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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易南淮——深临

文案:

重生攻宠受,修真三步走。我喜欢的老梗,希望小可爱们也喜欢。

“你可曾不甘?”

“不曾”

“这是为何,你不过输给了气运。”

“败就是败,况且,我何曾将所谓气运放在眼中!”

“那你为何祈求重生?”

“因为我错过了爱一个人……”

十项全能宠妻狂魔的魔修攻/颜值爆表痴情无比的剑修受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重生 爽文

主角:易南淮、微生良 ┃ 配角:楚平苍、参桑、夏侯爵等一大堆

第1章:湮灭与重生

天地色变,万物都在扭曲,这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浓欲的气息以一种让人绝望的速度充斥着世界!

易南淮引灵力自爆,他身后原本还算安稳的魔物顿时开始嘶吼起来,一时间易南淮的阵营里群魔乱舞!

同时修士们也意识到了,有人在惊呼:“不好!那魔头要自爆了!”

“是我大意了,没想到易南淮竟然能拖着整个世界为他陪葬!”楚平苍一脸冷峻,目光深沉,语气中透着些许懊恼。

“那可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阿苍,人家好怕!”……

立在楚平苍身边的一众女子神色惶急、语气慌乱。

一荡一荡的威压像水波一样绵延开来,所过之处,元婴以下的修士连同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肢体瞬间湮灭成齑粉,元婴以上的修士才能抵挡一二,但他们的脸色也越来越白,众修士开始凶狠地压榨着丹田里的灵力,顿时颜色各异,或大或小的灵力屏障在天地间撑开来。

但是,连世界都注定承受不住的自爆又岂是这些修士能够抵挡的?故而这些个屏障越来越小,甚至逐渐小到只能护住自己的地步。

楚平苍就算再怎么强大,也无法撑开护住今天到场的万千修士的灵力屏障,故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幕幕人间惨剧发生。

那些个被挤出屏障的人呀!是强者许了海誓山盟的道侣?是本该由一方大能护在羽翼之下的天骄后辈?是主人结了契约的灵兽?

哭嚎呀哭嚎!哀鸣呀哀鸣!已经血染千里、残破不堪的山河更是恍若人间地狱。

“快跑呀!离那魔头越远越好。”预感快要撑不住了的人屁滚尿流地逃离,却在奔逃中灵气匮竭,然后破碎消亡在已经开始褪色,山川河流开始被挤压蒸发的天地间。

那些个散修中的元婴期修士都身死道消得差不多了,被宗门家族护住的元婴期修士不由兔死狐悲,如果没有宗门家族的庇佑,他们也会同那些散修一样!但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所有人都将灭亡!

想必所有人对这个情况都心知肚明,他们眼含希翼注视着站在那最上方的一艘壮丽大气的楼船上的楚平苍,如果说还有什么人能够救苍生,那人必定是楚平苍无疑。

楚平苍能怎么办?他看着下方惨绝人寰的乱像,第一次感到如此力不从心,举整个藏元修真界之力来诛杀易淮南到底是对是错?本是为了防止这个魔头祸害世界,不料却逼得他拖着整个世界与他同归于尽!该说不愧是身负混世魔体的易南淮吗?

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楚平苍犹豫了,作为气运之子,他已经听到了冥冥之中,藏元修真界的垂死哀嚎。

楚平苍当机立断,必须逃出藏元界!

楚平苍立即运转灵力,启用秘法传音,把自己的话传到整个藏元界修士的神识中。

“藏元界将崩,请诸位道友瞬移往乾天宗禁地,本尊将带众道友飞升仙界!”

乾天宗的禁地有上古留下的仙家法阵,定能抵挡一二,这个时间,足够楚平苍引天雷飞升了!但是禁地的范围是有限的,能够带的修士也有限,数以万计的修士已经注定了死亡。谁能活,谁要死,就看他们能不能在禁地法阵关闭前进入禁地之中了。

******

“你来干嘛?”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易南淮连忙控制激荡的灵力,留出一条仅仅容一人通过的道路。

“我记得我给你留了一枚易界转生符。”易南淮早已参透了作为天地法则之一的空间法则,在他萌生自爆的念头的时候,他就制作了万来枚易界转身符散给了他看得顺眼的修士,其中他专门给微生良留了一枚极品的符玉,这也是他所有成品中唯一的一枚极品符玉,因为其他符玉不过顺手为之,只有这一枚给微生良的符玉是他用心制作的。

微生良同易南淮一样同为大乘期修士,按理说,易南淮迸发的灵力伤害不到他,但是易南淮还是下意识地为他隔出一条通道,这让微生良一向冷静寒凉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暖意,随着这抹暖意,微生良那常年冰封千里的眼睛逐渐化成一汪春水。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可说,哪怕这份感情颠倒阴阳,不为世容!

易南淮觉得自己见证了一个奇迹,一个寒冬消散,春暖花开的奇迹,微生良一双盈盈含水的眼眸里,满满的情谊仿佛溢了出来,两眼睑上下开合,浓密且长翘的睫毛仿佛扫在了易南淮的心尖上。

外面已经天崩地裂了,易南淮和微生良站的地方却仿佛暴风的中心,平静如新雨初晴的湖面。从易南淮身体里激荡出去的灵力已经浓稠如翻滚的乌云,其间狰狞的雷电在撕扯万物,乌云将两人与外界隔绝开了,此时的两人看不见除了彼此之外的一切,但那些撕心裂肺的嚎叫却在耳边响彻。

微生良似不喜那些干扰的声音,抬手掐了一个法诀,那些声音便都消失了。

易南淮站在几米外有些发愣,微生良决心已定,他脚步一迈,便已瞬移到了易南淮身前。

他们隔地十分近,近到易南淮可以听见微生良的呼吸,“微生的呼吸有些过重了。”易南淮在愣神时生出这般念头。

微生良一狠心,伸出双手搭上了易南淮的腰,易南淮本来负手而立,因微生良的此番动作,不由自主的放下双手。他的双手放在身体两侧,却稍稍抬起,没有触碰到微生良,颇有些无所适从的感觉。

易南淮本来已如死水一潭的心境又泛起了波澜,不可否认,他对微生良的动作感到疑惑,却又隐隐期待微生良接下来的动作。

没有推开,便是准许,微生良干脆一股作气,修长的十指在易南淮的身后交缠,然后撞上了那张他肖想了很久的薄唇。

微生良在易南淮的的唇上用力地碾了碾,便放开,然后靠在了易南淮的肩上,与易南淮脖颈相交,他不敢看易南淮的表情,自顾自地表白:“易兄,我对你心慕已久!”

微生良拥抱着易南淮,所以他没看见易南淮脸上诡异莫测的表情,似笑像哭,似哭若笑,但这样的表情也不过出现了一瞬,便归于平静。

易南淮此时觉得,千万年来,自己所受的不平、背叛、痛苦、屈辱全都不重要了,一切的一切恍如潮水退去,所有的执念与魔障都消散,好比镜花水月,只有正抱着自己的这个人是真实的。那些往昔不堪回首的岁月,因这一人的存在都变得可爱起来。

“阿良,你为何不早说?”易南淮将怀中人紧紧搂住,在其耳边呢喃。

感受到自己被一双重若千钧的手紧紧锢住,微生良眼眶骤然睁大,狂喜漫延开来。

“不过这样也不错……”易南淮的语气里透着些许遗憾,来不及了,如果微生良的这句话再早一些,他还可以中止自爆,但现在,已经无可挽回了。

易南淮要毁灭什么东西,那就一定会毁得干干净净。他虽然是一个不可按常理推测的大乘期修士,但是凭一己之力覆灭整个藏元界还是做不到的,今天之所有有这样的毁天灭地的效果,是因为他早在之前就在藏元界的十二个灵窍中埋下了十二颗爆裂属性的天级灵石,并在周围刻下了法阵,以灵石为引,这十二个法阵将会相护连接,成为一个巨型灭世大阵。

当易南淮自爆时,他迸发出去的灵力与那十二颗灵石相呼应,大阵就会启动,藏元界则在这大阵运转中化为飞灰。

易南淮将微生良从自己怀中推出,然后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扶住他的后脑勺,对着那张浅色的唇深深吻了上去。此时易南淮的眼眸里晴空万里,映着微生良如造化特地点染过的眼睛。

两人沉浸在这如火燎原的亲吻中,不关心世界,只感受彼此。

在他们脚下,一个一个恐怖恶心的魔物发出临死的不甘的嘶吼,那些个修士已如流星消失在天际,拼命赶往乾天宗的禁地,然后,藏元界,坍塌了,毁灭了,原来藏元界占据的那篇空间变为虚无……

万千修真界,藏元界的消失不为其他修真界所知,但一些已经隐隐可以沟通天地的大能,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寰宇深处的叹息。

******

“楚平苍完全是凭借一腔魄力提出了这个方法,飞升雷劫只能自己度过是修真界的常识,渡劫的人越多,雷劫的威力将以几何倍速增长,与他人共度飞升雷劫等于自寻死地。但是现在已经没办法了,楚平苍只能靠这唯一的一条路逃出注定毁灭的藏元界,修士修真本来就是逆天求命,何不赌上一把,好歹有一线生机!

不料楚平苍这一步棋走得正合了天意,他济世有功,在天道的授意下九九八十一道雷劫完全没有伤到楚平苍等人分毫,反而将众人的体质锻炼得更加强悍,因为楚平苍是引劫之人,他得到的馈赠最为丰厚,更为惊异的是,天道还为楚平苍降下了道道功德金光,楚平苍可谓天眷之人。

当劫云散去后,楚平苍和其余所有人已是仙人之体,洗筋伐髓后的众修士身负仙家风骨,他们毅然已可飞升成仙!

一方毁灭,一方飞升,在极度可怕的世界崩碎之中,楚平苍带着藏元界的遗众逃离,保住了藏元界的传承,立下不世之功……”

易淮南合上手上的书,心里有惊奇,他没想到,自己所经过的事竟然被写入一本以楚平苍为主角的类似凡俗间的话本的书中。他令书悬浮在自己的前方,让后引出一丝雷电,几息之间,书就成了灰烬,掉入他脚下的水里,然后被稀释,消溶。

易南淮并不感到愤懑,也没有产生什么自我怀疑的念头,只有愚人才会否认自己的存在,在他看来,与其说他所经历的不过是一个虚假的话本故事,倒不如说因为一些无法理解的力量,他所经历的人生被记录在了这本书中,只不过,这本书以楚平苍为主角,实在有太多的不实之处。

这是个神奇的空间,放眼望去都是灰蒙蒙的迷雾,易南淮大乘期的神识可以穿过却无法探测到任何东西,发散出去的神识,就好像一束照向天空的光线,根本探知不到尽头。而易南淮现在站的地方却是一方乳白色的湖水,当将水捧起来时,却发现它仍然是澄澈透明的,十分神奇。湖水很宽,易南淮沿着直线走,走到感觉有些许疲惫时才到头。

湖水的边缘是瀑布,湖中水从此垂直而下,落入厚重的迷雾之中,下方的迷雾似乎和上方的有些不同,因为它的颜色黑如浓墨,但上方的迷雾和下方的迷雾之间又不是界限分明的,而是犹如渐变一般,由灰逐渐加深成黑,由黑缓缓变浅成灰。瀑布的流势十分湍急,但是却没有任何响声,更神奇的是,湖面上的水流十分缓慢且每个地方都是一样的流速,这水好像一出湖面就从乖顺变得狂野起来。

易南淮站在湖水边缘盯着下方黑雾看了好久,越看越觉得,黑雾在缓缓移动,他心中升起一个意识:跳下去、跳下去,时间将会回转,我将获得重生。

易南淮并不觉得人生有重来一次的必要,毕竟过去的就该让它过去,选择赴死的他,能放下的不能放下的,他都决定放下了,但前提是如果没有微生良的话。

没等这个意识再重复一遍,易南淮就面朝下坠落了,不管重生这个说法如何荒诞,为了微生良,他甘愿一试!他不知道此界空间是何处;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身死道消却突兀的出现在这个地方;他不知道跳下去会不会再死一次;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未知的力量在背后操纵着图谋着,但他知道,他想好好和微生良爱一场。

第2章:知北首徒

易南淮醒来的时候,抬眼,看见阳光透过密密的竹叶,他盘腿坐着,身下是厚厚的落叶掩盖着的黝黑的泥土。

易南淮将手摊开,心下肯定,看这肉乎乎的,柔弱无力的手,他回来了!回到了刚入知北门的时候,现在的他仅仅是个十岁稚童。

“漠淮,定心!”前方竹搭高台上的一位身着蓝色广袖长衫,白发俊颜的男子停下讲道,出口训戒,易南淮被他的视线锁定,赶忙敛起心中泛起的情绪,正襟危坐,阖眼倾听,做足了醉心于道的样子。

对了,他现在还不叫易南淮,他叫漠淮,是当代知北门掌门屈狂老君的第一位亲传弟子,换句话说,他就是这一代知北门首徒,整个知北门漠字辈弟子都要称他一声大师兄。

“道若言然,咸三指一,

相游无宫,合论终穷,

澹静漠清,调闲廖志,

物极盈虚,衰杀积散。”

这是知北门的字辈。字辈的形式有很多种,四言、五言、七言甚至对联的形式。而知北门的字辈就是典型的四言字辈。

按修真界的规矩,一入仙途,凡尘忘却,凡名自然也就不可再使用了,你的宗门和师尊会给你新的名字,即宗门给你字辈,而师尊给你在字辈后取字,两者合起来就成了修士的名字。

每个修士一生中最起码有三个称呼,名字、道号和尊号。名字是给长辈或同辈且亲近的人叫的,道号是给同等级的修士叫的,而尊号则是给后辈尊称的,至于谁是后辈,谁是前辈,端的就看实力了。

名字和道号都是一经确定就不再改变的,但尊号则会跟着修士的修为变化不停地改变。

修士修真,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返虚、合道、渡劫、大乘,一共九阶。步入金丹期后,修士就有了被尊称的资格,而对应的尊号分别是:真人、真君、居士、尊者、老君以及跨入渡劫期后的统称,老祖。

像易淮南的师尊静逸,作为刚突破返虚期,进入合道期的修士就被尊称为屈狂老君,而他的道号则是屈狂子。

易南淮闭着眼,前尘往事在他的脑海里翻滚。

他现在十岁,刚被屈狂子带回知北门,还是个尚未开始修真的肉体凡胎,他现在甚至都没有引气入体。因为他的师尊还没为他挑好道法。

修士要踏入仙途,有三步要走,第一“问道”确立一生追求的道,而知北门修士一直以来走的都是无上道;第二步,“选道法”,道法是修真的根基,如果说“道”修的是心,每一次悟道进步的是神魂的话,“道法”修的就是灵力,好的道法,适合修士的道法,对修士吸纳灵气有十分重要的作用,灵气入体,凝实为灵力,而灵力又是支持修士实力的基本;第三步,“学技法”,技法和道法不一样,一个修士只能修一种道法,但他能学习无数的技法,甚至会的技法越多越好,技法,就是对灵力的运用技巧。有的修士能把灵力凝成杀敌的箭,有的修士能把灵力挤压成会爆炸的灵气球,这些靠就是技法。

易南淮身负混世魔体,是注定的魔修,要想压制住这种体质,就需要有足够特殊强悍的道法。

灵体,是天道对修士的馈赠,每一个拥有灵体的修士,都拥有各种各样的得天独厚的能力。

魔体,本来也是灵体,只是拥有这种体质的修士大多无恶不作,万劫不复了,所以这些体质就被正道修士人为地从灵体中分割出去,冠上了魔体的名号。其实天道的馈赠本无好坏之分,只是拥有这些体质的修士大多没干啥好事罢了。

而混世魔体则又是魔体中的极品,细数史上具有这种体质的修士,不是还在浑浑噩噩不知修真为何物时就被正派修士所格杀,就是成长起来,掀起一片片腥风血雨。

前世,屈狂子发现了易南淮的体质,但是他却没有像修真界大多数人会做的那样,直接将易南淮抹杀,而是将他带回知北门,收为亲传弟子,并多费苦心寻到了一份能压制掩饰混世魔体的道法给易南淮修炼。

屈狂子不仅没将易南淮当成未来的魔头防备,反而将他培养成了一个惊才惊艳正道修士。知北门是藏元修真界正道修士势力的执牛耳者,易南淮则是藏元界年轻一辈修士当之无愧的领头人。被整个藏元界正道修士喊打喊杀了几千年,易南淮都快忘了自己也还有这样一段鲜衣怒马的时光。

但是今生,易南淮已经不准备修屈狂子给他的那份道法了,那份道法实在太委屈自己的混世魔体,最适合混世魔体的只有混世魔体自带传承的阴阳合衍八极九方混沌决。

世上灵体千千万万,只有灵体榜上前一百的灵体有自带传承道法,而这前一百灵体分别是什么在藏元界没有人清楚。得到这些道法比得到这些灵体更难,它是需要激发的,一千个拥有混世魔体的修士中也不见有一个得到了混沌决。上一辈子的易南淮在道心俱毁,道法崩析,神魂破碎时才激发了这份传承。

故而,这辈子易南淮也不准备再走无上道,道心碎过一次,他不信这个道,同时他也不会走上辈子后来他重悟的妄为道,那是一个歧道,必然将他带入毁灭。他这辈子的道在他睁眼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是逍遥道!

至于放弃屈狂子给他的那份道法后,如何掩藏自己的混世魔体,易南淮倒是不担心,如混世魔体这般得天护的体质必然遭人嫉,天道在赋予传承的同时也给予了遮掩之法,混世魔体的遮掩之法是一种技法,名唤随心如意遮隐决,得到混沌决的同时也会得到遮隐决,只不过上辈子易南淮激发传承之时,他的魔修身份已天下皆知,根本就没用得上而已。

道修,魔修,易南淮的体质已经帮他选了道路,既然注定要入魔,晚入不入早入。况且,这个世界存在一个楚平苍,那他易南淮就是注定的魔修!毕竟楚平苍气运加身,晋级跟喝水无异,他要是不修魔,怕是做不到和楚平苍同台竞技。

日月可移乾坤可换,这一辈子重新来过,鹿死谁手,可就说不准了,再怎么气运眷顾,怕也抵不过有心算无心!易南淮在心中暗暗想着,面上还是同周围的人一样沉谧。

按照知北门的规矩,包括屈狂子在内的化神期以上的峰主长老们都要每隔三个月轮流在须臾竹林开坛讲道一次,每一个知北门的弟子都可以来听。而这些人之中,掌门屈狂子又是最受欢迎的,每次他开坛,知北门内门外门共十二峰,弟子们全都跑了个干净,几乎一个不漏地全聚在了须臾竹林。

大道至简至玄,当屈狂子停下讲道时,他那飘渺的声音全仿佛还在耳边。众人都处在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的状态,但相同的事,他们都觉得大有所获。

众人睁开眼,位于中心的屈狂子已经回洞府了,但是在场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因为屈狂子是整个知北门已还活跃在人前的实力最强的人。

此时已是夕阳在山,暖黄的日光照在众人身上。在场的修士全都站起来抖落身上的竹叶,然后三三两两地回到各自的住处,有些人气息浮动,脚步急促,引得一片羡慕的眼光,怕是得了掌门的启迪,壁垒松动,快要突破。

易南淮将自己头上的竹叶拿下来,有几片竹叶的时间到了,在他手上化成了一缕青色的灵气,然后消散在天地间。

他身处的这片竹林名叫须臾竹,是一种观赏植物,因为除了好看之外,没有其他别的用处,各大宗门都不怎么愿意栽种。而知北门之所以会有如此大的一片竹林,甚至能将全知北门的修士都装进去,还有一段渊源。

知北门的这片竹林原本没那么大,七千年前,明法老祖在此因竹悟道,就此进入渡劫期,然后这片竹林就成了知北门的圣地,七千年间,这片竹林足足扩展了几百倍,这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须臾竹,每时每刻都在抽芽长叶子,当叶子长到它最完美的姿态时,它就会从枝条上落下来,落到地上后不久,它就会返璞归真,变回青色的灵气,迅速消散在天地间。而这个过程,满打满算,不过半个时辰,所以它叫须臾竹。

将自己收拾干净后,易南淮让一个内门弟子将自己带出竹林,然后用竹笛唤来一只仙鹤,骑着它往隐弅峰飞去。

隐弅峰是知北门十二峰的主峰,上面有知北门的大殿和演操场。若是有什么需要召集全门的大事或者需要全门参与的活动,都会在隐弅峰举行。掌门的洞府就在隐弅峰的最高处。

易南淮知道,就在今天,屈狂子将会把那份撰录了能压制他魔体的道法给他。

易南淮最崇敬感谢的就是他的这个师尊,虽然上辈子屈狂子为了保住知北门,将他驱逐出宗门也不能减少这些感情一分。

可惜的是,知北门想息事宁人,有的人却紧抓这不放,上辈子知北门就没逃过教养魔头,包藏祸心的罪名,被整个修真界讨伐,门下弟子死的死散的散,十二峰的资源被搜刮得干干净净,昔日弟子三千,门徒遍野的辉煌一去不复返,知北门彻底成了残垣断壁,杂草丛生的荒凉之地。

不过既然他重生了,这一切都将被改写。

现在的藏元修真界,道修势强,魔修势微。与道修相比,魔修甚至连一个成看的势力都没有,一旦有魔修出世,整个藏元界的道修都会奋起杀之。这真是很好笑的一件事,道修是着藏元界主导,但他们对魔修惧怕甚盛,以至于一旦发现修魔者或是有修魔体质的人就不问是非将其斩杀,以免其成长为祸害天地的魔头。

从师尊屈狂子的洞府退出后,易南淮手中多了一枚玉简,里面撰录的就是能压制易南淮魔体的道法。易南淮虽然不打算再修这份道法,但是留着它还是有用的,毕竟这也是一份天阶的道法,别人可求都求不来。

易南淮打算明面上先按照上辈子的路线走,他现在这个身份能给他带来诸多的便利和最完美的遮掩。还有就是他不知道微生良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爱上自己的,要是错过可就不美了。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和微生良第一次见面是在四十多年后百年一遇的丹山宴上。

但暗地里该筹划的,还得尽快筹划起来,不然易南淮可没把握应付的了楚平苍那让人抓狂的气运,况且楚平苍自己也不是个蠢人,非得要小心细致地把网铺下,才能抓到大鱼。

第3章:丹山宴

丹山宴本只是藏元界道修的一大盛事,现在道修势盛,魔修苟且,它已经相当于全藏元界的一大盛事了。

据载,丹山宴起源于十几万年前的一位惊世大能,南天门的开山祖师爷,龙翱天。

龙翱天,道号彼界散人,世尊傲天仙长。

他是藏元界的一位传奇,踏入修途仅三千年便飞升成仙,时间之短,数遍藏元修真界的历史也不见得有几个。到如今,十几万年过去了,多少风流人物已经淹没在时间长河中,藏元修真界也依然流传着龙翱天的传说。

在很久很久以前,龙翱天在渡劫期时进入了一个资源丰富,危险潜伏的小秘境,名为沧溟境。

渡劫期还到处乱跑历练的,怕也只有这位仙长敢如此恃才妄为。

龙翱天只身闯过沧溟境,灭掉了境内所有元婴期以上的妖兽,拿走了自己需要的几样资源后,十分大公无私地将沧溟境改造成了供藏元界金丹期及以下年轻道修的历练之地。

龙翱天在沧溟境挑出了一百个埋有灵窍、会诞生奇珍异宝的宝地,然后在这一百个地方刻下了传送法阵,并留下了一百枚符玉。拥有些符玉的人,在沧溟境打开的时候,就可以凭借这些符玉直接传送到那些个地方,获得最优质的资源。丹山宴的出现就是为了挑选这一百名天资出众的修士。

傲天仙长在进入渡劫期后十分乐衷于干这样的事,为藏元界的后辈成长铺路造桥,这是他倍受整个沧溟界推崇的原因。

但可惜的是,很多秘境要么因不可逆原因,与藏元界的通道断裂,再也进不去了,要么因山河变迁或是在修士经久累月的索取中灵气衰竭,再也没有利用价值,到现在只有沧溟境留存下来。不过好在沧溟境是最大的那个。

不过也因此,为了保护沧溟境,修真界开始限定每次进入沧溟境的人数,每次开启只允许进入十万人,所以丹山宴也又多了一个作用――挑选有资格进入沧溟境的修士。

故而,丹山宴发展到现在更像是修真界各大道修势力炫耀自家新生力量,展现发展潜力和变相秀肌肉的平台。各大势力的一把手或是代表性人物都会出席,小辈们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这些个尊者、老君们则联络联络感情,交流交流信息什么的,所以丹山宴实质上可以算作一个交流性质的大型活动。

因为那一百枚符玉是没办法区分排名先后的,毕竟山川河流,地脉经络无时无刻不在变化,那些个玉符连接的宝地会孕育出什么天才地宝,无人得知,那些个宝贝的品阶也无人得知,还有,一百年间,宝地里会迁入什么灵植妖兽,外面的修士也无从探知。所以拿到连接什么宝地的符玉就只能全靠气运了。

故而,各大势力的大能们一商量,干脆拿大量灵器宝物、灵药灵石,作为擂台赛前一百名修士的奖励。前十名各奖励一件宝物和一枚丹药,宝物和丹药的品阶依名次递减,后九十名奖励一瓶丹药和一定数量的灵石,丹药和灵石的品阶和数量也是依排名递减。

毕竟傲天仙长作为前人已经栽好了树,那些个也曾受益于沧溟境的各势力大能们就算没有傲天仙长的能力弄一个这样的秘境,还能没有觉悟拿出一些资源激励后辈?

