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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作者顶风作案(穿越 修真 二)——三角含树

第40章:宗族(4)

没时间叫陆苍颜多骂几句清风净网小组了。

因为就在系统这一连串新功能开发完毕后,从众人右侧的沿湖廊道上便隐隐传来几声嘈杂。

又一队出来散风的人从道上绕出。一见着北宫凝方既白二人,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尖耳猴腮便出声叫道:“哎!在底下的那不是北宫师姐么!!!”

这一众人纷纷“在哪在哪”地好奇回应,不多时就全部赶到了离方既白二人最近的一个凉亭里。

又有人开口了:“师姐旁边那人看着眼熟呐……”

一阵沉默:“那不是方既白吗?”

方既白脸色不佳,闻言更是不欲久留,一掸身上的花瓣就要往外走。

“站住!!!”

他转身还没走出百米,凉亭里一个傲慢骄矜的声音就大声将他喝住,音色同方既白倒有一分肖似。

方既白果真站住了脚步,了无动静道:“堂哥。”

身着华贵白衣的方以诀闻言即从人群中踱步出来。

他一展手中折扇,语气极度不友好:“哟,师兄这一声堂哥我可担不起,就是不知师兄好好的这宴会时间不在堂内坐着,这时候跑出来做什么。”

方既白一皱眉头:“我还有事,几位慢聊。”

刷!!!

方以诀手中扇子一合,一道灵力瞬间从扇面荡涤而下,擦着方既白肩膀,扬开了无数紫烟翩翩。

他冷笑:“好歹也亲戚一场,师兄这有了媳妇便忘了娘,可真真是叫人心寒哇。”

——什么叫有了媳妇就忘了娘?!俗语不会用就憋乱用啊!!!

陆苍颜义愤填膺,一旁的尹氏姐妹同样职业病开抽:

“……这人说话真不讲究,妹妹,你记得把词改成‘有了师尊忘了兄长’。”

尹长歌点头,一旁还拉过备注——胜寒淮止山山主陆苍颜。

陆苍颜:……

那边方既白神情不变:“现在见也见过了,我走了。”

方以诀怒极反笑:“好小子,在上宗呆了两年多,修为不见涨,脾气倒是还涨得挺快啊……这么忘恩负义尽给族里招黑,真是跟你那好爹娘一模一样!!!”

陆苍颜:艹……要遭!!!

果然!!!方以诀这一席话刚刚砸下,方既白本来古井无波的脸色便遽然阴沉,佩剑一亮便在半空划过一道明亮的界限!

方以诀冷笑:“还敢动手?”

他折扇随意一抛,同样解下佩剑一剑拦过。

两股攻击激起的剑气四下肆虐,居然将平静的齐光海水面都扯开无数碎裂的波痕。

周律屏住呼吸:“快别看了!赶紧走!”

尹天歌姐妹也觉情况有异,不再耽搁立即收起笔墨就要离开。

几人压低脚步声沿小路往回逡巡,还没走出几步,却是猛地就撞见一张笑靥。

“北宫……!!”尹天歌大惊失色,一句话还没倒出口,北宫凝就已经手中长绫飞速击出,将周律尹氏姐妹活生生抽回了风尖浪口。

陆苍颜一剑缠住南宫凝再度凝力飞来的长绫,沉声道:“仙子这是何意,我们不过路过而已,这是要杀人灭口还是屠尽全门?”

相较于靠水的长廊,四人窝着的这条小路真能算是偏远了,谁能想到北宫凝竟连这里的情况都能摸清楚?

北宫凝面无表情:“路过?道友此言差矣,你们分明鬼鬼祟祟在此已多时,莫不是我连这点都看不清吗?”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那边剑拔弩张的几人。

趁注意力全被丢去的周律三人转移,北宫凝长绫再度一抖,竟是绕起方既白,提气御剑便走。

上辈子被这女人狠狠坑了一把,如今就连跟呆在一起都嫌空气恶心的方既白哪里乐意一走了之,他眼底暗红一勾而过,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北宫凝脚下的飞剑顿时失控 ,二人竟是第二次栽进了花丛中。

眼看“护人急走”不成,四下玄商弟子纷纷翻栏下地就要围住方既白,北宫凝急忙一把将人护在身后:

“是我在路上看到方既白,这才把他拦下多说几句话,你们还当这是在宗门内么?还不赶紧赔礼道歉!”

方以诀不屑:“也就你这瞎了眼的女人才会把他当宝护着,我倒要看看你能护他一辈子么。”

北宫凝听此眼圈一红,浑然一副硬撑着护犊的模样。

方既白心底嗤笑:“不敢劳烦师姐爱护,我自知修为浅薄仙缘衰微,师姐还是别再管我了。”

北宫凝听此却是一振:“你胡说什么!我会在乎这些吗?”

方既白懒得管她理解成什么样子,转身依旧要走。

这一转身他就再一次迎面撞上了被抓包的陆苍颜。

方既白嘴角一抽,总觉得这张脸最近表情调校地很艰难。

还好陆苍颜心里有鬼也没看清方既白那复杂的目光,等他提起勇气去看男主时,对方又恢复了一个羞涩小可爱应露出的不知所措。

方以诀道:“这四人又是怎么回事?”

北宫凝之前把人拉过来本就是为了方便带方既白离开,从而刷上一波好感度,是以此刻听到方以诀来问,也就懒得多说什么:“没什么,刚刚害怕你们动起手……倒是我连累他们了。”

周律哪听不出南宫凝话里意思,于是立即顺阶而下:“不怨师姐不怨师姐,也是我们这个点出来本是不对……那我们先行告退了……”

方以诀皱眉:“告退?谁准你们走了?也知道这个点出来不对,几位难道不打算解释一下好巧不巧在此的理由吗?”

周律见方以诀硬要把事办下,立即就慌了神:“方师兄……我们只是……”

“怎么?好巧经过这里,看到有人在湖边,担心水里冒出个魔兽伤了人,所以守着有备无患?”

又一个俊俏世家少爷诘问道:“啧,我看他们就是魔门奸细,大晚上鬼鬼祟祟摸在岛边,说不得就是要来个里应外合,好给我们吃一壶呢。”

尹天歌脸色煞白:“你不要瞎说!不过就是我看到北宫师姐和方师兄一道,心里好奇罢了……这怎么能扯到魔道身上!”

方以升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撞见北宫师妹之前呢?别告诉我你早就知道他们两个要在哪里碰上呢!”

尹天歌一跺脚,大家本就是躲着魏家方家才出来的,这要是说出来了,保不准回头更难做人!

方以升见那四人悉数歇菜,不免洋洋得意:“没话说了吧,有备无患,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同我哥往正心阁走一趟吧。”

方以诀眉头一皱:“要玩你自己玩去,我还有事,这些就别推给我了。”

方以升不虞道:“成天就你事多……算了算了,你不去我一人也成,你们几个,赶紧连这四人跟那小杂种一同给我捆了!”

北宫凝急了:“……怎么还要找阿白的麻烦,我都说了他是……”

方以升狠狠瞪了她一眼,北宫凝随即闭嘴。

方既白不由冷笑一声。

他不紧不慢收剑还鞘,念及陆苍颜还在,觉得还是有必要赶紧掩饰一下方才对北宫凝那冷淡的态度,于是立即手底一抖,直接在自己虎口划开一道血口。

陆苍颜瞬间中招。

——天啦噜!怕得连剑都端不稳了!!!你还能雄起么方世尊?

他反思了一下方既白在方家所受的待遇,突然觉得对方这种作为似乎的确挺合理。

想起自己刚接的任务,看来这块肯定不能叫方既白被这俩看着戏份就不轻的大炮灰带去虐啊……

他揣摩了一下如今自己依山派的马甲号,刚挑好一段不太山主化又不太掉份的劝诫词,远处齐光海上却是骤然传来一道破水之音。

“这时候还有船来?”方以升满不在乎道,一回头,却是就与水面上横亘的一团漆黑之物正眼对上。

他脸上一刹那血色尽失,整个人竟是倒退十几步,差点摔进花丛里。

“怎么了?”

“什么东西?”

众人纷纷警觉亮剑。那巨物见他们示威,竟是直直从水里抬起身子,露出一颗巨大狰狞的头颅来。

漆黑的鳞片沾着水光,在月下竟是异常清晰,两盏赤红的巨目瞳仁竖缩,俨然一副邪气四溢的不相与之相。

毫无预兆,那巨蛟长啸一声,所有人只觉耳中轰然一鸣,明明什么也听不见,却是即刻七窍落血,猛地呕出一口逆血来!!!

刷拉!!!!

巨蛟瞬曳而过,巨大的身体在齐光海里搅开百尺高的水墙,竟是一摆尾便将几名方家弟子打入水中,一眨眼就化作巨浪下的血花,很快消失不见。

“快跑!!!”

方以诀目眦欲裂,手中长剑划开剑光将那迎面拍来的水墙倒推回去,诀一念就化作一道惊鸿,扯着方以升逃之夭夭。

那巨蛟再度张口长鸣,震颤的空气四下跌宕,方以诀控不住长剑,只得迫降在附近。

他牙一咬,伸手逼出一道精血,竟是直接激发了长辈神念。

一道巍峨的身影瞬间应召而出,他先是伸手布下一道自带的防御阵,随即才得空转头看向那巨蛟。

“魔物?”那人影惊愕,“尔此刻于何处?”

方以诀忍住浑身骨头都要碎裂的魔气压迫感,艰难回答道:“……亓家……齐光海……”

那人影脸色登时不好看了:“亓家怎会突现魔物,难道是有魔修攻来?”

方以升一听胆都吓破了,不由大呼小叫起来:“父亲!定是那四个杂碎哇!!我就说他们是魔族奸细!没想到竟然真的……你你你……你竟然还掩藏了修为!!!奸细!叛徒!!肯定就是他们!!!就是他们!!!”

陆苍颜此时刚在“NPC死亡预警”下伸手撑开防御护住身边四人同逃散的方家弟子,闻言不由乐了:“那我还要恭喜升公子了。”

——如此无脑,只有方以升才能堪当大任啊。

方家家主的神念同样视线扫过来。

在看清陆苍颜的面容后,那光影陡然一惊,差点没被吓散掉。

他急忙躬身行礼道:

“……尊座。”

方以升懵了:“尊座?哪有什么尊座……父亲你……”

——来了来了,旁人被告知真相时的不可思议与巨大反差!这时候方家主内心一定骂惨了方以升,用侧面描写更能烘托出扮猪吃虎者逼格的高超与为人的潇洒……

陆苍颜猛地升起一股装13成功的畅快感。

——果然这时候还需要有人烧一把火将故事推向顶峰哇!

他不由看了准·纵火犯·方既白一眼。

方既白一怔,竟是莫名觉得好笑。

……不过,叫方家人难看,何乐而不为?

眼底笑意点点,他趋步而前,却是对着陆苍颜工工整整行了一礼:

“师尊。”

******

小剧场:

尹天歌:师兄师兄!你校历能不能借我一下?来年我想报考你们学校呢!先了解一下学期情况!

(方既白递)

尹天歌:……wow!果然上宗课程就是紧……哎不过休息也挺多的!师兄,你这些节假日下写的人名什么意思哇……

方既白:那天和谁一起过节。

尹天歌:……哦呵呵是么?(小声地)妇女节洛无鸢,清明节楚彦轻,青年节林清辅,儿童节竹两枝,端午节北宫凝……哎哎师兄,你课外活动这么丰富,劳动节还真劳动啊!

方既白:……什么?

尹天歌:不是和陆尊座一起做活动吗?学术性的吧?在哪活动啊?

方既白:(目光复杂地)……建国饭店。

尹天歌:搞人事调研?

方既白……902房。

尹天歌:……做采访?

方既白:……床上。

尹天歌:……检查酒店卫生质量?

方既白:(深吸气)检查身……

尹天歌:够了够了好了好了我才十几岁你好意思再继续说下去吗吗吗???开学也要喂狗粮!狗权呢!!??狗权呢!!??

——感谢小尹同志赶稿百忙之中仍能抽空莅临

第41章:甘棠(1)

尹天歌沉默了三秒:“方师兄的师尊是……”

尹长歌举起了她的新闻稿。

二女相顾无言。

周律倒是第一个憋不住了:“陆……陆……陆尊座????道友你不是……”

方既白沉着瞳色扫他一眼,周律即刻闭嘴,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弟子有罪!!!!竟不知是尊座亲临……弟子……弟子……”

——夭寿啊……

眼看场面因陆苍颜掉马一片混乱,方家主方如海沉声道:“尊座,之前顾家……”

陆苍颜皱眉:“关顾家何事,莫非你也认为本座有错?”

方如海一噎:“不敢。”

方既白听他说的不敢,眉梢不由微微挑起。

作者本人对这些倒是看得开,他挥手挥散聚在灵力罩外的淤水,挂机间一剑就冰封百米,生生以那玉城寒山阻了水线漫涨。

“若是方家主无事,就从化身中退出去吧,我总不至于叫你爱子喂了魔兽吧?”

方如海如今不过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之所以可以化身出来守护后辈,说白了也是借了外物,这对神魂消耗极是厉害。

闻言他自然不会死守着,爽朗地笑了几声,方如海便甩袖而散:“那就麻烦尊座了。”

陆苍颜懒得同方家小子逼逼,待到方如海防护一散,他抬手便把人胡乱扯过来,直接一剑就断了那金丹巨蛟的脑袋。

方以升看到此景不免哼哼道:“尊座既然在,为何刚刚不出手救下我玄商弟子。”

陆苍颜看了他一眼,自觉默默收回了刚从商城兑换的物法debuff双抑制剂,顿时一口血惨兮兮挂在了嘴边。

方以诀黑着脸掐了方以升一把,那货终于老实了。

陆苍颜忍俊不禁,一面吐血一面还不忘卖惨:“之前伤得有些重,实在是我力不从心……”

四面玄商弟子早在自己那俩好师兄抛下众人先走一步,而陆苍颜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之时,就将好感刷到了巅峰,闻言不禁纷纷顿首捶胸拍案而起:“尊座严重了!!!身受重伤还不忘救我们这些普通弟子,我们又怎能再苛求更多……”

“——叮咚,

为形象舍生忘死,为名誉力挽狂澜。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误人子弟。舒适度+1。 “

陆苍颜:……

他面无表情停止咯血,抬手挥挥不知何时就挂在自己后手的方既白,颇为慎重道:“魔兽突现实乃异兆,你速速回厅禀报,切莫耽搁。”

方既白杵着不动:“弟子好歹蒙听师训二载有余,师尊在此,哪有弟子一人回去的道理。”

陆苍颜头大。

本世界第一宗旨就是为男主服务,他方既白待在这,这趟浑水绝逼要越搅越浑。

不等他继续谆谆教诲循循善诱,方既白又开口说:“况且几位师伯师叔对我皆有成见……哪怕是师尊亲口叫我回去,他们也……”

陆苍颜一想也是,头更疼了。

他放下手:“那就呆在这里,方家二位,麻烦走一趟吧。”

方以升眼睛瞪圆,方以诀生怕他又语不惊人死不休,赶忙掐起剑诀带人就跑。

于是场上瞬间只剩一堆星星眼一个男主外加一只炮灰女了。

尹天歌一脸孺慕:“尊座,现在我们干什么,抢头条么?”

陆苍颜一笑:“这黑蛟看着便是混淆视听所用,除我和万重山山主意外来此,如今齐光海战力平均就在金丹左右,足够它绊上一绊了。”

尹长歌道:“所以尊座是说,果然有魔修渣滓来此作恶?”

陆苍颜点头。

——憋问他为毛知道有人来了……从那黑蛟额上的印记他就连谁来了都能说道说道!

他不由又羡慕嫉妒恨地看了方既白一眼。

——啧,所有种马男主的标配,仙道高岭之花,魔道心狠手辣。

这位便是那传说中的心狠手辣,四妃之一,魔道临渊宫圣女,叶初溟……

方既白被陆苍颜那满含怨念的目光瞅的浑身发毛。

将视线从那印记上移下来,他默默道:“可能是冲着甘棠山去的。”

——男主都发话了准没错。

陆苍颜精神一振,豪气万丈道:“既如此,那就由我先去探查一番,诸位不妨在此掠阵,顺便接应一下亓家之人。”

大家纷纷点头如小鸡啄米,唯有尹氏姐妹不情不愿,似乎很可惜无法亲临现场炒作一回。

北宫凝突然道:“尊座,弟子请愿。”

陆苍颜下意识去看方既白,少年一身白衣风中烈烈,瞧上去毫无表示。

陆苍颜于是说:“那就方既白北宫凝随我同去,其余人藏好自己,小心行事。”

众人一一答应过,陆苍颜便甩手抖开一张金贵金贵的符纸,带着二人往甘棠山方向去。

……

事实证明男主所言果然非虚,众人刚入甘棠不过半里,那浓郁的魔气便扑天而来。

甘棠秘境入口处,此刻一条比之方才那黑蛟更为庞大的白蛟正盘踞其上,点点魔气随着那巨蛟吐息溅落在秘境因将开启而薄弱的禁制上,不时发出刺啦刺耳的沸腾声。

陆苍颜心底了然,去看男主,却发现对方正抬头凝视着半空,他顺着视线上延,便见两道婀娜的身影正袅袅立于半空。

左侧的女子一袭紫纱裹住娇躯,身上露着大片大片雪白的玉肤,脸上却蒙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缕青丝与一双美目。

——Bingo。

陆苍颜颇满意叶初溟的形象,比之当初自己想得还要妖娆些。

倒是陪着她的那位——

右侧不必多说自然也是位大美女,不过比之年轻些的圣女,此女身量更高挑,露肉更内敛,虽说于正道看来还是有伤风化就是了。

看着脸熟啊。

陆苍颜颇愕然,仔细打量了几番,就听那美人娇笑一声,手中长琴突然闪现,对着三人藏匿的方向就是一拨一捻!!!!

——嗡!

“来便来了,躲躲藏藏做什么,姐姐我还能吃了你么。”

匿息符瞬间被破,陆苍颜愕然变尬然,急忙挂机引剑,堪堪抵消了那音波之威。

女子拄琴而靠,身上软的仿佛没有骨头:

“元婴期?……圣女,这可难办了哪。”

叶初溟淡淡道:“麻烦什么,九城主莫非还打不过一个元婴期。”

九噬音银铃一般笑起来:“元婴期自然不怕啊,可惜这小道长看着真真合奴家胃口,弄伤了,这一张美人皮可就做不成鼓面了哪……”

陆苍颜:……泥煤。

方既白皱眉道:“未央城城主九噬音,她为何与黄泉宫一道。”

陆苍颜:这是一个伏笔我们还是不要管了……重点是这变态女活生生站在跟前啊艹!!!

——就说为毛眼熟,幻境里看她手把手教你如何玩转十八酷刑,能不眼熟就怪了!!!!

话说果真如补丁所说,一毛一样啊……

陆苍颜内心眼泪狂奔。

“看来只有这二人只身前来。”

方既白没工夫理会陆苍颜那丰富的内心戏,继续陈述道。

九噬音笑说:“只身前来?小朋友,你长辈难道没教过你么,这叫一夫当关。”

她手下琴声数变。

“万夫莫开!!!”

哗!

陆苍颜急忙撑起灵气罩,眼看北宫凝脸色在声波里极其难看甚至吐了血,他生怕方既白心疼,立即扭头吩咐道:

“要不你先带着北宫师侄离开?”

方既白八风不动:“师尊莫不是嫌弃北宫师姐?拜入山门前弟子也是玄商门人,我们这一届没这么差的。”

北宫凝听他这么说,一口血差点没又喷出来。

死死咬住银牙,她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不劳尊座担心,既是北宫自愿前来,定不会拖两位后腿的。”

方既白点头:“这才是我辈先范。”

陆苍颜无语,但是既然这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反手握住挽苍剑,瞄准时机一击打出,陆苍颜立即带人后撤。

方既白诧异:“……师尊难道不打算守在这里……”

陆苍颜一噎,扭过脸颇不好意思:“只不过叫你二人早走一步,三人一同走目标太大……”

方既白张了张嘴,似乎没想到该说什么。

陆苍颜顿时有点崩溃。

——要说原身也没身体力行教男主当君子啊,怎么这孩子成天就想着断后血拼为国捐躯……

“——叮咚,

形象损失,倒扣警告,舒心度-1。”

陆苍颜:……

他牙一咬,分都扣了还管他喵那么多做什么!!!

手里一叠符纸悉数炸出去,陆苍颜挂上机就开身法带人跑。

那边魔道二女显然都没料到一个元婴期竟能脚底抹油这么干脆,是以一松懈下还真的叫他领先了百来米。

叶初溟道:“别放跑了!!!”

九噬音手中长琴一横,指甲从头刮到尾,爆开一串尖锐的琴音。

陆苍颜脸色难看,正打算硬抗下时,方既白却是唤出了清音铃。

铃铛遇音共鸣而震,坚持不过十息就碰地碎开。

陆苍颜心疼间速度又加快了三分,眼见就要绕过幻境入口,那原本老实盘着的白蛟却是突然发力,长啸一声就扭过脑袋重重摔向三人!!

九噬音道:“嗳呀!忘了这畜生还在跟前……”

叶初溟皱眉:“还不收声!这头好歹废了我半天功夫才捉得,疯了又要换一只了。”

九噬音半笑着停止拨弦,可惜那白蛟已经受了惊,哪管琴声停了没停,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往禁制上没命撞去!

禁制被大批魔气所激,瞬间爆发开来绽起千道光华,那白蛟一声惨叫,顿时被切成几段,溅开大蓬大蓬的污血。

陆苍颜脸色一凝,急刹车制动失败,三人顿时被浑身淋了一头腥血。

与此同时叶初溟手间一条长鞭刺啦抽开,一触下破开那白蛟的头颅,她鞭影一缠捉住那雪白的蛟珠,竟是手腕用力直接将那珠子打进了禁制中!

嚓!!!

那本来因杀蛟而激起的层叠光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蛟珠被生生压开无数裂纹,光亮也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陆苍颜一身血迹还来不及怨骂一句就不得不再度漂移让开光晕,正当他一剑荡开叶初溟突然出手的阵阵鞭影时,远处却是吵吵嚷嚷突然涌来一大堆人。

打头的亓烟暖柳眉倒竖:“妖女好胆!连我亓家秘境都敢动主意!此次非得将你们抽皮扒骨不肯!”

陆苍颜松口气,将北宫凝反手推到人群里。

正在他意欲带着方既白同样扎入大部队时,亓烟暖却是突然对上他的目光,一张脸顿时拉长:“听说你同胜寒的竹仙子有一腿?”

陆苍颜脚下一滑:“什么?”

亓烟暖手里一对鸳鸯刀立即提起:“我亓烟暖虽说喜欢好看的,但也没这么不分好赖,没料到你居然就是这么一个渣货!”

她两刀一长一短同样蓄力:“我最见不得你这种贱人了!”

陆苍颜避开她的刀影,一个脑袋两个大:“亓长老!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么?况且我……”

九噬音边笑边靠拢来道:“她嫌弃你,奴家可不嫌弃,这位道长要不要直接跟我回未央城算了!”

陆苍颜提剑荡下九噬音随手拨来的琴音,急忙对着众人吼道:“快让开!!!”

亓烟暖嗤笑:“见到这种火辣的就偏心,连你都能吃下她的攻击,我等让什么让!”

陆苍颜一剑劈开琴音荡起的灵力波澜,听此差点没再喷口血出来:“废什么话叫你让就让啊!”

他语音未落,那边叶初溟便同样出手。火红的九节鞭破空而来,竟是直取亓烟暖脖颈。

亓烟暖笑意冷艳:“两个不知好歹的贱人,也就这种色中恶鬼手底虚浮能叫你们舒坦,本长老可……”

砰!!!!

九节鞭砸在亓烟暖搅过来的刀刃上,亓烟暖脸色瞬变,竟是直接被鞭风抽的浑身溅血,如落雁一般暴退数百米!

原本还谈笑有余的一众人噤若寒蝉。

九噬音咯咯笑道:“不过一个垃圾金丹得意些什么,人小道长好歹还是个元婴呢。”

众人吸气,一侧边呕血边调息的亓烟暖更是脸色大变,又是一道艳红汩汩从口角淌下。

一侧叶初溟握鞭而立风姿无双,曼妙的身形在紫纱下若隐若现。

她平淡道:“挽苍剑,你是胜寒陆苍颜。”

“陆……”

亓烟暖表情难言,人刚打算持刀而起,叶初溟却是再度出手。

九节鞭魔气盎然,直直击入虚空,竟是瞬间贯穿百米距离,又一回狠狠抽在亓烟暖胸口。

这一击力道极巧,亓烟暖手里双刀脱力而出,整个人更是控制不住倒飞开去,眼见就要撞入早已濒临崩溃边缘的禁制里!!

“……九长老!”

“……亓长老!”

众人纷纷大声惊呼,亓烟暖更是脸色苍白,一瞬间竟连一名金丹修士当有的气魄都支持不住了。

“——叮咚。

require help,require……”

——呵呵,又来。

陆苍颜面无表情擦去半边脸上的脏血,将方既白一抛便认命地虚空转向去拦亓烟暖。

一手搂住蓝衣女子,一手捉住挽苍绕开禁制力量。陆苍颜一句O78K刚挂到嘴边,整个人正欲退开去捡被自己撂在空中的男主时,那边禁制却是咔嚓一声,完全报废。

……药丸。

听着那裂冰碎石的声音速度蔓延而开,陆苍颜却是莫名想起了自己高中的生物老师。

那是一个微胖的五十岁老女人,记得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她曾站在黑板前,粗着一口标准的陕西话绘声绘色地讲过一堂关于浓度的课。

——要知道秘境之所以叫秘境,那灵气浓度定是杠杠的。

所以顺相对含量梯度……

……

莫名觉得自己看穿了一切的陆苍颜于是立即肃穆地整了整衣袖,当他一二三呼喝下刚把强制任务对象麻溜地扔出去,自己整个人就瞬间被汹涌扑面的空气流砸进了甘棠山。

掉进去前他甚至还不无悲哀地想到,不知根据动量守恒,自己如今的速度会是多少咩……

速度泥煤!!!应试教育害死人啊!!!

******

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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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改版前

梁危行:斯数有缺型,幂难负矣,人事有穷,而造化无尽。洋洋大观,追及天地,若于河海,盖朝菌黎民同所暂也。此所谓穷于宙宇,则无谓时与形之考量也。小于方圆计较,延整为理,理又分归无理也,无理方扩为实者,实又可寻于复数之间,此之箴言,纳于长远,则乾坤阴阳之下,莫不可言曰蜉蝣冥灵同归一处,故何所较也……

教学改版后

陆苍颜:复数不能比大小,谢谢,下课。

众弟子:……

——装逼于无形,吐槽于内心,致敬我的第一节复变函数jpg……

第42章:甘棠(2)

甘棠山既是秘境,又是个被小家族看管的秘境,是以确有出彩之处又有极大短板。

首先此山时间流速异于外界,外界三日甘棠一天,其次此山灵气纯净擅养生灵,灵狩灵狩,狩得便是山中的妖兽灵精。

然而甘棠山限制也很大,心动以上入不得,所以众宗门一般遇到甘棠山开,纷纷都会下放任务锻炼门人。

如果《不疯魔》是一本套路满满的种马文,不必多说,男主进入其内,遇到的全是同辈中人,什么打脸赚分制霸全境绝逼会轮上个遍。可惜本书不走寻常路,男主注黑生,是以打脸废了,剧情废了,甘棠也废了。

废了的后果就是一切内容全靠衍生,所以陆苍颜一个半残元婴竟被这水货秘境当做萌新扔了进来,一头栽进了茫茫的深山老林中。

扶着腰吐了一嘴叶片渣子,陆苍颜撑剑怨声载道坐起来,人还没把自己捋干净,一个重物便扑通一声栽在了正前方。

他看着方既白默默从灌木丛里爬出来,头上还顶了只芦花胖鸟。

“……你怎么也……”

相对无言,陆苍颜放下摘叶子的手,尴尬道。

方既白抬手将鸟捉下来,那芦花鸟一声惨叫,扑腾着翅膀就晕过去了。

方既白嫌弃地一松手:“弟子无用,也被扯进来了。”

——额,进来也好,起码跟着男主生命有保证么……

他打个哈哈,抽剑站起来:“既来之则安之,怎么说大家此次来齐光海就是冲着甘棠山,如今提前进来了说不得就是有天大的机缘……”

他扫了眼面板,发现自己踏虚功能被锁了。

补丁插话:“别看了大大,如今你修为被限制在心动,只能御剑不能踏虚,既来之则安之啊。”

陆苍颜黑脸:“你咋又回来了。”

补丁说:“远离玄商支线我自然又启动啦!这下终于可以和拜拜全方位无死角日日夜夜黏黏糊糊腻腻歪歪……”

陆苍颜听得浑身发怵:“总觉得你这追星手段不太正常,你应该没有背着我干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补丁一炸:“我是那样的系统吗?大大请尊重一下我的职业操守好不好?”

陆苍颜不想跟它说话,关了对话,他在面板里一通好找,才翻出那尘封已久的御剑图标。

冲拜拜打声招呼翻身上剑:“四处看看吧。”

方既白呆站着不动。

陆苍颜皱眉:“怎么了?”

方既白欲言又止:“弟子实力低微,之前御剑全靠御灵符,如今符用完了……”

陆苍颜这才想起来男主如今才练气的修为。

他尬笑:“……太乱忘了,既如此那就上来吧。”

方既白更加欲言又止。

——啧,定是一个种马男所谓的最后尊严在作祟。

陆苍颜不想耽误时间,于是直接踏剑朝方既白靠过去。

他本就身量修长,如今御剑离地半米,整个人一靠过去,瞬间就把方既白淹在了阴影里。

方既白似乎呆了一瞬,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陆苍颜双手环着搂上了挽苍剑。

他脸上莫名一红,挣扎着想从陆苍颜怀里脱出去,陆苍颜见他不老不实,神烦下直接扣住方既白手腕,整个人直直压在他身后。

有山风穿林而过,陆苍颜之前一通混战下飞乱的几缕发丝轻巧扬起,顺着方既白脸颊打在他眼角。

方既白回头去看,青年一身白衣蜿蜒染血,颊上的血迹被随意涂开,晃眼看去便如同浅浅带了层棠花研作的胭脂。

他思绪骤然被拉回百年,仿佛自己还不过就是那个不谙世事的落魄弟子,这人还是那站在仙客来台前,迎光而立仙骨通透的胜寒寒士。

方既白突然鬼使神差想到一个从不曾想的问题,如果当初陆苍颜没捅他那一剑,他会怎么做。

年少的梦想早已褪色,可当初泛着稚气的幻想里,似乎从不曾少这个悬解他于水深火热的淮止山主。

他默默低下头去。

……

补丁道:“拜拜情绪似乎不太对。”

陆苍颜一心把在操作上:“管他情绪对不对呢,劳资情绪还没人疏导呢!”

见男主终于不再乱晃,他手底印结御剑而起,速度是七十迈,心情是崩溃完蛋。

于是飞出还不过一炷香,陆苍颜便一头栽到一片空地上,撑着剑脸色泛青骂天。

补丁嘲讽:“没考下驾照就别硬撑,已经给大大你把自动挡机动车插件下下了,没想到大大竟连刹车和油门都分不清。”

陆苍颜干呕一阵:“要你管啊!”

方既白在侧收回刚准备扶人的手,脸色难看。

陆苍颜忙转过脸:“没说你……倒是你还好吧?”

御剑驾照八百年前考到A1的方世尊:“……无碍。”

陆苍颜摆摆手,觉得自己的形象还能再拯救一下:“不御剑飞好多年,为师只是有点晕风……”

方既白抱着那只一直抓在手里的芦花大胖鸟:“弟子省得。”

陆苍颜试探道:“休息一下?”

方既白拍开胖鸟:“遵命。”

事实证明,出门在外你只需要带一个男主,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等到天色偏西,陆苍颜就已经裹着褥子,靠着篝火,一手捉着一碗白骨鲜鱼汤,另一手还攥着一串芦花烤鸟腿。

他心情莫名好,连对男主都和颜悦色了不少:“进甘棠本就是为了契约个妖或灵,虽说这回进来的有些偏颇,可好处也不能落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灵宠么?”

方既白上辈子独来独往惯了,平时需要什么妖兽魔兽都是直接随手镇压用完就杀,是以还从未想过这些问题。

他道:“不过一群畜生,弟子不需要。”

陆苍颜皱眉,种马之魂熊熊燃烧:“一点都不可爱,你难道不知道如今的女修都迷那些毛茸茸么,你就算真不想要,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养一只又碍不了什么事。”

方既白莫名心烦,看着陆苍颜嘴边的肉串冷道:“那弟子就要只凤凰好了。”

陆苍颜沉默。

方既白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如此公然顶撞长辈,绝不是乖乖方既白应当做出的事来。

他眸底晦暗,抬眼去看陆苍颜,竟是无端惴惴不安。

青年的脸庞在火光下显得极柔和,他目光澄透,发丝温软,竟是启唇缓道:“……好。”

方既白:……?

陆苍颜放下碗:“有志气,那我们就去抓凤凰!”

方既白:“……师尊……”

陆苍颜极满意的目光让他生生把后半句吞进了肚子里,他只能看着对方豪气万丈地起身而立,轻笑两声便回了自己的帐篷里。

方既白:……

夜色缓缓漫上来,面前的火光倏忽一晃,一道火红的身影突兀出现在半空间。

“您师尊还真是有趣。”

方既白收起嘴角的弧度,夤幽目光骤沉:“谁准你出来了。”

苏幸浮在虚空,一张绝伦的脸极为朦胧飘忽:“……抱歉,实是此处有让晚辈神魂不稳的力量存在,晚辈如今只余一魂一魄,若是继续附在囿仙里,恐怕会有麻烦。”

方既白看都不看她一眼:“能叫叶初溟都出动的秘境自是有其独到之处,可惜我从未来过这里,不然说不得还能看出些什么。”

苏幸不敢接话,只是深深躬身以表顺服。

见方既白无他表示,于是她继而道:“之前您叫晚辈探查的情况晚辈都查过了……陆苍……陆山主魂魄似乎并无异常。”

深谙对方脾性的长处使她立即将陆苍颜的名姓冠上了尊号,依旧一句疑问也不敢讲出来。

方既白望着篝火:“知道了。”

默过几息,他一甩衣袖道:“我给你稳固神魂,你且回去,别再如此毛糙出现了。”

苏幸应诺,得了方既白加持,盈盈一拜便立即回了囿仙之中。

方既白抬起那漆黑似天边裂缝的长索,沉吟良久反手将之缩小系回手腕。

顺带颇为嫌弃地扫了眼满身的蛟血,他熄了篝火,打起光亮便顺着林子往外走。

之前乘剑一路狂飙过来,方既白只觉得似是有听到水声,如今顺着记忆寻去,果然不过行了一里路就望见一条潺潺的小溪。

他摆手灭了手中火亮,用灵识四下查视一番不见危险,便缓缓脱下外衫,打着膀子盛水将身上的血渍拭净。

刚打算将外衫丢进水里好生揉搓一番,方既白耳尖一动,却是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下意识揽过溪边物什装入弥戒,方既白一个翻身滚入溪中,将身形埋在了岸边的鳞石参差里。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确定这有水源?”

方既白一僵下颇为后悔,自己想想也知秘境里如今只有他与陆苍颜师徒二人,果真这太过敏感的性子有时也是个毛病。

他正打算爬出去见礼,却听那人继而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刚洗了一趟澡又不得不再洗一回,也不知溪水冷不冷……”

方既白脚步一顿,听着那人卸去剑鞘环佩的声音,竟是鬼使神差下走不动了。

如此一耽搁,溪边磨磨笋笋的衣料声也渐渐缓下,方既白只觉胸前水流一荡,几抹细微的破水声便灌入耳底。

他心跳不由加快三分,一面自觉是最近大起大落心境不稳,一面赶忙小心翼翼运功调息。

稀稀落落的撩水声净往心底撞去,方既白眉头越皱越深,感觉心跳不禁没有缓下来,反倒越来越快了。

他脸色难看下只觉体内本就不平衡的灵气魔气顿时混乱起来。

暗道一声不妙,他强提起口气就要往岸边落荒而逃。然而他人还没摸到岸崖边上,那壮大的魔气便仓促破开灵气的压制,直直逸散而开让他脚下失力摔到江石中!

“谁?”

陆苍颜听到声响,顿时停了与补丁的插科打诨,招手去唤衣物与挽苍。

补丁道:“别唤了!你现在是心动期!”

陆苍颜脸色一黑,那声音与气息俱在自己下水这一边,敌情不明贸然靠过去拿东西实属下策,可自己总也不能就这么手无寸铁寸衣过去大战一场吧?

他一面埋汰自己干嘛一放松连风露存都卸到了岸上,一面却是小心翼翼朝上游游去。

人还没狗刨着划出去多远,陆苍颜却是突然感到胳膊上一沉。

他脸色大变转头去看,便见一道漆黑的长索捆住了手腕。

随着绳索缠紧,他一身本就半干的灵力瞬间断了供给,陆苍颜大惊失色呛了好几口水,人还没意思着挣扎两下,便在水里顺流直接被扯了过去。

陆苍颜心底大吼:“啊啊啊啊啊补丁我要死了死了洗澡的时候死掉我会不会很丢脸啊啊啊啊啊!”

补丁同吼:“稳住大大!不就是一根绳么?能在甘棠山里呆着的人能有多厉害!你动作快一点还是不会走光的!”

陆苍颜惊了:“不对啊现在甘棠哪来的人啊?分明只有我和拜拜……”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扯进了一个滚热的怀抱里,陆苍颜浑身汗毛炸立,一抬头就撞上男主满头大汗走火入魔的模样。

陆苍颜被吓到,一时连其他也顾不上了,他伸手探了探方既白脸颊,发现却是热得烫手。

陆苍颜顿慌:“完了完了!补丁你偶像要烧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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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2好友动态

苏幸:一个好男人,应当做的就是让你的人先过一天女生节,再过一天女人节。

回复

竹两枝:苏大姐又说骚话了啊。

岳红妆:有谁帮我清一下女王节购物车吗?@胜寒六小龙

梁危行:少逛淘宝多论道,否则封你亲情号。

楚彦轻:有时间点赞动态能不能回群里回复一句?师姐叫你帮忙推广女王节养颜套装。@岳红妆

岳红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北宫凝:希望阿白可以带我过一次女人节(羞涩jpg)@方既白

林清辅:注意影响,今晚还要布置会场……哦对了,谁有看见方师弟么?

苏幸:你们能不能别在我说说底下聊天啊!@来@去,就不能让我好好伤春悲秋一会会吗?

乔攸:……抱歉抱歉最后一句……听说方师弟他邀请陆师叔过三七三八,被罚了,现在还在淮止山头跪着呢……@林清辅

楚彦轻:……兔。崽。子。

岳红妆:……兔。崽。子。

梁危行:……兔。崽。子。

谭梦惜:……兔。崽。子。

司徒跃:……我们是不是应该把队形走起来?……兔。崽。子。

程澈:队形已经被你破坏了次奥!另外颜颜今晚有时间跟我喝一杯么?继续走起……兔。崽。子。

方既白:……我还在线呢拜托。

第43章:甘棠(3)

陆苍颜赶忙将人往开里推,想要输道灵力过去,却反应过来浑身气力都被囿仙锁住,只能捉着男主手腕干瞪眼。

他猛抽口气,试着带人往岸上游,方既白却是一把锁死搂住他的胳膊,将二人一道儿搂着滑脱了脚底卵石。

扑通!

仰面重重摔回溪中,陆苍颜气得牙底发酸,反复挣扎好几轮,才堪堪将二人摆正,一把抓住岸边摆着的风露存。

还不待他努力一把继续捉住一侧的衣服,方既白却是又活生生一躬身子,把人拖回了水中。

——我去!

陆苍颜急得眼圈都快红了。

这男主看着瘦弱,脱了衣服却也是一身肌肉纹理分明匀称紧致。他此时灵力被桎梏,满身力气又被水流冲得七零八散,只能由着那人滚烫的身子愈贴愈近,把他几乎都要压进水里背过气去。

陆苍颜一咬牙,在水底瞬开风露存抓出一把丹药就往男主嘴里塞。

清凉强劲的药力瞬清体内混乱,方既白迷蒙找回一丝神智,睁开眼就见陆苍颜一脸焦灼守在一侧,湿长的发丝散开在溪中,堪堪挡住无寸缕的胳膊。

他一惊下便被一口水呛住,通红的面颊顿时咽白过去,费力就要游上去喘口气。

然而陆苍颜此时被他用囿仙捆着,牵一发动全身。方既白人还没冒上头,便被身后的陆苍颜连累着重摔回溪底。

这后座力可不是盖的,陆苍颜只觉得自己手腕极沉一拧,后背便大力挫上了溪底粗砺的滚石上。

他吃痛下张口泄出半口气,人正脸色大变打算咽下余息时,身前男主却是极限中感到气流,突兀重压下来,张口就堵住了他嘴巴。

濒险之人的求生欲望本就极重,何况此时方既白烧得糊涂,只剩下一心的本能。

那滚热的舌尖如渴水的鱼般游遍唇齿,似霆光星火,翻江倒海,又如落叶秋风,片甲不留。

陆苍颜一僵,急忙伸出空余的左手推人。人没推开,左手倒是也被五根极热的手指死死扣住反摁回溪底,他心底呜呼哀哉,还没拼命将方既白扽开,耳畔却是咔嚓一声脆响,混混水波刹那荡开,分明是触发了什么机关禁制。

瞳孔勃然放大,陆苍颜一句卧槽滚到嗓子眼,刹那就被突然洞开的溪底吞入了层层水流之中。

……

二人左冲右撞又是一连的浑浑噩噩,于是等到方既白终于压下魔灵暴乱苏醒时,他已是浑身清爽干净地窝在一团厚厚的大氅间。

头痛欲裂间坐起身来,方既白眼底迷瞪划过,不待他捋清都发生了什么,一道倦怠的声音便从旁里响彻:

“……醒了?”

他一惊晃手而起,却听那人一声轻嘶,整个身子已是失衡倒下。

方既白刚正起的人形再被一撞跌回氅中,对方架臂艰难撑在一侧,才免了双双滚在一起的落魄。

方既白惊愕提目去看,就见陆苍颜消蚀的容底满是羞愤气怨,哪还有半分山主的样子。

“还不松手?”

陆苍颜抽疼间低低喝道,说是叱骂还不如恳愿来得贴切。

听得声音,方既白这才从对方微破的唇边拔出视线,有机会看看自己手中的事物。

——囿仙?

他眼底波澜,顺着索身上溯而去,便见一只骨质匀称包裹完全的手被索尾死死缠住腕刃,那极黑的仙器配着其上鲜妍的红痕,竟是意外的灼人视线。

目光被烫到,他急忙挪开视线往侧飘去,却见那人浑身只得一件宽袍松垮披坠,消立的身形在单薄下极为突出,直叫他眼神避如蛇蝎无处安放。

陆苍颜都要给男主跪了:“松开!你我二人这样好看么?”

方既白这才大梦方醒速度召诀。

手上限制终于松开,陆苍颜赶忙绕绕手腕活血化瘀,潦草扣上衣襟就一蹦而起。

方既白目光随着他起身瞬间从锁骨滑到了后腰,他低下眼角,轻问苏幸道:“他……没看出我身上魔气?”

苏幸答曰:“前辈多虑,陆山主被囿仙捆住,无法探查灵息,是以并未察觉。”

方既白不语,只是垂下眼睑拨弄袖子里的黑索。

苏幸于是掂量道:“说及此,晚辈倒是趁这回机会发觉陆山主一处不妥……”

方既白道:“什么。”

苏幸沉吟:“陆山主手上手套并非凡品,看得出陆山主对此也极是珍视,竟连除衣下水也……”

方既白心头诡秘一颤,慌忙出言打断:“够了!我知道了!!”

苏幸默然:“……晚辈僭越。”

方既白心中愈想愈烦,草草打发苏幸几句,他便转身收起身上一叠发汗用的衣物,跟着陆苍颜往深处走去。

他这时才发现二人竟是在一个巨大的水底溶洞内。

“师尊。”

诧异一现,方既白调好状态即迎上陆苍颜。

陆苍颜正跟补丁为地图导航吵得不可开交,见男主终于收拾利索跟了过来,打眼扫了扫便先客气一句:“身体好多了?”

方既白拘谨:“弟子无用,劳烦师尊挂念。”

陆苍颜摆摆手:“算了,若不是你小子这……这一出,说不得我们也撞不进这境中境。”

补丁一侧星星眼:“不愧是男主,随便运功出个岔子都能时来运转紫气东来……不过这么说回来大大,根据你小说的尿性,叫男主带路就好了哇,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绝对走不错就是了。”

陆苍颜头疼:“你这是嫌我未来死得不够脆么?还叫男主带路,你见过哪对师徒出副本还是徒弟打头的?”

补丁呵呵道:“您不乐意那您就随便走,反正这里没信号,地图开不了,怪也怪不到我头上。”

陆苍颜没气了,他垂手勾勾手指把方既白叫到跟前,想方设法把自己摘出去:“……你那法器很生厉害。”

方既白警觉,即刻抬起头去。

陆苍颜被他盯的满身是汗,继续牛头不对马嘴道:“你先前运功出错,情急下用它绑住了我……是以……是以……”

这番话说的真心差劲至极,方既白品出意思却也没心思表态度,一心都被那“是以”二字搅得鸡犬不宁。

——是以如何?

上辈子为了权势地位,他也没少同各路女子有所交集,随着修为提高,他将囿仙用到战斗中去的时候越来越少,反倒是为了图个新鲜快活,在床上没少用它……

还是苏幸在囿仙中淡淡运作才把他拉回对话里,方既白低下眼睛,压住声音道:“弟子知错,这就开路。”

陆苍颜心在滴血,看这语气就不怎么情愿咩……

方既白可没空管他怎么胡想了,打消一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他问苏幸:“不是说之前觉得有东西压制你么?我觉着就在附近,可能定位?”

苏幸道:“可以是可以……可是陆山主……”

方既白不耐道:“叫你定位就定位,乱扯什么。”

苏幸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不再多说,以神念为方既白指路。

……

先前二人落入的是溶洞间一个较为宽敞的空穴,穴中央积水幽深,蓝波生寒,汩汩滚动间便没入远处深不见影的漆黑中,看不清究极有有多远。

苏幸此刻指的是靠右一条三人宽的穴道。水流靠着内侧流淌,人便可以站在旁边走动,倒是免了淌水的麻烦。

陆苍颜将神念沉入风露存,细数家珍道:“避水珠倒是带了三颗,可惜当时想着攸都用不着这玩意儿,剩余空间我全装了阳蛰水了……”

补丁道:“没关系,反正大大的书男主哪怕装备再差也一定能撑到最终话的,您就安心跟着拜拜发横财去吧。”

陆苍颜无语,继续跟着男主在洞内绕来绕去。随着洞内水声愈来愈大,二人很快钻出狭窄的孔缝,入目一片方圆百里的空旷巨穴。

一束微泛水红的瀑布流从洞穴上部飞流直下,生生贯穿整个溶洞,洞内壁上不时有宏光清幽浮现,竟是与百丈宽的水幕交相辉映,在半空打出一道绚丽的彩虹。

方既白眯起眼睛:“离火兑金位,这是腾鸟穴,绝佳风水。”

苏幸穆然道:“我朝太后本就一直想寻一处腾鸟穴作陵庇佑应朝千载不绝,听说直致国亡也没能让修士找到地方。”

方既白皱眉讥讽:“不过一介凡人之身还妄想占此宝地,腾鸟穴虽说瑞气极旺,可若是没有渡劫往上的修为,把肉身安在这里纯属找死。”

“据闻腾鸟穴都是上古有凰鸟陨落才能形成,然而凤凰大能,浴火重生极难杀死,这种地方自然万里不逢,而凤凰作为神兽,哪怕再是仙灵,也抵不过濒死时那强大的怨念滋生,大吉下有大凶,看来此行太平不得了。”

苏幸虽说上辈子做人鲜少接触仙法,可也当了百来年鬼修,对于据传的仙法时代也算有所涉猎,闻此她不禁惊道:“前辈之意是这里可能真有凤凰遗骨?”

方既白摇头:“自末法千年来,此种地穴也共发掘过三座,死人不少,凤凰骨头倒是一块也没有。”

他沉吟:“可能你觉得不适的就是凤凰南离明火至阳之气,现在这种地方我也应付不得,原路返回吧。”

苏幸诺道,方既白于是看向陆苍颜,便见对方一脸赞叹地望着那瀑布,浑身白衣都被映出了一圈光来。

“师尊。”

他靠近又低低唤道。

陆苍颜刚跟补丁在大脑里聊了一圈腾鸟穴装逼的设定,听到男主叫他,于是笑眯眯回过头去:“怎么了。”

男主正摆出一脸难色打算讲出话来。然而好巧不巧,那宽阔的殷红水面却是骤然扬开万顷涛浪,水汽蒸发凝结,竟是化作一双巨大的水翼泼天而起,直往二人砸去!

“——叮咚。

危险检测,自动切换家族模式,挂机开启。”

挽苍顿时掠光而起,层叠寒息蔓延而上,竟是生生冻住最先浇来的水花,极冷与极热碰撞,猝然飞起漫天白汽。

陆苍颜脸色大变带着方既白往旁一扑,滚烫的沸水融化冰层直直浇落,在岩层上烫出半掌深的空洞来。

水层一击不得遽然落回,安静不过三息,一头赤红的三头鸟便突然从水中破澜而起,那三个头同时引颈长鸣,巨大的声波在这密闭空间中四面回响,直直震落了无数碎石钟乳,落在水中噗嗤融成岩浆。

补丁嗨了:“六熠鸟!啊啊啊天级大妖六熠鸟啊啊!!!”

陆苍颜卧槽一声,再度外扑让开那巨鸟六只翅膀蔽日遮阳抬起的水光。

赤色的鳞甲披覆全翅闪闪发光,六熠鸟三声怒喝扶摇而起,口中同时喷出三股赤白的火光,刹那崩断支撑这巨大空壳的几根大钟柱。

陆苍颜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方才钻出的小洞瞬间将淹。咬牙召起长剑飞速腾起,他争分夺秒就要带人猫出去。

——呖!!!!

六熠鸟又一声长嘶,一面三只翅膀同时扇过来,陆苍颜被扑面搂了一身热风,顿时偏离方向撞到石壁上,眼见那三个头颅之一就要咬过来啄人心肺,一道金光却是骤然附于二人身上,那六熠鸟收势不得直撞而上,一颗大好头颅瞬间蒸发,滚滚光火光顺着长颈蔓延而上,很快就将整只鸟化作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变故太快,陆苍颜瞠目结舌六神无主,直到一声轻笑突从前方传出,他才得空看到一道人影突然从那金色禁制中抽立出来,洒开百米长华丽雍容的羽毛摆尾。

那是一个看去二十左右的青年,半边面孔被繁复玄秘的花纹覆盖,长相明明极属妖孽,可看去却叫人只能生出端正肃穆的心态来。

他不曾开口,一道声音却是响彻陆方二人耳膜:

“差不多万年过去了,你们可是唯二来此之人哪。”

——这这这熟悉的台词,坑爹的设定!

青年继续道:“资质真是垃圾,可惜我这残魂也撑不了多久啦!再不找人把我的传承带走,我可就浴火重生不得了。”

——这这这粗俗的剧情,生硬的交代……

哎等等。

方既白道:“你是凤凰?”

那青年金色的瞳孔掠过一丝好奇:“是我没错,倒是小友你的魂魄……”

方既白脸色顿黑,囿仙啪嗒抽出去,那因为刚刚秒杀六熠鸟而油尽灯枯的残魂竟是哧溜就散,一点留恋都不带。

陆苍颜:……感情长着张主角脸实则是炮灰命?

他已经没心情计较自己的凤凰妹子为何成为了汉子。

——但是男主!你要不要这么立场分明!不是姑娘就一鞭子直接把人抽散了!你难道不知道所有试炼开始前必须有一段解说词吗??

夭寿啦不懂游戏规则要被三振出局啦!

第44章:甘棠(4)

随着那一丝残魂悠悠散去,陆方二人顿感一股撕扯之力传来。眼睛一闭一睁,师徒俩就已经场景切换了。

陆苍颜额头一滴冷汗滑落:“小心行事,这里情况我们……”

——诶?

他本意一边说着一边反手去抓拜拜,可惜爪子在后扑腾半天也没够到男主那小肩膀。

正当他暗道不妙打算回下头时,一只有力的大手便倏然捉住他手腕,叫他一滴冷汗瞬变一头。

“……谁?”

陆苍颜吓炸了,立马一个托马斯回旋瞪眼去看。

这一看,就看到了一身十二分眼熟的玄衣人影。

——捉住他手的青年姑射神姿俊美无俦,浓重的睫羽打下暗光,遮住了满眼的岳峙渊渟。

随着陆苍颜转过身,那青年同样抬起眉眼,冰凉的气质盘踞眸底,幽深地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陆苍颜于是倒吸一口冷气。

——哇啊啊啊补丁啊啊啊方大世尊啊啊卧槽!!!

他速度抽手唤剑倒退十米,恨不能直接插上翅膀飞起来。

那边方既白看他逃得如此熟稔流利,表情不由碎开一丝错愕:“……师尊?”

陆苍颜一脸紧张:“别……要杀要剐随便你!千万别这么叫我!!”

方既白听陆苍颜此语眉宇一沉。他冷笑低下头去,却是一眼就看到那一身差不多用了百年的颜色。

方既白:……

他嘴角冷笑变僵笑,抽了半天嘴角才拗过缘由。

——又是魂体!

之前在重阴灯幻境里他便发现,由于重生缘故,虽说他的魂力从大乘滑至渡劫,他的魂体却依旧还是重生前模样。

莫名不想叫对方知道自己的状况,他神色变幻对着地面摆了半天脸色,才将那用幼年体摆惯的孺慕搬到这张脸上。

心底难堪诡异各色纠缠,方既白赶忙追上几步,声音拉长继续唤道:“师尊……”

这下不光他自己浑身一抖了,对面那白衣人也是一脸见鬼般腿肚子抽抽,若非撑着剑,估计早已跌坐到地上了。

陆苍颜八辈子都无法想象白加黑端着一张日天艹地的脸还能这么叫他,如果不是自己脑洞炸裂,那就绝对是……这货根本不是方世尊好吧?

“方既白?”

他试探道。

方既白暗松口气,继续傻笑:“是弟子。”

陆苍颜脖子一缩:“你先别笑……对,绷着脸……绷着脸……别崩人设……”

他抱着挽苍挪过去,一面远远打量方既白,一面自言自语道:“……又是幻境?”

方既白看他那谨小慎微的样子好笑,倒是听此灵机一动有了想法浑水摸鱼。

于是他继续装傻:“……弟子可是有什么不妥?我……感觉没什么啊……”

陆苍颜神色莫名:“你看我没问题?”

方既白摇头。

陆苍颜于是放下剑,依旧保持着相对距离:“……咳……可是为师看去如今你的模样……”

方既白泫然欲泣:“弟子不好看了?为何师尊这种表现?”

陆苍颜背着作疼的良心点头:“对对对……所以你站远点……”

方既白不虞。

他自己长什么样他能没数么。

故意快走几步追上陆苍颜,借着如今的身高优势,他直接逼近陆苍颜:“师尊讲真?原来在师尊心里弟子就如此不堪么?那师尊倒讲讲,弟子如今什么模样?”

陆苍颜被他逼到地上,一面避开他吐出的热气,一面还要尽力不去撞对面人灼热深情的眼眸。

他捂着自己要蹦出来的小心脏默默哭晕在厕所。

——他喵太好看了!!他喵太犯规了!!

方既白轻笑:

“师尊如此口是心非有意思么?弟子倒觉得师尊心里想的弟子极好看呢,师尊脸都红了。”

陆苍颜急忙摸脸:“胡说什么!!!!修道之人当以大道为重!!红粉骷髅转瞬即逝朝美人暮白骨……要那一副好皮囊做什么!”

方既白又逼近了些:“可当时师尊收弟子时说得便是看弟子合眼啊。”

“有有有……这么一回事么?”

陆苍颜觉得自己脸肯定烧起来了。他古早剧情记得本就不清楚,被盛世美颜一搅,此时更是半分也拿捏不出来了。

方既白眸色愈深。

他一撩袍袖将人扯起来:“是弟子逾距。”

陆苍颜泪目听着耳边系统噼里啪啦瞬扣的十点形象分,还得端回架子柔和道:“无事。”

方既白果然不再撩他,玉立于一侧望着远方皱眉道:“那妖人说什么传承,该不会这里就是试炼吧?”

