作,也给了他其它的好处,他现在有足够的时间来接纳魔祖的力量了。

“我们不够时间回到通道了。”公振羽说。

“去那里只需要两天。”留香侯说,“一天之内解决月王就可以。”

他真的是把时间压缩到最短了,公振羽想。

“随便你。”他也无话可说了。

留香侯与魔祖相对而坐,魔力涌动,白色的力量从魔祖体内抽出,借由他的双手,转移至魔皇的身体里。

风星他们在外面护守,公振羽也被带了出去,留香侯不放心把他留在里面。

月王确实是被魔后邀请去做客了,因为魔后并不想让他知道魔皇和魔祖的事,月王知晓她的意思,也没有拒绝。

侯茜从沉睡中醒来,侯芳摸着她的头问:“感觉怎么样了?”

侯茜还有些头晕,只是勉强摇摇头说:“我没事!”

“很快就能结束了。”侯芳说。她将女儿揽在怀里,侯茜乖巧地靠在她的肩上。

花络取来了相隔最近的皇域的河流所流出的水,侯茜饮下后,状态也好了很多。

余白首在通道外等待,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面容精致的男子出现。

余白首转过头去说:“星神!”

那个神用温柔的声音说:“剑圣!好久不见了。”

“嗯!”余白首回答,“你怎么会在此?”

“我知道你在这里等人,”星神说,“我想问一下,月王也在你等的人之中吗?”

“是!”余白首答,“星神你应该不在这一边!”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没错,这是我的意识,”星神清楚地说,“我已经恢复了。或者说,我并没有受到伤害。”

“你来这里是为了月王?”余白首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是!”星神答,“他是为了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有责任将他引回正途。”

“但是,他现在并不在这里。”余白首说。

“我知道!”星神背着手说,“我想在这里等他,也请你暂时不要对他出手。”

“我在此是为了神魔誓约,你如果能拦住他,是最好的。”余白首善解人意地说。

“多谢!”星神低头说。

他的身材纤细,眉目间有说不出的风情与柔情。

魔祖将力量交给魔皇,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剩下的时间是让魔皇自己融合这部分力量。

失去了人界的力量,魔祖反而精神了许多。他本源的力量本来就是极具攻击性的,所以,他看起来也凶了很多,不过他还是那副瘦弱的样子就是了。

他坐在那里,看着魔剑。

公振羽认真地说:“我是不会让你碰傲兹的。”

魔祖单手撑着下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风星他们,那两个王子都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侯陵率先道:“魔祖大人有什么想法吗?”

不管怎么说,魔祖和他们都是同一个魔帝所出的,他也不能当作没看到他。

但是,魔祖好像对他们没什么兴趣,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又把目光转向了傲兹。

侯陵出了一身冷汗,要让公振羽心甘情愿地被魔祖触碰是不可能的,但魔祖一直看着,也让魔心生不安。以他现在的情况,如果被魔剑伤到,力量爆发,恐怕这一座城都会变成死城了。

魔祖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公振羽,公振羽在剑中,看不到表情,但他对魔祖也没什么好说的。

魔祖转而趴在了桌子上,他带来的魔恭敬地说:“魔祖大人,如今您把力量传给了魔皇大人,您的身体应该也累了,不如准备回去吧!”

“嗯!”出乎意料的,魔祖竟然没有反对,并且非常乖巧地答应了。

风星他们都在猜测说话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时,就听到魔祖说:“我可不可以等留香醒来再回去?”

风星他们又紧张起来了。

那个魔哄着他说:“魔皇大人融合魔力还需要一点时间,也没有办法陪您说话,还是先回“白域”,等魔皇大人传来好消息吧!”

“好吧!”魔祖被说服了。

风星他们松了口气。

魔祖坐上了轿子,说:“我要睡一会儿,你们不要吵醒我。”

“是!”那个魔温顺地答道。

他们一起送走了这位魔祖大人。

留香侯正全神贯注地将魔祖的力量与他自身的力量融合。如此庞大的魔力,要接纳已是不易,何况要转换成自己的。

他持续地将那些力量分化,吸纳,又转出,如此往复,持续了一天一夜。

另一边,阳君他们的法阵也接近最后关头了。

阳君找到了被关在魔界空间里的魔尊,说:“魔尊!”