到现在丹山宴越来越盛大,最终成了整个藏元界年轻修士心向往之的最好的成名之机,是一次属于意气风发的狂欢。

******

今年的丹山宴,知北门将由掌门屈狂子,药庐峰的主人――蓝栎以及蓝栎的道侣,知北门的执法长老静严三人带队。

“……石乾英蒿赤、奄析实柏蓝……”炎氏药谷的字辈是五言字辈,蓝栎,修真界不可多得的化神巅峰期女药修,曾是炎氏药谷千年一遇的药修奇才,习得了炎药谷几乎所有的丹方药术。

当年静严打败一众狂蜂浪蝶,凭本事将蓝栎留在知北门的时候,不知让多少宗门恨得咬牙切齿,特别是炎氏药谷,直到现在都对知北门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做足了一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家长姿态。

知北门的药庐峰在蓝栎没来之前,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地方,这儿产出的丹药就没有黄阶以上的,而且品质也不好,多是中下品的丹药,外门弟子都嫌弃,能遇上一次极品都是需要整个知北门一起庆祝的奇迹。

丹药按品质分,有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类。下品丹药杂质太多,一般都是条件不太好散修会服用。而一般的中小宗门的弟子则会服用中品丹药,上品丹药则多作为奖励。而像知北门这样一等一的宗门,外门弟子使用的丹药以上品为主,中品的少,更不少说内门和亲传弟子基本上都是非上品极品不入口了。

但在蓝栎来了之后,知北门的药庐峰就立马变得举足轻重起来。蓝栎撑起了整个药庐峰,有她作招牌,知北门招募了很多厉害药修为门客,蓝栎在几百年间更是为知北门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药修人才。

于是知北门才在丹药上实现了基本的自给自足,不再需要花上大量灵石去采购丹药。

在藏元界,要说哪家的丹药最让天下修士垂涎不已,一推炎氏药谷,二推知北门药庐峰。

因为底蕴和蓝栎等级的原因,知北门的丹药并没有炎氏药谷那般品阶高,种类全。但是知北门的丹药也有一个比炎氏药谷更突出的特点,即创新。

蓝栎天生就是一个药修奇才,经她手的丹药总能带上更特有更新奇的属性,或者她干脆就直接创造出新的丹药品种,丹药是修士在求仙途中居家旅行必备,杀人放火不或缺的东西,蓝栎的丹药自然十分受修士欢迎。

隐弅峰上,大殿前宽百来丈的花岗演操场上,此时已经聚集了乌压压的一大群人。知北门此去丹山宴千余众,除了掌门屈狂子,药庐峰峰主蓝栎、执法长老清严三人外,都是处在筑基期和金丹期的弟子。

其实知北门进了筑基期的弟子很多,远不止这千余人,沧溟境那么好的机缘,谁都想抓住,但是不行。一是因为沧溟境有限入人数,不过十万人。二是大宗门就得有大宗门的样子,一窝蜂全挤上去成什么样子,也给主办方添麻烦。

故而各大势力早已达成了共识,每个势力进入沧溟境的人数要控制在千余人左右。毕竟大势力吃肉,也要留一些汤给中小势力以及散修喝的。再说是个人就带出去,死的太难看了也丢宗门的脸,故而,这千余人都是经过宗门内部选拔出来的。

如果没取得资格的门内弟子不愿错过此次机缘,一定要进入沧溟境,也可以,只是他就必须要以散修的身份进去,而不能以知北门弟子的身份进去。

“列队!”众弟子最前头一位长身玉立的修士一声令下,所有人立马停止喧闹,十分迅速地排成了规整的矩形方阵。各峰峰主及各长老的亲传弟子站最前头,然后是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各负责任人出列。”

“大师兄”

“大师兄”

“师伯”

……

“大师兄”

“各峰的人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

没错,这位发话的人就是易南淮。只见他体态修长挺拔,剑眉星目,高挺立体的鼻梁下,一张薄唇抿直。黑沉的眼睛深邃无比,若深看,定让人心底发寒,但眉目间又有正气,俨然是知北门漠字辈及以下字辈众弟子心目中倾佩崇敬不已的知北门首徒。

易南淮身着知北门道袍,玄色打底,月牙色外搭,上有暗银色祥云纹,外搭用带些紫色感觉的藏蓝色滚边,显得十分大气。

知北门的道袍款式相近,不过因内外门弟子身份不同,道袍的细节也不太一样。比如,外门弟子的道袍没有暗纹,又比如,内门弟子的外搭滚边又没有亲传弟子的那么深。

易南淮是在弱冠之后好几年筑的基,本来能更早的,但是修士筑基后,容颜将永驻不变,易南淮自然要选容颜最盛的时候,不然以后站在微生良身边,他怕会自形惭秽。

易南淮在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修为是金丹中期,他结丹的时候,天降异像,整个藏元界都为之侧目,他也因此成了藏元年轻修士中的第一人。

这辈子,易南淮表面上也是金丹中期,和上辈子没有一丝差别。但是他真正的修为可不是金丹中期,而是元婴后期,半步化神。这是他将自己压榨到极致的结果。他拥有秘法将修为压制到金丹中期,并且不被任何人发觉,包括傲世仙长留在沧溟境的限制。

所有人集结完毕后,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有三个人飞来。先是掌门屈狂子,他落在地上片刻后,宽大的袍子下摆才不再摆动,顺滑自然地垂着。接着是知北门的执法长老清严御剑而来,他一身蓝色劲装,手腕和脚腕都用布带扎紧,和宽袍大袖的屈狂子站在一起,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但一样的是,他们身上都透着逼人的威压,让人不敢冒犯。

静严,道号严须子,尊号诚剑尊者,返虚中期剑修,同时也是剑修中法术使得最厉害的,因为这个特性,他在整个藏元界基本上算是同阶无敌,要不然,当初他也不能过五关斩六将,将蓝栎迎娶进门。

严须子御剑在离地板的十尺高的时候停下,从剑身上跳下来后,他转头伸出胳膊,然后一只玉手搭上了他伸出的胳膊,一位涂着深粉色蔻丹、身着水色内杉,外罩浅蓝色天蚕丝宝衣的女子轻盈盈地落到了地上,然后严须子的手迅速下滑,搂住了女子纤纤的腰肢。

没办法,当年抢媳妇时那惊心动魄的经历给严须子留下的阴影实在太大了,就算已经过了如此长的时间,严须子还是觉得,外面有无穷无尽的的癞蛤蟆在惦记他的天鹅,自己必须要时时刻刻地昭告主权,震慑居心不良的人才行。

“师尊,师叔,蓝婶婶,人都到齐了。”易南淮在三位长辈面前拱手,心中戚戚,这样恩爱的两个人,上辈子却连死都不能死在一起,何等悲哀。

“善。”

屈狂子微微颔首,对自己的亲传弟子十分满意,然后他转身,长袖一挥,天空中出现了一艘三层楼船。楼船的船身是坚硬无比的万年乌云铁木,看起来让人十分有安全感。楼体刷着红漆,雕花飞檐,琉璃为瓦,十分大气壮丽。这样的楼船,知北门的库房里还有好几艘,是专门为了丹山宴这样的场合配备的。

修士有很多种储物手段,易南淮的师尊屈狂子最爱袖里乾坤,长袖一扬,想要的东西就飞出来了,特别飘逸潇洒,有什么东西,往袖里一塞,也特别方便,很合他的性格。但易南淮却更喜欢须弥戒,戴在手上,手轻轻一动,就可把东西拿出来,动作细微,更合易南淮低调不张扬的追求。

“上船吧。”屈狂子率先飞身上了甲板,然后严须子夫妇。

最后,易南淮一声令下,“登船!”

各种颜色的灵力爆发开来,修士们纷纷飞身而上,天空中染上一抹抹纯净漂亮的灵气颜色,然后逐渐变淡,那一艘大船已经消失在天边的云层里。

第4章:万里桐花

在苍茫的云海间行了十来天,知北门的楼船终于来到了丹山宴的举办地,桐花城。

桐花城是藏元界中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在藏元界那么多修真势力中,它是唯一一个修士和凡人在一城之中能和睦相处的。

因为丹山宴的特殊性,桐花城内禁止私自比斗,也禁止修士杀害凡人,所以桐花城内的凡人并不像其他地方的凡人一样对修士诚惶诚恐。

桐花城在藏元界并不属于一等势力,而之所以几乎没有修士敢触犯城中法令的原因是,这些法令都得到了藏元界所有一等势力的拥护,违反这些法令就相当于不将藏元界所有一等势力放在眼中,这个罪名可不是任何修士承担得起的,所以桐花城内一直都是十分和谐安全。

桐花城是一座修建在两条八字形山脉之间城池。城池的入口就在两座巍峨高耸的山峰之间。

在桐花城上的云雾飘渺的山间,山脉的灵力最充足处,有十九座风格各异,但都装饰华美的建筑。而这十九座建筑就是桐花城为了迎接藏元界十九个一等的势力而特地修建的,这十九个势力分别可以概括为:一城一阁一药谷,三宗五门八大家。

在十九座建筑下方,还有一些专门修建好,可以租给修士的房子,除了十九势力外的其他中小势力,就可以用灵石租借这里的房子。但是,这些房子的数量也是有限的,来晚了,或是一些囊中羞涩的散修就必须去城中的客栈里居住了。

在桐花城的背后,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桐花林。桐花是桐花城城内城外随处可见的灵植,甚至包围在城的两侧的山脉中也开满了桐花,但是最富盛名的还是桐花城背后那片一眼看不到边的桐花林。

桐花,花树高大,花朵紧凑,看起来特别欣欣向荣。桐花有紫、白两种颜色,白色桐花的花瓣以白色为外,红色为心,紫色桐花以紫色为外,白色为心,但他们都有鲜艳的黄色花蕊,蕊柱长长伸出,末端微勾,十分好看。而桐花城的桐花以白色为主,层层叠叠的白色桐花中又会时不时出现紫色桐花,给人以惊喜。

这片桐花林是桐花城的居民喜欢的游玩之地,每到到踏春时节,芳草落英,这里就充满了欢声笑语。

因为桐花是灵值,所以它的花期很特殊,在寻常时候,它会在清明时节开放,花期很短,十天左右,但是每逢一百载,它就会从暖春开到凛冬,灿灿烂烂、轰轰烈烈。巧合的是,桐花每一百年开放的时间也恰好就是沧溟境每一百年开放的时间,藏元界的修士们已经习惯了丹山宴起,万里桐花,以致也不知道到底是先有的桐花,还是先有的丹山宴。

穿过桐花林,入眼的是一片慢慢消失在迷雾中的碧色湖水,这个广有千顷,宽阔无垠的湖叫梦泽,也就是丹山宴的正式举办之地。沧溟境的入口,就在梦泽上方的云雾中。

其实,按流传下来的古籍记载,梦泽本不叫梦泽,在傲天仙长那个时候,它还没现在那么大,也还没有湖中央那弥漫着的迷雾。但不知什么时候起,梦泽中央就慢慢升起了迷雾,并越来越浓,等到众人发现的时候,迷雾已经浓稠若滞了,而且再也没有修士能从迷雾中横穿梦泽。修士一进到迷雾的范围,就会开始意识恍惚,然后陷入幻境,最后自己摇摇晃晃地走出迷雾。

大概万年前,曾经有一位大乘期修士,不信这个邪,带了一个宁神醒魂的法宝,加上一个能操控幻境的契约灵兽,硬是闯进了迷雾深处,然后,他就,消失了……

有人说,这些迷雾是为了保护梦泽中央的宝物,但是不管这个猜测是真是假,也没有修士愿意拿命不当一回事,要去探索梦泽中央到底有什么。不过好在迷雾的范围在几万年前就固定下来了,只要修士们不要找死,硬闯进去,迷雾对藏元界并没有什么影响。只不过,如果想要从桐花城去梦泽另一边的乾天宗,就必须绕路了。

在梦泽没有拓展前,它离乾天宗很远,但是现在,它的边缘已经摸到了乾天宗宗门后山的断崖。

知北门的楼船从桐花城上方飞过,下方的凡人纷纷抬头,发出惊叹,最近,桐花城的气氛突然变得热烈起来,很多不熟悉的面孔拥进桐花城,桐花城的人都知道,丹山宴又快召开了。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就算是桐花城的凡人,能通过很多渠道跟修士换到能延年益寿的丹药,也很少有人能见到两次丹山宴召开时的盛状。

所以,对这几乎一辈子只能见一次的丹山宴,桐花城的人是十分向往的。最重要的是,如果运气好,他们还能与仙人交换到仙家宝物。

知北门是修真界第一大派,排场自然也要大,才足够彰显身份,所以从桐花城上方飞过的知北门的楼船才让凡人们如此惊叹。

操纵楼船的弟子将楼船停在桐花城给知北门准备的住处的上空,掌门屈狂子领头,跳下楼船,落在大殿前的空地上。屈狂子身后跟着的是严须子和其道侣蓝栎,然后是易南淮,接着才是各峰弟子的负责人以及其他弟子。

此时,空地上已经站好了一众迎接的人,数一数,共十一个。

见知北门的掌门落定,龚弘立马上前迎接,躬身作揖,“屈狂老君、诚剑尊者、九转居士,有失远迎,还望见谅,我是桐花城门客,道号屏山道人,奉命在此恭迎贵客,也将是贵派在桐花城的向导,请多指教。”

其实,谁也不是第一次来桐花城,并不需要什么向导,龚弘的存在不过是桐花城城主在向知北门表示重视而已,同样的,除了知北门,其他的十八个势力也同样有龚弘这样的角色去迎接、侍奉。

但是就是这样的角色,桐花城的众多门客不惜为之大打出手。要知道,像屈狂子这样的修士,若不是有丹山宴这样的机会,他们恐怕一辈子也不得见,能够近身瞻仰这些大能,说不定还能与其结下善缘,是多么令人渴求的事呀。

除此之外,十九个大势力的天才后辈也是十分值得交好的人脉,谁知道过个百千年,这些个英才不会成长为颠倒乾坤的大修士者。

“那就麻烦这位道友了。”屈狂子看了此人一眼,发现果然不是上次那个,客气道。

越是像知北门这样的势力,越是掐着点赶来,当知北门安置下来后,离丹山宴的正式开始不过几天时间了。

屈狂子也有过第一次来桐花城的经历,虽然已经很久远了,但稍微一回响,那些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记忆依然鲜明,所以他十分理解桐花城的万里桐花对第一次来的小崽子们会有多大的吸引力,故而也不会拒着门下的弟子,只是告诫一声不可惹事,便随他们去了。

于是,当天,知北门上千的弟子,不管平日里再沉稳,此时也兴高采烈地相约着去逛一逛这仙凡并存的桐花城,赏一赏那灼灼烂漫的万里桐花。

易南淮从看到桐花城的那一刻,就开始心神不宁,频频走神,屈狂子只当他第一来桐花城,心中激动才神情恍惚,殊不知他只是有些近乡情切。

钧阳剑宗比知北门更早到一些,所以一接近桐花城,易南淮就感受到了那股已经和他的神魂绞在一起的气息,那是微生良的气息。

当修士的神魂达到化神期时,他们就不需要用容貌去分辨一个人,而是用气息,毕竟修士的手段千奇百怪,想要变化外貌十分容易,但是外貌能乔装,气息却很难掩盖,所以在神魂在化神期的修士眼中,不管多高明的乔装术都没有半分遮掩作用。

易南淮的神魂在大乘期,所以,微生良的气息,在他脑海中就如黑暗中的灯塔那样明晃晃的让人移不开眼。

自重生到现在,易南淮不曾见过微生良,他一边一丝不变地将上辈子他做过的事,闯出的名头复制一遍,一边穿越在何种各样的危险之地,磨练压榨自己的作战能力,提升修为,而现在他们终于要见面了吗?这个时候的阿良是怎样的呢?

一起赴死时的那场拥吻,就算过了几十年,易南淮感觉微生良口唇间的温度还在自己唇上舌尖灼烧着,那种连灵魂都被温暖了的感觉,易南淮每当经过一次挑战极限历练后就拿出来品一品,然后心中就变得异常安宁。

不管怎样,他们终究要见面了。易南淮心想着,要尽快把这个宝贝给揽到怀里来。

易南淮察觉到微生良的气息一直停留在他的住处,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迫不及待地去见识有异样风情的桐花城,不自觉地扯出一抹笑,看样子,他们的第一次遇见,依然会像上辈子那样在梦泽湖上的擂台。

上辈子的他可不懂什么怜惜,在争夺赛上将人给打到了湖水里,把人弄成了落汤鸡,这辈子,可要把人好好疼着,虽然自己还是要把他打下擂台的,但可以换种温柔的方式。毕竟谁知道微生良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光芒万丈的能将所有同辈修士一一挫败的知北门首徒漠淮呢?

易南淮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一次丹山宴的头名得到的奖励是乾天宗拿出的一颗西瓜大小的冰属性陨铁――玄封冰粹金。这块陨铁是成长性材料,正好拿来给阿良锻造本命灵剑。

帮微生良锻造本命灵剑是易南淮早有的打算,这几十年间,他已经收集好了所有的材料,就差一份剑体主材料和一份明魄寒星砂了。剑体主材料,易南淮早就盯上了乾天宗拿出来的这块玄封冰粹金,而明魄寒星砂,则需要去沧溟境里去拿。

十九大势力中,知北第一、钧阳第二、乾天第三,乾天宗虽居第三,却总是要压知北门和钧阳剑宗一头,拿出分量最重的一份奖励,野心简直昭然若揭。

由自己这个知北门弟子赢取了这份奖励,然后拿给钧阳剑宗的阿良铸造一把威力无穷的灵剑,方才不辜负他们的美意。易南淮越想觉得满意。

第5章:百强者

丹山宴的赛制十分简单粗暴。整个比赛一共就分为两部分,入围赛和争夺赛,而丹山宴的最大看点之一就在百强名次争夺赛。

因为丹山宴的性质,所以入围赛对所有愿意参加的道修都是开放的,只要修士能在比赛开始前领到玉牌然后跳上入围赛的擂台。

丹山宴的擂台就架在梦泽湖面上,是傲天仙长留下来的一件地阶极品灵器――出水芙蓉玉度盘。

这件灵器可大可小,还能以一化十,材质坚硬无比,虽说只是地阶灵器,却也顶得住渡劫期老祖的全力一击。其实这样的宝贝拿给一堆最高只有金丹巅峰的修士使用实在过于浪费,但是据留下来的典籍记载,傲天仙长一向出手不凡,这样的灵器在他眼里怕是微不足道。

出水芙蓉玉度盘,本是一件防御性灵器,器如其名,整个外形就像一朵芙蓉,它的花瓣是可活动的,有灵气支撑就可决定它盛开的程度。而当它作为比试的擂台时,它的花瓣就盛开到了极致,几乎与中间的玉盘平行。

出水芙蓉玉度盘是木属性灵器,所以在它运转的时候,它的花瓣上就会有非常浅淡的青色雾状灵气缓缓流动,当它受到攻击时,这些青色的灵气就会快速流转,十分漂亮,为了应景,桐花城还在梦泽边缘的不深不浅处种了一大片青莲。

梦泽作为比赛的场地,自然不能过于随便,所以,梦泽周围都有漂亮的雕花玉栏杆,湖岸上铺着花岗石,石上有亭,亭里有座,供给有各势力大能观看比赛。但这些人却不包括屈狂子等十九大顶尖势力的各尊者老君,他们另有华座。

在梦泽的碧叶相连的上空,离玉度盘约千米外,悬浮着八个华亭,这些才是给屈狂子等人的位置,在这儿,能最清晰地看玉度盘上的赛况。

而至于其他没资格入座的修士,也就只能在这些大能后面,自己找位置了,他们要么乘坐着自家契约灵兽飞在半空,要么坐在灵剑或是灵器上,占据一个位置,或前或后,端凭实力。前方是精彩至极的比赛,下方是万里桐花林,也颇为惬意。毕竟对于修士来说,有太多方法能让他们就算隔得很远也能清楚地看到赛况,只要不过于看中位置前后的虚名,还是很舒服的。

入围赛有两场,第一场需要在所有参加的修士中选出前十万名修士,第二常需要在这十万名修士中选出百名,而争夺赛则是这一百名修士对名次的争夺。

在入围赛中第一场中,出水芙蓉玉度盘会化出十个擂台,每个擂台都宽数百丈,然后每一柱香缩小一半,直到它的面积仅足够站万人,而在入围赛第二场中,玉度盘会由十化五,由五化一并继续缩小,直到盘上只留下一百人。在这个过程中,修士需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将别的修士打下擂台,保证自己能一直站到最后。

既然沧溟境有限入人数,那什么人能进,什么人不能进,看的就是修士有没有通过入围赛的第一场。进入的修士身上的玉牌能够保留,而被打下擂台的修士们的玉牌则会变成粉末。在沧溟境开启时,修士就是凭这些玉牌代表身份,作为准入证。

每次丹山宴的擂台赛,参与的修士以百千万计,修士多而擂台有限,每个擂台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修士,每次玉度盘一缩小,实力弱小的修士就和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地被打落水中,场面倒是十分壮观。

对于屈狂子这样的大能而眼,入围赛的第一场根本没有看头,如此多的人挤在一起,技法施展出来,五光十色撞成一片,晃得人眼睛疼。

出自十九大势力的修士,对自己的最低要求都是进入入围赛的第一场,获得进入沧溟境的资格,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他们都可以以死谢罪了。事实上,每年的十万人中,十九大势力出的修士几乎一个不落,所以屈狂子等人对这第一场才如此不关心,不像是那些中小势力,这第一场比赛就能把他们看得心惊肉跳,当弟子,晚辈被打下台时,心疼得捶胸顿足。

屈狂子等人关心的是入围百强的小辈都是哪家的,以及百强名次的争夺。

入围赛的第一场因人数众多的原因,简直就是一场大混战,不过结束得也快,从早上开始,不过个把时辰就结束了。

易南淮刚将一个实力颇高却不自量力的散修轰下台,忽的感觉一道威压笼罩了自己脚下站的整个玉度盘,于是盘上的所有修士都不能动了,易南淮知道这代表着他们这个擂台已经选出了一万人。

待众人都停止动作后,坐在一座华亭中的桐花城城主碧桐子满意地点头,将威压收回。

待威压退去,易南淮立在玉盘较边缘,和善地朝几个熟识的修士笑笑,然后隐晦地向自己右前方的另一个玉盘看去,他的阿良在上面。

微生良持剑而立,近身十米,不敢有人,看到这个景象,易南淮觉得一股自豪的情绪由心而起。

微生良是剑修,顶尖的剑修最是强悍,基本上能做到同阶无敌,而微生良身负青霜灵体,更是顶尖中的顶尖,越阶挑战不在话下。故而,微生良只凭筑基巅峰的修为,却让一众金丹期的修士奈何他不得。

灵体中有一种灵体几乎算得上是天道特地为剑修量身定做的体质,又称剑体,而青霜灵体就属于这种,故而青霜灵体更广受认同的名称应该是青霜剑体。

青霜剑体不知在不在灵体榜的前百名中,但它威力强大在藏元界是公认的,在藏元界所知的剑体中,青霜与万仞并列第一,所以青霜一出,必引的各大势力争抢,微生良因此得以拜在钧阳剑宗劲羽老君门下。

为了方便打斗,微生良今天穿的是十分利落的劲装,手腕扎紧,脚上是一双样式极简但十分有抓眼的靴子,不过易南淮觉得是微生良腿生得好看的原因,线条流畅,又直又长,换了别人可穿不出这等感觉。精瘦的腰用绣着回2纹的腰封一束,整个人显得十分冷峻挺拔,凛然不可犯。

白色是钧阳剑宗的制服主色,又因为微生良喜白,所以他身上几乎是一水的白色,包括各种配饰。但因为各处布料和饰品材质的不同,微生良身上的白色又很有层次感,不会让人觉得单调苍白。

钧阳剑宗出来的剑修,都是如出一格的木头脸,严肃正经,古板无趣。微生良由钧阳剑宗培养长大,自然也带上了这种特质,但是微生良冷着一张脸,易南淮却觉的十分可爱,面无表情也可爱,直到现在,易南淮已经不知道偷瞄过微生良多少次了,仗着他神魂强大,在场的大能都无法发现他,十分的肆无忌惮。

但易南淮明面上还是十分正派的,仿佛那个偷窥的人不是他一般,只是他心里怕是早已火急火燎了,这样的大宝贝,得赶紧搂到怀里来,要不然太招人了。

每个擂台的混斗结束得虽然有前有后,但其实不差多少,很快十个擂台上的所有修士都停了下来。

一些想凭实力挤进第一场有些危险的修士,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已经取得了进入沧溟境的资格,喜不自禁,在台上手舞足蹈。而一些修士则只是微微一笑,当作对自己的肯定。至于易南淮这样等级的修士,都是不动如山,面上不起一丝波澜,十个擂台却众生百态。

入围赛的第一场对易南淮和微生良等人而言不过是热身活动,真正需要耗费精力的是接下来的第二场,十万进百。

碧桐子飞出亭外,接下来的比赛需要对出水芙蓉玉度盘进行更多的操控,在外面方便一些。

看到桐花城城主飞出亭子,空气都仿佛凝滞了,每个修士都暗中积蓄起了灵力,易南淮将手一翻,一团雷电忽闪忽灭。

人体五行俱全,谓之金木水火土,天地间的灵力也分为这五行。有的人天赋灵根,可感知灵力以沟通天地,便是有了修真的资格。灵根以双灵根和三灵根最为常见,单系或是变异系次之,四灵根、五灵根极少。一般而言,灵根越少的修士修炼越快,灵根越多的修士修炼越慢,需要消耗的资源也越多。

灵根的好坏很难区分,谁也不能说单灵根就比多灵根好,端看的是个人后天的造化。

有的修士喜欢单系灵根,因为最易取得进步,且容易专精,但有的修士却更喜欢多系灵根,就算需要比单系修士花费更多的精力资源,但却比单系修士拥有更多的手段。单灵根和五灵根都稀少,而身负五灵根者,大多庸碌一生,不是五灵根差,而是大多修士没有足够的毅力和资源去修炼进阶,但五灵根修士中也不乏成就不凡的,成长起来的五灵根修士都是一方大能。据易南淮所知,楚平苍就是五灵根。

所以唯一能称得上差的灵根应该是相克灵根,比如水火灵根,木土金灵根,这样的修士要想修炼必须求的天材地宝,将其灵根洗成不相克的状况。只要有心,天道总不至于绝了修士的修途。

气氛一触即发,碧桐子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伸出五指微曲,每个玉度盘瞬间就又小了一半。易南淮原本的位置在外围,玉度盘有此变化,他立马反应,腾空向缩小的玉度盘追去,其间更是不停地打出蓝紫色雷电,雷电聚成呼啸的飞龙之状,将碍在他前面的或是不自量力想攻击他的修士全都扫入水中。

和上辈子的变异雷灵根不同,这辈子易南淮自重生就什么灵根都不是,别的修士的气海中央是流光溢彩的灵根,而他的气海中央原本的雷灵根变成了灰蒙蒙的一团。但这并没有什么关系,易南淮发现这团东西配合着混沌决能让他成为全系修士,所以他照旧能伪装成变异雷灵根修士。

和易南淮等天之骄子不同,十万进百,何等残忍,一些有自知之明的修士,在玉度盘缩小的那一刹那,就飞速地跳下台,生怕被争夺百强的天赋异禀,实力强悍的修士重伤,影响之后进沧溟境的寻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对于这等不愿相争的修士,易南淮等人也懒得去关注,只是专注眼前,将一个又一个阻碍自己的人打入梦泽之中。

碧桐子将五指更收紧了一度,玉度盘再度缩小了一半,易南淮操纵的雷电横纵四窜,一群一群的修士发出惨叫,被抽飞下台。

再一次踩在了玉度盘上,刚落脚,易南淮就被几个修士围住了,是乾天宗的人。一帮白痴,他们以为多几个人就能将自己挑下台?易南淮鄙夷地想,乾天宗想头名想疯了,一直以来都在入围赛的第二场中,用这种方式想将有实力争夺头名的人提前挤出百强,之前也不是没有人没挨过道,但别人又不能说什么,毕竟在这样混乱的状况中,乾天宗的弟子还能聚在一起也是本事,然而易南淮和那些不济的人会一样吗?

来而不往非礼也,易南淮讥讽一笑,用灵力将乾天宗一个弟子轰过来的火球挥到水里,然后聚力于脚,飞身一踢,那个弟子立马弯成虾状,倒射出去,在湖面上砸出一朵大大的水花。收回脚,易南淮提起他重若千钧的双拳,在电光火石之间挥出成百上千拳,专找着乾天宗弟子的脸打,挨不了几下,乾天宗那些上一刻还气势汹汹的弟子立马颓了,最后被易南淮一个一个踹到水里,周围的修士纷纷避让,深怕殃及池鱼。

解决了乾天宗的人,易南淮又闯入众修士中,仿佛风卷残云一般,所过之地,肃清一片。

易南淮正打得起劲,忽觉脚下一空,他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这块玉度盘,消失了!易南淮反应极快,将灵力调入脚部,在水上一踩,一小朵水花在他脚下绽开,他整个人便往另一个没消失玉度盘飞去。

但有的修士就不像易南淮这样反应迅速了,于是噼里啪啦的,一大群修士来不及转移,纷纷落入湖水中。

玉度盘十化五,原来每个盘上基本上稳定的实力对比状况又被打乱,留存下来的玉度盘上的修士又被淘汰了一大批。

易南淮要进入玉盘,自然有修士想阻止他,但是,他想去,有谁能阻止?易南淮落入台上时,双手引出万千雷珠,又将一大批修士打入水中。

易南淮落下后发现,他竟然往微生良所处的玉度盘飞来了,易南淮看向那个黑发纷飞,挽剑如虹的身影,一时目眩神迷。微生良所习剑法,威力凌厉,只见他长剑一指,灵力裹挟剑气,密密麻麻的冰锥便飞射而出,前方一片修士便发出惨叫,包括金丹初期的修士都抵挡不了,因此受伤,接连着就被其他修士乘机打下擂台。

忽的擂台又缩了一半,战况更加激烈。人,越来越少,为了留在台上,每个修士基本上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终于,出水芙蓉玉度盘又五化一,台上的修士已经不过千名,速度也慢下来。易南淮半步化神的实力,就算压到了金丹中期,也还游刃有余,但其他修士却明显已经出现了疲态。

微生良打出一道剑气,将一个散修逼退几十米,却后继不足,那个散修最终没有落下擂台,提气又向微生良攻来,微生良正全力关贯注对付散修,没想到他身后,一个乾天宗弟子准备偷袭,易南淮心中一紧,瞬移上前帮忙,刚近身,微生良却一侧身,躲过水柱,并转动手腕,反手一剑,易南淮立马知道自己是心急而乱了,对上微生良微眯,表示疑惑防备的眼睛,尴尬地一笑,但嘴角还没扯开,易南淮发现微生良身后一个狞笑着的剑修已经握剑刺来,看剑招,是午剑门的人。来不及想其他,易南淮伸手一捞,揽住微生良的腰将人带入怀中,然后抬起长腿,曲腿一踹,那修士便被易南淮震荡出去,摔在台上后,又擦着擂台滑出好几丈远,吐出一大口血。

就是这个感觉了,那种整个世界都宁静安逸下来的感觉,果然,自己家的宝贝就得揽到怀里才对。

易南淮并没有抱很久,收回脚后就将微生良放开,然后点头,运转灵力转身而去,保持着翩翩的风度,却不知,他背后,微生良竟愣了一刹,如玉的耳廓微红。

夕阳近山,霞光万丈,祥云遍天,赛事也渐进尾声,终于,玉度盘上的众人,身上一重,动弹不得,一些精疲力尽的修士甚至当场就被压垮在台上,于是大家都知道,这百强入围赛终是结束了。

数一数,玉度盘不多不少正好剩下了一百个修士。

碧桐子的威压退去很快,所有站到最后的修士们都确定了,自己入了百强,忽的,就算已经灵力枯竭,神魂疲乏,修士们也硬撑着站起来,或是持剑而立,或是负手而站,或是抱臂冷然,男的子英挺如松,女子风姿绰约。

易南淮向不自觉地向微生良看去,他的头发有些乱了,衣角也有些破碎,面色有些白,但还是一入既往的目光坚定,高冷卓然,见此,易南淮心中安定。

将目光一转,一位英武不凡,面貌出众,眼眸沉静的修士出现在眼前。此人穿着乾天宗外门弟子的制服,一身土黄边的劲装并不显目,但是易南淮却不像其他人一样小看他,此人是楚平苍,很快他将搅动藏元界的风云,是自己必须解决的阻碍自己和阿良相守的死敌!