陆苍颜回过神尬笑:“是凤凰……”

方既白蹙眉:“师尊莫逗我,之前是弟子不懂事才拿凤凰作借口。”

陆苍颜真不敢对着白加黑的样子训拜拜,对此只能对凤凰他老人家说句对不住了。

方既白于是道:“既如此,我们探探?”

陆苍颜自然赞成,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小半时辰,便见周围逐渐有雕栏玉柱茂林修竹,俨然一副仙家煌煌景象。

方既白目光触到那宫殿,心底蓦地一沉。

果有人立于复道行空上轻声唤他:

“世尊?”

陆苍颜闻声比方既白回头还快,只见一名白衣女子傲立高处,昳丽容颜比华山积雪还晃眼三分,她额间一道鲜妍红痕,分明是大乘仙印。

陆苍颜卧槽一句。

——旸池!

他胳膊急拐抽在方既白身上:“赶紧打招呼啊!”

方既白正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化解这前世幻境,没料到陆苍颜比他还上道,张口就叫打招呼。

方既白自然见台阶就下,他一身威压更收敛些,松口气便默然点头权作招呼。

旸池女帝于是微挑唇角,神念一动便挪到他身边:“你来灵兮台也半月有余了,不知对于此界可还有不解之处?”

灵兮台是仙法时代所遗故地,未尝受末法侵袭,一般寰霄只要有人渡劫成功,灵兮界门就会打开,接引大乘尊者入境,争取那微茫天机得觑仙息。

当时方既白将寰霄下界搅得天下大统路不拾遗后,懒你妹大大自觉剧情已达末数,他就灵机一动再开笔辟了一界出来,让主角继续装逼把妹升级搞事。

——虽说这一波补充剧情他的确很喜欢,但也不至于直接化出一界出来吧???

陆苍颜不敢怀疑是男主的问题,对此只能一头冷汗下来。

——QAQ看看顶着方世尊壳子的拜拜表情多错愕多无辜(大雾)???他真是造孽啊啊啊!

据说错愕无辜的方世尊:……

那旸池女帝还继续凑着说话:“……听说当日尔来便是羽帝接引,她今日的梅子林丰收,说是要邀尽好友前去品酒,不知世尊可去?”

方既白打哈哈:“……不了。”

旸池一笑:“莫不是你嫌我们这些老前辈太老,着实看不上眼么?”

方既白有点发虚,他拿眼角去瞅陆苍颜,却见那人一副无波无澜甚而隔岸观火的模样,一股子气莫名其妙就拧上来。

境随心动,竟是幻境瞬破。

陆苍颜八卦起来顿忘紧张,还有心思惋惜道:“这姑娘塑造得挺好,不知道那什么羽帝……”

方既白脸一黑,扯起陆苍颜袖子就水汪汪地望向他。

这表情神态堪比圆滚滚卖萌,但方既白此时壳子太过霸气侧漏,是以再水汪汪的神态安上去,也只能叫陆苍颜觉得他是欲求不满。

——你这辈子还差人家百来年才能碰着面呢!这么早就这么有占有欲真的好咩?

陆苍颜一边吐槽一边咽下接下来的溢美之词,二人各怀心事继续前走,这次景象一摇又是十几名女子盈盈拜服长阶上。

打头的女子一双秋水眸子波光摇曳,声音软得化成水:“世尊……”

——君南陌。

方既白无语凝噎暗地运力打碎幻境。然而接下来,自己前世那些后宫露水却是不抛不弃锲而不舍挨个抛头露面你唱我休。

方既白很崩溃,陆苍颜却很愉悦,什么姜家家主姜意,顾家天骄顾杞,周家家主周诺,离魂阁辅林凄清……

——哎哟我他喵文笔太好各有千秋啊!

……

终于等到将刚才见过面的叶初溟幻影送入轮回,二人面前一道金光闪现,竟是凭空出现了一根金色羽毛,光姿摇曳绝非凡品。

方既白杀念极重一把揪过那羽毛,羽上却是淡淡荡过一行小字,上写“情比金坚无所疑畏”。

陆苍颜:……什么鬼。

方既白也是手底一僵,匆忙将羽毛收进怀里。

他打岔话题:“……看来之前便是关卡,我们已经破了一关了……”

陆苍颜呆道:“那是甚好……可刚刚那羽毛……”

方既白绷起脸:“师尊果然深谋远虑,刚训完弟子容颜不过身外之物,我们便经此心志测试。”

陆苍颜一飘骄傲道:“啊没什么……误打误撞……而已。”

此话刚落音,二人面前却是骤然横亘开一道围幛。

——咋滴回事儿?

陆苍颜眨了眨眼,此时方既白已经从视野里消失了,四面却是顿乎铺开一片古意盎然素雅澄静的阁宇。

这布置自己十分熟悉,不仅局于字里行间,好似现实里同样也见过。

陆苍颜脑袋一转想起来了。

——哦,这不是咱淮止山咩?

他一敲手中剑鞘,绕着庭院走了三圈,不知道这幻境莫名其妙毫无缓冲地出现是几个意思。

——难道是所谓中场休息?

陆苍颜一乐呵,靠着院里那颗最大老槐下的白玉石桌蹬腿靠下,刚打算悄咪咪眯会神,一道轻轻的碗碟碰撞声却从旁桌响起。

他眼睛还没挣扎着睁开,一小勺冰凉沙软的槐蜜果乳却是已经递到了齿间。

满足地吞进肚里,陆苍颜回味无穷啧啧嘴,笑着便醒来道:“不愧是男主走的试炼,这第三产业服务真是……”

“……师尊满意就好。”

陆苍颜:……咳咳咳!!!

他刷得抬头,便见成体版方既白一身姜边白衣校服笑意灿烂,腰上竟然还系着条围裙。

那青年展颜间见牙不见眼:“弟子看咱们山上的槐花蜜都熟了,便冒昧拿来为师尊调调口味,既然师尊喜欢,那弟子以后年年为师尊做。”

******

小剧场:

长老:你这个社会实践材料不行的。

方既白:……哪不行???照片我也加了!冒着三个月上不了床的危险都加了啊!!!???

长老:你这个结题不合规的啊,具体实践内容没交代啊。

方既白:……提了啊,你看这里……从“足够的前期准备”到“深入且友好的交流”……

长老:要三千字的!还有实践意义,实践成果,自我反思与建议,取得的相关荣誉与嘉奖……

方既白:……促进感情?生活性福?时间太久?……挺舒服的?

长老:随便你反正必须要加上,还有……最重要的公章呢?公章呢?

方既白:公章?……盖什么?建国饭店还是妇幼保健院的?

长老:啧啧……图样图森破,我给你说啊,这里应该盖远大的章子啊~

——艺术总是来源于生活并高于生活!每一次在实践报告里苦痛的挣扎……必须拉拜拜跟我一起下水啊敲!!!

第45章:甘棠(5)

陆苍颜默默往后挪三挪,心肺不由有点抽痛。

——就说咋可能这么轻松写意!不过你好歹也是大妖秘境,至少多用点心好吧?

人苏幸重阴幻境都比你方既白的更方既白啊!

……

然而显然该第二single幻境不接受试炼者建议,那方既白依旧眼底浅浅纯澈,竟是轮番搬上了一堆美食。

他殷勤地替陆苍颜每道菜都夹了一筷子:“这是弟子用灵蔬灵肉做的,恰今日是个好日子,师尊便尝尝罢。”

陆苍颜怯懦一会,顶着方世尊那张脸的“欲求不满”攻势却是很快败下阵来。

他自我安慰:咳咳,不过幻境而已,起码这食物味道好极了,吃就吃,谁怕谁!

壮士断腕般风卷残云,方既白脸上梨花带雨之态瞬间多云转晴。

笑着从桌边绕到陆苍颜跟前,他蹲下身攥住陆苍颜双手,眼底尊敬感动藏都藏不住:“弟子好欢喜。”

陆苍颜:“……”

他顺势往陆苍颜膝上一靠:“今日是师尊与弟子相遇第一百二十四年纪念日,不知师尊今年除了弟子亲手做顿饭,还想要什么作纪念?”

他随意招手排开一枚玉简:“寰霄界师尊喜欢哪里?弟子直接炼化了送师尊。”

随后又是抬手奉上一枚须弥戒:“仙器魔器师尊随便挑,若是觉得不好看弟子给您重炼。”

再下来又一抬手抹出大片美女幻影:“师尊看上哪个姑娘,弟子这就带人去提亲,十万里红妆迎来做师娘。”

片刻后他叹口气:“这些庸材俗物真是一万分也难以达尽弟子对师尊的涛涛敬仰之情,其实弟子今年备了极大一份大礼,相信师尊一定喜欢。”

陆苍颜正襟危坐杵在石凳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方既白一把撕开空间,直接将一大片红墙黄瓦的绵延雄宫摆在了长空上。

方既白霸气侧漏道:“十环五十平米算什么!!故宫博物院连天安门广场,弟子送师尊了!”

陆苍颜:……

“次奥!!!”

他一声暴喝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周围已经再度变幻,化作了一通绵延的火海。

心有余悸抚抚胸口,他四下张望一圈,确认了终于脱离了那恐怖的幻境。

视线所及,那凤凰男正坐在远处一棵焰火化就的大梧桐树上,表情些微有些诧异:“不到一炷香就出来了,意志不错。”

陆苍颜忍住骂他全家的冲动,真不知道他这所谓的意志是从哪算起的。

凤凰一挑眉继续道:“不过你们师徒二人竟然触发了我这比翼境,真不知道是算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陆苍颜心底一抽:“什么……比翼境?”

凤凰笑:“啊啦也没什么担心的,不过就是道侣双试炼而已,按理说只要进入试炼二人互有好感,或其一人感情极强烈另一人不反感,就会触发比翼境的。”

他在树上懒懒翻身继续道:“想这比翼境还没被我拿来当试炼时,可是帮助了不少小情侣看清自己的心思从而甜甜蜜蜜走到一起了哪……可能时间太久了,这幻境也不好使了,竟是连师徒都能判成夫妻了。”

陆苍颜闻此满头冷汗心力交瘁,他默默停顿一分钟,这才发现男主不在附近。

“我徒弟呢?”他问。

凤凰一挑眉头:“估计还没从幻境里杀出来吧,也不知这第二关他会看见什么,照理说,这块显现的都会是与之共进试炼者相关的所思所念呢。”

他八卦道:“话说你看见什么了,这么快出来,估计无非就是徒弟有孝心养老送终之类的吧。”

陆苍颜一掀冷汗:“……哈哈,差不多吧。”

凤凰点点头道:“既如此,你就在这等着吧,比翼境必须得二人同过才算通关,看那小子意念坚定如铁,估计用不了多久也就成了。”

于是二人又互相乱谝了一阵,凤凰幻影不多时便消去了,然而拜拜还没有出来。

陆苍颜站在火海里:……

正当他反思自己这些天是否对拜拜太过严厉,导致对方在幻境里被逼着背心法背不过就不让出来时,前方火光却是绚丽一闪,方既白跌撞的身影便从中挣扎而显。

陆苍心里一松,忙迎过去问:“怎么这么慢?你……还好吧?”

看起来就很不好,成体方既白此时一脸煞白染着不正常的红晕,嘴角干裂又被生生咬破,留着干涸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陆苍颜伸手去扶,方既白却是眼底沉沉迅速抬头,二人目光相接,一怔间都是默然后退,怎一个尴尬了得。

陆苍颜干咳一声收手打岔:“……气息又乱了?之前运功出的岔子还没调回来?”

方既白浑身一个激灵,咬住下唇道:“……无事……无妨。”

陆苍颜不放心地看他两圈,终究忍不住问出来:“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方既白全身紧绷,眼底微光汹涌澎湃,眼瞅着气息又要混乱起来。

陆苍颜忙一道纯净的魂力递过去。方既白死命摇了摇头,垂着眼睛沉声道:“没什么……真不碍事……”

他这么一说话陆苍颜就浑身冒冷气,不敢继续让这种黑化感蔓延下去,陆苍颜伸手揪住虚空中浮现的第二根羽毛,两人同时眼前一花,便被送入了一座典雅浩渺的玉宫中。

不过这些微功夫,那凤凰已然懒懒靠在高处的玉座上守着师徒俩了:“终于出来了?如此甚好甚好……见到殿中央那金白色的翎羽了么?传承就在里面,拿了快助我重生。”

陆苍颜惊愕:“这就成了?”

那凤凰一打哈欠有点不耐:“那还想怎么样?看你们合本妖眼缘不成么?”

——算了,自己跟自己的设定计较什么。

陆苍颜呵呵着破罐子破摔。

扯过依旧心事重重的方既白,懒你妹伸手就叫他去拿那特效炸天的翎羽。

异变突现,就在方既白指尖即将触到那翎羽的一瞬间,他眼底却是刹那迷茫尽褪,急忙缩手就要带着陆苍颜后撤。

陆苍颜惊愕:“做什么?”

方既白眸间杀机缭绕,他抬手抽出一把红黑相间极尽华美的长剑,伸手对着那凤凰就是灭绝一砍!!!

——轰!!

男主后期的贴身伪魔器,能力真不是盖的,哪怕此时只是幻化而出的神魂体现,那威力也是令人禁不住叫好。

滚滚剑气与滔天红焱撞在一起,那凤凰身影很快就被撕扯不见。

一道尖酸的笑声渗牙而起。

“哈哈……哈哈哈哈!!!”

陆苍颜浑身汗毛炸起,手中挽苍同样化形而出。

还不等他将剑同样提起以做防备,一名身披黑袍的散发男子便已从那火光交叠间闲庭信步而出。

他面上同样有玄奥的花纹覆盖,一双眸子泛着血红色的余光,笑容放肆而残忍。

陆苍颜喝道:“你是谁?”

男子伸手拔出一柄绚丽的长弓,虚开弓弦一震,一道浓郁的魔气便激荡而出,直取陆苍颜心脏!

陆苍颜肃立起剑,刚准备挂机再战一波,却是陡然反应过来如今大家都是魂体,系统可没跟他灵魂绑在一起啊!!

铛!!!

幸亏方既白伸手扬剑挑风,那魔息悠忽间散去,只剩一声凄厉的长鸣消散于耳际。

男子扯起一丝随意的笑容,这才慢悠悠答起陆苍颜的问题来:“吾是谁,吾自然也是凤凰喽。”

方既白眯起眼:“堕魔大妖,黑凰一脉。”

男子又是一箭射出:“别说那么难听嘛,小子你不也是半个魔修,这么急着同本尊划清干系,莫不是担心某人想多?”

方既白眼底氤氲激荡,掣起息梦绝情便已踏空而起万剑西来!

那黑凰身后猛地扇开两扇巨可遮天的黑色羽翼,轻轻一摇,整个人便已直上百尺来高,轻松避过方既白的袭击。

他大笑:“若非当初那自诩清高的死鸟用自身终灭布下如此绝境,本尊又怎么可能被困在这里亿万年!!!既然你们两个来了,那就是本尊命不该绝!!乖乖替我一死废掉封印,本尊还能留你们个全尸!”

陆方二人均不接话,方既白更是足下一点破碎虚空直取黑凰脖颈。

两人在空中缠斗半刻,那黑凰羽翼一抖再度拉开距离,身上渐渐燃起几丝金色的焰火。

他表情难看:“那只贱人!”

陆苍颜思索片刻便将剧情补明白了,估计二人先前所见那真凤模样便是这魔鸟用昔日仇敌捏出的影子,意在引导无知者替他解除禁制。

眼见大功即将告成,没料到男主冰雪聪明发现不妥,竟是直接用如今幻化出的白加黑力量将这黑凰打出了原型。

那黑凰估计也想到了这一出,他一收身上威势,声音蔑然道:“哼,不过借着神魂幻境才能同我堪堪交手,若是禁制一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手中长弓再度万箭齐发:“不过这幻影竟如此厉害,真是小徒弟你自己一人想出来的?这可真是有趣了呢……你究竟瞒了你那好师尊多少事情?”

方既白脸色一沉:“聒噪。”

息梦绝情反手一挥,极强的剑意顿时爆发出来,在箭海中盛开出无数朵纯粹的剑莲。

反观地面,此时的陆苍颜倒是不在乎那黑色大鸟胡说八道,此刻他一颗心全挂在男主这一水的后期技能上了。

——刚刚这“一花一世界”位列白加黑装13技能第十九位,不仅特效酷炫威力极强,重要的是不会暴露男主修魔的事实。

这其实是一套纯剑法“众因缘生”,乃是男主与其后宫之一桑婵儿在一佛家遗址发现的。

陆苍颜越想越远,回过头恰见男主又是一剑掀起无数剑气化成的枫叶,那纯白的剑光被周遭浓郁的火色所缠绕,竟是真如同一大片飘落的霜花,更衬得那中间持剑的玄衣人遗世归仙,凛独众生。

众因缘生之枯荣自有数!

他一激动起来全然忽略了,就算幻境再牛掰也不可能把技能直接Ctrl+C再+V到拜拜身上这一事实。

目光只顾追随着男主那闪闪发光的战斗背影,是以陆苍颜完全没有留意到,那黑凰突兀间挂到嘴边的一丝残忍笑容。

方既白余光捕捉到,他心底一凉,竟是情不自禁出口:“师尊小心!”

“诶?”

陆苍颜迷糊眼回头,眼睛还不待瞥清男主脸上的表情,一道金灿灿的光芒便猛然贴上他的后背,直叫他瞳孔一缩陷入了万千光点之间!!!

咔嚓!!

随着陆苍颜被那翎羽拉扯不见,周围火焰围成的禁制顿时发出几道清脆的破裂声。

那黑凰嘴角笑意急剧扩大,手中长弓再度瞄准一侧发愣的方既白。

他狂妄道:“哈哈哈!没了幻境作保护!本尊倒要看看!你这神魂能有多强大!!!”

此时此刻,四面滚滚霄云星火皆尽退散,那黑凰脸上狞意藏也藏不住:“去陪你那倒霉师父罢!!”

刺啦!!!

魔气凝练的长箭杀机浓郁,竟是直接撕裂崩溃的幻境,拉开长长一道黑痕划空而过!!

他笑着抚过弓身:“被那贱人的禁制核心直接触碰,想必你师尊已经挫骨扬灰连渣都不剩了,你小子能得我一击去死,算下来还是体面多了呢!”

“感谢本尊吧!!!”

他志得意满不再回看方既白,转身望着那随着幻境崩塌而露出的苍茫星野,竟是张开双臂极尽欢号。

长翼一展而起,就在那黑凰即将震翅腾起时,一道凌厉绝美的剑光却是从身后遽然而起,直接削去了他半边翅膀!

黑凰一声惨叫,半边巨大的翅膀瞬间失衡颠倒过去,漫天血雨落羽飘零而下,黑凰在半空一展回复原型,长喙大开便反咬回去。

方既白一人一剑立于长空,飘飞的血点遮住了表情,也不见他有何动作,道道极尽壮阔流丽的黑色波纹便随着他周身瞬间荡开,竟是在长天下直接绽开满眼的黑莲。

“唳!!”

黑凰被花瓣层层包裹重伤,一时间漫天都是大蓬大蓬的污血染红花朵。红黑交接下,仿似真有彼岸接引,奈何回头。

黑凰大惊失声:“不可能!!?为什么你还能保持着这幅样子!!??……明明我已经把幻境破了,别说幻象,便是神魂也该归位……”

“哦?”方既白抬眸一笑,“你确定你破了?”

黑凰浑身一震,他仰头去看,便见那原本纯净的夜空不知何时早已换做了一派漆黑,一轮巨大的血月横亘长空,仿若撰如永恒。

方既白于是往前踏出一步,不似凡间面孔的脸上古井无波:

“欢迎来到镜花水月,现在,轮你去死了。”

******

小剧场:

主持人:让国宝活起来,这里是大型文博探索节目《国家宝藏》,本节目由水井坊第一坊独家冠名播出。如此炫酷的开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个年轻的节目,我们有多年轻呢?

观众:……中华上下五千年!

主持人:接到栏目组通知,今天临时来到我们现场的是一个超脱于世俗的博物馆,想必大部分追网文的观众都能叫出它的名字——有请寰霄历史博物馆四大馆长之一,胜寒分会馆的梁危行馆长!

梁危行:……谢谢。由于时间紧促,本次我们直接就推选出了将在故宫博物院展出的国宝级文物。

主持人:寰霄博物馆珍藏上万年文物数以万计浩如星辰,梁危行馆长推选的唯一一件国宝会是什么呢?它的守护人又会是谁呢?……有请国宝守护人——陆苍颜!

陆苍颜:巍巍太虚境,寰霄开仙元。我就是本次的国宝守护人,我守护的是寰霄界一代珍宝——方既白。

主持人:感谢陆山主!不知这个方既白有何独特之处?竟受到如此大力推崇?

陆苍颜:……啊也没什么,馆长们都不想看见他,他自己又想住紫禁城,我们这不是成人之美一举多得嘛!

主持人:……可据闻是您自己想……

陆苍颜:我只需要十环五十平米好不好?这都是后人的曲解!曲解!

主持人:……好的好的,话不多说您别激动……时间有限,那现在,就让我们走进方既白的前世,今生!……(小声)还真TM的是前世今生啊?

方既白:……

——后赠小彩蛋!

数月后。故宫博物院。

玉琮:小子挺白的哈!跟我有一拼!

秦简:嗯,深沉的气场同我挺一致的!

依仗图:小哥哥这派头我喜欢!

石鼓:多少岁啦?

铜禁:有对象没?

大克鼎:你也是被捐给国家的吗?

通天帖:哥们你真上过天啊?

琉璃塔拱门:……长得比我还漂亮哦!

皿方罍:哎说不定咱俩五百年前是一家的!

方既白:……(╯‵□′)╯︵┴─┴滚!

呵呵呵呵哈哈哈故宫博物院那一段我自己看一次笑一次!果然还是趁机去看看这几个活宝吧23333!

第46章:甘棠(6)

陆苍颜真心觉得自己的穿书史可以总结为一部悲剧史。

好不容易从幻境边缘九死一生爬回那所谓的镜花水月,他便看到,自家徒弟依旧保持着那吓人的高配,遗世独立般定在长空,一双本该黑醇如酒的眸子朱光流映,杀气四伏。

他吞口口水,小心翼翼从角落里毫无形象地挪入这片虚无的空间,正在他打算出声唤一句方既白时,那傲立九霄的人影却是腾腾点燃了一身赤金色的烈焰。火光高扬绝丽,竟是随风摆开一抹凤翔九天的态势,令人心神激荡不能自已。

陆苍颜一惊,冷静下来便理解过来这应该是副本后的男主福利。

——虽说补充剧情与原大纲偏颇有点严重,凤凰妹子是指望不上了,可那南离明火和凤凰的天羽玉骨作者觉着还是能够抢救一点点的。

若真是如此,看男主如今这模样,陆苍颜猜测他就在炼化南离明火。

作为司南神兽温养万年有余的本命火,此灵物不仅可补残魂肉白骨,炼仙器诛邪魔。关键是只要有了它,男主的金木火三灵根就可完全洗练为单火灵根,本来最开始一路通达的小说剧情应当就是这么走的。

只要有了南离明火做防护,陆苍颜就不信男主还能魔气入体魔念入心,再以杀入道以血填壑一回。

……

安静坐在地面等着男主神魂脱胎换骨再带着大家回现世,陆苍颜掰着指头算时间,却是越算越觉得心沉一截。

于是等到分明感觉过了三天三夜,而男主依旧没有收复明火归来后,陆苍颜终于再也坐不住,管不得是否会打搅方既白,匆匆踏空上了高处。

方既白依旧一身黑衣凌冽如剑般淬于火中,陆苍颜隔着火苗观察他半天,却是发现他周身缠着一缕缕细若游丝的黑线,一点点与那明火之力交加抵抗。

陆苍颜眉头一跳,万万没料到,男主迟迟不归的原因竟是最糟糕的一种!

南离明火诛邪绝恶,别说是魔气了,就算你身上只是带了一点魔族的气息,都会被此灵深恶痛绝!!

正当他急得团团转也想不来早期男主为何身上有魔气时,那盘踞在火焰中的凤凰虚影突得一跃而起,长长的尾羽在漆黑的背景下拖出几道长长的光痕,美丽而肃杀。

一声长鸣冠绝天地,只见那原本只包裹着方既白的火光骤然转作金白,火舌一窜千丈,竟是要一举灭杀方既白的魂魄!

陆苍颜眼底一缩,慌忙间只能硬用挽苍去劈那火光,纯净的魂力融入火苗间,竟是真的叫他破开一个口子。

陆苍颜急忙探身去捉方既白。

——MMP的!!外挂可以掉男主不能死!大不了这破火劳资不要了!原着里男主没拿不也好好地日天艹地去了吗?

“唳!!!”

感觉到邪物要被带走,那火鸟之灵竟是出离愤怒了。

火色滔天而起,一把焚灭了陆苍颜凝结的挽苍魂影,趁他当机之时,那火鸟一个俯冲而下,竟是直直在虚空唤出一个巨大繁复的阵法。

点点白莹玉色从那阵法光晕间闪烁而出,陆苍颜定睛去看,便见一副巨大的鸟骨展翼而起,他二人手中那三根金羽竟是不受控制笔直飞射而出,围绕着贴在那鸟骨眉心的一枚流赤羽毛欢腾翻飞,宛若朝圣。

那火灵又是一声长鸣,南离明火火光再涨一截,生生淹没了整座骨架。

而随着火光寸寸舔舐,那火苗竟是直接凝成实质附于骨架上。骨衍肉,肉覆肌,肌坠羽,随着那天羽没入凤凰骨眉心,那巨鸟无神的眸子陡地点亮,竟是一展长翅便朝方既白袭去!!!

陆苍颜大惊失色,慌忙中正欲再叫把挽苍出来,一把玄色长剑已然笔直送过去,直直剜入那凤凰的口中!

哗!

巨大的魔焰顿时从那巨鸟长颈间裂出,火灵吃痛,一身火光化就的羽毛倏碌斩落,露出了脖颈间的玉骨。

陆苍颜看得呆了,正打算继续带人跑路,身后却是猛地探过两根滚烫匀称的胳膊,双手一缩就将他捆入了一个宽阔的胸膛。

陆苍颜惊愕,还没抬手挣扎一番,那人却又一勾下巴枕在了他肩窝上,那瀑布般洒落的长发从他颊边划过,差点没让陆苍颜一把扽下来。

就被这么耽搁了一小会,那火凤竟是再度愤怒地反攻回来,巨翅一裹,就将二人生生扔入了火焰之中!!

陆苍颜只觉四周温度急剧升高,整个魂体都被刺激得差点没散掉。

他惊愕变失色,一抬头却见方既白一双眸子赤色缭绕,分不清是瞳色还是火色。

息梦绝情再度祭出,这次却是一剑直接斩断昨日今生,笔直分裂了那巨鸟的胸口!!

漫天火光四溅,方既白搂着陆苍颜身形一转便抓住了那胸口间流光溢彩的一根一指多长的白骨。

他眼底狰狞嗜血轮番汹涌,竟是直接用魂体破虚扯过那边哀鸣着逃窜的火灵,一把将之揉进了这隐有金光跌宕的凤骨中。

火灵发出哀鸣,可焚断时空的灼热笔直逼出,竟是不出几息就将那白骨融成了薄薄一层。

方既白魂体溃散开一截,他眼底血光更剩,一把甩出这融化的凤骨,竟是正中那翩飞坠落的天羽。

羽毛被熔落的骨液粘住,不多时就滚动着翻进了浓浓骨液间。

此时那一团光芒更胜,方既白趔趄着追去,浑然不顾一身伤势,发动天级炼化诀“长养万物”,便将那滚滚玉琼凝做一把长剑的模样。

此时四面封锁住二人的火色感觉到这剑雏上已然爆发出的极强杀机与锐气,竟是不由倒退三丈,更有些地方火光晦暗,眼看就要崩塌。

陆苍颜总算看出男主的意图了。

以玉骨天羽为剑,破开南离明火!

他急忙捉住方既白已经虚化的手腕,眼底焦灼将晴明附近都染红了:“你不要命了??身上带着魔气还敢炼化凤骨?”

方既白低头看他,巧夺天工的面庞上几分魔怔,宛若饮醉了酒,竟还有心思含笑反问:“师尊不问我为何身带魔气?”

陆苍颜差点没气出一口血:“问这有什么意思???你都快死了我还管你修不修魔???”

方既白眼底火光更甚:“不会死的。”

陆苍颜跟这熊孩子说不通,只能一把将自己的手递过去,双双卡在方既白的手腕上。

此时二人同面向那骨剑坯子,方既白在后陆苍颜在前,双手叠合间竟是莫名多了分温馨。

方既白被火毒魔气双重侵蚀,迷糊里不由一怔:“师尊这是何意?”

陆苍颜呵呵抹额:“我总不能看着你死吧……我是阴属性,若是与你合力运功,总能帮你抵消些毒性的。”

方既白好看的眸子微微睁大:“合功?师尊……莫不是指神……神交?”

智商不在线的方既白忒气人,陆苍颜真想踹他一脚:“从哪听来的乱七八糟的词,你怎不叫双修呢?”

方既白背在陆苍颜身后慌乱一阵,诡异无由中强压住心头的麻涨,他低低问道:“那师尊可知如何合功?”

陆苍颜苦思冥想:“若非记得不错,应该是两额并近,两手相贴,两息相接,择其以引……?”

他回忆还没回忆完全,整个人却是已经被方既白转了个个,方既白目光灼灼将那剑坯横坼在陆苍颜胸前,双手一滑就反握住陆苍颜指尖。

陆苍颜:……?

晕劲又上来,方既白浅笑,说话竟也肆无忌惮不把门了:“师尊记忆真好,莫不是常看这些?”

男主此时离陆苍颜面颊极近,一句话里含着的热气温温撒在陆苍颜鼻尖,让他不由小心往后缩了缩。

陆苍颜强压下心中的危机感默默吐槽。

——呵呵能不熟悉么?不熟悉你的后宫都从哪来福利啊???

没得到身边人回应,醉里方既白一眯赤色的瞳孔:“师尊同别人……试过么?”

陆苍颜一震,哪怕徒弟现在神智半醒不醒也猛觉师威倾塌,于是他立即抬头皱眉:“放肆,你这意思莫不是……唔……!?”

他一句话还没训完,那逆徒却是已经满脸难耐垂首压了过来。

饱满发热的唇珠直直厮磨过他唇瓣,陆苍颜眼一瞪刚准备发作,斜睨下却见男主双目竟完全被血色吞没,潋滟销魂极尽好看。

——麻蛋已经完全被火毒攻心了卧槽???

生……生我所欲也,直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宁弯也要活命也!!!

陆苍颜脑海顿被孟子大大洗脑,他虎躯一摇脸色一正,极力忽略男主跟大猫一样肆意舔亲的动作,憋足了气就要带动魂力绕体三周。

玄衣赤眸的青年神色不满,他喉间低低发出一声嗤笑,竟是直接连剑坯带陆苍颜一同推倒在半空。

自己猛地运功,那雄浑的飞升期魂力浩浩汤汤,竟是直接打乱了陆苍颜的小循环,带着他这异己就跑。

本欲引导之人被引导了,陆苍颜表情尴尬,气闷下直接一胳膊肘挡开男主的俊脸。

方既白被推开,混沌眼底晦暗一点而过,他魂力输出更加汹涌,单薄的剑坯瞬间抽长,化作薄如蝉翼的一层,陡然爆发出万丈焱焱之力。

这轮火力真是太过集中猛烈了,陆苍颜表情即刻凝固,被身前这赤焰一淹,本就被亲得浑浑噩噩的脑袋更是直接啪叽掉了线。

——卧槽,药丸!

瞳孔陡地放大,他只来得及在心底默默吐出两个词,两眼一黑双腿一蹬,竟是立马就不知人事了。

******

小剧场:

据本台驻胜寒记者发回报道,今日上午九时,胜寒宗联合委员会通过关于“春风十里雷锋是你”系列大型宣传活动的相关规则与要求,从2018年3月11日起至3月30日,宗内将倡导各级单位与团体开展学习雷锋精神系列活动,今日下午即准时召开雷锋学习月暨文明宗门开办清洁大型活动开幕式。

由前线记者传回新闻,同日下午三时,开幕式准时举办,随后各级单位开始进行清扫活动,宗主梁危行及五位山主亲临活动现场与弟子同乐。

截止下午六时活动结束,本次大清扫成果显着,犹以宗主与谭梦惜楚彦轻岳红妆三位山主联手所清理的方既白为最大污染物。

此次活动意义深远影响广大,不仅美化了宗门环境,更提升了宗门风气。据悉,宗主等多名委员会常驻代表对结果十分满意,经过投票民主决策,以四同意一反对一弃权,初定每年都会照期举办相关活动。

寰霄八荒快报特讯

本台特约记者:竹两枝,主笔:尹长歌,图片来源:尹天歌

第47章:不疑

与此同时,甘棠山外齐光海,距胜寒淮止山主同其弟子掉入秘境已过十日。

碧波荡漾下,亓家家主亓化宇正满头大汗守在岸边。

望着半空笔直矗着的十几道身影,他一张周正的脸上满是欲哭无泪:

“梁宗主……司徒公子……诸位要不还是先回来……您看顾家那几位早早都……”

司徒跃一身换回的黑色校服气势凛冽:“回回回!除了这句你还能说点别的么???亓化宇!!你莫不是在坑本少?这都一旬快过去了,为何秘境还不开???”

亓化宇擦擦鬓角的汗水:“这个……那个……”

梁危行一手握住寒剑听墨,俊雅的眉目间不见离忧,竟是无甚动作就是一道凌厉的剑光分水断金,生生劈在禁制上。

陪得近的亓家诸人被剑气击起的百尺高的齐光水浇了个透衣透骨,大家纷纷打了个寒战,百来双眼睛里满是泪珠。

亓化宇也是浑身一哆嗦,总觉得若是再这么拖下去,梁危行这一剑就要照着他脖子招呼了。

他急忙问一侧围着的四名白发老者:“太上长老……如何?”

掂着龙头拐杖的老妇收起运出的灵力:“家主,按理说甘棠禁制是时当解,也确实被我等解开了……但山内似有灵压,我们从外面……不好破开。”

一侧红衣岳红妆闻此柳眉倒竖:“抄家伙!!既然禁制没办法,那我们就自己打到它打开为止!!”

那盘坐的另一名太上长老白眉一抖:“不可!!!这甘棠可是我亓家之物,归属临邛,诸位即便是胜寒高人,也插不得这等……”

轰!!!!

一道重击从禁制上传出,众人纷纷转头去看岳红妆,岳红妆檀口微张:“……不是我。”

于是大家视线再转,便见司徒跃一脸不耐烦,赤霄剑上剑气肆虐:“啰嗦什么!这垃圾秘境也就姓陆的看得上,赶紧把那家伙捞出来,别叫本少绊在这水上吹凉风!!”

那老头一双眯眯眼顿时睁大一半,还不待他再说句什么,一众胜寒老小就全部抄剑围攻上去了。

不仅如此,见得上宗人都上了,玄商皓庭之人自也不好袖手旁观,又是五十来人围了上去。

再往后看,竟然还有一堆蓝衣弟子表情尴尬跟在后头。

那太上长老一口凌霄血:“阿暖你……!!”

亓烟暖一脸决绝:“爷爷你不必多说,陆山主是为了救孙女才被妖女逼进了甘棠禁制!活要见人!!死……陆山主那么光风霁月一个人不可能会死的!!……你们动作快点!!!”

这句话她是对着那群蓝衣弟子吼的,众弟子表情一垮,只得咬紧牙根身先士卒更往前跑去。

这场面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在此种精英部队刚刚读条完毕打算一口杀出个史上第一高伤时,那禁制上却是刺啦一声裂开一道口子。

岳红妆扯住楚彦轻的胳膊:“哎哎哎开了开了!!”

梁危行原地一点激起层层剑气,听墨温顺地落回他手掌,卸去了恐怖的灵力波动。

亓化宇吐出一口气:“我就说诸位别急嘛……不说甘棠损失了多有可惜,就是我这亓家齐光十里风光,诸位一剑下去,肯定也就十不存一了哈哈……”

大家一阵骚动讨论,顿时那裂缝又随之扩大三分。

漫天碎片突兀断起,在日光的照耀下五光十色,好看至极。

就在那纷纷扬扬之间,两道人影淡淡浮现,在场众人不论什么立场,竟是都不由松了口气。

只有岳红妆揉揉眼睛:“师兄和那小兔崽子怎的走位这么奇怪啊……”

司徒跃嗤笑一声:“奇怪什么,不就一个抱一个嘛……你们胜寒道子果然都娇弱。”

闻此,胜寒山主一层纷纷脸色一黑。

梁危行先行一步冲入碎片中急忙问候:

“……师弟可有伤到,你的弟子就先放下吧……师兄这就叫人给他……”

温润的声音戛然而止,两道身影终于走入众人视野。

众人:……

……

司徒跃所说的二人动作的确是分毫不差——

可是,可是……

大家只见方既白一张颇有祸国潜质的俊脸毫无表情十分清醒。

他一身校服早已被火烧了个惨不忍睹,身后两把长剑严实包裹在一起背在背上,肩上搭着件外袍,露出前襟下大片结实的肌肉。

而那位本该凌然走出风轻云淡的陆苍颜陆大山主,此刻却是衣衫凌乱被方既白包在另件袍间横抱在身前,发丝凌乱,容色苍白。

因为身高着实长于抱人者,他整个人在方既白走出瞬间更是颠簸一偏窝了进去,半边脸都蹭到方既白衣服里了。

于是乎,岳红妆的佩剑朱厌噗通摔进了水里,灼热的剑身立即激起了一层水汽。

楚彦轻手底破万寒刺啦一声走了火,差点没捅穿底下一艘搜救船。

可怜的亓家主,他只能默默看着梁危行一把甩开听墨剑,十里风光好歹还留了四里。

亓化宇张了张嘴,望着自己身边前一秒还美丽齐光欢迎您的满目疮痍,机械地说了句:“现在……我们回去?”

……

于是等到陆苍颜再。一。次。从昏天黑地中醒来,他就已经回到自己的纯天然十环淮止山了。

而且这次在他跟前待机的NPC阵容有点豪华,陆苍颜刚睁眼,五张脸就纷纷凑了过来。

梁危行关切道:“师弟你终于醒了,这半年苦了你了。”

谭梦惜收回问诊悬丝:“修为倒是稳定了些,因祸得福。”

楚彦轻说:“没死就好。”

岳红妆眼圈一红刚要扑进陆苍颜怀里,就被身后一名白衫青年拉住了。

那青年道:“之前收到你的报备,还没劝住你就发生这么多事……好在人没事。”

陆苍颜想了想说:“隋师兄。”

隋遇安笑笑,刚打算多鸡汤几句,就被一侧的宗主挤开了。

他直接赶人:

“虽说师弟醒了,但人还需要静养,几位师弟师妹先回去吧。”

隋遇安眯眯眼,温润一敲手中折扇就说:“既如此,师弟正有东西要问一问师兄意见,师兄先请。”

梁危行道:“不妥,师弟刚醒还需要人照顾……”

楚彦轻一扯门口刚探出的几个脑袋:“这几个兔崽子都在,师兄又何必浪费时间。”

感受到身上突然压下的宗主威压,林清辅几人冷汗漱漱,差点没跪地上。

后头谭梦惜即刻怒斥:“全都出去!一个个紧张些什么,不就昏了三天么?他又死不了!!!”

将另外四人推出房门,谭梦惜便从乾坤袖里翻出一根五彩缤纷的大灵芝递给林清辅:“给你陆师叔炖了,记得用文火,三个时辰。”

她走到门口,刚关上门,透过门缝眼底又十二分不放心:“……我叫辛筠也过来罢,你拿好,还是别乱炖了……哦记得找点糖,你师叔怕苦。”

陆苍颜:……

林清辅一行:……

好不容易把大佬们纷纷打发走,林清辅同那青衣女子辛筠交接完毕,便急急赶到床边蹲点。

此时竹两枝乔攸几人已经将床边所有好位子都占上了,林清辅端出首徒的架子,直接掀开一侧一名包子脸少女,直直挤进去就给陆苍颜递茶喝:“师叔昏了这么些天,还是润润嗓子吧。”

陆苍颜眉头一抽,灌下这第五盏茶水,终究忍不住问道:“我回来没问题?越衡顾家那边……”

乔攸道:“师叔放心,这事过去了。”

竹两枝哼哼道:“本就是他们理亏,顾家就了不起啊,竟还敢打洛师姐的主意……”

林清辅伸手打断竹两枝:“……总之既是顾家力寡,亦多亏了临邛那边斡旋,越衡若是还要面子,这事自然不敢闹大了。”

陆苍颜惊讶:“临邛那面?是谁?”

竹两枝道:“什么斡旋,不过就是那小公子多提点了两句,若是没有师叔大义赢得众人维护,顾家又曾可能因为他一个毛头小子就松口……”

陆苍颜哦了一声,倒是有点意外司徒跃会帮他说话。

不过提起司徒跃……

陆苍颜四下扫了扫,颇为奇怪道:“方既白呢?”

竹两枝迷瞪:“啊?师叔不知道吗?我们过来时,好像看见方师兄跪在外殿呢。”

乔攸补充:“本来我们也想叫他一同进来,但想着可能是师叔教育,倒是不好多嘴。”

陆苍颜一个脑袋两个大,对着竹两枝道:“谁让他跪着了!叫他进来!”

竹两枝挥手放出灵讯,不多时表情尴尬:“师伯……方师兄他……”

陆苍颜心底哆嗦,就怕是胜寒大佬又找那倒霉孩子的麻烦了。

越想越不自在,他伸手一翻被子,蹬上靴子就往外走。

竹两枝愕然:“哎……?陆师伯?”

此时陆苍颜拿起挽苍已经出门了。

小辈们无人敢拦他,只能亦步亦趋追着他冲出内室。

众人绕出白玉石栏,居高望着阁前广场,果见方既白笔直端正跪在石阶前,身上早已积了一层如雪的槐花瓣。

似是听到来人,男主微微扬起眼角,便与陆苍颜一高一低对视上了一眼。

陆苍颜被他那淡淡愉悦的目光看得心烦,伸手一拍栏杆道:“还跪着做什么?我罚你了?”

方既白微笑摇头,目光极快扫视过同辈几人,便缓缓站起身来。

如今正值仲夏,虽然胜寒有禁制四季无分,可淮止偏僻,此等加持自也弱上许多,如今的檐外还是极为熏热的。

果然,方既白刚直起身子,膝盖便因受了暑气一打颤,眼见人就要狠狠摔到地面上。

陆苍颜指尖一锁,手底挽苍无奈甩出,整个人已经踏着栏杆飞身而下。

浓郁的槐枝亭亭如盖,陆苍颜启剑斩断几枝挡得近的,终于还是赶在方既白啃泥前搀住了对方。

陆苍颜元婴下的速度极快,二人已然站定,那被剑气搅碎的槐枝这才寸寸碎裂,扬开了半面碎花雨。

被劈头盖脸浇了一脸花瓣,陆苍颜情绪不怎么好。

他回看男主,却见那少年一脸明媚,连带着一身白衣花披都灿烂起来。

陆苍颜怨念哼一声:“怎么,秘境跑一圈还傻了不成?”

方既白摇头。

陆苍颜于是转身就走:“既如此那就别在这跪着,当自己年轻身体好是么?回去躺着……”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方既白却是一把拉住他的袖摆。

伸手从陆苍颜发上撩过,看着眼前人一脸忿忿又奈何不得的表情,方既白眼角笑意漫上,抬指奉上一抹细碎的槐花:

“师尊,花粘发上了。”

******

小剧场:

一波温情小剧场≧▽≦

淮止山初春的夜依旧带着微凉,许是山中更迭惊蛰本就来得较晚,漫山槐树此时仍是遒劲着枝丫,在月色下瑰丽幽华。

方既白就这么站在亮着灯的门外,熏黄的光线打在他脸上,直投下修长的睫影。

他抬手敲了敲门。

“……何事?”里面那人的声音微带倦怠,方既白停了手,轻轻说道:“弟子有事需要师尊帮忙,不知现在师尊可方便。”

门从内打开,陆苍颜提着灯站在长槛内,看他的表情有些莫名。

方既白只得说:“讲来其实也算不得太麻烦……师尊……你能帮弟子……”

他边说边从身后小心翼翼捧出一团檀紫的绒花,那花蕊点点蜷着,在那如玉雕琢的手里犹显梦幻。

于是他继续道:“……种一种这白蓟花么?”

陆苍颜揉揉眉心,颇为失笑:“大晚上种花?……这又是什么讲究?……难不成这花只在晚上开?”

看着青年光笑不动,方既白立即伸手拽住他流袖:“师尊先种……今天可是植树节的。”

陆苍颜拗不过他,只得无奈间放灯下来进得庭院。卷起袖子用方既白递来的小铲挖开泥土,陆苍颜便借着月光,用温温的眼神看向那拘手站着的青年:

“植树节可是要种树的……你种这白蓟花……”

方既白道:“师尊先种。”

陆苍颜又是一声笑:“好好好我种我种……不知宗门内可有分拨树种,我看咱们庭里东角还是空……不如再种一棵槐树……”

方既白看他边说边直起身子,那紫色的花朵已经稳稳扎在了淮止山上。

他于是出声打断陆苍颜的行空天马:“师尊……你把这花名倒过来读读。”

陆苍颜看向他,眼底满是荡起的清漾:“做什么?……这花难不成有什么意思?……白蓟……蓟白么?”

方既白于是伸手握住眼前人的手。

“嗯。”他鼻间轻轻一哼,满心满眼都是幸福与满足。

陆苍颜于是伸手弹他一下:“幼稚不幼稚?叫我把你种山上?光一个你还不够,非得带朵花才才安心?”

方既白摇头,他垂眼下去,眸中打碎的星光仿若动荡的清澈潭水。

直视进陆苍颜疑惑的眼底,他将对方那只手轻轻抬起,放在自己唇边。

他暖声说:

“因为这样,我就可以栽在你手上了。”

第48章:有恨(番外)

方既白从没有发现,原来所谓的试炼也可以麻烦恶心到这种地界。

从身边缠绕的薄雾里走出,他看着那熟悉而巍峨的连绵山壑,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送回了记忆里的胜寒宗。

自上一世洛无鸢为他而死后,每每这种幻境,他看到的都会是女子剪水的面容。

他冷嘲一声迈步前去,从每一次中招的进退维谷,到后来心凉的钝痛麻木,他早知道那人已经死了,知道的深刻,反倒也不再在乎一次次划开伤口撕心裂肺的痛楚。

——本还以为他会继续痛下去,但没料到老天又给他一次机会,洛无鸢还活着,他重来一局,绝不会再走错一步。

……

思明此后随意挑了一条路,方既白阖目数着步子,只等周围景色逐渐化开漫天杏花飘落。

——哗。

脚下踩到软软花毯的声音终于传出,他睁眼,眼前却是层层盘根错节纸醉金迷的槐树。

方既白瞳孔一缩,不由后退一步。

随着动作,他的脚下竟是突得感觉软空下去,稳住身形低头看,方既白才发现那以为的一地落白,竟悉数是碎小的槐叶,如浮光起万丈波澜,直没过腿肚铺开山色。

他僵在原地,自认为与洛无鸢深刻到骨髓里的记忆,根本没有过淮止的秋高气爽。

直到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你来了。”

方既白失色转头,便见陆苍颜一身白衣叠起层叠槐色的逶迤,正靠在一棵四人合抱不过的槐树边,美得不似人间。

方既白顿时一剑斩起漫天风云,直取眼前人心口。

——当!!

一片槐叶恰巧飞落,直直点在方既白快到叠影的剑尖上。

感受到手中受阻,方既白脸色终究一变飞忙退去。

手刚运力打算扯回息梦绝情,那“陆苍颜”已是抬起修长的手指点于槐叶之上,刹那间,无数金光煌煌如电如雾四面激荡开去,掀卷起一地槐叶,忽如一夜秋风。

魂体瞬间被制,眼睁睁看着息梦绝情幻影碎成微光,方既白眯起眸子,声音沉得如三尺冰锋:

“你是谁。”

那“陆苍颜”微微一笑,展颜间色授魂与,竟是璀艳非常:“小娃娃定力不错啊,竟能这么快看出破绽,倒是让本座开眼了。”

方既白不答他这一番话,依旧蹙眉定定望着他。

“陆苍颜”于是微挑眼角,笑意间,竟是抬起飘飘广袖,就这么绕地转了一圈:“怎么样,这幅样子你看着可满意?”

方既白眉头跳了跳,心底微漾,忍不住竟是转身就要走。

“陆苍颜”于是立即抬手一招,那层叠槐叶化作金带盘桓而起,居然拦住了。

方既白只得转过身子道:“我对你那所谓的凤凰遗物都不敢兴趣,也没工夫替你报仇雪恨或是浴火重生。”

“陆苍颜”只是笑:“哟……猜出我身份了,不愧是江山社稷图选定的宿主。”

方既白眼底顿时掀起万丈狂澜,不由猛地抬起头来,瞳孔下星辰点点,竟是魂力极度波动:“你知道这个?”

灼依旧披着陆苍颜的外壳,听此却是笑着摇头:“别激动,不说我早已经死了千百来年,就是我真对神器碎片有兴趣,你觉得你这渡劫期的魂魄,还能安安稳稳站这这么久么?”

方既白依旧戒备:“管汝何求,总之放我出去,我没工夫操心你的闲事。”

灼还是摇头:“我不过一缕残魂,生前遗物尘归尘土归土又与我何干,况且……这幻镜也不是我造的。”

他一撩白衣突得靠近方既白,那同陆苍颜一模一样的脸庞近在咫尺呵气呷眸,竟是叫天不怕地不怕的方既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灼继续道:“你应该知道黑凰吧?我死之前为了造福广大黎民,可是死得极壮烈地用尽一身力气灭了黑凰一族族长的肉体,将他半残的魂体封在这禁制之中。”

他叹口气,眼底戏谑满满:“许是时间太久了,我这老对头竟是醒来回复了不少力气,估计是你魂力太充沛,被他盯上了,这就把你拉进幻境,可能正等着剥皮抽骨呢……”

他笑说:“我素来就看不起这种黑毛鸟,长得丑还事多……就他那副尊容铁定骗不了你这种夺舍的老小子,估计他是用的我的样子吧?……是不是很英俊潇洒的?”

方既白听到灼当他是夺舍,不过微一闪目,却也不说破。

磕磕绊绊听这凤凰自恋完毕,方既白终是一挥袍袖拿捏出一界世尊当有的气度,呵声问说:

“既如此,你出来见我又是为何,不会就是想叫我听你废话一筐吧。”

灼大笑:“自然不是,只是见你拿着社稷图碎片,又这么合这东西的眼缘,打算真正魂飞魄散前,再造福一回寰霄界呢!”

他抬手化出一袭白玉桌椅,示意方既白坐下,便又抬手斟出个玲珑的小壶,满上了两杯茶。

将一杯递给方既白,他继续缓缓说道着:“看来你对于这江山社稷图也不是两眼一抹黑,既如此倒是省我口舌了——你可知这江山社稷图是谁的东西?”

方既白道:“太清尊易槐忧。”

灼颔首:“正是,槐忧确实是天纵奇才,斩情入道又因情成就仙身,除了命运坎坷点,简直就是我辈楷模呢。”

方既白皱眉:“前辈认识他?”

灼偷乐:“这会倒认我是前辈了?……我们当然认识,当时灵力溃乱妖魔当道,便是我二人发起了那决定后来大胜利的重要会议呢。”

方既白不理灼的兀自欢脱:“……所以上清尊用江山社稷图弥补天道缺漏,导致社稷图崩溃的传说是真的了?”

灼正色道:“差不多确实如此,我这老友救天地万物于水火,至此杳无音讯成为神话之类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的确八九不离十。”

他抿口茶水继续叹气:“之后你也都差不多知道了……社稷图被天道反噬碎成五块,分别是一梦浮生、九州山河、十方天下、千秋故国、万里乾坤。”

他一点方既白胸口:“你拿的就是那排位第一的一梦浮生,据闻囊括了社稷图的时力——简单讲,就是可以逆转时空,一切重头。”

此方话毕,方既白握着杯沿的手不由颤了颤,很快却是又被喝茶的动作盖过去。

灼不满:“这么沉着?这可是据闻可以时光逆流的力量呢!你难道一点后悔的事情都没有过?”

方既白余光瞥他:“……就算以前有现在也不曾有了……不过若是你再废话,我可不介意叫你后悔一回。”

灼啧嘴:“真不可爱,本想活跃活跃气氛再讲的……既然你不耐烦,那我就实话说喽——如今第二次浩劫将至,骚年,靠你了!”

方既白霍地抬眼,神色里安静到极致的冷漠不由叫灼又一番调笑:

“看我做什么,你夺舍前也是起码大乘的强者吧?别告诉我连这点变化都感觉不到。”

方既白蹙眉。

——的确于他祭世重生前,寰霄的灵力便已然开始小幅度溃散,这种情况据闻已然持续了百来年,从近些年少有人到大乘期便可一觑。

灼看他似在沉思,顿了顿继续道:“当初寰霄溃灵大劫乃是阎罗上尊圣晚辞为壮大魔界所为,虽说那位早已被三位人族大能联手结果,多数纯正魔族与那魔界也早被众仙家悉数灭杀封印、弃入虚无……可颠覆一界天道的混乱哪是那么好弥补的?”

他将茶水饮尽,正色严辞道:“如今距劫数已过五千年,天道当初被社稷图补上的缺漏看来已是到了寿数……随着灵力崩溃,魔妖鬼三族与如今大量修习魔功的所谓魔修定不会作壁上观,此种形势只会愈发严峻,耽搁不得了。”

方既白于是放下杯子,指尖无规律地绕着杯身打转:“所以说……你是让我收齐社稷图碎片,再一次力挽狂澜?”

灼点头:“确是如此,社稷图与你有缘,你又与我有缘,这难道不就是所谓天意安排么?”

方既白嘲意看他一眼,幽幽起身道:“没兴趣。”

灼斟茶的手一抖,立即抬头望他:“没兴趣?你们人类不就是喜欢没事拯救世界么?……易小子莫不是骗我?”

方既白道:“你说的乐意拯救世界的人的确不少,很可惜,这里面不包括我,前辈若是再没什么事,我这便告辞了。您还是再等等其他有缘人吧。”

灼看他抬脚真要走,只得放下杯子叹气道:“便是你不欲拯救一番天下苍生,如今一梦浮生在你身上,你想逃也逃不过。”

方既白顿住,声音已是凛若寒霜:“又不是我求它在我身上,你若是觉得可惜,拿走便是了,谁稀罕谁便去抢啊!”

灼定定看着他,那副陆苍颜的样子只要不说不动,倒是真的和本尊一样。

那人淡淡笑着:“……就算是你无所谓,我便不信,这世上还没有值得你有所谓的一个人。”

“我能看出你是仙魔双修,的确,没有灵力对你许是无甚影响,可你在乎的人呢?他的死活你便不管了?”

方既白眼底纭纭沉沉:“说得这般肯定,好像你有多了解我一般。”

灼笑道:“就算我不了解你,阁下顺手救救寰霄,留够时间,让你心悦之人了解不是更好?”

方既白不语。

灼于是继续道:“你不说话我可就当你默认了,这天下,我与众前辈可就交由你照管了。”

他微微抬手,一道淡金色的光团便覆掌而出,被他运力送入了方既白脑海。

“社稷图的相关我便悉数授你了,有些可能用得到,有些可能也没什么大用了。”

他释然一笑道:“好啦!我的任务可算是完成了,这么多年呆在这种鬼地方,受也是受够了。”

——飒……

身上渐渐飞起点滴纯白的火苗,方既白看着那逐渐明艳透明的“陆苍颜”,却是猛地想起上一世将死时,从一梦浮生上乍然浮现的四个大字。

他瞳孔微微缩起,禁不住思量,便已然口快于心,突地启唇问道:

“喂……你知不知道……弥生所恨,何解?”

灼的声音依旧是陆苍颜那般的泠澈淑温,听到方既白发问,他也只是一笑,回答却空灵得宛如细水濯岸:

“弥生所恨……?这话你问一千人都能给你一千个答案……若是阁下不求正解,不过是问我这只寿终正寝的老凤凰,我倒是可以随意说道一二——弥生所恨;弥,生所恨。重头再来,不过弥补一生所恨罢了……”

灼这话说得轻松写意,而方既白闻此,却是控制不住浑身巨震。

——弥生所恨……弥生所恨!!是这个意思?!原来还有这个意思!!我还一直以为是……是……

是“一生之恨”作解。

方既白眉眼微垂,睫羽遮住了眼神。

——所以他此次重生,不为报仇……只是弥补上一世的所缺所漏吗?

所以那个人……才会变化那么大么?

——不是阴谋,不是计策,说不定这个师尊是真心对他好,不会嫉他,恶他,欺他……甚至杀了他……

——所以他也许真能如当时年少所望,有恩师陪护,有好友煮酒,有红颜添香,能爱,也能有个未来……了吗?