盘坐在那里的正是多年不曾现面的魔尊,他神情平和,只是,似乎苍老了许多,黑发变成了灰白色的。

他看着阳君说:“是你?你做了什么?”

“魔皇回来了。”阳君说。

魔尊在那一瞬间有几分茫然,然后说:“帝父他们——”

“他们还在人界,”阳君说,“你被关在这里许多年,并不知道。神界发生大战,数位古神降落,魔帝他们也逃离神界。但被公振羽与人王封印在人界,唯有魔皇逃离。数年后,他回返魔界,要将来到魔界的月王带走。魔帝他们也要破封而出,神魔大战将起了。”

阳君简短地说明了一切,魔尊仍是有些恍惚,只有在听到公振羽的名字时他才有反应。

“那你过来是想说什么?”魔尊问他。

“魔皇希望能将你救出,”阳君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的新身体,现在,我们要将你送往青乌城。再过几天,魔皇会用傲兹破开你的封印,你要再度为魔界出征。”

“傲兹?”魔尊愣了一下,说,“你们得到它了?”

“公振羽为封印魔帝已将自身封入剑中,这次他也来了。”阳君解释说。

魔尊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

阳君消失在了原地。

魔尊看着他离开的地方,想起了他曾经失去过的一切。

魔没有感情,不论是留香侯还是他,使命才是最重要的。但是,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却渴望它能痛一痛。

掌管仙界的神王与仙后所生的女儿,太行雪公主。他们是在灵界相遇的。

魔尊是为了查探仙界的事,又得知灵界通道有了问题才过去的,却不想遇见了同样来探查的公主。

那个公主见到他,很慌张地就要逃跑,但被他伸手拦住。

仙界的公主还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让她回去了,自己的行踪就暴露了;不让她回去,如果公主失踪,他也会被查到。

魔尊脑子转得飞快,说:“不用担心,我只是想来此地疗伤,并没有要做什么!我也不会伤害你。”

“你是哪个魔?”公主警惕地看着他。

“我是魔尊。”魔尊回答说。

公主往后退,说:“我的父亲是神王,是仙界的王,你如果对我动手,仙界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魔尊说,“我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请你相信我。”

“你来这里做什么?”公主很不安地问他。

“疗伤,”魔尊说,“神界派下古神前来,我与其中一位王交战,受了伤,这里是六界中灵力最强盛的地方,是最适合疗复伤口的。”

“你不是妖魔,”公主说,“你不需要灵界的力量。”

魔尊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难应付的女人,他迟疑片刻,说:“这里的灵气也不是只有妖魔可以使用,总比我自己在魔界疗伤更好。”

“你们还有其他的魔过来了吗?”公主四处张望。

魔尊摇头说:“没有,他们留在魔界,我是自己过来的。路途遥远,他们也不一定能过来。”

“你怎么上来的?”公主提出了最重要的问题,“为什么你可以通过灵界的通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试试,但它就是让我进来了。”魔尊睁眼说瞎话。

公主若有所思,说:“我可以不追究你来这里的事,但你必须现在离开。”

第五十九章:墨雪

魔尊心中犹豫,不知该不该听她的话,纠结后说:“我现在不能走,我已经来了,也不会上到仙界,更不会伤害到你们。我只是想在这里恢复体力,我走了许久才来到这里,不能就这样离开。你可以看着我,我什么都不会做。如果你不相信,我以魔尊的名义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在你的视线之外做什么事。”

公主有些为难地说:“我不要你的保证,你离开就行。”

“我不能,”魔尊说,“我还是地魔的首领,这样回去要如何面对我的子民?我向你保证了就会做到。你可以在这里看着,这里灵力充足,我恢复起来也很快,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

公主看着魔尊就地坐下,他的魔力散出,正在运功,她没有办法,只好站在一旁等待。

她是因为侍女失踪才私自下来的,并没有得到她父亲的允准。虽然他们这些仙本来也是可以来到灵界的,但她身为公主,这样做还是太冒失了,她有些后悔。

前几日,她的侍女向她告假去到灵界后就没有再回去,她派了另一个侍女前来,却听到说灵界发生了震动。

那些侍女都是灵界的灵物所化,对此深感不安。她为了察看灵界的通道变化以及寻找她的侍女所以才亲自下来,并没有想到会遇上魔尊,她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她的父亲。

自从神魔大战后,魔界战败,与仙界签订了条约,从此要接受仙界的管辖,不能派兵前往它界,也不能扰乱其他界的秩序。魔尊现在还没有太大的举动,她不确定他有没有违背法则,也不确定可不可以为此举发他。她不想让自己的父亲为难,如果这件事情处理得不好,很可能会是另一场战争。

魔尊调息完毕,睁开眼就见到那个公主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神不知道游移到了哪里,好像是感觉到他的视线才抬头看他。

仙人独有的美丽容貌和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和这个鸟语花香的世界相得益彰。她带着些许欣喜问他:“你现在好些了吗?可以走了吗?”