出水芙蓉玉度盘缓缓升起,一瀑瀑晶莹的水珠帘从它的花瓣上坠落,在夕阳的余晖中,玉度盘慢慢向岸上飞去。

不管百强入围赛的结果怎样,代表十九大势力的大能们,面上都是一副满意的模样。

第6章:一支御衣黄

入围赛打完,有两天的休息时间,待修士们修整后再开始百强名次争夺赛。

而这两天,因为万方修士齐聚的原因,桐花城里热闹非凡。甚至发展出许多专门为了丹山宴的召开而开展的活动。其中最著名的有三个,分别是桐花城城主召开的黄晶台会,赵家筹办的御衣拍卖会以及桐花城唯一不受管制的飘渺市。不过飘渺市于前两者有明显的不同,在有些修士心中,它的名号如雷贯耳,但有些修士却对它一无所知。

藏元修真界的势力大概可以分为三个类型,宗门势力、宗族势力以及聚义势力。

十九大势力中,天机阁、炎氏药谷、三宗、五门都属于宗门势力,而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八大家则属于宗族势力,只有白露城一方势力属于聚义势力。

桐花城与白露城一样,是一个聚义势力,桐花城的城主手下豢养了大量的门客,之前那个迎接知北门的龚弘就是投靠在桐花城城主府的门客。

桐花城是丹山宴的主办方,桐花城主怎么会不利用这百年一遇的丹山宴谋取些利益,而这黄晶台会就是桐花城为了招揽修士而专门举办的比赛。

修真界的货币是灵石,和灵器,灵植等相同,以天、地、玄、黄、分阶,以下、中、上、极分品,有五种属性,即金、木、水、火、土。其中,金属性灵石是白色的,木属性灵石是青色的,其他分别是蓝色、红色和黄色的。灵石的品阶越高,蕴含的灵力越多越纯,颜色越浓郁纯粹通透,低品阶的灵石甚至连颜色都是驳杂的,深深浅浅,十分难看。

而藏元界最常用到的货币就是玄黄两阶灵石,对于灵石,修士习惯称为级而非阶,所以天阶灵石,修士更乐于称其天级灵石。至于天地两阶,用来作为货币流通太奢侈了。

黄晶就是土属性灵石的一种变体,灵石的质地像玉,而黄晶却更像水晶石,它的颜色比土属性灵石淡的多,同体积同品阶的黄晶中蕴含的灵气是灵石的四倍,所以黄晶较之土属性灵石更贵重。

通过了考验的修士,桐花城城主将会收其为门客,同时奖励不同数量的黄晶,黄晶摆在一座高台上,这就是黄晶台会名字的由来,其实也就桐花城为了招揽天下修士的一种噱头而已。

御衣拍卖会,整个藏元界最大的拍卖会,每年都要举办不知多少场,在藏元界的各个繁荣之地。而借了丹山宴的光,桐花城是御衣拍卖会非常重要的举办场地,桐花城里的御衣拍卖会也是赵家举办的所有拍卖会中规模较大的拍卖会之一。

赵家,藏元修真界的经商世家,八大家中,赵家列第一,富有天下。十九大势力,谁最财大气粗,赵家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而御衣黄,一种灵值,牡丹的一种,是赵家的家徽,所以赵家的商队叫御衣商队,赵家的拍卖会叫御衣拍卖会。

易南淮现在就站在御衣拍卖会阁大门口,他身旁是十个同门弟子,都是知北门各峰弟子的负责人。

他们穿着样式鲜明的制服,一到举行御衣拍卖会的地方,迎宾的人立马笑呵呵地出来迎接。

这是一个座三层建筑,占地极广,雕栏画柱,恢宏无比,也只有修真者的手段才能造出如此令人惊叹的楼阁。现在天色已经全黑了,楼阁内外挂上了精美的灯笼,一片灯火通明,在夜色中,这幢楼阁十分夺人眼球。

易南淮等人的雅间在二楼,而三楼是专门留给屈狂子那样的人物的,易南淮等人现在还没有资格上去。

为了方便拍卖,楼阁中央是一个方形空井。易南淮等人进到雅间内,雅间门的正对面的墙上嵌了一个十分大的窗,从里往外看,窗扇朝外打开着。窗的窗框上刻满了符纹,这种符文使得雅间内的人能看到外面,但外面的人却不能窥视雅间,外面的人看过来时只能看到两扇闭合的雕花窗扇。

这个窗的奇特处在于从里面看起来十分像是与外面直接联通的,但当你用手去触碰的时候,你会发现无法穿过,这块区域似乎是一层透明的屏障,会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这才让人相信,真的无法从窗口将头探出去。

窗口下方就是一楼的大堂,堂中央用雕花白玉石围出了一块区域,三阶台阶上是一个四方平台,这便是拍卖台。区域中央也就是拍卖台上悬浮着一朵大如人面的盛开的御衣黄,位置约到人的腰部。这朵御衣黄不是真正的灵值,它是一个储物灵器,拍卖会拍卖的物品全要从这朵娇艳若真物的花中取出来。

在白玉栏杆外的几丈远外,是一排排的座椅,这些座椅将拍卖台围在中央。主持拍卖的人在每次展示拍卖物时都会在台上转一圈。

易南淮等人在雅间内坐下,拍卖会很快开始,只见一个曲线婀娜绿衣女修走上了拍卖台。

她的裙子很贴身,两侧开着大杈,每上一步台阶,白如凝脂的长腿就会展现在人前,但却很难让人生出 氵壬邪的心思,因为这位女修的面目实在太肃穆高洁。

这女子一出来,雅间的窗上的景象就完全变了,原来是正常的垂在空井中像细长花瓣四翘的黄色飘带和其中间的用绳子挂着的华丽至极会发光的菱形月莹石,然后是对面雅间闭合的窗。而现在变成了一楼主持女子和她前面的御衣黄灵器的立体景象。

这是因为窗框上的符纹中,有一种传影符纹,为了方便雅间里的贵客能清楚地看到拍卖物品而刻。

符纹,摹录各种规律法则的产物,是修真界用途极其广泛的一种法门,它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只要符纹师能力足够强。比如绣在宝衣上的具有防御性符纹,刻在灵器上的对灵器属性有增强作用或是能附加特殊属性的符纹,或是绘在地上,墙壁上的具有五花八门用途的符纹。

最常用的承载符纹的载体有两种,一是符纸,二是灵玉,符纹画在符纸上称为符篆,刻在灵玉上,称为符玉。符篆与符玉因为方便携带,为修士使用最多。易南淮就是一个符纹大师,身上携带了大量自己制作的符篆与符玉。

易南淮坐在舒服的靠背椅上,肢体舒展,优雅大方,似乎对拍卖会十分关心,但其实,他在晃神,因为他发现,微生良就在他旁边的那个包间里,和他的师兄弟一起。

影像中,拍卖会的主持女子纤纤玉手在那朵娇艳漂亮的御衣黄上一拂,一块玉牌浮在了花心上方,女子轻启朱唇:“沧溟境入境玉牌,御衣拍卖会现拍卖两千五百块,起价十万玄级灵石一块。”

灵石作为货币时,它的兑换比例为,阶内一比百,品内一比十,同品越阶一比十万。为了方便交易,修真界约定俗成,交易时只讲阶,不讲品,以每阶下品为最低单位,记为一,也就是十万玄级灵石指的是十万玄极下品灵石,即一万玄级中品灵石,一千玄级上品灵石,一百玄级极品灵石,一地级灵石(一地级下品灵石)。

而现在的藏元界,已经很久没发掘出过天级灵石了,也就十九大势力有一些压箱底的存货。

很多修士取得了代表入境资格的玉牌后,觉得进沧溟境一趟,收获不定,还具有一定的危险,就会把玉牌交给御衣拍卖阁,换取灵石。于是也就有很多没取得玉牌的人会来竞价,如果在御衣拍卖会上都没有取得玉牌,有些修士甚至会选择打劫其他修士。受利益驱使而产生的行为,再正常不过了。

玉牌很快拍完,绿衣女子接连着从御衣黄里拿出一件件拍卖物,将拍卖会推上一个又一个高朝,但易南淮却一直兴趣缺缺。

这场御衣拍卖会面对的都是金丹期往下的修士,拍卖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出什么极品,实话说,这场拍卖会上的东西,易南淮一个都看不上。

不过,貌似,楚平苍在这场拍卖会上捡漏了一个东西,一只妖兽蛋,有微弱的生命气息,却连赵家返虚巅峰的家主都无法探知里面的究竟是什么灵兽。后来它成了楚平苍的契约灵兽,朱雀血脉的玄鸟灵兽,威力强大,是楚平苍最大的仰仗之一,虽然上辈子被易南淮撕了。

易南淮不喜自己的神魂与妖兽打上契约,楚平苍和他的契约灵兽上辈子还把易南淮恶心得不行,所以这个机缘,易南淮不打算抢,另外要养那只灵兽,花的东西可不少,楚平苍花在她哪一个红颜知己身上的资源都抵不上这只鸟,也不知道那些个红颜看着这只畜生吃不吃醋?

易南淮觉得自己养微生良一个就够了。

“大师兄”易南淮身边一个眉目清秀隽永的女子恳切地唤了一声。

“嗯?”易南淮看着她,目含鼓励。

“价格还在涨,我自己的灵石不够了,这件逢风化雨鲛丝绫真的适合我,你能不能先借我一些灵石?”女子面色有些羞红,貌似需要不少灵石。

易南淮一看,点头,漠艺是水木双灵根,木灵根变异为风灵根,这件灵器几乎算得上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漠艺作为一个药修,实力偏弱些,正如她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但一定敌不过才是筑基巅峰的微生良。这件逢风化雨鲛丝绫,攻防兼备,的确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适合她的灵器。况且玄阶中品的灵器,也足够她在整个金丹期使用,等她进了元婴期后,托炼器师将这件鲛丝绫升级为玄阶上品或是极品,也还能继续用,十分值得。

漠艺是药庐峰蓝栎的亲传弟子,和同样作为亲传弟子的易南淮向来亲近,她就像易南淮的妹妹一样,想着这个善解人意的姑娘上辈子因为支持自己的缘故,被漠珠那个恶毒的丫头拿来试药,饱受折磨而死,易南淮就忍不住对她照料些。

“想要就拍吧,缺多少灵石我给你补上,你把你从沧溟境里带回来的东西给我挑一份就行了。”

漠艺喜极了,平时端庄得体,说起话来和声细语的小姑娘,声音平白上扬的好几个度,“谢谢大师兄。”十个跟着来的弟子中就三个女孩子,看到漠艺得了好处,其他人也一脸羡艳地看着易南淮,易南淮好笑地许诺,“你们也和漠艺一样,看中什么,灵石不够的,大师兄给补上,把从沧溟境带回来的东西给我一份就行。”

顿地雅间里清脆悦耳欢笑调笑声响成一片,都是如花似玉姑娘呀,怎么上辈子就被折腾成那样了呢?漠艺、漠湄还有清希。

其余的七个男孩也有些羡慕,易南淮随口调侃,“怎么,你们几个堂堂七尺男儿也需要我支援。”

“不敢,不敢……”

“大师兄说笑了……”

“师伯可别寒碜我们了……”

……

易南淮看着其中几个眼含妒意,笑得不由心的人,眼中发冷,沧溟境这样的地方,总该死几个修士才对不是吗?

对于其他人,这场拍卖会可能进行得很快,但对于易南淮这样一样都看不上的修士而言,这样的拍卖会就很磨人了,很久之后,月上中天,拍卖会终于快结束了,女主持人神采奕奕地拿出最后一件拍卖物品。

两个蛋!!

怎么会有两个,易南淮身体微微前倾,转瞬就掩去了眼中的震惊。

怎么回事?我的记忆没有错,那这多出来的蛋是怎么回事?难道现在就发生了变数……

易南淮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得有点邪肆,其余的十个人都在关注那两个被主持女子吹得天花乱坠的蛋,没有注意到他。

有变数才对,唯有变化创造可能,毕竟自己是要诛杀气运之子的,怎能不影响世道的运转。

易南淮正想着,下一刻却发现那颗红色花纹的蛋的确如上辈子一样被楚平苍买去了,但那颗冰蓝花纹的妖兽蛋却落在了微生良的手里,和鸟类妖兽蛋一起发现的妖兽蛋还能是什么,难道他注定逃脱不了养杂毛鸟的命运。

不行,一定不能让阿良和这只妖兽契约,阿良的神魂必须完完全全都属于我。实在不行的话,就把这只妖兽弄死吧。

易南淮好整以暇地想。

第7章:缥缈市行

拍卖会结束,热闹的夜间活动也快结束了,易南淮打发跟着自己的十个人回去,而他自己还要去一个特殊的地方。

“大师兄,你还要去哪儿。”一个男弟子问,易南淮不回答,只是笑着看着他,这人马上就萎了,易南淮在知北门的弟子心中积威甚重,当易南淮笑着看着这些弟子的时候,他们都会莫名的心虚气短,条件反射地反省自己是不是言行不当了。

“那,大师兄一切小心,我们回去了。”男弟子讪讪地说。三个女孩子也乖巧地跟着同宗门的男弟子回去了。

飘渺市,一个灰色地带,在修士们心中是心照不宣的存在,会如那个男弟子那般问的人,明显不知道飘渺市的存在,易南淮自然也不会告诉他。

飘渺市是一个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地方,里面有各种来路不可探寻的东西。它会在任何地方出现,出现时不受当地地方势力管制,桐花城就是飘渺市的一个固定出现场所。

因为修士们需要这样的一个地方存在,各方大能也就默认它的存在,甚至默认门下势力在此处理一些敏感的东西,他们不关注也不干涉。进去的人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进到这个地方,连面容都是假的,神魂不到化神期的修士,你可能连死了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所以,所有的宗门宗族都不会随便告诉自己门下弟子后辈,藏元界还有这么些摸不着边际的地方,还有这么一个市集的存在。几乎所有知道它的人,都是在历练中自行发现它的人。

桐花城里的飘渺市的入口是一棵大榕树,在寻常时候,它就只是一颗树,但在每逢百年的丹山宴间,它就连通了另一个地方――几条拐七拐八的街,街上全是破败的屋子,屋子前挂着崭新的红灯笼,房门紧闭。随处可见的地摊,后面坐着或衣衫褴褛或精绣华袍的修士,街上喧闹不堪,所有来来往往的修士皆用手段遮住了面容。

飘渺市从丹山宴开始的那天就开始热闹起来,它每天从丑时四刻开集,到寅时四刻闭集,一共就持续一个时辰,地点之隐、时间之短、交易之秘,踪影不定,谓之飘渺。

运转身法,易南淮很快就到了大榕树前,这时的他已经给自己扣上了一面素面的银质面具,换上了一件不透露任何信息的衣服,抬脚踏进了飘渺市。

易南淮今天来这里,有两个目的,找一件东西,寻一个修士。

这件东西是楚平苍早期最得心应手的灵器,不像那只妖兽蛋,一直陪着楚平苍到大乘期,这件灵器只是玄阶极品,对现在金丹中期的楚平苍来说,无疑是他手中威力最大的灵器。

其实,一般凭借金丹中期的灵力储备要想驾驭玄阶极品的灵器是力不从心的,这该是元婴期修士适用的东西,但是楚平苍可不一样,他是五灵根,在修炼比寻常单灵根慢五倍的情况下,他的气海也比寻常单灵根大五倍,这就是他能驾驭玄阶极品灵器的原因,也是他屡屡越阶挑战却能不落下风的保障。

楚平苍作为五灵根修士,吸纳灵气进阶本就慢,和他同龄的各大势力单灵根,双灵根的天骄修士,才恰恰是筑基巅峰,金丹初期,比如漠艺,比如微生良,尽管微生良的情况有特殊,他却已然是金丹中期!这是什么概念?就连易南淮作为藏元界公认的天才,也只敢把修为放在金丹中期,怕引起什么怀疑。

因为五灵根的性质,楚平苍在乾天宗只是个外门弟子,在丹山宴之前,谁也不知道还有个楚平苍,丹山宴仿佛是楚平苍的一个跳板,他在丹山宴上一鸣惊人,从此鱼跃龙门,修为一骑绝尘,将当初和他一道的修士甩出个十万八千里,上辈子,也就一个易南淮能与他始终势均力敌。

其实楚平苍在显露他的特殊性的时候,就不知被多少心怀叵测的势力或人盯上了,但丹山宴一结束,他就被提升为乾天宗内门弟子,得了乾天宗的庇护,有了第一层保障,然后在他之后的历练中又屡屡能化险为夷,还收获了一个又一个的红颜知己;一个又一个的跟随者;一件又一件的宝贝,相反谋害他的人一个个死相凄惨,反而像上赶着去给他送经验的一样,呵!天道,真是玩得好一手气运造化。

这一件灵器就是易南淮夺其气运的开始。

这件灵器在楚平苍修为提升后就用不上了,与那只妖兽蛋比起来,重要性低了很多,被夺走后,也不会引起天道的警惕,但对于这个时候的楚平苍而言,无疑大大削弱了他的战斗力,那么没了这件灵器,他还能在沧溟境里取得如此多的资源吗?一步弱,步步弱,这就是易南淮的目的。

呵呵,易南淮知道,天道很可能会在别的地方补上楚平苍的损失,但是天道向来无情,当这些合了气运的东西,一样样被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天道才不会管原来那个被窃取了气运的小可怜,它庇护气运之子,但它不关心气运之子是谁,是楚平苍还是易南淮或是其他什么人,对于天道,没有差别,这是易南淮的笃定,也是他所有计划的最大仰仗。

这件灵器仅仅是个开始,楚平苍的气运际遇,能夺走的就夺走,不能夺走的就毁掉,这就是易南淮谋划的核心。

易南淮记得,那件灵器本来是十分不显眼的,连他原来的主人也只当他是块废铁,楚平苍用一百黄级灵石就给买走了。一百黄级灵石能买什么?藏元界最低级的丹药都要一千黄级灵石。气运这个东西,真是不可理喻。

看了那本话本,易南淮知道这件灵器的所在,当即不在耽搁,一个晃身,人便消失在了原地,而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出现了一位戴着素面面具,气度不凡的男子。

摆摊的修士应该是个散修,金丹后期,却灵力驳杂,不精纯,典型的道法品阶过低,但却有些手段和奇遇。这散修看到来人,面上露出谄媚的笑,“这位道友看上了什么?我这儿的东西最实在。”

易南淮将那个灵器拿在手中,问道:“多少灵石?”

散修眼珠子一转,说:“便宜,便宜,只要一千黄级灵石。”

易南淮皱眉,迟则生变,也不管平白贵了十倍的价钱,在手上的戒指上一抹,掌心出现一个袋子,里面有十颗黄级上品灵石。

散修正乐呵呵的想接过。

“等一下,我用十倍的价钱和你买。”

散修收回手,看样子就是想反悔了。

易南淮看向来人,用神识一探,心中大喜,真是得来全部费功夫,想找的人竟然自己撞上门来了,如果是这个人,就不奇怪他为什么会看着这样一件几近破烂的玩意。

“这位道友,凡事不该讲个先来后到吗?”

“既然是交易,自然价高者得。”

易南淮低笑出声,透着嘲讽,“你看我像缺灵石的样子吗?”

对面的人面无表情,看样子他脸上的假面皮很粗糙,甚至都不能随着主人的表情有相应的变化。

“道友能否行个方便?这件东西对我而言很重要。”

“虽说君子有成人之美,但我也不愿做冤大头,你凭什么要我给你行方便?”

“你要如何?”这人语气中有防备,但还是不愿放弃。

“交个朋友吧,如果是朋友的话,这件东西给你又何妨?”易南淮声音里满是真诚。

此人想了一秒,扯开嘴笑了,“不甚荣幸,我名为夏侯恩,道号晋泱子。”

易南淮没有回话,而是将自己的名号直接传到夏侯恩的识海里,“易南淮,道号横舟子,魔修!”

夏侯恩急促地退了几步,震惊地盯着易南淮,“你……”

易南淮对他笑得颇有深意,“既然这样,我们就是朋友了,夏兄,这把环刀就给你了。”

夏侯恩立马收回表情,心虚地打量了四周一眼,生怕有心人发现他的异常。笑着接话,语气更是亲切,“那就谢过易兄弟了,这灯火通明的,易兄弟也要小心一些,那我就告辞了。”

“不急,既然是朋友了,怎能不奉上见面礼,这枚符玉请夏兄随身携带,当你置身与死地时,它将能保你一命。”

夏侯恩接过,心中不知想了些什么,接着从挂在腰间的乾坤袋里掏出一瓶丹药,说:“我也没什好东西,一点小心意,易兄弟别嫌弃。”

易南淮接过,与他告别,“看夏兄赶时间,那就别过了。”

带着让人过目既忘的假面的男子走远了,易南淮也心情颇好的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趁着飘渺市还未闭集,可以到处看看,至于那件灵器,只要不给楚平苍,给谁都行,易南淮敢保证既然它在夏侯恩手上就怎么落不到楚平苍手里。

易南淮才走几步,余光瞄到一个一转即逝的身影,是微生良,易南淮立马展开神识,循着微生良的气息而去。

穿过一个一个的修士,看着微生良的衣角消失在一个又一个拐角,易南淮终于追到了人。

在月光下,一个无人的死巷里,微生良用冒着寒气的三尺青锋指着狼狈躺在地上的一个修士的脖间,“拿出来!”

“道友,这位道友,拿什么呀,我可没得罪你,你不能冤枉好人呀!”地上的人大声呻唤。

微生良将剑往前送出一寸,灵剑锋利的剑气刺进了修士脖子,伤口附近一瞬之间就结了霜。

“嗬!嗬!道友饶命,我拿,我拿。”

修士从自己腰间取下乾坤袋,从里面拿出一株灵值,易南淮蹲在墙头,眉头一皱,也不是多好的东西嘛,钧阳剑宗就这么亏待我家阿良?

微生良抽回剑,但仍然抵着他,用另一只手一吸,那株灵值便回到了他手上,微生良露出微微笑了一下,这可是蛋儿要的东西。将灵值收回须弥戒里,那颗一直蹦蹦跳的蛋终于安静了,微生良收回了剑,“滚!”

“是是是”

那修士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做势要逃走。

不好!易南淮运转灵力,瞬移到了微生良身边,一掌出去,断了那个修士的生机,然后着急地去查看微生良的情况。

“你没事吧?”

“没事,我躲避及时,毒粉没伤到我,阁下是?”

易南淮摘下面具,和煦地笑着,“知北门,漠淮。”

微生良眼中一亮,用手在脸上一抹,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出现在易南淮面前,“多谢淮兄,你又救我一次。”

易南淮摆摆手,“哎,凭着你的实力,我只是多此一举而已。”

易南淮把面具戴了回去,问:“微生愿不愿意和我一起逛逛。”

“自然是愿。”

“微生是第一次来飘渺市吧,看你的样子,不怎么适应这个环境。”

“嗯,这里有点乱。”

“这是它的特色与魅力所在。”

第8章:看戏

易南淮和微生良相谈甚欢,关系一下子便亲近不少,易南淮看着走在身边的白衣剑修,整人就像沐浴在阳春三月的和风里一样,明明自家的阿良还总是冷着一张俊脸呢。

飘渺市的东西很多也很杂,不管是便宜至极的灵值丹药,还是价值千金的天材地宝在这儿都一样,被摊主毫不怜惜地堆成一堆,摆在简陋的摊位上。

微生良是剑修,对灵器法宝远不像法修那样依赖,况且作为钧阳剑宗劲羽老君的得意高徒,他怎么会缺上品极品的丹药,所以他今天来飘渺市不像其他修士一样期望着买到威力强大的灵器法宝,灵丹妙药,更像是来见识一番这神秘特殊飘渺市到底是什么样子。

至于易南淮,他今天来飘渺市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飘渺市里的灵器灵丹等东西的成品他大多看不上,这些玩意怎么比得上他自己炼出来的东西用起来得心应手,若有高品阶的原材料,他可能还会有些兴趣。不过就算是这些东西在微生良面前也都不值一提,和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并肩同行,他眼里除了那清俊出尘的白衣剑修外,便什么也盛不下了。

所以,两人不约而同地天南地北地聊着,周围的众生百相都仿佛成了背景板。

边走边聊,易南淮在心上人面前不由刻意讨好,时时刻刻关注着微生良的反应,专捡着微生良感兴趣的东西说,甚至有些孔雀开屏的卖弄感,但他感情十分真挚,人也长得挺拔俊美,不但不显得讨厌,反而让人觉得温柔体贴。微生良也是涉世未深,才连那么明显的追求都没看出来。反而觉得他人待人真诚,见多识广,亲和风趣,不愧是藏元界新生一代修士第一人,学识教养都如此出类拔萃。殊不知,这些都只对他微生良一个人而已。

两人走着,拐过一个较大的摊位,前面是一个三岔口,沿街道摆出的摊位,围出了一块较大的空地,而此时,空地上正发生着一场挣扎。

“微生,你知道这个女子是谁吗?”两人站在人群之外,隔岸观火。

“她带着面纱,身上既没有宗徽亦没有家徽,我如何得知她身份?”

“微生,你要观察,她身上的颜色可不是谁都敢穿的。”

“御衣黄?”

“对,中小宗门为了表示敬畏不敢穿,其他十八个势力给其面子也不会穿,正如其他势力同样会尽量避免撞知北门的弟子制服款式颜色。她是赵家的人,恐怕还是嫡系。”

但赵家的嫡系女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身边还没有一个跟着的人,在这样混乱的地方?

赵家的嫡系不会缺资源,也就不必要来飘渺市,何况还是只身前来,不带任何保障,难道这个女子竟是因为一时好奇就跑来这个不怎么友好的地方,还穿着一身显眼的颜色。

那个摊主怕是也没想到赵家的女修会只身一人出现在这里,毕竟若不是特意去比较,御衣黄和其他黄色差距也不是很大。不然也会忌惮些,挑肥羊宰也不会挑赵家的人,只是看中了她的衣着贵重,才想敲她一笔,在飘渺市,这样的事并不少见。

眼看,女子和摊主已经打起来了,女子也是个烈性的,明显不肯散财消灾,只见她手上红光一闪,一条软鞭便出现在她手上,一声娇喝,软鞭夹带着灼热的火焰袭向摊主,空气中的水分都被蒸发,出现一些不明显的白雾。

真是不自量力?摊主阴恶地咧嘴笑,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妮子,就敢和自己这金丹后期叫板,看我来给她点颜色看看,教教她什么叫天高地厚!