……

看着方既白突兀放松的瞳孔,灼眼底微光浮现,却是突得上前一步道:

“……嗳呀!差点忘了这是你的幻境……既然阁下想通了也这么配合,那我便按着你的所期所念,犒赏你一回好了。”

方既白神色闪了闪,整个人再度将情绪收敛起来:

“我并不觉得我的所期所念是你一个人现在犒赏得了的。”

灼微笑:“年轻人,话可别说这么满……我算是也猜出来你夺舍前为何卡在大乘就兵解了……连自己的内心都摸不透,仙道那方修炼,碰一个心魔劫估计你就得死一回。”

方既白冷冷看他一眼。

——笑话!他自己想什么要什么,难道他自己还不知道么?不过区区一个残魂,竟也敢拿这种事情同他摆谱,当他……

方既白一心的嘲讽突然戛然而止,因为就在他面前,那刚刚还笑得极为挑衅的“陆苍颜”,表情突得柔软恬静了下来。

这幅样子他寻常见,光是这一世最近相处的几个月,他对着自己时,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许是变化太突然,方既白竟是罕见呆了一呆,等他回神,那白衣人已然施施然展开了袍袖。

不过一个回身,便已将黑衣的青年挽入怀中,那人掂起脚尖,仿佛轻车熟路,就将下颐枕在了他单肩上。

方既白于是浑身僵住。他神魂之力一震,刚要下意识将其推开,便听得那身边人声音淡淡,淡得仿佛一吹就散。

他说:

“……乖。”

******

小剧场:

长老:卡!今天的心理主要分析段落就到此为止,大家既然选修了“上宗心理”这门课程,这就说明大家对于该专业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嘛~来来来,后排那位同学,麻烦你分析一下文中方某人最后的心路历程?

后排同学:显然很是惊慌失措,一心以为自己无所求,结果回头却发现自己最想要的居然是原来最讨厌老师的一个“乖”字。这件事肯定会对他的三观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后期他很可能会出现躲避现实、彷徨混乱等正常与生理心理现象,酌情反应过后,即会对涉事教师态度发生巨大良性转化。

长老:……分析得很精彩么!这位同学你叫什么!给你加课堂分!

后排同学:方既白,谢谢,还有,以后拿我当素材时,阁下可以稍微给点劳务费么?小心告你侵权次奥!

——第一卷·完——

第二卷

第49章:途舛(1)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胜寒宗门外,无数鹤鸟展翅长吟,蓄势待发。

这场面看着可确是波澜壮阔蔚为壮观。陆苍颜站在殿基高处,心底豪气如雨后春笋,真真是怎么也无法抑制自己那油然而发的诗兴哪。

——没错,时间轴往后拉了四年,他平淡的养老生活将再度告一段落。

每十年一轮的四宗朝会即将在流丹都城天烨按时召开,届时各大宗门都会派出重要人物与会,用以保证宗门内部不变质,并保持正道之间的友好往来互通有无。

原书中,就是在所有高手纷纷往天烨外晴圆山开party时,流丹太子程澈秉持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方针,借魔道势力布局引阵,便当了女主逼停了男主。

然而如今女主的重要道具在自己身上,剧情已经被扭曲得不成样子,陆苍颜捏着任务面板,第一次觉得出任务竟可以如此云淡风轻。

补丁在脑海中唠叨:“……所以保住女主揭发程澈制住九噬音送拜拜上神坛,大大,我看好你哦!”

陆苍颜轻蔑一笑:“哼,分分钟的事。”

四年来大任务没有,小任务不断,积少成多下来,陆苍颜手头花花用用倒也还剩了六十点舒心度,只要加上天洛线后大约二十点,男主霸图开启大约二十点,他就可以完成任务,借着《不疯魔》重制版意外的高人气,在北京真心贷款个爱巢了。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陆苍颜心头兴致高涨,竟是连补丁继续叨叨各类书评或是男主的式神……啊不妹子们都无意打搅了。

“师尊。”

然而这并不能证明一丢丢补丁在作者心目中的地位。一听到身后低醇有磁性的声音,陆苍颜便立马撒丫子关了补丁,转身便摆开一副腻死人的慈祥和蔼的势头出来。

四年时光已足够那昔日少年脱胎换骨翩翩傲霁,随声从绿茵交倚中走出的是白衣青年鸦发高束身姿歆长,淡淡细碎的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洒落,落在他额前肩上,整个人美好的仿佛在画中一样。

——也只有那般扬琴似的嗓子,才配得上如此知非凡绝之人。

再度被触发百分百见男主心底夸技能,哪怕天天见日日见,陆苍颜也不得不感慨一句美色害人,声线坑人。

就是因为这一份美色加声线,每每急于男主不带妹子回山而亲自出马的陆苍颜,就都只能默然看着男主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句话引起妹子注意,再噔咚啷呛一亮相,直接将妹子加入方既白式神豪华套餐。

虽说陆苍颜目的是达到了,可心底那个不爽哟……

“弟子已将东西清点完毕,师尊可用看看还缺什么?”

扬琴继续那么一拉,陆苍颜满心满眼的怨念登时烟消云散,立即微笑摆手道:“不必了,你我还是信得过的……”

见人已到,陆苍颜也不再废话,直接打头下了广场。

此刻时间也是不早,众人或二或三随意乘上往兮鹤,随着梁危行一声令下,很快便往天烨赶去了。

多亏水潇潇泪眼汪汪拉走了男主,陆苍颜总算离了粘人包一段时间,可以光明正大饱览一番江山风光。

按照小说设定,整个寰霄界分四域五海,由于千年前魔统时代一番混战,四域有二遭劫,灵气稀薄沦为凡土,剩下一归鸿一栖迟,分为正道与魔道瓜分。

自祝家被灭后,归鸿又被四宗再度划分,北胜寒,西临邛,东越衡,南宜安。

四宗共统居中一朝流丹,每二十五年一转,由四宗分派人下天烨辖制。

而二十五年内,每十年四宗又要聚首一次,既然有了天烨如此一个地界,宗门间倒也免了你来我往担心暗算的麻烦,直接便在这傀儡政权上开会议事了。

作为四宗唯一支持的正统庙堂,流丹可谓地位超然资源优渥,整个归鸿域名义上全是流丹的领土,位列寰霄第一大国名副其实。

相比硬撑着在宗门混,还有一大堆清规戒律家门争夺,皇室除了硬性规定不允许修为超筑基外,陆苍颜倒觉得这种混吃等死的生活也是极不错的选择。

——然而。

种马文总需要一些野心家来推动剧情,很不幸,太子程澈就是这么一个生在福中不知福的瓜娃子……

将自己交代过的程澈资料再度梳理过一遍,陆苍颜只觉胜券在握,八荒有我。

恰此时天色已经偏黑,胜寒众人出行得早,倒也不必遭罪日夜兼程,在郊外各自用驭妖符收起往兮鹤,便入了近处一城,极快用灵石包下客栈整整一层的房间。

此次胜寒宗去开会不仅六位山主全员到齐,为了锻炼晚辈,随行的差不多还有三十名左右的弟子。

山主一级不用吃饭,这些弟子可是挨不过五脏庙闹腾的。

宗门当然也没有虐待自家孩子的习惯,于是后勤隋遇安特地嘱咐过店家布好食物,这才转身上楼修整去了。

陆苍颜倚在栏杆上同自家师兄打过招呼,转头看着男主与水潇潇一道,无聊间也只得先回屋了。

恰林清辅佩剑带人刚从店外回来,一抬眼就看到陆苍颜站在楼梯上。

他于是客气道:“师叔不若也坐下来歇歇吧,刚好师尊吩咐过叫师叔们轮流执勤,陆师叔先执过,赶后几日赶路累起来了,倒也免了麻烦。”

陆苍颜想想也是,反正自己闲得慌,没事看看男主钓妹,自己学两手也是极好的,于是便从半楼上下来了。

楼下的方既白乜到陆苍颜又折回身子,刚因对方瞥他一眼就走态度而拉长的脸色瞬间又恢复了原样。

不动声色从水潇潇手里拉出袖摆,他已经赶在林清辅拉人去坐他们那一桌之前,将陆苍颜布置在临窗的单桌上了。

单桌只有两个席位,远处的竹两枝立即调侃:“方师兄,坐那么偏干什么,桌子那么小,可是连三盘菜都摆不开啊。”

方既白微笑:“我不饿,陪师尊喝喝茶就好了。”

陆苍颜看着桌上半冷的茶水,巨尴尬下赶忙朝方既白打颜色:“不用管我,你且吃去吧。”

——骚年!你家水师妹都快哭了喂!

方既白执拗道:“师尊不是前几日说想吃淮止山上槐花做的点心吗?弟子只是同水师妹交流经验,绝不会耽误修行的。”

陆苍颜扶额:“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既白已经笑着转移话题了:“弟子临走前刚试了一锅,师尊不如尝尝?”

说着他便从须弥戒里拿出一小盒造型精致的槐花糕来。

每块白里透黄的糕点都被精心切做了花朵模样,小巧可爱,又不失细节雕琢。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已四年的陆苍颜真的无法拒绝男主那期待信仰的表情。

反正这四年为了男主厨艺增长他也没少做小白鼠,自然也不差这一回。

伸手掂起一块,陆苍颜脸上表情很快便凝固了。

方既白紧张道:“如何?……可是太甜了?”

陆苍颜放下手指:“挺好的……就是一块太小,还没尝清楚滋味就化开了。”

方既白立即就把那一盘槐花糕撤下桌子:“既如此师尊还是别吃这个了,弟子还有备其他小点心的。”

陆苍颜忙摆手:“你手艺已经很好了,不用再过问为师觉得如何了,直接分给同门尝尝吧。”

林清辅卸下剑:“原来师弟成日里光喂陆师叔是不好意思叫我们尝啊?”

竹两枝嘻嘻笑着:“客气什么,搞得我们还以为方师兄只喜欢陆师伯一人,老陈醋都快喝了三坛了。”

陆苍颜失笑:“他能喜欢我什么,你们都是同辈,要说关系好,也自是你们更玩得开吧。”

竹两枝放下筷子起身便来:“师伯这话说得可远了十万八千里了,方师兄客气起来真心害怕,我看平日里除了就洛师姐还能使唤得动他,满门那么些个怀春少女,哪个敢真跟他搭一句话呐……”

她凑到陆苍颜桌边,伸手就要拿方既白刚端出的一盘雪糯雪糯的方块小酥:

“人都摸不到边,更别说吃的了……我们可是已经馋了好久了,就没见方师兄哪次给我们做一回……”

方既白面无表情用筷子抽开竹两枝的爪子:“师妹,那盘槐花糕给你们。”

竹两枝不满:“就这么一点点,哪够我那一桌如狼似虎的分哇!”

方既白面不改色:“诸位还有一桌子硬菜,师妹再拿,我可就要饿肚子了。”

仍旧坐在桌边的一名云鬟女子笑道:“刚刚可是师弟自己说自己不吃的,既如此,师姐就把这盘猪蹄送你算了!一物换一物,你桌上这两盘点心都归我如何?”

“借花献佛也有点诚意好不好……”一侧留着碎刘海的少年露出虎牙一笑:“方师兄,我用我师尊前天刚抓的王八精跟你换成不成,你炖了鳖汤,记得给师弟匀一碗就成。”

竹两枝端着槐花糕折回去,立马给了那小孩一脑崩:“什么王八精,你看你师尊知道了会不会用破万寒削了你!!”

宋青云伸手捂头:“哎哟!竹两枝!!!!按辈分我可是你师兄!!你再欺负我试试!!……哎哎影回清师姐!!!”

那云鬟女子利落端碗远走:“青云师弟惹了麻烦可别光往我身上引啊,出门在外注意注意形象,要丢人也别丢我们胜寒的脸……”

——碰!!!!

众人调侃之语正悬在口边,从客栈门外却是突然传来一道重击之声,那黄梨花门瞬间四分五裂,从外倒撤入两道身影,竟是踉跄间悉数跌倒在地。

守堂的伙计立马放下账本冲出来:

“喂,你们轻点成不成,这可是百年老门啊……”

他这怨愤激进之语正蹦得利索,一抬眼,却是就看到那刚进门的二人一身白衣悉数染血,随着他一句话骂得干脆,靠左那女子更是一口血轻轻呕出,直染了一地的梅花。

林清辅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乔师弟!!洛师妹!!”

众弟子纷纷起身狂奔而来,直把那看呆的伙计推推搡搡到了一边。

影回清立马狠瞪他一眼:“还呆看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拿药过来!!”

“哦……哦!”那伙计脸色苍白,闻言简直如蒙大赦,迅速转身就跑去后堂了。

厅内瞬间只余胜寒之人。从洛无鸢重伤破门而入起,陆苍颜就将余光小心牵到了方既白身边。

也是方才动静过大,等到戒备卸去,此刻的男主眼底便禁不住泛起几丝挂念,看去颇让人心疼。

也是小年轻太矜持,陆苍颜思量一轮立即决定推他一把。

装作才看到方既白怔在原地的模样,他微盘眉梢,佯作怒其不争道:“还不过去!伤的不是你同门?”

方既白定定看他一眼,表情里意味说不清道不明。

陆苍颜被他看得发毛,只得撑起气势死瞪回去,方既白无奈,放下盘子就跟了过去。

而此时此刻,那边的林清辅等人已将伤者扶搀起来,洛无鸢伤重已经昏迷,只剩乔攸迷迷糊糊死握着影回清手腕,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魔……魔……”

林清辅急道:“……魔什么?”

一道幽幽的沙哑嗓子强势入耳,打断了二人交接:

“呵!看着这俩坤道大义凛然的,没料到逃跑起来速度也真是不赖。”

随着几声轻微的碾碎枯枝声,一抹干瘦的影子即刻便投入到灯火之中。

这影子沙声开口:

“……难道你们那边的牛鼻子老道没教过你们?躲也别往楼里躲么?

……毕竟,这不就是傻狍子钻口袋——自寻死路么?”

******

小剧场:

315:喂,您好,这里是消费者维权专线,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陆苍颜:投诉!我要投诉!不能忍!简直是不能忍!!!

315:请您冷静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毒奶粉?地沟油?假鸡蛋?还是买了假鞋垫?

陆苍颜:比这严重的多!我问你,你有没有很真心地对过一个人?

315:额……不知这个和维权有什么……

陆苍颜:就问你有没有憋废话成么?

315:好好好……当然有当然有!然后呢?你给他买了地沟油?

陆苍颜:不是……哎我说你成天就是地沟油你难道不烦么?……实话跟你说,我发现……我家男主是个翻新老旧货!

315:呵呵听起来挺严重的,要不揭穿一下内幕?

陆苍颜:能有什么内幕,就是我那么全心全意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结果到头来发现自己刷的好感度全刷给狗了次奥!一个老货的好感我能刷到零我都佩服我自己了好么?!

我给你说!这事你不能不管!不管可是会出人命的!!!

315:好的听您描述状况的确挺严峻的……我们这就联合公安部门力竭为您解决问题……你现在需要人身安全保障么?

陆苍颜:甭瞎逼逼你就给留个准话,能不能联系厂家让退货啊!……退不了给换一个也成啊!嗯……最好就是那种根正苗红三观齐整又软又萌又听话的……

315:成成成……哎呀315当天你最大,我给联系还不成吗?……喂……喂?先生你还在吗?

方既白:……喂。

315:诶?您声音怎么有点不对?

方既白:……太激动刚喝水呛着了,麻烦你把厂家信息给一下,我自己联系就好。

315:啊嘞?不用我帮忙了吗?

方既白:呵,得了吧。你帮忙有用吗?

315:……哈哈哈这种事情你知我知就不要说出来了嘛!晚会还是要开得呀~

方既白:少废话!厂家信息快给我!

315:……噫!这这这……这就给您找……最近被举报的太多,可能需要个三四五六七八小时……

方既白:全给我。现在。Now,hurry up!你赶紧给我滚!

……事后,该接线员表示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工作期间犯了个懒,将所有被举报厂家信息给了某匿名人士,那一夜,中国市场大量假冒伪劣商品被瞬间肃清,从此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The end.

第50章:途舛(2)

众人闻言脸色均是一变,佩剑出鞘间,那冷冽的剑气萦绕而开,竟是生生照亮了一室昏黄。

林清辅沉声道:“来者何人?鬼鬼祟祟,莫不是没脸报上名号?”

那夜枭子一般凄厉的声音再度响起:

“哈哈哈哈!不过一群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还敢学这戏词跟老夫对峙?”

那人一步踏出迈入灯下,枯树皮般灰败丑陋的脸上笑意诡谲:

“告诉你们也无妨,好死得明白做个明白鬼!!!……记住老夫的名号,鬼老杜埋,也省得死后跟阎王爷交代一番!!!”

……场面突然一派寂静。

那裹在麻布衣服里的枯槁老头以为众人没听清:“鬼老杜埋!!!难道是老夫隐世太久!!晚辈都不知道本座的凶名了?”

林清辅道:“……哦,鬼老杜埋,魔修,金丹大圆满。”

杜埋脸色狰狞:“小娃娃倒是很清楚!!……难道你们不怕?”

林清辅脸色尴尬:“嗯……怕自然是怕的……可是……”

碰!!!

他话还没说完,杜埋就已经被一道苍色剑影重重抽出了十米远,那老头一张脸上表情从呆滞到错愕到狰狞再到恐惧,竟跟走马灯似的,好看精彩到了极点。

陆苍颜活动活动手腕:“跟这种魔界宵小废话什么!!直接废招子!!”

众弟子纷纷小鸡啄米表示受教,倒是苦了这位魔道小boss,只能满嘴漏风地敬业吼台词:“元音击!!??肿么扣能!!泥们导体似……”

楼下这么一闹腾,楼上那一群六根清明的大佬又怎么可能听不到,随着阵阵开门声,五名山主纷纷衣饰闪亮隆重登场。

“怎么回事?大半夜为何如此喧哗?”

杜埋脸色更加灰败:“全似元音……还牛化森……窝……窝……”

老头白眼一翻,竟然直接昏过去了。

众人大眼瞪小眼,倒是楚彦轻先一声嗤笑,直接关门回去了,才打破了满场的寂静。

竹两枝尬道:“……呵呵呵……真是有惊无险哈……”

梁危行皱眉:“先行押下去好生看着,等醒来了严词诘问!”

他转身:“可有人受伤?今夜戒严,众弟子听令守备。”

诸弟子应诺,有条不紊间,很快便将乔攸洛无鸢伤势也反应了上去。

原本一直平着脸的谭梦惜闻此面色立即一变,飞身便直接翻下了天井。

好在乔洛二人只是被魔气入体侵蚀了皮肉,伤势不算太重,经过谭梦惜一番诊治,等到众人安整完毕了,倒也纷纷清醒过来。

此时楚彦轻已然收拾好东西回到大厅了。

他踱步过来锁眉问:“怎么回事?你们的伤势都是那老头干的?如何起的冲突?”

方既白守在洛无鸢身边突道:“洛师姐刚刚清醒过来,师叔还是……”

楚彦轻冷道:“没问你。”

侧里谭梦惜一脸气怨:“不是你弟子你便不心疼是吧?没我准许,楚彦轻你可休想耽搁我病人修养半刻钟!”

洛无鸢摇摇头拉住谭梦惜,绝美的脸上满是憔悴疲惫:“……师尊,不碍事的……”

她微正起身子,睫羽轻颤间便柔声低道:“……回楚师叔,是弟子和乔师兄探查之际发现一众女子被胁迫,这才有了此次事端……我们本是意欲救人出来,没料到突然从外面就杀出一群魔道贼子,这鬼老便是领头人之一……”

岳红妆峨眉高蹙:“魔道的恶心货??他们在我商州做什么?”

乔攸接过影回清递来的水,饮了一口哑嗓接声:“咳咳……不太清楚……可是他们专掳镇上村上的年轻女子,我们趁机救了随行的十几人,可听那些魔子说……似乎还有更多无辜者被困在附近山中。”

隋遇安果决道:“这事我们既然遇到了,定不能坐视不管。乔师侄洛师侄受了伤,那就麻烦谭师妹好生照顾,我与晏轻走一趟,好探明情况救出乡民。”

林清辅几人纷纷抱剑行礼:“弟子愿往。”

梁危行皱眉:“魔道情况不明,师弟还是莫要轻举妄动,还是由我随行……”

岳红妆道:“掌门师兄近日还要等着下宗的人会合,若是因为这群渣滓耽误了时辰可非因小失大?不如这样,我,陆师兄,楚师兄与隋师兄同去,师姐与师兄留在这里等信就好。”

梁危行眉头愈深:“胡闹什么!你陆师兄几年前刚受了那么些委屈,你如今还要……”

陆苍颜忙道:“不碍事,怎么说我也是一介元婴,总不至于给大家拖后腿的。”

谭梦惜点头:“他去最好不过,赶赶儿把他徒弟也带出去!免得在这碍我师徒的眼!!”

方既白闻言眼底一沉,陆苍颜与他对视一眼,倒是有点头大。

方既白看向他:“师尊……弟子想……”

陆苍颜可不敢耽搁男女主培养感情,闻言立即一甩挽苍,已先行出堂了:

“我去就好了,方既白修为低,还是留在原地别费神了。”

楚彦轻冷笑一声,死死盯着方既白看了良久,这才同样转身而去。

林清辅左右为难:“……那……那方师弟就留在这里好生照顾师弟师妹吧,我们随行便够了。”

方既白眼底暗色更深一层,一句跟着去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洛无鸢看他脸色不好,连忙轻拉他衣袖:“方师弟?……你若是忧心师叔,不如也去好了……咳咳……不用管我们的。”

方既白下里扫过楚彦轻一眼,抿唇幽道:“……无碍,诚如师尊所言,我跟着也不过添乱。”

洛无鸢弯了眼角一笑:“也就师弟会开玩笑,若是你都算添乱,那我胜寒可真是没有哪个弟子能帮到忙了。”

方既白轻轻阖眼,指尖敲着地面,却是表明他远没有外表所显现的那般镇静。

于是他颔首起身道:“……我去向掌柜讨药,不叨扰了。”

……

此时此刻,离客栈已经一里地的距离,陆苍颜等人踏空的踏空,御剑的御剑,正可谓披星戴月风驰电掣。

陆苍颜借着风大夜深,神色轻松抽空同补丁递话:

“如何?我是不是很有眼色很有创意?别以为我没看见书评里那么些个骂我拆婚碍事的小瘪三……若是没有爷爷我在这披荆斩棘筚路蓝缕,他们以为他们看到的重制版是什么啊!”

补丁安慰说:“哎哟,大大您大人有大量,再挺过差不多五年左右将大剧情都走个遍,咱就回帝都风风光光买套房子再签约写个十本八本的,您跟这些屌丝计较什么是不是?”

陆苍颜极受用:“哎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好歹买着V看咱胡谝海传,这次我溜出去打怪,将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小夫妻俩,这些大人们一开心,说不定又多打赏我百来块钱呢。”

补丁说:“不过这样……根据调研统计,咱可能是会损失一部分女性读者的……自您开重制以来,妹纸的数量倒是意料不到与日俱增,差不多已经可以跟男读者各顶一半天了。”

陆苍颜没听出补丁欣慰的画外音,整个人眉飞色舞道:“哼哼……那是咱故事布置得张弛有度,你看这四年来,我除了完成任务外,哪一次不是把拜拜往乙女向痴情霸道总裁式男主角培养?要我说啊……教育果真就应该从娃娃抓起,男主现在才十九,若是抓紧时机,我还是能够好好再教育上两三年的……”

“就是前面了,乔师兄说他和洛师妹就是把人藏在这了。”

陆补对话遽然被打断,影回清突然拉停飞剑,比对几眼泠声诵道。

岳红妆此次外出为了配合身份倒是穿了一身紫袍,直衬得女子娇俏烂漫容貌蕙丽。

她一撩紫衫长袖,笑起来颇为知足:“这些小家伙倒也是机灵,被追杀期间竟还能照顾到寻常百姓。”

隋遇安温文道:“心性上佳,若是有他们带带,说不得陆师弟也能少操劳几分了。”

陆苍颜知道他这是在说男主。隋遇安虽然自己这作者遇得晚,可对于男主来说,他倒是少有的不抱敌意的长辈之一。

可惜不抱敌意不代表听者无心,隋遇安这句话刚撂出去,楚晏轻岳红妆二人便即刻冷哼,那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

场面十分窘迫,林清辅立即出来打圆场:“咳咳诸位师叔……我们还是先去看看那些姑娘吧……”

楚彦轻收回浑身低气压矜持点头,胜寒一行于是悉数收诀落地。

随着隋遇安一道诀印轻飘飘送出,四周原本平淡无奇的山林顷刻扭曲退散,露出石壁下一道可容二人并排的山缝。

竹两枝清清嗓子扬声道:“可有人在?我等胜寒宗人,前来搭救诸位!”

山缝里似是传出几声惊叫,竹两枝闻声刚打算埋头进去,一道火诀却是噗地打了出来,差点燎焦了她额边一撮碎发。

四周弟子纷纷戒严,岳红妆皱眉看得竹两枝僵硬退回来,立即低声斥退围众:“放下武器,激动个什么!!”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当犹豫时,一侧的楚彦轻却是已经横枪狠狠扫了出去,瞬间轰平了整个山缝!

“……啊呀!!!”

山隙内瞬然传出阵阵失声惊叫,随着长隙整个崩塌,山洞内的景象顿时完好无损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十几名女子满身尘土地窝在黑暗里巨咳,猛地一见阳光,她们均是下意识地,就闭上眼睛收回头去。

岳红妆嗔责着扫了楚彦轻一眼,素手微扬,一道除尘诀奉上,很快便肃清了满场飘扬的泥垢。

山主师兄妹四人互相致意颔首,由隋遇安打头便率先入了避难所。

隋遇安甫一进来便继续温声安抚:“诸位别怕,我等乃胜寒修士,先前救下诸位的,便是我们门下弟子……”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陆苍颜挑眉,一边替隋遇安跟唐僧似的讲道理配音,一边便随意往洞内挑着角落靠去。

当然做人也不能闲着,他眯起眼睛大致一扫,便点出前头共有十四人。

“哎?乔攸他们不是说有十七人吗?另外三个呢?”

陆苍颜疑惑脸,刚准备再附近转转找人,从身后却是猛地传来一股风声!

——嗖!

“大大小心!!!”

补丁突兀大吼,陆苍颜脸色遽变就要转身出剑。

刺啦!!!

随着一声倒酸牙的摩擦声,陆苍颜嘴边一句MMP,差点没跳起来骂娘。

——卧槽啊!这洞内太窄!!剑抽不开啊啊啊!!!

他脸上青紫,刚打算松手肉搏,身后一道巨力却是已然乌云压顶般盖过来,狠狠地就将他扑在了对角的石壁上!!

******

小剧场:

终于可以玩连连看小游戏了!请对号入座≧▽≦

1折疏   a梁危行

2葳蕤   b楚彦轻

3青杏   c岳红妆

4束寒   d隋遇安

5万重   e陆苍颜

6淮止   f谭梦惜

第51章:途舛(3)

……卧槽!

陆苍颜扶腰撑肘,真真是咬紧了嘴巴才没把奇怪的词语吐出嘴去。

他眼底寒光掠过,弯腰一个贴墙侧绕,便从那不明者手底解脱了出来。

那人轻声低咦,正打算继续朝陆苍颜扑过来,陆苍颜却是已经将挽苍从地面横扫而过,反手一换便用剑柄捣在了袭击者肩胛。

——咯嘣脆,骨头碎。

“好疼!!!”

敌人终于忍耐不住痛楚叫出声来,陆苍颜一怔,确实没料到这来人竟还是个妙龄少女。

旁边一道迟来的术火打过,刹那照亮了这暗面。

岳红妆焦急递声过来:“陆师兄,你还好吧?”

陆苍颜拍了拍身上的扬土,回剑转身道:“无事,只不过……”

众人都赶过来,便见一名少女正抱着肩膀呲牙咧嘴瘫在地面,一双鹿子眸满是怨憎:

“嘶……做什么下这狠手!!!当本……本姑娘不用怜香惜玉的吗???”

宋青云嗤笑:“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哪算香啊玉啊的。”

那少女圆了眼,通红着脸骂道:“臭道士!!你胆敢说什么!!”

她还要继续骂,从里面却是又走出两名女子,其一搀着另一人,看上去竟是摇摇欲坠。

少女于是立即回过头:“阿姊!!你怎么带着阿墨姐出来了!!……这这这这群人也不是好人!!!竟然敢对我动手!!他们……”

搀人的女子正值二九芳华,一双眼同那少女可谓同模而出。

她慌忙道:“几位仙长别同我妹妹计较,她素来被家父家母宠坏了,没大没小惯了。”

宋青云反唇相讥:“说没大没小也忒抬举她!江湖上行走,哪有一见面就偷袭的道理!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好不好?”

少女急了:“你个小牛鼻子!!!”

——砰!

楚彦轻一枪横亘灵气,拌嘴的二人立即偃旗息鼓,宋青云更是神色慌忙绞手退开去。

那姐姐于是得以继续道:“……总之多谢诸位仙长搭救,我们姐妹是端州商户之女,我叫陈心,她是幺妹陈筝……此次随父做生意途径此地,没料到竟然……”

影回清拄剑问:“你们父亲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姐姐陈心道:“父亲大人随货先走,我们是跟随从侍女殿后走的……此次送货要去天烨,离这也不远,故而我们姊妹便不麻烦各位仙长,出了林子自己找车就成。”

她这话正说着,那左丘墨姑娘却是突得一睁眼。

只见她伸起脖子没命般地咳嗽一阵,那撕心裂肺的势头,竟是直接染红了陈心的衣袖。

陈筝立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窜起:“阿墨姐!你还好吧??”

陆苍颜打眼色与岳红妆,岳红妆于是上前几步抵住熙墨的脉位。

她探查一番,脸色不太好:“魔气入体,这姑娘身子骨弱,又没有修为,若是最近没人梳理身子,恐怕不好挺过来。”

隋遇安道:“总不能见死不救,反正与我们同路,一起吧。”

楚彦轻皱眉:“师兄,她们身份又不明,如此草率……”

陈筝一扬眼梢,:“我们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能拿你们怎么样啊!!救人一下就这么难嘛!!??”

陈心听着自家妹妹犯冲着急跺脚,眼神都快淹死陈筝了。

于是岳红妆一面伸手替熙墨梳脉,一面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如今燃眉之急还是救人。林清辅,你先带人回临近镇里,我们继续往里行。”

陈心闻言一喜,于是在侧急忙立状,证明自己能帮上忙:“……我知道那伙贼人的老巢,仙长们便带我同去吧。”

隋遇安为难一阵:“……也好,你确定知道地方?”

陈心道:“被捉住时我听得他们说要去尹喉沟,那里采货常经过,我认识的。”

于是众人交接探讨一番,终究还是决定由林清辅影回清二人同部分弟子带人往回走,隋遇安等人继续肃清魔道。

这次有了陈心时不时指认道路,再加上一干元婴化神敏锐的探察力,几人没废多少冤枉路,便已经摸到了那山沟的边缘。

山口狭窄,左右各有四人把守,陆苍颜众人正欲传音入密交流一下战术,那八人却是同时一仰倒,竟然没声没息就挂掉了。

为了谨防打草惊蛇,众人摸来时差不多都关了灵力探测,此刻猛遭变故又看查不得,几人不免都是一惊,只得互相使过眼色,示意先别轻举妄动。

好在不过一瞬,从五人对面色山坳里,便是传出一阵压抑的鼓舞欢喜之声。

陆苍颜等人去看,便见一行十几名霜白校服之人有说有笑便往前去。

那姿容,那态度,陆苍颜只想默默问一句,各位是来郊游的么???

“……玄商的人?怎么在这里碰上了。”

岳红妆蹙眉,一提长剑就要将人拦下。

楚彦轻突然伸手挡住她。

岳红妆疑惑眼,刚想多嘴问一句,众人便见一名白衣青年被那群玄商弟子推搡出来。

那美颜,那身量,陆苍颜瞬间爆炸了,各位郊游还一定要带男主吗???

“他怎么在这!!不是让他呆在客栈吗???”

陆苍颜惊愕低呼,一眨眼间,整个人就已经越过岳红妆扑到前面去了。

楚彦轻眼底沉沉,破万寒不带灵气倏忽抽出,一挑便将陆苍颜挡在了三步内。

“做什么??”陆苍颜急道,“这沟内情况不明,他们玄商自己要送死,干嘛扯上方既白啊……”

楚彦轻缓然说:“你也知道内里情况不明,咱们冒冒然暴露了,可别人没救下,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陆苍颜咬牙却也反驳不得。

旁边岳红妆肯定指望不上了,没见她看到男主吃苦头那眼底bulingbuling的闪光么???

于是他看向隋遇安。

隋遇安摇头说:“师弟爱徒心切我也理解,不过此时救人为重,我们确实不能暴露。”

陆苍颜已经要给这几位大佬跪了。

——到底炮灰重要还是主角重要啊啊!

这段剧情原着中方既白可没撞见过,就凭他如今所过之处尸横遍野的幸运E体质,在设定外出事且出得毫无破绽欲仙欲死那绝逼是妥妥没商量啊!!

陆苍颜这厢还在绞尽脑汁想法子,那边补丁始终瞅着场上变化,现在已经开始在心底咋呼了。

于是陆苍颜就听他掐着嗓音蹭蹭吼道:

“……啊啊啊拜拜要被打了要被打了大大您还不赶紧想……

——叮咚。”

陆苍颜:“……”

——呃……想叮咚?什么意思?……卧槽该不会是……该不会是……

听着那突然传出的一咪咪提示音,陆苍颜虎躯大震,顿有一种极其不美好的设想油然而生。

事实证明墨菲定律总是百试百灵。

“——叮咚。

检测到支线任务触发,优先等级max,即刻采取行动,请宿主做好准备。”

——呵呵我可以拒绝么?

陆苍颜默然垂泪,理所当然没得到回应就被挂机操纵着,以一种极其潇洒的姿态越木而出,剑破万法!

——刷拉!!!

剑光清冷,锁寒拢雾,一瞬之间,那袭向方既白的几丝风力便悉数被冻凝消弭。

“什么人!!??”那群玄商弟子怛然失色,抬眼间,便看到一道消孑身影劲挺如松。

恰一阵微风掠过,他就那么凌风傲雪玉然而树,衣衫落簌,环佩惺忪,在一众惊慌失措里尤显气度。

这个逼苦中作乐也能算是极成功,不消说那些没见识没经验的年轻人,就算是在燕瘦环肥里摸爬滚打近四载的方既白都是有些晃神。

职业病犯起来,陆苍颜不由想,如果这时候再有人一声惊呼道明他的身份,这一章就可以完美地以悬念作结尾了!

“你……”所料不错,一道颤抖的声音骤然从一侧传出。陆苍颜立即抖了抖脸色,努力使自己更显得神圣不可侵犯起来。

——装逼巅峰倒计时,三,二,一!

“你不是已经是亓家九长老的男宠了么?”

陆苍颜:……咦?

方岂泽从人群里绕出来,神色几般复杂:“果然就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远远看到陆苍颜似是与玄商众人起了冲突,胜寒一行纷是皱眉,点地间悉数现了身。

楚彦轻靠过去,一看到方岂泽,脸色刷地就沉下去。

当初自家那一波自揭身份方岂泽并没有赶上,是以事到如今,那孩子竟这还不知自己已经到了传说中的火尖刀锋上。此处没有外人围观不必装涵养,他的脸色已然是齐齐狞戾起来:

“……这个也在!好哇,该不会二位是受不住那争风吃醋,一年到头寂寞如雪,这就逃出来了吧??”

楚彦轻表情看着已经要杀人了:“聒噪!”

方岂泽一转神情道:“哟呵!这就生气了?原来你们当初那看着纯良无害的样子就是作给人九长老看的吧?要我说你们可真就是……”

站在方岂泽身边的几名玄商弟子突然脸色难看,纷繁疾扯他衣袖。

方岂泽脸色比他们更难看:“干什么??”

那几人被他吓得面皮子青白,讷讷指向前头。

方岂泽这才看到陆苍颜楚彦轻身后校服整齐的胜寒人。

他神情一变:“各位师兄师姐,你们这是……你……你不是依山派的那女人吗?”

瞧着方岂泽再度抽抽的神态,被指认出来的竹两枝颊边轻蔑一扫,反手就拍出了自己的身份铭牌:“看清楚了!!我究竟是什么人?”

白玉牌上象征身份的花纹与名字万般清晰,玄商弟子顿时哗然,已经有人低声兴奋起来了:“是胜寒七绝之一,竹两枝师姐!!”

胜寒七绝,绝冠寒山。能获得这个名头的,哪个不是胜寒宗内佼佼者中的佼佼者。对于胜寒辖下的普通年轻人来说,七绝此名,相比之信仰都算不为过。

——而自己刚刚难道是把所有人的信仰给骂了?

万没料到自个儿运气能差到这地步而胜寒七绝的变装爱好如此奇葩,方岂泽一僵,倒退几步后才想起急忙行礼补救道:“竹……竹师姐……我只是……”

他满头大汗慌张将矛头转回陆苍颜二人:“您可千万别被这两个小修骗到了!他们之前可是做了亓烟暖的入幕之宾,这种人……怎能跟……”

哗!

他话还没说完,四周所有胜寒弟子都是长剑出鞘,那同仇敌忾的气魄,那啖肉饮血的姿态,直让所有下宗小可爱寒毛一炸,差点没跪下。

竹两枝的声音在一侧淡淡戏谑响起:“方公子,此次只是警告,若尔再对我胜寒山主出言不逊,那就别怪我等不顾同源情义,定要拿下你往胜寒说个明白了。”

方岂泽瞳孔缩成针尖小:“……什么?”

底下玄商弟子更是顾不得害怕全部原地爆炸了!

宋青云不满皱眉:“玄商我可常去讲道……你们总该认得吧?……此行四位大人皆是我胜寒山主尊驾,难道诸君没见过画像吗?”

——见自然见过,可那尊座级别的人物,对于普通下宗弟子来说已经是神话了,就算只是画像,又哪有人敢抬起头仔仔细细看神话的脸啊?

……于是乎。

寰霄仙束七十九年十一月初七申时,下宗弟子万万没有想到,不过就是好运出个任务去天洛一趟,他们就能卷入事件之中,并亲眼见过自家高高在上的信仰与神话。

这一天,将永久地载入无数年轻人心中,成为他们日后吹嘘的本粮。

不过那时候,他们讲的故事版本全部都是:

“想当年你爷爷(太爷爷太太太爷爷)我在玄商当弟子时,可是有亲自看到世尊与仙驾秀恩爱撒狗粮哟……那时的世尊还不过二十出头,风度翩翩英俊潇洒,诶哟,那看向仙驾的眼神,哎哟,那护妻狂魔的潜质……当即我就知道那位金鳞不是池中物哇……”

第52章:途舛(4)

终于将方岂泽收拾妥当了,众人这才“啊”的一声想起来自己过来究竟是为了干什么的。

原本的中二年轻人们如今瞬变脑残粉,被崇拜的隋遇安自然不会浪费如此大好人力资源,直接就把粉丝们全打发在门口,看门警示顺带照顾陈心接应来者。

等到差不离安排妥当,他才总算轻吁口气,顶着背后无数星星眼拔出剑道:“走了!”

陆苍颜几人点头,于是胜寒一行弟子,外加新晋的方既白方岂泽于是悉数开拔,终于没入了尹喉沟中。

为了便于行事,四位山主级别在进沟前即分成三组,隋遇安岳红妆开路,楚彦轻断后,陆苍颜居中。

被当成宗门重点保护对象且能和肩负复兴道法朝气蓬勃的寰霄接班人一起走,陆苍颜只觉得浑身都舒坦许多,仿佛人都青葱十几岁。

而那一边,方岂泽因为眼缺钙不得不将功赎罪跟随剿敌,倒是吸引了众同门怨念的视线。

终于少了这些该死的迷弟迷妹成天视奸自家师尊,方既白心底悠悠一乐。

一时之间,师徒二人心情都不错,竟是连带着林清辅几人也缓过了刚刚的气头。

竹两枝自诩和陆师伯一山关系都很好,此刻看到方既白的身影,竟也不顾那人周身一圈我正自我陶醉别来烦我的气场,直接挨过去戳戳便问:“哎哎方师兄,你不是跟着照顾洛师姐吗?怎么会撞见方家的人哇?”

方既白眼底冷冽掠过,但感受到陆苍颜状似无意投来的目光,却是立即压下郁闷温良回说:“本来确实如此……可我去找药,店里不够,出去找药铺,这便撞上他们了。”

宋青云插口道:“本来玄商传讯就说这几日就能与我们会合,看来今日就是赶巧了。”

方既白点头:“他们的确是跟着方家长辈同来的,但走得慢落下了,这才发现附近许多年轻女子被捉一事。”

宋青云继续道:“说起来……方师兄你不也是方家主脉之人吗?跟那没眼力见的关系不好?”

气氛陡然凝固。四周胜寒弟子纷纷用眼神剜他,宋青云暗道不妙摸摸鼻头,这才看到方既白骤得一沉的脸色。

此深沉来也快去也快,宋青云只当自己眼花,因为再抬眼时,方既白那俊朗的不似寻常的颊前靥上,便只剩下淡淡的哀伤了。

侧里陆苍颜看到男主这样子就母鸡护崽十分心切。

一把就将宋青云扯出来,他语气里满是怪罪:“别跟他提方家人,那算是一家人吗?”

伯父方如海身为家主不理不睬,几位堂兄又是那般肆意欺压,若这都能算亲戚,那过年催婚要礼问工资问职称的那些什么七大姑家二侄子的三舅的姑母的表姨妈的外甥绝逼都是亲人中的亲人了吧!!!

将宋青云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小崽子赶紧踢出群,陆苍颜看着那边红着眼圈攥住衣角就是不肯松口落泪的男主,偌大的父爱都要被唤醒了。

他心底内疚确实蛮深重,当初懒你妹为了故事大局的严密性,可是从头到尾老老实实将这个法制教育典型的大家庭设计了一番。

(朗读腔)

“方家老一辈是兄弟二人,家主即方既白的爷爷方亦止,却早早就在一次外出仙游时陨落,只留下血脉二人方为辛,方为客,分是方既白的大伯与父亲。

当时正是仙阁祝家最胜之时,战局混乱人人自危,方家族老为保安宁,隐匿消息直接传家主位于弟弟方欲行,这位二爷开始念于亲兄惨死在外魂不归乡,对于方为客弟兄二人还极是照顾,后来方为客恋上檀州安家三女安闲梦,也是这位努力撮合,二人才喜结连理。

话本一般美丽短暂的纯爱情故事在此便戛然而止,当安闲梦身怀六甲时与方为客从娘家结束省亲返回方家之时,二人却无意撞见一梦浮生秘境,丈夫被杀妻子重伤,诞下一子后便同样撒手人寰罹难西走。

夫妻二人,两大金丹高手先后而去,等着遗孤方既白与整个方家的,不单单是高层薄弱后的单薄与无助,竟还有来自庞然大物祝家直接血腥的垂涎与掠夺。

为了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一梦浮生,方家在三月之内支离破碎十不存一,灰溜溜从檀州逃至北方端州。

当时恰值胜寒先辈反世家兴宗门之火因风燎原,方家为获喘息之机举族归顺,于灭祝落旸一战中居功可观,便于四宗初定之时,得玄商门庭,革族为宗。

归鸿落旸耗九年而成,而九岁的方既白已经能够记事了。

天真的孩童如同白纸,他本以为,安宁后的方家就不会再让自己饿肚子被欺骂,可等着他的,却依旧只有所有亲人的冷嘲热讽拳脚相加。

本来还有方为辛一家暗中接济的。

可方欲行也有二子一女,分是方如海,方如青,方如水。后方欲行为证道退位,本当还与方为辛的家主之位,却是留给了自己大儿方如海。

这一举动彻底宣告方家两支主脉位序颠倒,而方为辛也在方如海继任家主那日,丢下了自己一家与方既白,独自远走再无音讯。

方家最后一个对方既白好的长辈也没有了……

——见《不疯魔》原着。

清风听书,解放双目!”

陆苍颜:……

这场面似曾相识?

——我次奥贼78太他喵煞风景了吧!!!???哥你下次读东西能不能别这么声情并茂!过犹不及物极必反否极泰来矫枉过正您听说过没有卧槽啊!!!

满脑袋的愧疚被系统这么一搅和可谓是涓滴不剩了。陆苍颜黑着脸从方既白旁边掠过去,完美错过了男主求抱抱的动作。

方既白本就不佳的情绪于是更差了。

正值前方突然传出一声尖酸的尖叫声: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带队的隋遇安岳红妆纷纷神色一正,这人突然出现在拐角,倒是叫一直神识小心外放的他们忽略了。

于是二人一个完美的撤步,手势刚打下,便见差不多又有十几人随着那魔修示警围了过来。

然后,两道灿烂的剑光就这么一阴一阳一左一右,轰地一声,便将所有刚隆重出场,台词还没来得及读一句的魔修们砸回了山壁!

山体立即咔嚓一响碎成三瓣,瞬间洞内洞外差不多正魔两道各三十号人,就这么诡异地对上了眼。

里头那魔修小头头呆然后大怒:“……不是叫你伏击么?这就是你的伏击!?”

刚刚喊话那魔修滚在碎石里委屈道:“……大人,分明是他们先动的手……”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

“杀!!!”

双方头领无语下纷纷反应过来。

在最初的惊愕无措之后,于是两边人马都是立刻挎剑扛刀拉弓磨枪,十八般武艺皆能掰作六十四般使!

岳红妆一剑挑翻一个围过来的金丹期,简直是痛心疾首无法理解地吼道:“陆师兄!!你刚才发发发……发什么……”

神经二字她没敢说出去,因为就在她这问句刚摆列出来时,陆苍颜已经横空凌步,三剑“静影沉璧”甩了出去。

一时间附近百米均是冰封雪落杀气滚滚,岳红妆刚吞口唾沫,便见自家师兄那狼崽子同样一脸不爽紧随其后,甩手就是六份火龙涛涛焚过,火树银花好不快活。

她站在原地都快要哭了:“你们究竟受什么刺激了!!!”

先不提陆苍颜这四年是如何将自己磨蹭到了元婴后期,如今随手一剑下去效果都极是惊人。

光方既白这小赖皮一人,拿着他那运气爆表从甘棠捡来的凰觉剑,用着他那莫名其妙在甘棠变成单火的天灵根,降魔除妖效果也很是出众。

原本的团战变单杀,众人只得纷纷停了手当在场观众,眼睁睁看着一圈魔修被闹得鸡飞狗跳哀鸿遍野,竟是如此简单轻松就弃了营。

岳红妆道:“……看来是我们多虑了,寰霄归鸿哪那么多陈年老魔头。”

隋遇安皱皱眉头:“无论怎么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将所有被捉的百姓放了,我们即刻打道回府。”

林清辅几人于是应诺,很快便带着人四散而去,将捆在角落的年轻女子陆续解了开来。

不消说,这些被掳的姑娘,都是至多不过二十岁的大好年纪,先头待字闺中扑蝶采花,哪里见过如此恢宏的大场面。

前头由于对魔头害怕忌惮,她们倒是噤若寒蝉安静得紧,如今陡一被救,也不知到底是喜极还是吓极,竟是一个挨着一个,就那么哭得梨花带雨江梅地横。

胜寒宗人顿时手忙脚乱,可再手忙脚乱,他们又哪里忙得过来。

刹那间,尹喉沟里哭声闹声劝告声,人声鼎沸,直吵的几位泼性子的山主是眼冒金星头脑发昏,真真恨不得立即提剑就走。

于是方既白就这么看着在场闹闹哄哄一通好戏,凰觉荡开一道凤鸣剑唳,竟是笔直就压过了满沟的哭丧。

他抬眼笑着:“别闹了。”

众失足少女见说话的是个俊得不像话的小郎君,说的话又温柔缱绻仿似情人低语,瞬间一个个羞红了脸颊,哭声顿时低下去不少。

竹两枝趁机一把扽起自己跟前原先打滚的胖姑娘,撸了撸满头汗水哭笑不得:“果然长得好也是资本,我看以后要是魔头敢来,我们就干脆把方师兄送去算了,他一笑,说不得对面就缴械投降了。”

陆苍颜想了想那场面,觉得若是白加黑这么干,百分之二百能成功。

但估计投降也是因为吓惨了而不是美哭了就是了……

楚彦轻突兀冷笑:“估计妖女更喜欢你陆师伯那样的。”

陆苍颜一噎,完全没料到话题还带这么拐的。

岳红妆同样拍拍自己徒儿肩膀,颇恨铁不成钢道:“你陆师伯那种才叫长得好,姓方那小子只叫长得妖。”

竹两枝立即摆手,虽说她也觉得陆师伯长得好看,可哪有晚辈这么评判长辈的。

倒是方既白再次截过了话头:“……自然是师尊体态风流修为精深,此种气质弟子不敢高攀。”

楚彦轻闻言就变脸:“你还敢高攀一个试试……!”

宋青云傻傻插口道:“什么高攀不高攀……刚刚不是还说谁好看送谁给魔修吗?那现在这意思岂不是……”

场上瞬间安静。

——次奥宋大哥话能这么说吗??瓜田李下知道不这种涉及方世尊后宫成分的话题要避嫌啊好不好!!!

冷汗涔涔想着掉入甘棠山前,九噬音带着叶初溟的那一顿好撩,陆苍颜暗道药丸,偷摸去瞥男主表情,果就见这孩子俊脸黑得跟墨汁一般。

他急忙自行洗白,官话套话一起上:“我辈名门弟子当以修道为重,若是翻手云覆手雨道法精妙剑法冰纯,此等旁门左道又如何入得了眼!”

宋青云刘海甩得跟拨浪鼓一样:“可是我师尊同我说,三十六计只要能赢那就都是好计策,况且连环计也是兵书里顶好顶好的妙方,为什么师伯就不能……”

——哐!!!

宋青云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连头带尾的被恼羞成怒的楚彦轻一枪抽飞了出去!

于是宋青云就那么一脸懵逼地倒飞出去,眼见人就要撞出这侧沟,他却是突然在狭口一个空停,纷然激起满天的光雨!!

众人脸色遽然改变。

隋遇安疏意剑出鞘,大声喝道:“布阵!!路口被封,小心埋伏!!!”

楚彦轻也在同时追击宋青云而去,赶在一抹森寒的黑气割上少年前,他竟是险之又险,一枪又将人挑了回来。

宋青云脸色苍白,一把扒在楚彦轻身上,直让他师尊气急败坏给了一拳头才抹着泪继续往陆苍颜怀里扑去:

“呜啊啊陆师伯弟子差点没命了啊啊啊!!”

然而他人还没挨上陆苍颜衣角,一道飒飒白衣就已经给他递过一根地上的枯树枝,将他一扭,就扭向了跟前魔气森森的禁制口。

方既白道:“既然宋师兄点子那么多,不如现在就一人自己智取一番。”

宋青云忙把树枝往地上丢去:“别呀!就我这模样平时逗逗自家师妹还可以,像这些个老巫婆老妖精,果然还是咱师尊一辈会上一会比较……”

楚彦轻怒喝:“宋青云!!!”

宋青云连忙撇嘴不敢多语,笑嘻嘻地便扎回弟子堆里帮忙去了。

******

小剧场:

一大早起来,陆苍颜是被门外扑通通的敲门声叫醒的。

看了看窗边蒙蒙的微光,他心里奇怪,随意蹬上鞋,便开门去望究竟是谁。

甫一张开条缝来,陆苍颜即见方既白站在厅下,一身都带着细润的水珠与清早的乍寒。

感到大门被开,那白衣姜边的青年不由抬起了眼睛,眸底满是碎开的轻澜。

陆苍颜于是半阖着眼:“怎么了?这回不晚上敲门,改大清早了。”

方既白柔柔笑着:“师尊,下雪了。”

听得这句话,陆苍颜才有心思留意四周。此时此刻,只见一层微白覆盖山苑,漫天轻软的雪花点滴而下,竟是真的在下雪。

——三月份下雪,不常见啊。

陆苍颜呼口气,淡雾从唇边划开边痕:“今年天气倒是怪,明明就该是一夜春风来,梨花满树开的时候,这雪还要跟着凑热闹。”

方既白道:“不常见所以才要叫师尊看看,也亏山上凉,雪还积得住。”

听得这话陆苍颜就不由想起年前下雪时方既白那兴奋劲儿,他轻轻一笑,合上房门转身就走了出来:“既然积得住,那也别辜负老天一番美意啊,四处转转吧。”

方既白眸里生光:“冬天下雪也没见您这么好。”

陆苍颜乜他一眼。那是冬天太冷,就算是元婴期也不想在雪堆里摸爬打滚好吧。

看着陆苍颜那一副挑起眼梢的模样,方既白便晓得自己踩着人家尾巴了。

陪笑着勾起唇角,他从须弥戒里掏出大氅,仔仔细细披在了陆苍颜身上:“师尊不问问我为何要让您陪我在雪里走一遭么?”

陆苍颜不以为意:“事先说好,不打雪仗。”

方既白忍俊不禁间牵人下得台阶。细碎的雪花随东风斜倚而过,在那人睫上很快沾下一层白霜。

方既白突然觉得这样真好。

青年一身白衣微仰头而立,鸿蒙的晨色跃在他发间肩上,与那乱琼碎玉争做一团,沁扰了他一身檀香。

然后那人回头看他:“怎么,原因是什么,叫你讲还不讲了。”

从沉醉里惊醒,方既白眨了眨双眼,却是笑着不说话。

见男主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陆苍颜只得揉揉眉心,也算习惯了。

他心底无奈笑笑。

——管他呢,说不得就是方既白玩心起来……

——说不得只是因为这样在雪中走一遭,我便能感到,能如此与你白头到老。

——三月雪——

第53章:途舛(5)

本来被方既白一笑安抚的姑娘们再度混乱开来。

胜寒弟子即刻将散开的普通人聚成一团,立身横剑,很快便荡开一道坚不可摧的灵波来。

几声魔道标志性的渗笑即刻响起。

“哈哈哈!来便来了,这么着急走是作甚?”

——当!!!

陆苍颜一剑甩出去,顿时将一条飞速游来的碧色小蛇碎成两段。

大家均皱眉,楚彦轻更是抬手一记“换清平”对着岩壁一凿而穿。

声声魔气腐蚀之声缭绕枪尖,楚彦轻反手将枪拔回来,竟是直接从石缝里拖出一个皮肤雪白黑发凌乱的女子来。

这画面实在太过惊悚,底头不少姑娘纷纷惊呼,更有些胆小的,白眼一翻竟然直接就昏了过去。

楚彦轻暗骂麻烦,枪头一转就从那女子怀里揪了出来。

那女子发出几阵赫赫的喘气声,竟是双手灵活间从岩上一荡便起,生生用甩出的尾巴缠住了楚彦轻的枪杆!

楚彦轻足下运气踢向这蛇女的七寸,那女人尖嘶着就地滑开,白花花一团竟就这么直接从岩壁摔入了人群!!

底下女子尖叫更加歇斯底里,附近的胜寒弟子急忙撤阵出手,乱剑就将那怪物搅了个粉碎。

还不等众人喘口气,大量嘶嘶的蛇鸣便不要钱地灌入耳底。

一抬眼,整个窄沟竟是全部爬满了这女身蛇尾的怪物,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苍白的皮肤上,在沟内昏暗的一线天光下更显恐怖。

“姣女蛇。”

隋遇安荡袖抽开疏意,声音分不出喜怒。

岳红妆一咬牙齿:“关键还是些堕魔的妖蛇,最烦这种东西。”

那之前调笑的声音再度响起:“啊啦,看来各位是很不满意我的乖乖侍女哪,客随主便,还是老实点比较好吧?”

隋遇安听声辩位,化神初期修为全开,竟是足荡天风,就一剑轰开了陡崖间那微末的天空!!

一名一袭长衣面具覆首的黑袍人正抱着一女子浮在空中,见得有人杀上来,他竟也丝毫不慌,抬指一捻,那被隋遇安搅碎的虚空就再度合并起来。

隋遇安急忙撤身让开,衣摆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长弧,再度一剑吞入虚空。

黑袍人一声低笑,隋遇安皱眉,刚打算直取他喉咙,附近却是突兀杀出一抹细碎的雷光。

陆苍颜急忙一剑“长天一色”送上,堪堪湮了那雷色。

这边一刻耽搁,那抱着娇女的黑袍人便上拳自行轰碎虚空,伸手便握住隋遇安剑身。

隋遇安眼底寒波荡动,一侧头,恰岳红妆配合紧密从后杀出,朱厌若起泼天朱紫瑞气朝那黑袍人胸口捣去。

眼见就要成功,隋岳二人皆是欢喜,隋遇安借机拔身而走,人刚翻至半空,那原本乖巧窝在男人臂弯的女子却是一声厉笑,伸手便直接熄了朱厌凌厉的剑光。

隋遇安脸色大变:“师妹!”