魔尊没有回答。

公主有些惊慌,又问:“你不走吗?”

“我不想现在走,”魔尊说,“我没有来过灵界,想看一看这里的情况再走。你是来做什么的?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不行,”太行雪连忙摇头说,“你还是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就当是你在监督我吧!”魔尊说,“我真的不能现在回去。”

他似乎有些难言之隐,从小在仙界长大的太行雪也不是很懂得拒绝别人。

等她去调查通道周围的情况,魔尊也跟着,他说了不会出手,但太行雪还是提防着他。

她要离开时,魔尊主动说:“我下次还会再来。”

太行雪和他相处了几天,觉得他也没有什么恶意,本来她是想当作没看到他的,但听到他这么说,她还是考虑要回去禀报。

魔尊笑着说:“我还会再来,就在下个月的和今天相同的日子,你如果愿意,可以来这里找我。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做什么。只是,希望你能相信我。”

“你不是已经看了灵界吗?也疗伤了,”太行雪不解地问,“你还要做什么?”

“这样就算看了灵界吗?”魔尊说,“公主,你有真正看完灵界的一切吗?那些山水灵物。这里比魔界漂亮很多,虽然我不知道比不比得上仙界,但是,未知的东西才更引人好奇。你不愿意多看看吗?我可以保护你。”

太行雪说不出话来,等她反应过来,魔尊已经离开了。

太行雪在心里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

魔尊在一个月后再次踏上了灵界的土地,太行雪也抱着劝服他的心态前来。

对于太行雪来说,灵界的一个月,不过是仙界的一天,她决定看看魔尊到底想做什么,如果他有不好的举动就告诉神王。

但是魔尊只是照旧吸纳了一点灵力,治疗旧伤,之后便是带着她前往各个地方。

他们隐藏了气息,在她也不清楚的灵界四处游走。

魔尊的力量可以与神王相抗衡,那些灵兽也不敢主动攻击他们。太行雪第一次见到这些稀奇古怪的物种,越发觉得怪异又好玩。

她与魔尊在灵界游玩了数天,从未感觉如此欢喜。她白色的罗裙始终干净华贵,在花草中转出动人的花纹。

魔尊抓住了她的手,太行雪下意识地逃开了。但魔尊只是不紧不慢地向她靠近,直到停在她的面前,说:“你还不知道我的真名吧!”

太行雪别开脸说:“魔尊的名字,我不可以念出来的!”

“那就听我说好吗!”魔尊的声音很温柔,他说,“我叫“墨九旒”!”

“墨……”太行雪的话隐藏在口中。墨九旒握住了她的双手,又将她抱在怀里。太行雪的脸颊泛红,她隐隐明白了,这就是人界的人才有的,那种名叫“爱”的东西。

但是,仙和魔是没有结果的,太行雪在这份从未有过的快乐中将这一件事给忘记了。

当神压降下时,她才知道,得不到祝福的爱背后是无穷的痛苦。她拒绝了和魔尊一同返回魔界,她知道,即使魔尊会保护她,但是仙界之上还有神界,他们是逃不掉的。

太行雪用自己的牺牲为这场仙魔之恋画下了悲剧的结尾。

魔尊被遣回魔界,太行雪则被父亲下令永世不得离开灵界。

被囚禁在山洞之时,她抚摸着肚中还未成型的婴儿,痛苦地想起了自己的爱人。

在第二年,太行雪生下了那个孩子,当时,她还没有想好要为他取什么样的名字。她知道,这个孩子或许要和她一样一辈子被囚禁在这里了。

这个孩子拥有的仙魔之力,使他能像普通的孩子一样长大,并且十分活泼可爱。当他疑惑他为什么不能离开这个山洞时,太行雪无法告诉他那是困住她们的牢笼。

等到四尊者下到灵界,他们也注意到了这个同时具有两种力量的孩子,并且准备封住他的力量。

太行雪以自身封入通道中作为代价,希望他们能将自己的孩子送往人界,让他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那个白衣的尊者说:“被封住就永远无法离开,你真的愿意吗?”