于是摊主,大声一吼,双手撑开一面圆形的灵力屏障,鞭子抽在屏障上,灵力波动震荡,待鞭子收回,摊主立马收回灵力屏障,然后抽出一杆长棍,加沙带石地朝女子欺身而去。

在女子抽出鞭子的时候,易南淮就知道她是谁了,单系火灵根,鞭子,赵家,已经很是明显了,易南淮用神识一探,果然就是赵瑜伊,赵家家主的唯一嫡女。

“……景行维贤,克念作圣。德建名立,形端表正……”

赵家的这一代的字辈是“念”,但赵瑜伊却没用这个字辈取名,她的父亲,赵家家主赵克岗直接给她取了个与家徽“御衣”谐音的名字,可见对她的宠爱之盛。赵瑜伊说是赵克岗的掌上明珠也不为过。

虽说赵瑜伊修炼的道法品阶高,灵力深厚,所习的技法也威力强悍,但她毕竟和那摊主差了两个小阶,两者缠斗许久后,赵瑜伊逐渐不敌,眼看就要落败。

此时那摊主也打红眼了,本来没把这个小妮子放在眼里,不料竟然可以和他打斗如此之久,让他丢了好大的脸,看着赵瑜伊逐渐落于下风,摊主狰狞地笑着,将灵力灌入武器,这一棒下去,就要打断她的腰!

微生良看出来摊主就要下毒手,不由微微皱眉,“淮兄,既然是赵家的嫡系,我们需不需要出手?”

易南淮却一点也不担心,说:“不需要我们,你看,英雄救美的人不就来了吗?”

果然,那摊主的棍子对着赵瑜伊拦腰打去,赵瑜伊只能费力勉强撑出一个灵力屏障,她咬牙坚持,汗水濡湿了纱巾,这才开始懊恼害怕起来。

顶不住多久,赵瑜伊后继无力,灵力屏障崩碎了,眼看那根棍子就要打到她身上了,赵瑜伊一双美目因恐惧而睁大,连自己的保命手段都想不起祭出,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英武不凡的男人竟伸手直接握住了那根有雷霆之势的棍子!

易南淮眯眼,果然没了那把环刀,天道也依然给楚平苍补了一件玄阶上品的灵器――寒渊蛟皮手套。

这双手套材质坚实无比,上面还绘着颇为高阶的符纹,带上它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化掉敌人百分之四十的攻击,增强己方技法百分之三十的威力。虽比不上那把环刀,倒也十分厉害了。

只见他一手将佳人揽在怀里,一手紧握棍子。那摊主就算用尽蛮力,那棍子也无法再进一分,摊主已经青筋暴露了,楚平苍却一脸的波澜不惊。

此时,赵瑜伊脸上的纱巾突然掉了下来,一张娇艳大方的俏脸露了出来,周围的所有人包括楚平苍的眼里都立马浮现惊艳。

哎,这纱巾呀,早不落晚不落,偏偏现在落。还有进到飘渺市里,赵瑜伊就戴了张薄薄的面纱,也真是心大。

“看,这不就来了吗?”易南淮看着微生良说,微生良眼里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有惊艳之色,而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澄澈。

“女子是赵家大小姐赵瑜伊,男子是乾天宗弟子楚平苍,微生你认识吗?”

“不认识。”

“哦?我以为你最起码会认识赵瑜伊呢,毕竟她的身份是赵家嫡女。”

“不需要也不想认识。”微生良愿意记住的人,只有足够强大或是对他的剑道进益有帮助的人。

钧阳剑宗的剑修一向不耐烦交际,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练剑。但作为排名第二的势力又总是要应付各方人物,久而久之,钧阳剑宗的剑修就干脆不认人了,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好意思来和我套近乎,一下子免了不少麻烦,而微生良这将这个钧阳剑宗的优良传统贯彻得十分彻底。

“不想认识就不认识吧,也没什么关系。”易南淮笑着说,“我们走吧,没什么看头了。”

于是看了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两人就离开了,当他们离开时,楚平苍与赵瑜伊周围仍然围了一看热闹的修士。

赵瑜伊,上辈子楚平苍唯一一个订了婚的红颜,与楚平苍相遇较早,也颇受楚平苍敬爱,可以说是楚平苍庞大后宫里的最有话语权的正宫,楚平苍能够一直彩旗飘飘而不倒,她的协调之功不可忽略。

不过看她现在的表现,分明就是一个倍受娇宠的有些任性冲动女子,不管那一方面,都还和易南淮印像中的那个手段强硬狠辣,聪慧多谋的御衣夫人差了很远啊。那本话本中一直强调赵瑜伊宽容大度,体贴明理,让楚平苍满意至极,敬重有加,让易南淮十分怀疑这和他认识的和现在看到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楚平苍的红颜是易南淮重点要解决的问题,可以说,她们成就了一半的楚平苍。就比如赵瑜伊,被楚平苍俘获后,几乎把这个赵家变成了楚平苍的私库。虽说楚平苍后宫的女子让易南淮无法理解,但不妨碍他感叹,世间怎么会有这样一些为了一个男人分了如此多份的心而甘愿无私奉献的痴傻女子。

后来易南淮想了又想,觉得要想解决掉这些红颜给楚平苍的气运加持,除了把该弄死的弄死之外,好像就只能让她们另寻良人,或是让楚平苍后院起火了……

易南淮和微生良走出飘渺市的时候,外面已经一片冷清了,路上没有几个行人,隐隐约约,有凡人更夫打更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中悠扬,飘飘缈缈地听不真切。

因为飘渺市的进口只有一个,但出口很多,所以易南淮两人出现在一个巷口的时候,他们身边没有一个人。

易南淮将脸上的素面面具摘下来,他飘逸的黑色长发被清风吹拂。

“微生……”

“时候已晚,淮兄就此别过吧。我期待和你在擂台上较量。”

微生良一边与易南淮道别,一边想给他一个温和的笑,回报易南淮的友善。但又实在有些困难,毕竟他一向不擅长这些,微生良心中有些羞恼,干脆祭出灵剑,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微生良刚踩上灵剑,易南淮却拉住了他的衣袖,“嗯?”微生良转过头来。

“微生愿不愿意,明天和我去看黄晶台会?”

微生良想了想,点头,“嗯。”

易南淮闻声,锋利的眉目全都柔和下来,“那明天见。”

第9章:狭路相逢

丹山宴的争夺赛,在两天的中段休息后如期举行。

这场争夺赛是积分赛,通过积分的高低来决定修士的名次。

争夺赛是一对一较量,以零分为起点,每赢一场,修士可获得一个积分,输了比赛欠一个积分,平局,不得分亦不扣分。玉度盘将化出十个擂台供修士比赛。

争夺赛一共持续三天,在这三天里,修士可以选择自己上擂台的频次,什么时候上,什么时候终止自己的比赛。三天之后,计算所有修士的所得积分,以此排出一到一百名的名次。

而这场为时三天的争夺赛还要借助一个辅助性灵器――旋转莲台。旋转莲台是专门为了契合出水芙蓉玉度盘而请锻物门掌门出手锻造的。包括两个部分,台身和莲子。

莲子如鸡子大小,有一百颗,正好每个进入了争夺赛的修士一人一颗。修士将灵气注入莲子中,莲子就会记住修士的灵力,以此代表修士的身份。

比赛开始前,修士将莲子放入莲台中,莲台就会旋转起来,然后莲子弹出,随机两两配对,被分在一起的修士就是彼此的对手。

因为旋转莲台和出水芙蓉玉度盘是联动的,所以有多少个空的擂台,莲台就会弹出多少组莲子,莲子弹出时,互为对手的修士的名字和场次就会在空中浮现,修士就可以开始比赛了。

修士比赛的时候,弹出的莲子由他们自己保管着,一场结束后,若是想继续比赛,就将莲子再次放入莲台中进行随机配对,若是不想,则不必。

所以在三天的期限内,修士可以十分自由地选择什么时候上场,什么时候休息,补充灵力和疗伤,若是觉得自己的积分足够了,也可以提前单方面结束争夺赛。

总而言之,这是一场修士之间综合能力的较量,比的不仅是修士自己的各项实力,还有其身后的宗门宗族力量。

就如进了百强的散修在争夺赛中就会比其他人弱势很多,在这样的高强度比赛中,灵器灵兽、疗伤和恢复精力的丹药,大量补充灵力的灵石,各种作为后招的符篆符玉,等等等等,都是决胜的关键,散修往往在这一方面与其他有势力支持的修士没法比。

故而,年轻修士在台上比赛,展现的远不仅是他们自己,更有他们所代表的宗门宗族。这就是十九大势力的大能们愿意抽出宝贵的时间,不嫌麻烦地出现在丹山宴上的原因。

******

一大清早的,日头都还没出山,易南淮等百强者就穿过万里桐花,赶到了梦泽。

此时的梦泽,岸边的清莲或开或合,亭亭玉立。纤细的叶茎撑着硕大的碧叶,清风拂过,荷叶撑着大大的脑袋摇摇晃晃,上面的露珠大呼小叫着在叶的脉络上滚来滚去。

梦泽的碧波上,正架着十座擂台,擂台呈三角形分布,尖头朝向岸边。围绕着擂台,还有一圈木扳铺设的非常宽的供修士休息的地方。这个休息区,是桐花城的门客在两天的休息时间里赶制出来的,可见修士之神通广大。

终于,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梦泽中央浓雾的也被染上一层梦幻的橘色,虚虚实实,飘飘摇摇,好似迷雾之内,隐藏着仙家门庭。

梦泽的岸边,正对着万里桐花处有一块较大的空地,此时一百名修士正三五成群地站在上面,摩拳擦掌地等待着比赛开始。

这两天,易南淮和楚平苍混得熟了,于是两人站得很近。易南淮是知北的领头人,知北门的其他弟子自然跟着他站,钧阳剑宗这一次来的弟子中,微生良不是修为最高的,但是绝对是实力顶尖的,再加上劲羽老君在钧阳剑宗的地位等各种原因,钧阳剑宗的所有弟子也习惯于捧着微生良,所以就形成了现在这样的知北和钧阳两宗的弟子几乎站在一起的情况。

“乾天坤地,离火坎水,震雷巽风,艮山兑泽。”

乾天宗的字辈是藏元界所有势力中最短的一个,但乾天宗却觉得这与众不同而颇为自豪。按字辈,楚平苍原来的名字应该为雷铖,但他在历练中一直都自称楚平苍,自然而然的,也就没人叫他原本的名字了。

乾天宗的掌门名唤震方,道号惊雷子,也是罕见的变异雷灵根,返虚巅峰的修为,与合道期屈狂子和劲羽老君同处一亭,他虽然面上不怎么样,但心里还是颇为气短。

乾天宗掌门筑基时应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又天生面相老成,看起来比起屈狂子和劲羽老君老了一个辈,不过他天庭宽阔,四方脸有棱有角,到底显得十分正派。

惊雷子善于钻营,比起同为掌门的屈狂子,他对名利交际要看重得多,此时看到易南淮和微生良站在一起,他心里感到不妙地皱了皱眉。

在惊雷子看来,钧阳剑宗的修士都是茅坑里的臭石头,那脾气简直不敢恭维。钧阳剑宗与哪个势力都不假颜色,包括知北门,惊雷子就想着拉拢钧阳剑宗孤立知北,不料钧阳剑宗的掌门和实力最强的劲羽老君,一个三言两语就怼得你憋屈得无话可说,一个一言不合就开打,难搞得很!

惊雷子就曲线救国,暗示门下的弟子去交好微生良,可是微生良却视人如无物,不耐烦了就直接拔剑相向,和他那师尊一模一样地讨人厌。

这知北门和钧阳剑宗的两个小辈是怎么搅在一起的?

终于,桐花城的城主背着手从华亭里飘出,只见他一挥广袖,一朵莲花旋转着飘出,在此过程中它不断变大,最终当他停留在玉度盘的上空时,它已经大若三人合抱。当旋转莲台慢慢停下来时,众修士都明白,开始了!

于是这一百名修士身形一动,全都瞬移到了木制环道上。

果然,莲台上青光一闪,一百颗莲子便如天女散花般向四面八方弹出,莲子弹出后在空中停滞了一秒,然后便全都向那一百名修士急射过去。

易南淮抬起手一抓,一颗莲子便被抓在手中,摊开手掌,桨绿色的莲子躺在其中。易南淮将一丝灵力注入,那颗莲子便从他手上飞出,飞回了莲台。

不多久,全部的莲子都飞回莲台中,莲台的花瓣慢慢颤动,这是里面的莲台在转动了,很快,莲台转动完毕,莲台射出十组莲子,莲台的上方出现了十组二十个墨色的名字,每组名字下方就是擂台场次。然后这些莲子便飞到了各自主人的手中,易南淮抓住莲子将其放入了自己的须弥戒中,转头对身边同样有莲子的微生良咧嘴一笑,微生良对他顿首,然后二十个人下一秒便出现在各自的擂台上。

易南淮的第一个对手是八大家中李家的人,不是李家实力最强的后辈,修为也只在金丹初期,很快,交手不过几个回合,那人便投降了。

因为争夺赛是以积分论高低,所以在比赛前期,每个修士都会挑好下手的对手打,争取在最容易获得积分的时间段拿到最多的积分,如果遇到明显不敌,或是旗鼓相当需要很多时间才会分出胜负的对手,修士们都会非常默契地投降或是以平局结束,不做无谓的消耗,这就是争夺赛的技巧。

但到后期,特别是最后一天,很多实力不济的的修士已经自行退出了争夺赛,前二十、前十名的争夺才是真正的激烈,才是真正的考验修士各方面的能力的时候。因为在这个时候,修士每一次遇上的对手都和自己实力相近,最令人恐怖的是,因为此时参与争斗的修士人数不多的原因,你还会不停地遇上同一个对手,甚至很可能你才刚败在一个修士手上,下一场又会遇到同一人,十分令人暴躁。

胜了一场后,易南淮飞下台,同时把自己的莲子弹射入莲台,等待自己的下一场比赛。很快,微生良也结束了比赛,咻的一声,在易南淮身边站定,开口说:“淮兄,明天下午之后,你一定要与我战一场!”

易南淮浅笑,“好。”心里则想着,果然,阿良这骄傲好战的品性可一点都没变。换作另一个筑基期的修士,那敢如此挑衅金丹期的真人。

易南淮可是冲着头名去的人,所以他的攻势特别激烈,每场对战都不过半刻钟便结束了。不像微生良,连赵家的嫡女赵瑜伊都不认识,易南淮对十九大势力甚至整个藏元界的势力中的各式人物都十分心中有数,像是丹山宴中各个大势力的首席弟子后辈,易南淮都会在争夺赛的前期和他们默契地以平局结束。

第一天已经过去了一半,易南淮已经攒了将近百分,下午,莲台又一次旋转,易南淮撞上了楚平苍。

经过一早上的争夺赛,各大势力和几个散修大能的弟子已经脱颖而出,那些坐在华亭里的诸位尊者老君都已经对这丹山宴的百名次有了大致的估计。

在这其中,易南淮无疑十分亮眼,同时楚平苍也不遑多让,但不同的是,易南淮的名头早已在历练中打响,有此表现,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而楚平苍之前籍籍无名,也如此出类拔萃就十分出人意料了。

八座华亭里的其中一座,坐着当今藏元界的几个泰山北斗,屈狂子、劲羽老君、惊雷子以及丹山宴的主办方桐花城城主碧桐子。

两家弟子飞上擂台,惊雷子先起口:“没想到我乾天宗的外门竟有如此天骄!”

屈狂子淡淡地说:“如此天骄在我知北门都是内门弟子。”

劲羽老君和碧桐子两个事不关己的人,只是坐在一边默默地喝茶。

一方玉度盘上,易南淮和楚平苍对立而战,易南淮伸出手,手心朝上,五指微合,这是在示意是否要平局结束。

可惜,楚平苍可没有接受这个好意,嗤!什么知北首徒,什么藏元新秀第一人,不过是他楚平苍的休仙路上的垫脚石而已。楚平苍十分自信满满地想。

此时楚平苍手上已经戴上了蛟皮手套,他引出一条火龙,经过手套三成的增幅,气势汹汹地朝易南淮袭来。

火光掩映中,易南淮扯出一丝不屑地挑眉,果然,这个楚平苍还是一如既往地迷之自信。

其实在上辈子,从丹山宴之后,易南淮就和楚平苍交往不多,后来易南淮魔修身份的暴露就像是一个必然的偶然,而楚平苍就是征讨易南淮的领头人,楚平苍通过道修与魔修不可调和的死敌关系,通过对易南淮的征讨取得了藏元界道修势力的拥护,易南淮知道楚平苍对自己一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轻视敌视,这在他魔修身份暴露之后更加变本加烈。

按照那本话本的说法,楚平苍可是从这第一次丹山宴就对自己感观微妙了,可能是气运之子的心思不是凡人能理解的吧!

于是易南淮毫不留情地把楚平苍暴打了一顿,恐怖的雷电一条一条地劈闪,楚平苍的头发衣服都被劈焦了,十分狼狈。

上一世,易南淮同样在第一天遇上了楚平苍也赢了楚平苍,只不过楚平苍虽输,却输的漂亮!毕竟易南淮名声在外,赢也是理所应当的,但能让易南淮赢得如此艰难,就是楚平苍本事不凡了。

之后的比赛,再遇上易南淮的时候楚平苍主动示意平局,易南淮不希望浪费时间自然赞同,到了最后关头,避无可避的时候,楚平苍实力在短短两天精进不少,甚至还险胜了易南淮好几场,更是让在场的诸位大能刮目相看。

说实话,在没认识到楚平苍的真面目之前,易南淮还是十分欣赏他的。

不过这辈子嘛!

易南淮又在好不容易爬起来的楚平苍脸上砸了一颗威力巨大的雷球。

啊~这青青紫紫,眼球突出,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的表情可真是让人身心愉悦。易南淮就是要告诉自命不凡的楚平苍,有些人是你比不得的!

知北漠淮对乾天楚平苍第一场,知北漠淮胜!

华亭上,屈狂子面上云淡风轻,但实际眼里已经得意洋洋了,“外门弟子果然还是与内门弟子不能比的何况是亲传。”

惊雷子假装淡定,“这小子在外门野生野长,能有现在这番成就已经十分不错了,怎能和屈狂道友亲自手把手教的弟子相比。”

楚平苍飞回休息区,他身边的贤惠体贴的师姐雷舒赶紧给他喂了一大把丹药,水汪汪的眉目恶毒地剜了站在另一边的易南淮。还在比赛的赵家嫡女赵瑜伊为此乱了阵脚,然后被对手钻了空子,打下了台,看那女子大胆露骨的服饰,合欢宗的人。

易南淮可没兴趣管这些人如何,他看了剑招行云流水的微生良一眼,心中自豪顿生,然后立马将手中的莲子扔回莲台。他要抓紧些,楚平苍足足耗掉了他两刻多钟时间。

后来的比赛中,人逐渐减少,易南淮又几次撞上了楚平苍,他仍是示意平局,传达出,虽然我能把你打得很难看,但那太费时间了,不利我抢分的意思。

楚平苍虽然气得脸色铁青,嘴唇微抖,但到底还是同意了。这才对!气运之子怎会不懂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在实力不如人的时候就该隐而不发。

只不过楚平苍在与别的修士比赛的时候手段可暴烈了不止一点,看来这梁子从此便结下了,那话本里可是说了,给气运之子难堪的人,气运之子可是要千百倍奉还的。易南淮玩味地想了想,转身就又飞上了擂台。

第10章:情谊绵绵剑

随着时间越来越趋近第二天下午,易南淮手上已经攒了大量的积分,此时已经有约三十个修士自行退出了争夺赛。

眼看时间离微生良与易南淮约定的时间点越来越近,微生良看易南淮的眼神越来越炽热。之前的比赛中,易南淮全无败绩,实力强横,对各种技法的掌握更是精妙,微生良和他的剑都渴望与他一战。

被微生良炽热的目光盯着,易南淮浑身的细胞都欢呼雀跃地叫嚣着,阿良在看我,他在看我!心里十分享受。

此时,休息区的修士明显分成了两拨,已经自行放弃了争夺赛的修士与仍在参加的修士隔着玉度盘遥遥相望。

现在就放弃比赛的修士一般都是散修,或是不属于十九大势力及其他较大的势力,又或是就算属于这些势力也不是被宗门家族寄予厚望的人。

但他们中又有一个意外,只见众修士间站着一位玄衣轻纱女子。比起其他入了百强争夺赛的女修,她的穿着明显过于庄严不便,她不像是来参加比赛的,到像是来主持什么神圣的祭祀仪式。

这个女子全身裹得十分严实,连脸上都以一方墨色的轻纱遮面,唯一露出来的的锁骨脚踝显现出她的纤细。她十分高挑,就算穿成这样也不显繁重,相反,有些特地露出长腿,扎着细腰的女修倒反没有她的身材曼妙。

天机阁擅夜观天象以窥天机,故而他们以玄色为尊,天机阁的弟子都是一身浓黑如夜的玄色制服,上用金丝银线勾出玄之又玄的星相图,虽然其他门派看不懂这些图像表达的是什么,但不妨碍他们一看见这样穿着的弟子就立马知道这是天机阁的人。

看这位女修,那张轻薄如蝶翼的面纱上都用了极其纤细的金线银丝勾了巧夺天工的星相缩略图,就不难知道她的身份了,她是天机阁此任掌门的亲传弟子也是这一代的圣女――参桑。

角、亢、氐、房、心、尾、箕;

斗、牛、女、虚、危、室、壁;

奎、娄、胃、昴、毕、觜、参;

井、鬼、柳、星、张、翼、轸;

赵氏第四,天机第五,天机阁的字辈是二十八星宿名,作为参(shen一声)字辈的弟子,参桑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人前。

与其他十八个势力相比,天机阁是人数最少的,也是组织结构最简单的。因为天机阁比起其他势力,对弟子的天分最为挑剔,也许你在其他势力中是一个倍受追捧的奇才,但你在天机阁就可能一文不值。窥探天机的能力是勤学苦练不可得的东西,也与灵根不太相关,所以天机阁里等级十分森严,因为有些层次注定了你一辈子都到不了,不同道不同席,所以你连与圣女的裙边都没资格摸。

天机阁的修士一向在星相上花费他们大半的精力,所以比起其他势力的修士来他们的实战实力弱得多,这就是参桑为何会早早退出,站在一旁观战的原因。

只见她俏生生地立在栏杆边,一只如葱似玉的手轻轻搭在木制的栏杆上,手腕上的一只镂空灵髓玉镯里流动着星星点点的金砂。她身旁的修士都十分自觉地离她几米远,圣女可不喜常人近身。

参桑的眼眸颜色是非常淡的幽紫色,显得她整个人也非常淡漠出尘。这种瞳色,是星与灵体的的特征,按藏元界的惯例,拥有星与灵体的修士就拥有天赐的窥探天机的灵眼。

参桑站在那儿,就自成一个世界,她身边的人都不敢高声说话,而此时的她正用她那双神秘的眼睛注视着台上的两个天资顶绝的修士。

与微生良的比赛要比与其他任何人的比赛都要难,易南淮站在微生良的对面,看着微生良战意澎湃,剑气鼓动,打心里觉得他耀眼无比,整个人被一种自豪的情绪充斥,这个那么耀眼的人啊,是我的!

这场比赛,易南淮要赢,但是也要让微生良输得漂亮,输得高兴,不能让自家心上人发现自己在放水,不然后果可是非常之严重。这需要易南淮对对方十分了解,还要对自己的灵力技法收放自如,拿捏得恰到好处,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它要求修士有极其强大的神魂和经过千万次战斗的磨练将灵力技法的运用磨练得极其纯熟。

敌若动,我先动,一向习惯掌握战斗先机的微生良,执剑破风而来。被微生锐利的战意鼓动,易南淮身体里的战斗意识被唤醒,不由自主地扯开一抹期待的笑。他的阿良啊,永远都这么认真地对待每一位对手,这让易南淮恨不得将可能成为微生良对手的人一个个都干掉,让那一双透亮的眼睛永远只专注他一人。

微生良的剑极其锋利,每一次刺破挑割都全力以赴,易南淮双手之间雷电闪烁,顷刻之间,两人便交手了几个来回。眼看微生良横剑而来,剑锋寒意兹兹入骨,易南淮下腰躲过,然后侧身左手撑地,右脚以雷霆之势踹向微生良微生良反应极其迅速,他将自己的灵剑竖起,一手握柄,一手贴着剑身一撑,易南淮的脚背打在剑身上,灵剑弯出一个半圆的弧度。

微生良顺着易南淮的一脚之力往后飞出十几米卸力,最后站定之时,他的灵剑发出嗡嗡的响声,于是微生良眼中的亮光更盛。

同时,易南淮也已经站起身,他将右脚在玉度盘上重重一跺,封至他小腿的冰噼噼啪啪地裂开,落在玉度盘上,湿润了好大一块地方。

微生良看着易南淮右手一甩,一把长(木仓)出现在他手上,长(木仓)的(木仓)尖在阳光下冒着刺眼的金属光泽,终于要认真了吗?微生良满意地扬唇,这微不可见的一笑,晃得易南淮握枪的手紧了紧。

藏元界只要不是眼盲耳聋的修士都知道,第一势力的知北门掌门屈狂老君于四十多年前亲自带回一名十岁的幼童,定其为亲传弟子,取名为漠淮。此子天资聪颖又勤奋刻苦,是天生的修士,修炼仅仅十来年便筑基,筑基之后立马只身下山历练,走南闯北,传出赫赫声名。而与他同年的其他修士还缩在宗门的保护下,只敢在宗门的势力范围晃荡,听着师尊长辈用他的故事教训自己。

在这些故事中,出镜率极高的是他常用的一样武器,名唤裂穹(木仓),玄阶上品灵器,据说是用他在剿灭一小拨穷凶极恶的魔修时获取的陨铁材料打造的灵器,可引天雷降万物,威力十分强大。而在之前的所有比赛中,易南淮都没有拿出这把他最趁手的灵器。

于是微生良战意更烈,开口:“淮兄,来接我这招!”明明是清冷的声线却让易南淮听出了无比的热情。

微生良毫不客气地催动自己的灵根,气海里的灵力在奇经八脉里急速游走,微生良起剑,他手上的这柄玄阶中品灵器发出呼啸。

易南淮自微生良抬手的时候就知道他要出什么招了,毕竟在上辈子也没少和他切磋,微生良所有的招式,易南淮都烂熟于心,但是还是需要配合着做出有些微震惊的神情。

“长剑如虹,有雪神龙。”雪神龙,微生良所习的天阶上品剑法尚寒二十七式剑诀一直是钧阳剑宗的镇宗之宝,也是古往今来无数变异冰灵根剑修最渴求的剑法,是微生良主要休习的剑招。而这雪神龙就是尚寒剑诀的第一阶第三式,十分厉害。

此招一出,很多场外观赛的修士都不禁发出惊叹,这劲羽老君的亲传弟子果然实力不凡啊。

同时,华亭之中,屈狂子对劲羽老君说:“素臻道友,你这徒弟倒十分不错,竟能发挥雪神龙八成的威力。钧阳剑宗已经近千年没出过修习尚寒剑诀的修士了吧。”

劲羽老君的道号是素臻道人。

“自小师叔之后,微生是唯一一个能修炼尚寒剑诀的人。”劲羽老君颇为自豪。

此时的擂台上,一条神龙裹挟这凛冽的风雪向易南淮奔腾而去,透过神龙怒目圆睁、龙须飘荡的巨大透露,易南淮隐隐可以看见微生良矫健的身形和闪着寒芒的剑尖。

对于此招,易南淮早有应对之策,只听他一声低呵,搅动长(木仓),不退反上,飞身直接迎上了微生良的长剑。于是针尖对麦芒,自易南淮的(木仓)尖迸发出弧面的紫蓝色光芒,微生良那条雪神龙崩碎在这一面恰似屏障的灵力弧面上。

一技不成,微生良落在地上,曲腿一蹬,开始绕着易南淮忽现忽隐。

易南淮用神识一探,左边!于是他将枪换到右手,拿着手枪极速旋转起来,“叮叮叮叮……”无数的冒着寒气的细针被扫落在易南淮脚边。这是尚寒剑诀的第一阶第二式,冰松针!专门针对敌人的经脉节点,松针入体,冰冻穴点,修士将无法调动灵力。

微生良出招很快,他不停地调动灵力,一排一排密密麻麻的冰松针便从他的剑脊上立起,松针被他从四面八方甩向易南淮。

但易南淮的防守同样密不透风,他手枪旋转出的枪花在他周围不断闪现,看得诸位修士眼花缭乱。

微生良一阵松针攻势结束,易南淮立马抓住机会,笑得特别耀眼,“微生,可接住了!”