岳红妆也是受惊不小,刚欲转身就溜,那边静默的男子却是同样出手,一拳捣在岳红妆小肚上。

岳红妆当空划出两道尖锐的风痕,张口一呕,便是吐血退开了。

胜寒众人皆是变色,隋遇安急去追受伤的岳红妆,四人凑至一处,便见另有两名同样的黑袍人无声现身。

除了始终交手的那一个,左侧黑袍人浑身阴雷噼啪作响,靠右黑袍人却是文文弱弱,手里侧握一卷玉白的晶莹骨简。

中间那人嗤笑一声放开手,爬在他身上的那女子便缓缓滑了下来,露出了宽松薄衫下一截莹绿的蛇尾。

陆苍颜道:“是姣皇。两个化神三个元婴,有点麻烦了。”

楚彦轻啐口气:“还有一圈虎视眈眈的姣女蛇,他们难道就是下套等我们?”

隋遇安脸色不太好:“无论怎么样,绝不能叫他们伤了弟子与百姓,我且与那男主和姣皇对付,楚师弟牵制一下那雷系魔修,那持简的,便拜托师妹与陆师弟了。”

他转头看向正焦急奔来的竹两枝宋青云,反手递过一枚玉简道:“撑开坤舆阵,看好咱们的人!”

竹两枝将那玉简隔空推向宋青云,宋青云同样不情愿,二人推搡起来,竟是直接把玉简扔给了方岂泽。

胜寒师姐弟二人默然对上眼,于是竹两枝一剑劈开玉简激发阵势,宋青云立即捉过方岂泽的手腕硬是叫人主了阵眼。

方岂泽脸色一白:“二位师兄姐……我我我……噫!!!”

庞大的胜寒剑气登时从诸弟子身上转至阵上,方岂泽被那强势的剑意激得一抖,差点没一翻眼昏过去。

而竹两枝就站在他旁边,此刻竟还有脸义正言辞饱含激情地进行训话:

“麻烦方师弟站这别乱动,宗门这项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宋青云继续添火:“此次多亏还有方师弟在!方师弟确是个好同志!不然我等就真真要焦头烂额喽!!”

革命战线使这一对水火不容的同门第一次站在了同一面旗帜下,二人对望一眼,竟是直接就撇下方岂泽,纷纷御剑赶往陆苍颜等人在的大前线。

方岂泽:“……喂!”

另一边,看到本该折回去之人又屁颠颠凑来惹事,楚彦轻浑身紧绷眼皮直跳,无法抑制的憋屈劲儿叫他立即就伸手揪住那沾沾自喜刚到的宋青云的耳朵。

若不是场景不对,估计楚太太都能直接上手胖揍了:

“叫你别过来!本座的话都听不懂了吗??”

宋青云一面呲牙一面噘嘴:“哎呀!!可可可不是也有弟子在这里嘛!!!您声音那么小谁听得到嘛……师尊你放手啦!!!”

楚彦轻一听他这话更是大怒:“胡说八道也给我有个底线!!!我们这里哪有弟子凑过来过,若是过来了,早就会被几位山主拎开去吧……”

他浑身怒气转头,刚打算把宋青云丢进坤舆阵里,就看到方既白一身校服面无表情,跟个柱子似的杵在陆苍颜和岳红妆二人中间。

陆苍颜正在那满头大汗苦口婆心道:“既白……你岳师叔受了伤,为师就是帮她……”

方既白道:“不行。”

……

被倒扒着吊在楚彦轻胳膊间,宋青云看不到自家师尊脸色,此刻竟是中气十足道:“师尊你就看嘛!!分明就是有人……”

噗通!!

宋青云被直接撂到地上,还不待他惨呼一声表示虐待儿童,楚彦轻那沉沉的声音便从头顶传来:“那使雷的乖徒儿先替师父顶一刻,我去肃清一下门墙,很快回来。”

宋青云:“……”

当然他也就是说说,眼看空中那魔道四人妖物一人腾挪间就直直杀来,楚彦轻脸色黑沉,拔枪就碎开对手先行抛出的一大团雷云!!!

陆苍颜急忙把方既白往后一推:“打起来了!你先回去有事我们等会再说……”

方既白眼底不满挂过,他左手温柔挡开陆苍颜的手,右手却是直接提起凰觉剑,浑身灵力暴涨,便激起了一道极亮的火光。

那本打算越过陆苍颜三人直奔后方的魔修顿时被绊,他沉默地低头看了看方既白,手中长简翻飞而起,连成一片便缠起那道微光。

虽说凰觉剑在原设定里并未出现,可这也丝毫不影响陆苍颜对它的盛赞。

不仅造型优美华丽一看就是好东西,该剑还材料不凡自带技能,简直就是凤凰妹子不在的最大补偿哟!

——此时就不得不提一句种马文里男主必须苏破天际的战斗力了。

且让我们运用一下列举比较的艺术手法进行友情说明。

自从方既白方大世尊在甘棠山改成单灵根后,他主角光环的力量立即就爆发出来。掰指头来算,不过四年,人就已经爬到辟谷中期了。

而同时期胜寒七绝最厉害的林清辅跟他一般大时也不过辟谷前期,如今这位三十有六,大抵就是心动后期而已。

——没错!!若是作者对于男主自带狂拽滤镜的分析正确的话!!!方既白此时的晋级速度,绝逼已经吹爆了胜寒年轻一代!!这还不算主角们的辟谷都能当心动打的必备越级金手指哇!

陆苍颜心底不由冒出一行大字:哥们你果然吃转基因大米长大的吧????

……

不提此时被一言不合直接辟谷肝化神的男主吓傻的陆苍颜,岳红妆同样被方既白这明显爆表的战斗力扇唬住了。

两名长辈同时掉线,一时间无人接应的方既白顿时陷入两难。

就算男主再厉害,也敌不过修为悬殊下天然的压制。众人只听那剑光上咔嚓一声,若非陆苍颜先及反应过来,一头冷汗就将凰觉的剑光连忙顶替开去,此时方既白估计早就连剑带人,化成连作者都认不出的灰了。

那魔修手中骨简缠了个空倒也不怒,他招手将长简铺开,摊掌回握,简片顿时就四散而出,化作箭光满场横行。

方既白丝毫没有一丝危机意识,他后撤两步,手中剑轻轻刮过,便凭空掀起一阵火光,笔直逼停了十一二个箭块。

无数道嚎哭鬼叫立即从那玉简上传出,跟去善后的陆苍颜一惊,这才发现该黑袍人竟是个堕魔的鬼修。

——啧……最讨厌这种双料修士了!!!你当谁都跟男主一样双料就能双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啊?

魔修见自己能力暴露依旧不慌不忙。他改拳为推,那每一枚骨简于是即刻腾酝出一道凶兽的身影,这些兽魂齐齐出手,一刹那便破开凰觉上不甚明显的南离明火。

陆苍颜趁他逃脱立即从后方款款逼上,长剑一抖立即荡开那熊熊阴力。

魔修于是倒退一步,微微偏头道:“南离明火?”

岳红妆恰是同样逼仄过来:“南离你个大脑袋!!给姑奶奶去死!!!”

三人于是纷纷跃至半空作拦截,那魔修帽兜被劲风层层鼓起,眼看就要被碰上,从侧里却是“轰隆”一声,一道电光登时劈溅过来。

陆苍颜立即抢步过去作拦挡,随着层层冰花被那磁雷消解,一道人影却是即刻破冰而出,扬手便招出一面漆黑的长鼓出来。

楚彦轻同时追杀现身,一枪就往那人手腕挑去,魔修嘴里不耐啧道,反手在鼓侧重重一轰,周围顿有无数姣女蛇不要命地围了过来。

楚彦轻只得抽身回退,破万寒扫荡下,顿时肃清了一片空地。

运鼓那人于是哈哈大笑:“你们三人围攻我兄弟一人,不觉脸上烧得慌么?”

岳红妆擦去嘴角血迹,脸上满是鄙夷:“你们一群修士又去捉那些手无寸铁的弱女子,难道就算好意思?”

魔修哂笑:“能为我黄泉宫所用,说来都是她们的造化。若是因为她们,这归鸿四宗就能变三宗,这辈子值也不是?”

楚彦轻冷笑一声:“痴心妄想!”手中枪再度狠狠刺过,一错却是被那骨简夹在了缝间。

周围几人眼看又要动手,于是纷纷攥紧武器就要继续干一架。就在这时,那使鼓的魔修却是突然一闪身,拳头重砸便打破了鼓面,竟是直接从那鼓肚里倒出了无数大拇指盖大小的幽蓝飞虫来!

“什么东西??”陆苍颜几人均是大惊,远处与隋遇安颤斗的那魔修却是眼底一亮,一声呼哨,那些飞虫便震翅而起,纷纷往堪舆阵上撞去!!

竹两枝宋青云本来还在外围扫荡姣女蛇,此刻一看战场中心竟然又牵扯到阵法,脸色一白立即就往回赶。

宋青云大吼:“方岂泽!!撑住了!!千万别松手!!”

他话音刚落,那无奈被塞成阵眼的方岂泽就已经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堪舆阵啪的一闪,几只小虫看准时机猛一飞扑,竟是直接就进了人群之中!

那些女子再几波尖叫顿起,竹两枝上下牙一咬,幽篁剑瞬投而出,一剑就把宋青云抽到了阵眼上。

宋青云屁股向后平沙落雁,脸色难看地刚准备站起身大骂一波竹两枝,陆苍颜楚彦轻几人已是飞身赶到,一言不合就加入了阵法大队型当中。

雄浑滚滚的元婴期灵力顿时加固而铸,宋青云这阵眼浑身一抽,差点没被激得光荣牺牲。

陆苍颜低声道:“变阵!”

堪舆阵里阵纹一阵繁琐变换,阵法立即转守为攻,层层金光激荡而起,刹那间就焚灭了那几只漏网之虫。

恰三名魔修再度杀至,陆苍颜将方既白竹两枝悉数丢进阵法里,只能哀叹一声再次缠斗过去。

抱着姣皇的男人冷笑瘆人,扬手一拳直砸上阵法凝固的护阵:

“看不出来你们对这些凡夫俗子还看得紧,不知死上一个你们会不会心疼?”

这话说得flag分明,陆苍颜小腿肚子一抽,果就见那人哈哈大笑招手而起,一堆姣女蛇就从外围拢进来,铺成蛇皮毯子献上了一人。

不仅如此,还有十几名胜寒弟子脸色苍白追在后面,一进侧沟,借着头顶最后一抹余晖,众人竟然就这么完成了尴尬的聚首。

林清辅跑在最前上气不接下气,看到场上如此齐全的营救阵容,不用反派解释他也知道自己等人这是被算计了。

他神色难看:“几位师叔……弟子辱命。”

那魔修嘿嘿笑着,一打响指,那群姣女蛇便将被捉住的人悠悠抬起。

明眸皓齿,远山黛眉,羞容涵锁,惹人垂怜……

——卧槽竟是陈心啊啊啊!!!

魔修在空中舒服地半坐翘腿,声音里戏谑十足:

“怎么样,这小姑娘长得漂亮,看着家里也富裕得紧,几位道长普度众生救一救,你们那垃圾山上的香火钱说不得就省下了呢。”

他说着,就从手里抛起一枚银朱流彩的雕凤玉佩。

这玉佩玉质温润如羊脂,随着晃动,那光晕便顺着雕线缓缓流淌,哪怕于修士看去,也不得不说一声,此物却是个不可多得的至宝。

修士陆苍颜下意识赞叹了一声,刚低下头去,却是忽地一下再度抬头起来。

——emmmm,这玉佩的描写似乎有那么一丝丝耳熟?

(朗读腔)

“方既白候在亭廊下,刚打算默声退下,从远处却是传来一阵热闹的喧哗来。

他微微侧眸去看,便见一名身着朱昀宫装的少女莲步微众星拱月,那双灿若星辰的鹿子眸黝黑纯澈,与她不堪一握腰间垂下的凤型玉佩相映成趣,仿佛天边不可及的日色。

少女似是看见了他,竟是不顾方既白微微发慌的神态动作款然而来。

他只听那女子檀口微张,声音似挂玉流金:‘汝莫非就是宫中请来的仙师么?这般年轻,果真驻颜有术都不是嬷嬷唬人的!’

女子眼底微芒轻闪:‘啊!仙师还不知我是谁吧?……本宫流丹长公主程歆,此次,承蒙照顾了。’”

******

小剧场:

方既白:师尊,大雁飞回来了。

陆苍颜:哦。

方既白:师尊:迎春花开了。

陆苍颜:哦。

方既白:师尊,草长新芽了。

陆苍颜:哦。

方既白:师尊,起东风了。

陆苍颜:哦。

方既白:师尊……

陆苍颜:……等等,你在写诗么?哎不就春天来了么?用这一排排比好看啊?

方既白:其实这些都是铺垫……

陆苍颜:哈?

方既白:我主要想说的是……师尊,春天到了,所以……又到了动物们交酉已的季节了……

本回合。方既白跪山头。

第54章:四伏(1)

陆苍颜:……

承蒙照顾泥煤!!

倒霉作者黑着脸关掉语音,差点没能给这波剧情咔嚓一声跪下。

——果真不愧都是我亲笔写的亲亲好宝贝!!连隐姓埋名这招都跟楚彦轻用的一个风格咩!!!

不用化名能死吗?就算用了也请不要卖弄你们高超的文化底蕴好吗?陈心程歆,陈筝程祯……

故意让我猜出来难做人吗???

“——叮咚。

改文5.0温馨提示,就算重要配角身份不暴露,我们也会竭力为您进行提示服务,确保宿主对于剧情认知的优先性与准确性。

废话不多说,现绑定奇遇任务如下——请宿主保证男主英雄救美程序完整,请收集程歆程祯人物卡。”

闻言陆苍颜不免冷笑三声。

这四年来,除了男主的主线任务陆苍颜一直没落下,他遇见最多的就是这种奇遇任务了。

只要姑娘长得漂亮点,原剧情里提一句,这辣鸡系统就会不停撺掇他去当那《水浒传》里的王婆,重点是舒心度还真他喵的会涨。

当初的陆苍颜心花怒放,现在的他却只想呵呵这鬼畜系统一脸毒豆浆。

——每每叫人去撩妹,撩完该上了又叫我去棒打鸳鸯水上漂!!

你不是清风净网吗??净网就给劳资从源头切干净了好不好?

如此不娶何撩的态度!!你们究竟是在安慰男主还是在渣化男主啊艹!!!

“不去就等死。”

这话说得够诛心,陆苍颜不由浑身一个激灵,叹口气就放空眼神负手远眺起来。

——这几年的修真生涯承受看过太多沧桑,艰苦孤单的嶙峋道路早已磨平了作者对于系统对于生活的棱角……

只要能TM回家就成!!!!大不了自己回去了给惨遭荼毒的妹子们补个1G的资源包啊!

如此想着,陆苍颜即刻又从阵法里把方既白拎了出来。

刚还一脸郁郁的方既白一见他动作,面上不忿顿消,甚至连身法都轻快了不少。

他从陆苍颜桎梏下轻快绕出,笑意温和道:“师尊可有吩咐?”

陆苍颜点头:“有一项任务需得交给你。”

方既白瞬表明白,手中凰觉立刻战意四起,眼见就要朝那三名魔修杀过去。

陆苍颜立马一把把人拽了回来。

他十二分怒其不争:“跑错了,你去救那位姑娘,这几人交给我们。”

方既白笑意僵硬:“……我去救她?”

陆苍颜快慰:“然也,小心别伤着人家……”

方既白凰觉回鞘:“不去。”

陆苍颜一噎:“……人命关天,你现在这是算什么?”

方既白表情委屈:“既然都是人,那师尊又为何非要叫弟子去送死……这世上又不缺好看的女人,为此损失一个弟子,师尊难道不心疼?”

陆苍颜看了一眼男主,竟然真的还觉得有点可惜……

——打住!打住!这思想危险了同志!!

陆苍颜即刻脚踩手拉,双向制动才堪堪悬崖勒马住了到嘴的各类褒义形容词。

他这边是好险好险刹住了,可二人耽搁间,那三名魔修外加姣皇已然成犄角型直对上了众人身后的阵法。

这场大战绝逼是刹不住了。

“拿命来!!”

使雷魔修终究一声大喝,手间再度翻出一面手鼓,他蒲扇般的大手砰通砸落,不过起落间,便带起万钧雷霆直击坤舆!!

——不过这条攻击路线……

多年的高等教育终于发挥出其终极作用,陆苍颜的大脑在瞬间考虑完速度加速度动能势能空气阻力等一系列参数后,竟然惊悚的发现,程歆就在这攻击范围内!

他看向男主,哪怕如此一方辣手摧花之事正在眼皮子底下发生,方既白依旧一副温良无害不急不缓的模样。也不知究竟是自己哪里教育不对了,这孩子这些年竟是越来越倔,连顶头上司的话都敢不听了。

……绝逼指望不上他现在去救妹子就是了。

想清这些,陆苍颜只得怨念无限地看了方既白最后一眼。

深呼吸,蹦两下,系统看上的女人绝对不能死!他活动开老胳膊老腿,竟然直接就自个儿开挂机救人去了!

本还生着怨气的方既白见他决绝如斯不免一惊,不由自主就朝前冲了三步。

而始终跟盯贼一样盯着他的楚彦轻看他行动即刻警觉,视线也顺着方既白往上一扫。

这一扫就不得了了,楚彦轻目瞪口呆无以名状,只能拉响嗓子大叫一声马后炮:

“……陆苍颜!你又发什么疯!”

几名山主闻语纷纷失色,刚传音商量好你来我往纵横捭阖的战术还没捂热乎,就这么稀里哗啦全部被打成了蛋花。

岳红妆急道:“楚师兄!你还不赶紧跟去看看!”

哪怕革命战友再违规违纪,总归也不能扔下人家就不管啊。

依言看清了陆苍颜奔去的方向,楚彦轻牙底轻微一磨,只得同样仗枪上去,瞬息荡开朝陆苍颜腿上砍去的一排骨简。

陆苍颜乐呵极了:“多谢楚师弟了!!我救个人马上回来!”

言罢他已经捉住了程歆的手腕,微末使力,就将人从那一堆白花花的姣女蛇里拽了出来。

“接住!”

他将程歆往楚彦轻怀里一抛,刚打算后脚跟上陆苍颜的楚彦轻只得停下脚去接人,一双凤眸里怒火都能烧着空气了。

陆苍颜调侃般笑笑,顺手开了个大,清了清姣女蛇的兵线,便转身立马回返。

他对楚彦轻轻松写意道:“别这么紧张啊,有你在我还会出事不成?”

楚彦轻此时胳膊肘还夹着程歆,闻言他不禁一锁眉头,刚准备黑着脸色冲这无组织无纪律的小人吼上几句,那青年笑意涟涟的脸色便陡地一僵,竟是直接重重朝下倏沉。

楚彦轻惊极,立即伸手去捞人,可手指刚同陆苍颜一错而过,侧里滚滚雷光就已经汹然而至!

与此同时方既白同样身随法动!

——轰!!!

巨大的冲击波灌耳而过,程歆昏沉中被激醒,甫一睁眼,便见一名姜边白袍的青年神色冷凝,如刀刻的棱角被后方涛涛的雷色染成晕白,竟是额外柔和了三分。

那人手里一把花纹繁复的符箓瞬间烧尽,他目光淬冰同程歆一对,冷笑一声便直直往前而去了!!

程歆心底小鹿一撞,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她便已经被侧方那黑衣仙长猛地推开,直直撞进了阵法里。

旁边一男一女一蓝衫一紫裙,正是之前救了自己的胜寒修士。

那女子道:“师兄?是你给的方既白那小子这么多地级化清符?”

男子温润的声音里满是不解:“没有哪……我分明给了陆师弟的……”

——那位少年英雄原来是叫方既白么?

程歆微低下头去,默默咀嚼了几遍,倒是自己先羞红了脸颊。

岳红妆质问间隙看到了,不免又是一声嗤笑,她暗地传音:“也不知那小子究竟什么好,师兄心善被骗也就罢了,这些个小姑娘一个个也被迷了个七荤八素。”

隋遇安无奈摇摇头,刚打算劝解几句,那边楚彦轻的吼声就又一次贯彻云霄,不过这回声音里只有涛涛怒火了:

“姓方的!”

二人怛然,刚抬头去看,便见刚还被讨论的方既白手中长剑燃血融寰,竟是直接朝着前方一众姣女蛇杀去!!

凰觉上南离明火顿起风烟,配合上方既白怒极间诡谲到极致的身法,竟是瞬间就被肃清了一半!

打头那魔修吼道:“拦住他!”

姣皇明显听令此人,闻言瞬时蛇尾一搅,艳丽明媚的眼角煌若炫星,竟是直接释放了大规模媚术。

在场所有人都不免一晃,唯有方既白停都不带一停,反倒还冲着姣皇回眸一笑,眸中日升月落。

姣皇大惊失色,还不待运起神识抵抗,整个人就已经被方既白反杀了个不可自拔。

方既白趁机再度砍了一排姣女蛇,人已经追到被拖走的陆苍颜身旁了。

他微微俯身看着陆苍颜,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师尊每次救人还真都是可歌可泣呢。”

知道主角厉害也不知道他能厉害到这种地步的陆苍颜尴尬一笑,抬眼便对上方既白瞳术还未尽卸的眸子。

感受到身边人顿住,方既白微睨间看他一眼,便见对方竟是中招了。

——能中招就说明以后师尊再不乖,自己还有个杀手锏能扞卫扞卫首徒地位?

方既白因为对方沉迷于“再收一名漂亮女弟子”的美梦而不爽的心境顿时平复了不少。

心情晴朗间将拽住自家师尊的几名明显高级点的女人蛇踹飞,方既白颜色静好反手抱住陆苍颜,踏剑即要返回。

此时中招的那姣皇才反应过来。

“滕若!你发什么楞!”魔修歇斯底里大吼,自己已经先行朝方既白二人杀去了!

“先废掉一名山主,诵流,放噬阴萤!”

他沉声叱过,变拳为掌,直往方既白肩上劈去!

方既白神色不变,目光顿挫间再朝那唤作滕若同样跟来的姣皇一瞥,女子浑身一僵,竟是目光空洞就挡在魔修掌风之前!

魔修大惊,急急后撤卸力,同时滕若也挣扎清醒过来,芙蓉清面一阵扭曲,慌乱抬尾去挡。

——哗!!!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对上招的二人同时被震飞出去。方既白趁机抹了把眼边止都止不住的血泪,立即带人就跑。

因为姣皇被伤,那些姣女蛇一时之间失去指挥,竟是下意识就朝攻击了自家帝王的魔修发动技能。

那魔修本就因强势逆功伤了心魄,此刻又碰上姣女蛇反水,盖在斗篷下的脸不用大家猜也知脸色又多难看。

一把收起因为重伤化回蛇体的姣皇,他一振衣袖,撩开围攻过来连声嘶叫的蛇女,身形数闪回归阵营。

此时那叫诵流的使鼓魔修已经又一次放出那大团大团泛着蓝光的所谓噬阴萤了。

“变阵,后撤!!”

眼看拦在半空的楚彦轻已经从方既白手里抢回陆苍颜极速往回杀去,隋遇安心底稍安,立即号令改阵。

岳红妆即刻夺回宋青云的阵眼位,灵力构建下顿时带领众弟子拉开阵法,激射出无数道炽白的光亮。

那些小飞虫聚成一团,仿佛没有质量的飘纸,竟是悉数擦着密集的攻击毫发无伤!

岳红妆脸色一沉,朱厌往地上一插,手里震荡下竟是又唤出了另一把澄白的长剑!

毕方剑出鞘!

这把剑乃由前些阵子方既白刚得的蚩鸣昊昀铁所铸,方既白刚将它塞给陆苍颜,陆苍颜转手就送给了过生辰的岳红妆。

方既白看着那把剑,眼神幽幽扫了轮陆苍颜,陆苍颜迷糊间才清醒过来,打眼撞去方既白的表情,差点没骇得扑在地上。

岳红妆完全没点眼力见,此时还干劲十足道:“陆师兄给的这铁块果真是个好东西,虽说我的祭炼还不够数儿,用着不算多得劲,可也足够教训这群小臭虫了!!”

不愧是胜寒第一天炼师,言罢,岳红妆就横剑挡在身前,瞬间借剑势激出一只震翅燃火的单脚鸟,那浑然天成的气度,那战意昂扬的姿态,真是十成十地发挥出材料的厉害来。

那些飞虫再度意欲让开,岳红妆嘿然一笑,口中一声吆喝,那毕方剑顿时就顺着凝成的鸟型虚影,直楞楞瞬间漂移而去!

——嗤啦!

飞行速度不比利剑的虫群顿时发出阵阵烤焦的糊声。那魔修微攥拳头暗打手势,周遭虚影一闪,诵流与那鬼道者便刹然杀了过来!

楚彦轻顿时一枪“定风波”孤戾搅过,枪气让过涛涛洪雷发出巨大的撞声,简直是晨钟暮鼓振聋发聩。

陆苍颜被那音效惊得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刚打算大义凛然过去营救一番,那本来吓得瑟瑟发抖的姑娘之中,竟是猛地爆发出一阵强似一阵的尖叫声!!

这波声音更嘹亮更清晰,前方战斗人员被那尖叫声都吼得一哆嗦,尤以岳红妆为最,手底剑气一滞,差点没被骨简在自个儿身上开个窟窿。

隋遇安急忙刹马回身:“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一只雪白雪白的涂满蔻红颜色的利爪,那手从人群里猛地伸出,对着侧里凝阵的胜寒弟子就是一爪!!

被袭击的弟子看去也就十七八岁,猛地被人一把抓出五道滚红的血痕,他表情先是十分错愕,随即竟然就直接白眼一翻,松剑倒头就晕过去了!

随着这倒霉孩子噗通就义,坤舆阵法顿时少了一环。此时岳红妆定着陆苍颜瘫着,有战斗力的几人又被远放在外,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以那人为中心的几米阵纹飞速破碎撒开,那群小虫闻着缝隙,再次就跟见着鸡蛋裂口的苍蝇般顿时兴奋起来!

“拦住它们!”

远处隋遇安焦灼开口,在阵法内当自由人的竹两枝宋青云闻言,即刻就飞身过去填补缺口。

然而就算胜寒七绝再厉害,以他们两人之躯又哪里挡得过这些无孔不入的玩意儿!

一名女子不过撤得慢了些,就被直面扑来的虫群吞吃入腹,眨眼间她竟就泛起丝丝火光,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内燃成灰了!!

陆苍颜一句MMP顿时爆出口,差点没继续吼一句“魔修也看《狄仁杰系列之通天帝国》么???”

随着那女子灰飞烟灭,本就暴乱的人群更加恐慌,人群往里推搡,而内里又有几名魔修安插的棋子随性杀人,搅得里面人又想往外杀去。

——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

陆苍颜在一边看得挺心疼,不由啧啧三声感叹怎一个特重大事故了得哟……

直到一阵悠扬的电子产品启动声猛然贯彻耳畔。

“——叮咚,

warning,warning,检测到NPC有死亡危险,请宿主停止无谓的感慨,please require help,repeat again,please require help……”

陆苍颜:……

全书作者真想一本《围城》糊在系统脸上,如果它还有脸的话。

******

小剧场:

今天是说好的武器连连看!请大家不要保留实力务必都留言回答嘞!

一.多选题(10分)

1梁危行      a朱厌剑

2隋遇安      b方寸剑

3谭梦惜      c囿仙

4陆苍颜      d听墨剑

5楚彦轻      e毕方剑

6岳红妆      f挽苍剑

7方既白      g破万寒

8竹两枝      h疏意剑

i幽篁剑

j凰觉剑

k息梦绝情

——啧,果然种马文男主就是特立独行,武器名队形全因为他乱了……_(:зゝ∠)_

第55章:四伏(2)

手里没有《围城》只有青锋,陆苍颜哪怕再不情愿,顿时又被全面操纵,以一种十分华丽惊艳的角度斜插几剑过去。

虫群里刹那塌陷下去几团,激烈鏖战的剑气搅起漫天荧光,瞬间就泯灭了十分之一的噬阴萤。

诵流面色一沉,反手召动无数玄雷,横冲直撞便要拦住陆苍颜。

方既白却是猛地从旁边杀出,凤凰神火阳刚纯猛,顿时就将阴雷劈成两半。

场面再度混乱开来,隋遇安立即再度扔出一枚阵简,自己运灵击开护住了大部分人流。

此时站在道口的林清辅几人也终究杀进来了。

程祯跟在影回清身后,一张姣好的脸蛋上满是泪痕。

隋遇安好生安抚询问:“你们不是送人回去吗?其他姑娘可还安全?”

林清辅懊恼答道:“我们在路上碰上其他玄商宗人,方家长老在,弟子便将人交于他们转身回来了。

也怪弟子没想清,未料想路上竟还有魔修伏击,我们一路战退至此,一群玄商师弟想来帮忙,结果人一多就乱,在沟前的陈心姑娘就……”

影回清拱手道:“我们留了部分人在尹喉沟前绞杀妖物,剩下人等就这么追了进来,没料到几位师伯师叔也已经交起手了。”

隋遇安道:“陈姑娘已被救下,你们也不必过于苛责,先行帮忙吧。”

众人应诺,即刻分开批次,训练有素绞杀敌寇。

多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加入战局,胜寒宗人里应外合下,竟是很快就安定了局势,再度将普通百姓保护起来。

此时完全昏黑的沟壑地上,已经铺满了整整一层刚死不久仍泛着微光的虫尸。

三名魔修退守一隅,表情被斗篷覆盖,也不知究竟作何感受。

那领头人突得悠悠道:“时间差不多了。”

陆苍颜此刻正离几人不远,随风听到这六个字,简直是头皮一炸,一股极端不妙的情绪蔓延而上。

随声跳起的不仅他的心脏,地上那些早已死尽的虫尸蛇尸竟再度蹦窜而起,奋不顾身朝阵法再度扑去!!!

撑着阵法之人早在魔修退开那刻就放松了警惕,突兀之间被反杀,他们表情均是错愕,阵纹暴起激烈的光芒,不过几息就被残虐破开,洒开漫天星光。

林清辅急道:“稳住!结剑阵!”

众弟子慌张下立即九人成堆,再度用剑气激开一层防护膜。

大家刚松口气,人群里那早被挑出杀死的几名奸细却也突地僵直坐起,从七窍五孔瞬间飞出无数幽蓝的光河!!

恐慌再也压制不住,十几名女子瞬间被吞噬,眼见就要同被火光淹作飞灰。

陆苍颜急忙一剑“江海馀生”平铺而下!!

滚滚寒气瞬间冻住了萤火与翅膀,没被波及的虫子纷纷退散,胜寒宗人也借机连忙将人从鬼门关里拉了出来。

那魔修尖酸开口:“噬阴萤属阳逐阴,极喜至阴之血,乃是世上难得不惧水火之物。你们这般垂死挣扎,还不如祈祷一下自己身负纯阴,有用的人本座绝对不杀。”

他这话倒是没有骗人,经过一番血战后再度铺了一地的虫尸又一次骚动起来,从四面八方悠悠汇聚成一团,如同阴狠的眼睛逼视众生。

女子中不免磨蹭出几声极低的啜泣。

陆苍颜眉头微锁,见方既白若有所思,立马屁颠颠打起他的主意:

“南离明火可能杀死?”

方既白眼角依旧挂着几丝抹开的血痕,闻声即暖了表情答道:“其实这些虫子都被杀死了,不过就是极端温度都会逼迫其种群即刻繁衍,师尊看到的都是子代噬阴萤。”

他顿了顿继续:“母体孕育子代,同样保护了子代免遭水火侵蚀,弟子的南离明火等级太低,故而也是杀不干净。”

陆苍颜大感头疼。

这段剧情与这群虫子又是超出了他设定之物,他除了感慨一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只能坐看剧情变化了。

——反正种马文里男主大腿粗又壮,死了谁也不可能死了他的……

“warning!warning!!检测到NPC有死亡危险,please require help!require help!!!”

再一轮警告声大肆迭起,陆苍颜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骂一句娘,整个人就已经被系统拖着横档在了一众女子面前。

恰一排骨简笔直震荡穿透,随之而来的还有那领头人草芥一切的冷淡声音:

“在这干耗着还不如速战速决,就让本座帮各位放放血,迅速完成此次海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任谁也没料到竟会有人在这时突然挺身而出。

尽管有垃圾系统挂机间同时也放了个技能抵消骨简之力,可仓皇的陆苍颜哪里比得过他人竭力一击,脆弱的冰花在半空昙花一现,顿时就被血色染了个清透。

原本蓄势待发的一众噬阴萤猛然安静下来,悬在漆黑里仿佛一卷横铺而开的瑰丽星河。

方既白瞳孔猛地一缩,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噬阴萤突然炸开层层涟漪,前仆后继就往那人身前扑去!!

“不!!!”他一声厉喝,声音却即刻被那蓦然反应过来的魔修盖得严严实实涓滴不剩:

“……哈哈哈哈?没料到这世上竟还有男子是至阴之体?!这倒算是意外之喜了!”

身侧诵流即刻请示:“大人,可需要立即收回虫子,若是血吸多将人弄死了……”

那魔修恶劣一笑:“你自己看着分量,这些小家伙也算立了大功,此次不如多吃点,留口气就成。”

他转头又说:“小心他的脸,果真得这体质的都长得不一般……你也当知道上头要这种人做什么。”

诵流应诺,结印间刚欲下号施令,周侧却是猛地爆开三道杀机醇深的攻击来!!

他不慌不忙侧身让开,旁边持简者同时直接展开骨简,一抽就将两剑一枪震偏方向!

诵流大笑:“这就恼羞成怒了??恐怕连你们都不知自己同门竟还是这种体质吧?如此拼命救人,该不是几位想吃独食罢?”

楚彦轻一枪暴虐顶起风浪,浑身灵力简直可以烧透夜空。

他咬牙切齿道:

“混账,恶心至极。”

诵流一挑眉头,刚欲再说几句昏话,他的背后却是陡然杀开一叠火光,顿时照亮了其惊愕的神色。

——唳!!

巨大的凤凰虚影瞬间充斥整条沟壑,煌煌火光缤纷绝伦,映亮了每一个漆黑的角落。

剩下两名魔修均是一震,持简者刚欲侧身返回营救,诵流就已然爆开了一连串杀猪般的哀嚎。

他从火光里扭曲着转出身体,一半胳膊已被焚成灰烬,刚张口打算叫出一声“救命”,一柄妍丽修长的细剑就已从后笔直穿透他胸口,溅开几滴焦糊的血珠。

这场面太具冲击性,周围所有人都看得神色怔忪。于是等到诛天光色平寂,诵流焦灰的身躯宛若破布跌落一地萤火之中时,他们才得空看清站在后方,那寂寂持剑的白衣青年。

竹两枝急忙抢步上去:“……方师弟,你……”

她一语仍在唇齿,那不染丝毫血迹的长剑竟是再度掀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直直朝那领头人杀去!!

那魔修滞涩后看清方既白动作,嘴角顿时掀开一抹嘲弄的笑容:“雕虫小技。”

拳底飒飒有灵力如细蛇窜出,凰觉剑顿时被轰偏,方既白神色平静的宛若死水,眼底潋滟的光波却弄玉叠雪,淬开大朵紫电血光!

瞳术“剪水照秋”发动!

那魔修神色改动间立即抱圆守一,方既白趁机立刻挥剑下走,足尖轻踏,竟已借着那凤凰剑灵扶摇而上,居高撒下漫天剑雨!!

虽说方既白修为薄弱,可南离明火对于魔道的抑制之力还是极为明显,领头人黑脸后退开去,原本计划轰爆方既白脑袋的一拳也只得不了了之。

恰此时楚彦轻一枪刁钻至极朝他挑去。魔修色变,险之又险挡开枪锋,手上顿时被开了个淋漓的大口子。

楚彦轻立刻抽开破万寒洒开血痕,一语不发再度刺探过去。

方既白同时从高空御剑俯冲而下,若是有人凑得近,定能看清他幽深瞳孔下点点蚕食而上的瑰炫火光。

于是乎,魔修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变作煞白,滔天的魔念压制在一瞬间就从脚底弥漫上天灵盖。

他口中挤出几声细碎的嘶鸣,刚以为几乎身死,那诡异的神魂压制便又瞬时退散,直叫他一口心血逆上喉咙,踉跄间差点没跪在空中。

魔修惊疑不定,强忍气血冲滞极快错住楚彦轻再度戳来的枪形,一身黑袍沿着破万寒灼开的方向寸寸碎开,迸出几丝极浅的血线。

一道轻盈柔美的女声突如耳语般在他一侧低喃:“叨扰了。”

魔修脸色再度白开一截,他只觉得随着那女声落下,自己体内那原本如滚滚江波的魔气瞬间被扼,还未挣扎二三,那遏制之力又溯经脉而上,刹那搅乱了自己的灵台。

灵台可是修士本源之一,完全马虎不得。魔修急忙内视进去,刚附于自己的神念法身上,他就看到在一派混沌骛遝流淌的神念下,一名红衣女子茕茕身影几可入画。

她发丝晶莹眉目波荡,只一笑,便宛若百花齐放,尽态极妍,国色天香。

魔修心头一紧:“……魂器器灵?”

苏幸浅笑道:“大人若是一见美人就这么称呼,那这一辈子可就绝对寻不下道侣了。”

魔修神色戒备不答,刚打算侧身借魂力湮灭这诡异女子,千万道流金玄线便仿若飞湍瀑流,直直搅碎他半面灵台!!

魂力被瞬间舀作烂泥,魔修登时爆开一叠声的惨叫,人刚打算钻入深处,那黑线便圈圈缠绕攀附而上,顿然将之扯回了原处。

苏幸再度一笑:“多谢了。”

魔修身形顿时被撕成无数光点,全然填入苏幸影子中。

“……啊……啊!!!!”

本源被伤,那魔修顿时从灵台被推出,他爆出一声尖锐的惨呼,在楚彦轻莫名奇妙的眼神里瞬间被一枪贯穿,抛下长空。

苏幸红衣一摆,立即化作光团潜回囿仙。感受到器灵已然归位,方既白顿不顾眼旁止都止不住的血泪,即刻便将细弱的囿仙缠上凰觉。

借着南离明火的火色掩映,囿仙漆黑的色彩几近看不见,方既白一咬舌尖,扭过长剑便刺入那密密麻麻的虫群之中!!

似是感受到危及族群的力量靠近,那些噬阴萤顿时四散而开。可惜它们如今挤得太近,你撞我堵之间,还是有不少被囿仙的力量箍在半空,来不及产卵就被火光吞噬殆尽。

方既白似见机会,即刻提气追上凰觉踏步掠上去,没入虫群深处。

底下顿时传来几声惊呼。

有着刚刚开拓的道路,再加上虫群天性避害,方既白甫一进入的空间倒还算充足。借着漫天萤光掩护,他反手甩开缠在剑上的仙器,闭上眼探探方向,喜色过眼,立即就把人拉了出来。

因为过度施展瞳术,方既白眼前如今还是一片恍惚,也是关心则乱,他立即顺着自己捉住的那条胳膊一路往上摸索,直到一只微凉的手反握住自己的手腕,才后知后觉地停顿下来。

一点抓包感也没有,男主声音中竟然还带有一丝雀跃:“师尊?”

陆苍颜默默把那抵在自己胸前的狼爪子提到远处,这才有心思应上一句“嗯”。

——发生了什么!!??他不就是被系统丢去挡灾,然后触发保险顿时被张开保护罩……怎么回来男主就成了这幅急色的样子了???

方既白听到他回应,这才慌慌张张收回囿仙退开几步,然而现在他什么都看不清,一退之下,竟是左脚踩空就那么掉份地摔了下去!

陆苍颜一声卧槽,赶紧打消思路追去救人。

一把抓住失去操纵的凰觉剑,一把搂住加速朝下的男主,陆苍颜借力往上一蹬,便听得系统突然叮咚一声。

“场景美学营销成功,舒心度+1。”

——咦?啥子场景?

陆苍颜奇怪间四周一瞅,脸色差点没绷住。

只见以自己为中心,一条蓝色光带平缓铺开,简直是美轮美奂,天上人间……

那些刚还杀都杀不尽的噬阴萤,竟是在刹那间悉数死绝,变做了一条毫无生机的蓝色长河!

十二分清楚自己小说套路的悲催作者立马将凰觉塞进方既白手里,不顾拜拜瞬间紧绷的一身肌肉,他把人一掂就横抱直至身前,刹那低头就往空中趴下,果然躲过了突兀从一侧挡来的一道鞭光!!

陆苍颜不由哀嚎一声。

——艹还让不让人好好结个尾啦!!!

******

小剧场:

咳咳,小△课堂开课啦!武器名称总记不下,多半是废了,多点收藏说不定就好了……咳咳咳!扯远了……

梁危行——听墨剑,他的雅称是笔墨山河(pattern3),人又喜欢穿罩黑纱款的道袍……咳咳,牵强牵强。

隋遇安——疏意剑,折疏山的人嘛,嗯,就酱。

谭梦惜——方寸乃心,医者仁心也。

陆苍颜——名字里取一个字凑的。

楚彦轻——万重山,顺带,一枪破万寒,多好听多霸气啊!

岳红妆——朱厌和毕方都是《山海经》里的,听起来就火旺火旺的,符合职业与灵根特征嘛。

方既白——凰觉,息梦绝情(暂时只在幻境里出现),囿仙。名字最装逼的都是他的。

竹两枝——竹子就是幽篁。

今天的解释真接地气,谢谢观赏。_(:зゝ∠)_

第56章:四伏(3)

众人手底战斗纷纷停止,那缕箭光着实刁钻狠辣,看得出来人分量决计不小。

隋遇安岳红妆心底沉沉不敢耽搁,将一击绝杀扔给那持简魔修,即刻便不管不顾纵身靠到陆苍颜身旁。

于是又几道箭光立即激射而出,一面将隋遇安几人逼退几步,一面却也将那最后一人从围攻中摘了出来。

重伤的魔修松一口气,立即摒身行礼道:“恭迎圣女。”

参拜礼毕,那熟悉妖娆的女子身形便从流萤间莲步而出。

叶初溟一双美目映着漫天星河,先是定定看了方既白半晌,这才缓然将目光移至陆苍颜身上。

她声音清婉平淡:“陆山主,又见面了。”

隋遇安一剑即刻割过去:“不知贵宫不好好呆在栖迟地界,来我胜寒宗下有何贵干。”

他声音冷极:“四年前齐光海一战还未与圣女讨论一二,此次莫不是还来打我秘境主意的?”

叶初溟摇摇头,随意拨动手里长弓,刹那就挥开了剑锋:“此事即与阁下无关,我不过是来此邀请陆山主而已。”

楚彦轻冷笑:“叶初溟,你至多也就化神中期,派个化身来此放大话,还当自己是大乘尊者,亟待飞升么?”

叶初溟声音古井无波:“我既敢来,自然也是有所算计,倒不如诸位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陆山主如今这身份,若是走漏了一丝消息,你倒看看这遍天下谁最后坐得住脚。”

岳红妆啐道:“妖女!!哪有这么夸张!!便是至阴至阳不多见,可其又分三六九等……除了九阴体千年不遇,其余些个还不是常能见上几位??你如此胡言乱语,难道是当我胜寒宗人都没见识么?”

叶初溟冷冷打断:“便是有见识又如何,岳山主口口声声自己清楚,那你可明白至阴至阳乃上佳灵储,与之合道虽进境极快,可也就决定了其道侣生生世世也都只能与之合道,若是妄意与外人交好,轻则境界跌落,重则身陨道消。”

她微微前倾,旖旎前景一览无余:“你倒说说,如今寰霄道行高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坐享齐人之福?除了你们这些个名门正派,又有谁受得了这种约束。”

岳红妆听着女子故意拖得暧昧的腔调,脸旁烧起一朵彤云:“毫无廉耻!! 氵壬娃荡妇!!”

叶初溟微微一笑,正起神色道:“这便开骂了,那我若是继续说你家师兄身为男子还成了个至阴,顿时打消了这些前辈对于绑定的忌惮……不仅能进境千里尝尝不同滋味,又可继续享着三宫六院无数娇娥在怀。啧啧,可惜我生不是男儿身,不然这等好事,哪还轮得到他人分一杯羹。”

听着这女人越说越没谱的话,一干胜寒道子均是黑了脸色,楚彦轻最先坐不住,一枪顿时挑向叶初溟圆润的肩膀!

叶初溟手中长弓激振,数排黑色箭矢瞬间凝形,横扫四方!

她笑道:“说是四宗,贵宗如今化神往上倒还剩下几人?如今叫我做好事带走陆山主,不也省了你们为个人,基业尽毁愧对祖宗不是?”

岳红妆一手一剑杀得七进七出:“闭嘴!!!”

再度让开攻势,叶初溟身体翩翩点远。

她伸手扔出一颗晶莹妖异的黑珍珠张开叠衍阵,招手便叫那幸存者即刻撤回。

女子半拢轻纱的面庞此刻已是有些恍惚了。

“便不跟各位论道了,既然你们舍不得陆山主,那本宫也不再强求。此番山遥水远,一别亦不知何时再见,诸位保重,可千万看好我要的人……”

——哗!!!

叶初溟一语未尽,随声落下的却是一道刁钻绚丽的剑气,正中叠衍阵阵基!

被一击而入毫无偏颇,那黑色珍珠噗地一声便碎作八瓣,叫空间传送即刻紊乱开去。

道道幽深的乱流刹然冲破阵纹扯碎半空,其中刚欲进入的魔修立即就被无声无息搅成两截。

叶初溟脸色一变,化身方才淡去的身形竟被一晃而出,同样拉入坍缩的裂痕里,随空洞化成一点融于夜色,一转眼便不见了!!

变故发生地太快,在场者皆是失色,纷纷不由倒退几步。

而陆苍颜却是满头冷汗,差点没被突然的后座力带得一歪!

他微微侧头,便见男主一脸冰雪表情盛开在血痕下。那双极漂亮的眼中虽然神色还是迷离,可其间的杀机却也藏都藏不住了。

——看来刚才出手的便是拜拜诶,好家伙!!!四年时间幸亏没全栽在把妹上啊!!!

陆苍颜极是欣慰,是以当他感受到男主灵力未卸尽间就蹭过来的双手时,倒也不甚好意思将人提开了。

方既白即刻趁机合握住他的手腕:“……是寒幽魄吧,师尊不说,是以为能一直瞒下去么?”

——次奥!

方既白这句话一撂过来,陆苍颜积压四年的怨念立马就炸开了。

他腾地站起身,正想顺遂心意回敬一句“谁瞒着啦”。到口的“谁”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却还是生生被大脑扯了回来,瞬间平平淡淡改成了“谁胡说的神怪故事你都往心底记么?”

这话为陆苍颜掩饰失利之用,故而声音放得不算多小。

岳红妆闻语立即状貌不好,她身形一动拉开陆苍颜,眼里蹭蹭,满是朝着方既白的气慨火光:“一个魔修血口喷人信口开河你都能记心底,我胜寒教你的明辨事理全都扔进靖河冲走了是吧??”

隋遇安微微皱眉道:“红妆。”

岳红妆气急就走,简直有点想哭。

她当然也不是不明白。

哪怕叶初溟是黄泉宫人魔道贼子,但魔道讲求的就是一个快活率真,她敢这么说,自然这事七八分都得当真的听听了……

她怎么愿意亲口将师兄推到风尖浪口上去!!

看到师妹安静下来,隋遇安轻吁口气,自然也知岳红妆心底想到了什么。

不再耽搁,他转头过去,总算硬下性子朝陆苍颜教训道了: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说,真以为我们会不管你么?”

陆苍颜塌了气度,只能莫名其妙看着因为岳红妆一句冷吼而瞬间转过来的局面,本来打算的装疯卖傻却也扮不下去了。

——难道真要把来龙去脉交代一遍?

……啊没关系的我是为了不让方既白以后伤心,自己去救洛无鸢才搞得这么狼狈的啾!大家千万不要怪罪拜拜,他那么可爱那么年轻有为……

已经可以想象方既白被众山主绑着扔下六道崖了喂!!!

趁作者满头大汗闷头不语,系统此时又弹出一排语言选项。

陆苍颜低头去看,便见一堆“对!你就是会不管我!你就是那么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琼瑶式回答。

无法想象自己这么说完后还能不能囫囵个爬出尹喉沟,陆苍颜深吸口气,刚打算随机应变胡扯八扯将事儿忽悠过去,隋遇安却是脸色一变,伸手就捂住了他嘴巴。

一排剑气刹然从伸手不见五指的空中荡迭而下,程祯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抬手立即释放出了一层银朱流转的阵法来!

隋遇安扬声道:“住手!!是我们!!”

空中剑气闻声即止,十几道御剑的身影立即卸下黑斗篷露出脸来,却是之前留守客栈的胜寒人员来。

梁危行一身墨衣同从夜色里迈步出来。

他三下五除二降下身子,抓住陆苍颜的肩膀便将人拉到了萤火流流的地方。

“可有伤到?没被为难吧?”

感觉到自己再不阻止就要探到衣领的手指,陆苍颜急忙表示尚可,随后赶紧叫林清辅等人过来见礼。

总不能晾着弟子们不管,梁危行只得转过身一一安抚一番,眼神还是时不时往陆苍颜这边瞅一瞅。

隋遇安趁机靠过去,声音里终究放松了些。

他问道:“师兄为何亦来了?难道魔修找去了客栈?”

梁危行正拍着宋青云肩膀,闻声不由淡笑点头:“两个化神初期,只不过缠斗半刻钟,扔下一句师弟你们已经被包围的话就离开了。我担心大家真的出了问题,便直接连营追出来了。”

楚彦轻皱眉,插话道:“那几位是?”

一侧谭梦惜平缓答道:“玄商的方或寻长老与赵庚长老,我们出来路上碰上他们,说是见过林清辅往这边来,于是就一起过来看看了。”

方或寻是个看去三十出头的儒气中年人。听得谭梦惜做引荐,他微微拢袖作揖,声音倒也放得清亮:“隋尊座,久仰了。”

隋遇安同客气一番,几人相交不消五句,那方或寻便笑着言说:“我上宗果然人才济济,却也不知那位小友是在哪位尊座门下,这阵纹看着眼熟呐。”

程祯闻言立即脸色一白,她反手收回放出阵法的手串,一把便扑进程歆怀中。

附近游出几声惊疑,梁危行顺着看去,便见姐妹二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竟是莫名有点眼熟的样子。

他一眯眼睛不确定道:“安阳长公主?永乐小公主?”

程歆睫羽轻颤,听得身份暴露,叹口气倒也落落大方承认了:“梁仙师。”

宋青云小声惊呼:“公主???流丹的公主么?这么二十来年总算叫我见着两个活的了!!”

如此大呼小叫真跟自家胜寒的皮子不符合,众山主尴尬间只当没听见,只有楚彦轻挂两根黑线,轻咳两声接口问道:“……我们倒是真不认得……不知二位公主在此做什么?”

程歆行了个宫礼:“说来也是我们姐妹隐瞒在先,麻烦各位仙师了……事情也简单,不过是家妹嫌在天烨闷得慌,硬拉着我逃出都城去,运气不好,在村中就被魔道贼子捉住了……”

程祯嘟了嘟嘴,一脸不情愿嘟哝道:“麻烦他们什么了……若不是阿墨姐一路照顾,还当你们看得见本宫吗——我阿墨姐呢??”

最后几字程祯吼得中气十足,程歆红脸拽了程祯一把,程祯却完全不为所动,立即就冲进前方的人群里。

那位左丘墨姑娘显然已被谭梦惜医治过一番,此时不但人清醒了,看着气色也好了不少。

她忙行礼说:“小公主……”

程祯扑进人怀里:“哎还什么公主不公主的!你看看这些家伙,哪有一个把我当公主看的!!!”

岳红妆笑说:“果真如传言一般,公主是个跳脱的性子。”

程祯总是个姑娘家,闻言再跳脱也不禁微红了耳朵。

她低着脑袋从左丘墨身边勾了下来,总算找回点公主的势头来:“好吧好吧都怪我贪玩,这次给各位惹麻烦了……我可道歉在先喽,你们到了天烨,千万别跟我父皇和我哥随便多说!”

看着程歆又在一侧明示暗示急得跺脚,隋遇安晕开笑意打破担忧:“既然公主如此说了,吾等自会守口如瓶……既提起太子殿下,细算来,我们这些老人如今也是十年没见了。”

岳红妆看着程祯叹气道:“哎……当时你哥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看着比你都小……果然熊孩子都可爱,不知他还记不记得他的阿红姐姐喽!”

楚彦轻冷哼:“姐?敢问贵庚?”

岳红妆一胳膊勾上楚彦轻脖子:“师兄你不说话是不是就难受,我怎么记得您可是还比老身老上个十多岁呢……”

眼看两人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就能吵起来,梁危行瞪了岳红妆一眼,对方顿时悻悻收回手,挨着陆苍颜坐下了。

知晓陆苍颜可能现在心情极不好,岳红妆也不敢刺激他,只能跟小狗似的眼巴巴瞅着自家师兄看。

这一瞅倒是瞅出陆苍颜完全在神游天外。

担心他多想,岳红妆连忙小声开玩笑,意图打断眼前人明显危险的心绪:

“师兄……?我说那姓楚的老可没说您老啊……在我心中师兄永远十八岁……哎您是在看玄商那边么?”

陆苍颜转头看向岳红妆,果然对上女子一脸的担心焦急。

他只能摸摸女子的呆毛以示正常。

——放心吧!你师兄我真的没多想……我只是想问一句……为什么方以诀方以升北宫凝来得这么齐全哟!!!

第57章:四伏(4)

这话还真不劳陆苍颜多问,等到众人安顿完救下的女子一齐返回客栈去时,远远便见方如海一身霜白正袍,站得笔直如松。

为了防止陆苍颜之事被说出,除了胜寒宗人外,那些女子连同玄商弟子都被谭梦惜放了伪装成清心诀的封忆术。迷糊醒来的方岂泽还没理清发生了什么,打眼却就看到了自己一大家子人。

他的两位堂兄连堂妹此刻都在身边坐着。

因为是论道会,此次玄商来人倒是校服整齐。不得不说幸而沾了男主的光,方家年轻一辈长相都算蛮好,此刻一水霜白的衣服拔得身姿修长,看着也挺赏心悦目的。

方以诀方以升陆苍颜先前都见过,那位方既白的青梅竹马方若若确是第一次见着真人。

小姑娘比方既白小上两岁,十七的少女长相清秀可人,果真如文里所说,内向少语扶风弱柳,颇有些寄人篱下楚楚可怜的感觉。

——不过这朵白莲花也不是什么正面角色。借着自己父亲对方既白幼时施恩,小时候便连着母亲看他不起,等到方为辛夺权失利远走玄商,更是听了母亲韦氏挑拨,把一切不幸的缘由都加到了方既白身上。

记得后来玄商事发方既白入魔被囚,就是这女人时不时带人私加刑法,硬是添了不少故事情节的悲情性与复杂性……

真可怜男主还一直因为方为辛不辞而别而对方若若颇有愧疚多加照拂。若是知道了后来他的亲堂妹会对他刀剑相向拳脚相加,不知方世尊现在还会不会心善地凑过去……

——哎!要怪就怪黑化前的拜拜太符合阳光积极式白莲男主的模子,平给自己加了这么多除强扶弱的戏份啦!