太行雪跪拜道:“我愿意!”

四尊者给了她这个权利。

当孩子被带走时,她才想到,希望能给孩子取下“无尤”这个名字。无尤,即是“没有过失”的意思,她不希望她的孩子染上她的罪。

她在通道中停留数年,不知时间。当她看到那个陌生的孩子前来时,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惊讶。她捂住脸,哭着说:“他怎么可以?怎么……呜!”

公振羽跪在她的面前,拜道:“母亲!”

无尤出现在他的身边,仿佛是幻觉,也跪了下来。

太行雪伸出手,却无法触碰到他的脸颊,只是颤抖着说:“对不起……”

公振羽偶尔会想起他与魔尊大战时,魔尊说的,“我不后悔!我没有欺骗过你的母亲!”

他确实没有欺骗她,那些月行云找来的灵兽都可以作证,当年神王下令缉拿魔尊和公主时,他始终护在自己的母亲身边,最后是他的母亲自愿承担一切,并让他放弃自己自行逃走。

她本以为自己的孩子会像普通人一样长大,或许还能和他的父亲见上一面,所以她才为她的孩子画下了生父的画像,但她却不知道,她苦心护住的孩子最终会被她最心爱的人杀死。

公振羽在灵界时,她时常感到恍惚,当他离开时,仿佛是心有感应,她向公振羽祈求,希望他不要杀掉他的父亲。

公振羽在打败魔尊后,曾经有过一丝的迷茫,尽管报了仇他却不觉得开心,或许是因为那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后来,他把魔尊关在魔界空间里,也只是因为他不想再看到他。对他而言,他早就不恨魔尊了,恨这种情绪也和他无关。他就只是单纯地不想再知道和这个人有关的人和事,所以他就把他关起来了。

公振羽数着时间,观察着留香侯什么时候会醒来,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风星走到他面前说:“公振羽,我要告诉你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虽然我不是很想听,不过你可以说。”公振羽回答道。

“魔皇现在还不会苏醒,要等到五天后,他才能把魔祖大人的力量完全化为己用。”风星解释说。

第六十章:对决

“你说真的?”公振羽的语气中有几分讶异,他问,“你们还有什么计划?”

“魔皇大人已经与剑圣要求了这个时间,等你们出去,剑圣会在外面等候。现在请你继续等待。”风星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如果公振羽不是在思考,那他可能就要直接动手了。

“留香侯,不想我现在捅你的话,还是自己和我说会比较好。”公振羽冷冷地道。

屋外响起霹雳,是对他擅自呼唤魔皇名字的警告,但是现在的公振羽可不会管这么多。

“魔皇大人还在调息。”侯陵劝告说。

“他很快就不用调了。”公振羽冷漠地说。

魔剑燃起魔火,风星和侯陵各自运起魔功,此时,却听见留香侯闭眼说:“不必动手,公振羽,想要知道什么,尽管问就可以。”

“你的计划!”公振羽说。

“拖延时间,在你没办法拒绝的情况下,将魔祖给我的力量完全融合,然后对付剑圣。”

“只是这样?”公振羽说,“你没有与月王有什么合作?”

“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留香侯睁开眼睛说,“我与他有共同的敌人,只要他愿意随我离开,魔界的隐患就解决了,我和剑圣的约定也达成了。等我将你安全地送出去,接下来,就是战争开启的时候了。”

“还有别的吗?”公振羽问。

“没有了,”留香侯说,“这样也足够了。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公振羽冷淡地回答,“祝你早日成功。”

“呵!”留香侯笑了一声说,“那就麻烦你耐心等候,等我成功了,我们再一起回去。”

“那样,我也不用对月王动手了吧!”公振羽不耐地说。

“怎么会呢!”留香侯笑得有些诡异,他说,“你要是想,也可以,背叛的神王也是神,和魔界终究不是一个界的。”

“真是恶心!”公振羽厌烦地说。

“随你的便,”留香侯又闭上了眼睛说,“你到时候不动手也可以。”