微生良瞳孔不由猛地睁大,此时易南淮的(木仓)尖闪动着霹雳啪啦炸响的雷电,势如破竹般朝微生良刺来,直指眉心。

微生良自知他根本无妨像易南淮硬抗他的招式一般,直面这崩山裂石的一招,于是他立马竖剑于面前,侧身躲过,长(木仓)擦过剑身发出刺耳的吱拉声。易南淮的攻势最终打在湖面,激起高大的水花,连玉度盘都晃了晃。

易南淮变招极快,一招不中,他立马横(木仓)一打,微生良不胜防被易南淮澎湃深厚的灵力打飞出去,待他落地之后,明显感觉口中一甜。在微生良看不到的地方,易南淮眼中满是心疼,看来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受了点伤,被血气一激,微生良更是战意上涌,好!不愧是淮兄!

微生良开始不停得祭出自己的看家剑招!

……

夜寒雪重剑折竹,尚寒剑诀第二阶第一式,折竹剑!

……

秋风无情,霜为客,尚寒剑决第二阶第二式,秋霜客!

……

两人从空中打到地上,电闪雷鸣,冰棱横生。

微生良持剑的手已经微微颤抖,易南淮也已大汗淋漓。

两人各站一头对峙,所有看比赛的修士都不再关注其他擂台,眼睛全一点也不眨地看着易南淮和微生良两人。

有风在鼓动微生良长至腰间的黑发,易南淮心里估摸,该结束了!

擂台突然刮起了冽风,微生良起剑,自顾自舞着,姿势飘逸,易南淮侧步,长(木仓)呼出风声。

“雪?”

渺渺飞雪至,片片利如锋!

“淮兄,这一招叫雪如尘!”

我知道,我怎会不知道,你舞剑的样子永远都那么迷人!

易南淮痴迷地盯着微生良,这天地间只有这一身白的修士入了他的眼。

本来小若微尘的雪粒飘着飘着忽的变大,最大的大如人掌,最小的小如指盖。每一朵雪花冰尖与边缘都利如微生良那令人发寒的剑尖剑刃。

密密匝匝的雪花呼啸着包围着擂台,外面的修士连两人都看不到了。

“竟然连雪如尘都如此精通,素臻道友,你这徒弟可真不一般。”

“的确不错,但还比不上你门下的漠淮小子!”

众人隐隐约约根本看不见擂台上两人的状况,只听见极其密集清脆的响声。突然所有的雪花竟全部停住,下一秒全都掉在了地上或是消融在空气中。此时大家才发现,易南淮的衣服已经被割得有些破烂了,他的脸上,手臂上都开着口子,但是他的(木仓)尖却抵着微生良的喉咙,微生良脸色十分苍白,看来这一招耗费了他太多灵力,他的剑同样指着易南淮,却明显伤不到对方。

“微生,你很厉害,但是我赢了。”易南淮从容地笑。

不对!易南淮突然回撤,阿良这是?

同时华亭里的劲羽老君也脸色突变,控制不住自己站起身来。

第11章:剑心进境

易南淮猛地后退,因为下一刻微生良身上爆发了强大的剑气,若是易南淮动作慢一步,凭他现在压到金丹中期的修为肯定讨不了好!

看到微生良这副模样,易南淮心叹,坏了!怎么阿良会在这个时候剑心进境。

剑修与法修在修练中有很大的不同,不同之处就在于剑修以剑为半身,他们所相信的仰靠的唯有手中之剑;他们所上下求索的只有剑道;他们愿意为之疯狂的也只有高品阶的剑法。

所以修士修真,问道、选道法、习技法只是一个大概的概括,对于剑修而言,这第三步习技法说得并不准确,因为剑修所习的剑法并不属于技法。当然也不是说剑修不习技法,技法包括的内容很多,大致可分为两类,辅助类技法和攻击类技法。辅助类技法例如生活方面的除尘决、避水决、避风决,还有各种身法都是每个修士在历练修炼中一定会用到的法门,剑修自然也要会。

剑修真正不学的是攻击类技法,而这类技法在全部的技法中占比最大,因为这是法修在残酷的修途中安身立命的仰仗。作为替代,剑修修习的是剑法。

剑者,执也!剑道需要专注,因此,既然剑修以剑法作为对敌之策,也就不愿再习技法来干扰自己,他们也没有如此多的精力,同时也有出奴入主的原因,很多剑修不屑于法修的手段。

但也有例外,譬如,知北门的执法长老诚剑尊者,易南淮的师叔静严就是一个技法一流的剑修。

那剑法和技法到底有什么不同呢?同样是对一件武器的运用,易南淮的枪法、甚至一些刀法,拳法、都可以归于技法,为何剑法要单独另成一类?

这就不得不说到另一个概念――剑心九境。剑修,得天眷顾,实力强大的同时,他们的修炼之路也有更多的困难,为了获得实力的长进,除了悟道,领会道法之外,他们还需悟剑心。

同修为九阶一样剑心也一共有九个境界,分别是棠溪境、却邪境、燕支境、轻吕境、永用境、鸦九境、工布境、定光境和昆吾境。

剑法的分阶和剑心境关联重大,有些低品阶的剑法甚至全部都是棠溪境的剑招,只适合修士在棠溪境使用,而微生良所习的尚寒剑诀二十七式是名副其实的顶级剑法,它的二十七式剑招分为九阶,分别对应剑心的九个境界,刚好一个境界三式剑招。

剑修只有剑心到了一定的境界才可以修炼和境界匹配的剑法,如果境界不到提前修习也只能得其形不能得起威力。

就如微生良,他现在处于却邪境,但尚寒剑诀第三阶,却邪境的匹配剑招他早已烂熟于心,不过由于他境界不到,这些剑招的威力他根本无法发挥出来。

虽然修士在修炼中剑心境的进步和修为的进步大致相同,但是就像神魂与修为可能不同步的一样剑心境和修为也普遍存在不同步的情况。

而微生良现在就处于这种情况,他的修为是金丹巅峰,剑心也在却邪巅峰,本是齐头并进,但因为和易南淮的一场激烈的打斗,他的剑心竟然受到触动,就要突破屏障进阶了!

剑修之所以为剑修,剑心就是奠基性的东西,所以剑心进境实在是十分值得仰天长笑的喜事,不过这件喜事绝对不包括微生良现在这种状况。

修士修真,步步危机,一步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不管是那一种进阶都有失败可能,但修士却不能因此止步于前,如果如此,那他便不配踏入修途。

微生良现在的状况就十分危险和窘迫,因为他的进阶是突然的,无准备的,而且他的状态不好精力大损,所以他的进阶十分危险,更重要的是,他的进阶是由一次比赛临时引发的,但其实他的剑心并没有达到圆满能一举进阶的状态,这样一来就如嗓子眼咔了果核一样,不得不吐,又吐不出来,一直噎着却会危及生命。

易南淮看了一眼情况危急的微生良,一翻手将裂穹(木仓)收进了自己的须弥戒,取而代之的是一根两指粗的树枝。

既然阿良无法自行进阶,那就由我来亲自推他上去!

劲羽老君性子冷淡,平生最在乎的也就是他这个亲传弟子,直到目前为止,微生良的每一次进阶他都将其安排得妥妥当当,怎料今天会出这样的事。

劲羽老君在修行一途上走了如此之远,怎会不知微生良现在的情况有多危急,他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就要往擂台上去!

劲羽老君没想到屈狂子竟然拦住了他,控制了又控制才没直接动手,对其怒目而视,“屈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心许不是自家徒弟的原因,屈狂子没那么着急,只听他不紧不慢地说:“素臻道友,不必着急,你看,漠淮有动作。”

“那毛头小子能顶什么用!”事关自家弟子,劲羽老君要压不住自己的暴躁脾气了。

“漠淮从不擅行,也不做无把握之事,况且比赛还未结束,素臻道友你要破坏规矩吗?”

丹山宴的规矩,只要比赛未停止,长者不能跃上擂台,干涉比赛,劲羽老君作为藏元界有头有脸的老君,怎么也不好破了规矩。

屈狂子说得如此信誓旦旦,劲羽老君姑且一信,压下自己心里的担忧,他往擂台上看去,这一看!他是越看越放心了。

不过劲羽老君放心了,却轮到屈狂子不太淡定了,漠淮拿的那是珈楠枝吧,这个败家小子!

易南淮拿着珈楠枝用力一抖,上面的全部叶子,树杈全都掉在地上,只留下一根光秃秃的枝干,易南淮握着这根枝干就朝微生良奔了过去。

剑心突破那一刹间的剑气暴动很快就过去了,微生良正处在一种玄妙的境况里,他的意识已经不在外界了,而是迷失在追寻那突然出现的突破顿悟中,但那触发了进阶却一闪而过的顿悟实在太调皮了,微生良看到它忽闪忽现的小尾巴,但追过去时却发现怎么追赶都抓不到,急得他团团转,这表现在身体上,就是微生良现在这种持着剑却手足无措,脸上晦明变换,越来越痛苦的样子。

易南淮顾不得心疼,赶忙握着树枝朝微生良攻了过去,微生良的身体感受到了攻击,条件反射地迎敌,自发地开始调动灵力发动起剑招,但因为微生良的神魂没在指挥,这些全部都依靠是身体形成的记忆,所以在刚开始的时候,微生良回应易南淮的都是基础的剑招,也就是钧阳剑宗内门弟子都要学的钧阳基础大剑术。

然而,易南淮的目的可不是这个,他需要引导出微生良使出尚寒剑诀第三阶的剑招,躯壳与神魂本是一体,易南淮要做到就是通过影响微生良的身体牵引他的神魂,从而达到一种点拨的效果,帮微生良拨开阻挠他感悟剑心的迷雾。

随着易南淮的攻击越来越激烈,光靠身体记忆,明显抗不住了,微生良的神魂逐渐被外界吸引,意识被从苦求突破而不得的泥潭慢慢中拉出,于是微生良开始不知不觉地慢慢专注于易南淮与他的过招,尚寒剑诀的招式也被逼了出来,终于,重点来了!

微生良的神魂好似分成了两份,一份在控制着身体对付易南淮的攻势,一份却好似旁观者一样观察着自己和易南淮的过招,然后,微生良越看越惊奇,越看越痴迷。

华亭中,劲羽老君已经坐回椅子上了,他现在一点也不担心微生良情况,反而有心思感慨:“屈狂道友,这漠淮可真是妖孽,我现在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一个剑修了,竟对剑道领悟如此深刻透彻,能够点拨微生。”

屈狂子还在心疼那根珈楠枝,语气有些虚,“不过仗着天资过人而已,什么都感兴趣,什么都学一点儿,关于剑道,想必是漠淮常受静严师弟教导的缘故,我还忧心他学得杂而不精,耽搁了他修为。”

屈狂子向来狂傲,总是出言无所顾忌,这般让人嫉恨得牙痒痒,惊雷子脸色都不好了,在场的谁家没有寄予厚望几个小辈,现在悄悄拿来和知北的漠淮一比,平时看着还令人自傲的小辈多多少少都逊色些,听了屈狂子这话,谁能好受?

碧桐子,哈哈一笑,打破尴尬,惊叹到:“知北有此子,未来可长盛不衰也。”

不过也要此子有本事成长起来!多少人恨恨地想。

易南淮现在正挥舞这珈楠枝引导微生良通过对战感悟剑心,就像亲手牵着一个迷路的孩子,把他带到正确的道路上去。

易南淮对剑道却实十分了解,但这份了解不来自诚剑尊者,而是来自微生良。这辈子他的确不是剑修,但上辈子他却算得上半个。

在上辈子,他和微生良经常切磋,微生良的剑每每让他惊艳不已,以致易南淮不受控制地想,剑道是不是真的如此奥妙强大,令人有无穷的探知欲,于是他开始研究修习剑道,后来发现他想多了,就和炼丹炼器符纹一样,对易南淮而言,剑、剑道也不过如此,令人着迷的从不是剑道,而是他的阿良。

现在易南淮每每想来,都十分不得其解,都在乎成那样了,当初他怎么就一直没开窍,平白让阿良等了成千上万年。

微生良逐渐忘记了他之前的焦虑,慢慢进入一种玄妙的境界,他好像被分为两份的神魂在慢慢融合,就像阳光破开浓霾一样,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微生良眼神里神采奕奕,好似神魂终于回到了躯壳里,我悟了!

剑心进境,微生良的实力得到了质突破,他身上的气场变得极其凌厉,剑气蹭蹭蹭上涨,连在休息区的修士都被那股就要爆发的寒气激得寒毛直立。

感受到微生良已经成功进阶,易南淮准备功成身退,赶紧后撤躲过微生良已经欲势待发的大招,不料,易南淮还是低估了刚刚突破的微生良,只不过慢上一步,他就被微生良迅速爆发的大招打中了。

剑之所指,三尺冰封,尚寒剑诀第三阶第三式――一日寒!

微生良出剑,只见自他脚下起整个玉度盘咔擦咔擦地结上了三尺之厚的冰层,玉度盘层层叠叠的花瓣尖上吊着巨大的冰棱,然后冰层继续延伸,不过顷刻之间,以微生良所站的玉度盘为圆心,湖面上结出了面积极大的冰面,差点就波及到了其他的擂台。

所有人都被震撼了,微生良所站的地方仿佛就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冰雕世界,而洁白的冰雕世界之外,梦泽依旧碧波荡漾,如此泾渭分明的景象,让在场的修士们在几百年后依然记忆尤新。

微生良终于清醒过来,他缓缓落下手,环顾四周,终于知道自己冥冥之中感受到的事情竟然都是真实的,他的剑心进阶了,微生良就算一向冷淡也不由流露出喜意,他知道这是谁带给他的,淮兄!

微生良迫不及待地用眼睛去搜寻易南淮的所在,但他并没有找到那个印象中那个优雅潇洒的身影,只有一大坨冰!

微生良立马就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一双本来狭长的双眼,淮兄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我竟然……

下一刻,微生良着急地想过去解救易南淮,不料他竟然一步都走不得,双脚撑不住身体,单膝跪在了地上,这时他才意识到,刚才那一招的代价有多大,他脱力了,头晕目眩,眼底发黑,眼看就要昏过去,微生良着急地用灵剑撑住自己的身体,以免自己直接栽倒在地上,淮兄还被寒冰封着呢!

微生良晃了晃头,想保持清醒,就在此刻,明显的皲裂声响起,紫蓝色的闪电自那坨看不出有人的冰快里发出,忽的雷电四溅,封住易南淮的厚厚冰壳爆炸开去,噗通噗通,哐当哐当,砸在玉度盘上,将玉度盘上的冰层直接砸碎,砸穿湖面的冰层,砸进湖里,水花盛开。

如果注意观察就能很容易地发现,这些威力巨大的碎冰块往四面八方飞去却单单避开了微生良的方向。

易南淮瞬移到微生良面前,想也不想地同样单膝跪地,感受到他的气息,微生良放心地晕了过去,扑进了他怀里,意识沉睡之前,他听到淮兄温柔调侃的声音,“过河就拆桥,微生可真是狠心。”

第12章:竟有魔修

微生良扑进易南淮的怀里,灵剑掉落一边,易南淮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他乌黑柔顺的头发,控制不住自己流露出满足的笑,胸腔里柔柔暖暖的情绪几乎满溢。

就这样将人抱了好一会儿,嗅着心爱之人发间肤上清冽的好似雪山的风带来的清新的味道,易南淮把灵剑收进自己的须弥戒里,然后将人打横抱起,起身飞到休息的区域,他的破烂的衣袍在空中被气流吹起,因为精力消耗过多显得有些缓慢,但这些却一点也不损他的俊朗飘逸。

停在休息区,易南淮将微生良轻轻放在地板上,然后一手抓着他的肩膀,一手扶着他的脑袋,将人慢慢靠在栏杆柱上。接着易南淮一抹自己的须弥戒,拿出了两只小小的白瓷药瓶。

易南淮正准备给微生良喂药,一个同样穿着钧阳剑宗白色制服的修士抓住了他的手,同时递过来一只药瓶,语气平板地说:“用这个。”

自家阿良面无表情是可爱,惹人想在他面前卖弄作乖,看他因为自己露出快乐的表情,但别人也这样一副死板脸,易南淮可没心情搭理,况且这人还对阿良过于关心,他扯开嘴角,皮笑肉不笑,甩开了修士的手,分别从两支药瓶里各倒出一颗颗圆润饱满,光泽均匀漂亮,散发着灵值清香的丹药,轻轻捏住自家阿良的下巴,将丹药喂了进去。手心感受到微生良唇上清凉的温度,易南淮心中却一热。

见易南淮拒绝自己的丹药,那修士不满地微微皱眉,他总觉得,知北的漠淮并不像世人传的那么光风霁月,他对自家师弟有企图。修士刚想阻止易南淮喂药,另一个穿着知北门制服的女修制止了他,“辉岳师伯可别急,我家师伯这人啊,从不留极品之外的丹药在身上,他给微生师叔的丹药必然是极好的。”

听了这话,钧阳剑宗的掌门弟子辉岳也就不在计较了,转而把丹药收了回去。

钧阳剑宗微生良这一届弟子的字辈是“辉”,所谓“清辉照海月”也,而作为长一辈的劲羽老君的名字则是清羽,钧阳剑宗当代掌门则名唤清衡。钧阳剑宗掌门收徒收得早,迄今为止一共收了四个亲传弟子,辉岳最小,上面的两个师兄一个师姐,两个修为已进元婴期,自然不能来参加丹山宴,还有一个虽在金丹巅峰,但历练未归,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钧阳剑宗以团结出名,优良传统就是护短不讲理,传到在钧阳剑宗掌门和劲羽老君这一代时更加变本加厉,钧阳掌门只有素臻道人一个直系师弟,对其可谓明目张胆地护短,他的四个弟子也有样学样,对最小的微生良那是关怀备至。

微生良刚进钧阳剑宗的时候,还是软软糯糯的一团,长得冰雕玉琢一般精致漂亮,立马就俘虏了整个钧阳的师叔师伯,师兄师姐。因为辉岳上头三个师兄师姐的年纪长微生良很多,也经常不在门内,而是到处游历,所以仅年长十来岁的辉岳和微生良关系最近。辉岳也在掌门、劲羽老君甚至他三个师兄师姐的叮嘱下坚定地把小师弟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微生良在钧阳剑宗的待遇之高,可想而知。

易南淮喂好了药,转头一看,问:“漠艺,清希,不去比赛过来有何事?”

漠艺先温婉地一笑,才和声细语地说:“大师兄,掌门师伯差我赶紧来看看,那根珈楠枝还有没有救?”

易南淮明白了,回道:“不必管它,救不活了,况且我手上还有一根。本想栽种成功后再找个吉日献给师尊,没想提前让师尊知道了,比赛结束后我会亲手将它交给师尊。时间宝贵,你们还是赶紧去比赛吧。”

屈狂子是木火双灵根,但他并没有像绝大多数修士一样双系并重,而是选择一主一辅,以木育火,转木为火。所以他施展出来的全是火系技法,不知道的人很可能认为他就是火系单灵根。但也因此,他修炼的火系技法威力比其他火灵根的修士强的多。

屈狂子一直在寻找奇木,将其炼入灵根,一在强大自身木灵根,二在补充自身火灵根对木灵根的消耗,珈楠树也在他的选择范围内,但却一直没有得到这种树木,因为它极其稀少。但一般修士对于珈楠树却一点儿也不像屈狂子那样在乎,因为它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用处,说它木制坚硬?乌云铁木不是更好?拿来入药,又太麻烦,且效果不如其他灵值好,它还不好栽种。

易南淮的真正修为在元婴巅峰,他一向不在自己的须弥戒里装无用之物,所以其实那杆裂穹(木仓)是他手上品阶最低的武器。当时微生良的情况紧急,就连裂穹(木仓)易南淮都担心威力太大,不小心伤到他,怎么敢把其他武器拿出来,所以易南淮就干脆将这根珈楠枝取出来用。

而易南淮取得这两根珈楠枝还是因为在上辈子他机缘巧合地在一个偏僻的凡人庭院里发现了一颗珈楠树,只是那时他已经被驱逐,没资格自称是屈狂子的徒弟了。

辉岳可不关心什么珈楠枝,听都没听说过,他将眉头纠在一起,问易南淮:“怎么师弟还没醒?”

易南淮也不在意他一点也不客气的语气,只是说:“七里丹和还元丹不过治疗外伤和补充精力,微生的神魂一直保持高度紧绷,现在精神不济,让他先睡一会儿吧!”

于是辉岳又说:“既然这样,就不麻烦漠淮道友了,请将师弟交给我照顾。”

易南淮怎能允许,他拒绝道:“正好我也损耗颇多,是该休息一会儿,辉岳师兄不必担心,我和微生做伴正好。”

两人争执不下,清希那小丫头眼珠子一转,抓着辉岳的手臂说,“辉岳师伯,既然师伯这样说,他一定会照顾好微生师伯的,你赶快去比赛吧!我可看好你进前三的。”

然后易南淮就看着小丫头有推着人走了,走之前还冲他眨了眨眼睛,易南淮失笑,微微摇了摇头。漠艺也对着易南淮轻轻颔首,然后跟着清希、辉岳走远了。

碍地方的人都走了,易南淮在微生良身边坐下,然后扶住微生良的头,让人靠在自己身上……

******

过了约一个时辰,日头的偏西,阳光变成暖暖的橘色,微生良长长的睫毛煽动,“唔~”

“醒了。”

微生良一睁眼,抬头,易南淮正偏头满怀关心地看着他,阳光撒在易南淮俊美的脸上,微生良还迷糊的脑子,只浮现一个意识:真是恍若仙人!

看着人盯着自己发愣,易南淮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微生良马上反应过来,白面上薄薄的绯红,遮都遮不住。

微生良坐直身体,压住奇怪的心悸,故作淡定地说:“大恩不言谢,以后淮兄的事我意不容辞。”

易南淮不置可否,站起身来,然后拉了微生良一把,两人朝擂台上看去,比赛依旧激烈,“恭喜微生剑心进境,既然休息够了,我们就快去比赛吧!可不能被别人甩下太多。”

“好!此时之我已不是彼时之我,淮兄,我们擂台上见。”

然后微生良就拿出自己的莲子,丢进了旋转莲台,很快莲台就给微生良匹配出了对手,于是他刷得一声就消失在易南淮身边。

易南淮宠溺地低头一笑,才慢悠悠地拿出自己的莲子。

很快,比赛进行到第三天。下午时,赛况已经趋近白热化。

此时很多修士已经退出比赛了,擂台上来来回回也就那十几个人。

到了这个时候,每一场比赛都耗时极长,因为能留到这个时候的修士在各方面能力都相差无几。

屈狂子等人密切地关注这擂台上的战况,只见有四处擂台特别引人注目,一方擂台是知北门的漠淮对战赵氏子弟赵念鑫,那是一个十分阴翳的青年,每招每式都十分不留余地,无论是对敌还是对己。

一方擂台是乾天宗的楚平苍对战钧阳剑宗的辉岳,按目前的情况看,他赢面不大。还有一方擂台上的比斗则十分赏心悦目了,是合欢宗的掌门亲传男弟子半濉对战知北的女弟子漠艺,两人一明媚一清婉,招式也十分漂亮,倒很有看头。

至于这最后一个擂台上的人就颇为有趣了,一个是桐花城的少城主,一个叫夏侯恩,嗯,散修,留到现在的唯一一个没有散修大能当师尊的名不见经传的散修。

这一代的桐花城少城主能和出人意料地出色,竟能和大势力的天骄战到最后,他一直是桐花城城主的骄傲,看现在,碧桐子脸上就差直接写上我儿子真棒这几个字了。

不同于屈狂子,劲羽老君,视线锁定的都是自家宗门的弟子,惊雷子一直看着夏侯恩和桐花城少城主的那一方擂台,他是越看越疑惑,忽然,他一拍桌子!“有魔修!”