一面大呼麻烦一面却又恪守自家崽自己护的规矩。陆苍颜就那么远远守着方家人看了一圈满足好奇心,随即立马便带着方既白穿过人山人海,哪见不到霜白色就带着人往哪钻。

——远离炮灰,砍除虐点,现在做起,人人有责。

许是方家兄弟姊妹始终如一不知收敛的险恶嘴脸太过深入人心无端可怖,所以等到六日后方既白声音低弱地希望能跟陆苍颜同乘一骑时,作者竟是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胜寒宗向来奉行放养型课堂教育,先前赶路都是哥俩好一起走,山主们也甚少去管。

不过此刻这么随意却是不大好了,多了这么些下宗人盯着看,胜寒弟子自不会像先前一般放纵自由。

六山按顺序列队往兮鹤,哪山的弟子便跟着哪山的山主走。

根据多年小说写作的手感来说,这种场面最适合罗列凸显一下小说人物的身份地位,顺带交代几千字的各种设定了。

想必方家人也都清楚这一点,光等着看男主丢脸难受。故而当陆苍颜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大咧咧将方既白杵在身边时,方家三兄弟均是脸色不大好。

陆苍颜心情倒是挺晴朗。

想着配角不爽主角就爽,主角一爽读者就爽,读者一爽就舒心上涨月票打赏。这么一路信息战打下来,陆苍颜竟然还觉得精神抖擞浑身有力,真恨不能晚点到天烨,再他喵多打脸炮灰几次攒攒自家十环的预付款。

……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远远越过逶迤的天衢山脉,天烨辉煌壮丽的连绵城郭便已和洛河交相辉映映入眼帘。

红墙碧瓦,四通八达,彩彻区明,仿若仙宫。

许多仙门弟子都是经年在山中苦修,乍一见如此波澜壮阔的尘世之景,不少年轻人都是惊喜出声。

程歆程祯这么半月来同众人相处,早也和同龄人差不多打了个通熟,听得众人如此给面子的喝彩声,二人也不由各自欢喜着笑出声来。

往兮鹤先是载人城外盘旋了一圈,只见一道烟火隔着洛河在郭上拖出长长的尾巴,梁危行便微微压了手势,示意众人跟上着陆。

天烨依山水八卦坐北朝南,北门之外,有着连绵近百里的一座巨大白玉石广场,称“四时景”,乃是专留给仙驾到来的起降台。

此时四时景上,旌旗飘飘,甲光向日,俨然一副天朝上国的蒸腾气象。

六位山主率先从往兮鹤上提前翻下,伸手收回鹤鸟,凭空便是先行一礼。

流丹的帝王早已带着王室候在场上。

见得胜寒施礼,程佑急忙回以深深一稽,身后皇后贵妃与文武百官也纷然跟着行礼,场边神火禁同时扬鼓宣旗,礼炮十十百响,以示超脱九五凡身,乃仙家来访。

这场面绝逼是全书不多见的大场面。好戏需道具,故胜寒六人早在前一日便已焚香换了不常穿的正装。

作为男主就读的宗门,这些小细节作者当初设定的也是极为细致。

胜寒校服通体款式皆为直裾深衣式,按北斗七星排位,分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服。

瑶光乃是外门弟子衣款,乃为单衣交领箭袖短式,分男女款。

开阳即内门弟子校服。为交领半臂箭袖长款,男女通穿。

玉衡为亲传弟子服,外衣是直领半臂罩衣,内衬是交领广袖长衫。

天权天玑分属长老、峰主,大体衣样变化不大,但衣裾层数递增,增蔽膝,且区分山系的色边扩大,加以束带寒纹,以示地位不同。

天璇天枢是山主冕服。天璇便是大家今天穿的这一身,跟峰主服差别不大,不过却更加典雅瑰丽点,显得足够遗世独立,道骨仙风。天枢为大祀正装,最华丽最仙气最少用,各种衣衫层层叠叠不说,蔽膝、大小绶、金钩玉佩、玉环藻纹,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整一个身份地位的象征。

陆苍颜还记得自己实体要出的消息一放出后,网上各种太太便纷纷下凡以示技艺高超,将这七大件各色演绎了一番。众读者看后纷觉苏爽到家,急忙找理由解释这一波衣服升级的蜜汁规律。

——显然越高级穿的就越复杂,反正只要你厉害,根本就不怕衣服影响招式发挥不是么……

——胜寒宗校服,逆光也清晰,照亮你的美。

……

一众礼节按规矩打点下来,陆苍颜等人终于可以停止摆拍,挥着皓白的长衣翩摆,带人落地下鸟。

程佑身穿一身玄色冕服,复杂程度不低天璇,正笑着走来鞠躬:“又是多年未见六位尊座了,梁宗主真是气质愈胜当初了。”

梁危行当即用袖风将程佑扶起:“陛下客气了。此番等候劳累,时间也不早,不若陛下先行接引,我们回宫再叙。”

程佑抚掌:“宗主既这么说,那就快快先请,如今越衡宜安已至,临邛仙师传讯明日便来,诸位趁时洗洗风尘,后日务必赏脸入我流丹宫宴。”

梁危行莞尔:“自然,陛下有请,胜寒悦矣。”

程佑于是对着空中招手,附近鼓乐再起,礼炮齐鸣,他让手向前,梁危行六人便直驱去了。

一路万人空巷夹道欢迎不再赘述。程歆程祯已然偷摸返回宫中省了麻烦,将剩余弟子安排妥当,胜寒六人便带着众亲传随圣驾入宫。

流丹富有,名曰云尔城的皇城所建更是绣闼雕甍,气凌霄宇。

虽然之前幻境有过一次免费参观的机会,不过那时小命要紧,陆苍颜也是没怎么细看,今日倒是补了遗憾,好生钻研了一番。

就这么随着程佑一行五辂华盖愈走愈深,面前一座兰宫缓缓入目,宫匾上书甘泉,而门前已是乌压压站了好些人来。

程佑最先引荐:“几位宗主想必也是多日不见,闻得胜寒仙师已至,诸位便纷来相迎了……”

他声音愈说愈低,看着梁危行突然沉下去的俊脸,不知到底哪里接错了口。

一道正气凛凛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他,竟还微带起一丝笑来:“胜寒诸君倒是来得齐,本座还当总会少上一两人呢。”

梁危行目光深沉反唇相讥:“怎会,顾宗主不好好管教自己门下弟子,倒是有闲心管我胜寒家事。”

陆苍颜闻言不由探目去看,与梁危行针锋相对的是一名看去不过而立的中年男子,他一身标准的越衡青色广衫,长髯整齐发髻结冠,看去倒极符合普通人对于高人的定性。

男子身边还站着一名长相出挑的青年,打眼便知是个脚步虚浮的纨绔弟子。

顾粼微微一扬袖子:“桓儿,还不赶紧跟各位仙师见礼。”

那华服青年听此表情狰狞,狠狠刮了在场胜寒一遍,竟是转身就走。

陆苍颜不由暗自头疼。

——作为四宗中默认执牛耳的老大哥,越衡人眼高于顶张扬跋扈可是寰霄公认的。

不比内乱的司徒家,三分的宜安宗。越衡顾家从头至尾就大权在握人丁兴旺。除了顾粼这个占着辈分排到木字辈的老来子顾桓外,顾家本家年轻一辈几乎就没有几个草包,点个名说出去,差不多都是年轻修士羡慕的存在。

因为有了隐隐天下第一的名头加身,越衡行事素来乖戾,犹以近些年来变本加厉,活生生想学仙阁祝家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原着中不过就是男主跟顾桓打了一架,顾家就在此次论道会上百般刁难胜寒人。这回倒好,自己莫名其妙宰了他们始终当火箭培养的顾柠,这梁子结可就结大了。

顾粼依旧在那里皮笑肉不笑:“犬子顽劣,倒是叫六寒士见笑……这孩子自小就是性子太傲,当年在你胜寒输了一回,就此耿耿于怀直到现在……说起来,胜寒的那些个天之骄子今日必也是跟着到了吧?不知方既白是哪位?可否叫我见见沾光?”

梁危行伸手一拦:“顾宗主这是什么话,他不过小小一弟子,哪值得你亲自见一回。”

顾粼道:“既是如此,那陆苍颜陆山主总算与我身份想当吧?”

梁危行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顾粼转着手上扳指:“也不是什么意思,江山代有才人出,如今这寰霄早是各位年轻人的天下,本座手痒,不知陆山主可否赏脸,对上一招呢?”

他笑容完美:“自然本座只用三分力,我一介化神大圆满,定不会欺压晚辈不是么?”

第58章:微宸(1)

陆苍颜一口老血默默吞回肚里。

——就知道这老匹夫没安什么好心!!!系统你他喵也放的一手好炸弹哈!!!

他兀自没做表示,那边另外五位山主却已是齐齐蹙眉怒视了。

隋遇安最先一揖手平白道:“论道向论道法天数,从未听过还需见血交手的。”

顾家里一名看去二十七八的长老嗤笑接口:“规矩都是人定的,况且最近魔道越发嚣张,再这么光练嘴皮功夫,可就保不证我们都得如贵宗一般被贼子围攻地找不着北了。”

一道凛冽的枪风顿时挨着那人鼻稍斩下,看着那长老一脸青白咬牙切齿的模样,楚彦轻一挑眼梢说:“得亏魔道奸人找得是我胜寒,若是轮着阁下,恐怕我就得多出一份丧礼钱了。”

“你!!”

那长老风流眉目一瞪,简直没能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倒是顾粼最先摆手打破这一片僵局。

他笑着捋捋胡须:“莫激动,既然贵宗不愿也就罢了,本座也就说说而已嘛。”

楚彦轻冷哼:“亏得顾家主也是化神间翘楚的人物,不扶持一下我们这青黄不接的弱势宗门也就罢了,竟还趁火打劫不亦乐乎。”

顾粼听此眼底幽暗一闪,面上却依旧笑得很漂亮。

一侧的几十名紫衫修士这时才敢上前掺和了。

不同于胜寒越衡一宗一行的模样,宜安宗内却是泾渭分明有着三个阵型,领头人分是一名老人两名青年。

三人的紫衣款式都是同样的最高层次,可衣襟前领不同的纹花却表明了他们分属不同世家。

那老头最先哈哈大笑走来招呼:“粱贤侄莫见怪,顾宗主就是如此爱开玩笑,当时老夫一到,顾宗主就非拉着老朽打上一架,老朽这都老胳膊老腿的,哪敢跟他动手哪……”

梁危行不再看顾家人,对着这老头点头施礼:“李仙辅。”

那两名年轻人也带着自己的人走上前。

靠左者生的刚毅俊美,一头长发随意扎在脑后,洒脱又放肆:“梁宗主许久未见,看去修为又精进了。”

梁危行发自内心开颜:“华仙辅说笑。”

华崇阿微笑不答。二人继续闲谈几句,这位华仙辅便放开梁危行,同隋遇安谭梦惜寒暄起来了。

最后剩下的那位看去不过二十出头,笑得羞涩腼腆:“粱宗主好。”

梁危行继续招呼:“贺仙辅。”

宜安没有宗主一说,内设宗辅台,有仙辅三人,来自李、华、贺家。

陆苍颜只能喟叹自己当初怎生能如此机智,还设定的是人民民主政治协商制度……

正在这沉心探讨不同宗门的宗体政体,陆苍颜却听得脑中叮咚一声,竟是补丁上线了。

它声音里显得极是满足:“总算赶上寰霄峰会,差点以为自己出不来呢。”

陆苍颜呵呵几声:“祝你早日二进宫。”

不理会宿主爆表的怨念,补丁只当它什么都没听见:

“……哎哟喂顾粼李问水华崇阿贺谦与,嘤嘤嘤我现在也算是见过寰霄几大最高领导人的系统了!!这一票发出去……”

陆苍颜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不好的字眼:“……发什么?”

补丁停半晌:“……发愤去函谷,从军向临洮……对对对我的意思是从今往后大大你就要如诗中所叙竭尽全力奔赴战场,这些老油条都不是省油的灯哪……”

陆苍颜表情十分怀疑。

他也不是没疑心这垃圾内核是否背着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但碍于自己手中上网权限甚少,一时之间就算再怀疑,也是摸不清这货究竟捣鼓了些什么。

如今被倒霉作者名列最可能发生的,就是补丁这家伙能跟那群清风净网小组的煞笔联系。

只要一想到在某个胡同道里,一群程序猿抱着电脑笑得嘚瑟荡漾,他就从头到脚散发恶寒……

——嘿,一个个都把哥当猴耍觉得痛快是吧!!??有这技术怎不见你们把安倍拉进《凹凸曼》里,随随便便一集就世界和平了好咩???

心中自怨自艾了一轮,陆苍颜垂着眼,却是在青砖铺就的地上立即见着一双绲龙砗磲色描金皂靴。

修真界少有人会穿这种骚包的鞋子出来,陆苍颜一面疑惑来者何人,一面便极慢吞吞地扬起脖颈来。

身前一名身披鹤氅的青年男子正定定望着他,那音容笑貌,简直就是陆苍颜始终梦里辗转反侧的样子。

——补充一句,噩梦里。

陆苍颜:……

“啊啊啊啊程澈程澈程澈哪里来的程澈他为什么盯着我看我知道我长得好看可是我只爱学习不爱他啊啊啊啊!!!!”

补丁被他吼的浑身肝疼直接失声。久等不到革命战友回复一句,陆苍颜只能眼睁睁看着程澈对他露出堪称秒杀性的一笑,语气里仿佛有千树万树梨花开:

“陆尊座,久仰了。”

陆苍颜浑身僵硬,舌头似乎都大了一圈:“……太子殿下。”

这些年别的不说,作者对于外壳神态表情的掌控倒是越发炉火纯青。哪怕如今心底翻江倒海就差没撒腿逃跑,可他表面上却依旧是副端正温和的模样。

程澈没看出什么端倪,继续扬着笑容道:“听得贵宗做客,我那不成器的妹妹便非要缠着孤来见您一面。”

他顿了顿失笑:“先前我去寻她倒是遍见不着人影,一听陆尊座到了,倒是主动找上我了。”

陆苍颜随意答应一句,便见身着青莲色宫装的程歆已经跟着上前见礼了。

不比先前素面朝天的丽质如水,明显精心打扮过的公主高贵天生,更将那国色天香上推到极高的层次。

——若是她没有软着眼神偷咪咪瞅男主就更完美了。

陆苍颜心头一口闷火顿时堵了个严实端正。

——要找拜拜姐你就自己来啊!扯上你哥和我干什么!!!非要膈应我一回给你未来老公报仇雪恨么???

心底给程歆和男主扎小人,陆苍颜面上仍是光风霁月携酒擘花。

他佯作不识程歆,同样微微弯身道:“公主金安。”

不等兄妹二人再说什么,打完招呼的陆苍颜便立即给不远处的方既白使眼色,方既白不疑有他,很快便走过来了。

陆苍颜十分满意,随手拍着方既白肩膀道:“再怎么说几位年纪也相仿,这是顽徒方既白,便叫他陪几位讲话,宗前还需同别人见过,我便不留了。”

程歆眼底微微闪过一丝亮光,对着兄长打出“足够了”的眼神,也就半让着同陆苍颜道别了。

陆苍颜大喜,急忙与程澈说过客套话,腿刚往右踏出一步,人却被后面靠来的女子挡住了。

洛无鸢声音柔和道:“……不知这几位是?”

陆苍颜捂脸。

果然,只见洛无鸢一靠过来,原本绷着禁欲气质的方既白立马便破了功,真是秋风落叶无留意。

程歆面上微红,窘迫道:“我是程歆,这是家兄……太子程澈……”

一听到二人自报门户,方既白身上戾气猛地便提了起来,刚还粲然阳光的青年,仿佛一瞬间就跟换了个人一般。

别人可能看不见,陆苍颜确是清楚捕捉到了他毫不掩饰露出的眼中杀机。

硬邦邦同陆苍颜说了声告退,方既白同洛无鸢使眼色,叫她快走。

洛无鸢不明就里,微张了张口,便被不耐烦的方既白直接扯着带走了。

洛无鸢这时才急了:“师弟你……太子殿下和公主还在那边……这太失礼数了……”

方既白不管不顾。眼见二人越走越远,程歆眼中跳动的光点却也慢慢熄灭了。

陆苍颜心中骂惨了男主,自个教的没教养的熊孩子,哪怕陆苍颜心中再膈应,他也只能自个儿杵着脖子干巴巴解释:

“……见笑……方既白一直颇受他师姐照顾,许是担心之前的伤没好透,怕人家着了风……”

程澈粲然:“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我们便是寻着尊座来的。”

这话听得陆苍颜骨子渗风。好在一侧程歆趁时拉了拉程澈的袖子,打断了这一波听着难受的客套话:

“罢了皇兄,歆儿看尊座赶路也累了,便不打扰了。”

陆苍颜积极响应:“二位今日忙前忙后肯定也是疲惫,不必管我,还是……”

程澈咦一声:“不是歆儿说的仰慕陆尊座多年,定要多谈一会一了心愿吗?”

他抬眼看向陆苍颜,眸子里满是温煦的春风:“再怎么说孤也算有身份的人,看在我的面子上,陆尊座总不会不赏脸吧?”

还以为自家皇兄真没有摸清自己的女儿心思,程歆颊边泛红,眼底满是小鹿的慌措:“……不是……皇兄!!我……”

程澈转身看向她,女子脸上一白,却是不敢再多说了。

这一态度着实叫陆苍颜更加难受。

不同于方既白深沉如浩荡寰宇的眸子,程澈一双眼生的却是色浅,淡淡的仿佛山泉泡就的清茶,干净而纯粹。

他再转脸过来,眼底照旧浸着琥珀。

“就这么说定了,陆尊座先前与顾家恐怕闹得不愉快,呆在这也不见得舒坦吧。借机会由我兄妹带着转转这云尔,尊座定会首肯吧?”

陆苍颜尴尬地随意应了一声,瞥头去看方既白,那姜边白衣的青年却正站在广场对面,同面前洛无鸢相对而立,衣带交缠飞舞。

——嘤嘤嘤看来靠不上男主了。

自我安慰着原来的一切不过都是幻境,现今这位真正的太子殿下绝逼想的是颠覆朝纲叛逆仙宗的大事情。

陆苍颜深吸口气,努力打出长辈应有的架势,应过程澈半强硬般作出的邀请,他便跟着兄妹二人从甘泉宫后绕开了。

——这一绕,他却是就错过了方既白回过来盯他背影的眼眸。

第59章:微宸(2)

心中仿佛塞了有大半个黄连进去,陆苍颜边走边长吁短叹沉下心神去看面板,程歆的SR竟然已经到手了。

“——叮咚。

收获SR人物卡一张,舒心度+8。”

莫名其妙得了点甜头,陆苍颜紧脏的心情也总算舒缓了一些。再加上从离开甘露宫之后,程澈程歆兄妹二人倒像是真的诚心带他旅游,刚才心底的那丝不得劲亦总归烟消云散了。

说是程歆倾慕自己毛遂自荐来导游,这一路倒也真是程歆讲得多些,许是大家都刚到,少有人能跟陆苍颜一般忙里偷闲半软半硬地被架出来闲逛,故而三人走了好几处地方,都是空荡荡遇不见一个熟人。

气氛简直不能再尴尬。再度沉默着转完一座皇家园林,程澈却是突然止住步子,淡色眸子歉意看向陆苍颜。

他幽幽说:“尊座一路光走不说,莫不是不满意?”

陆苍颜哪儿敢真这么开口,刚挺着张脸微微摇头,便听程澈笑着继续道:“也是我大意了,尊座仙人般的人物,对这些普通楼宇湖泊自然无甚兴趣……估计也只有那些奇妙的东西才能去勾得您开颜吧。”

——奇妙的东西……

陆苍颜与死了一路的补丁都是猛然振奋,要说玄幻文里的皇宫副本究竟有什么作用。除了送公主估计也就只剩皇家宝库了吧!!!

程歆脸色顿时一变:“皇……皇兄……这不太……好吧……”

程澈笑得华丽:“有什么不好,对于陆尊座来说,这点毛毛雨算什么不是?”

程歆花容泛白:“可……”

补丁急在脑中吼道:“啧!女娃娃都是小气!大大快上啊赶赶儿绷紧表情抢福利啊!!”

陆苍颜对于补丁此语万分赞同,于是立即摆手道:“虽说此事的确不太好,可客随主便,殿下高兴就好。”

补丁欣慰道:“这官二代总算给咱清风净网做了件好事,大大你对于自己描写的各种值钱物件有印象没……咱就挑贵的!心疼死他!!”

陆苍颜心中狂点头:“放心吧上到神器山河社稷图碎片下到农夫家砍柴的斧头,你爷爷我写文最扣细节好么???”

一人一系统正聊得火热朝天,畅想了无数种美好未来,完全忽略了身旁兄妹俩一得逞一担忧的表情来。

……

于是当陆苍颜被领着越走越偏越荒芜乃至于最后停在了一个荒草长了有半人高的荒殿跟前时,他才觉得事情似乎有点超出控制。

他颤着声音问补丁:“你觉得皇宫密藏会藏在这种地方吗?”

补丁吞了口唾沫:“感觉悬,依照大大你的套路,密藏门口起码要建八十个狮身人面像,守上千名英雄好汉,压九道石门五百禁制珠光宝气戒备森严……”

陆苍颜心里虚,他才不承认他的确是这么设想的。

满肚子疑惑地看向程澈,这翩翩佳公子竟还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扇山水扇来,正扇得快活:

“就是这里了,陆尊座可否有满意点?”

陆苍颜抖了抖袖子,面不改色问:“不知殿下说的是哪种满意。”

程澈止了摇扇的手:“什么满意?不是尊座您乐于除暴安良斩妖降魔出生入死替天行道么?云尔城说来也是五百年的大宫落了,闹鬼的房子还不好找?走走走,今儿趁兴,不如赶紧走一遭?”

看着面前白衣青年面无表情下淡淡的错愕,程澈笑得颇为得意:“尊座不会以为我会带您入秘库吧?”

猛地被戳破心事,陆苍颜眼底微微一缩,嘴上却是死咬不承认:“殿下说笑……既然您要探这闹鬼的房子,本座陪一回自也没什么关系。”

程澈定定看了陆苍颜一眼,直看得对方皱起好看的眉头才笑着作罢:

“歆儿可是要跟着?别怪皇兄丑话说在前头,这可是死了七八名得宠贵人的怨宫哟……”

娇生惯养大的公主自然讨厌这些鬼啊怪啊的,不用程澈多吓几句,她就已经提着裙摆往回挪了去,也算这孩子真心善良天真,除了自己怕得眼红如小兔,程歆竟还有心思一脸规劝,希望自家兄长也散了玩心别进去了。

程澈自不会睬他,趁着陆苍颜在心中同补丁诉苦的份儿,他竟是自来熟地一攀陆苍颜肩膀,直直一推就将人扯进了草堆里。

陆苍颜被这家伙突如其来的动作唬了一跳,人没站稳,差点没正中摔到荒草叶上。

程澈搂肩的手于是借搀扶滑到他腰间,感受着身旁那陌生炽热的温度,陆苍颜嘴里一声低呼,竟是反手拽住程澈的胳膊,带着人一同滚到了地上。

远处的程歆听到动静,鹿子眼里差点没吓出泪来:

“……什么作响?皇兄?陆尊座?你们还好吧?”

陆苍颜真想抬手就给程澈两个大耳刮。

身旁青年本就松垮的大氅早在这一番打滚间散开了去。他微松着领口,竟就那么慵懒地挨着陆苍颜一撑脑袋,比口型微笑说道:

“若是叫我妹妹看到你我这幅样子,陆尊座可会对我负责呢?”

——负你妹的责!!就跟我们胜寒宗的可怜人过不去是吧!!??

自暴自弃不再言语,陆苍颜把头往旁边一偏,便听得程澈声音冷静朝外说道:“没怎么,刚被绊了一脚,歆儿你先回去吧。”

程歆忧心道:“真的要进去?”

程澈不虞:“陆尊座可是元婴期的仙师,见了鬼也该是鬼自个儿操心吧!”

听得对方显然动了气,程歆恐惧间也只能一跺脚,挨不过心里煎熬先行告退了。

陆苍颜立马就地一撑离得程澈远远的。

他声音戒备:“太子殿下好兴致,陆某不做陪了。”

程澈搂着氅子倚在草里微笑:“陆尊座这是在害怕?您是怕这屋子还是怕我?”

补丁暗自打气:“怕他奶奶个腿儿?大大上啊!揍他丫的!就他这两把刷子还等着我们这些新知识青年害怕?”

——新知识青年也怕新世界的大门洞开召唤啊!!

完全不想叫补丁知道自个儿在幻境里都跟这位程姓男子经历过什么,陆苍颜暗里磨着牙齿,手里挽苍骤得出鞘,一剑就剃干净了周围方圆十米的草茬子。

故意将草渣渣全扬到程澈身上去,陆苍颜本等着太子殿下黑脸,没料想玄衣青年不过一撇嘴,微拍肩上草屑,大咧咧便扯开衣领,露出小半结实的胸膛,将草茬子随手捡了出去。

感觉到陆苍颜目光跟在他手上,程澈一挑剑眉道:“怎么?陆尊座喜欢看?”

陆苍颜臊得差点没一剑戳到这货心窝窝里。不再管这人前正经人后浪的单元大boss,陆苍颜默默收紧拳头,转身就往宫殿里走。

看到陆苍颜转身,程澈嘴边放肆的笑意终究刹然收起,只留下一种复杂兴味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白色的背影。

陆苍颜却是没时间管他那一双不老实的眼睛了……

不得不说这种荒宫废殿确实瘆人,明明现在外头还是大阳天,陆苍颜呆在颓圮宫墙围成的院子里,还是止不住脚底冒寒气,心底打哆嗦。

补丁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大大!!怂什么怂啊!鬼修咱又不是没肝过!苏幸都被您撂趴下了!一座死过人的宫殿怕什么!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作为坚定的社会主义无神论者,您怎么可以辜负小组与国家对您寄予的无限期望!!??”

——哎哟看看,这四年来被清风净网小组腐蚀得多么严重,官话一套一套的……

听着紧闭宫门里各种呜咽的怪声,陆苍颜眼皮跳了跳,还是没忍住顶了回去:“……正因为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才会怂好么?明明没有鬼,非要把人丢进有鬼的世界里!我的三观都倾塌了好不好?谁来弥补我的精神损失啊艹!!”

话正说得尽兴,陆苍颜却是感觉耳边微微一阵痒风送过:

“若是您不想去就算了,家妹也怕这些东西。”

程澈故意挨着陆苍颜如此激话,眼底却是一派算计的沉沉。

陆苍颜还没顾得上老脸一红,顿就听得一声叮咚炸响在耳际:

“形象损毁,倒扣……”

他连声卧槽虎躯大震,顾不得更多,竟是被这系统跟赶马一般,赶着顿时就挂机上阵。

大神自然不会同普通宅男一般担惊受怕的,只听刷得一声,那漂亮的剑花便杀气凌冽朝前荡去。

褪色腐朽的雕花宫门不堪重击,咔嚓挣扎了几下,顿时就被分成两半朝内倒去。

陆苍颜忍住满心的毛毛掐亮指诀引火进去。他的灵气偏寒,引来的灵火也是那种白幽幽的模样。平日看着特立独行十分招摇,可在这种乌漆嘛黑各种诡异的环境下,白色的火只会把附近打成惨烈烈的死灰色,直教人满脑袋发怵。

程澈跟着他后脚进去,啧啧叹道:“这关雎殿乃是前朝哀帝为自己最宠爱的贵妃修建的,可惜也是这女人命薄,承欢不过几年,立即就被另外的妃嫔打压下去,不明不白困在这曾经的黄金窝里,生生被人一杯毒酒药死了。”

陆苍颜将火苗拉近了些,声音冷的简直能下刀子:“没想到太子殿下也是个有闲心的主儿,这种秘辛都一清二楚。”

程澈没心没肺般一笑:“这算什么话,尊座又不是不知,这人间富贵说来舒服,可其间凶险哪里下得了你们打打杀杀?若是孤连这点消息都探不出,如今能陪着您在这风花雪月的,可能就已经是另外哪位太子殿下了。”

陆苍颜皱眉:“本座似乎不记得同殿下有这般熟稔,还请殿下自重,少得落人口角。另外,我似是听说当今圣上只有殿下一个儿子,不知您那其余的太子都是从哪冒出来的。”

程澈神色一动,看着陆苍颜紧绷的脸竟是有些失笑:“只我一个?陆尊座好宽的心。”

他猛地从再度披上的鹤氅下抽出一柄精巧的匕首,竟是趁陆苍颜不备一手挥过去,差点没割到陆苍颜脸上。

“现在这么说倒是没错,可是您别搞错,不是陛下只我一个儿子,是只剩了一个儿子。”

挂机下的陆苍颜避得很快,饶是此,那匕首的冽风依旧割破了他周身若有若无的防护,溅开一丝单薄的血迹来。

手中灵火被这猛然攻击打歪熄灭,世界再度浸入黑暗里,只剩下程澈漫不经心收起匕首的声音: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话放在哪里说着都没太大问题。不挣扎着向上爬,临到头了,落在意我们头上的字眼可就只剩个死字了。”

他突然拽起陆苍颜衣领,陆苍颜大惊失色,刚想发动技能脱手出去,却是突然发现浑身灵力都被禁锢了起来。

眼前的面板上又挂了一个灰色的小图标。

作者心里次奥次奥各种喊着,大恨当初没把陆苍颜设定成个练体术的肉盾男。这样就算形象次些招式丑些,可也总比一个被废了蓝就瘫的法师强吧!!

他满心呼唤补丁,却是发现这货再次扑街了。

悲从中来怒火中烧,一膝盖顶开程澈扼住他的手腕,陆苍颜借力一滑,却是已经蹭到了挨窗的积灰矮案。

他沉着脸死运灵力,刚被匕首划破的手臂上顿时滚出一排沁黑的毒血,挽苍立即重归手里。

“一技能,长天一色!!”

陆苍颜心底大吼,一剑熨开满室沉沉冰色。

眼看教训程澈计日而待,陆苍颜耳边却是猛地炸起一番系统警告,那直激灵台的声音,却是瞬间就抽走了陆苍颜到手的技能点。

感受着挽苍上灌注甚满的灵力瞬如退潮般涌回身体,陆苍颜脸色潮红,竟是不受控制顿呕一口血来,重重跌回了满尘的地面。

他眼神涣散抱住胳膊,整个人差点没被身上痛入骨髓的痛意激昏过去。

系统的声音依旧连续不断,陆苍颜却是脑袋嗡嗡作响,一句也听不清楚了。

“warning,warning,意图破坏全书最重要剧情,违规操作,违规操作,撤回技能,撤回技能……”

再度头昏眼花咳出血迹,陆苍颜歪歪扭扭坐起身子,便见程澈神色复杂盯着他看:

“何必呢,跟着圣尊行事,莫说你我的小小心愿,就是灭了这天下都是可能,尊座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他伸手勾起陆苍颜下巴,一道符纸放在他眼前,沾了白衣青年唇边的血迹即刻就自燃而开。

程澈浅色的眸子被火光映照着都有些显沉了。

他松手扔开陆苍颜,起身便往外走去:“之前说的希望不变,陆山主,你我都是不想死的人,早就没有回头路可言了。”

******

小剧场:

方既白:我长得比你好看。

程澈:你师尊进我家后宫了。

方既白:我做饭比你好吃。

程澈:你师尊进我家后宫了。

方既白:……我发展前途比你好。

程澈:你师尊进我家后宫了。

方既白:……我是他亲主角!

程澈:你师尊进我家后宫了。

方既白:……太子殿下,您这边请呵呵。

程澈:……怎么?不跟我争了,就说你绝逼争不过我嘛……小孩子还是少些脾性,要知道有些人根本就不是你……喂话说这什么地方?

方既白(突然锁门):恭喜您进我家佩奇闺房了!

第60章:微宸(3)

陆苍颜已经对这个动不动就要叫自己昏上一昏的世界绝望了!

幸亏中国有句老话说得是“熟能生巧”。

这不,在他睁开眼的零点零一秒内,对于外界环境的极度不放心便叫陆苍颜一个翻身笔直蹬起身来。

然而他显然错估了自己手头的力道还剩几分,不过这么一个虎跃,他那撑床的手腕上便骤得传来一阵扭到的痛意。

陆苍颜大惊失色,急急憋住嘴巴不敢吱声。随着噗通一声闷响,陆苍颜终究还是跌回了那老硬的床板,旁边竟还有人不耐烦嘟哝一句。

“宝楠!你大晚上闹什么闹!该不会又吃坏肚子了吧!!”

陆苍颜闻声浑身一激灵。

——咋咋咋咋滴还是个女孩纸????难道我这就已经被牵扯进入所谓以闺誉陷害的连环宫斗宅斗系列了么?

若是他多年来博览群书的经验还管用,没过多久就该有一大群人扯着嗓子打着灯笼来抓奸了吧???

次奥!形象分要被扣光啦你这该死的程澈哟!!!

“……行了行了知道咱这主子过了气就成了!!不过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罢了!你再这么咬牙切齿叫他名字,还能叫那王嬷嬷回心转意捞你回去?”

听着那女子再度不耐烦一句,陆苍颜不由急忙捂住嘴巴。

那女子声音里还带着困音儿,不过絮叨起来也是不落阵:“要我说也怪你使的银子不够意思!人王嬷嬷多大阵仗!哪看得上你那点水花银子,这下好了,嫁妆本赔了人还被分进这冷宫里头,要我说也是你该,别再这整天哭哭唧唧的,跟自己过不去也别带着你姐姐我啊!”

女子狠狠一踢陆苍颜小腿:“听见没???”

陆苍颜被她这神来一脚登时掀下了床,这回摔得是真惨,陆苍颜不由冷吸口气,抽着音儿喊出痛来。

可他听到的却是个沙哑哑的女子声音。

“咦?”

陆苍颜一声惊呼急忙坐起身来,确实不是他听错,自己的声音莫名其妙变成女的了!

蹭上脸颊的手已经抖起来了,陆苍颜睁大眼睛一阵乱摸,竟是还摸出耳边两个小小的耳洞来。

那躺在床上一阵骂咧的女子同样抱着被子坐起身了:“做什么??被我摔傻了?”

陆苍颜慌忙往后挪了挪:“没……没……就是不知姐姐是哪位?”

对面沉寂了一会,就在陆苍颜以为人家又睡着之时,一盏蜡灯已是悠悠点亮。

端灯的女子长相普通里透着清秀,她脸上表情嫌弃,蹬上鞋就把陆苍颜往对面桌子上一推:“你莫不是做梦做魔怔了?赶紧喝口茶醒醒脑子!!我是宝缨,你是宝楠,上月刚分给沈嫔连她那破落孩子的,你别是做梦当皇后去了吧?”

陆苍颜摇摇脑袋,十分怀疑程澈已经害死了他,导致自己男穿女,还穿了个宫斗戏里最低级的起步角色。

他忙揽过桌边的铜镜细细打量起如今的皮囊来。

——先不说什么原理不原理,宫斗之中最重要的就是一张脸,先搞清自己长相是祸国殃民不食烟火还是恬雅可人才是正理。

只有装备了一份高级颜面,他才能有把握地完成接下来很可能发布的攻略皇帝攻略摄政王攻略王爷等等乱七八糟的剧情哟……

结局注定让他失望,映入模糊镜中的是个黄着头发的路人甲脸庞。

没有出色的眼睛,没有细嫩的肌肤,就连个女主标配逆袭用的胎记都没有。

他恹恹放下镜子,神情里满是绝望。

宝缨已经提着灯挨他坐下了:“怎么了?还真梦见做皇后了?”

陆苍颜闭眼道:“周公梦蝶蝶梦周公,孰能说清究竟是我做了场梦,还是我本就是场梦呢……”

看着女子越来越黑的脸色,陆苍颜立马放下了自己扮演多年的得道高人形象,专心当一名注定没甚出路的丫头起来:

“……其实不是当皇后,我梦见自己当了神仙!长得老俊了!”

宝缨嗤一声:“就你还想修仙,你忘了你娘塞你进宫前专还带着你姊妹六个全去测资质了吗?赶紧醒醒吧!你就一杂灵根!能进宫当个宫女,老了赚笔银子出宫就不错喽!”

陆苍颜眼底亮晶晶:“这世界也有修仙设定?”

宝缨眼神诡异:“什么设定?你赶紧起开洗洗脸去!本还想多睡一盏茶,全被你搅黄了!”

陆苍颜言听计从,刚起开撩点角落盆里的水蹭了蹭眼睛,就听那宝缨继续道:“别怪我今早没跟你说两回啊,这沈嫔虽过了气,但脾气可大了去了,光指着程澈这病秧子跟她赚个母仪天下呢,你暗地里骂他娘俩就罢了,出门可千万把紧嘴了!”

刚刚醒来那会陆苍颜正乱着,还真不知道自己随心骂程澈还叫人听着了数落了……

——诶?等等?程澈?

陆苍颜立马湿着脸凑到宝缨跟前:“程澈?……禾呈程?清澈的澈?”

宝缨一把抽开他的手:“我又不识字!你乱吱歪什么!今早其实是中邪了吧???”

陆苍颜却是顾不得宝缨如何想了……

——完了完了死了一回把自己又往回死了好几年!!这回程澈还是过气皇子呢!!!我的设定里完全就没提这档子事哟!!!

他暗地痛苦地咬咬牙,却听脑里吱哇一声,竟是补丁的声音传来:“大大……你还好吧……哇啊啊啊!哪来的女人?我家大大呢???”

陆苍颜黑脸在心底道:“我就是。”

补丁嘤了一声,颜表情欲仙欲死:“咱这是任务失败死了?这又是哪?难道是打算叫大大您另走本书继续清风净网么?……看这衣服场景像是宫斗副本,您是要攻略皇帝攻略摄政王攻略王爷么……小组也太抠了吧……就给您这张脸,估计用陆渣师的脸攻略都比这有成效……”

陆苍颜忍无可忍将它的弹窗一踹,面板却也被这一踹激活了。

一人一系统立马点开人物属性伸长脖子凑去看。

“宿主:懒你妹(云览)

职业:陆苍颜(淮止山主/封印)

宝楠(粗使宫女/溯命符作用)”

陆苍颜不死心地戳了戳那些灰白色的等级装备栏目,没料到程澈竟是给自己用了轮听都没听过的世界级道具。

他泪目间边被宝缨催着红脸穿衣,又边跟补丁抽抽搭搭黑脸抱怨:“我究竟是招谁惹谁了!就算是原来一直跟男主对着干的陆原身死前都没我这么惨好吧?”

补丁惊愕:“不是大大您当初选择的全方位精准修补严谨无缝对接烧脑虐心式漏洞补丁么?当初我还佩服您不愧是懒你妹!做什么都要精益求精啊……啊啊卧槽你快松了我的弹窗!!!”

陆苍颜在心里一把那货的弹窗四处甩荡:“什么鬼???搞半天我过得这么惨还是你们他喵给害的??”

补丁晕乎乎道:“可选择是您当初自己做的……”

作者与系统相对无言,竟是同时失去了梦想。

陆苍颜生无可恋道:“我看还是散了吧……”

将补丁再度单方面挂断,陆苍颜立即表情难看地用手可劲提了提那极低的抹胸,净骂自古帝王不学好。

窗外的天此刻还黑沉着,只有东边微微泛起一丝鱼肚白来。陆苍颜试了试温度,说冷不冷的,可能正是五六月份。

那宝缨对着大门打了个哈欠道:“你先赶紧去膳房把咱们同娘娘的伙食拿来,我先把院里扫扫,住这么偏的地方,一天天灰大尘大,烦死人了!”

陆苍颜讷讷应一句,幸亏依旧呆在云尔城里,他敲出地图扫了扫,还是能对号入座。

在宫里跟个好主子对于宝楠这种没有出路的小宫女才算保险,被晾在厨房外站了将近两炷香才拿到食盒,等到陆苍颜腰酸背疼地将伙食搬回这所谓卷云宫时,那鱼肚白的亮天已然整个开明了。

陆苍颜听得正房内正有人扬着声音唤道:“宝楠!宝楠!”

刚换身份不太适应,陆苍颜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她,急急应了一声推门进去,陆苍颜这新鲜恹恹的身子就瞬被那浓郁的熏香味呛得落泪。

那女子声音依旧歇斯底里叫着:“宝楠!宝楠你个小贱蹄子去哪了!!!”

陆苍颜连忙擦去眼泪小跑过去:“娘娘,您唤奴婢……”

——碰!!!

巨大的瓷器碎裂声落在陆苍颜脚边,他下意识就往后退去,沉重没身法的步子却依旧是踩到了一片滴着水的碎片来。

这回眼泪可是真的和着落下来了,陆苍颜疼得直抽嘴,那女人却依然大喊大叫着:“你个贱蹄子还等着做什么!!!不把本宫当主子看么???”

陆苍颜低头看着脚边随水晕开的血迹,不敢忤逆故事剧情里的人物,只得一瘸一拐靠将过去:“……娘娘可有什么吩咐?”

那女人支在床上,一头长长的黑发有些枯槁,可容貌却是妖丽明媚,生生压过了一身虚弱的病气。

然而再美的女人也架不住用着这种狰狞可怖的神色。

陆苍颜人刚靠过去,还没来得及等着吩咐,沈嫔竟就瞪圆了眼睛,一把扯住陆苍颜身上的衣服。

“你个贱货!!穿个衣服都骚里骚气!!这是嫌死我这老女人!打算自个儿爬龙床呀不是??!!”

这宝楠的身子真是不经吓,随着眼泪倏落落模糊了视线,陆苍颜才噎着嗓子答着“没有不是。”

被狠狠赏了个大嘴巴,陆苍颜惨兮兮蹲在床边,真是委屈都委屈坏了。

许是发泄够了,沈碧桃终于轻喘两声安静下来,扶着小几扭过身子。

“服侍我起来。”

陆苍颜闻声只能忍痛站起身子,不甚熟练地搀起女子骨瘦如柴的身子,陆苍颜正在这担心着自个既不会梳头也不会擦粉,就看沈碧桃不耐烦地挥开他胳膊,从床边拿起一个描金的妆奁盒来,小心翼翼放在了腿边。

看见陆苍颜仍杵在这,她气不打一处来:“傻了不是?端水过来!!!”

重活了四年始终被伺候的陆苍颜头一遭也体验了把伺候人的乐趣,目送着女人细细净面漱口完毕,陆苍颜刚端起用完的面盆,便听沈碧桃一面对镜画眉一面沉声说着:“去看看五皇子醒来没,成天到晚被那几个阉人惯着!他还能不能长点出息!”

陆苍颜巴不得赶赶儿出这房子。

将水盆倒干净放在阶上,陆苍颜刚转过方向,就见两个小太监正牵了个九岁不到的孩子出来。

打头那太监看着敦厚老实,见着陆苍颜便笑着招呼:“宝楠姐,刚服侍娘娘起来啊!”

陆苍颜挪了挪抽痛的脚,随意应了一句。

那太监继续问:“今儿个娘娘可有叫小殿下过去?”

“嗯,有叫的。”陆苍颜边说边低头去看那坨团子。团子糯糯小小穿着件半旧不新的竹色对襟儿,委实可见未来气度的面庞有些干瘦,倒是那双玻璃般的眼珠始终如一,透彻地仿佛能映出人影。

就那么客观公正地扫了扫程小澈一眼,陆苍颜心底立即就被有太监还叫娇滴滴的姑娘去打饭这件事占了脑力可劲儿骂去了。

她努着嘴将程澈从太监手里牵过来,肉眼可见小家伙害怕地一缩身子。

陆苍颜不免有些得意。

——嘿,你小子还有今天啊,再调戏我啊!再调戏我啊!!

同那俩太监招呼一声,陆苍颜即刻就领着仇人缩小版往回走去。

一走他便瘸一下,程澈似是看着难受,不由微微仰头担忧问道:“宝楠姐姐,你……还好吧?”

陆苍颜才不会示弱:“没怎么,崴了下而已。”

程澈看着根本不信,他拉着陆苍颜被沈碧桃撕坏的衣角,刚打算继续问上一句,目光却就在前头骤地缩起。

他的身子已是有点颤抖了:

“……娘亲。”

一只涂着鲜亮红指甲的柔荑顿时伸过来,一把就将程澈扯了过去。

第61章:微宸(4)

女子早已不复今早在床上所见的阴鸷灰败。切身的曳地飞鸟描花长裙完美束出女子流纨素般的纤腰,精致的妆容衬着远山黛间一点红梅,简直是如妖如魔,令人迷醉。

她笑得极是和蔼,执手牵过程澈便蹲下身去,浓密的睫羽在细腻瓷白的脸上打下阴影,好看的不忍打搅。

她柔声细语:“澈儿近日可乖?母妃给的书本都看完了?”

程澈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陆苍颜,见陆苍颜低头不搭理,便只能小心着轻轻答应。

沈碧桃道:“背一段《中庸》。”

程澈声音噎了噎,将手绞在袖子里,便开始一字一字蹦着背诵。

女子的秀眉很快皱起来。

她声音一冷:“你三天来就背成这幅样子?”

程澈解释:“孩儿最近不太舒服,看书总是没精神……”

“没精神?”沈碧桃就跟炸了一样,“你现在跟我说没精神??”

她刷地站起身,一脚蹬在程澈小小的身子上,叫人反仰着狠跌在地上。

不顾程澈顿时煞白的面色,女子随后牵起曳地的长裙,竟就那么绕在庭前转圈子。

她表情阴森,修剪漂亮的指甲握紧又松,同那如雪的手心里留下五道浅浅的红痕:

“不行,照你这个废物如此进展,下个月陛下大寿,咱娘俩竟连点拿出手的东西也没有。我如今一年到头能见得几回陛下??辛辛苦苦将你在这深宫拉扯这么大,可不是叫你跟本宫丢脸的!我还年轻……我还有这大好的前程……凭什么就要把我一个丢在这么恶心的地方!!”

她越说火气越旺,最后竟是腾地止住步子,一把拽起程澈的领子:“再给你一天,若是背不完,那就今晚庭底下候着!”

程澈吓得眼泪直落,闻此只能尽力蹬起身子,小声抽噎着道:“母妃……儿臣真的不舒服……我已经背下您交代的三千字了……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回答他的是一个大大的耳光。

脸上顿时被开了五道淋漓的血痕,程澈的表情还有些怔忪。

沈碧桃咬牙切齿:“混账东西!!你就是个杂种!杂种!!跟你爹一副德行!!都欺负我这弱女子是不是?都嫌我身份下贱是不是??”

从头上直接拔下一枚半旧的簪子,不顾程澈哭叫着后缩的动作,沈碧桃竟是一簪子就那么狠狠戳在程澈细弱的胳膊上。

渗开的血迹很快濡湿那洗得脱色的布料,沈碧桃凶神恶煞拔开簪子,丢到地上,正了正有高挽的发髻,竟就已然恢复了那冷淡清冽仿佛神女般的模样。

她就着帕子擦净指尖血迹淡淡道:“带殿下下去歇息吧,吃完饭立马去做功课,要是再叫我听说你偷懒……哼!”

女人从鼻底发出一声凉薄的厉哼,竟是理都不理转身便回屋去了。

等到宫门重重被阖上,萧瑟的庭院前除了宝缨远远扫地的刷刷声,竟就只剩下程澈低声的抽噎了。

陆苍颜已然被这一出家庭暴力吓得混手冷汗,听到哭声,下意识便立即要去扶起程澈。

他快走几步便表情一僵,竟是忘了脚底新受的伤吃不住劲儿,居然笔直一摔,实实在在跌坐到了不甚干净的地面上。

最受不得小孩子哭,陆苍颜忍住疼扶过程澈,赶紧用袖子将他脸上的血痕泪痕擦干净。

被人如此一轮算不得温柔的照顾,还小的程澈终于再也承受不住,总归一把抱住陆苍颜如今单薄瘦弱的身子,直把脑袋往人怀里蹭。

陆苍颜横眉冷对,赶紧将他提了出来。

提出去倒是提出去了,可看着这么一小只哭得梨花带雨,陆苍颜再多膈应也不得不放远了。

他温声试着安慰:

“程……殿下别哭了哈……娘娘也是恨铁不成钢,她其实很爱你的……?”

这话说的陆苍颜自个儿都心虚,可程澈如今还正是一张干净的白纸,闻声不由抬起精致的小脸来:“……果真如此吗……可我听邓公公说……别的妃嫔对自己的孩子都是……”

陆苍颜一手撸过程澈头顶:“听那家伙胡说什么!你脸上受了伤,叫我赶紧包扎一下也别再抹眼泪了……哎哟,要说娘娘的指甲也忒利了点吧……殿下早饭还没用吧?”

程澈拉着陆苍颜衣袖,弱弱摇了摇头。

陆苍颜顿时心底一酸,感觉这波补充剧情插得着实够悲情。

将人直直拉起来,陆苍颜忙扶着这小不点往前挪去:“既如此废话也不多说……你先去吃饭,我去找点创药来……”

程澈拽着陆苍颜衣角不让他走:“……我……我可不可以多歇歇……宝楠姐姐你别生气……我就是真的头晕,躺好了立即去看书……”

——啧,自己当年学习若是能有这架头,还他喵会闲得没事写小说穿书找罪受么?

本着对学霸发自内心无可抑制的景仰,陆苍颜自然满口答应。

主仆二人于是和乐融融气氛友好。

陆苍颜内心舒畅,笑呵呵正盘算着送开程澈就去四处打探打探情报,程澈却是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没再度绊在地上。

幸亏陆苍颜手疾眼快扶了一把,他将团子挪到眼跟前,就见那双水汪汪的眸子下一抹潮红,明显看着状况不对。

陆苍颜瞅着担心,他上手探了探自己二人的额头,却也摸不出是不是小孩子感冒发烧了。

补丁突然在陆苍颜脑里说:“不是多严重,最近总被逼着看书,火气太重冲撞脑袋了。”

陆苍颜挑眉道:“没看出你还是个老中医。”

补丁忙不迭谦让:“话不敢这么说哈……有网不用不是白瞎了咱这么高档的配置了。”

陆苍颜闻言脸一黑,低头去瞅面板,果见一个缩小窗口里,补丁正用他的十度账号问“浑身乏力气闷气短脸色潮红是否打紧”。

陆苍颜微乜着眼去瞧词条,采纳回复就是补丁刚读的那一段,但点赞最高的回复却是一句——

“哥们你昨晚夜生活太丰富了吧。”

陆苍颜原地一个哆嗦,赶赶儿关了窗口赶走补丁,牵着程澈就往冷宫院外挪了三挪。

程澈摇摇头道:“我就在院外吹会风就好,宝楠姐姐你先回去吧,不然母妃看到了……骂得还是你……”

陆苍颜此时正抓着刚那两名小太监之一问存药的状况,顺带想也救救自个儿这伤得委屈的三寸金莲来。

那人拎着水桶,正累地滚滚喘着气:“姐姐你都想些什么哟……就咱这小小院子,哪里来的那么多备药等着用哪……”

——备药都没一点,那自个儿一小宫女干巴巴去讨药,估摸着也得不了什么甜头哟……

陆苍颜回头看了眼程澈已经发起来的面包脸,真担心自家反派未来破了相。

程澈却是完全不自知,看着陆苍颜看他,还当这货是为二人的药源发愁。

于是他压低声音道:“其实……若是姐姐同我一起去太医院,应该还是能讨下一点药材的……每每母妃需要什么药温养,都是叫嬷嬷带我去的……”

陆苍颜听此不由替程澈点了一根蜡。

当皇子当成劳保保证书,这境界估计也没谁了……

于是等到那小太监骂骂咧咧转过了廊子看不见了,陆苍颜就立即听从建议抄手揽起程澈,脚步不怎生稳健地带人外走。

边走他还边问程澈:“你母妃早上应该不会找你吧?”

程澈被他圈在胳膊里,表情却是有些黯然:“除了例行问功课,母妃从不会多寻我的……”

陆苍颜放下心,带人出逃的速度不由又快了三分。

不得不说,这座所谓卷云殿位置着实偏,陆苍颜七拐八拐绕到一条较宽的道上,才大致找出地图上的方向,打算一鼓作气赶到太医院去。

一个大西边一个大东边,他盘算了半天,觉着还是穿过中间那御花园快速一点。

选了一条不怎么显眼的小路斜插进去,陆苍颜小心注意着周围,生怕撞出个娘娘殿下的,搅黄了他这一轮努力来。

好在也许今日的点背全都用在变身宝楠这一件事上了,有惊无险走了好几个小园,陆苍颜二人才碰到两个收拾花枝的宫女来。

相比于宝楠这种分给冷宫里头长相平平的宫女,这两位姐姐身上的宫衣倒是更加妖娆鲜艳起来。

不同她营养不良的一马平川,人家那裹在抹胸下的玲珑娇躯却是千娇百媚,配着两张点着淡妆的俏丽脸庞,直让陆苍颜都羡慕皇帝老儿羡慕地牙痒痒。

靠左那个一剪刀修净长歪的海棠花,声音也是符合长相的甜美:“乐笙姐姐,你可知赶着陛下贺寿,四仙宗可都是有人专来庆祝呢!”

乐笙娇笑着回复:“死丫头,提这个作甚,自是因为圣人贤明昭慧,仙宗的仙人们才会如此给足面子……”

那小些的雀跃道:“我家那小城早些年还出过一个修仙去的小姐呢……听闻修习了仙法后整个人都漂亮了不只一层……若是上宗直接下派的仙人,不知长得能有多么好看呢……”

乐笙道:“瞎掰扯些什么,就算人真的好看死了,就连好些娘娘都见不上面的仙人,你当你还能看上一眼么……”

那女子不满:“宴会上我自然看不到,可保不准仙人会来御花园没事转转……啊呀,那种身份的人物,就算我自知没什么仙缘,得人家赠个驻颜丹也好呀……”

两个少女笑闹间聊得更投机,倒是没发现从后头掩着花丛经过的一大一小。

陆苍颜心底嗤笑。

——呸呸呸!都当修仙的很无聊么,除了自己这个倒霉货被太子硬扯着闲逛,哪会有人闲得蛋疼四处晃荡哟……

他边说边掀开一侧的柳暗花明,眉梢刚挑着放到正前方,就见程澈一双眼呆滞地看向前方。

陆苍颜浑身一僵差点没咬到舌头,顺着程澈的目光往前逡巡着,便见一道人影单薄随意,就那么静静立在一璧水色之上。

******

小剧场:

这里是今天的方大佬补充出场时间:

陆苍颜:……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讨论一下夜课的体位问题。

方既白:师尊是有什么不满的么?

陆苍颜:不满的地方多了去了好么???凭什么都是吊炸天的汉子我就必须做分母??而且胜寒最新一期教学改版大纲已经出来了,翻转课堂知道么?翻转!翻转!!!

方既白:可大纲也说过了,要把课堂的主动权还给学生。

陆苍颜:……

……好吧,我躺平您随意。

第62章:微宸(5)

——卧槽还真有这种闲得蛋疼的修士啊!!

陆苍颜瞬间被残酷的现实打了一巴掌,不欲久留,转身就想老老实实退身出去。

一道凌厉的剑气却顿时贴面划过,陆苍颜浑身一哆嗦,妹子的身子就是麻烦,经这一吓竟就软在了当场。

他正盯着那钉在身后树干里的一小片绿叶发呆,便听身后一道淡淡的声音道:“……你们都受伤了。”

无波澜的一句话却因欺霜赛雪的音质硬在人心底荡起粼色。陆苍颜颇享受地回头,便见那位道长已然转过脸来,一身群青山色的长衫烈烈作舞。

冷凝的面部线条被水光洗涤得柔润不少,长挑的双眸沉如寒潭,与身后长剑上的剑穗交相辉映,竟是夺目到了极点。

被这副清冷漂亮的模样一激,陆苍颜才想起自己如今还是个宫女。将程澈微微压下一点,他便同样行礼道:“见过仙长。”

没有回复,也没有动作。陆苍颜如今一身皮囊本就累得够呛,被这么晾了一小会儿,脚下竟又是抽疼起来。

想着看到的对方服饰,陆苍颜暗自一撇嘴,心底骂惨了越衡顾家。

一只朴素的小白瓶却在这时递了过来。

那人淡说:“是药,拿着吧。”

陆苍颜颇为愕然地抬起脑袋,那道影子却已经不在了。

除了细微几点花瓣扬起水波荡漾,竟连一丝痕迹都没剩下。

“你说你当山主这么多年,怎就从来没有这么装X过……”

“闭嘴。”一句话斥退补丁,陆苍颜将那小瓶拿起对着阳光绕了绕,从中倒出四粒指甲大小的雪白药丸来。

陆苍颜自己先含了一颗,感受着身体里顿时聚起的一股暖意,不由笑着将另一颗喂到程澈嘴里:“复玉丹,活血化瘀清热解毒的小玩意儿。”

程澈目光还有些放空,感受着有东西喂进嘴里,他才仿佛被点亮的花灯一般,从眼底爆出层层炫目的光彩来:

“宝楠姐姐……那……那莫非就是仙人!!??”

陆苍颜心下腹诽,长大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太子殿下原来小时候也有追星的时候。

虽知这一切不过都是假的,陆苍颜还是忍不住四年间养成的好为人师状态:

“殿下,那是修士,修士离仙人还差一段呢。”

程澈刚才的颓态因为丹药一洗而退:“……修士?如果不是仙人的话……那我能不能也跟他一样?”

陆苍颜揉揉眉心:“没人同殿下讲过这些么?”

程澈眨眼摇头。

——不记得自己给程澈设定过什么灵根了……但若是根据这位后来为了修为甘入魔道的状况推算,想必小家伙的资质并算不得多好。

陆苍颜在脑中思索一圈,在幻境里也不忍误人子弟:“……唔……说不定可能,不过能当修士必须要有灵根,灵根可是很少很少的东西。”

他看看日头,觉得反正现在小病小痛都没了,不若把人先送回去,顺带继续做点心理准备。

——估摸外头程澈那一提修仙就上天的样子,就是小时候在这里受了打击刺激了吧??