他这话摆明了就是要套路月王,公振羽和他是一条船上的,站在他的角度想,月王出去也是给那些古神添乱的,在这里收拾掉他也不是不好,但是,他还是要对魔皇的恶劣表示唾弃。

月王还在魔后的魔殿中,他与魔后博弈,两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什么问题,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也知道战事紧急,没有再让魔后铺张浪费,只是简单地和她从棋盘中见识对方的深浅。目前还是他领先,两人皆有胜败,但事实是否是如此就不得而知了。

魔祖的力量已经被他完全排出了,幸亏他发现得早才没有伤到自己。不过,他在魔界多年,被这里污浊的气息所侵染,终究不如当年在神界时那般清洁超然。那层封印也封住了他,他想离开也想了很久了。如今外面神魔战争将起,正好给他机会,他要回去寻找他心爱的人。

余白首和星神一起在外面等待,星神问:“蓝王在那里是会对付魔圣吗?”

余白首摇了摇头说:“他不会,但是,你也不用担心,终究会有办法的。”

“我这个样子也无法帮到你,”星神有些愧疚地说,“要劳烦你了。”

“无妨,”余白首回应,“你能牵制住月王即可。”

“嗯!”星神也点头应了。

当留香侯准备要前往魔殿时,傲兹被他握住,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魔力。

他之前没有判断错的话,留香侯的功力已经恢复了六成,魔祖的力量传给他,不只是简单地加成,也帮他把伤口完全修复了。加上他自身的战袍,现在的留香侯比以往的都更强。

“既然你可以弑王,又何必浪费。”留香侯用低沉的声音对着他说。

公振羽很想一剑捅他,但他只是说:“握够了就放开,等到了时候,我自然会动手。”

如果不是想确定留香侯的功力到了什么境地,他才不想让他碰这把剑。

“不急!”留香侯说,“我们应该先去拜访魔后。”

他们坐着马车驶向魔殿,侍女早已等候多时,包括侯芳和侯茜在内,她们纷纷跪拜道:“见过魔皇大人!”

留香侯看了她们一眼,主要将视线放在了侯芳和侯茜身上,对她们说:“起来吧!”

魔后特意走到他面前说:“留香,好多年没有见过了!”

她伸手挽住留香侯的手臂,像是在感慨见到了真正的魔皇。

月王坐在后面,他是个气质高雅,面容英俊的年轻男人。

留香侯说:“这位就是月王吧!”

“是!”月王说,“我们应该见过面。”

“是你放出了我们,和另一个王一起。”留香侯说出了他的秘密。

月王毫不在意地说:“因为那个封印必须是“帝”的血脉才能开启,而且还要有足够强的力量,没有两个神王在是打不开的。”

听到他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件事,公振羽真是在心底里冷笑了一声,就是因为他们,他现在才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傲兹被放置在侯陵捧着的盒子里,他主动飞起来说:“打扰一下,我想问一下,涟姬的那把琴还在这里吗?我可以把它带走吗?”

当年烛菲是因为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那场战争中活下来,所以才会把赤灵琴交托给她最熟识的侯芳,如今,事情即将结束,公振羽也不想让他们糟蹋了这把琴。

月王仔细观察着剑说:“你就是公振羽?”

“是!”公振羽回答,“你有何高见?”

“你是紫王的外孙,没有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月王好像在感慨。

公振羽冷笑着说:“这不重要。”

“确实!”月王说,“那你们的意思呢?”

他的目光在魔皇与魔后之间打转。

公振羽不得不打断他说:“先把琴给我!”

魔皇开口说:“魔后,把琴给他吧!”

魔后抬手,盒子飞来,她说:“这把琴有烛龙的力量,现在很危险。”

琴危不危险公振羽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讽刺说:“赤灵琴的封印早被涟姬解开了。”

空气一时尴尬,月王也不是没想到,不过,被公振羽这么一说,他还是想看看魔后的反应。

魔后神色自若地说:“既然如此,那便直接把琴给你吧!”

她扬手要把琴给公振羽。

公振羽说:“等一下,你们先把琴上的魔力解掉。魔皇答应过剑圣不让我受到伤害,如果因为这把琴让我被害,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不是赶时间吗?”留香侯问。

“就只允许你拖时间吗?”公振羽反问。

魔皇看了一眼魔后,魔后不得已打开盒子。如魔祖所说,一个月的时间将至,琴中的力量也开始散去了。她将剩余的力量抽出,消灭。赤灵琴变得完好无损。

傲兹飞到它的身边说:“我不好怎么把它带回去,你来吧!”