屈狂子眼皮一跳,全身威压尽数放出,制止了惊雷子的动作,他说:“惊雷子,你说话可要负责任。”

碧桐子也赶紧附和:“屈狂道友说得对,魔修事关重大,惊雷道友可不能开玩笑。”

惊雷子沉着脸,“绝对没有错,就是那个夏侯恩,他刚才那招技法是几十年前乾天宗修士诛杀的魔修的拿手招式。”

屈狂子这才把威压退去,惊雷子眼中闪过一丝嫉恨,飞身出了华亭。

擂台上桐花城城主少城主花合晨极其奇怪地看着打败了自己却流露出绝望神情的夏侯恩百思不得其解。

惊雷子张开五指,隔空一抓,夏侯恩便被他抓在手上。夏侯恩被捏着脖子提着,窒息感让他双眼睁大,他不停地挣扎。

此时碧桐子也飞出来,说:“惊雷道友,这是我桐花城的过错,请让我将此魔修压送地牢,拷问他的目的,就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哼!”惊雷子将人甩到了岸边,砸出巨大的声响,此时夏侯恩已经半死不活了。

碧桐子联系他的城卫,夏侯恩就这样在众人眼中被拖了下去。

惊雷子一甩衣袖回到亭中,碧桐子传音给众人:“没有大碍,比赛继续。”在场的所有修士都议论纷纷,但他们看着那八个华亭,又安下心来,藏元界的大能都在这儿,有何可惧。于是慌乱很快就退去了,修士们继续比赛观赛。

回到华亭,屈狂子对碧桐子说:“请碧桐道友加强警戒,丹山宴不能出一点意外。”然后又通知了华亭中的所有大能,让大家警惕周围,擂台上的易南淮察觉到二十多道强大的神识一瞬间覆盖了整个桐花城及以外近百里,忽略一闪而过的奇怪感觉,笑得颇为意味深长。

第13章:沧溟前奏

百强争夺赛是在卯时三刻开始的,自然也在卯时三刻结束,不多一瞬,不少一瞬。

太阳刚刚升起,雄浑悠长的钟声像来自苍穹,旋转莲台召回了它全部的莲子,旋转着变小,然后缩回了碧桐子的袖子里。

自此,争夺赛正式结束,正在比赛的修士不管胜率如何,都只能被迫停下,以平局做结。

“交出你们玉牌。”碧桐子说,一百个修士顺从地把记录着自己积分的玉牌交出,碧桐子用神识一扫,这排名在他心里就清清楚楚了。

于是碧桐子将右手抬起,慢慢左边抚向右边,随着他的动作,空中一个又一个名字浮现,然后他开腔,字正腔圆的浑厚声音将每个修士震得心底发烫。

第一名,知北门漠淮

第二名,钧阳剑宗辉岳

第三名,赵氏赵念鑫

第四名,乾天宗雷耀

第五名,乾天宗楚平苍

……

第九名,钧阳剑宗微生良

第十名,知北门漠存

……

第十五名,合欢宗半濉

第十六名,知北门漠艺

……

第一百名,郑流风

待到这一百个名字全都在空中浮现,易南淮默默在心中比较与上辈子的不同,首先是他的阿良,在上一世,微生良没有剑心进境,实力弱的多,也就根本没进前十强,而是排在第二十名,但这辈子他却是前十强唯一一个不在金丹期的修士。

其次是楚平苍,上辈子他只是恰恰进了前十,现在却攀到了第五位,进步不可谓不大。遇强则强,几乎每一次落败都会让楚平苍吸取经验,下次重来,实力便会大涨,这是楚平苍让易南淮不得不佩服的一点。

失败对于其他人而言可能是打击,而对于楚平苍而言只是进步变强的阶梯。易南淮看过那本话本,他自认为没经过重生这一奇遇的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拥有楚平苍那种固然身处逆境,依然对自己终会拥有成功坚信不疑的信念。

这真是一种令人感叹的品质,但让易南淮有点奇怪,因为楚平苍的这种信念来得有点毫无根据,他似乎笃定自己就是气运之子,天眷之人,因此无论遭遇多大的打击,他从不迷茫,从不迟疑,从不失望,从不消极。这几乎是一种不可能的状态。

只能说是性格使然吧,气运之子总要与众不同才对。

因为易南淮的实力比前世强的多,并且有些刻意针对楚平苍,在争夺赛的最后阶段,每一次在擂台遇见,易南淮都几乎毫不留情地将楚平苍教训了一顿,但就算这样,易南淮也能明显的发现,楚平苍在不断变强,他们对战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最后楚平苍几乎就能和实力压到金丹中期的易南淮打成平手。

易南淮并不后悔自己又当了一回楚平苍的磨刀石,毕竟才刚刚开始不是吗?最起码酣畅淋漓几次单方面虐打之后,易南淮心中的郁气散了不少,整个人神清气爽。

唱名完后,所有人就可以散了。直到下午申时才会开始派发奖励,只是那时,地点就不再是梦泽,而是在城主府,因为这时已经不需要其他闲杂人等入场,到的只有各势力大能、百强者和一些受宠信的弟子。

于是易南淮等人回到了岸边,碧桐子操纵着出水芙蓉玉度盘,让以十化一,然后缓缓合起青光流转的花瓣,最终沉入梦泽湖里,待到百年之后,它才会重新破水而出,迎接另一批或熟悉或陌生的修士。

赛终,屈狂子等大能者最先离席,待二十多道存在感极强的气息消失之后,修士们觉得呼吸都畅快了些,也敢放声谈笑了。

很快,热热闹闹的梦泽就回归平静,一只羽翼长长的鸟儿停在桐花树上,飞走时,带落一朵白色的桐花,桐花城的门客在拆卸梦泽湖上的木制圈道,不过半个时辰,那些东西就仿佛没存在过一般,只有荡漾的水波记得。

******

下午,百强齐聚城主府,易南淮拿到了自己的奖励,那颗丹药他并不稀罕,尽管它是天阶上品的东西,因为易南淮根本用不着,他打算拿回去交给宗门换灵石,想必蓝栎婶婶会很感兴趣,于是他只是看了一眼便丢进须弥戒里。而那颗西瓜大小的玄封冰粹金,他却爱不释手,拿着打量了好久,才意犹未尽地把东西装进自己的须弥戒里。

同时每一个百强者还拿到了一枚符玉,经过十几万年的时光洗礼,这些符玉上的符纹依旧清晰,符纹里蕴含的力量依旧十分强大,由此可以窥见当初的傲天仙长是多么强悍!将其拿在手里,易南淮依旧为其惊叹,记得上辈子,他就是受此感召,开始学习符纹。

经过了万千天资卓绝的修士的手,这些符玉被养的越发润泽,透露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

碧桐子终于抽出时间去看那个胆大包天,敢在丹山宴上出现的魔修了。

桐花城辉煌正派的城主府下藏着一座阴冷的地牢,在其中一个刑具挂满墙的房间里,刑架上正绑着一个被打得面目全非的魔修。

他鲜红的血滴地板上,然后干成了和地板一样的令人恶心的褐红色。

“他还没招吗?”

审问的人朝着碧桐子行礼,毕恭毕敬地说:“城主,此魔修只说他是想获得给第三名的奖励,那颗天阶上品的灵丹。”

“哼!谁会相信一个魔修冒着性命危险处心积虑地打进前十强就为了一颗丹药,就怕有什么不轨,把他解下来。”

于是审问的修士打开了夏侯恩的手铐脚拷,夏侯恩啪得一声摔在地上,然后审问的人将他拖到碧桐子面前,撑着他站着。

碧桐子盯着他肿得看不到眼珠的眼睛问:“告诉我,你的企图,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夏侯恩艰难地重复,“我――真的――只是想要――洗脉伐灵丹!”

“为何要?”

“我弟弟――天生――经脉堵塞,灵根混浊,身体孱弱,啊――”

碧桐子用食指抵着夏侯恩的眉心,“说谎!告诉我你真正的企图,我想你不会想尝试搜魂的滋味。”

搜魂,极其恶毒的手段,一般为魔修善用,被搜魂者将神魂破碎,极其痛苦,最后直接死亡或是变成痴儿。但它又是极其好用的手段,魔修经常用其来查找被害修士的宝贝所在。施用此法的唯一要求就是搜魂者的神魂要比被搜魂者强大两个大境界。

“我――没说谎,我真的――只是想要那颗丹药。求居士饶了我!”夏侯恩已经入气多出气少了。

“魔修果然不知好歹。”碧桐子话音刚落,夏侯恩剧烈地挣扎起来,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

他的神魂被碧桐子输入的神识绞得七零八碎,他感受到绝望的痛苦,那种痛,若不曾被撕裂过神魂,就永远都无法想象。

夏侯恩拼命地想挣扎,他体内的灵力在沸腾,但是他只是金丹期的修士,如何能在化神巅峰的碧桐子手下逃生,就算他尽了最大的努力,他的躯干依然无法移动半分,只有那张扭曲的脸,让人得以知道他在做最后挣扎,就像垂死的羊羔,尽管他的神魂已经濒临崩溃。

他怎么能死?他怎么敢死?他要是死了,他的阿爵可怎么活?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碧桐子将瘫软的人仍在地上,夏侯恩鼓着双眼,血丝遍布,死不瞑目。

竟然真的只是冲着那颗丹药来的,碧桐子感到很匪夷所思。不过这样也好,总算能和诸位大能交代,要是在他负责的丹山宴上出了魔修捣乱,祸及各大宗门宗族新生力量的事,他桐花城怕是万死也不足以平怒,碧桐子想。

“处理干净!”

“遵命,城主。”

于是,夏侯恩的尸体就被拖到专门的处理区,被哪儿的人一把火烧没了。

******

明天就是沧溟境开启的时间,今晚大多修士都选择养精蓄锐,桐花城的大街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在沧溟境里的争夺可不比百强赛上那样切磋性质的小打小闹,没有大能在一旁看护着,是随时会出人命的,危险不仅来自各种各样的险境妖兽,还有心怀叵测的修士。

所以每一个修士都不敢懈怠,务必养好精力,以全盛的状态进入沧溟境。

易南淮也一样,他从不低估每一个对手,每一次历练。

此时易南淮正坐在蒲团上打坐,忽然他睁开一双幽深的眼睛,手一摊,一枚符玉从无到有出现在他手上。

仔细一看,正式他之前给夏侯恩的那枚。

这枚符玉,原本极其普通,上面的符纹也极其繁乱,看的人眼晕,让人怀疑就是随手乱画的一般。

对于易南淮说的话,夏侯恩原本是不怎么信的,但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安慰心理还是它带在身上。

此时这枚符玉已经完全不能说是普通了,反而十分精巧夺目。

符玉里有一圈又一圈的亮黄色的小颗粒围绕着中间一颗最大的亮黄色小颗粒慢慢的转着,当这些小颗粒沿着符玉上的符纹转的时候,才可以发现这上面的符纹多么玄妙。

“竟然被打得那么散,果然不出我所料,是用了搜魂的手段。这桐花城城主平时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出手竟如此狠。”不过他也没有资格说人家,若是他出手,连灰都不会剩下。

易南淮兀自感叹了一会儿,随即把那枚符玉丢进了须弥戒里。然后再次阖眼,打坐起来。

第14章:入境

又见梦泽,波平如镜,时不时吹来的轻风拂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青色的莲花也跟着慢慢地摇。

梦泽中央的雾好似在流动又好似不动,在梦泽外围的地上空中早就等上了十万之众的修士。

辰时已到,进入梦泽的所有通道都被卡住,如果修士不能及时赶到,就算拥有玉牌,也没有资格再进去。

知北和钧阳的弟子又是扎堆站,他们的制服都有白色元素,看着倒是和谐。只不过今天到的修士实在多,知北门的弟子就有千余人,其他大势力也一样,他们穿着颜色各异,样式分明的制服站在一起,浩浩荡荡地一大片,泾渭分明。

虽然每个修士脸上都好似云淡风清,自然从容,其实他们私下都较着劲,一个个都站得无比挺直,深怕被其他势力的人比了下去,坠了自家宗门宗族的威名。

易南淮理所应当地站在知北门弟子的最前头,落他身后一步是知北门十个弟子负责任人,然后是各峰弟子。知北门的所有弟子注视前面那背手而立,挺拔如松的背影,心中豪情顿生,热血澎湃。

沧溟境开启时间是巳时,所以易南淮等人正在耐心地等着,他习惯性用余光看向微生良的方向,用视线描摹着自家心上人恍若神人的完美线条,从头到脚,从衣着到表情,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这时,清希拽着漠艺带着漠湄杵到了他眼前,易南淮看着悄悄用一双杏眼瞪清希,颇为尴尬的漠艺,好笑地问:“说吧,清希你又打什么小算盘。”

清希朝他嘟嘴,“我说,师伯,沧溟境里有那么多危险因素,看着我们三个娇滴滴的姑娘,你就没什么表示?”

“清希!”漠艺赶紧捂她的嘴。

“哎呀,我就不信漠艺师姑你不想要!”

“就会来讨便宜。”易南淮敲了清希一个脑瓜崩儿,然后一反手,六个瓷瓶和一大叠符篆便浮在他面前,“拿吧,一人一份。”

“谢谢师伯!”

“谢谢师兄。”

“谢谢师兄。”

待三人把欢喜地把分给自己的那份装在自己的空间灵器里,易南淮又拿出七个瓷瓶和七块符玉,说:“拿去给你们师兄弟们,免得他们说我就偏爱师妹。”

易南淮不用看都知道后面那七个人眼中是多么惊喜,这种讨资源的行为,清希漠艺做起来让人觉得她们欢实可爱,但他们做起来就不合适了,但看着漠艺等人屡屡拿到了好东西,他们是不可能不眼热的。

至于接了他的东西还嫉恨他的人,易南淮觉得还有不到一个时辰沧溟境就开启了,等办完了要事就可以把这些人解决掉,不然留着碍眼。

到时辰了!

天空中开始聚集一团又一团厚厚的云,它们那么厚,遮蔽了太阳与蓝天。

有天光!

“看!‘门!’沧溟境的‘门’出现了!”

只见那天上,云层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门’,边缘是绞成奇妙玄奥的纹路的极其厚实的云,透过这扇‘门’,修士们看见了另一个世界瑰丽壮美的黄昏,一群一群的飞鸟飞过,然后有妖兽的长啸传来!

“走!”易南淮下命令,随机千余道灵光转瞬即逝,其他势力之人也不落下风,机缘当前谁还顾得及那些虚的礼让,全都一窝蜂地往沧溟里去……

易南淮刚进沧溟境,他身上的符玉与傲天仙长留下来的法阵立马就相互呼应,他只觉得眼前亮光一闪,下一秒他就出现在另一个与之前的景色完全不同的地方。

那是一个深涧,两堵绝壁夹击中,生长着浓密的森林,森林中有湍急的水流。

与下方的生机勃勃不同绝壁上几近寸草不生,只有时不时冒出来的一棵根系盘虬卧龙的壁上树,粗壮的树根恨不得岩石搅碎,以获得很多的泥土来维持生存。

易南淮此时就站在这样一颗树上,望着对面绝壁上的一株灵值发愣。

这个地方和上辈子他到的地方是同一个地方,于是他也就看到了那颗地阶的灵值――益蛇莓。

易南淮的师叔严须子和师婶婶蓝栎结为夫妻已经很多年了,但是一直未有后代,严须子对此倒是不怎么在乎,但是易南淮知道,他的师婶婶一直对此耿耿于怀,她总是希望拥有一个她和她深爱着的道侣的爱情结晶,这种愿望已经强烈到几乎整个知北门人尽皆知的地步。

为了此事蓝栎近百年来一直在研究生子丹药,并且已经研究出了成果,而炼制这种丹药的三味主药之一就是易南淮此时视线中的益蛇莓。

因为没有自己的孩子,蓝栎对易南淮有一种移情心理,她几乎就是把易南淮当儿子照顾,易南淮与蓝栎夫妇的关系也一直十分亲近。

所以上辈子易南淮看到这株灵值后十分欣喜,当即下定决心要取回这株灵值,甚至根本就没考虑自己够不够资格。

灵值所长之地,必有妖兽守卫,这是修真界最基本的常识,所以这株益蛇莓自然也有妖兽在默默看护,警惕着不轨之人。

易南淮上辈子就是对上了那条元婴初期的妖兽,妖冠巨蟒,并未此付出惨重的代价,抢了益蛇莓后就仓惶出逃,根本没有机会去探寻下方的宝地,后来更是躲起来养了半多个月的伤,等他敢出来活动之后,开启仅一个月的沧溟境已经快结束了。

这种境遇与实力大增还获得了大量奇珍异宝的气运之子楚平苍根本就没法比。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用一些身外之物换取一直善待自己的长辈的快乐,在易南淮看来是十分值得的,让易南淮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扒筋剥皮的是蓝栎服下丹药后生下来的那个孽障,楚平苍后来的红颜之一,为了男人卖了父母宗门,与炎氏药谷掌门之女并称医毒双姝的女人――漠珠!

易南淮想起自己曾经把这个女人当妹妹宠,百依百顺,就觉得恶心!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还是别让她来到这个世上为好,前世严须子夫妇所受的身心双重折磨,他不想再看他们受一遍。

于是易南淮漠然无情的眼睛再也不看那灵值一眼,咻的一声,跳下了深涧之中。

******

与易南淮不同,微生良一落地就遇到了危险,符玉将他传到一个山洞前,他方一落地,山洞里就窜出一头妖兽,微生良一查探无果,就知道这只妖兽的修为比他要高,但是这只妖兽给他的压迫感不大,他掂量了一下,觉得自己有七分胜算,于是祭出灵剑就攻了上去。

这只妖兽固然修为略高,但其没开灵智,攻击方式十分单一,微生良花十几招就摸清了它的路数后就当机立断地发动了看家本领尚寒剑法第一阶第三式――雪神龙,十分顺利地把这头妖兽给了结了。

杀死妖兽后,微生良剖出了它的妖丹,就往洞里去了,至于其他东西,他看不上就没要。

微生良的心思已经被洞中之物所吸引,他觉得里面应该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

漠艺运气极好,符玉带她到的地方十分祥和,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的妖兽,并且她一落地就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仔细嗅了嗅,人参的味道。

漠艺小心翼翼地放开神识感受了一下,错不了,这颗人参千年有余。如此长年份的人参,也不知躲掉了多少拨修士的魔爪。

向来保持端庄仪态的漠艺也不禁笑出了一排洁白的贝齿,她轻手轻脚地从自己手腕上的芥子镯里拿出一根细长的红线灵器,生怕惊扰到了人参娃娃,让它给跑了。

经过了好一番追逐,漠艺终于把一颗奄头奄脑,耷拉着头顶枝叶的人参娃娃给提手里了,把宝贝放进芥子镯后,她在这个地方又搜寻了一番,确认没有什么好东西了,才唤出自己的代驾仙鹤,准备去跟师妹师弟们汇合。

因为沧溟境里危机四伏,所以进入之前各大势力的长辈都会建议自家弟子后辈在进入之后尽快聚集起来,保持几个人到十几个人一组的模式一同历练,这样危险会小得多。

进来之前,漠艺已经和清希,漠湄约好了,还找了几个护花使者,他们约定获得了落地处的资源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鸡鸣山,在哪儿集合,同时用传音鹤联系彼此。

十几万年间,沧溟境已经被修士数前千探寻过了,不说处处都有人到过,最起码绝大部分地方已有过人迹,所以各宗门手里几乎都有一份或详尽或简略的地图,上面记录了各种天材地宝的所在,这份地图每一百年就会有一些更新,是大势力的底蕴体现。

就如知北门,每百年都会发布沧溟境地图完善任务,接了任务的人就会负责完善本宗门关于沧溟境的地图,删掉一些没有价值的地点,补充一些新生的资源地,或者增加新发现的地点,宗门会根据地图的完成状况提供报酬。

漠艺手上自然也有这样一份地图,她们三个女修甚至在沧溟境外就定好了自己想要的宝物,计划好了要去探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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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玉将楚平苍带到一处宽阔的草原,草原上有一座火山,他摘取了火山口的品阶颇高的一株灵值,然后惊奇的发现,他在御衣拍卖会买下的那颗蛋竟然在激烈地动着,传达出它要下去的信息!

看着下方炽热的岩浆,楚平苍竟没有一点儿害怕,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在他落在草原上,远远看见这座火山时,他就有一种怕不是需要我跳下去的认知,现在看来,他的预感一向十分正确。

楚平苍把那颗蛋拿出来,蛋壳上的花纹在发热,越发红得灼眼,楚平苍撑出灵气屏障包裹住自己,在蛋壳上敲了敲,笑着说:“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东西,可别让我失望,不然就把你煮了吃。”

第15章:捷足先登

这处深涧简直是一处小宝藏,易南淮觉得自己上辈子错过它简直就是罪过。

易南淮跳入深涧中后,首先谨慎地用神识探寻周围的环境,这一探,他不由眯起眼睛,简直不太相信自己的好运,这个待遇,与楚平苍在火山里的收获相比也不差几何了。

森林很密,已是黄昏,林中更是昏暗,但这并不干扰易南淮的活动,他迅速开始搜刮起深涧里的资源,唾手可得岂有不拿之理?

易南淮的身影在那条蜿蜒曲折的山溪两侧及林间忽的出现,忽的不见,他每一次出手,必然将一株连他都见而心喜的灵值收进须弥戒里,期间他又招惹了大量的妖兽,它们咆哮暴怒地攻击这个胆大包天的外来者,无一不死在易南淮狠辣的手段下,妖丹破体而出,然后易南淮毫不客气地一把抓过,随手就塞进了须弥戒里。

易南淮是魔修,但他和世人所认为的魔修大为不同。这样说也不对,应该说是世人习惯用一些在易南淮看来极其低级的魔修来指代魔修全体,易南淮拒绝承认那些有损品行,行为极其低劣愚蠢,智商堪忧的人是和他一样的修魔者。

世人谓之魔修,面目狰狞、行为变态,私欲横生,举止癫狂,缺乏理智、缺乏同情,享受杀戮,享受鲜血,一旦出手,必定满地内脏肢体,眼珠拇指,神魂扭曲,不入轮回,极其令人作呕!

在世人心中,魔修啊,怕是要吃人的!

而易南淮几乎就是这些的反面,最起码他不喜欢那些丑陋的招式,麻烦又难看,他所习都是简练有效的技法,奉行出手就要干净漂亮,不管是沾染了自己的手还是污染了环境都十分不好,不符合他的审美要求。

此处无人,易南淮十分肆意的把修为提到金丹巅峰,快意地搜刮着合适带走的资源,正攀在一颗巨大的树上取一丛玄阶上品的流莹纹木耳呢,易南淮抬头一看,一颗骷髅,两个空洞洞的眼眶直直地盯着他,易南淮因满坑满谷的宝贝而颇为激动的心立马冷静下来,赶紧又用神识仔仔细细地又在深涧中巡探了一番。

之前还疑惑,这每个一百年就被搜刮一遍的地方怎会有如此之多几百年,甚至上千年,近万年的灵值,原来是有高阶妖兽将进来的修士都杀死了,易南淮数了数林子里的骨架,觉得果然不该奢望自己能有气运之子那样的待遇,还是需要打一场硬仗。

易南淮手上出现了一把弩,箭头闪着冷光,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杂毛鸟了!

******

三天后,易南淮走出深涧,头发散乱,衣衫破烂,但依旧脊背挺直身,神情平静,步履从容。他身上有血迹却没有伤口,不是没有受伤而是他已经服过七里丹了。

易南淮找了个有水的地方,洗去疲乏换上新的法衣,将长发重新扎过,又成了那个翩翩有礼的知北首徒――漠淮。

易南淮在岸边升起了火,把自己刚杀死的那只硬羽秃鹰从须弥戒里拎出来,扭下一条大腿,再把它丢回去。一顿处理之后,一块肉质看着极其劲道的大腿肉就被架上了烤架。

修途三千,有一途谓之灵厨,修士以厨入道,在烹饪之间感悟天地。大师级厨修,其成品甚至能给品尝它的修士以顿悟,因此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的人也不在少数。

灵厨一途,虽然已经没落,但却不可或缺,毕竟,人,不论在凡在仙,口舌之欲,总是不忍弃之。

易南淮别的不擅长,烤肉倒是拿手好戏,只见没过多久,滋滋冒油的美味烤肉便出炉了。

这只硬羽秃鹰是元婴期中阶的妖兽,易南淮用压到金丹巅峰的修为与其搏杀本没有多大把握,但他杀过的妖兽实在太多了,硬羽秃鹰也不知对上了多少次,早就对其的弱点一清二楚,再加上他手段深不见底,最后也仅仅是付出了一些代价就将其杀死了。

虽然这只妖兽的确让他花费不少功夫,但最终的收获也很可观,除去妖丹不说,那锋利如剑的硬羽,蕴含大量灵力的肉,还有妖兽血都可以卖得不少灵石。

易南淮补充好能量,一把火将剩下的骨头和其他废物烧了个干干净净,站起身来,舒展好筋骨,第一时间准备去取给他的阿良明魄寒星砂。

******

明魄寒星砂是成长型的炼器材料,成长型的东西不以品阶论之,因为它的价值是建立被锻造为成品后在其拥有者修为的增长基础上的。

没有品阶不代表它无人问津,相反,对于成长型的东西,每一个修士都渴求不已,它们是锻造本命灵器的最佳材料。

所以,明魄寒星砂会在沧溟境出现是一个极其轰动的事,上一世得到它的是一位声名不扬的散修。

那散修惧怕会有性命之忧,不敢和其他修士争夺,就专门挑着人少荒僻的地方走,不料天降奇遇,让他给碰到了明魄寒星砂,此修士用明魄寒星砂换了一大堆灵石,因其好虚荣,此事也被宣扬得人尽皆知,包括明魄寒星砂的出现地点。

那位修士是在沧溟境开启时间的后十天才发现明魄寒星砂的,易南淮觉得自己现在过去,定能提前将其拿到手。

易南淮抽出一张符篆,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将灵力输入其上的符纹之后,咻的一声,易南淮便消失在原地。

此符篆名为神行万里符,实在是非常好用的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过于昂贵,不过易南淮自己会画,那就另当别论了,沧溟境中十万余人,也只有易南淮舍得拿此符来作赶路用。

易南淮赶到一处寒潭,寒潭冒着寒气,寒气之后,有一个小洞口,本该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亮晶晶的银色砂砾流出,易南淮却看了又看,没看见那修士所描述的有些微细砂流出,在水中分明可见的景象。

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易南淮将神识探入洞内,没了!是谁动了我的寒星砂!

易南淮重生几十年,第一次觉得心态有些不平稳,他花了一秒保持镇静,开始一寸一寸地在周围搜寻气息,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截了我的胡。

易南淮将搜寻到的气息与他记住的人一一比对,很快竟就找到此人,原来是锻物门的内门弟子夺笙。

说起这夺笙,也是藏元界排得上名号的天骄修士之一,易南淮与其在擂台上遇见过,对其的炼器水平也颇为肯定,但上辈子两人往来不多,想起那本话本中对夺笙的记载,易南淮突然觉得寒星砂被夺笙捷足先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他本就考虑将夺笙拉入阵营,这不有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易南淮的心思转了好几个转,一个粗略的计划成形,易南淮循着夺笙的气息找过去,同时在心中感叹,“他的阿良真是他的福星,想送他个东西,还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易南淮从不觉得自己会被好运眷顾,所有的好事都合该是他的阿良带给他的。

******

与此同时,夺笙与其师兄弟正在蹲守一只妖兽,那是一只在准备下蛋的红焰鸟,而夺笙他们的目的就是那些蛋。

红鸟焰雌性十分剽悍,体型比雄性大一倍,战斗力也是雄性的好几倍,它们总是独来独往,育养后代,而雄性只在两个时期被需要,交酉已期和产蛋期。

雌鸟具战斗技能强悍到何等程度呢?翅膀一扇就是一片火海,鸟喙力量更是惊人,将灵石当坚果用喙砸碎完全不在话下。

要说红焰鸟还有什么弱点,那就是它的产蛋期,在这个时候,雌鸟的全部能量都会用作产蛋需要,即其完全不具备攻击力,平时的雌性红焰鸟有多强悍,此时就有多虚弱。

所以,在这个时候,每一只雌鸟都会呼唤雄鸟护卫,五只十只甚至十几只不等,这要看雌鸟的魅力。然后雌鸟会通过产蛋期间雄鸟的表现来挑选它的下一个交酉已者。

一旦雌鸟下完蛋,它就会迅速恢复力量,护子天性就会驱使它将产蛋期间任劳任怨雄鸟一翅膀全都赶走,就跟交完配立马赶走雄鸟一样,十分具备用完就扔的渣性。

而产蛋期就是修士捕捉红焰鸟的唯一良机。

托傲天仙长的福,沧溟境的妖兽都长不过元婴期,所以夺笙他们才能在这儿捡漏,须知红焰鸟可是地阶的妖兽啊!地阶妖兽,就意味着他们可以长到合道期而天阶可至大乘期。

夺笙他们蹲守的雌鸟只在元婴初期,此时身旁只有两只雄鸟护卫,这意味着全部的护卫雄鸟不超过五只,因为雄鸟的分工就是一半出外觅食,一半在窝旁保护雌鸟。

夺笙和其师兄弟一共八人,虽然修为差红焰鸟一个大境界,但战斗力最强的雌鸟不作为,又有几只雄鸟不在窝里,只要他们动作够快,完全可以抢走红焰鸟的蛋然后全身而退。

“师兄,这雌鸟怎么还没开始产蛋,再等会儿,雄鸟就要回来了。”

一个师弟给夺笙传音,有些急了。

夺笙也有点急,但是他是这帮人的领头,必须要保持镇定。

“再等等,就快开始了,况且我们人多,就算雄鸟回来也不是大事。”

夺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密切地关注着那只雌鸟,它就算在产蛋期,那一双豆大的眼睛里也精光毕露!

突然,那只雌鸟一声悲鸣,终于开始了!

“师兄,我们可以上了吗?”

“再等等,等雌鸟彻底没力!”

又等了一会儿,有人忍不住了,“师兄再等下去,雄鸟就都回来了!”

“上!”

夺笙一声令下,八个人自动分组,每四个人对上一只红焰雄鸟!

锻物门擅长炼器,于是每个人都祭出了自己手上最好的武器,一时间武器的在风中的呼啸和雄鸟高亢愤怒的鸣叫撞到一起!

第16章:做个交易

红焰雄鸟弱?那只是相对雌鸟而言,其实红焰鸟整个种族的战斗力都是十分可观的,何况现在的情况还是两只红焰雄鸟都在元婴期,而夺笙他们全都是金丹期的修士,甚至还有一个筑基巅峰的。

所以,就算他们人多,对上这两只护妻心切,小宇宙爆发的雄鸟也并不轻松。

不过好在他们占了数量的优势,再加上妖兽未开灵智,对于人修的攻击策略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应对,只能一味强攻,夺笙等人提前做了充足的准备,又有专克红焰鸟的灵器,八个人互相配合起来,最终还是制住了这两只红焰雄鸟。

“好!”

夺笙心中大喜,眼看两只雄鸟的翅膀已经被他的师兄弟们一人一边用缚焰绳捆住了,红焰鸟挣扎着引颈长啸,凄厉的长鸣刺激着雌鸟,雌鸟在更加努力地产蛋,它无法帮忙雄鸟,因为此时它根本抬不起它那对有力的翅膀,它只能寄希望自己能赶紧把宝宝产下来,然后它定要将这些卑鄙无耻的人修杀死,他们的血肉来迎接宝宝的出壳。

“拉紧,然后给它们致命一击!”