于是他继续絮叨起来:

“当修士也没什么好的,听说成天不让吃饭不让下山的……还不如殿下在宫里好好奋斗一番,说不得发家上位了,做大贵人不比受那清苦舒服多了……”

差不多讲了一路大道理,陆苍颜看着熊孩子眼底完全不灭的光亮,不由抹了把冷汗,赶紧将人往卷云殿里一推。

他抚膺长叹:“殿下你还小……管这些以后说不来的……”

——做什么。

——碰!!

一句话还没有说净,陆苍颜便感到脖子后竟是猛地一痛!!

这副身子不比原先,陆苍颜眼前顿时一阵放空,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竟就直接被放倒在了地面。

“宝楠姐……姐!!”

程澈惊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正在陆苍颜千回百转思索究竟是哪路人马敢动爷爷,他的脖子就被人跟提小鸡一般提了起来。

少女纤细的柔颈本就脆弱,如今被这么一扼,便是陆苍颜这种时时受伤的,也不禁有些承受不住,只能一个劲喘着大气挣扎求生。

气没挣扎着喘上来,陆苍颜倒是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直直摸上了这宝楠没几两肉的脸颊。

“胆儿够肥啊。”

沈碧桃冷静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倒霉作者心底一阵骂娘,抬头就见那女子依旧美得失真,就那么淡然用指甲滑着他的脸。

她一勾划破宝楠眼底的细肉,反手抡圆一个巴掌,竟是重重将人扇翻在朽烂的门槛上。

陆苍颜用着宝楠的身子低呼一声,哆嗦间想坐起身,却是无意蹭花了嘴角脸颊上被勾烂的滚滚血流。

周围两股巨力顿时将他架起来,隔着粗使仆妇结实健壮的胳膊,陆苍颜便见程澈正被宝缨整个压在怀里,一副惊吓过度几近昏厥的样子。

沈碧桃却是靠过来遮住了他的视线。

“以下犯上,诱带皇子,我说宝楠,你这是想造反了么??”

陆苍颜了无生机地走剧情摇头,果不其然又被身后那俩仆妇重重往后一抻,竟是笔直磕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沈碧桃扬眉捧心:“果真都是攀炎附势的狗东西!本宫一个看顾不住就在这主人门前乱吠胡叫了??”

其中一个仆妇恶狠狠说:“沈嫔娘娘,就怪您平日太心软,像这种小贱蹄子,依奴婢见,活该杀鸡儆猴用掉算了!”

沈碧桃捂唇笑着:“邹妈妈有心了,要说宫里用来惩戒下人的法子,大多都是需要不少道具助兴,可惜我如今落魄如斯,竟是一样也拿不出来招待我的忠心人呢……”

邹妈妈道:“这有何难,不就打杀个贱婢,娘娘您看这样可好??”

一语说罢,这女人竟就从袖里摸出一把打磨指甲用的锉刀,一刀子便捅入了宝楠身体的琵琶骨下!

“……啊!!”女子发出一阵震颤的哀鸣,汩汩鲜血顺着骨头黏腻淌落,很快便填实了一地的砖纹。

程澈浑身不可置信地一颤,竟是已经冲出了宝缨的禁锢,声音里满是恐惧:“母妃……母妃!!”

沈碧桃同样回身给了他一嘴巴:“闭嘴!!!忤逆也给我忤逆的有点底限!!为个下人如此胡搅蛮缠,我看果然是对你管教还不够不是??”

她将程澈从宝缨手头接去,竟是废命一拧,轧青了他肩膀上单薄的肉来。

程澈发出一声小兽般的哀鸣,却只换来沈碧桃指甲下更重的掐揉。

她神色平静里透着癫狂,声音已是近乎尖锐了:“继续!!”

邹妈妈闻声一把拔出刀子,寻着宝楠皮包骨头的肋下,毫无怜悯又是一刀。

这些粗壮妇人凶是极凶,可罚人的活计惯不如老手利落。

许是刀下落力差了三分动了动脉,那邹妈妈刚一松手,一股子鲜红的血迹顿时就顺着粗糙的刀刃喷溅而出,为泛旧的大门再度上了层新的朱漆来。

周围架着宝楠的人都是嫌恶地一松手,直把那纸片一般的人形摔到了地上。

陆苍颜不由庆幸,失血一多,人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索性这身子不影响他的思维发挥,感受到视线所及依旧清晰,陆苍颜便将脑袋在血泊里挣扎着蹭了蹭,选了个舒服点的位置。

程澈的人形恰在这时候扑了过来。

“宝楠姐姐!宝楠姐姐!!”

他声音里满是颤抖,不敢直接碰那血里的人,程澈只能小心翼翼抬着手腕,如同无处可栖的乳燕。

“对……对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微光,立马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那装药的白瓶,用了好几回力才将瓶塞拔开,程澈刚想将药丸倒出来,身后一只精巧漂亮保养得当的纤手便将瓶子横夺了过去。

沈碧桃目光冷冽:“这是什么?”

程澈慌忙换了姿势跪在地面:“母妃……母妃……这是药……一切都是儿臣不好,不干宝楠姐姐的事……留她一命……”

在程澈绝望的目光里,沈碧桃将药瓶摔在地上,唯二的药丸四散弹开,很快便沾着尘土被沈碧桃吩咐人用脚碾作飞灰。

她温柔地将程澈扶起,用袖子细细擦去孩子空洞眼下堆积的泪水:

“宝贝不哭了,不过就是一个小使女,才来不过一月,就胆敢把你迷惑成这样,母妃怎能叫她不怀好意伤了澈儿呢……我们这就回去,不看这脏物好不好?”

程澈喃喃道:“……不是……”

沈碧桃叫过宝缨:“把五殿下带下去!”

程澈声音提高:“不是这样的!!母妃您怎么能这样!!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

他浅色的瞳孔一缩,眼睁睁看着那雍容华贵的女人轻描淡写抽出钉在少女身上的短刃,再度溅起的血迹如天女散花,粘在这妇人眉前眼下,却如染了梅花瓣般好看。

——当啷。

锉刀落地,沈碧桃表情依旧似青烟流云:“带殿下回去,把这恶女拉出去!扔到荒殿去!!叫野狗叼去做归宿算了!!”

收起眼底浓重的杀机与欲望,华服的女子转过身,正午倾泻的日光围在她身侧,点亮了无数扬舞的飞尘。

她张口轻说:“五殿下可是我如今身上最后的砝码了,要怪就怪你不知好歹,连我的东西也要插脚。”

第63章:鸿门(1)

这可能是陆苍颜这辈子最神奇的体验了。被人当尸体一般随意敛去血迹封装入袋,陆苍颜听着一路上太监仆妇的骂咧,很快就被丢在了一处冰凉凉的角落去。

等到散乱的脚步终于远去,陆苍颜才在心底问补丁:“我这幅身子这是死了?”

补丁掂量道:“……似乎还有口气……不过也活不长了,我方才查了查这溯命符,那就是个用一段记忆做出沉浸式衍生体验的小玩意儿,大大你现在拿的应当是宝楠的记忆,她死了也就没后续了,说不得我们就可以回去看拜拜了!”

陆苍颜呵呵:“既然是沉浸式体验,是不是我还能做出诸多选项改变命运?”

补丁道:“怎么说都是一段记忆,一定程度上的小动作与对话倒是可以改变,可大结局总归不变……就像网络上的文字游戏,你是可以做出选择,可台词与大结局都是规划好的,跳不出数据与代码的控制的哟。”

陆苍颜不由啧啧嘴:“那么说这位宝楠姑娘就真是被程澈他妈活活整死了……果真是龙生龙,凤生风,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他话还正说着,突就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由远及近缓缓靠过。

陆苍颜与补丁面面相觑,眼见就要作死自己下线修整去了,要不要这么跌宕起伏?

一道剑风擦着裹着自己的麻布袋,陆苍颜只觉神魂探视中猛地一亮,却是一道月辉正透过头顶破烂的天窗洒在身上。

宝楠依旧紧紧闭着眼生死不分,陆苍颜却是已经开始勘查附近了。

“……看着眼熟。”

他从牙底挤出这么一句,对过地图,便见“关雎宫”三个大字正点在自己视线中心,叫他好一阵无语。

这时自己那要挂的妹子身子却是已被人小心搀动起来。

来人身形修长,抱剑在侧,伸手探过宝楠的鼻息,似是愣了愣,叹口气便将人轻柔地放于地面。

一点火光却是这时在破败的门口滚落于地。

“谁?谁在那?”

怕得哆嗦的声音微弱淡忪分明耳熟,陆苍颜只见那搀着自己的人抬手掐开一道诀印,点点火光便在附近惶然凝聚,仿佛洒下了一池星光。

程澈站在门口战战兢兢,感受到一道柔光照射过来,他背部一弓往后躲去,下意识揉眼便看了过去。

依旧是熟悉的那一身群青色道衫,斯人容貌沉在光点中晦暗难明,仿佛立于夜色里的一尾青苍。

他不由再度往后瑟缩了一步:“仙……仙长……”

顾钧眉宇微蹙,抬手扬了扬剑鞘,那星光便微浮起来,将少年苍白的脸色照得透彻。

二人间僵持片刻,还是程澈看到躺在地面的宝楠,才终究变了脸色急冲上来。

顾钧收起长剑,默了一刻道:“你们莫不是昨天……”

程澈正站在宝楠身子一侧,手足无措间已是冲着抱住了顾钧:“仙长……仙长……您是不是很厉害……求求你……救救宝楠姐……”

顾钧浑身一僵,语气已经碎了一地冰寒:“松手。”

程澈闻言没有松手,反倒抓他衣服抓得更紧:“我知道我也没钱,可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求您……别让她死掉好不好……”

顾钧去掰人的手不由震了震,叹声间,却是不甚熟练地抚上少年的头发。

他轻道:“抱歉。”

程澈松了手,眼底有些迷惘。

顾钧微微蹲下身,十分认真地垂下眼睫:“她伤得太重……我救不了。”

程澈声音低哑,目光却是直直定入顾钧眼底:“可……可您不是仙人么……”

顾钧朝他望过去,沉默良久才自嘲般道:“……这世上哪有仙人。”

再次被否决,程澈眼底似又有泪水积聚,他踉跄着上前几步,终究还是冲过顾钧跪坐到宝楠身边。

女子的呼吸已经竭尽衰竭,程澈默默抓住她转凉的手,啜泣的声音低得仿似呢喃。

这场面看着确实挺叫人心疼,陆苍颜默默躺在地上,直感慨这剧情补丁不愧是最难版本,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十成十交代了一个变态太子宛如电影主角般的成长血泪史。

一刻过后,宝楠这副身体终于气绝,陆苍颜只觉得眼底猛地一黑,再睁眼时,入目所及已是一段蔓青的围帘。

谭梦惜正坐在他身侧,看他醒来第一句便是:“醒得挺及时,掐点赶今晚宴会呢。”

言罢拔针松脉,撩被递水,显然已经对于陆苍颜的晕倒啊昏迷啊见怪不怪了。

倒是陆苍颜还坐在床上,先感慨了半分钟解锁收复的战斗力。

想着今晚宴会上即将上演的一波剧情,他不觉有些头疼,颇可惜为什么不能再多晕一会儿。

于是一人懊恼一人沉默,室内尴尬的氛围不由再度飙升一个档次。

——一般刚醒来的人应该说些什么合适?

陆苍颜于是暗地挤眉弄眼自找话题道:“是程……呃太子送我回来的?”

谭梦惜正在收拾药瓶,闻言头也不回道:“送?你可是宿醉被咱胜寒弟子发现从外面捡回来的。”

她转过身,表情看着还挺恳切:“拜托你以后晕倒的时候也看看地方,得亏这次是捡到了,你丢人不要紧,要是连累宗门落了面子,看你如何同列祖列宗交代。”

不管陆苍颜僵在一边的表情,说完话谭梦惜就一把拉开房门。

此时胜寒宗人已然在外面的大广场上走得零散,随手叫过一名弟子引路,她连招呼也不打,竟就直接一手一个拉着那倒霉弟子与陆苍颜,直往宴会会场赶去。

作为每十年一度的大型盛会,本次聚会秉承亲近自然感受天地的宗旨,独树一帜将宴席办到了云尔城后海水面。

无数大小画舫齐聚波涛,流光溢彩灯火辉煌,竟还真有几分不同的韵味。

谭梦惜陆苍颜二人到时宴席显然早都开场,众多船舟已然跟着最大的那尾洞庭舟驶入深处。

此时岁属十二月开头,朔风起势也是极猛。不同于四仙宗可用广博的灵力常驻春色,流丹皇室无力以真花点缀会场,于是就别出心裁制作了无数花型河灯,点上五光十色的烛火,漫水连天皆是十里烟花迷人眼。

水随船动,花随水流,仿佛从银河直接剪下的彩带,携人直入九霄,独立登仙。

这舞美由不得陆苍颜打一百分,趁着谭梦惜找船之际,他已是在补丁撺掇下闲不住凑到长栈尽头,捻指运灵掐起一朵白色的玉兰型花灯来。

一句对于铺张浪费坚决杜绝的口号刚愤愤响于心迹未尝付诸实践,陆苍颜便听得系统突然滋里哇啦一阵乱叫唤,一道灵绡竟是如电般突然砸过来,一举便要夺走手里的河灯!!

“——叮咚,

检测到攻击,家族模式开启,挂机开启!”

由不得陆苍颜反应,挽苍剑已然于他手中滑出一道优美的弧径,一剑荡开了那莫名其妙的缠堵。

灵绡被劫顿时失力,一名女子身影被瞬然逼出。

她脸色大变御剑接住飘落的绡缎,眼底满是郁猝。

女子于是对着后方恶狠狠吼道:“被胜寒宗的劫了!”

十几道剑光即刻从远处擦水而来,无数灵气五花八门炸在陆苍颜身侧,分明直取他手里一朵!

“第十六盏到手!!”冲在最前的那紫衣青年笑容得意,他从剑上猛地跳起,用脚尖将剑柄一挑而起,整个人已是如八爪鱼般扑向了陆苍颜。

陆苍颜眼角不由一抽,他足底运力一跃而起,竟是沿着水面刹那划开一道晶莹的冰线,凝结攀旋化作冰花,宛若步步生莲。

青年扑了个空也不气馁,他落到栈道上一打招呼,身后无数少年少女便同样如燕子般翻腾而过,继续于陆苍颜发动进攻。

陆苍颜一蹙眉头,翻手刚打算将这遭祸的花灯扔出去,一道熟悉的灵力波动便突兀从后方极近挨过来,一伸手拿过了灯笼。

不顾陆苍颜差点没一崴摔出去的动作,宋青云从后头横抱住陆苍颜的腰,一张脸眉飞色舞,恨不能直接翘上天去:

“你们第十六盏个屁!分明是我胜寒第十六盏到手!今晚喝酒宜安请客!不许耍赖!”

他激动地一拍陆苍颜肩膀:“这位同门!!眼睛够尖哈!这么小盏白花灯都能看见,今晚喝酒准你多喝两口!!”

他笑嘻嘻从陆苍颜肩膀上搂过去,一扭头,便看见自家陆师伯冷着一张俊脸,眼底的杀气差点没跟刀子一般捅进他喉咙。

宋青云脸色顿时就由红转灰。他嗟喏两句,下意识倒退开去一脚踩空,竟啪叽一声就掉下了飞剑,溅了陆苍颜半身飞水。

后头跟着飞来的胜寒小弟子不由都惊呼出声:“宋师兄!!”

宋青云连忙在水里边划边喊:“没事没事!就是我脚抖没站稳!其实咱们……”

——哗!!

随着他一句话磕了一半,从水中突然又冲出四名紫衣弟子!

一把捏碎手里避水珠,打头的宜安蛙人剑尖一勾便将浮在水面的那白灯拿到手里。

冷笑着跟搂宝一般搂着花灯,他一面飞身暴退一面还冲宋青云比中指:“姓宋的得意别太早!!今晚这顿酒你们胜寒请定了!”

余光看到站在一边放冷气的陆苍颜,这货竟还猛地顿停,一把撸掉挂在肩膀的水草,笑得放荡而不失礼貌:“嘿……还真别说……你们胜寒的小弱鸡都长得挺好看的啊!既如此,爷爷我就替你们省钱,陪酒的便不必叫了,多把你们宗里的小可爱带出来些就好了!!”

将花灯装模作样往眼前美人儿手里一塞,这位一眨眼睛便作势要挑陆苍颜的下巴:

“来来来借花献佛,快给爷笑一个。”

——这人一身白衣纤薄却层叠繁复,刚刚溅起的水花将衣摆浸湿,直显出其下匀称修长的身线。

颇符合厉天阳自己的审美。

再去看脸,浸在万千灯火中愈显深邃的面庞棱角分明皓皙霜凝,睫羽曲长目光凉浅,真真是万里挑一的好样貌。

厉天阳不免有点手痒,伸去的爪子于是又快了三分。

他闭上眼睛疯狂为自己打call!

噫噫噫摸到了摸到了!!……光滑紧致有弹性,果然跟看去一样……

他陶醉地一睁眼,便见陆苍颜正皮笑肉不笑站在他面前。

心底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搓搓指尖,厉天阳顺着自己的咸猪手悠悠看去,没有一点点防备,便对上一条一臂长的大草鱼。

看到厉天阳看过来,这鱼一摇尾巴,竟还往对方干净的手上吐了一层白泡泡。

厉天阳:……

第64章:鸿门(2)

“啊啊啊啊啊!!!宋青云你找死啊啊!!”

厉天阳尖叫一声登时缩回手去,插在厉陆二人之间抱鱼的宋青云不由恶劣一笑,瞬间跟着伸手,将草鱼往他脸边大咧咧一摊。

可怜的草鱼因为缺氧得难受,肥大的鱼尾巴早就开始扑腾,此时竟是直往厉天阳脸上打了一排红印子。

厉天阳一张脸刷得惊悚起来,他慌忙后退远离草鱼,左摇右摆下,竟是同样脚步不稳。啪叽掉进了冰凉的水中。

另一边,目送敌军首领入水掀花之后,宋青云终于满足地哼哼一声,伸手将花灯从陆苍颜手中摘过来,火诀一点就烧了个干净利索。

他站在高处,盯着湿透的厉天阳笑得十分瘆人:“同学,今晚摸鱼开心吗?”

厉天阳本来栽在水中狗刨就已经好气了,此时再听到宋青云这么一句,不由怒呛三大口水,一根手指头哆哆嗦嗦指不准敌仇:

“宋青云!!你损毁比赛道具!此次成绩作废!!”

宋青云一摊手:“切,当我稀罕你请客,一个个穷得跟非酋似的,连草鱼都没见过……”

厉天阳再噎一口水:“草鱼你先人!!”

两人这厢拌嘴拌得一清二白,那厢,胜寒宜安参赛的门人就已经纷纷围拢过来。

看着远处谭梦惜皱起的眉头,陆苍颜头皮发麻,赶着众人注意到自己之前,立刻就从人堆里见缝插针溜了出来,颠颠跟着自家师姐去忙正事。

看到陆苍颜回来,谭梦惜于是眺望着那边已经跟宜安打起来的胜寒下一代,腰间方寸剑剑气明灭:

“一个个没大没小吃喝玩乐!都是欠收拾!”

陆苍颜心底笑开了花,面上却还是端着人设好生安慰。

也多亏谭梦惜冷言冷语懒得搭理,陆苍颜简单轻松包揽全场,说话间的功夫,二人就已经驾船追上了洞庭舟。

小船刚停稳,谭梦惜便一踏船舷飞身而起。

接到消息守在洞庭舟上的弟子迎接上来,很快便带人从侧路挤进大厅。

此时金碧辉煌的巨大船厢内,诸多歌舞丝竹已然纷纷亮相,醉人心弦。

谭梦惜打头从后面挤至胜寒席位上,几位山主感到动静悉数回头,表情都是有些错愕。

梁危行最先扯过谭梦惜的袖子:“……不是同你说不用过来了么?又算不得什么大事情,你们不来还能怎样……”

谭梦惜道:“既然师兄这么说,那么陆苍颜醒过来,列个席也没什么大不了不是。”

梁危行直叹气:“知道你是怕落了咱们胜寒的面子……可苍颜本来就身子不好,你这么一来一回,面子又哪有人重要啊……”

如今座下嘉宾多是六感通明的修士,二人在这里磨磨蹭蹭,很快便引来了多人注意。

于是对面席位的顾粼立刻遥遥举杯,表情似笑非笑道:

“原是陆山主过来了,宴会迟到,可是要自罚三杯的。”

顾粼这番话故意放得声若洪钟,所有那些原本敬酒的聊天的看表演的在场之士闻声均回头来看,直把胜寒一拨人推到了尴尬的边缘。

陆苍颜还不得不在尴尬的边缘试探:“……迟到是真,罚酒就算了。”

顾粼道:“不过一场宴会,三杯酒陆山主总不会不赏不薄面吧?”

陆苍颜表情难堪,于是坐在他身后的楚彦轻猛地起身,越过陆苍颜,便一把拿起他桌前的酒樽:

“他酒量不行,若要喝酒,我陪便是。”

顾粼笑道:“果然胜寒一门六位皆是亲若手足,既然楚山主要挡酒,那山主便请吧……这秋露白可是流丹御酒,便是许多灵酒也比不得它味道的。”

他伸箸一夹桌前鲈鱼:“当然,美酒可要配美食,秋露白带上后海特有的小鲈鱼,啧啧……这可是流丹一绝呢。”

他将一块雪嫩的白肉拣入口中,随后仰头干了自己手里酒樽,将酒杯反过示了意:

“楚山主,请!”

陆苍颜颇为担忧地回头,果就见楚彦轻正黑了一张脸,筷子悬在那鱼上,半天夹不下一块去。

陆苍颜只得立即伸筷揪下一块碎肉,抢过酒樽一口干下。

“咳咳!”

宅男不会喝酒的特性立马彰显出其严重的问题来,被火辣辣的酒淌过喉咙,哪怕明知这副身体不会醉也不嫌酒味,他还是被深深呛了一口,脸色顿时晕开一抹酡红。

顾粼面上笑意寒寒而过,他再斟满一杯,继续一口喝下:“陆山主,再来!”

陆苍颜扶着桌子低头默默干呕,闻言差点没把杯子摔出去。

一名侍女在顾家人示意下很快靠过,清冽的酒水从琉璃小壶里倒出,竟是替陆苍颜再次满上一杯。

陆苍颜皱皱眉头。

——男人绝不能不会喝酒!!

秉承着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重要方针,他抬手将酒递到唇边,微蘸了蘸,还是纠结着脸色倒入肚中。

这会儿在心理作用下,他的脑袋已经是昏昏沉沉了。

然而顾粼还是不打算放开他:“最后一杯!陆山主可要干了呢!”

看着那婢子还要继续给陆苍颜倒酒,梁危行眉宇峻仄,终究还是劈手夺过了酒杯。

女婢神色霎然惶恐,立刻跪了下去。

梁危行皱眉:“起来,行什么大礼。”

听得梁危行发话,女子低头伏首,反倒哆嗦得更厉害了。

这波动静较之先前只强不弱,于高台陪座的程佑同样注意过来。

他皱起铅毫,挥手止了乐声舞蹈,不由沉声喝道:“没点规矩的家伙!没听到仙师说什么么?还跪着做什么!下去!”

女婢如蒙大赦,立即战战兢兢起身远走,简直是退一路洒一路。

于是周围众宗门世家纷纷交头接耳,同这突然寂静的大厅内莫名添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陪于下首的程澈意味深长点过陆苍颜一眼,他扬过杯,朗朗开口道:

“也是寻常粗妇没见过世面,不知我这宫女到底哪里惹得胜寒各位不快了?诸君何苦同她计较?”

岳红妆抬起筷子:“太子这话却是错怪我们了,不过是叫这位小妹妹少倒点酒,怎知她究竟是听了什么安排,竟是说跪就跪下了。”

她将陆苍颜拉回座位:“秋露白不比寻常粮酒,太子也知道,这东西可是连修士都能灌倒,我师兄酒品一向不好,喝醉可就麻烦了。”

程澈因而又乜陆苍颜一眼,不过两杯酒下肚,白衣青年漂亮的眸子就已经恍惚了许多,连微挑的眼角都沾上了一丝薄红。

他调笑道:“陆山主,还醒着吗?”

陆苍颜从桌上抬起脑袋,自己都觉得脸上满是酒气熏得灼热。

他忙摆手:“若是还要灌,这可真就……醉了……”

一侧顾粼闻此莫名嘲笑起来,他混沌眼底满是冷意,竟是再度敬起酒杯:

“能说自己喝醉了,我看陆山主这是还能再来一斤的嘛……岳山主,别挡杯,这十年才能聚一次,便是喝多了也没什么关系的,陛下与太子殿下总不会不管的嘛……”

陆苍颜暗道不妙,本以为这酒喝点无伤大雅,他却是万万没料到,不过一场凡间承包的宴会,居然也能出现此等能撂到修士的高档白酒。

看情况自己很可能会被赖上,思及此,陆苍颜上脑的乙醇立马分解大半,眼睛一闭两腿一蹬,竟是分分钟装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小样!敢灌我??灌醉了我这段剧情还走不走了?

他扒在桌角默不作声,一心想着这场宴会背后的惊天密谋。

——没错!真相只有一个!此次巡航,洞庭舟将会从后海绕至护城洛河。当船经过商务一条街时,程佑肯定会为彰显国力,带人上甲板围观。

此时此刻,无数准备就绪的美娇娥就会登上高楼翩翩起舞,就在所有人都陶醉在歌舞升平之中时,一具辣眼睛的河里浮尸就会悄然出现,牵引出一桩无数少女失踪的特大惨案……

本回合正式开演!!!

将剧情梳理了一遍,陆苍颜心底不由暗自叹过三声。刚微眯起眼睛想看看船开到了哪,他的目光,却是笔直就撞见了程澈探视的眼神。

陆苍颜浑身一哆嗦,剩下的半分酒意刹那又醒了一半的一半。

果不其然,意味深长扫了陆苍颜几遍,程澈用手扣着桌沿,便就笑意淡淡道:“……罢了,看陆山主已经睡过去了,再灌酒也就算了……不过因为深寒几位仙师一打搅,我们精心准备的歌舞可全作废了,梁宗主总得赔上一段吧?”

看到话题终于从喝酒上转下来,梁危行微松口气,温温疑说:“……太子想叫怎么赔?”

程澈飒然一笑:“都说胜寒一脉武学精妙洋洋大观,程某不才,还望观瞻。”

看到梁危行耸然而蹙的眉头,他又笑着补充:“自然不会光叫胜寒诸位出手的……由六位打头,在场诸位上宾不若都亮上一番……既是论道会,干点这个总不算跑题吧?”

李问水坐在胜寒右手,闻言最先抚须大笑道:“哈哈!殿下果然好兴致!老夫倒是觉得此法甚妙啊!!”

他看过顾粼眼色,微微一提身子继续说:“不过光一人演示多无聊哪……依老夫之见,二人对坐而论岂非更是善哉?”

程佑闻此终究一点头:“难得仙师们有此兴致,既如此,各位便随意吧。”

说罢,他便扬手斥退了候在一侧的舞女们,另一边的乐手眼看也要起身,却是被程澈挡住了。

青年微微一笑道:“光比武多单调,有曲助兴,更作潇洒。”

李问水不由哈哈大笑:“还是殿下懂得多,那么就按殿下所说留着吧……”

他话锋一转:“不知胜寒六寒士哪位先来?另外,又有哪位道友愿意对阵一番呢?”

场上传出一阵骚动,不过片刻,李家席位上便很快站起一华发老者,阖了阖眸子幽微说:“……李家李秋光愿论道一番。”

“……是李家的三长老……”

众人里很快传出声声讨论,这位李秋光李长老从年少成名起便以好战着称,虽然他资质较差,如今二百余岁才是元婴后期。但正因为此,其招式凝练灵力雄浑,尤其是自近年出关以来,他与不少年轻一代元婴甚而化神初期者比试,都是极少败北名声斐然。

此人愿打这头阵,也是情理之中合乎其分。

然而胜寒一行人都是不由沉下了脸色。

******

小剧场:

岳红妆:自从咱胜寒教学改版后,本宗门如今的教学目标便是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逆天大能……好,废话不多说,今天是文化课补充,请各位拿出你们的大物课本,翻到第53页,今天我们讲强力……方既白!

方既白:到。

岳红妆:我问你,强力是什么的表现?

方既白:色荷间色力的作用。

岳红妆:强度。

方既白:最高。

岳红妆:力程。

方既白:极近,且在一定范围内呈引力,距离再减小则表现为斥力。

岳红妆:mmd的竟然还预习了……虽然很不情愿,不过如果下一道题你答对了,今天的课堂分就给你……举个强力的例子。

方既白:so easy。例如我和我师尊晚上一起研讨“相关简谐振动与活塞运动”的课题时,我二人之间的作用力即表现为强力……首先它是以色力为表现的……而且强度可碾压同时期其他相关活动……当力程为20到-20CM时,表现为极强的吸引力,当距离再减少,就会由我家师尊率先表示为斥力……

岳红妆:……你他喵给我滚出教室!

_(:зゝ∠)_

第65章:鸿门(3)

也怪不得胜寒众人沉脸下去,感受着莫名其妙全堆在自己身上的打量,陆苍颜嘴角抽了抽,卖醉都卖不下去了。

——的确,以李秋光此人元婴后期的修为来看……胜寒这边梁危行隋遇安都是化神中期,谭梦惜元婴大圆满却是奶妈,楚彦轻战力虽猛人可是元婴中期,最小的岳红妆又不过元婴前期……

既是他人诚邀论道,你派上去个厉害的显得欺负人,派个逊色一点的又会被说瞧人不起……

这怎么看都是近年新晋元婴后期的自己比较适合上去打排位吧?

他干愣着眼神扫了自家师兄弟姐妹一轮,反应过来后,很快便又将杀机浓烈的眼瓢子瞥向李问水。

——Walk dog!Walk dog of the Gu!

梁危行看他也明白过来,皱皱眉柳,淡言询问说:“阁下这般修为,我胜寒看去却是找不到何人适合一叙。”

李秋光一拱手:“梁宗主此言差矣,贵宗山主皆实力超绝道法玄奇之能士,老夫不过一名快老死的元婴,这话说着可忒不负责了……”

楚彦轻眼底杀机浓郁,眼看就要起身,却是又被谭梦惜暗中用搭脉的丝线挡了下来。

她欲看向陆苍颜,岳红妆却立马凑过去拦在自家师兄身前:“……师姐……师兄他喝醉了啊……”

谭梦惜眼底似是也有些不认可,但青杏山主的设定始终都是宗门第一我第二,若是陆苍颜不去,而是叫楚彦轻上前对阵丢份,她却是万万不能赞同的。

眼看宗门双花就要怼起来,陆苍颜只得抹一把脸:“……还好还好,没太醉……我去就行……你们别吵了……”

隋遇安担忧道:“你可还行?”

陆苍颜苦笑:“行不行也得上啊,若是输了阵,师兄可要替我扳回一局呐。”

隋遇安看他还有心思开玩笑,想着应该也算有把握。

他同梁危行对视一眼,微微颔首一次,便也不拦陆苍颜了。

于是倒霉作者端起桌边茶水一口灌下醒酒,微微活动活动胳膊腿儿,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上场了。

原着里此类斗法项目也算不少,但说来多是主角那一辈装逼打脸所用,像是山主一级玩这个的,字里行间却也不多见。

秉承着游戏人生佛系战斗的基本方针,陆苍颜站定位置,微一伸手,便示意李秋光先手。

李秋光点头询问:“山主是欲讲谈道法,还是想要以武会友?”

陆苍颜抽出剑愕然:“这么复杂,不就干一场么?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

李秋光胡子一抽,忍了半天才绷住面皮道:“……既如此,那便……以武会友!”

他一句话还未说尽,手中长刀就已带起层层锐浪,直朝陆苍颜底盘扫去。

陆苍颜暗骂一句老匹夫,蹭蹭开了挂机,整个人潇洒地一跃步,同样躲过了刀锋。

李秋光赞一句:“避得好!只要于我招式下,山主可以碰到我一根毫毛,那便算山主胜!”

他微扎下马步,一声大喝,密密麻麻的刀光便已笼罩周身十米左右,不过三息,那些刀光竟又悉数隐匿,居然是因为太快,肉眼连看也看不到了。

周围不由响起许些感叹:“这是宜安的刀法密雨斜倾!据闻秋光长老已是练到大成境界了!”

也当得住这个名头,感受着身前紧密冷冽的淡淡刀影,陆苍颜只能斜扔几个远程,身法游光曳许运作起来,飘飘然打一处换一个地方。

李秋光于是站在附近朝他倨笑着道:“哈哈!此乃老夫精研半百之年才堪堪练就的功夫,今日亮出来展示一回,也算博个好彩头了。”

旁席贺家贺谦与微熏着脸颊,闻此同样认同道:“李长老功夫素来扎实,与陆山主打一场,也算针尖麦芒,极为精彩了。”

顾钧于是眼底精光一闪,竟是突然仰头笑道:“哈哈哈!既如此,不如我们也学学寻常人家,设个局怎样?……不管是心法材料还是灵石丹药,咱也就图个痛快嘛!”

李问水开怀:“顾宗主此言正合我意!那就老夫先押一盘!……一块嵯峨玉,李秋光胜!”

李家已经开口,哪怕胜寒再不愿这跟卖艺似的炒作,也不得不为表阵营跟着下注。

谭梦惜冷冷道:“一枚化天丹,陆苍颜胜。”

两家押下的可都算是不多见的好东西,众小家席位不免纷纷哗然,气氛倒是也炒热了许多。

华崇阿素来与胜寒交好,此刻同样表态道:“佛本残篇眉心住,陆苍颜胜。”

贺谦与神色摇摆,终归还是为左右逢源,捡了个不要紧的小玩意儿做砝码:“参州飞琼笛……李长老胜一筹。”

下头席位一阵喧喧,如此相关站队的大事,许多附属家族与宗门却也不得不奋勇而行,一时间押注喊价你争我抢,搞得跟那街口菜市场似的。

——俗话说得好,不怕整个教室乱,就怕整个教室乱了,还有一个人端端正正坐着写作业……

这就是所谓众人皆醉我独醒,一只仙鹤满席鸡。所以等到一道尔雅之声猛地盖过众多扰扰之音传送入耳时,陆苍颜还真真是完全控制不住地回头看去,简直不能再感谢这位哥们儿几百句。

目光所及处正是黑压压校服的临邛席位,说话者乃是一名身着鸦色交襟儒袍的束发青年,刚好坐在一众司徒家人之间。

他声音宛若高山流水:“琅嬛果三枚,淮止山主胜。”

“——哗!!琅嬛果!!??”

随着这波报价结束,一边为半块灵石都快打起来的众世家宗门代表不由都呆滞在原地。

就是陆苍颜也不由手抖上一下,完全不知此等信任何处而来。

顾粼面色不虞,最先代表广大工农阶级发表意见:“肖宗主?这押注会不会太高了?”

肖眠抬眸一笑,清扬忘餐之姿竟是带得临邛呆板的黑大褂都鲜明夺目不少:

“顾宗主莫恼,不过是赚赚外快,况且我临邛俸禄多低呐……这三颗琅嬛果,说到底也不是我肖某的东西呢……”

陆苍颜闻言心底跳跳,一转眼珠子,果就见套着校服的司徒跃吊儿郎当蹬在席位上,比口型叫他好好肝一场。

——当不起大少爷您如此厚抬爱啊!!!

被寄予厚望的感觉绝逼不太爽,陆苍颜咬了咬后槽牙,佛系转为斗战胜佛系。

抬手!运腕!点击!爆破!

只见挽苍淅沥沥带起一溜儿遇冷即凝的冰晶,竟是普普通通随便搭在了李秋光跟前。

众人惟视李秋光表情大变,手中无影之刃瞬被打乱,不多时,就又显出了一柄刀连片的痕迹。

他提气收手,表情总算认真了些:“盛名之下无虚士,陆山主果然当得起天骄二字。”

陆苍颜装逼微笑:“不敢当。”

李秋光深深看他一眼,于是继续扬刀上前道:“既如此,那就吃我一记淡云阁雨! “

弹丝刀上金光突兀暴敛,一层氤氲而出的刀意骤起翩浮,竟是仿佛平地起高阁,瞬间纳一方天地于掌握。

——哇靠!打王者最烦的领域地图炮!

那边大神心情似乎也不太美好,皮薄的法师只得随操作步步后退,争取避开那不小的攻击范围。

李问水笑说道:“看来肖宗主的琅嬛果这是要输掉了……连我也没料到,闭关一趟出来,三长老对于刀的掌握竟是更深一层哪!这招估计便连好些新晋化神,真正对阵下也接不了吧?”

肖眠粲齿道:“确是如此,不过我还是坚信我这回赢定了,问水兄的嵯峨玉,不才这就预定了!”

二人在这里聊得热火朝天,陆苍颜却是在场上叫苦不迭,不过是一场友谊切磋塞,自家许多刁钻手段肯定用不了。

估计李秋光也是这么觉着,才故意出这个大招的。

紫衣老头于是得意洋洋逐步朝陆苍颜逼仄而去:

“陆山主,如何?我这招你可能拆出?”

他朝前走,陆苍颜便为拖延时间往后撤。二人一前一后一喜一忧,若不是距离差太多,看着竟跟跳探戈一般。

于是陆苍颜心底内牛满面。

——我总不能一个头磕在地上,给留点面子,成吗??距离出厅的大门口可只剩下十几步啦!!

宝宝心里苦,可人大神一直后退,陆苍颜也不敢随手切回手动模式,说不定大神这是有什么策略呢……

悲愤欲绝继续后退,若非陆苍颜自带高深莫测的装13形象及时生效,恐怕这时谭梦惜早就上台把他揪下去了。

李秋光笑道:“山主可有想到什么好法子?若是没有,李某不才,这可就要先胜一招了……咦?”

这最后一声疑问句来得太奇怪太突然,别说在场所有心系比赛结果的围观赌众,就连陆苍颜都忍不住抬眼瞅了李秋光一眼。

于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悬于天花板之上流光溢彩的大块水烟纱骤然因刀气割断悬绳而下滑,陆苍颜吃惊之间再度后撤几步,伴随着一阵霹雳哐啷砸翻东西的声音,那纱幕便堪堪擦着陆苍颜鼻尖坠下。

他扬手抬起长剑,吹毛断发的寒刃分分钟便将软乎的绸布无声撕开一道长道,翻飞着从他两侧如流水滑下。

回头去看李秋光。那位可怜的老头刚刚可是就在水烟纱正中站着。被布彻头彻脸盖了个全身,众人只能看见大堂之间的大幕之下,一团人影左踢右踹就是挣不开包围,一时间竟是连刀都忘了用了。

陆苍颜站在原地呆了片刻,默默抽起挽苍剑,用剑身拍了那团人影一下。

——好了,……赢了?

******

小剧场:

胜寒自律会三月宿舍检查公示结果

卫生  查寝   自习

林清辅 +30   +30   +30

影回清 +29   +30   +27

乔攸   +25   +30   +30

洛无鸢 +30   +30   +30

方既白 +30    +0     +0

宋青云 +3     +13    +21

竹两枝 +24   +18   +21

注:1卫生检查主要包括叠被桌面书架地面墙壁阳台外院等状况。

2查寝指23点以后人员在舍情况。

3自习检查主要指弟子于19点至21点学习功课状况。

4在导师宿舍内就寝算夜不归宿。

5在导师宿舍内自习顺便吃豆腐算自习娱乐。

6一月总分不足31分者往明镜台思过10天,期间严禁导师探视。

7方既白,梁导员叫你。

_(:зゝ∠)_

第66章:鸿门(4)

胜利来得太突然,众多押对的席位上不由爆出一阵强烈的欢呼,直压得李家与顾家人脸色难看。

——能赚钱的就是宝啊!

惶不论那些因不情不愿站队而突兀赢了一手的人,便是许多投机者也是眉开眼笑,于是陆苍颜瞬间成为了香馍馍。

这下好了,先是程佑大笑着敬酒,随后临邛敬酒华家敬酒。胜利的杯中物可由不得陆苍颜拒绝了,被人轮着敬了一圈秋露白,陆苍颜最后看人都是三个影子了。

热烈的氛围实在太浓厚,再加上不少重要人物都喝上了头,程佑也只得放弃了沿洛河看天烨夜景的计划,在腾给与会人员的皇家园林宴漱园停了船,赶快让人回去休息了。

拒绝了一干搭讪与帮忙,陆苍颜摇摇摆摆返回了今下午还躺着的房间。甫一进门扎进被窝,就听到有人在外头敲门。

他蹒跚着前去开门,刚倚到门框上,便见宋青云竹两枝二人正扭扭捏捏站在外头,你推我我推你,明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苍颜就算醉了,还醉的很有风范:“怎么?有什么事么?”

宋青云被竹两枝攮出去,搅了会儿衣角,才小着声音嘟囔道:“那个……陆师伯……我们今晚有个小聚,怕不安全……能不能请您……”

竹两枝在后头掐他一把,宋青云低呼一声,泪眼汪汪转过去同她对望。

二人小声咬起耳朵来,似是有说什么“借口”“请客”“带去多加菜加酒的”……

似是嫌弃宋青云嘴巴太笨,竹两枝笑嘻嘻重头来过:

“是这样的陆师伯……今天我们与宜安的人约定夺花灯,输的人可要在天烨最贵的酒楼请吃饭的……刚好我们团结一心众志成城拿下了比赛……您一直在席上跟人比试,怕是饭也没吃好吧……所以嘛……那个嘛……”

陆苍颜归纳总结了一番,就是这群小可爱在找他约饭。

——其实自从作者凭空拥有了一份元婴期修为之后,对这些口腹之欲……要求还是很高的好不好!!!

被酒精麻痹了一半的大脑闻此早已经就将所有剧情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掂量开一丝极亮极亮的笑来,一撩衣袍已是伸腿跟了出去:

“好啊!有什么不能去的!”

得到了心中想要的回答,宋青云竹两枝立刻极惊喜地对视一眼。随眼抬头去瞟陆苍颜容色,二人便见那素来端得温和却疏离的人,此刻却正带着一脸酒色点燃的瑰华。

竹两枝不免心疼两秒:“……喂……师伯看去喝了不少酒……你确定带去没问题?”

宋青云一心只想宰宰厉天阳,闻此大不以为然道:“能有什么问题!这可是厉天阳那小子自个说的——若是你们能把夺了最后一盏灯的那位同门带出来,我便请你们吃天烨九大筵。厉天阳可是华仙辅亲侄子……这话能骗咱们不成?”

竹两枝疑心:“听你这么说,厉天阳根本不知道师伯身份啊……既如此,他这么热心叫他出来做什么?”

宋青云一听这话,冷汗立马落下三滴:“啊哈哈……其实就是当初师伯无意帮忙了一下……恐怕厉天阳是觉得人招式精炼极有高手风范……惺惺相惜……对!惺惺相惜懂不?就是这种感觉!”

竹两枝将信将疑,可既然陆苍颜自己都已经答应跟着去了,一名元婴期的大佬又能出什么问题。

——反正修士又喝不醉,估计自家师伯只是上脸!……另外,上脸也好好看!

于是三人各怀心事,竟是诡异地达成了共识,分分钟就赶到了宴漱园大门口。

除过今晚同样参战的胜寒同门,活动发起者厉天阳也早已率着一众宜安小伙伴等在门口了。

二十多岁还算是单纯干净风华正茂的年纪,是以宜安李、华、贺三家的腌臜事倒还未太过影响年轻人交流。打眼看去,这么些个出席青年中,分属各家的人员也都还算来了些。

为了出来好好玩一波,各位小年轻自然也都把校服脱下改新袍,厉天阳今晚专门换了一身银纹织锦的长袍,左佩剑,右备容臭,瞧着也是极有世家典范。

看到宋青云带人前来,他目光先是彳亍一番,待到瞥见陆苍颜同在,那一脸的守候便悉数化作了雀跃与激动。

刷地一声打开手里山水折扇,厉天阳咳咳两声,首先甩手作霸道总裁状:

“哼!你们几位若再不来,我可就当诸君都对这天烨华筵不感兴趣呢。”

宋青云冷笑三声,挑衅般抬腕揉了揉肚子:“抱歉,刚刚去喝了三大碗山楂汁,天阳兄荷包里的银子可够数哪?别到时候求着我们帮结账哟。”

厉天阳乜他一眼,眸中似有火花滋滋作响:“不劳阁下操心,今晚保你玩得尽兴一生难忘。”

宋青云呵呵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天阳兄,请吧?”

厉天阳冷哼一声,微微招手,从一侧偌大的空地上便驶来十辆四驾的马车来。

随后厉天阳朝宋青云狠瞪一眼,率先就上了最打头的那辆马车。

输了什么也不能输气势,宋青云努努嘴,不顾竹两枝欲言又止的表情,拉着陆苍颜同跟上了厉天阳的马车。

果然哪里的南方都富庶,土豪厉天阳租下的马车显然都是好货色,走在天烨宽敞的大街上,一排车马就跟高铁一样,简直是一点颠簸也没有,很明显加了什么防震阵法。

就此舒舒服服坐了不过一盏茶,厉天阳突得眼神睥睨地撩开车帘,用扇子朝外一点:“天烨最好的酒楼——夜放东风,诸位还请控制一下情绪,丢也别丢我的人。”

宋青云不屑:“你就穷操心吧!再怎么说哥哥我也是胜寒一代天骄人物,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就一凡间酒楼,再大气又能大气到什么地步……”

他边说边跟着厉天阳往内走,不同于普通酒楼一楼大堂二楼包间的配置,夜放东风一进来倒很是吸引眼球,一湾赤水流觞的摇波卧在最中央,上有复道行空,飞湍瀑流。

巨大的天井以这一冽方池为中央层叠构架,从底往上看去,万千灯火层层摇曳,竟如同翼轸参商,漫天星河。

除了厉天阳外,众人不由都是赞叹一声。

叹声刚落,一名广袖翩翩眉描花钿的女子便于水中莲石妍丽而来,那罗袜生尘凌波微步之姿,便是比及那画上的飞天也毫不逊色。

厉天阳将一枚雕作桃花形状的玉佩交给她:

“今晚定的,玉露金风。”

那女子一拘礼:“原是历公子到了,还请同妾身来。”

伸出芊芊玉手一示意,众人便觉一道水光骤然从池水中央猛扬而起,无数灯火映在那拉长而呈作花型的水波之上,竟是迷离如斯浮金煌煌。

随着水光溅落,众人纷纷抬袖去挡,再一睁眼时,那原本的池塘便已然化作了一面更宽的镜影潇湘,碧蓝的天穹顶微光雅致,直在水面上映出一片天空的影子。

无数独立的亭台就这么星罗棋布列于天水一方,倒影与主体,碧落与长宙,仿佛两个本不该相交的世界,勃然相遇于梦里一处。

看着身边人全部垮掉的淡定表情,厉天阳内心的大男子主义得到了极大满足。

获得了足够的自信,他立刻回头去看陆苍颜,不同于别人的反应,那人却一脸淡淡,简直跟从人群里抠出来了一般。

厉天阳被自己口水一呛:“那个……这位师兄?你不觉得这个景象很震撼么?”

陆苍颜叹口气:“震撼啊……可我去年才刚去过茶卡盐湖……都是看着好看,等你凑过去了……”

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不过厉天阳也没心思去管对方啥子意思了,现在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欣赏美人儿啊!

只见青年依旧一身繁复庄重却不失轻洵潇洒的白衣,那始终如一、仿似嵌入骨子里的疏离被荡漾的水色覆于云仪山庭之上,平白为其天然标格外加三分晓易浩雅。他整个人芝兰玉树站在那水天交接处,真当是遗世独立,泠然善也。

厉天阳不免心底快活:“哈哈不管觉得怎么样,总之这地方还是很上档次的啊哈哈哈……师兄先请?”

陆苍颜酒劲还没下去,闻言矜持一点头,便跟着厉天阳往前去了。

回头看了眼那跟愣头青进城一般的其余队友,厉天阳满脸嫌弃地吩咐一侧踏水而来的侍女:

“……等他们感慨完了赶赶儿带他们去玉露金风,真是一群土包子!”

陆苍颜回头道:“……不等他们么?”

厉天阳把人朝前一推:“没事我们先过去,师兄不用将就他们……爱站就叫他们再站会儿吧!”

来自直男的蜜汁第六感让陆苍颜即便喝醉了也觉得这样不好:“……既然是一起来的,我们还是……”

厉天阳道:“我跟朋友另布了一桌席,据闻可是御厨做的,若是带得人多了,可就不够吃了。”

陆苍颜立马转换态度:“……那就我们先去吧!……对了……弱弱问一句……这里的菜……可以打包么?”

厉天阳:“(??? ? ???)……啊哈?”

******

小剧场:

方既白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青年不过一身消减的内衬,薄薄的汗水打湿了衣领,微透出其下如水如玉的肤色。

他吞了口口水:“……师尊,您说什么?”

陆苍颜倚着门阑,一双眼似都被那露骨艳绝的词句熏得微珊:“……有什么好说的……我……我中了蛊……只有……只有……”

他轻喘一声跌滑至地上,唇边已被自己细齿摩挲得血色点廓:“只有同人露雨……才……才解得开……”

说完这话青年不由闭紧了眼睛,那微颤的轻羽层层阖落,宛若彩蝶失了最后一层茧壳。

方既白不由紧张得声音沙哑:“师尊同我讲这个……难道是……”

话未言尽,那一身浅汗的白衣人便已然直直扑在他腰间,将他推在了垂门边。

湿热的呼吸打在鼻尖,方既白手指颤了颤,终究还是听从本心搂住了那人孱然的腰身。

他低声念着:“师尊……师尊……”

离他不过一指远的青年低低唔了一声,似应答又似忍耐。

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方既白究极眼底血色蔓过,直接将人反扑倒在黑曜的寒阶之上。

用力将人的双手扼过头顶,他沉语喃喃道:“既是师尊盛情邀请,弟子却是却之不恭了……如此……便先不敬……”

——碰!

整个人瞬间被一股大力掀翻,方既白一怔,便见陆苍颜衣衫半褪发丝凌乱,正坐在极沉的夜色里,嘴边讷软着,仿佛就要说出一句:

“呵呵呵呵哈哈哈演一段你还真就信了!方既白你也太小白了吧哈哈哈哈愚人节快乐啊呵呵呵呵哈哈哈!!!……”

……

本轮,方既白生气,与陆苍颜大战三百回合,陆不敌败退呵呵呵。

_(:зゝ∠)_

第67章:夜放(1)

直接带人杀往自己另外包下的小亭廊欺雪压风,厉天阳终于松了口气,一进来便朝着那帷幕里大声吼道:

“纪阁主?纪阁主?”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里温温响过:“厉公子?来了便进来吧。”

厉天阳将晕乎的陆苍颜往前一送,自己同样掀帘进去。

外头看不出来,原来这精致的小亭内另有乾坤。

被匠心独具布置成内圆外方状,整个空间以四方为边,竟是用玲珑精细的珠帘隔成四间小室。毫不逼仄的通路上,层层厚重柔软的地毯蔓延而上,中间的圆池间点着几朵靡丽的曼珠花,血红里带着颓败的美。

那同厉天阳打招呼的人正在入门正对、隔着水池的那一方小室中。被层层珠帘阻隔,陆苍颜看不清对方面容,不过听声音,想来也绝逼就是什么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花花公子。

陆苍颜有些不情愿了。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211工程985平台的双一流高校毕业的优质大学生,就算再不济,怎么也不能和街头混混同流合污哇?

用一种“我错看你了”的目光将厉天阳从头到尾鞭挞一番,喝醉的作者打了个酒嗝,转头就想出门去。

于是忍无可忍的厉天阳再度将陆苍颜往里一推,金贵的帘子顿时被甩得噼啪作响。

当山主当太久,陆苍颜早都不相信竟还有人敢如此大力推他了。猝不及防中了招,他甫一从帘子里探出脑袋来,一股浓郁的香料味便刹然灌进鼻子里。

整个人被激得一呛,陆苍颜泪眼汪汪间,便见一名着灰袍的男子正懒懒靠在小几上,一侧还有三名娇美的轻纱女子斟酒揉肩,好不快活。

厉天阳看也不看那些穿着暴露眉目含春的大美人。他毫不客气坐到纪玄缺对面,声音里竟还带着几丝焦急:

“……纪阁主,你的要求我达到了,君姑娘可有跟着你同来?唐唐欲仙阁阁之主,您总不会拿我耍开心吧?”

纪玄缺往那同他捏肩的女子怀里一靠:“若是我记的不错,似乎是阁下想从我这手里赎个女子回去吧?……啧啧……这个态度我不喜欢。”

厉天阳表情怨愤,但也真的不敢同对方作对。

纪玄缺于是哈哈大笑:“不过吓你一下,看看,小脸可都黑了。”

他冲一旁摇扇分的绿裳女子挥手:“去把君应怜叫上来,不过一破落世家的女子,这次可算攀上高枝喽?”

那女子柔柔答应一声便出得房去,纪玄缺于是又一伸懒腰,眯起的眼睛里满是戏谑与好奇:“厉公子也知晓我这人的规矩,入了阁的美人,除了被言周教好等着出手的,其余宝贝儿我可是从不提前送出去的。”

他一点厉天阳:“不过看在你是真心喜欢这君家女儿,为了她竟连素来花心的性子都肯改……我这人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辈的嘛,厉公子牺牲这么大,成人之美我还是乐意破戒做这一回的。”

厉天阳闻此转忧为喜:“真……真的?那阿怜能否这就跟我回去,我还想……”

纪玄缺伸腿拦了拦厉天阳的话头:“哎,我叫你带个仙气飘飘的大家美人过来可不是为了送你一程的,说好了陪我的一顿饭呢?”

厉天阳道:“这可是我朋友,阁主确定只是吃顿饭?”

纪玄缺眼底幽微一现,却是极快又被漫不经心盖了下去:“废话怎么这么多!说吃饭就是吃饭!我就是喜欢看着美人下饭,你有意见?”

厉天阳哪敢有意见,颇为不好意思地看了陆苍颜一眼,他便把人推到了自己旁边的席位上。

纪玄缺于是又不满:“坐得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钢管直男厉天阳只是发自心底地觉得这样不太好,拗不过纪玄缺突然拐起来的一道”嗯“音儿,他只得将陆苍颜又往前推了推,自己也跟着挪了过去。

纪玄缺意味深长看他一眼,轻笑一声,便将杯中酒推给陆苍颜:

“替朋友两肋插刀,阁下好胆魄,我敬你一杯!”

这杯酒来得不太是时候,陆苍颜早都喝高了,但喝高的人向来都不认为自己是醉了。

秉承着还能再干三两斤的豪迈风范,陆苍颜让都不让,一口就清空了那晕红的酒水。

他啧啧嘴道:“……有点甜。”

纪玄缺笑说:“这是我阁里自供的酒,叫兰烬落,掺了点练实进去,味道自然与别处不同。”

他分给陆苍颜一双筷子:“这都是厉公子亲自布下的菜品,每一道都贵得要死呢,尝尝?”

陆苍颜今儿就是来吃东西的,自从被男主当成小白鼠各种喂养,他曾经满足于老坛酸菜牛肉面的口味早八辈子都已经界临飞升了。

——虽然这也是一个极大的提升,可没有了男主,他辟谷都快辟疯了!!!

厉天阳不放心地看着那头虽然吃得很优雅但同样吃得很快的陆苍颜,不知为何满脑都被胜寒食堂到底有多糟糕刷了脑。

然而不等他喟叹一句曾登于某知名报刊八荒志的——“越衡的硬件临邛的饭,宜安的妹子胜寒的汉”之时,从自己身后的那一尾珠帘间,一名天然去雕饰的清雅丽人却已迤逦而来,步履翩翩。

厉天阳瞬间激动:“阿怜!”

君应怜听到他的声音浑身一颤,那双美目抬起来,氤氲的满是晶莹的泪水:“……厉郎!”

眼看厉天阳就要直接起身去抱妹子,纪玄缺一根筷子顿时弹飞出去,不轻不重绊了厉天阳一绊。

叫自己的使女将君应怜布置在自己右手边,纪玄缺抬杯对着厉天阳道:“喝酒。”

厉天阳咬咬牙,无可奈何只能一头干了那杯酒。

这下可由不得厉小同学再说什么了,有了第一杯便有第二杯,三人就这么你推我我让你,不过三炷香功夫,竟就清空了两大盅澄红的酒水。

之前灌秋露白,现在又灌兰烬落,如此红白混着喝,别说元婴修士了,估计来个渡劫期都能照样撂趴下。

因此,陆苍颜毫无悬念间,就这么晕七迷八歪头趴在了桌子上,纪玄缺朝他看一眼,突然却话题一转问向那边半倒不倒的厉天阳:

“厉公子?酒如今喝得大好,再灌下去可也就没意思了……不若我们玩点小游戏,权当活跃气氛如何?”