他不止使唤了魔后,还要使唤魔皇,那些侍女都一脸惶恐,侯芳反而觉得毫不意外,她知道公振羽本来就是这样讨人厌的。

魔皇没说什么就把琴收起来了。

“现在我们是直接走了吗?”月王问。

“不急!”魔皇说,“你可能不能就这样走了。”

“哦?”月王说,“魔皇还有什么问题吗?”

“要请你受点伤了!”留香侯抬手,红色的力量涌现。

那些侍女趁机关上殿门,只剩下魔皇和魔后还有公振羽在,侯陵也在刚才公振羽飞离盒子后便往外退去了。

“看来,今日你们是不打算让我轻易离开了。”他的眼神扫过魔后。

魔后心领神会地走上前说:“留香,你先不用出手。”

“想不到最后先与我对决的还是魔后!”月王现出圆镜。

留香侯如魔后所言退后,公振羽明知道他是不想被月王消耗功力,还是忍不住刺激他说:“被魔后保护,你不会觉得丢脸吗?”

“小看魔后,你才是丢脸!”留香侯毫不犹豫地顶了回去。

第六十一章:帝敕

魔后伸手,一朵玉芙蓉悄然绽放,她说:“请了!”

花瓣四散而去,如流星一般迅猛袭向月王,被月王用镜子挡住。

公振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

那些花瓣聚合在魔后手里,变成了一条缠绕的鞭子,魔后一鞭扫过去,将坚硬的王座打出了一条痕迹,月王连忙逃开。

“魔后真是让人惊讶!”月王感叹说。

他的镜子挡在身前,反射出耀眼的光,魔后连忙用手遮住眼睛。

“他要逃跑!”公振羽提醒说。

月王想从上面离开,却意外地被魔殿顶部的魔力给阻止了。

留香侯冷静地说:“这座魔殿的构造与其他的魔殿不同,本身就具有极强的防守力量,不是轻易能打开的。”

他的话音未落,魔后已经甩着鞭子上去了。

月王运使神镜挡住。

“月王的法印还没有使出来,”留香侯主动说,“他在隐藏实力。”

“现在,还有可能吗?”公振羽问。

殿外,被屏蔽了消息的公振羽并不知道,阳君和阴君已经将魔尊所在的空间移到了他的头顶,就差最后的结尾。

魔后和月王各自出招,从下午打到了晚上。就如留香侯所说,月王并没有主动攻击,也没有使出他的绝招。

魔后虽然出招狠辣,但月王的镜子也很坚固,一直在抵挡魔后的攻击。虽说如此,公振羽估摸着他的镜子也撑不了很久,魔后的那朵玉芙蓉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魔器。

风星他们屏气凝神地在外面看着翻滚的天空,合力架起一道魔墙,不让里面的魔听到外面的声响。

人界的魔力此时才完全爆发出来,四方的力量都达到了最大,惜君说:“他们全部都要出来了!”

魔圣感应到了魔帝的力量,他对蓝王说:“你还要守在这里吗?”

蓝王看了眼四周升腾的魔气,又看向余白首所在的位置,说:“接下来,就是他们的事了。”

他转身离开,魔圣也开始回应那几份力量。

余白首环顾四方说:“要开始了。”

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先是位于北方的锁链被烈火灼烧,玄武现身,发出了吼叫,接着其它的灵兽也出现了。

惜君在空中若隐若现说:“他们撑不住了!”

“放弃吧!”烛菲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她变回人身,大声说:“相信剑圣他们!不要连你们的灵魂也失去了!”

现在他们都是用灵魂在护守这里,如果灵魂出了什么事,那他们就真的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惜君!快出来!”流雅率先喊道。

“流雅!”惜君还有些犹豫。

四灵兽发出了嘶吼,四条锁链都绷到无法想象的强度,终于,它们完全断掉了。

烛菲他们上前,救下了他们虚弱的灵魂。锁链被拉扯消失,穆峰作为结界中心,也开始晃动。

“你们照顾好他们!”烛菲说完,又变身成烛龙,冲下山腰,一声龙啸,将魔帝的力量完全抵消,月行云和啸千山则是尽力保住四灵兽的灵魂不灭。

惜君的剑被流雅抓在手中,已有破损,流雅担心地道:“惜君,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惜君模糊的灵魂出现,流雅连忙为他灌输灵力。