四个拽着绳子的修士紧咬着牙,双脚扎着马步或是蹬着石头,手上肌肉鼓起,太阳穴处青筋暴露。

夺笙和其他三个锻物门修士,积蓄着力量,正准备把这两只雄鸟一举拿下,大招蓄势待发,突然,他们头顶传来两声愤怒的鸣叫!

不好!那两只外出的雄鸟回来了。

夺笙心里一慌,转头对战斗力最强的夺暮说:“夺暮师兄,随我去牵制那两只鸟!”

然后对着其他人吼:“你们尽快解决这两只,然后过来帮忙!”

夺笙和夺暮,一个金丹中期逼近后期,一个金丹后期,是这儿实力最强的两个人,难度最大的活儿自然是他们做,夺暮也不含糊,点头后,调转方向,双手握着的大刀划出一道磅礴凌厉的白色灵力击向空中奋力扇着翅膀的红焰鸟。

夺暮和夺笙一走,剩下的人明显感觉压力大了很多。看到救兵,那两只被困住的鸟明显受到了鼓舞,拖着被缚焰绳缠住的翅膀用力挣扎起来,它们身躯庞大,上下左右地扑腾,滚滚的沙尘掺进空气,夺笙等人感到视线受助,呼吸都不舒服起来。

这四只鸟既能一起守卫雌鸟,彼此之间自然颇为默契,之间回来救援的两只鸟兵分两头,一只对上了夺笙和夺暮,一只裹挟着熊熊火焰去解救被困住的两只雄鸟。

夺笙看着情况不对,立马想去拦住那只飞向其他人的红焰鸟,不料留下来的那只雄鸟异常聪明,一拍翅膀,炽热的火焰立马阻断了他的去路。

夺暮和夺笙只得先应付这只雄鸟,将身上携带的各种杀伤性符篆符玉一股脑地砸向拦路的红焰鸟,但是,尽管他们实力强大,远超大部分金丹期修士且神通颇多,红焰鸟到底比他们高了一个境界,两方一时僵持部下,战况胶着起来。

比起夺笙夺暮,另一边明显要危急得多,四人拽着绳子不敢松懈,另外两人明显没有夺笙夺暮那样的实力,应付起发狂的元婴期火焰雄鸟来十分力不从心,红焰鸟扇出一道又一道的火焰,还用它尖锐的喙去啄胆敢打它们主意的可恶人修!

战况越发一面到,夺笙此时后悔极了,他们就不该一看到处于产蛋期的红焰鸟就被冲昏了头脑,自命不凡地以为凭着八个人的优势就能对付元婴期的妖兽,作为十九大势力中锻物门的得意弟子,在师门的保护下,一直顺风顺水的他们根本就没领悟到战斗的残酷,现在他们就算后悔也跑不了!

“阿笙,赶紧向其他人求救,我们赢不了的。”

夺笙点点头,腾出一只手发出了很多的传音鹤,期待同门的师兄弟们赶紧赶过来。

这时,拽着绳子的弟子中有一人终于撑不住了,他被三百六十度翻腾的红焰鸟带得一个踉跄,绳子脱手!他一出岔子,另一个怎么可能控制得住红焰鸟,于是一只红焰鸟挣脱了束缚,众人的压力更加巨大。

三只红焰雄鸟的怒火燃烧着,一个修士发出一声惨叫,被红焰鸟扇出去几十米远,身上的宝衣抵挡不住红焰鸟的火焰,差点被烧掉半条命。

眼看众人就要撑不住了,夺笙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怎么还未有人前来!”

要是这些师兄弟在此遇难,作为领头人他难辞其咎。

红焰鸟发出刺耳难听的鸣叫,夺笙眼睁睁看着夺暮被尖锐的爪子抓破胸膛,他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

突然,晴天霹雳,一声巨大的咔嚓声,天空中响起惊雷。

夺笙看着一位威风凛凛的修士举着一把长(木仓),如腰粗的闪电被他的长(木仓)引着,重重打在红焰鸟身上,他的长(木仓)扎进了红焰鸟的头颅。

猝不及防地,一只红焰鸟死亡。

金丹期杀元婴期,这就是知北漠淮的实力吗?

“愣着干什么?上啊。”易南淮提醒夺笙。

“哦,哦!好。”

有了易南淮这个强战斗力加入,又死了一只红焰鸟,他们的情况明显好多了。

易南淮独自对上实力最强的那只元婴中期的红焰鸟,夺笙这边还剩下五个人可以战斗,围攻另外两只。

众人都认出了易南淮的身份,一时竟士气暴涨起来,磕着还元丹,大吼大叫着祭出自己的看家手段,攻向红焰鸟。

不一会儿,锻物门的其他修士赶到了,战况更是一面倒,在众多修士的围击下,三只红焰鸟接连着被杀死,小山一样的身躯砸在地上,羽毛乱飞。

同在元婴中期,这只红焰鸟明显比不上硬羽秃鹰,再加上红焰鸟之前被夺笙等人消耗掉太多灵力,对上全盛状态的易南淮,它根本敌不过,于是在锻物门解决了那三只红焰鸟后,这只元婴中期的红焰雄鸟已经被易南淮打得半残了。

空出手来的夺笙夺暮过来帮忙,在三人的夹击下,这只红焰雄鸟终于死了。

红颜雄鸟死亡后,红焰雌鸟只能引颈受戮,它瞪着根本瞪不大的眼睛,里面满是绝望和沁毒的憎恨。

因为夺笙等人手上没有足够强大的能控制住红焰鸟的囚兽笼,那是钱家的不传之秘,所以也就没有办法把这只红焰雌鸟活着带出沧溟境,只能把它都杀死,虽然这样价值会下降很多,但他们最初仅仅是希望拿到红焰鸟蛋,再好点就是能杀死一两只红焰鸟,现在红焰鸟和鸟蛋全都被一网打尽,已经十分令人欣喜了。

这次赶来援助的一共有六人,夺笙分他们两只红焰雄鸟作为报酬,没出什么力却得了如此丰厚的报酬,六人高高兴兴地走了。

红焰鸟繁衍能力并不十分强,这只红焰雌鸟也只下了两个蛋,为了报答易南淮的救命之恩,夺笙做主给他一只红焰鸟蛋和一只红焰雄鸟。

“漠淮道友,救命大恩,无以为报,区区薄礼,请你一定收下。”

易南淮看着那只鸟蛋,根本不伸手,礼貌地说:“如果你真想报答我,把明魄寒星砂给我如何。”

夺笙脸色一变,他如何得知我有明魄寒星砂!

听了此话,夺暮忽的挡在夺笙前面,动作过大,扯得他伤口一阵剧烈疼痛。

“你这是挟恩图报!”

易南淮讥讽一笑,“看来救命之恩还比不上身外之物。”

红焰鸟蛋虽然珍贵,但它也只是颗蛋而已,根本就无法肯定里面的红焰幼鸟天赋如何,更何况养大一只红焰鸟需要多少资源,难保其不会中途夭折。作为地阶的红焰鸟理论上可以成长到合道期,也不过说着好听罢了,有多少人修理论上能修炼到大乘期甚至渡劫飞升,但当今能和屈狂子比肩的大能又有多少?

而明魄寒星砂作为本就极其稀少的成长型材料,炼器大师抢着要,价值绝对不是红焰鸟蛋能相比的。

夺笙为难地解释:“身外之物的确比不上救命之恩,如果可以,我不会吝啬明魄寒星砂,只是这明魄寒星砂对我意义非凡,恕我实在无法割爱。如果漠淮道友看不上红焰鸟蛋,能否算我锻物门夺笙欠道友一个人情,出了沧溟境,漠淮道友可以向我索取任何你看得上的报答。”

易南淮也不想反驳他的话,只是问:“既然这样,和我做个交易如何?”

夺笙被噎住了,看来这知北漠淮是对这明魄寒星砂势在必得了。夺笙很发愁,漠淮此人,一看就很执着,要怎么劝服他放弃呢?

“夺笙道友不妨听听我的条件,我用凤凰尾石和你交换明魄寒星砂,想必妙宫老君对它比对明魄寒星更感兴趣,如何?”

看着易南淮手心里熠熠生辉的凤凰尾石,感受其蕴含的磅礴的力量,夺笙脸色剧变。

“据说,妙手老君正在研究腾龙集凤弓,他对这颗凤凰尾石的兴趣一定比明魄寒星砂更大,毕竟他手上已有寒星砂却还在四处寻找凤凰尾石。”

“漠淮道友是如何得知我要把明魄寒星砂献给妙宫师祖的。”夺笙面露防备。

岂料,易南淮满不在乎地说:“这不是很好猜吗?明魄寒星砂既然对你有重要意义,那你当然不会用它去换取灵石这种东西,而且夺笙道友肯定十分急用明魄寒星砂,不然也不会拒绝我。寒星砂属性为冰,你的灵根却不是冰灵根,那自然不是给自己用的。那么还有谁有资格让你奉上明魄寒星这种高级材料呢?妙宫老君又快要闭关了,据说夺笙道友很想成为妙空老君的亲传弟子啊。”

“用天阶上品的凤凰尾石换明魄寒星砂,漠淮道友不觉得吃亏。”

夺笙在感叹知北漠淮果然名不虚传地同时又好奇,对了,他已经决定和易南淮作这笔交易了。

明魄寒星砂虽然一定比红焰鸟蛋贵重,但却不一定比凤凰尾石贵重。因为明魄寒星砂虽然是成长型材料,但它的价值却不是固定的。

非大师级炼器师不碰成长型材料,且明魄寒星砂只是辅料,没有其他成长型材料,它并不能独自成为一件成长型灵器。

那么大师级炼器师有多少?要凑齐全部的成长型材料有多难?明魄寒星砂这种等级的东西根本没有多少人能够消化,换句话说,就是没有多少人用的起,这就意味着,对于少数人而言它的确是无价之宝,但对于大多数人,它却只是鸡肋。

但凤凰尾石就不一样了,它有品阶,价值是固定的,并且它的市场大得多,比明魄寒星砂更容易给修士带来利益。

“于我而言,十颗凤凰尾石都比不上一把明魄寒星砂,更何况只是一颗。”

夺笙看不懂易南淮眼里的万般缱绻,于是爽快地拿出一个精巧的荷包,里面就装着寒星砂。

两人一交换,易南淮还来不及高兴,却发现重量不对,这,只有一半吧,这根本不够啊。

易南淮急忙问:“为何只有一半?”

夺笙有些得意地回答:“漠淮道友既然知道明魄寒星砂在我身上,为何不知赵家赵念昆拿走了另一半。”

易南淮黑着脸转身欲走,夺笙觉得终于发泄了刚才完全被易南淮拿捏住的怨气,叫住他,“漠淮道友,赵家不出水系修士,更别说冰灵根了,赵念昆手上的寒星砂数量十分尴尬,他一定会选择在御衣拍卖会上拍卖。”

易南淮这才歇了杀人夺宝的心思,毕竟赵念昆也颇受赵家重视。

易南淮转过身来,面色已经恢复了优雅从容,“多谢夺笙道友,那就后会有期。”

“漠淮道友且慢!”

易南淮顿步

“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当然。”易南淮丢给夺笙一只传音鹤,几个闪身就没影了。

夺笙让自己的传音鹤记住易南淮传音鹤的符纹,然后易南淮的传音鹤就消失了,这样,以后夺笙就能联系到易南淮。

传音鹤是一种炼器和符纹共同作用的生活型灵器,传音鹤分为主鹤和子鹤,主鹤只有一只,但只要用灵力灌入就会产生无数的子鹤,然后这些子鹤能够联系到所有被主鹤记住符纹的其他鹤。

修士如果允许别的修士联系自己,就可以让主鹤产生一只子鹤,将符纹传递给那个修士的主鹤。

夺笙转头看夺暮,发现他站在自己身边根本没有疗伤,心中一暖,赶紧拿出丹药,对夺暮说:“师兄,赶紧疗伤吧,我帮你护法。”

第17章:火精

易南淮说过,他要通过抢夺楚平苍的机缘来慢慢剥夺他的气运,最后将其诛杀,而继那把环刀之后,易南淮盯上的就是楚平苍在火山地底获得的火精。

物之最纯粹为精,火精,就是火属性灵脉孕育出来的精粹,通俗而言,它是非常非常特殊的火属性灵石,一颗火精顶得几条灵脉。

既然有火精,同理自然也有水精、木精、土精、金精。

这些精石想要孕育出来十分困难,首先要求灵脉的规模一定要大,小型灵脉没有足够的灵气孕育精石,其次要求灵脉存在的时间一定要长,时间几乎是所有天材地宝诞生的前提,还有就是要求灵脉从未被开采过,一旦被开采,灵脉里的灵气格局被破坏,也照样孕育不出精石,最后,这条灵脉还必须是极品灵脉,玄阶极品的灵脉孕育的精石就是玄阶精石,地阶极品的灵脉孕育出来的精石就是地阶精石。

而这灵脉的品阶也有说头,一般的,高阶的灵脉里不会出现低阶的灵石,低阶的灵脉里也不会出现高阶的灵石,但阶不会有变,品却可以变,灵脉埋在地底的时间越长,它的品级就越高。这是因为对于灵石而言,阶是“质”,制约条件太多,而品是“量”,只要一直积累,就能往上升。

世间万物都一样,越品容易越阶难,不管是灵值、妖兽,各种天材地宝,还是经人手而成的丹药灵器,符篆符玉。

至于灵脉的品级怎么确定,按藏元界的习惯,只要极品灵石的数量占灵脉的六成,就可以称这条灵脉为极品灵脉。

居于一个大致相同的环境内,孕育出来的灵石品级大多差不多,所以,一条灵脉里,同一个品级的灵石在六成以上是十分常态的情况。

藏元界已经很难发现天阶的灵石,而楚平苍发现的这颗火精是地阶的火精,同时他还抽走了整条灵脉的灵石,以致火山那个地方的灵窍大受破坏,产生的宝贝的数量和品阶也大幅下降。

灵脉与灵窍的关系是,有灵脉的地方一定有灵窍,但有灵窍的地方却不一定有灵脉。如果一个地方有灵窍,那就具备了产生灵脉的基本条件,但是从无到无有从来就是一次飞越,沧溟境的一百个灵窍之地恐怕也就楚平苍所到的火山下埋得有灵脉。

这灵脉藏了几万年都没有被人发现却偏偏被楚平苍给误打误撞地发现了,天道对气运之子的偏爱真是让人无语凝噎。

楚平苍于沧溟境中的所得,价值最高的有两样,都来自于火山,一是一朵异火,二就是这火精。他在御衣拍卖会上买的那枚玄鸟蛋吸收了这朵异火后成功孵化,迈出了成长为遂焰玄鸟的第一步,最终将成为楚平苍战力的最强加持之一。

异火和火精那一个更重要其实很不好比较,但在易南淮眼里那朵异火是比不上火精的,这火精对于楚平苍后来的境遇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易南淮的布局要求必须要把它拿到手,甚至按上辈子的命局走,最终会属于楚平苍的其他四系精石,易南淮一颗都不会放过。

那本话本叙述得十分清楚,楚平苍在火山里呆上了九天,带玄鸟将异火吸收完后,火山暴动塌陷,他不得已借助玄鸟对火焰的抵御能力向下逃窜,却不想撞入地底的灵脉岩洞,获得了无法想象的收获。

现在才第四天,易南淮觉得拿到这颗火精应该问题不大。

从须弥戒拿出三张神行万里符,易南淮一刻也不耽误,三次触发神行万里符,根本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火山。

因为根本没到过这个地方,易南淮也不知道入口也就楚平苍得到了灵脉和火精后的出来的那个隐秘的洞口的确切位置。

但好在那本话本里对这个洞口有几笔描写,易南淮放出神识将这个地方来来回回毯式地搜索了一遍,才终于找到了地方。

那是一块刚凸出地面的几寸的岩石,在岩石与土地的缝隙中长满了荒芜的杂草。

就这么一块普普通通的岩石谁能想到它埋在地底下的部分有多大,以及它堵住的穴道通向的会是一个多神奇的地方。

一声嗡鸣的震动,裂穹(木仓)出现在易南淮的手上,它以为他又将迎来一次酣畅淋漓的战斗了,然后它就被易南淮给插进了岩石和土地之间的缝隙里。

易南淮使劲,那颗巨大的岩石被他挑出,然后甩到几十米外地方,又深深地砸进土地里。

易南淮把裂穹(木仓)放回须弥戒里,跳进大坑里,坑底有一个狭窄仅仅比一人略宽的洞口,易南淮皱着把自己塞进去,下落的过程中难免蹭到泥土,落地后,易南淮立马给自己甩了几个除尘决。

这里很黑,易南淮抬手,一团火焰出现在他手上,他这才把情况给看清了。

他现在站的这个地方还是很狭窄,周围怪石嶙峋,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但洞穴里却没有一般洞穴的潮湿阴冷,想必是灵脉的作用。

在洞穴的最里面有条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易南淮手上的火焰光消失在裂缝深处。

于是,嗖得一声,易南淮便侧着身向裂缝深处行去,不过转瞬,原来的洞穴便回归了黑暗。

易南淮行了挺久,渐渐的,裂缝越来越宽,也不需要火焰的照明了,因为灵脉红色的光已经照到了裂缝里面。

易南淮飞身出了裂缝,差点跪在地上,澎湃的灵气直往他身体里急涌!

这是怎么回事?灵气自主地一个劲往他身体里钻,拒绝都拒绝不了,经脉撕裂一样痛!就和大海灌入河道的感觉一模一样。

易南淮撑着站起来,躬着背站都站不直,他得赶紧把火精拿出来。

易南淮咬着牙砸下一大面岩壳,红透透的灵石露了出来。易南淮将手贴上去,开始吸取火精,随着他这个动作,灵气更是从他手臂的经脉往气海里急涌,易南淮死咬着牙,手臂肌肉在颤抖,小腿肌肉也在颤抖!

“吼――”

易南淮低吼,继续加大吸力,他面部扭曲,汗水打湿了整身衣服,就快了,就快了!

易南淮痛得死去活来,但逐渐发现,他自己并没有感受到生命的威胁,也就一直死死坚持着。

终于,深深被灵脉包裹着的火精被吸出来了,比梨子大一些,一手包不住。

当这可瑰丽至极的火精被握在手上时,易南淮才发现,那本话本里对这颗火精的描写是多么苍白无力,它的美,凡语不足以概括万分之一。

易南淮被火精的美震撼住了,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他体内的经脉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痛了,并且他感受到了他气海内那团灰蒙蒙的东西对火精的渴求,以致气海对灵脉的吸收都慢了好多。

果然是他与众不同的气海的原因,既然是这样……

易南淮当机立断,在一块平整的地方盘腿坐下来,火精浮在他前方,他开始吸收火精。

疼痛又开始了,易南淮忍着痛苦的折磨,不吭一声。

隔了很多年,安逸了很多年,易南淮都差不多快忘了,他经历过更惨烈千百倍的痛苦。

在易南淮有意识吸收火精的同时,他的身体还在自发地吸收灵脉的灵气。以易南淮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慢慢地,易南淮发现身上的疼痛越来越弱,并且吸收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原先的两倍。

易南淮抽出一丝神识来内视,惊喜地发现他的经脉竟然在慢慢变宽变韧!

五天时间转瞬即过,易南淮将火精里的最后一丝灵气吸收,火精变成了一块透明的石头。

轰――轰――”

感受到震动,易南淮把透明石头捏成了粉末,站起身来。

易南淮左侧的岩壁被打碎,窜进来一个颇为狼狈但不减风度的男子!

“是你!”

楚平苍惊奇地开口,随机就被闪着光的灵石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他放开神识一感知,立马被灵脉的等级和规模震撼到了!

楚平苍眼里闪过危险的暗芒,但很快被他压下,“横舟道友,看着这灵脉丝毫未动的样子,想必你和我不过前后脚到,那么五五分如何?”

楚平苍肩头那只体态优雅的黑色的玄鸟叽叽叫了一声,像在附和主人。

丝毫未动?易南淮差点笑出来,不说火精,这灵脉都从地阶极品掉成玄阶极品了,连阶都掉,易南淮对自己气海中那团东西感到诧异极了。

“哦~,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和你五五分?”

“你!”楚平苍因这轻蔑感到恼怒极了,但他的确又打不过这藏元新秀第一人。

“从留子,凡事留一线为好!为何不解一个善缘。”

“你算何人,比得上这半条灵脉。”

楚平苍气得脸都青了,咬牙切齿地说:“做人别自命不凡,就算我打不过你,你也讨不到好处,这才是沧溟境开启的第十天呢!”

“三七,我七你三。”

楚平苍觉得易南淮语含施舍之意,刺耳极了!

“六四!”楚平苍张开气场。

易南淮看着势弱却不肯露怯的楚平苍,感叹不愧气运之子,有胆量!

刚想开口答应,易南淮脸色剧变,这时他那还顾得上楚平苍,拿出两张神行万里符,符纹一瞬间全都亮起,易南淮的身形消失在楚平苍眼前,没留下一句话。

楚平苍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他就这么走了,六成之多的灵脉不要了,简直无法理解!

楚平苍有一瞬间感觉周围所有的灵石的吸引力都不如之前那么强了。

楚平苍被易南淮一出手就用掉的两张神行万里符刺痛,心里不太是滋味,那神行万里符他也想屯一些以备不时之需,但也只舍得买几张而已,也就逃命时舍得用,转瞬他又安慰自己:不过仗着宗门支持,资源众多罢了,变异雷灵根不也才金丹中期,我若是亲传……

第18章:好胆!

易南淮从未如此庆幸过他对所有事情都保持着怀疑与谨慎,不管是上辈子的记忆还是那本话本的记载,他从来都只是当作行事的参考,而不去侥幸事事都会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愚蠢地以为自己掌握了所有的先机。

在这一刻,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这一世是全新的,所有的一切都会改变,他需要更加小心,特别是事关他放在心尖上的阿良。

诛杀气运之子本就是放肆之行,有太多不可预知的危险等着他,但是任何风险他都能承受,毕竟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然而微生良不能出一点意外,不然他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没有意义!

易南淮很清楚对他真正重要的是什么,微生良是他所有努力的出发点,如果没有他的阿良,连重生都没必要,还谈什么其他!

他的阿良遇到了危险,下黑手的是午剑门的人,而上辈子并没有发生这件事,真是好大的胆!

时间倒回几天前,微生良杀死了妖兽,进入妖兽守卫的洞穴中,收获了一颗冰属性的灵值,这让他颇为愉悦。冰灵根是变异灵根,比起金木水火土等常见灵根,适合冰灵根的东西比较稀少,这一进来就遇到了适合自己灵根的东西,也算是出师顺利,微生良自然高兴。

出了山洞,微生良又在灵窍之地搜寻了一番,拿走了他看得上的东西,然后就离开了灵窍宝地。

微生良此次进入沧溟境是明确的目的他需要借助沧溟境里一处奇异之地来进阶金丹,若不为此,他早就是金丹真人了,为了沧溟境里的这个机缘,他生生将修为压在筑基巅峰近十年之久。

微生良比易南淮晚入修途,钧阳剑宗不喜八卦,不记人,但他们看重强者,对于实力强大的人他们了如指掌,故此微生良虽然没有见过易南淮,但易南淮作为同辈之中公认最优秀的人,微生良其实对他早已耳熟能详。

易南淮结丹的时候,因为金丹品质极高,天降异向,景象之震撼,时间之长久,几乎轰动了整个藏元界的人,知北门还为此大摆宴席,庆祝知北首徒得结至品金丹。

知北门作为藏元界的第一势力,一向端的是大家气派,很多在其他人看来了不得的大事,在知北门眼里也不过尔尔,就是这样的一个宗门,却大张旗鼓地为一个弟子举办结丹宴,大宴天下道友,可见易南淮多得知北门看中。

微生良在目睹了易南淮结丹时的壮美景象后,心中升起万丈豪情,也立下结至品金丹的志愿,心中甚至对易南淮滋生仰慕,想要与其比肩甚至更在其上。

心许是易南淮的光芒太盛,微生良发现,不管后来哪个势力的天骄传出名声,他拿来和易南淮一比……差太多,不值得他记住,导致藏元界的同辈,他也记住了知北漠淮一个人。

可惜的是,微生良因为筑基闭关的原因,错过了易南淮的结丹宴。

后来在丹山宴上一见,微生良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百闻不如一见,知北漠淮,比他期待更甚。

人族,是天道宠儿,人族踏入修途,追寻成仙、长生是天道恩典的,所以对于特别出众的修士,天道会降下异象,以示褒奖。

结丹是修途中十分重要的一环,因为结丹之前都只能算修士的打基础时期,金丹的品质越高,表明基础打得越牢靠。

金丹按品质可分为残品、凡品、良品、优品、至品,而只有至品的金丹才会引起异象。对于微生良来说想结优品金丹不是问题,但如果他想结至品金丹,就须得借助一下沧溟境中的这处奇异之地――六腾冰霜池。

而微生良之所以知道沧溟境内还有这样一处有益于冰灵根修士结丹的地方还是得益于钧阳剑宗的一位师叔祖。

这位师叔祖在钧阳剑宗是一个禁忌般的存在,他消失很久了,是死是活无人得知,他在钧阳剑宗的所有曾经都已经被抹得只剩下一些似是而非的传说。

但是微生良却通过他的师尊劲羽老君得知,这师叔祖其实是个非常令人佩服的人,说是天降横才也不为过。当年也是整个藏元界为之瞩目的人,比起现在的知北漠淮,怕是也不差多少,只可惜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就自此消失了。劲羽老君当年还小,也不知道太多,经历那些事的人也都保持缄默,久而久之也就快没人记得他了。

六腾冰霜池就是这位师叔祖在沧溟境历练时发现的,他当年在这个池里结出至品结丹,整个沧溟境天降霜雪,地生冰花,万里冰封雪飘的异象持续了两刻钟之久才慢慢消失。

只是后来钧阳剑宗再也没有过天资卓绝的冰灵根修士,这处六腾冰霜池自然再也没人启用过,直到微生良出世。

微生良手中有那位师叔祖留下的地图,能够明确地知道六腾冰霜池的所在,他将神识输进刻录了地图的玉简内,记载东西的符玉都叫玉简,很快就确定了去六腾冰霜池的路线,然后他踩上灵剑,使出御剑决,一声破风声,就消失在原地。

那是沧溟最高的山,唤作北雅山,苍苍青天下,积雪浮云端。而六腾冰霜池就在这北雅山顶上。

微生良到了北雅山顶上,厚厚的积雪地里有一处呈拱形突出来的岩石,岩石上也满是积雪,岩石正面还挂着冰棱,而岩石下就是那方六腾冰霜池,池水兹兹冒着寒气,表明它里面的温度要比外面的冰天雪地寒冷得多。

微生良不是法阵师,不会刻阵布阵,但修真界有一类便携法阵,只要将阵石围成一个圈就可以布好阵,护住圈里的人。

到了地方后,微生良先在冰霜池周围围了三圈防御性法阵,虽然这个地方不太可能有人来,但事关他结丹,还是要小心再小心为好。

然后,微生良将自己的外袍脱下,只留里衣,进入了冰霜池中。

他放在池中坐下,眉毛睫毛上就挂了一层霜,更是显得他犹如冰国之神一般,美得震撼人心,让人不敢出声冒犯。

坐下来后,微生良还发现自己须弥戒里的那颗蛋使劲得跳着,当即十分惊喜,这个小东西自吸收了飘渺市里的那颗灵值之后就一直没动静了,微生良还担心它有什么事呢。

那颗蛋出来的意愿很强烈,于是微生良将其拿出来,放入池子里,见它安静下来了,有灵气涌入蛋中,微生良掀唇一笑,闭眼开始突破。

有句话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微生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被午剑门的修士盯上!