厉天阳并不想活跃气氛,他只想赶紧带着君应怜回家:

“……阁主喜欢那就玩吧……不过这一局下来……”

纪玄缺诡笑:“自然叫君应怜跟你走。”

厉天阳于是一咬牙:“那好,便当舍命陪君子!”

纪玄缺抚掌笑说:“哪有这么严重!我们阁平日里也经常这么玩的哦!反响一直很不错的。”

厉天阳一僵:“你们欲仙阁玩……的?”

纪玄缺完全不顾他的脸色:“规则也很简单的!你带一人,我带一人,咱们俩接飞花令,接不住的,便得叫你的人除层皮儿……”

厉天阳脸色难堪,纪玄缺于是哈哈一笑,如猫般仰入温香暖玉之间:“不是那个皮,我是那种血腥的人么?……皮……说得其实是……”

他话音未落,却是伸手就将自己身后女子挽在身上的薄纱扯下来!

顿时大片大片羊脂玉般的似雪肌肤滑入眼中,那女子咯咯笑着,反倒故意将裸露的肢体往纪玄缺身上蹭。

厉天阳脸色煞白,碰地一声站起身:“纪阁主!你开什么玩笑!不提我怎可能陪你玩这种……这种游戏!便是我真要玩!我又怎可能用阿怜的清白作赌注!”

纪玄缺轻笑一声,眼角暧昧地一挑:“厉兄真是关心则乱,我答应给你个女人,自然断不会再拿这女人怎么样了……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把人都带过来了,如今装傻可有意思?”

厉天阳这才后知后觉随着纪玄缺露骨的目光朝身边看去。

——白衣青年早已醉得不省人事,桃李漫山春艳容,不比仙风道骨。

厉天阳神色惊慌,酒意早已经被吓醒了大半:“纪玄缺你什么意思!!??他……他他怎么可能跟你身边那些个只会低吟承欢的炉鼎做比较??”

纪玄缺一挑眉:“只会低吟承欢?……沉鱼?这话你可认同?”

他身后那衣衫半褪的女子随着这句话说完,整个人都快窝进他怀里了:“阁主怎的还帮外人贬损奴家……便是奴家真的叫过承过……那还不都是为了讨阁主欢心……”

沉鱼随即爆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伸手去揽纪玄缺的脖子。她那已然软成水的目光从厉天阳身上点过,却直让后者瞬间绷直了身子,从头到脚凉了半截。

——金丹期!金丹期的修士!!

厉天阳表情极是精彩,看了看那边梨花带雨的君应怜,他咬咬牙,竟是拉起陆苍颜便要夺门而走。

于是纪玄缺冷嘲热讽:“哟,不是阁下当初说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为了穿衣服,宁可断手足’么?怎么这才几日不见,您这打油诗的后两句便不要啦?”

君应怜本还在一旁安安静静小声啜泣,突得听到纪玄缺这么说,她不禁荆山玉损,宝鉴花残:“厉郎……你……”

厉天阳简直跟如放在油锅上一般:“纪阁主,别的条件我都能答应……你若是想要什么就直说!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纪玄缺依旧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我可从不开玩笑,本来好心好意替你做桩媒,阁下若是不领情,那这位如花似玉的君大小姐,可就别怪我以后管教起来不客气了!!”

他一面说一面拍了拍手,道道魔气缭绕的强劲结界瞬间就笼罩了整座水亭。那两名闲置的使女得到他的示意,一左一右夹击在君应怜身侧,两把长刃顿时抵在对方如藕的脖颈上。

厉天阳顿然目眦欲裂:“……魔修……你……你竟然……”

纪玄缺冷笑:“我什么我?沉鱼,还不赶紧从本阁主身上下来,给厉公子重新布个位置?我们今晚的好戏,现在才算正式上演不是?”
第68章:夜放(2)

撤去了残羹冷炙杯盘狼藉,笑意吟吟的纪玄缺与苦大仇深的厉天阳,终于面对着面重新坐回到长桌两边。

纪玄缺道:“看着阁下也是个面皮薄的,便是叫你替我家姑娘脱衣服,恐怕你也不怎么情愿吧?……既如此我也略退一步,自己人的衣服,自己脱就是了。”

他伸指点了点左右使女:“况且我这头穿得本来就清凉,你那边里三层外三层的,也算让了好几手了吧?”

厉天阳一噎,感情他还得感谢胜寒宗校服做工细质量好么?

纪玄缺才不管厉天阳作如何想,他一抿杯中酒水,眼神轻佻道:“第一局您先请。”

厉天阳冷冷说:“贱。”

纪玄缺摇头:“骂人可不好哟……诚知此恨人人有,贫贱夫妻百事哀。”

厉天阳接道:“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

纪玄缺轻笑:“夫行逾十载,贱妾常独栖。”

厉天阳一噎,骂人光顾一时爽,这个字诗词里本就偏,他一修仙的,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搞这些啊?

纪玄缺道:“接不出啦?接不出就先请喽?”

厉天阳深深吸一口气。

看向那边依旧醉得昏天黑地的陆苍颜,他默默说一句告罪了,便将人架起,十分艰难地除掉了外面那飘飘然的长氅。

——总归看着还有五六七八层,那边就两层,自己怎么说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宗门人才,总不至于真叫自家这边先打白条吧?

……现在需要担心的并不是这游戏会不会输,而是这纪玄缺竟然是个魔修……他到底要干什么……

纪玄缺见厉天阳动作利索却神游天外,不由放下酒杯好笑道:“我赢了,可就轮我出题喽!厉公子,‘床’。”

厉天阳脸一黑,骂了一句老不正经的: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纪玄缺:“遥窥正殿帘开处,袍袴宫人扫御床。”

厉天阳:“……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纪玄缺:“孤负当年林下意,对床夜雨听萧瑟。”

厉天阳:“……”

——次奥!!

纪玄缺眉眼飞扬:“您继续?”

厉天阳表情僵硬,又快速替陆苍颜扒了一层。

——好歹还有四五六七层,我就不信……

纪玄缺继续出题:“干。”

厉天阳暴躁:“你能不能出点正常的??这这这这都是什么字眼啊??”

纪玄缺一撇嘴:“怎么,我现在满脑子只剩这些字儿,你不满意本阁又有什么办法。”

厉天阳大喘气:“……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

纪玄缺:“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厉天阳眉头跳了跳:“……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纪玄缺:“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厉天阳:“……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纪玄缺笑道:“怎么又是这一句?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厉天阳:“……”

纪玄缺呵呵:“咋的不继续啦?不过就是按您四大仙宗入门教辅多说了两句,这就没词了?……所以我一直就说你们必背六十四篇太少嘛,如今傻眼了吧?”

厉天阳大气:“你给我闭嘴!!”

纪玄缺表情一冷,厚重的元婴大圆满威压顿时加诸而上,直让厉天阳惨兮兮缄口不言。

他问道:“你脱还是我脱?”

厉天阳表情极难看,颤巍着又替陆苍颜卸了一圈。

纪玄缺道:“做。”

厉天阳:……做你妹!!!

看着眼前锦衣青年黑着张脸半天讷讷不出一句,纪玄缺叹口气:

“更携取、胡床上南楼,看玉做人间,素秋千顷。……其实这句可是我的珍藏呢,你看,又有‘床’又有‘上’又有‘做’的,真真是极好说明了我如今的心情呢!”

他道:“正玩得尽兴,这回脱皮儿便往后顺延吧!我们继续接‘射’如何?”

厉天阳被他说得黑脸都开始透红了:“……西,北,望……射天狼!”

纪玄缺:“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厉天阳:“……过过过!”

纪玄缺:“插?”

厉天阳:“……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纪玄缺:“沉吟放拨插弦中,整顿衣裳起敛容。”

厉天阳痛苦状:“……过过过!”

纪玄缺思索:“嗯……摸?”

厉天阳:……信不信我给你唱个《十八摸》哦!!

纪玄缺皱眉:“又不会啦?……古来成败难描摸。……玩着真没意思,最后一局好了!就‘脱’吧!”

厉天阳:“……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

纪玄缺:“脱我战时袍,着我旧时裳。”

厉天阳:“……(╯‵□′)╯︵┴─┴过吧过吧!!阁下真好意思啊!”

纪玄缺哈哈大笑起来:“输了四局哦厉公子!!话不多说,您请吧!!”

厉天阳已经想把他自己摁死在地上了。

迫于元婴期大佬的威压,他颤颤巍巍伸手凑到陆苍颜跟前,第一个扣子因为手抖,竟也半天也没拆开来。

纪玄缺不耐问:“你行不行?实在不行本阁可就亲自上了。”

厉天阳冷汗倏落落从额头淌下来,嘴里说着快了快了,可人却依然在这里磨蹭时间。

他心里已经骂开了。

——玉露金风那边那些个还没吃完么?难道他们吃完真的都乖乖自己结账了?……别啊各位!你们不是穷么??快来找我啊!!

厉天阳兀自在此满头脑跑马,故而一当纪玄缺的脸突然出现在他视野里时,前者吓得差点没松手把陆苍颜抖出去。

纪玄缺从善如流,于是立即长胳膊长腿地将那即将滑脱的醉酒青年搂入怀中。

他端详了会儿陆苍颜的面容,剑眉一挑道:“下不去手?……别是厉公子你在耍什么花招吧?”

厉天阳狠狠咬了咬舌尖,睁大眼睛说瞎话:“花招?你看我们如今这情况,还有什么花招耍得出……”

——砰!!

厉天阳这番话还正挂在嘴边,那头纪玄缺却已是突然寒下了脸色,反手一挥便将人重重拍在了结界上!

厉天阳顿时痛苦地低嘶一声。

挂在墙上刚呕出一口血,他的四肢便被那乌泱的禁制悉数捆住了。

纪玄缺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还真当自己有这脸面?跟你玩也玩够了,也该是本阁干点正事了。”

他低低笑一声,反手将怀中的青年随意往地毯上一推,拿过桌上酒壶,一鼓作气便将淡赤色的酒水沾了陆苍颜一身。

被酒味呛醒,陆苍颜眼神还有些恍惚,那头纪玄缺却是突兀上前一步锁住他下巴,将酒壶直接塞进对方口中。

柔软的口腔里猛地被戳进去一块冰凉的玉壶嘴来,陆苍颜被激得一闭目,下意识便往后退去。

纪玄缺却是狠命将人钳制住,压奈不过陆苍颜大力的挣扎,他便直接将人往地上一撞,自己同样欺身覆过去。

于是纪玄缺邪肆问说:“小美人,哥哥这酒可够喝?”

陆苍颜闻此却蓦地瞪大眼睛。

趁机捉住纪玄缺手腕,他一咬牙狠命将人推了推,那酒壶便从对方手底脱落,打了一身靡红在胜雪的白衣上。

赶忙从男人的桎梏下脱身,陆苍颜缩到亭栏合抱的圆柱下,红着眼睛咳了半天酒。

纪玄缺就那么曲腿趺坐在地上。他支颐淡淡看着陆苍颜,眼底仿佛能烧着。

陆苍颜摇摇头,神智略微找回了一丝:“怎……怎么回事,这是在……”

声音且轻又哑,跟用羽毛挠在心上一般。

纪玄缺眸色晦暗,终归还是没能忍住,一把摁住了陆苍颜伸出想去试探嘴角的手。

视线随着那包裹在精致手套下更显修长好看的手指下移——因为刚才那一番激斗,青年的嘴角已是被坚硬的玉壶撞扯开去一丝,殷殷透着绯然的血色。

纪玄缺咽下口水,看向对方有些松动的道冠,心神一动,竟是玩恶般,用牙直接咬掉了那摇摇欲坠的紫木簪。

一头鸦发刹然倾落。

少了发髻作束,陆苍颜那本就温雅太清的面孔竟是顿时柔化了不止三分。

——仿佛将玉真上仙一把拖入尘凡。纪玄缺十分享受这种感觉,把玩起对方一缕青丝,他另只手却是已然开始作妖,一勾指甲将所有盘扣悉数斩了去!

陆苍颜不由浑身一哆嗦。

最后一件宽大的外罩如水般顺着胳臂淌落堆成一堆,陆苍颜终于反应过来大半,瞳孔不由都缩了一圈。

他手忙脚乱想将衣服救起,可纪玄缺又哪里会让人如愿?冷笑一声将陆苍颜的手腕再度扣住扯到头顶,他一条腿往前一顶,立即就止了身前人所有的垂死挣扎。

陆苍颜顿觉不妙:“……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唔!”

纪玄缺突然偏头凑去陆苍颜脖颈,用口中木簪暧昧地沿对方身体线条缓缓勾画,甚而着重绕着喉结转了三圈。

陆苍颜被挑得浑身发毛,轻声惊呼一声,整个人不由都绷紧了身子。

纪玄缺于是埋头往下,一勾簪子挑开陆苍颜身上最后两层的交领,发狠的力道直在他锁骨下留了一纵道鲜红的长痕。

胸前微末的痛意让陆苍颜不自觉又松了一身力道,纪玄缺吐出木簪,一松双手将人侧推到结界上,顿时有同样的禁制缓缓绕过,替他缠住了眼前青年的细腕。

陆苍颜已经斯巴达了。

他拼命扽了扽手腕,发现完全解脱不开,试着调动体内灵力,却发现灵力竟也莫名其妙被消磨了十之五六。

他不由气得大骂:“……我同阁下似乎前无旧怨后无新愁吧?如此羞辱我!莫不是不怕我胜寒宗以后同阁下讲道理么?”

纪玄缺好笑地看向他,白衣青年明明衣衫半褪脸带流霞,却还要端着个极高的架子教训教化。

他眼底兴味浓郁。

——这幅任人采撷的模样配上如此正派的台词,竟是更想让自己叫他亲自拿眼去瞧瞧,自己究竟想拿他怎么样了……

于是纪玄缺又从桌上拿起一壶新酒:

“真是该好好感谢那位大人呢……这种抓抓正道修士的小任务,可真是让我过足了你们这些道子的瘾。”

他一舔嘴角:“被抓住时无论处境多窘迫多尴尬,都能面不改色冷着脸骂我……可一等到被我做翻在床上,哪个又不是没头没脸边哭边求我继续的?”

他将酒壶凑到陆苍颜眼前,痞气十足地用壶嘴去翘对方的下颌。

陆苍颜下意识偏头一躲,听到他这一番自述,真真是满心满脑都不好了。

——该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吧?不就是为了吸引女读者,在原着里写过一点点gay里gay气的东西吗?

他裤带面泪挥洒江东,由着纪玄缺继续拿酒壶逗他,却自把脖子一个劲儿往外掰,表示岿然不动。

纪玄缺于是轻笑一声:“……美人便这么喜欢看着外面叫我上你么?”

——上我个屁!他喵上你的学去!

看到青年已是烦不胜烦阖上了眼睛,纪玄缺一口气哈在他浓密的睫羽上,直让对方不得已又睁开了眼。

于是纪玄缺趁机反手一摁,竟是将人直接斜扑在结界上,叫他一只眼正对向结界之外、只隔了一面薄帘的镜影天光。

——虽说这些薄帘经过特殊处理,效果就跟单向透视镜一样,里面可以看清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可陆苍颜自己如今这状态多惨多尴尬啊!!哪怕明知外面熙熙攘攘走过的人流根本瞧不见自己,他还是会浑身膈应的好吗???

******

小剧场:

让我们欢迎今天的擂主与挑战者!

飞花令第一轮,今天的关键字是……

方既白:……杀!!

纪玄缺:……诶?接“杀”么?

方既白:接你喵咪的杀啊!!我的人都敢碰!来人!给我剁了这个人渣!!

第69章:夜放(3)

陆苍颜瞬间红了半张脸,声音不由都轻了一些:

“……放开我!”

纪玄缺撑手将他笼入自己的阴影之下:“放开有什么意思?不如道长将人直接给我吧?”

——给你个大头鬼哟!!劳资笔直笔直的!!

看身下青年如同生闷气一般不动不响,纪玄缺觉得了无生趣,将酒壶提高开去,竟是直接淋头浇了陆苍颜一身。

鲜妍的酒色顺着对方凝实优雅的肌肉线条缓缓下淌,直为这一副雪庭春色带上了不少旖旎的风光。

陆苍颜惊愕:“……你!”

他一动,酒水便有不少浇偏了去。

白色的衣服本就清减,如今再沾一层酒水,不仅将青年浑身流线的体态尽数勾勒出来,甚而许多地方还半透不透的,为他平添了几分惑人的叫嚣。

纪玄缺抿了抿唇:“真该叫你看看自己如今是个什么模样,道长这么美,甚至连许多女子都美了去,你确定会有哪个女人愿意嫁个比自己都好看的丈夫呢?”

陆苍颜崩溃:“闭嘴!!”

纪玄缺一笑:“好,我不说了,我直接做就是。”

他转过头看向安安静静候在远处的沉鱼三人,那几名女子福过一礼,一人扯过那边已经昏去的厉天阳,一人拽住那方早已呆愣的君应怜,就这么优美地排成一线出去了。

目送所有无关人员离场,纪玄缺于是将人奋力往上一提,直直把青年结实扑在了结界之上。

纪玄缺于是凑到陆苍颜耳边:“道长最好配合一点,若是我不爽了,撤了结界将你推出去……”

——那我的舒心度就可以一夜回归解放前了……

听着由于自己苏醒滞后播放的一大波醉酒掉份提示,陆苍颜豹豹可怜。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啊啊!!十分!?十分呐!?我他喵给男主撺掇了多少情缘、送去了多少炮灰打脸才好不容易攒下的十分哟!!

纪玄缺才不管倒霉作者活得有多艰难,同样欺身紧紧贴上青年后背,嗅着那人身上甜冽的酒香,他空出一只手,竟就那么正大光明直往人衣襟里探去。

陆苍颜吓都要吓哭了,赶忙一弓身子躲过那四处点火的手,还不待他继续一波动作拉远距离,纪玄缺已是抬腿将人后腰扼住,狠狠重新推回了结界上。

这方动作动静不可谓不大,纪玄缺搁在前面的手顿时从皮肉上划过。

——真不知道魔修一个个干嘛都要留点指甲证明自己非主流。陆苍颜浑身抖三抖,五道血痕顿时惨兮兮挂上了胸口。

那变态男竟还邪邪一笑拿回手指,对着灯光绕了绕,伸出舌头舐尽血迹。

他柔声说:“甜的。”

陆苍颜兀自扭过身,不带搭理他。

纪玄缺于是歪头搭到陆苍颜肩膀上。

神念一动松开对方被吊起的手,他双掌一滑,反沓着青年的手背,便那么十指交扣填于结界上。

纪玄缺满足喟叹:“……硬得难受,道长,我可要进来……喽……”

——砰!!!

还没等纪玄缺进行到下一步最最最重要的步骤,从二人背后的帘幕上却是陡然亮起数道亮光,噗嗤一声便粉碎了一面禁制!!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面被破,联结四面的结界瞬间被缝隙密布。要知纪玄缺压住陆苍颜的力道可是极大的,已经濒临崩溃的这一方禁制顿时坚持不住,二人同时俯身下倒,眼见就要撞出帷幕,却被纪玄缺后腰猛一发力又硬生生扯了回来。

陆苍颜劫后余生满是冷汗,刚准备从地毯上爬起身,整个人却已被纪玄缺搂住脖子生生架起,一柄长剑顿时横过项颈。

纪玄缺冷冷道:“退出去,卸了灵力!!”

陆苍颜本以为来得是胜寒之人,没料到挣扎着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名黛蓝儒衫的年轻文士。

两人四目相对一刻,这俊郎文士立即轻咳着偏过头去,举起双手示意无害。

他微微挑眉朝后瞄去,显然正在用传音请示。

纪玄缺于是一弯眼梢,意味深长看了陆苍颜一眼,突然便扔开长剑将人打横抱起。

陆苍颜根本不能理解这货的脑回路,只见他长腿迈开几步将自个儿放到内里塌上,挥手布下一层半模糊的阻视幻法,竟然就这么再度压到了自己身上。

陆苍颜都要惊了!

——大哥!!敌人都打上门了!!你还有心思玩我啊!!

似是看出陆苍颜疑问,纪玄缺叼起他一缕发丝,狷狂笑道:本以为是来救你的……不过是三个金丹修士,哪有你我共赴巫山来得重要呢?“

——果然有手下就是好,随着纪玄缺这番话一落音,周围便突得杀出十几名穿着暴露的女魔修来,犹以刚才那三位侍女做统带。

纪玄缺继续道:“反正你们胜寒宗不就讲究个济世普生么?……道长用身子绊住我这元婴期,说来功劳也是不小的……”

这荤话说起来一段一段的,陆苍颜权当左耳进右耳出,一颗心全扑在外头的战局上。

他听得刚刚那文士吼道:“夕鸟集!!还不快放毒出来??”

那叫夕鸟集的是个声音很熟的美娇娘:“呆羊!!就你闲得很是吧?老娘制毒不要点功夫啊??”

那文士听此反吼回去:“你都能啰里啰嗦跟我吵上一句,还不能手底快点赶紧制完啊!!”

夕鸟集又骂起来:“好哇!!我算看出来了!你就只敢跟我这种弱女子拌嘴!有种你骂辛辰啊?”

那个辛辰插嘴:“有事?”

文士阳关景讪讪道:“……没……没……你大爷的夕丑女!!”

夕鸟集暴躁:“死肥羊你敢说我什么???”

……

陆苍颜听了半天这种对话,最终不得不得出一个悲伤的结论……这三个煞笔自己并不认识……并且现在也不想认识了……

他不禁有些想仰头咆哮一句:试问苍天饶过谁!!??为什么连个正经救我的人都没有啊啊啊……

脖子上突然一痛,陆苍颜神游结束抬眼,便看见纪玄缺正埋头俯在他身前,用牙齿细摹着他喉结的形状。

这动作实在太暧昧,陆直男表示自己的小心脏完全承受不起,七手八脚就想把人推开。

纪玄缺于是伸手一把制住陆苍颜推上来的爪子,一扯一带,便借着对方长指将自己外套撕了开去。

陆苍颜不禁感觉浑身一抽抽。

重重在青年脖上咬下一口,纪玄缺一面擦去唇边血迹,一面随意解开衣上的缠带,很快便光着半身大咧咧杵在陆苍颜一边。

他恶劣地用指尖顺着自己刚刚咬下的血痕沿曲线滑下,直让青年再次偏过脑袋紧阖上眼睛。

“怎么?不舍得看了?”

纪玄缺强迫着将人掰回来,故意用火热的身子去贴陆苍颜。

本就被酒水淋透了一身,青年如今的体温正是偏低,突得被一个温热的东西搂住,真是要命般的难受。

他不适地睁开眼睛低吟一声,纪玄缺于是更来了兴致,勾指想去拨弄那人身前半透的丹蔻。

陆苍颜即刻伸手攥住了纪玄缺的腕关,神色已是极度的冰冷。

纪玄缺于是调笑着收手:“怎生这么小气,动都不让动一下。”

陆苍颜低喘口气,眉头锁得既重又深:“劳驾,起来。”

纪玄缺看他苍白的唇一开一阖,浑身更是胀得难受。

一把将那染酒的松垮衣襟顺肩膀剥落,纪玄缺一个虎扑上去,剜住陆苍颜的后脑便要一力吻上去!

陆苍颜后脚一勾,气得简直要发飙!

就在他万不得已,只能继续用劲埋脸下去希冀错过纪玄缺时,一道凛冽的剑光却是倏然斩碎了纪玄缺的情调禁制。

男人眼底猩红一闪,搂过陆苍颜往侧一滚,险之又险躲过了那剑招。

抬手唤来早卸到塌边的赤色长剑,他将剑刃一抖,瞬间游起一丝斗折蛇行的玄色魔气,直直绕上那再度砸来的剑气上。

两道攻击交相围绞,缓慢湮灭,纪玄缺于是再度一剑朝虚空斜插而去,生生以不过一介元婴大圆满之力,便带开一道轻微的缝隙来。

于是一只匀亭的手顿时从碎裂扬起的禁制碎片中探出,纪玄缺正想嘲句不自量力,那只手中,却陡地翻出一根玄夤暗沉的长鞭来。

微微轻甩便炸开了剑光,那鞭上戾气极重魔气蓬勃,甚而都将那道空间裂缝倒卷回去,直拉开幽长一尾恐怖狰狞的虚痕来。

纪玄缺因而脸色瞬变。他简直是在刹那穷尽元婴之能,才堪堪没被裂缝吞入混沌。

尽力拄剑于地,纪玄缺表情阴森样貌疯魔,却仍旧控制不住被掀力滑开了五步距离。

他咬牙切齿问道: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句话实在是太中二,于是看到听到此情此景的陆苍颜不免噗嗤一声,在心中极是欣慰着。

……啊!不愧是我写给男主的仙器级存在,这囿仙真是太他喵给力啦!

他嘴角荡起温和的笑意,却是笑着笑着,一张脸就慢慢垮下来了。

自己是不是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陆苍颜嘀咕着整理思路。

——emmmm……囿仙……仙器……男……

表情渐渐凝固,陆苍颜眼底的惊涛骇浪却是充分暴露了此刻的风起云涌!

——次奥次奥次奥男主啊是男主来了!!

陆苍颜勃然色变就差没叫出声,于是敏锐捕捉到这一变化的纪玄缺即刻就撸过他肩膀,将这情感显露太明显的青年置于剑身之下。

方既白的身形果然一闪随着囿仙映入眼角。

不得不说,这四年来,方既白极大的地刷新了一把自己在作者心中的形象。

一身白衣,似水如玉。姜边点到,恰是不多不少的刚好。

于是看多了那么举世无双正气凛然的男主,待到方既白甫一换回黑袍,陆苍颜差点就没敢认出人来。

并非后期自己凑字数的华丽与沉重,他就这么一身简简单单的黑色长斗篷,星辰般的眸子盖在兜沿下,只露出一抹十分眼熟,此刻却极显凉薄的下颌。

将斗篷掀开,方既白随意绑起的发梢流水般滑出,碎发下微带着血色的眸里,显然错愕多于冰冷。

但他的表情把控极好,不过一息间,眼底魔气一缠,又成了那名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动荡的方世尊了。

陆苍颜心底不由BGM响起。

——究竟杀手为什么存在,因为爱,还是未知的未来?

……杀手你妹!!!我滴个拜拜唷!这些年你都背着为师干了些什么好事唷???

******

小剧场:

——自从胜寒开启文化课教育相关政策后,陆苍颜发现自己最近收到的日常众弟子表白信水准都高了不少。

……例如:

……

“对你的一颗真心,即如那双水解反应,只消一相遇,这辈子便定要进行到底。”

……

“那一天,

你在我的参照系里静止,

你透过我的瞳孔衍射,

在视网膜上刻下一组爱里斑,

于是我知道,

事件经历了不可逆过程。”

……

“Ga,Os,Pd。”

……

“如果我是”国家“,那你就是无主物,

民法通则第79条规定,

所有人不明的埋藏物、隐藏物归国家所有。”

……

“while(True){print(”There's only you in my life.“)}”

……

“我是你的生物活性酶,只对你有感觉。愿做一条RNA,即使单链,却能拥有U。”

……

“r=a(1-sinθ)。”

……

方既白:(突然进入)(?_?)……师尊,这些是什么……

陆苍颜:啊啊啊啊啊?没什么没什么哈哈……作业……就是作业罢了哈哈哈……

方既白:……当我这些天晚自习白上了么!?……好哇!一个个全背着我写情书!!!有种的!!期中考试单挑!

(╯‵□′)╯︵┴─┴

第70章:夜放(4)

此时此刻。外围战局也是愈发胶着。那三人互相同魔修抵挡一阵,便纷纷靠近来去,围成一团凑到方既白身侧。

阳关景道:“公子,这波打法不太妙啊……到时候别说将这死断袖绳之以法……别把如此英俊潇洒的我赔进去就不错了!!”

夕鸟集抽他一脑壳:“你给姑奶奶闭嘴!”

简直不忍直视。

看着三人中这二位自己先窝里反起来,那位辛辰不由皱了皱眉,朝方既白问道:“公子。”

方既白声音微冷:“兑不通,行巽计。”

中年男子一点头,手中错位一转,便是扬出三方小巧玲珑的阵盘,其上波动极为恐怖。

纪玄缺猩红色的瞳子里流出三分凝重:“都未封魔阵……你们从哪里搞来的?”

夕鸟集拢了拢耳边垂发:“干你屁事!赶紧老老实实交代,你把我悬壶的弟子关哪去啦?”

纪玄缺冷啐一声:“原来不过是那几只小猫小狗家的老猫老狗找上来了……便是我告诉你,呵……”

他狎昵一笑:“反正那些个小甜心也都被我采补了一回,连金丹都不到的弱鸡,你说若是被元婴期的给用了……救回去又有些什么意思呢……”

夕鸟集表情一僵,身旁两位战友也不免担忧地看她一眼。

于是女子声音颤抖道:“……我……我师侄那种身材……大哥你也下得去口啊!”

阳关景、辛辰、纪玄缺:……

阳关景嫌弃讲:“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后辈的!”

辛辰道:“我见过,其实说不堪也罢了,就是胖了点。”

夕鸟集叹气:“早就叫他减肥了!你看看他非不听!这回遇上个口味清奇的……可怜我家乖乖步团子哟……这下回去怎么跟师姐交代哇!”

听着那边三人三言两句就把自己划归到了喜欢胖子的断袖行列,纪玄缺表情阴郁,顿时一声大吼:“够了!!”

等到那边偃旗息鼓,他立即将拘在剑下的陆苍颜提起来,直接用剑身逼着对方抬起脸颊。

纪玄缺如证明一般,立刻用舌尖一舔陆苍颜颧骨:

“别拿你那猪狗不如的什劳子师侄同本阁说事!只有这种样貌这种身段的,才堪堪够本阁上上几回的!”

青年此刻微阖着双目,凌乱单薄的白衣下,满身都是刺眼的酒迹与红痕。哪怕此时是被纪玄缺顺手掀过的外衫裹住了肩膀,可目力稍好些,还是可以依稀看清底下间次漏出的皮肤。

别说夕鸟集这异性顿时红了脸,便是那头锃直锃直的阳关景与辛辰,都是老不自在侧过头去,耳畔稍显霞色。

唯有方既白依旧目光如炬死锁着前方,眼底仿佛能烧起火。

“你把他怎么了?”

听到这被另三人称为“公子”的年轻人发话,纪玄缺一挑眉头,立即戏精上身,腾开只手便往那宽大的灰袍里摸去。

借一侧膝盖一顶陆苍颜内踝,青年本就半倚在纪玄缺身上不稳的身形,即刻就朝后一仰,更近地落在了纪玄缺肩上。

终于听着身边人因他掌间捉弄而隐隐缠出的吸气声,纪玄缺挑衅地一抬眼角,笑得极是欠揍:“阁下这是没眼睛么?……我把他怎么了,还需要你猜啊?”

陆苍颜真想一头撞死这蛇精病。

听着耳边啪叽一声又掉了一度的舒心度,陆苍颜老眼纵横,竟是分外地想念补丁那骚话王。

——起码它讲骚话的时候系统离线模式从不会插嘴啊好不好???

硬生生抵了抵牙齿振作精神,陆苍颜努力将表情摆得不那么可怜一些。

于是方既白就看到纪玄缺怀中的青年微蹙了蹙青峰,声音哑得仿佛能被一根手指揉碎了去:

“别听这魔修乱语!本座能被他怎么样?!”

似是没料到这正道修士竟能刚硬如斯,纪玄缺讶然一笑,那只不老实的手于是顺着他细腻柔韧的腰线一路上攀,在他心口隔着轻衫开始漫不经心画着圈圈。

陆苍颜低唔一声,整个人不由蜷起一截,冷汗点滴从发边滑落。

纪玄缺微笑:“怎么,这下不嘴硬了?比起某人的嘴,我看还是他的身子老实些。”

陆苍颜羞愤欲绝,刚想狠力绷住脸忍下这番挑逗,纪玄缺却是就着他敞到胸口的衣领,作势一揪再朝下一带,竟是连着右边早已滑到肘间的衣边,直直将衣裤从他身上撕裂开去!

感受到身上唯二两层内衫悉数被剥了去,陆苍颜脸上血色尽褪,差点没扬手赏纪玄缺一个大耳瓜子!

——我去!这算什么?就裹了个大衣站在人堆里,我是暴露狂吗???你不要碧莲我还是要的啊!!!

看到青年始终淡然隐忍的表情总算裂开一块,纪玄缺心情甚好地替他将随手披的外衫往上抻了抻。收起长剑,两只手都扣住他的衣摆,顺带从后搂住那笔直的腰身。

他声音毫不掩饰道:“这几位英雄,你们若是再随意做个动作吓到我了,这位道长可就只能晾在风里了……”

他再一皱眉:“说不得那时我一心疼手一滑,这折天幕可也就跟着作废了呢……”

折天幕就是亭子四周那单透纱帘,也不知方既白和他这位小伙伴究竟是什么来路,刚刚那么大一方动作,竟都没有损伤这玩意儿一毫。

——但显然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刚就在他衣服掉的那一瞬间,自己又被扣掉了一舒心度!

——大爷的!!!折损点形象怎么了啊!!??说不定读者看得还爽呢!!

于是纪玄缺很快便察觉到自己这番话说得似乎并没有什么说服力——陆苍颜依旧在神游,那边黑衣青年依旧冷着张脸,他那三个下属也依旧无语望天。

纪玄缺差点没气笑:“怎么,一个个都当我真的怜香惜玉?”他一舔唇角,“既然你们喜欢看,那就叫你们看个够吧!”

随着他这一句话音落下,那边里三圈外三圈待命的女魔修们便纷纷将臂间披帛抖擞开去,悠长陆离之飘带纷纷首尾打结,很快便结成一个大圈,将方既白四人纳入圈内。

陆苍颜顿时有了一种十分不好的感觉。

方既白很明显也是这么想:

“杀出去。”

辛辰皱眉道:“公子,说好的巽计……”

方既白吼:“我叫你杀出去!!”

那三人纷纷噤声,辛辰只得收起阵盘,从袖间重新抖出自己那一尾长剑。

“结阵。”辛辰道,于是那头阳关景夕鸟集也悉数正色起来,取出自己的武器来。

三人成倒三角站立,随着三股或灵或魔之气交缠起来,辛辰原本雪白的剑身上立刻腾起一条游龙的形状。

他微一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亦是同样淡淡一层浸血的微芒了。

“……潜龙勿用,七式。”

用艰难的声音读出,那三人都是同时脸色一白喷出口血来,辛辰狠咬舌尖强作镇定,便见彼方方既白脸上不满之色挂过,黑衣青年伸出囿仙,随手一鞭抽在那即将溃散的龙身上,那龙影就登时发出一声长啸,笔直往前方熊熊冲去!

围人的女修们不禁发出一声惊叫,极快祭起飘带上困阵,那层层繁复的花纹犹在构筑,龙影就已是奋力一甩尾撞了上去!

“啊呀!”

只听阵法一声脆响,许多使女被反噬所伤,方既白趁机反手抽出凰觉剑,凝神用魔力压制了一番,立时又有无尽凰火翩飞旋出!

一片魔修顿被伤至惨叫,方既白蹙起眉头收回凰觉,手心里已满是被南离明火灼出蒸发的血迹。

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足下运力一点抽过辛辰手中长剑,御剑诀印随手掐出,整个人便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朝纪玄缺杀去!

纪玄缺不免冷笑一声,将陆苍颜随手扔回塌上,反手用一道魔气化作数枚长钉钉住长袍各个边角。

他竟还有时间慢条斯理一抚陆苍颜下颌:

“道长可千万别偷偷动弹哦!……你一动,这些钉子可不会动,到时候不小心撕了你这唯一一层衣服……哈哈哈!”

陆苍颜嫌弃地将脑袋扭过去。

纪玄缺也不恼,从一侧唤回自己整个剑身都描着玄奥花纹的佩剑,他一脚前踢,登时掀起地上地毯,直往方既白脸面盖去。

方既白表情乍寒,他现出凰觉一力直砍,地毯在空中被折断,顿然撒下漫天的绒毛。

一手一柄握住两把长剑,方既白点在悬空的地毯上飘然而落。等他右手重新起剑荡起无数剑莲,附近案几搁架就顿被绞成木屑。

纪玄缺于是侧身避过一朵莲花,他用剑从自己手心一滑,淋漓的鲜血即刻染红了剑身。

纪玄缺表情肃穆道:

“雨无正。”

剑上顿时爆起无数血色的线光,方既白面上无波,重新踏那白色的少霜剑上去,随身形带起一路的剑花。

他接着用魔气激凰觉:“……一花一世界!”

因为是佛门功法,这把伪仙器对于魔力的压制与抵抗总算弱了六七成,方既白舒口气,借机再度断出本剑招的触发技能:

“空花空不渡!”

以遍野剑莲为结点,众人所在的此方空间,于是顿被一朵更大更浩繁的红莲所摄。简直就在刹那,那极重的剑意威压便即刻朝纪玄缺头顶而去,他表情再凝回剑防护,无数血线便缠回剑身,化作一朵曼陀罗的形状,沿赤锋层层攀附。

纪玄缺嗤笑道:“这算什么?不若看我……花无数。”

那血红的花朵闻声仿佛即刻得了雨露滋润,万千鲜妍于是瞬在天地间既开又落赤色霞挽,方既白嘴角一抿,只得眼睁睁看着他自己竭力凝成的剑阵很快便从阵心开始层层变淡,逐渐凋落。

而此刻那些个女魔修又缓过了劲来,阳关景等三人再被包围,眼底纷纷酝起焦然。

明瞅着状况不妙,方既白撤手收剑,他从臂间再绕开囿仙,一声低叱,鞭尾已是甩向了纪玄缺。

纪玄缺于是下意识抬眼去看轨迹,方既白顿时抓住机会,眼中瞳术酝酿而起,化作点滴星辰便朝男子灵台一力直攻!

纪玄缺不由怛然失色。一面是仙器击来,一面又是神魂攻击,他不过就是情理中犹豫了那么一丝毫,那原本冷傲的目光便已然僵滞而下,分明中了招。

方既白立即阖眼微顿,哪怕是身体切换到魔道,有了约摸金丹初期的修为,他使用这招“灯如昼”依旧还是很勉强。

呼口气将血泪随手擦去,方既白认了认状况,便再次踏剑而起,整个人已是朝着陆苍颜去了。

而这会儿陆苍颜也好歹是挣扎着从风露存里重取了衣服出来。

——刚将自己小心翼翼大体拾掇得不那么惨淡,他就看到自家男主正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云彩来娶……啊呸呸来救他。

陆苍颜不免有些感动。

——不枉我这四年的基础思德教育哟!!!看看看看!三观多么正!行为多么美!

他立刻掂起一丝欣慰温柔的笑来。这波笑意意义深远动机纯良,致力于鼓舞男主褒奖男主,让男主在学雷锋做好事之中找到快乐的源泉,宿进精神的故乡,从此远离黑化远离be,让读者舒心,让作者放心……

寰霄界伟大的作家、思想家、行动家、教育家犹在如此深思熟虑之中,那一身黑衣的好人方既白就已经御剑凑到他跟前了。

看去颇为凶残地将那几枚魔钉砸开,他伸手捉起陆苍颜手肘,眼底执拗里也带着些不愉快。

他低声问:

“师尊,你……”

一句未尽,那黑衣青年本就白皙的面庞便更是苍白了一层。

陆苍颜一惊下抬头,便看到一串滚红的血珠从他背后溅起,不过刹那,就已是将人狠狠扇飞了出去,沉力撞出了欺雪压风!

第71章:夜放(5)

陆苍颜立刻站起身来急念出声:

“方既白!”

声音里的惊惧还没充分发散,那头纪玄缺便已从他身后闪现出来。

一把掠过陆苍颜脖子,纪玄缺臂间用力,不过略微动弹,就将人直接摔上了撤了地毯冰冷的地砖。

他冷笑:“本阁还没死,你就这么殷切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道长就说该不该罚吧?”

陆苍颜眼底凶劲顿时涌上来。

立即从手中抖出挽苍,他刚将一道明亮的剑花轻挂起来,那联机模式居然就因低蓝,自动啪叽一声退了出去。

剑风瞬间失了势,纪玄缺于是写意般伸手捉过他剑锋,随意一抹,便将挽苍抵回了他胸口。

男子嘲笑起来:“元婴期?当我亲自灌的那两盅酒那般好消受么?闻了神檀香,饮了晗无涩,别说道长才不过元婴后期,便是化神后期,说不得也得软成一摊死水。”

他用手指跟抚情人的肌肤一般从剑梢一直滑到剑柄,指间也不见有何动作,就已将挽苍从他手里直直夺了去,一甩插至了不远的水塘。

陆苍颜不由闷哼一声,想撤手回来,却发现右手已是被纪玄缺交握死死扣住了。

他沉声:“放手!”

纪玄缺不说话只是笑,用臂力发狠一拽,很快就将那明显十分不情愿的青年拥回了怀里。

男子同样单膝跪在地上,空余的左手顺着他颈旁曲线下滑,一路勾过那匆忙系起的腰带。

“脱衣服不怎么主动,穿衣服倒是无声无息还快得不行。”

他凑在陆苍颜耳边痴痴笑道:“不会道长时常这么慌张穿衣……已经练出来了吧?”

陆苍颜沉眸剐他一眼。

——怎么!瞧不起爱睡过头的人么???早上起得来时间充裕了不起啊???

纪玄缺现在一颗心都挂在如何把面前这人吞吃入腹之上,故以无论陆苍颜内心戏多么丰富,他也是没工夫理会了。

先前纪玄缺一剑挥过将方既白丢开甚远,就已然将那所谓折天幕毁去了大半。

感觉到压雪欺风之间爆发出战斗,那些在镜湖上在亭廊间或行或坐的修士们不由都一面默默拉开距离,一面将神识幽然投过来。

纪玄缺于是立刻将魔气汹汹然放开出去。

许多修为不如他的不得已立即退避,但还有不少依旧将目光一力往此处瞄。

纪玄缺也不在乎,将陆苍颜重新抱起来,他踏着满地碎屑渣滓,就直往亭外走去。

于是他的手下们一道跟着鱼贯而出,阳关景等三人被满路胁着,不得已夹带着同样跟卷了出来。

而镜湖曲廊之上,方既白此刻已经是从地上艰难重站了起来。狠命咳了一大口淤血,他眸底黑纭如墨,暗里翻滚着点点红光。

抬眼就看到纪玄缺横抱着陆苍颜出来,他神情不由极度冻起,浑身肌肉牵扯下,竟是又吐了口血出来。

纪玄缺便低头对着青年嘲讽起来:“……这么卖力?难不成是你姘头?”

陆苍颜不理他,纪玄缺于是就扣起虎口硬把他掰了过来。

——次奥!

陆苍颜是真他喵想咬这辣鸡一口!但想来想去,他都觉着咬人这动作太gay气,只得叹口气放弃这个想法,一心在脑袋里扎纪玄缺小人。

但显然这般忍让只会叫纪小人更得寸进尺。

男子神色一动间狎昵笑起,将制住陆苍颜颌骨的手往上游过,他便用食指肚去蹭青年微破的唇角。

陆苍颜顿时炸毛了:“你做什……”

唇齿不过一开阖,那根指头就跟嗅到了腥味的猫般一滑而入,陆苍颜虎躯一震,清深的眸间波澜乍起,刚说的话顿时抛到脑后,狠命一压便锁死了那指梢。

纪玄缺就跟感不到痛一样。两人较劲一般,一个牙上用力一个手上用力,陆苍颜被他掰得下巴生疼,不多时眼底就点了两点泪花。

纪玄缺佯作讶然:“这就哭了?我可连一分床上功夫还没使出来呢……”

陆苍颜闻言气得牙底猛磨蹭,于是那根指头顿时借势就寻得了空隙,竟是狠命往里又滑了三分。

嘴边的伤口刹被牵扯,陆苍颜疼得一嘶,那指尖便趁机如游鱼般搅动好几番,餍足后才缓缓退了出来。

白衣青年喘气无力地靠在自己怀里,一张本就玉做的面颊早已血色尽褪,此刻配着那唇角伤口蜿蜒淌下的血珠,竟是孱弱飘忽到了美的巅峰。

纪玄缺可以感受到附近不少神识都盯紧了许多,他满足间不由又升起几丝占有的念头,伸手用磅礴的魔气重构起禁制,思虑不到半秒钟,就已然是将方既白与自己二人单独揽进了领域内。

——此等行为相当于强行声明不欲打扰,若非有了结敌的打算,就算内心再惋惜,那些修为足够甚而更高的修士也都是不好再继续探查过来了。

少了他人窥视,纪玄缺的动作显然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一只手从陆苍颜好不容易拢起的领口探入,他不过轻轻朝着那人肋下一勾,青年就已是低低闷哼一句,修长的指尖不知轻重死攥入了手心之中。

陆苍颜顿时就心态崩了。

——大哥!你就是故意看准我痒痒肉了是吧??信不信你再动一次我就嚎给你听啊!!??……没见拜拜那边眼都要瞎了吗??给一位励精图治的好种马看这些玩意儿……他现在只是红了个眼黑了个脸,你就不能见好就收急流勇退一回咩???

但显然纪玄缺就是打定主意抓准天生种马对于此类同好行为的非条件反射性厌恶,并基此使用极严谨的心理战术,力图从精神上压垮敌人。

所以这个时候,陆苍颜除了一边眼睁睁看着男主被恶心地浑身颤抖血流如注之外,也就只能一边继续忍着纪玄缺跟拨琵琶一般在他身侧十分不老实的魔爪。

他被痒地一缩一缩浑身泛软,纪玄缺就一挑一挑满手来劲。

借力再度把人推倒在那倒影深邃的镜湖水面,纪玄缺抬掌激出一丝魔气破坏掉水面张阵,陆苍颜顿时就全身一陷,竟就落入了底下不过一手深的湖水。

水中极凉,再加上自家一身灵力此刻已被限制了八成,陆苍颜顿被激地一个哆嗦,人刚下意识想弹起来,纪玄缺就又是用劲将他扯进了水里。

这一下力道极大,陆苍颜后背狠狠撞在浅池下,荡起的水花被附近尚完好的阵法反弹回来,呛得他满眼都有点发花。

就跟涮羊肉一样,将浑身湿透的青年重新捡回来,纪玄缺将他甩到镜湖一边,伸手一摁,便强迫他低头去看那清晰影子里的另一个自己。

陆苍颜觉得自己很哀伤。

——明明淮止山主这个壳子一直走的都是清贵大方温雅疏陌的高调路线,怎么现在轮到自己接盘,每每一波镜子照下来,他堂堂X点一代大神、大老爷们中的爷们代表,对镜中人得出的结论也都成了——上了他上了他上了他。

——上你妹!!要不是老遇到这种乱七八糟的剧情!他上天也不上非妹子生物好咩???

恨恨用手一砸地面,终于被惹火的陆苍颜,总算是一甩长发回过脑袋,用一种堪敌三瓦激光器的目光发力死瞪纪玄缺。

哪怕他现在浑身水色扶起无力,但一代元婴大佬的雍容气度总算还摆在这里,纪玄缺被他这么一瞪,果真还是噎了三噎下意识放手。

一侧重伤躺尸的方既白于是立刻抓紧机遇,只见他眼中涛光流转,囿仙就已经再度抽开层层虚空直取纪玄缺咽喉。

纪玄缺感受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悚然之意,下意识回身,便见那漆黑的鞭影水平抽来,竟是连空气都拉出了不少细碎的暗色裂痕。

他立即飞身去躲:“真不知你这小小一名金丹魔修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折剑打在囿仙之上,一阵金铁交击声瞬间荡漾而起,纪玄缺表情冷淡下来,雨无正再度施展出来,层叠血线顿时缠绕而出,避开囿仙直往方既白身上戳去。

方既白眉头微皱,眼底血色一荡,竟是生生用肉身盛了这一轮血捅。

纪玄缺眼角一吊冷笑起来,悠悠躲过失力的囿仙,他将长剑摆正,此刻却是唤出更稠密的雨线,大肆朝方既白要害杀去!

他一舔嘴角悠悠说:

“……若非你这性子着实犟的叫人恶心,不然单凭美人儿这幅相貌,本阁其实也是不舍得在除床上之外的地方弄死你的……”

他粲然一笑:“啧啧……倒是越说越后悔了……不若这样吧……若是美人儿你在我这轮招式下死不了……我这就罢手,咱们仨来一场一龙游双珠……这可不比在战场上打打杀杀舒服多了?”

陆苍颜扒在地上,本来表情还是个急火攻心目眦欲裂,但等到纪玄缺将台词读完,他的表情就只剩下毛骨悚然冷汗涔涔了。

某写手不由咽了口口水。

——哥,大哥,我滴个大哥呀!你调戏我我都能原谅你,可你连方大世尊都要调戏……我是作者我也救不活你啦!!!

果然,就在纪玄缺作死说完这番话的零点零一个毫秒内,方既白俊美无俦的面容上便极其经典地完成了从凝重到错愕再到反感再到盛怒的蜜汁转换。

陆苍颜心底摇头。

——哎……还一龙戏双珠,你知道人家最高记录一龙戏了多少……

趁那血光还在飞落而来的路上,方既白冷冷道:“说来你还是不想放人?”

——等等,世尊大人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跑偏?

纪玄缺微怔,随后笑得更暧昧:“放人?正相反,我还想要再抓一个呢!!”

纪玄缺这句话正说到兴头上,那窝在大后方的陆苍颜,便莫名看得他的身形竟是突然一个踉跄。

这踉跄显然还挺严重,要知纪玄缺此刻还在放技能,随着他自个儿身子一歪,那一招雨无正便瞬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旁外去。一经此等重大误差,这大好一波必杀技,居然就如此挨着方既白,噌噌然坠了一地芳华。

危机轻松解除,方既白于是放下蓄势待发的囿仙。他一抹被剑雨擦过割伤的面颊,容色总算红润了一些。

于外人看去,黑衣青年此刻便如此长身玉立一身染血。他的发带早在刚一番缠斗下脱开,如今墨发轻披神色冷峻,再加上那一双显然因又施过瞳术而愈显深邃明丽的眸子,陆苍颜不由叹息一声。

——单凭这气质!纪大哥!您这辈子值了!!

第72章:灯火(1)

——砰!

随着纪玄缺一整只被男主技能定在了原地,他之前下手布置的那一波结界,也是在一瞬间顿从外围破开。

辛辰举着阵盘一马当先冲了进来,那边夕鸟集与阳关景却是左右把住漏洞,将那围了三圈面面相觑的女魔修一同挡在了外头。

辛辰于是朝队友点头一示意,手中阵盘很快便一化为三成行峙立。

等到那层叠复杂的阵式被激发出一半,纪玄缺空荡的眼底才平骤落回清明。

他神色冷然一沉:

“一环套一环,倒是我小看你了。”

方既白撑着凰觉如松矗立:“多谢夸奖,但小瞧总该有代价,这就送你去归西。”

纪玄缺眉头一挑:“喂喂,美人你该不会是被我那一剑伤到脑子了?若我没看错,你似乎也是个魔修吧?……都未封魔阵,本阁可不记得还能分出个好坏敌我。”

方既白抿唇不语,直到那整座阵法被激起大半,他才施施然将外罩的黑袍脱掉,露出内里一身清白的胜寒校服来。

纪玄缺目光一滞,声音微微寒起:“以命易命栽赃陷害?你到底是何方人士?……我可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哪家看胜寒不顺眼的魔宗哪……”

方既白一把把黑袍往地上一摔,恰这时都未困阵已被尽数激发,于是他抬起眼,用一种极其不可言说的目光看了纪玄缺一眼,随即便转换开启,眨眼间完成了从魔修新秀到道修粉红的完美切换。

将凰觉用灵力重新祭起插入阵眼,方既白施施然倒退三步,便跟看傻逼一样看着纪玄缺。

他道:“抱歉,其实我真的是个道修,老魔头,你该上路了。”

纪玄缺:……

——等等,什么情况?这是个什么情况??

自诩阅人无数从未走眼的纪玄缺表情一僵,这才明白自个儿今天总算栽了!

——其实打从第一眼看到这都未祭起,他便知道那姓方的并没有一颗视死如归的心……原以为这阵法也就是对方拿来吓唬吓唬自己,根本不会打开了用……

可谁来告诉他这货为毛还是个魔灵混合型的全才啊次奥?

纪玄缺感受到莫大的生命危机,顿时一声大吼:“九噬音!!你非要看我死了才打算出手么???”

一道女子娇笑声顿时随他爆喝带着点滴铃铛轻轻晃起。陆苍颜心底一咯噔,便看到一道袅袅身影从另一侧禁制直接跨步进来。

他惊道:“君应怜?”

“君应怜”一把揭下脸上的人皮:“叫什么君应怜,快叫我九儿姐姐!”

她将身上严严实实的长裙一手解了个漂亮:“穿这么多可热死本座了!我说小缺子,你到底是真不行还是假不行,这么好看两位小道长,说歇菜就歇菜了……”

纪玄缺黑着张脸:“你若感兴趣你吃了便是。”

九噬音摆摆手:“啊呀!这可不成,朋友妻不可欺,再说我一个堂堂正正的好女人,可不能干跟断袖抢男人的事情。”

陆苍颜汗颜:“……所以别家女子的丈夫抢起来毫不手软么?”

九噬音大睁美目:“那都是出道前干的荒唐事了……不就杀了一百来个臭男人么?谁叫他们自己家里分明有妻子,看到本座了还是飞蛾扑火硬要吃野食呢……”

九噬音拿出琴来拨了三拨:“这就是用他们的一根根肋骨拼出的寂灭,是不是音质很棒很动听?别家人都羡慕我有这把好琴呢!”

随着她试音似的随手拨开一层音漩,那原本构架完备的阵法便荡开一点点缝隙。

纪玄缺趁机一剑插过去。将站在外侧的几名使女顺手吸来丢过,他便脱开了都未的锁定,足尖一点重新踏上了虚空。

男子就这么散着长发站在高空,神情看不出是怒还是气:“这次算我输你一招,来日方长,定取你贱命。”

方既白目光直看过去:“随时奉陪。”

两人冷漠地以眼神激荡出层叠火花,考虑到时间宝贵,纪玄缺终于是冷哼一声,很快便随着九噬音踏入阵法,消失不见了。

危机总算告一段落。外侧辛辰三人于是松开口气,将阵法缓缓停了下来。

顿时有一道更加凌厉的目光从三人身上如刀刮过。

夕鸟集几人不由都是下意识一哆嗦。小心翼翼将脑袋拧过交流一回,三人都是吞口口水,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阳关景吞吞吐吐道:“……还……还有许多魔修逃掉了……我们果然还是去追追看吧……”

剩下二人都是猛点头,

——还算有点见识。

感受到所有人总算是走了个干净,方既白冷哼一声,用堪敌渡劫的神识震开他人窥视,一把架起陆苍颜,就将人扔进了另一座所离不远的小独亭。

被男主如此霸气侧漏的一回惊到的作者这时才回过神来:“……做……做什么?”

方既白一身白衣清朗而干脆:“做什么,师尊难道没有什么想解释的么?例如……您为何在这里?那个姓纪的……”

陆苍颜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并不。”

方既白脸庞压下来一丝:“果真?”

一提纪玄缺陆苍颜就来气儿,声音都不由拔高了三分:“都说了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干什么还非得同谁报备么??”

方既白于是猛地朝前一扑,直直把人压坐在了亭栏上。

陆苍颜脸色顿乱:“……怎么?”

方既白不语,将眼底再度涌起的薄红轻缓压下,他便直接伸手,竟是趁青年气得浑身发颤时,径自出力拉松了他一截衣领。

莫名其妙感觉身前一凉的陆苍颜刹那就尬了。一圈红晕噌地浮上面皮,他往后一缩慌忙伸手去救衣服:

“……你!”

方既白一把将他的手扯开,陆苍颜大气下就想一脚踹过去,系统却在这时一阵叫唤:

“Warning,safe area,safe area.”

——次奥你哪个程序判断出现在安全了???有意思没意思?!

强行运起的灵气被改文5.0强行镇压,陆苍颜这一脚顿时只剩下软绵绵的力道,踹着跟玩似的。

于是方既白十分顺利地避过他这一蹬腿,胳膊微一用力,就把陆苍颜的所有反抗都撂趴下了。

不顾青年咬牙切齿的模样,他边劝解边动作:“师尊如今身上都湿着……虽说以您修为生病倒不至于,可还是更保重些身体为好……”

他拽着陆苍颜衣服的手腕顿然一停,下意识地,竟就用修长的手指厮磨过青年身上的红痕。

方既白眼神乍寒:“疼吗?”

陆苍颜手腕被他压得更严实,如今不疼都算作疼了。

低头看着那人皱眉不语,方既白心底怒火却是莫名奇妙腾了起来。指尖用力在那痕迹上蹭过,他竟是下意识想把那些碍眼的印记悉数抹掉。

陆苍颜被他摁得一痛:“松手!”