“涟姬!”惜君听到了烛菲的吼声。

魔界,魔后与月王打到了白天,留香侯听到了阳君的声音:“可以了。”

留香侯握紧了拳头。

门忽然被打开,月王趁隙逃走,公振羽惊讶间,留香侯握住傲兹,强硬的魔力灌入,他本人飞上空中用力一划。

公振羽虽察觉不对,但留香侯霸道的力量一时压制住他,竟让他落了下风。结界被劈开,从里面出现了魔界久未现面的身影。

“那是?”侯陵他们还不知晓。

魔后道:“魔尊出来了。”

公振羽怒不可遏,魔火燃烧了留香侯的手,让他脱开。

他御使着魔剑要将魔尊彻底杀除。此时他也顾不得太行雪的希望,他想的是,不能让他再出来。

但是,一道灰色的光墙挡住了他。

阴君面无表情地出现说:“太迟了!”

公振羽眼睁睁地看着他带走了魔尊,留香侯站在他的身后说:“来不及了,随我回去人界吧!”

公振羽强迫自己不要现在暴露一切,对着留香侯说:“你会后悔!”

月王和魔皇以及公振羽一起飞向通道,阳君为他们缩短了部分距离,让他们在最后关头赶上了。

人界已经是魔氛冲天,余白首手持歌月,对着通道,从里面冲出来气势凶猛的一掌,将他逼退数尺。

余白首对着那个人喊道:“魔皇!”

“是我!”留香侯笑道,“我回来了!继续我们的决战吧!”

无上魔力压下,余白首横剑以挡。眨眼间,两人已过数招。

公振羽在一旁尚不知情况,只知道月王想对他动手,却见到一个绿色衣服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星神抢先说:“好久不见了,及月!”

月王惊讶地看着他,曾经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公振羽被这个情况惊扰到,不知该作何回应,打算询问剑圣。

他见到剑圣与魔皇已经打出数里之外,连忙赶了过去。

人界的四处战场纷纷开始了战斗,穆峰山下,烛菲竭力护住山脉。她知道魔帝已经出来了,但她不能让穆峰倒下,这里还有人王设下的其他的结界。

就在他们各自出力之时,天空传来梵音。

余白首语带诧异:“他们来了?”

“谁?”公振羽到了他的身边问。

此时,只见天空皓光大作,降下一金一墨两道圣影,旋即,一道慈悲之声传遍四境: “宣“帝”令!”

金字的天文在白色圣影身前排开,余白首辩认出那是数个人名,而最前方金红色的天文才是“帝”之御旨。

“奉“帝”令,敕,诸神回归;赐,三日仙身;命,扼阻魔祸;令,降龙伏王。钦此!”白金衣袍的尊者挥手,数道金页飞出,化作令牌落入众人之手。

余白首接住,化回剑圣原身。公振羽看着,发现一道写有他名字的令牌飞到了他的面前,他有些惊讶,正在思考时却发现自己突然有了实体。

他接住令牌,令牌没入他的身体,他恍然大悟,看着天空说:““三日仙身”,原来是这个意思!”

星神接过令牌,脱去伪装,变作了先前月王所看到的绝世少女的模样。然而,月王此时却无暇欣赏,他在听到“帝”的命令后已是一惊,“降龙伏王”,他也躲不掉。

蓝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出声。

高山上,那名握着玉笛的人也看到了令牌,一时无言。

贝叶尊者看着下面的神,与另一个尊者配合,打开灵界通道,从里面又飞出了数道身影。

他说:“神魔大战,开始了!”

魔界,在阴君和阳君的帮助下,魔尊带领着魔界过半数的魔王,与魔魁和魔后他们一起等待在魔界通道前。

经过魔帝力量的冲击,护守魔界通道的封印已经被破坏,结合他们的力量就可以完全冲开。他们要前往支援魔帝,以弥补当年的遗憾。

黑色的漩涡出现,阳君现身说:“可以了!”

魔尊作为“地域”的首领,也是这群魔中最有领队经验和征战经验的,因此,此次救援,魔后他们也将领导权利交给了他。

魔尊使用着阳君他们为他准备的新身体,严肃地挥手,让魔王整军,他们要前往人界了。

正文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