方既白嘴角一抿,力气反倒使得更大了。

感受他干燥温暖的指尖狠狠顺着皮肤一路朝下划去,陆苍颜心跳乱一拍,用力一推,竟就把人掀出去三两步远。

方既白一个踉跄倒退开去撞上桌角,他英挺深刻的容色乍地苍白,冷汗顿时顺着面庞滴到地上。

陆苍颜这才想起男主后背还受着重伤呢!

顾不得衣口如今还乱得一匹,他立即一个弹起冲过去:

“怎么了?没事吧……我……我……”

方既白抬头看他一眼,眸子里的水意都快亮起圣光了。

陆苍颜立马一把拍开他的脑袋,将手围过对方后背,却是瞬间就摸了一手的血迹。

他赶紧将人侧扶到地面上:

“你当自己铁打的啊?这么重的伤!一声不吭很英雄?”

方既白借势往他肩上一枕,微微摇头道:“……疼。”

陆苍颜心也疼,赶紧从风露存里摸出大把好药来,他掰过方既白就将药粉往人背上狠命洒。

“有点难受,忍着点。”

方既白才懒得忍,直接伸手楼住青年偏瘦的腰身,他闭着眼随声哼哼,还时不时打一个颤,顺便借机再把人往自己身边拉来一丝。

所以等到方既白的伤口好容易止了血,陆苍颜发现自己已经被方既白跟树袋熊一般抓了个牢实。

他谨慎问道:“体内气息……还好?”

——根据自己设定,一生灵体内按理只能有一种气。若是强行融入其他,除非始终保持平衡或是一强一弱极其明显,否则轻则走火入魔修为跌落,重则直接死亡身死道消。

原着中男主开始魔灵双修是因为被强行引入魔气,不得已而为之。

当初那魔界大佬一心只想夺取一梦浮生,是以直接将辟谷的方既白魔道修为拔到了金丹后期,仙魔差距过大,反倒保住了方既白小命。

虽说这一回合不清楚男主是怎么又开始双料了,但如今他这情况正如走钢丝绳……本来仙道就稍弱了一丝,刚才又被魔道袭击魔气入体,这不是出事儿的大前提咩?

陆苍颜这头急得七手八脚昏天黑地,那头方既白心情却是很快好转了。

将面前人碰了满手的血迹用一侧窗纱仔细擦净,他低着头声音温柔道:

“……没事……不打紧。”

陆苍颜一把扣住他手腕,眉头都快缠起来了:“什么不打紧??这话还好意思说!你连自己都不在乎,还有心思管别人闲事啊?”

方既白笑:“师尊不是闲事。”

陆苍颜生无可恋jpg。

——我家主角情话技能点满,开始随手乱放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73章:灯火(2)

好言好语终于劝着男主自己缠好伤口换了衣裳。

陆苍颜大大出一口气,总算是可以领着人从这该死的夜放东风出去了。

随手拦下一名服务员问清道路,他与方既白一前一后出了镜湖,再度回到了那进门看到的大厅里。

于是他对方既白道:“如今你这情况比较复杂,处理起来宜早不宜晚……我们可以先在天烨转转,这里好东西也不少,说不得能够遇上一二有用的天材地宝。”

方既白乖觉一点头,伸手勾了下陆苍颜衣角,便紧紧随着陆苍颜融入人潮。

——因为四宗论道即将开始,天烨如今可是十分之热闹。二人刚走过几条街,方既白便看着街边给孩子买糖的母亲,默默扯了扯陆苍颜袖子,顶着后者莫名的眼神笔直期待着。

陆苍颜不解,只得试探说:“你想……逛逛?”

方既白没说话,眼神却是愈亮了。

陆苍颜“哦”一声,自以为了然道:“……那我们就直接去天烨最大的仙市看看吧……赶紧治好你,你也好同洛无鸢他们好好逛一逛呐……”

方既白本来散如星子的眸色顿时碎掉,他撇撇嘴,丝毫没有一点装嫩的羞耻心,伸手就指向街边那生意兴隆的摊位来。

他十分肯定道:“弟子饿了。”

——陆苍颜于是看向那摊边围着的一圈家长与小孩子,回头瞟了眼男主,表情差点没崩了。

他斟酌道:“你确定要吃那个?……不如我们找家酒楼……”

方既白打断:“不用,就要这个。”

陆苍颜:……

仍是拗不过方既白“欲求不满”的表情,跨过层层人山人海,陆苍颜终于还是站到了那摊位旁边。

青年先前报废掉的衣服早已经换掉,如今穿着一身寻常白衣,他一头墨发仔细束起,温离广雅的面孔被发丝衬着,更显皓然离尘。

这样的人物别说走在街上了,估计就是挂在天上和月亮放一起,也能叫人一眼瞧见他来。

摊边那些领着孩子的男女完全被惊艳到,不由都是让开条道来。

不提大人,就是那些无数本来哭闹要食的孩子,也在看到青年之后一面吮着手指,一面呆呆楞楞忘了叫嚷。

受着如此堪称洗礼的目光注视,陆苍颜硬着头皮走到摊前,一拍手中荷包壮胆般吼说:

“五块油糕!打包带走!”

这摊子的摊主是一对四十上下的夫妻,听得陆苍颜真要买,那男人下油糕的动作一顿,简直是受宠若惊。

他将油手在围裙上仔细蹭过才敢去接荷包,小心翼翼打开看看,他脸上有点窘迫:

“这……这位……”

实在不敢乱用称呼,这男人差点没急出一头汗来:“这么多钱我找不开啊……您……您……”

陆苍颜看他一眼:“那就多做些,连他们的也一起做了。”

他伸手一指旁边买众,总算体验了把传说中“买两块,吃一块扔一块”的奢侈人生。

于是四面那些家长们同样受宠若惊了。

一名扎着方帕的少妇最先眉眼弯开:“仙长真是太客气了!我们哪好叫您请客呢!”

陆苍颜摇摇头,浅笑微文:“无碍。”

另一个好似带着姊妹的少女发梢一跳,倒是最先套近乎了:“仙人哥哥!你也是给自己妹妹买糖饼么?”

陆苍颜压了压后槽牙:“……不是,给徒弟买的。”

少女道:“啊呀!那那位小仙长也真是有眼光!要我说,咱天烨最好吃的小吃就是糖饼啦!”

她将自家扎着丸子头的小妹往前一推,刚会走路的奶娃娃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大夹袄,憨态可掬间,竟还不忘朝着陆苍颜吹着鼻涕泡傻笑。

少女继续雀跃道:“那仙长哥哥的徒弟呢?他一人呆着多无聊啊……把小仙长叫来一起陪我家妞妞玩啊!”

陆苍颜无奈笑。他抬眼朝远微睨,众人便跟着他视线,一起颇好奇地看了过去。

——人潮拥挤中,只见一名姜边白衣的青年不动而立,似是感觉到陆苍颜看过来,他微微抬起垂下的眼角,眸里有火树银花。

真是没有一点点心理准备,所有人随着那仿佛万千星海的一眼,胸中不由突然停跳了三拍。

——本以为能叫师父来买油糕的……怎么说也是个不大的孩子……大家都打算好看到个俊萌的小正太了……没想到……没想到……

许多妇人哪怕领着孩子,一提想刚刚那惊鸿一瞥,也是禁不住红了脸了。

少女也是震惊十足:“……哥哥的徒弟……可真漂亮。”

恰这时方既白已是分开人流走了过来。两名姿容不凡的白衣人就此同时站到了一处,一清雅一桀骜,一似水一如火,竟是说不出的不忍卒扰赏心悦目。

众人于是不禁点头认同少女,并跟着一道儿感慨补充一句——何止是漂亮,这二位仙人搁在一块儿,简直整个世界都跟着亮堂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于是那小姑娘继续苦思冥想绞尽脑汁,几乎咬秃了半边牙齿,她才总算从自己那为数不多的词汇量里找到一个合乎的叹词来:

“真般配。”

陆苍颜闻言脸色就是一黑,将手里刚被递上的油糕一把塞进方既白手里,他话也不说,竟就这么一甩流袖走了。

仿佛只要看到陆苍颜吃味他就小愉快。方既白站在原地笑得明艳,心情大好下,竟是直接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斟酌了一会儿该不该赏个油糕,最终还是舍不得间,抱着自己那五小块轻快地跟着便追去了。

他在陆苍颜身后唤:“师尊……师尊?”

陆苍颜回身从他怀里夺过一块油糕来,剥开油纸就塞进方既白嘴里。

方既白被烫到,苦笑一下,往后退了几步才接过油糕来:“师尊在这生谁的闷气,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

陆苍颜道:“吃你的油糕去!”

方既白将那被他咬开一小口的油糕在陆苍颜眼前晃了晃:“师尊难道不饿么?”

炸得金黄的油糕外酥内糯,流动着的糖水从破口出汩汩淌出,顿时散发出一股甜软温腻的味道来。

陆苍颜是真想吃,可他死要面子活受罪,硬是不愿意给男主好脸色。

方既白哪里看不出自家淮止山主在想些什么,他神色里狡黠一滚而过,却是突然朝着远处一指道:“有杂耍!”

陆苍颜不疑有他,被他这声东击西瞬间骗了个结实。

于是蠢作者刚转过头去,那一顿儿糖水便涂了他一嘴。

陆苍颜:……

十二分嫌弃地推开油糕,陆苍颜从袖里掏出素绢揩了揩糖汁,看着那头笑得二哈的方既白,真是气都气不起来了。

他叹口气:“走吧走吧……”

方既白立即跟上去:“如何?是不是很甜很好吃?……师尊若是喜欢,弟子可以回去钻研钻研的!”

陆苍颜一把呼在方既白肩膀上:“等你飞升了再说这种话……现在的时间是叫你做这些的么?”

方既白但笑不语,张口微微咬下一大口糖饼,他璀璨的眸子即刻弯成了月牙。

目睹了男主是怎么把一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涂满了糖汁,陆苍颜一边长吁短叹一边给他递帕子。

将油糕用纸重新包起来,方既白眯眼享受陆苍颜抹脸,神色一动,却是从他身后摊位摘了一个面具过来。

——所有老套剧情的开场道具。

陆苍颜瞥那半面的狐狸面具一眼,心中不由打起小算盘来。

英俊潇洒的浊世佳公子面带面具与同带面具的少女相遇,从此《青玉案·元夕》得了下阕,《生查子·元夕》有了开头……

他满脑袋剧情还在卟凌凌乱转悠,那边方既白却是已经一手扣住他手腕,将面具覆在了他眼前。

方既白道:“逛街果然还是需要些逛街的氛围,师尊戴这个,我戴这个可好?”

给自己同样扣上一个狐狸面具,方既白只一偏头,就将那形状姣好的下巴用远处煌煌的灯火打下一抹遐思的弧度。

陆苍颜已经可以感觉到不少附近少女的目光已经偏过来看了……

他伸手打掉方既白摆面具的手:“想买自己买。”

方既白温笑,当真从衣袖里摸出一点碎钱来,十分熟稔地讨价还价并付了账。

这画面太美,陆苍颜不由抽了抽嘴角,赶紧大踏步走开来去。

他本意是就此一路杀到仙市去的,然而人刚转过一个街角,就听得一家新开的酒楼正大搭好了戏台,由着司仪在台上高声嚷嚷:

“大吉大利新店开张了啊!舞狮大会即将召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第一名舞狮奖品可是仙家良品不惊蛰,提神醒脑延年益寿的好东西喂!”

陆苍颜脚步顿住,朝台上一望,果真看见那高架上摆着的雪白灵果。

方既白追过来:“师尊,……怎么了?”

陆苍颜回应:“不惊蛰,你可以用的。”

——岂止是可以用,虽说不惊蛰不算什么贵重东西,但它对于平衡两仪缓压乱灵可是有着奇效哪!不过就是因为少有人需要用它这项功能,反倒其身价还降下来了。

陆苍颜摩拳擦掌,一面感慨男主光环终于起了点积极作用,一面便打算直接上台和那店家交换一番。

微微整了整衣袖,陆苍颜瞄准方向打开身法,整个人顿如片雪翩飞而起潇腾而下。趁着那司仪与店主正看得呆滞,陆苍颜清清嗓子,张口就准备说一句——

“麻烦,给我们两个报个名。”

陆苍颜:……

——次奥方既白你乱搞些什么!!??

硬着脖子回头看,陆苍颜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此时男主就站在台下微仰着头,刚说完那句话,他便仿佛若有所感回头看他。

青年一身白衣被四面的灯火如昼染成金黄,他依旧带着那张面具,深刻隽永的面部轮廓被碎发修饰愈显俊美绝伦。

而此时此刻,这个人就那样站在人山人海里对你回首一笑。他就那么笑着,笑着,笑得你仿若混沌之中,笑得仿若只要有他勾起唇角,这天地之间刹那都可以,随之春风十里,十里桃花。

******

小剧场:

被早起晨更声悠悠唤起,方既白睁开眼,刚伸完懒腰,整个人便笔直从软榻上翻身起来。

“……小幸子,什么时辰了?”

听得方既白小声唤她,大内总管苏培幸急急便迈着小步赶过去:

“皇上,现在才五更……不如您再……”

“……唔……阿白?”

耳朵捕见皇后娘娘在帐内轻声叫着皇帝的乳名,苏培幸立即紧巴闭了口,弓着身子退开了。

——大内总管也不是白当这么些年的,若是皇帝为早朝起来不小心吵醒了娘娘,据她苏培幸真知灼见,今儿这朝会定是又要往后延半个时辰喽。

果然不出苏培幸所料,她刚蹑手蹑脚叫退宫女太监出了殿门,那头刚还崩这张禁欲脸的年轻帝王立即便换了副狎昵的模样:

“颜颜刚是在叫朕?”

睡眼迷蒙的帝后听得皇帝又这般取笑他,不顾身上还发软的腰口,立即就一个软枕丢了过去:

“还闹!不知道昨天你疯起来要人命吗!!?”

方既白过去搂住爱人露在龙凤交锦云被外的肩膀:“还不是颜颜心狠,硬是把自己的绿头牌换下了盘子三月……你分明知道除了你……朕对别人……”

陆苍颜憋着气不理会他,感觉到背后那人搂肩膀的大手越发不老实起来,他立即一踹被子将人蹬下了床:

“今天不用上朝去?还不赶紧收拾收拾走人!”

方既白可怜巴巴从地上挪起来:

“那群老头有什么好看的……成天就是废后废后……当我不知道他们几个意思?还不是嫌我独占了你,心里不痛快么?”

一提起这个方既白就来气:“礼部梁危行,吏部谭梦惜,工部岳红妆,户部隋遇安,刑部兵部楚彦轻……啰啰嗦嗦啰啰嗦嗦……总有一天非把他们全贬到外地去不可!”

陆苍颜于是抱着被子窝在床上对他皮笑肉不笑:“皇上真敢这么做?要知道这五位可都是股肱老臣,您敢提这话,那些谏官就敢……”

方既白硬气:“肱骨个大脑袋!就楚彦轻他们那种货色,我分分钟……”

楚彦轻(手拿高数书,表情狰狞可怖):“分分钟什么……?”

方既白(从课桌上睡醒爬起):……

_(:зゝ∠)_这里是去完故宫满脑袋清宫戏的小剧场,可爱们慢用不送~

第74章:灯火(3)

陆苍颜被方既白这么突如其来的高颜值猛地一晃荡,不免整个人都有些飘飘忽忽绵绵软软。

所以等到方既白随手签了署名拿了狮子装把他拉到台下做准备后,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要和男主干个啥。

——舞狮??舞你个大头鬼啊??男主你的娱乐口味怎么会这么清奇啊去!

完全不顾陆苍颜极其怨念的低气压,方既白将那狮子头套往陆苍颜手里一塞,整个已经开始抖弄那大红大紫的狮子cosplay装了。

他笑道:“师尊略微轻一些,身法也好,算来算去,果然师尊还是当狮子头吧。”

陆苍颜冷着半张脸:“你当四喜丸子啊。”

方既白忍俊不禁,一把掰过陆苍颜的肩膀,替人把那狮子服整整齐齐系好了,他才退开三步思量着道:“若是师尊喜欢,当丸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陆苍颜一翻白眼,懒得再跟这货拌嘴。

——哎……原文里多好一个小青年,怎么被自己带了四年,就颇有进军水军界喷子的资质了……

说话字字诛心声声泣血,无形之中气死人不偿命。次奥这绝对不是我教的……

还没等陆苍颜反省完自己这一波教育方式,那边方既白已是把他往前一带。

“师尊,轮我们了。”

陆苍颜认命地将狮子头这一层皮举到头顶,一抬头就看到那高台上搭起的梅花桩。

陆苍颜:“……等等……喂!!”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方既白直接举腰抱起来架到了自己身上。

台下顿时一阵叫好声,方既白于是步伐十分熟悉地从台侧一路走过来,轻功微点,整只狮子就已经稳稳当当立在了梅花桩上。

底下顿时掌声阵阵,显然都被这一手技艺震了三震。

——废话!你见过哪家舞狮还带用身法的!!!……噫!!

陆苍颜嘈刚吐了一半,人就已经被方既白环着腰甩到了一侧。

他满头冷汗急忙站到梅花桩上,刚打算同拜拜稍微通口气,整个人就又被抱着朝前跃了一大步!!

——次奥次奥次奥我他喵好怂啊啊啊!

感受到怀里人明显紧绷起来的身子,方既白不由用手在他腰上软肉上一捏:

“放松点。”

陆苍颜被他一动差点没从梅花桩上翻下来,似是检测到危险,挂机模式顿时自动弹开,堪堪保住了他的平衡。

陆苍颜泪目,先是回头狠狠剜了方既白一眼,随即他便满心碎碎念,恳求挂机大神来波神操作,最好ko了这糟心货。

于是身法“游光曳许”顿时开满,陆苍颜只觉自己身形一轻,整个人已是带着狮子壳儿一个腾空,笔直跨过了四五个梅花桩。

方既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跃惊了一惊,但因二人如今是一头狮子,他也只得憋足了劲儿跟着跳出去,差点没被旁边柱子绊倒。

方既白苦笑:“师尊……”

陆苍颜鼻音一哼:“……以后没这金刚钻就少揽些瓷器活,真当你同我有多大默契?”

这话男主似乎不是很爱听,先是眸子里光泽暗了暗,随后,他竟是又一步快冲过去,直直把陆苍颜又举了起来!

陆苍颜:“……喂!方既白!!!”

方既白不理会他,于是二人叠出来的整只狮子就这么直立在最高的梅花桩上,看着要多刺激就有多刺激。

台底下立刻又爆出新一轮热烈的掌声,直直压过了陆苍颜藏在狮子壳下连串小声的惊呼。

将人死死卡在胳膊间,方既白边笑边蹭蹭陆苍颜的腰口:“师尊,腿再放直些,您这样子狮子不好看。”

陆苍颜觉得自己的脸色应该更不好看:

“……你先放我下来。”

“师尊先摆动作。”

“……我摆好了!快放我下来!”

方既白笑:“师尊不若再将腿抬高些,我们做个难点的动作。”

陆苍颜咬咬牙,狠命将腿朝前一扑棱,于是方既白立即猛攥紧他的老腰,身后借力直直带人一起后空翻了一个!

陆苍颜:……泥煤啊有谁这么舞狮的方既白你叫他出来!!!

在空中借力一蹬与陆苍颜平行开去,方既白将人紧紧搁在怀里,胳膊再用力,就将自己与对方同样翻了过来。

重新稳稳落到一个梅花桩上,他将人箍着胸口小心放到前面,却是见那青年拿狮子的手都在颤,也不知是惊的还是气的。

方既白游戏之意猛地窜起来,又一次环住对方的腰,他下盘一借力,立马就叫狮子前腿搭到了前边梅花桩上。

陆苍颜已经快被他玩瘫了。任由男主在后面把控全局精准操作,他就随着意思着踮踮足动动腿,看着倒也还像回事。

所以等到另有一头狮子跟着站到对面梅花桩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回事?这是还要对战?”

听着青年已然沉了三截的声线,方既白憋住笑温柔答道:“师尊没听比赛规则么?……我们可是要斗狮的。”

——斗你个大鸡腿!

陆苍颜气竭,回手掰在方既白脑壳子上,找准地方就是一弹。

方既白于是顺杆子上架拽住那人胳膊:“师尊,注意了,一会更好玩。”

将人再次环进怀抱,他缓缓提口气,突然之间就如离弦的飞箭速度带人朝前扑去!

那新上来的狮子扮演者们显然没料到斗狮还带这么拼的。他们面面相觑间,便立刻扭过身子朝后一退,很快就从下面较低的梅花桩上避了开来。

方既白于是重新搂起陆苍颜,不顾青年差点没急红的眼角,一把就把人朝下丢了过去!

陆苍颜感受到自己腾空,整颗心简直没能从嗓子眼蹦出去。

赶紧开身法稳住动作,他与方既白扮作的狮子由此前后脚一起一伏悉数落地,便如猛虎雄踞,跃岭出山,看去当真是活泼灵动又有好气势。

方既白借机凑在陆苍颜耳边:“师尊有没有看到对面狮子头嘴里那枚小信函?抢了那个,咱们就算胜了。”

陆苍颜黑脸:“怎么抢,拿狮子嘴么?”

方既白失笑:“那怎么抢,师尊就稳了力气朝那信函踢或者撞,只要弄下来都算数的。”

实在不想再被男主当包裹一样左甩右甩,陆苍颜闻讯,步履翩然下立刻就往敌手那里冲去,眼见自家狮子马上就要挨到那小卷轴,对面扮头的那人却是猛地一抬脚,看样子就要踹下他们这里的信物。

陆苍颜赶紧一提气息就从对方头上越过,方既白跟在后面,抬腿悬空就往对方狮子嘴里卡去。

这二位显然也是稍微有点功夫的,看到情况危急,这头狮子立马就地朝下一翻,身形微微摆动,便滚了一滚重新立在了地面上。

陆苍颜见势立即从梅花桩上同跳下来,方既白紧随其后,动作连贯下保证狮子不散架。

陆苍颜全无后顾之忧,迈开长腿一个飞跃,整个人都直直冲到了对手面前。

那头狮子于是立刻跪下前腿,后面那人随之一跪,竟是又一个打滚躲了开去。

陆苍颜被挑起了斗志,将人往旁稍微一蹭,他立即挡住了对方躲避的路径,左腿一抬,看样子就要勾出那卷轴。

于是那正在地上打滚的两人立刻猛抬起腿来,对着陆苍颜狮子头一踹,竟是也瞄准了他的卷轴!

方既白于是立即将人重新抱起来,陆方的狮子再次直立起来,身形流畅下,竟是直接从那躺狮上跃了过去!

“好!!”

台下喝彩声雷阵阵,陆苍颜于是转过身来,再次抬腿去找对方的麻烦。

那滚地的狮子眼见状况不好,立刻急急扭过脑袋重新站起来,那扮作狮尾的瞄准机会,竟是抬起狮头蒙头压上,一力蹬在了陆苍颜腿上。

陆苍颜立即撤腿想回来,然而那狮头硬是用膝盖抵住他脚踝,叫他不用力根本拔也拔不开。

他不敢使力,只能由着那人摁住他脚面,站在后头的方既白一看这状况,俊脸刷得一下就黑下来,整个人竟是猛地将陆苍颜朝后一拽,生生拽离了纠缠。

推着莫名其妙的陆苍颜转过身去,方既白一脚突得回踹,竟是直接趁对方不备,一下子将那卷轴点了出来!

脱了卡槽的卷轴立即在空中洒开,随着一把红碎从那卷芯中纷扬洒开,周遭立即爆发出一阵强似一阵的喝彩声,显然都没料到舞狮也能舞得如此漂亮。

立即有店里的人走上来大声祝贺:

“恭喜二位!这一轮比试真是忒精彩了!看来今晚魁首非二位莫属了!”

那边扮狮子的二人依旧带着狮壳子迈步过来:“本以为我兄弟俩舞狮城北已经是最厉害的了……没料到一山更比一山高,二位才是真狮王呢!”

那兄弟俩刚跟陆方二人客套几句,店家就笑着朝两边问起来:“不知几位可能腾空儿再在此对舞上一段……不惊蛰绝不会少了赢了这二位的,顺带今晚大伙儿这饭席,也叫我家包了好了!”

那头两位立刻笑着满口答应,陆苍颜想吃饭,自然也就应承了下来。

于是两头狮子很快重新摆开架势,两边一来一往友好相对间,倒也抽空开始闲谈起来。

那边那扮狮头的弟弟最先开始问道:“哎哎……这边两位,你们之前是在哪个班子混的啊!舞狮这么好,怎的我一点都不知道啊?”

陆苍颜尬汗:“……不不不,我们不干这行的。”

那哥哥跟着问:“不是舞狮的?那想来也是什么教头镖师一行的吧!动作这么有力又利索,身上腱子肉肯定不少!”

陆苍颜瀑布汗:“没……哪来什么腱子肉,就是随手舞一舞……”

——碰!!!

四人还在这里你来我往交流人生,看台下却是突然爆起一阵惊呼。

随着身后一声巨响震荡舞台,陆苍颜回头,便见竟有一个重物猛地从楼上砸了下来,直直砸在了梅花桩旁的搭板上,瞬间带垮了一排铁桩!!

围观人潮刹然骚动起来你推我挤,众人惊恐之下各自分飞,竟是无人注意到一名女孩被带歪一步,即刻和自己妹妹一起摔倒在地上。

那一对姐妹正是刚刚一起买油糕的那两只。许是被摔疼了,那妹妹竟是赖在地上开始放声大哭,任姐姐死命去拉也是不愿起来。

而她们头顶上那倒斜的梅花桩已是压过来了!!!

陆苍颜眸底一缩,整个人先系统提示一步已是从狮子装下翻身出来。

他亮开挽苍决绝一剑,游光曳许瞬间挂起,竟是飞速挡到了那铁柱之前,一击就将那柱子从中断开!

——于是于众人看来,那台上对舞的其中一头狮子顿如天女散花般绞作两截,一名青年仙长一身白衣烈烈作影,却是凌波微步直上青天。他手中长剑寒光凛冽,微一侧头,便映着那耳边鬓发掠过削肩,随风荡开一抹醉心的轻痕。

在场之人不由都是看着失了神。

第75章:旁见(番外)

又是一个明媚的周末,刚从床上睁开眼,冯超然便匆匆抹了把脸叼个馒头,一屁股坐到了电脑跟前。

自从升入高三后,他心爱的手机便被一大家子人锁进了重重柜子之间,平日想看个更新,先不力战王后雄血拼曲一线鏖战薛金星重搏荣德基的话,根本连根网线都碰不得。

不过这样也算有些好处,不知为何,自从自家大大懒你妹开了重制版后,写文愈发有一搭没一搭,原来自己周末回家都能囤个二十章,现在才两三章。

不过更得少也要可劲儿追啊,除了菊苣文是写得真心好外,不说别的,自家女神同桌周小可,原来她就是个纯粹的女频妹子,近日竟然也开始看《不疯魔》了。

总算有了一样的话题,冯超然看文现在简直就是字字精抠段段复读,再加上自己读过原着的天然优势,如今上一天课搭不了三十句的话悲惨局面终于得到了扭转,他觉得,自己的脱单之路可能不远了……

坑爹的陈年老电脑光开机就花了不止半分钟,急忙点开网络连接跳进收藏,那熟悉的红色界面真是一大早就温暖了冯超然的心窝,鼠标朝下滚滚,冯超然照旧投了张月票催更。

——又只是四章更新!!菊苣!你当年日爆三更的吞天气魄呢!!??

考虑可能只是对方终于在北京十环买到了房,人生瞬间失去了奋斗目标,冯超然叹口气,点开了自己之前浏览到的章节,一口气就读到了新发的倒数第二章。

“……同阳关景诸人谈妥对策,方既白便重新带回披风朝夜放东风赶去,上一世那夺去洛无鸢性命的还凉阵在他登临极巅后已被钻研了不止千百遍,阵法需要什么,恐怕如今这世上再少有人比他更清楚。

——当时伺命捉取修士以充阳脉的便是云瞑城主,后伪装成所谓欲仙阁阁主的元婴修士纪玄缺。

只要从源头断了这血料来源,料想就是碧落天休那所谓圣尊再神通广大,估计也拦不住他斩了欠洛无鸢的这份大因果的。”

冯超然鼠标点了点,拿起一边的牛奶灌了一大口也堵不住他嘟哝的嘴巴来:“斩斩斩……斩什么因果……斩了因果怎么和洛女神再续前缘哟……”

“……拿着早早到手的印信直接进得夜放东风,顾不得多看庭院天湖间旖旎朦胧的美景,他瞳术隔着斗篷微然发动,很快便锁定了一处魔气幽缠的方向。

夜放东风里隐藏身份不露面孔之人也算常见,四人隔着人流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很快便赶到了那廊亭之前。

‘欺雪压风,啧,倒好真符合欲仙阁的审美。’

阳关景一瞥嘴,眼底的鄙夷简直都快流到地上去了。

辛辰道:‘内有元婴两名,金丹四名候在外侧。’

夕鸟集一掩唇口:‘哇,厉害啊,连睡都要睡元婴期,这位纪阁主活得够滋润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话题越偏,方既白淡淡扫了夕鸟集一眼,直叫那美御姐嘿嘿闭了嘴。

‘都未封魔阵可备好了?’

辛辰躬身:‘备好了,虽说绝比不得真正的都未,但困杀个元婴期……还是毫无问题。’

方既白点头:‘好,听我指示,冲进去。’

旁边三人纷纷谨色应诺,方既白心下了然,很快便微阖起目光锁着里面的一动一举。

用不了多久,他手中囿仙便一卷而出,直衬得眼底血色刹然浓郁:‘就是现在!’

听得吩咐,三柄长剑即刻荡起一组繁复华丽的剑阵来,阳、夕、辛三人率先而入,按计划牵扯住魔修的注意力去。

感觉到内亭已经交了几手,方既白匿息术即刻运开,整个人身法一点已然飞身上了欺雪压风亭上。

‘宗主?’

人还没探清内部魔修结阵瑕疵,方既白就听得阳关景欲言又止的传音。

‘怎么了?’

方既白剑眉一挑,瞳孔里韫红激荡跳弄,仍是在一心找着突破点所在……”

——滴滴滴。

冯超然正看得起劲,突然随手登在电脑上的QQ却是叫了起来。

下意识往窗口瞥了一眼,当冯超然发现是自家基友孙邵文那骚包的头像后,吓得差点没把特仑苏牛奶泼出去。

急急打开界面,他那一指禅立即便飞上了键盘。

“逢不逢:做什么!不知道我就这么点时间看文么!!!

(╯‵□′)╯︵┴─┴

蚊子腿也是肉:……卧槽还看!你看到哪了???

逢不逢:啊……才扫了这周发的新几章……到一百七十六章了。

干什么!一会我妈下后夜回来看到我玩电脑绝逼又要瞎逼逼了,你有屁就快放!看不完这周我跟我同桌聊什么啊卧槽!

蚊子腿也是肉:泥煤好心提醒你还不听,你有没有看论坛啊!今天这新一章刚发出来,据说连微博都被《不疯魔》刷爆了!

逢不逢:不看,自从被你剧透了重制版方既白是重生款后,我如今对于所有剧透敬谢不敏2333。

蚊子腿也是肉:卧槽这次不一样!!!虽然我喜欢看剧透而且也依此躲了无数地雷……但这回我真心不信去试了一下……次奥我真不想看着吾友你跟着我掉进火坑啊啊啊!!!”

看这句话就知道孙邵文要开始搞剧透了。

冯超然急忙退出QQ,骂咧一句继续开始往下看。

“阳关景的声音里带了许些尬然:‘那个……宗主大人哈……被纪玄缺绑住想上的……是个正道修士……看着人也挺可怜……要不我们……’

方既白手底诀印飞速划起:‘什么时候你也有着闲心管别人的死活了……先破阵,人质后面再说!’

废了一刻钟功夫总算避过所有节点拆开阵法,方既白收起手印,身法一点便直接从顶厢进了欺雪压风中部。

果真如阳关景所说,这姓纪的便是个夜夜笙歌的二世祖,如今都死到临头了,竟还有闲工夫再布一层禁制躲在里头玩刺激。

冷哼一声直接用囿仙抽开禁制,方既白进得厢内,便见那巨大的圆形软床上正交叠着几乎要咬在一起的两道人影。

纪玄缺此时半身衣服都剥了个干净,抬腿直直压在那看不见面容的正道修士身上。

感到有人进来,他竟还有心思抬眼怠慢一笑,更加不知廉耻地往身下人身上贴去。

那被桎梏的人一身长衫简直如流水般敞在那鲜红暧昧的床褥上,其如霜的胳臂被纪玄缺用力扣在床面,刚好可以看见那刀刻般无暇无疵的线条来。”

——妹子!妹子!有新的软妹子上线了哇咔咔!

冯超然默默打开了一包辣条,拿鼠标的手微微颤抖。

“自从见过洛无鸢被胁迫致死后,方既白对于此种景象只能说是深恶痛绝。心底沉郁下直接上前一步,他取出凰觉径直就是惊鸿一剑于纪玄缺身上划去。

那本来笑得乖张的男子表情一顿,压着身下人便是同样一个翻身,顺手捡过床边扔着的长剑便将那一击荡涤回去。

方既白却也恰于此刻看清了纪玄缺与那修士被迫交握的手掌。

凝雪匀亭的手套如月光般裹在那骨节分明修长精致的手指间,方既白心底一跳,缠在手腕上的囿仙竟是刹然惊中脱力出了手!直直在虚空里划出一道幽沉可怖的缝隙来!”

冯超然:……这段描述似曾相识……?

“被囿仙猛然爆出的实力惊开五步出去,纪玄缺总算与那床上无力的人影分了开来。

方既白只觉自己喉头莫名一阵干燥,又气又疑中竟是连纪玄缺说了些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师尊!?”

冯超然:“……噗!!!!”

“内心里极大声叫出这两个字,方既白伸手卸去斗篷,莫名慌张里,却是对上了那凌乱青年如冰般泠淡微光的眼睛。

他全身一僵,竟有一瞬间失神了。”

冯超然:……

——卧槽失你麻痹的神哟哟哟!!

顾不得擦一擦满桌喷的特仑苏,冯超然整个人拍案而起,巨大的声音响彻书房,直扰得隔壁补觉的父上大人都忍不住吼了他一句:

“冯超然!你拆家啊!?”

连这句话都没心思应一句了,冯超然不信邪般将这一段重头到尾又仔细读了一遍,这回却是一口凌霄血直接喷出去了。

——哥,亲哥……一定是我语文没学好……读出了什么歧义吧……

怀抱着这这种想法登上贴吧,然而现实很残忍,冯超然立即就在“蜂蜜吧”第一页里一堆加精红字的长帖找回了自己对于高考语文的自信。

“#加精hot#如题:就问大大受什么刺激了???

列艹搞(一楼):次奥!!熬夜凌晨刷文,他喵就守到这么一章大狗血?!我就说怎么感觉这重置版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太对……次奥这会儿我明白了懒哥你是打算给陆苍颜洗白呀!?洗白就洗白你好好洗能死么!!?谁给我解释一下今天这章里面是几个意思哦卧槽!!?连之前渣师被下药丢脸那块我……我如今看着都觉得不对劲!感情从那时候菊苣就已经被盗号了么!!?

不行!!!……懒你妹菊苣卧槽你人呢!!!信不信我拿着我家三米长的祖传大砍刀上你家砍稿哇!”

噢耶耶耶(二楼):楼主还算幸福了,像我这种依照前情推出本章有肉,早起焚香净身买好抽纸……你能信我那一包抽纸都去擦我骂人的口水沫子了么?

莫问(三楼):突然觉得……拜拜和渣师……也挺配的……

带我上王者(四楼):次奥三哥你挺住啊!!!我这就打120!!

天下无霜(五楼):三哥精辟,这才是本文官配好么?

冷热酸甜钠钾锌(六楼):次奥!哪里来的妖精竟然混入了我大直男吧!!吧主呢!?管理员呢!?

我不爱学习(七楼#管理员#):真是抱歉了,管理员里一半都是妹子,不过就是跟大吧主卖个萌,这权限太好拿了!

哦耶耶耶(八楼):麻痹……泥煤泥煤吧主你这人没原则啊艹!

Do you(九楼#管理员#):白陆官配,拒逆拒喷。

冷热酸甜钠钾锌(十楼):卧槽你们进错网站了吧!我们是X点家好么????

我不爱学习(十一楼#管理员#):禁言了,还有谁要挑战我们白陆组的威严么?

莫问(十二楼):麻烦加我一个,突然觉得自己寝室那哥们长得不错。

救救八十一(十三楼):成功把一位大吧逼退位了,如今新任老大沫然小姐姐!抱住么一口!

带我上王者(十四楼):尼玛发生了什么!!!吧主都换了!?这么大一吧吧主说换就换!?

白马非白(十五楼#吧主#):泥煤泥煤吧主的位子是被他妹拿走了,抱歉了各位盆友,我的吧主位子也要让给女票了……她说不给她今晚就分手。

充电已完毕(十六楼):卧槽非白老大!你原则呢!女票可以再找吧里权威以后就再拿不回来了!

沫然sweet(十七楼#吧主#):废话怎么滴那么多,还剩个大吧白日依山尽,哪位姐妹出手废了他?

白日依山尽(十八楼#吧主#):不用了各位瑶池姐妹,我觉得懒你妹大大这故事线才算正统哟,为他投月票。

充电已完毕(十九楼):尽巨巨……你……

今晚约么(二十楼):本来是想刷贴吧骂几句缓和缓和心情的……看到这里突然觉得作者写得挺在理……

摄氏(二十一楼):不说了……打算清一清硬盘,找我女同事问问她绿丁丁账号好了……

给你笔芯要不要(二十二楼):麻烦给我以后推荐一下。顺便凑十五个字。

社会社会|?ω?`)(二十三楼):麻烦推荐一下+1。小尾巴我自己都换了。

一入腐门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

……“

冯超然:……

实在是没勇气接着往后翻完这二十多页,冯超然默默关掉贴吧,打算看会新闻缓解缓解自己如今麻痹艹蛋的心情。

然而当他打开今日热点推荐后……

“hot~晋江诚挚邀请X点大神懒你妹入驻晋江网站↑”

冯超然:……

赶忙关掉界面,冯超然立即登入自家B站账号,打算看会鬼畜以防一会儿情绪波动过大一跃解千愁。

然而……

“视频剪辑,白露苍苍。今天自家CP曝光敲开心!”

“白陆同人曲《浮生》最新上线。”

冯超然:……次奥!

一把关掉所有浮窗,冯小同志泪目间觉得自己今天还是刷刷心水大触的图片就好,然而……

“北极光:突然发现一对超萌的CP,趁闲暇赶紧摸了张。

不知何止:吹爆太太!神仙画画!问一下可以抱图么?不商用的。

北极光:可以的呀!小可爱也看《不疯魔》?

不知何止:之前一直在看,听人推荐的!真是赞爆!

非楸:赞美太太,求更多狗粮。

……

My answer:贺图奉送,终于天下大白的师尊与拜拜,不商用自取。

菁梦华:今天收图简直收到手抽筋,大大下凡辛苦了。

哇哦⊙?⊙:赞美太太,画图辛苦!”

冯超然:……

……次奥次奥次奥次奥!(╯‵□′)╯︵┴─┴

了无生趣盯着桌面看了五分钟,冯超然终于放飞了自我,正当他完全想不开打算写会理综卷子冷静一下时,自己的QQ竟然又跳起来了。

他一看,是女神周小可。

“逢不逢:女神?稀奇啊竟然QQ找我呢!

可爱不做作:怎么?不欢迎?

逢不逢:别别别,特欢迎!不知女神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可爱不做作:……emmmm……其实就是《不疯魔》……想问问你,看后觉得怎样?”

冯超然一看到这句浑身肌肉都崩起来了,瞅着一桌子没怎么擦干净的特仑苏,他觉着自己说话还是坚决些好。

“逢不逢:……老实说不怎么样,这个剧情设定真是……

可爱不做作:哈哈哈哈你就瞎说吧!前些天不是还跟我聊得挺得劲么?唔啊啊啊啊自己喜欢的CP终于把感情放出来啦!突然觉得这个周末都灿烂了!!!

逢不逢:……等等,女神你……

可爱不做作:哈哈小超子我知道你原着也看过……突然好想代入把人物性格好好了解一遍呢!就这么说定了哈!高考结束前我可能没时间自己去看……所以周一晚自习就叫你给我讲清楚咯!先去吃早饭啦!回见!

再见jpg(来自表情包《不疯魔》Q版)。

冯超然:……

——这一天,高三学生冯超然突然觉得自己在自家女神面前的形象崩塌了,同样,自家女神的形象也在他心底崩塌了……

他觉得,如果这辈子有机会,他一定是要送给《不疯魔》的作者一句话。

这句话就是——

次奥懒你妹你厉害了啊啊啊啊啊!!!

……

远在寰霄界。

陆苍颜:……阿……嚏!哪个蛇精病骂我?

方既白(乖巧):肯定不是弟子,估计又是楚师叔看您不顺眼了吧~

******

小剧场:

又是一回收假后的星期二,早读刚刚结束,雍州一中的高三年级主任刘永正便就从自己五楼的办公室里溜达出来,打算搞一次班级课堂突击检查。

已经在雍州一中干了将近二十年,刘永正对于这群高中学生摸得简直是门清儿……高三假少,好不容易逢上个能放一天半的清明假,想必这群不省心的肯定都回去玩疯了。

——呵,这种时候就需要检查一下,叫他们吃吃下马威,好知道高三究竟该干些什么……

检查自然从离自己最近的开始,放在五楼的都是学校里的尖子班,刘永正屏息静气,小心翼翼从走廊旁边绕过去,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高三二十班那晃亮的牌子。

二十班第一节课就是数学,教他们的是前年才从北师毕业的优秀研究生,今年也是他第一次当班主任跟高三。

对于这个年轻骨干刘永正一直很看好,暗地里点点头,年级主任就那么寂静地站到了教室窗口,听着屋内沙沙的粉笔声与翻书声。

他皱眉听到自家骨干陈顷老师正吊着很垮的腔子讲题:

“先建立坐标系……A点坐标(2,1,1)……”

底下一个男生声音:“……老师……是(2,1,0)……”

陈顷默默拿起习题册,看了好几眼,又默默拿起板擦将那坐标抹了过去:

“好吧……那就(2,1,0)……”

这时又一个男生声音:“……老师……你的图把A点标错位子了……”

陈顷拿粉笔的手抖了抖:“……呵呵是么……我看看……”

图还没看完,许是底下学生终究看不过眼了,一个女生小声说道:“……老师……我们应该是该讲26题了吧……”

全班都是一阵寂静,所有女同胞在明显感觉到班里有一半人都不在状态后,不由都是不满地瞥了眼附近那一半塌了天般的男同学。

刘永正也发现问题严重了……

——这是怎么滴了?怎么全班男生连班主任都是一副生无可恋频频出错的模样???

他背着手表情严肃,教室里陈顷却是幽幽叹着气放下了习题集:“……算了,看大家都不在状态……不如我们先开班会吧……这月教学楼板报又轮到咱们班办……要求主题是六月奋战……李雅欣?”

团宣传委员站起来:“老师,稿子都写好了,不过我们配图想画点同学们喜欢的,就是不知道检查组愿意不……”

陈顷神游般道:“……打算画什么……其实我觉得……”

李雅欣眼底冒绿光:“《不疯魔》!”

全教室男性:……

陈顷手里书本顿时掉在讲桌上:“……什么?”

李雅欣超开心:“《不疯魔》呀!近日红霸全榜神一样的巨着……我觉得画这个刚刚好……而且不少太太的配图都很好看并且现成哟……”

她一说座上其他女孩子也都兴奋起来了:

“啊啊啊李巨巨你打算画《不疯魔》啊??”

“卧槽太赞了!可以画白陆CP不?”

“……其实我倒觉得花之零太太画的那套群像摆上更好看呢……”

“能把楚山主也添上不?冷CP无人疼呜呜呜……”

“——(╯‵□′)╯︵┴─┴够了!!!”

一声突然的痛呼响彻云霄,不顾一教室凌乱的目光,陈顷整个人已经是哭软了趴桌子上了:

“呜啊啊啊啊啊卧槽卧槽卧槽!!!我从大三就开始追的文……懒你妹太太你他喵报社啊啊啊!!!”

连班主任都禁不住垮了,班里男生一个个也是顿时卸去了强颜欢笑的伪装,全部抱在一起哭成了球。

“他妈还能不能让人好好高考了……”

“感觉自己都要弯了槽槽槽!!!……”

“世界观都崩塌了呜啊啊啊啊!”

……

被这群魔乱舞般的景象活生生唬住了,刘永正地中海的脑壳不由滴落几滴冷汗,整个人瞬间冲回了办公室。

恰年级部新到的年轻女老师正打算问他借章子:

“刘主任?刚刚宋老师还说您出去检查了,半天都回不来呢……”

顾不得这些,刘永正急急朝她问说:

“小张,你也年轻些……估计对这些了解也深入……知道《不疯魔》不?”

——看着小张老师瞬间兴奋起来的表情,刘永正吞口口水,觉得自己……可能需要看看这本书了……

——大家还能不能好好备战高考啦!!?

_(:зゝ∠)_

第76章:灯火(4)

总算赶上时间化解了危机,陆苍颜即刻俯下身,将那倒在地上一气大哭的奶团子抱起来轻劝:

“……好了好了,没事了……”

看得陆苍颜平安无事,方既白先是吁口气,随后便同追着过来。

与陆苍颜一对眼神,他便暗地里传音:

“师尊,掉下来的是个人。”

陆苍眉头一蹙,将这两小只推给一侧那舞狮兄弟。脚步加快便重新回到了台上。

——掉下来的的确是个人,因为摔落时正中台上支架,此刻这女子浑身上下满是皮肉划烂的伤痕,整个人泛着青白,分明已经断了气。

陆苍颜不由一皱眉。他忍住生理性不适用神识探了探,随后便声音冷峻道:“摔下来前就已经死了……浑身上下没有致命伤……血液都不见了。”

——哗!

听得这话,附近有些胆大的围观者不由都是一惊变色,店家远远站在台上,听到这句整张脸都刷地白了。

“魔修。”

陆苍颜朝方既白看一眼,容色淡淡补充道。

方既白微不可查一抿唇:“师尊……弟子虽说也……可是断不会如此。”

陆苍颜摆手:“自然信你,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可有办法联系流丹的府衙?此事虽说乃修士所为,可报备也是应当的。”

那店家立即道:“我这就派人去大理寺!……麻烦两位仙长一定要还我家小店一个清白啊!”

摆手示意他快去,陆苍颜掀过一侧搭台的彩绸,将那女子尸身就盖了个严实。

也是都城内辖制森严,不等附近守热闹的围下三圈,远远便传来一阵马蹄踢踏声。

“让开!大理寺办案!”

随着此声宣令读出,附近百姓又一阵纷扰,很快便被公职人员挡在了百米开外。

此刻那骑马最前的官员刚刚下马,附近衙役立即过去报备:“景大人,已经将无关人员肃清了。”

那景大人低低嗯一声,听着声音还挺年轻。

微微扶了扶官帽,景离声一掀披风挎刀而来:“听闻是有修士在场?你们说死者浑身血液被抽干,可是有……”

景离声抬头朝前一扫陆苍颜与方既白,然后——整个人差点没僵掉。

他脸色背着大理寺众人极其精彩:

“……就是你二人?”

陆苍颜在一边莫名其妙,倒是方既白轻车熟路往前一挡,皱着眉头便堵了回去:“是我二人,大人可有什么要问的?”

景离声一个劲眨眼:“……公子……你们怎么在……”

听得这一声“公子”的称呼,陆苍颜立即就反应了过来。

他拿手肘捅捅方既白,传音问:“这也是你的人?”

方既白十分不满这个叫法,恨恨瞪了景离声一眼,他拉过陆苍颜便传音回去:“就是阳关景,这人素来没什么兴趣,就是喜欢改装混在朝堂上。”

陆苍颜“哦”一声,看向景离声的目光充满了好奇:“那他这副样子是真是假?”

不比之前救自己那副模样,现在的阳关景相貌更加英挺阔气,倒真有点什么狄仁杰包青天的气派来。

方既白道:“之前那副样子是本人。”

——嘿!第一次见易容术呐!

修士虽也有易容,可那左右不过是施个幻术打个高光,如阳关景这般实打实靠手上功夫的,陆苍颜倒还真是没见过。

被作者用十分好奇的目光打着圈看了三轮,这位大理寺少卿神情颇不自在,一个劲小心翼翼去瞥方既白眼神。

终于是受不了阳关景那可怜兮兮的表态,方既白一抽眼角,将陆苍颜伸手扯到了身旁:“既如此,这位景大人是要先查案,还是先问询?”

阳关景道:“先看看尸体吧。”

三人于是联袂朝台上走去。阳关景伸手拉开盖住女子的彩绸,那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立即映入眼底。

阳关景眉头皱皱,从腰间抽出手套安妥戴上,垂下身便在那尸体脖间身前压了三压。

他与陆苍颜方既白传音:“没被采补,看着也不是被直接咬住脖子抽干净血的……”

方既白问:“并非饮血邪术?”

阳关景摇头:“并非……联系起公子您前日碰上的强掳女子一事,怕还是黄泉宫作为。”

他抬起头思量道:“听闻黄泉奈何殿主乃是修的血阎罗道,看来此次,便是她操刀亲来了。”

方既白阖眼:“自然。”

阳关景道:“……自然什么?要我说,最近这黄泉宫动作不可谓不大,栖迟九城二宗十三族,如今可是有大半都表示投诚黄泉了……”

他语气严肃下来:“先前听终妄言传讯,我临渊也被……”

方既白打断他:“知道了,我也会留意的。”

看得方既白不欲多谈这些,阳关景于是褪了手套将绸布盖回去:“既然凶手已然明白,属下这边便按规矩回禀了……哎……本来我正追杀着那欲仙阁阁主的人……突得被一道宣安令叫来办案,差点没把人吓死嘞……”

挤眉弄眼朝方既白抱怨了一番,阳关景立刻正起神色,煞有其事朝方陆二人一拘礼道:

“事情本官如今也算了解了,因为涉及修士,我大理寺如今也只得稍作相帮,我这便回去朝上禀明状况,二位仙师不妨继续查查,我流丹朝天阙之人很快也会过来的。”

方既白于是同样举剑行一礼。三人至此分离,方既白不假思索便要带着陆苍颜,打算上得楼去看看案发现场。

他挡住刚刚一直掩着眼睛小心张望过来的店家:“掌柜的,这女子你先前可曾见过?”

因为浑身血液都不见了,这人砸下来时虽然被支架房檐等弄得满身是伤,可面目体态看得还是比较清楚。

店家表情不太好看:“……今天我这安逸居刚开业,来的客人也不算少……这女子……倒还真不记得。”

方既白一挑眼角:“……真不记得?”

那店家表情顿时哭丧起来:“哎哟这两位仙长啊……你们是得道高人不怕得罪人……可我就是一开酒楼的……有的话哪能随口就说出来啊?”

见人家死活不乐意开这个口,方既白脸色不改,反身就冲进酒楼里拾阶上去了。

陆苍颜吊在他身后,只见其表情平静步伐稳健,竟是毫不犹豫就一气爬到了六楼的地方,拐个弯,一脚就踢开了一扇雕花的木门。

陆苍颜颇尴尬:“……我们总要一户一户问过去……这态度可能不方便……”

方既白说:“哪用一户一户问过去,就这户的窗户烂了。”

陆苍颜:……

随着方洛克·福尔既白直冲如屋内,陆苍颜只见那装潢华丽的雕梁画栋下一派杯盘狼藉灯红酒绿,显然一度宾主尽欢。

方既白跨过那堆残羹盛宴,直直就朝对桌的那扇被撞了个粉碎的窗户而去,他低头下望,很快便肯定出此处正是那女子堕下的地方。

他目测了下掉落的位置:“尸体离墙约有二十二寸,楼高当是七十二寸。”

陆苍颜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便从风露存里翻出了笔墨挨个记下。

方既白蹙眉继续道:“那女子看着体态清瘦,估计也就八十斤上下。”

陆苍颜嚓嚓用笔继续写着:“……所以换算一下……尸体离墙七点三米,楼高二十四米,人重四十千克,G取10……”

他暗地得意地一甩笔:“加速度三米每平方秒,用力大约一百二十牛。”

方既白回头看他:“……牛是什么?”

陆苍颜又一次:……

看到青年默默将笔墨揣回戒指,方既白盎然一挑眉,继续悠悠说着:“也就是普通人的臂力,推人的不是修士。”

陆苍颜陡然觉得这案情复杂了起来:“……还有第三人在场?那这次谋杀……”

方既白离开窗子:“顶多是黄泉宫在天烨找的下家……杀人的魔修修为至少在金丹大圆满,再加上那个姓纪的……”

一提纪玄缺方既白的声音立马就沉郁下去,暗地里捏碎了窗边木纹,他转头去看陆苍颜脸色,就见青年依旧刚刚那副十分惋惜的模样,拿着手里那张草稿半分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方既白立刻一把将那张纸从对方手里夺了过来:

“师尊果然还是听听弟子分析为妙,再盯着这张纸,师尊也不可能从上看到凶手姓名的。”

陆苍颜“哦”一声明显不在状态,显然还在为“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句话寄刀片。

方既白神色流深开去,一把将人壁咚在窗边墙上,他折起陆苍颜胸前墨发,用简直可以称作大不敬的语气凉凉问说:

“既然师尊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好生回想回想先前那姓纪的可有说过什么可疑的话来……”

猛地被人逼到墙角,前一两个时辰留下的条件反射让陆苍颜大惊下不由立刻捉住了方既白的手腕。

方既白于是摁住他的手掌反压到墙面上:“将师尊如此压着时,纪玄缺难道没说过什么话?……还是师尊心不及此,根本没留意……”

陆苍颜轻呛一声,刚准备好好同这死种马解释一二,那姜边的青年却是又兀自加重了手上力道,直直把他提在了墙头!

腾出右手从那人因被迫扬起臂腕而流脱出的肌肤上暧昧划落,方既白微带轻茧的指尖压在陆苍颜仔细扣住的高领上,轻轻一挑,便要——

“方既白!!”

陆苍颜一声怒喝,压人青年眸底的血色顿时褪去。

有点失措般松开桎梏住陆苍颜的手掌,方既白整个人倒退三步,竟是瞬间便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自己也说不清此刻的感觉。

紧紧阖了阖眼压住满心的焦躁与困顿,方既白下意识间便将凰觉取出双手递上:

“弟子逾矩……望师尊……处罚。”

他余光看到陆苍颜靠在墙上,神色五味杂陈。

见过他浅笑平易的模样,见过他高不可及的模样,哪怕如今日那般被魔修欺辱,自己的师尊,都不曾露出这样出离愤怒甚而不可置信的斥声来。

方既白递剑的手指不由紧了紧。目光从那人消减的腰口一路逡巡至轻微乱了一丝的衣领。

方既白突然大逆不道地想得先前他衣容丧乱时,那层叠扣紧的盘领下究竟有着怎样旖旎的风光。

单单一截肩颈便已如此销魂,那若是可以再多解开一些……

“前辈。”

苏幸的声音直直在脑递响起。方既白浑身一震,竟是发现自己又走神了。

他慌里抬头去乜陆苍颜的表情,青年依旧枕身支在墙面,额前的青丝从耳畔滑下,与浓密的睫羽一道遮住了他的所思所想。

而另一边的懒你妹大大……

——问我何所思,问我何所忆?

……若是可以的话,陆苍颜真想现在就抱头做《呐喊》状。

他如今内心只被一句话刷屏。

——次奥次奥果然因为熊熊燃烧的种马之魂,男主现在已经开始使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古法嫌弃我啦啊啊啊!

******

小剧场:

方既白:师尊,我们来玩一个成语接龙吧。

陆苍颜:好啊。

方既白:公子耳卿。

陆苍颜:卿卿我我。

方既白:我喜欢你。

陆苍颜:你死心罢。

方既白:……罢……不行话题不能终结!罢黜百家!!

陆苍颜:家门不幸。

方既白:幸而遇你。

陆苍颜:你放弃罢。

方既白:……罢……为什么又是罢!罢于奔命!!!

陆苍颜:命薄缘悭。

方既白:明明情深缘难解嘛……牵手也行……

陆苍颜:行你麻痹。

方既白:毕竟真心。

陆苍颜:心术不正。

方既白:正是为你。

陆苍颜:你有完没完!?

方既白:完全没完……

陆苍颜:嘿都跟你说了对升华革命友谊没兴趣了喂!!

方既白:为你无悔。

陆苍颜:次奥!我走了啊!

方既白:啊请别走!走也带我!我说真心!心里爱你啊啊啊!!!

陆苍颜:滚!

方既白:滚也可以,一个亲亲!^3^

陆苍颜:……次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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