护圭也是冰灵根的修士,虽然没有什么剑体,但也是午剑门的亲传弟子,倍受看重。但是偏偏钧阳剑宗出了一个微生良,也是冰灵根,还身负青霜剑体,入修途比他晚得多,修为还反超了他,有一段时间他一直活在微生良的阴影下,走到外面,别人都说午剑门不如钧阳剑宗,弟子也自然比不上人家的,让护圭更是对微生良恨得咬牙切齿!

好不容易,护圭在其师兄护珏的支持下,赶在丹山宴前结丹了,他想这回是他比微生良更强了吧,走起路都比平时有底气了几分。

何曾想他金丹初期的实力在擂台上照样被筑基巅峰的微生良打下台,狼狈地落入水中,对比起站在台上光风霁月,面淡如常的微生良,护圭差点剑心不稳,他仿佛听到所有人都在嘲笑他:别自不量力了,别自讨苦吃了,你就是比不上他!宗门弱,弟子也弱不是理所当然的嘛!让他怎能不恨!

护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谁,微生良!

护圭上前几步,确定就是微生良!

“护圭师兄,那是不是微生良。”

“他在干嘛?”

是护圭身边的狗腿子在说话,大概十来个人。

护圭看着灵气汹涌的微生良所处之地,不由脸色大变。他本只是在北雅山的山腰探寻灵宝,感到气海里灵根对山顶的渴望,他欣喜地以为有重宝出世,才带着跟班上了峰顶,不想竟然遇上正在结丹的微生良。

看那动静,怎么可能只是结优品,微生良结的定是至品。护圭心里冒出万丈高的嫉妒,自己拼死拼活也只是恰恰优品而已,微生良,微生良怎么能结至品,我不准!我不准!

护圭脸上扭曲着,扭曲着露出了一个恶毒的笑,苍天助我,冰灵根的天才,有一个就够了!

“你们给我上,杀了他!”

听了这话,护圭周围的人,都被吓坏了。

“不、不、不好吧,他可是钧阳剑宗的亲传。”

“哼!”

护圭将反驳的人,打飞出去,骂道:“废物,如此胆小如鼠,就不要跟着我!”

“沧溟境内,隔绝了大能的神识,就算出了事大能也进不来查探,如此一来,杀了他,又有谁知道?再说钧阳剑宗的亲传,身上得有多少宝贝啊,你们不想要?”

所有人渐渐动摇了,护圭又说:“况且我午剑门和钧阳剑宗一直势不两立,知道我们解决了劲羽老君的亲传弟子,掌门一定会护着我们给我们撑腰的,你们怕什么!”

于是,这十几个人,发动灵剑便朝微生良攻了过去。

微生良正沉浸在结丹的玄妙境界中,分不出半点心神给外界,突破最忌心神不专,他不想出一点闪失。

所以待护圭等人在攻击第三层法阵时他才察觉有人想害他。

进阶这种事,最好一气呵成,很难中途停下,否则会产生灵力暴动,修为倒退,损伤根基。

第三层法阵是最坚固的,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易南淮只能抽出一丝神识来发传音鹤给自己师兄传讯,然后加快进阶速度。

“他在通知救兵,你们给我加大攻击,快!”

护圭脸上泛着狂喜,他已经陷入杀死微生良后,被万人赞扬推崇的美好想象中了!

“你们这帮蠢蛋,一点用都没有!”

护圭踹翻一人,自己上,他等不住,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微生良倒入血泊时,那犹如仙人描画的脸上的绝望。

第三层法阵破了,进阶还没完,微生良只能中断结丹,如果这次失败,他只能结优品金丹,微生良第一次产生恨意,滔天的恨意!他发誓他一定要将让这些人死!

微生良飞剑迎上午剑门的十几个修士,抬手便是尚寒剑诀中极其可怕的一招,尚寒剑诀第三阶第二式――梨花开!

此招是冰松针的升级版,冰松针针对经脉节点,而梨花开针对的是修士的神魂!

神魂消失,不入轮回,可想而知,梨花开的威力有多可怖!

当细长尖锐的冰针刺入眉心,搅碎神魂,神魂破碎时爆发的巨大力量会把冰针挤出眉心,受此力量的作用,冰针会在修士眉心开出一朵晶莹剔透的梨花,故为梨花开!

微生良自知自己情况很糟,强行中断突破让他体内灵力暴动,经脉气海如狂风过境一般,一片混乱!所以他寄希望于一招就将这些人都解决掉。

可是微生良此时能发挥的实力不足半成,对招式的控制也不精准,导致,最后还有近一半的人活了下来。

活下来的众人看着死去的师兄弟,痛苦扭曲的脸和眉心那朵精巧美丽至极的冰梨花,心里一阵发寒!又看着狂笑的护圭,逃离护圭的念头压都压不住!

“哈哈哈哈!微生良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吧,既然你给了我如此漂亮的一招,也让我用一招送你入黄泉!”

“看我的万剑归雪!”

护圭舔着唇,睁大眼,盯着密密麻麻的灵力剑裹挟着雪花击向微生良,我要杀死他了!我要杀死他了!

“怎么可能!是谁!”

护圭的大招崩碎在一面突然出现的蓝紫色灵力屏障上,那屏障上还有雷光闪耀!

然后看不清是谁出招,护圭周围的所有人都被雷电打中,抽搐,惨叫!

护圭的瞳孔急缩,一英拔不凡,面目俊朗却眼含嗜血之意的修士朝他奔来!

“啊!啊!”护圭被掐着脖子拎了起来,杀意刺激得他脑海一片空荡,只剩预感必死无疑的恐惧,他听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你真是――好胆!”

第19章:情动

微生良以为自己死定了,看着呼啸而来的大招,周身的灵力让他一动不能动,他脑海里一片空茫,以致那个熟悉的人挡在他面前时,他空茫的脑子,全是眼前人高大的背影,是淮兄!

微生良心中大定,硬撑着的身体软到在雪地里。

“你真是――好胆!”

易南淮从齿缝挤出这句话,五指用力,濒临窒息的护圭发出“嗬嗬”的声音求饶,眼珠差点要瞪出眼眶,突然,易南淮听见一声闷闷的响声,是他的阿良!

这个认知使得暴虐的情绪在易南淮脑海里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对微生良的关心和担忧。易南淮立马从暴走的状态中脱出,他将护圭砸在雪里,然后拿出他的裂穹(木仓)将人钉在原地,防止他逃跑,可怜的护圭,还没喘过气来,腹部便被捅了个穿,发出惨烈的叫声,生理刺激使他眼泪鼻涕一起涌出,糊了满脸,鲜红的血液沁进雪地,如上好的白宣上沁入一滴红墨。

易南淮看也不看那个恶心的人,奔向微生良,此时的微生良正忍受着体内灵力暴动的痛苦,易南淮有两个选择,一,疏散灵力暴动,微生良很快就会脱离痛苦,同时也意味着微生良此处结丹失败,再也没有结至品金丹的可能,二,压制灵力暴动,让微生良继续中断的进阶,这样一来,微生良需要忍受更大的痛苦,并且还是有结丹失败的可能。

选那个更好?

易南淮只迟疑了一秒,就将人打横抱起,往冰霜池里去。因为易南淮知道,若是微生良醒来得知自己错过了至品金丹,一定会非常非常地难过。

易南淮将人放入池中,冰霜池里的液体没过两人的腰部,因为进入池中后,磅礴的灵气大量涌入,微生良变得更加痛苦起来

“微生,微生!”

易南淮从背后拥着微生良,作为他的支撑,然后在他耳边呼唤。

微生良觉得有一个声音自己脑子里响,很焦急,自己应该回应,于是他艰难地憋出一个音节,“嗯?”

易南淮惊喜,“是我。”

“淮兄”

“对,微生你听我说,你继续进阶,剩下的就都交给我。”

“这,能行吗?灵力暴动,我控制不住。”

“相信我,没关系的,我保证你结至品金丹好不好?”

“我信淮兄。”

微生良也不知道这句相信是怎么不加思索就出口的,还是事关结丹这种大事,明明淮兄也只是金丹中期的修士,也不比他大多少,但是这种无由来的相信仿佛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根植在他脑海里,他总是愿意相信淮兄的。

于是微生良开始努力地操控他气海里的灵力,让这些灵力往浮在气海中央的那颗已经成形的金丹汇去。

修士修真,练气期许打通全身经脉,练气大圆满进阶筑基,灵气通过全身经脉,犹如百川汇海,围绕灵根开辟气海,这个时候,气海的大小会由很多因素同时决定,一是练气时,灵力冲刷出来的筋脉的宽度和韧度;二是灵根,理论上灵根越多越粗,气海越大;三是筑基时吸纳的灵气多少,这就是灵石和六腾冰霜池这种东西存在的意义。

同时这些因素在后来的每一个阶段都会起作用。

筑基期修士修炼的目的就是让灵力充满气海达到筑基巅峰,然后进阶金丹。

这时气海内的灵气会提纯压实,凝结成金丹,同时因金丹凝成,气海为了能容纳金丹,会成倍地扩大,这时候金丹品质越高,气海的倍数就会越大。而金丹的品质会受到修士在筑基的表现影响。

结丹之后,修士吸纳灵气修炼成的灵力会首先充实气海,待气海满后就会充实金丹,让金丹一次又一次地蜕变,灵力越来越精纯,品质越好的金丹越禁得起蜕变,以后生出的元婴也会更强悍,相应的再次扩大的气海的范围也会更大。

所以说修士每一次进阶都会受到上一阶的影响,这就是基础期即金丹期及以前的练气、筑基期的重要性所在。

也会有修士选择压制修为,不立马进阶,这是因为,修士的气海只有在进阶时会成倍扩大,其他时候是不变的,于是将修为压一段时间,会让气海的灵力更精纯,强度更大,更有益于进阶。

微生良中断进阶时,结丹已经进行到最后一个阶段,他的气海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成形的金丹。但由于他中断进阶,原来已经凝结成形的灵力正在迅速地溃散,就像一颗圆形的金色的糖豆融化在水里。

微生良此时必须要让这些溃散的灵力包围着金丹再重新凝结。所有的东西,搭建的时候总是万般困难、耗时,但毁灭却只在一瞬间。同理要抑制金丹溃散,并让其重新凝结是极其困难的,如果没有外界的帮助,仅凭微生良一己之力,完全没有可能。

南淮将微生良拥在怀里,一手贴上了微生良的腹部,他要把自己变成一个中转站,为微生良进阶提供足够抑制金丹溃散的灵气,还要解决他的微生良气海中的灵力暴动问题,让微生良能够顺顺利利地结丹。

至于,灵力暴动怎么解决,要么疏散,让暴动的灵力爆发出来,被天地容纳,要么镇压,用更强悍的灵力使其驯服。微生良要继续进阶,自然不能疏散,那么就只能镇压,只是用这个方法,微生良必定要忍受更大的痛苦。

长痛不如短痛,易南淮将极其强悍的灵力输入了微生良气海,就算微生相信他的淮兄,尽可能地接纳这股强势的灵力,但是他气海里的灵力还是感受到了威胁,开始和易南淮的灵力打起架来!

微生良的灵力和他本人一样,凌厉锋利,好在易南淮的道法强大,灵力气海又特殊,这才将微生良弹压住。

两股灵力在微生良的气海里打了个天翻地覆,微生良虚汗直流,彻底窝进了易南淮的怀里,若是没有易南淮在身后支撑着他,他必定会因腹部肌肉痉挛而瘫软在冰霜池里。

像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一只暴躁雪豹仰面压倒在地上,抓住了它尖锐的爪子,微生良气海内的灵力终于在另一股源源不断输入进来的强大灵力威压下变得乖顺,易南淮松开另一只环在微生良胸前固定他的手,然后捋了捋微生额前湿透了的碎发,温柔地说:“微生,开始进阶吧。”

灵力暴动停下了,微生良的痛苦削弱了一大半,于是他痛苦的脸和缓下来,微不可闻地回了一声,“好!”

微生良咬了咬牙,最棘手的事已经被淮兄解决了,剩下的就要看我自己了!

微生良开始重启结丹,将溃散在气海中的灵力向中央那颗金丹附去。微生运转起道法,那颗金丹滴溜溜地在气海中转着,慢慢的,气海中的灵力已经全都变成金丹的一部分了,但是金丹还未达到浑圆圆满的状态,灵力后继无力,没凝实的金丹又要溃散,于是微生加大对冰霜池灵气地吸收。

经脉被撑得生疼,好像要被带着严寒冰冷的灵气给撑裂,冻脆,微生良知道他必须经过这一劫,撑过了得成金丹,经脉也将更加广阔,强韧。若是撑不过,那么他可能就此失去与身后这个人并肩的资格,甚至连望其项背都做不到!

修士修真,不进则退,微生良已经没有选择了,他一咬牙,更是加大了吸纳灵气的力度,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生生把自己逼到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地步。

“阿良!别咬牙,张嘴。”

易南淮硬是被微生良要强的程度惊到了,忽然如此剧烈地吸纳灵气,冰霜池里的冰属性灵气本又如猎猎寒风,杀伤力大,这么弄,经脉怎么受得住。

听了易南淮的话,微生良一如既往什么的都没想,就乖顺轻启白得血色全无的双唇,入口即化的丹药顺着微生的喉咙流往他全身的经脉,经脉散发一阵阵暖意,那些毛刺刺的冰属性灵力全都软了下来,就像冰变成了温暖的春水,顺着他全身的经脉汨汨地流进气海。

“及焱百化丹,极品!”微生良还没来得及惊讶,就更加惊讶地发现一直贴在他腹部的那只冒着暖意的手同时输进了大量温顺的冰属性灵力!

微生良一时间想了太多,剑心进境那一次,加上这次,他欠淮兄的怕是怎么也还不清了;淮兄竟然将自身作为灵气中转站;淮兄不是雷灵根吗?为何能吸纳冰属性的灵气。

心里情绪万千,感叹的、不解的,感动的……实在太多太多,一抽一抽地冒着各种各样的满涨感。微生反而平静下来,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应该就是这样,他现在要想的只有赶紧结丹,至于其他,之后再说。

灵气不成问题,微生良专心致志于金丹的凝结。道法疯狂运转,灵气变成灵力,原来一大片一大片的灵力以一种让人无法置信的速度回缩,扯断,凝实,变成一粒一粒金砂汇成一条一条金色的河,一圈又一圈地裹上金丹,极致的灿烂且漂亮,这是一种诞生的美。

这样神圣的景象只有在进阶的时候才被赐予。

至此,微生良结至品金丹已经是一个即成的事实,易南淮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看着不再痛苦,全身都放松下来的微生良,易南淮一边继续输送灵气,一边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他的阿良,只着一件白色的里衣,先前的一阵打斗,让他衣领散开,从易南淮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那突出明显的锁骨,线条一路横到肩头,充满骨感美。他的阿良是冰属性,因此肌肤白透得过分,就像九天的雪,于是那点在白瓷般的肌肤上,隐在白色锦缎里衣中的两点,更加显得红,红得令他心神荡漾……

易南淮猛得甩了甩头,把已经跑马的思绪拉回,他是不敢在低头看了,注意力转到他手下那平实紧致的腹部。

他的阿良总是在修炼,剑不离手,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一身流畅的肌肉,就算是坐着,腹部也没一丝赘肉。易南淮觉得自己的手一放上去,就再也不想拿下来了,他几乎用了最大的控制力才让自己不到处乱摸,免得吓到他的阿良……

越到后期,结丹越是渐入佳境,微生良发现自己已经不用紧绷着,时时刻刻地关注金丹的状况了,就像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一样,剩下的阶段,他的身体和道法会自发地去完成。

于是微生良开始无法避免地感受到背后和腹部那不可忽略的温暖。在这六腾冰霜池中,在这冰属性灵气笼罩的领域内,连他自己这个冰灵根修士都被冻得仿佛失了温度,为何淮兄的怀抱会如此温暖?

微生良越是感受到脸上和下半身刺骨的冰冷,越是贪恋背后的温暖,于是他不自觉地往里缩了缩,然后他发现,易南淮感受到他的动作,竟然把他抱得又紧了些!

只是那么一个细微的动作,只是那么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微生良的脑海里轰得一下,从年幼时那些上天入地的关于易南淮的传言,到玉度盘上那猝不及防地一搂,飘渺市中灯火阑珊里的畅聊慢走,还有夕阳映照中,那双满含柔意的眼睛,到今天易南淮在他绝望时出现在他面前为他挡下万剑归雪,抱着他进入冰霜池,喂他丹药……最后是这紧一紧的怀抱,微生良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同了,在这寒气缭绕的冰霜池里,在这亲密无间的接触下,自己怕是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心思……

第20章:师兄与师兄

辉岳接到小师弟的传音,带着一大票钧阳剑宗的弟子火急火燎地赶到北雅山峰顶的时候,入目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横七竖八的尸体与受伤的人,到处都是激烈打斗后留下的痕迹。午剑门中,所有被微生良杀死的人除了面部表情比较痛苦之外都很优雅,额骨上那朵晶莹剔透的梨花因为盛开在冰天雪地里一直没有消融,开得极盛。

被易南淮雷电劈晕的人,好歹已经察觉不到疼痛了,就算还醒着的人,身上也就一道伤而已,因此对比起来,那个被易南淮钉在雪地上,血液流得触目惊心的护圭就显得异常惨烈了些。另外由于修士体质强悍的原因,护圭血流不止却能一直血流不死,只能无力地忍受着腹部破了个大洞,血液咕哝咕哝地涌出,慢慢濒临死亡的恐惧。

没看到微生良,辉岳本是心急如焚的,但一瞅到那杆标志性十足的长(木仓),他的心就落定下来了。虽然辉岳总觉得知北漠淮对他家师弟居心不良,但是无可否认,那人的确有让人放心的能力,最起码有他在,师弟不会出事。辉岳松了自己一直提着的气,若是微生良真出了什么事,他的师尊、师叔、师兄、师姐一定不会原谅他,而他自己的自责会更甚。

知道了自家小师弟应该是安全的,辉岳镇静下来,领着师兄弟们到处走,想要能找到两人的踪影,果然没走几步,他们就看到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下,那个蓝紫色的灵力屏障。

因为冰霜池里寒气缭绕,灵力屏障又遮掩了视线,辉岳与众人只能隐隐约约地确定微生良和易南淮在里面,而看不清具体的情景,毕竟灵力屏障还隔绝了他们的神识。

眼见为实,辉岳终于心中安定,这才顾得上那些趟了一地胆大妄为敢暗算他师弟的人。

好一个午剑门,这笔账得好好算算!辉岳在恨恨地想,吩咐钧阳众剑修把还活着的午剑门修士都给捆起来,控制在自己手里。

同门师兄弟被暗算了,大伙都憋着气呢,动作十分粗暴不客气,顿时啊呀呀的痛呼声又响成一片。

“师兄,这小子怎么办?”一个钧阳剑宗的弟子指着被插在地上的护圭问辉岳。

辉岳走到护圭旁边,看了看已经失去意识的某人,想了想,说:“先把他解下来,喂点药,别让他死了。”

“是。”

辉岳刚将午剑门的众人处理好,北雅山又上来了一众人,刷的一声,钧阳剑宗的修士站成了一个攻防兼备的队形,把辉岳拱卫在最前面,与来人形成了对峙形势。

“白虹道友,稍安勿躁,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姜湘子,有些事没有解决的必要。”

辉岳一点都不客气,护珏却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怒意或是尴尬,照样礼貌和煦地笑着说:“白虹道友这样说就不对了,只要有心,什么事都会有解决的办法,我的诚意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这时护圭已经服了丹药,血也不流了,意识也恢复了,听到自家师兄的的声音,立马惊喜地大喊,“师兄,师兄!救我,救我!”同时他还在奋力地挣扎,表情特别嚣张,“我师兄来了,你们还不放开我!”

钧阳剑宗的修士听不得他聒噪,一拳打在他腹部,伤上加伤,护圭蜷缩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咒骂,“钧阳剑宗的混蛋,你们等着!等我好了――等我好了――咳咳!”于是刚才那个修士又踹了他一脚,将人踹到说不出话来,这才觉得世界都清静了。

护珏脸上那张恍如万事尽在掌握的表情“面具”终于裂了,心中暗骂,这个白痴,就会惹事。

“白虹道友,师弟被我宠坏了,若他有了什么过错,看在他不懂事的份上,能否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他一码。”

辉岳平板的脸上竟然扯出一个讥讽的笑:“你那个不懂事的师弟冒犯的不是我,原不原谅他要看我师弟的意思,我可管不着。”

“白虹道友,参桑有礼了。”

刚才一直静静站在护珏身后一步的天机阁圣女走了出来,空灵飘渺的嗓音,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注视她倾听他。

天机阁的好手段,辉岳暗想。

天机阁向来兔子不撒鹰,这天机阁圣女参桑和午剑门的护珏搅在一起,不知这神神叨叨的天机阁又预见了些什么。

“天织道友,你想说什么?”

“白虹道友不必客气,唤我参桑即可,冤家宜解不宜结,护珏师兄既然有诚意解决问题,大家何不将前因后果摆出来谈,免得伤了和气。”

“姜湘子,天织道友,你们真是好笑,你们真的知道前因后果吗?这个混蛋身上的伤可不是我下的手。”

辉岳干脆把护圭拖到前面来,恶意满满的说:“我比你们到得早不了多少,这件事我说了不算,你们认不认这杆(木仓)!”

一个钧阳剑宗的修士拿着裂穹(木仓)走到众人面前。

‘裂穹(木仓),怎么连知北漠淮都被牵扯了进来。”护珏和参桑两人心中惊疑。

护珏接到护圭的求救时,十分头痛且莫名其妙。他只是想着要把护圭养废,却没想到养得这么废,求救连个前因后果都说不清楚,就知道嘶喊:师兄救我!北雅山,我快死了!

但护圭是师尊最喜欢的弟子,并且午剑门掌门的亲传弟子怎能随便死在别人手上,他不得不赶紧去救,生怕那个白痴真的死了。

护珏和天机阁圣女是在半途中遇上的,两人就一株有妖兽守卫的灵值达成了合作关系,一个要灵植,一个要妖兽,皆大欢喜。拿到宝贝后,护珏收到求救传音,参桑表示要一起跟着去,护珏自然不会拒绝。

掌握越多的信息代表掌握越多的主动,这是护珏的行事法则。他一到达北雅山峰顶,看到眼前的情景,就迅速在脑海里分析起了各种蛛丝马迹,寻求事情的来龙去脉,务求能占到先机。

北雅山峰顶全是打斗过得痕迹,辉岳带来的人却一个都没受伤,辉岳实力强大,又带着这么多的人,护圭那个蠢货再怎么犯傻也不会惹上他,所以他肯定不是和护圭起冲突的人,那么辉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怕也和自己是一样的目的,是来救他钧阳剑宗的弟子的。

谁能让辉岳大张旗鼓地带着如此多的弟子来救,护珏看着已经死去的午剑门弟子,那明显的冰属性剑修留下的气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怕是这北雅山上出了什么宝贝,钧阳剑宗的冰灵根修士微生良先拿到手,同时也吸引了同样是冰灵根的护圭,护圭心生歹意,带着人暗算了微生良,微生良双拳难敌四手传讯给辉岳求救,辉岳及时赶到,这才擒住了护圭。

这样一来,的确是护圭无理在先,虽然钧阳剑宗和午剑门一直水火不容,但明面上的关系还是不能闹得太难看,所以护珏这才首先示弱,表示愿意拿出诚意赔罪。

辉岳接下来的回答也在护珏的意料中,参桑想必也和他想的一样,才会想做一个调解人,反正天机阁扮演的一向都是八面玲珑,和稀泥的角色。但护珏怎么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知北漠淮参与。

辉岳一挥手,钧阳剑宗的修士分两边撤开,被他们一直挡着的易南淮和微生良的所在之地露了出来。

护珏第一次产生事情不受控的不舒服感,只怪一见面辉岳就带着钧阳剑宗弟子剑跋扈张地对着他,让他完全忽略了还有另外的人在场的可能。就算是看到了有些午剑门弟子身上带着雷属性的伤口,他也只是认为来自钧阳剑宗的那个雷土灵根的修士。不会想到那个大名鼎鼎的知北漠淮的身上。

不对啊,护珏突然觉得他一向为之自傲的脑子不太够用,如果知北漠淮和微生良是在一起的,护圭就算没长脑子也不去招惹,但如果护圭对上微生良的时候,漠淮不在场,他怎么会第一时间赶到,救下微生良?并且微生良求救的人明明应该是他的师兄,难道微生良还同时向知北漠淮求救了?

这两人走到一起,难道知北和钧阳在谋划什么?

“护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护珏第一次不在护圭面前装和蔼亲切的大师兄,严肃的责问把护圭吓了一大跳。

“师兄,我――我――”

两大势力的领头人怼起来了,护圭那一时被冲昏了的头脑吓醒了不少,厉害关系也一下子想透了。

十九大势力像辉岳、微生良、护圭、护珏这样等级的弟子在沧溟境里都会尽量避免发生冲突,丹山宴百强名次争夺赛也有暗示哪些弟子是各大宗门重视之人,切不可乱打注意的意思,这是私底下的共识,因为这些未来的宗门支柱,损失一个都让人难以承受。

而他却做了犯众怒的事!事情成功了,微生良死无对证还好,现在这个情况根本容不得狡辩,护圭终于认识到他是一点也不占理的,钧阳剑宗想怎么处置他,午剑门怕是都无法说情。

“让我来告诉你,他干了什么。”辉岳示意把护圭拖到后面去。“他在我师弟结丹的时候暗算我师弟,姜湘子,这件事——你要怎么解决?”

面对辉岳的咄咄逼人,护珏难得又头痛起来,他终于搞清楚了,那个池子肯定有奇效,微生良才会选择在这儿结丹,怕是冲着至品金丹去的,然后被护圭误打误撞发现了,于是护圭乘人之危带着一帮人偷袭了微生良。

这一帮子蠢货,这么多人还弄不死一个在结丹中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修士!

但是不管怎么样,护圭一定不能死在钧阳剑宗弟子手上,这让天下修士怎么看午剑门。

于是护珏扯出一张尽量诚意不失礼的笑脸,“白虹道友,这件事是我师弟做得不厚道,但是最终微生师弟不也没出事吗?我们总要体谅小子们年少无知,考虑不周,我想我师弟肯定不是真的心怀歹意,仅仅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做了不合理的事,我代他道歉,希望道友一定要给我们一个赔罪的机会。”

“别叫得那么亲切,我说了,这件事要交给当事人处理,他!我师弟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就算要赔罪也要对我师弟说。”

辉岳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护珏一阵犯难,他和参桑对视一眼,正准备再出言相劝,却发现异象突起!

第21章:要我留情?

最初的时候,只是极小、极疏、极轻的小冰粒,带着些些凉意,因为北雅山峰顶极寒,两帮人的神经非常之紧绷,故而,所有人都没发现有异象产生。

渐渐的,冰粒慢慢变大,变成了一颗颗圆润的冰珠子;慢慢变密,密到所有人都不能忽视它了,大家这才发现,脚下的雪地里铺满了米粒大小的冰花。这冰花的形状像梅花,花瓣、花萼、花蕊,栩栩如生。

冰珠落得更密了,辉岳顾不上和护珏掰扯,激动得看向冰霜池,那儿传来巨大的灵力波动。

“哦豁――”

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景象,很多人都忍不住伸出手去接飘飘悠悠落下来的冰珠子,此时它已经如露珠那么大了。如果是那么大的冰雹子,砸到地上,怕是会发出啪嗒啪嗒的清脆的声响,但是这些冰珠却一直都是这么飘飘悠悠的,就像是浮在水中,慢慢下沉一样。

参桑伸出手,指若削葱,五六颗透明的冰珠快要落在她手上,她感受到一点轻轻的痒意,不可置信地发现,这些冰珠子落在她手心,忽的绽成了一朵冰花,然后有几朵从她手上翻落到了地上,就像真的梅花那般轻柔。

至品金丹,天生异象,参桑结的是优品金丹,不曾知道天道要赞扬、褒奖一个修士,是多么的舍得挖空心思,不吝手段。

不止是北雅山,而是整个沧溟境,十万之众的修士,不论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事,这个时候他们都知道了,有至品金丹修士诞生了,他们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之事,抬起手来,诧异地看着一颗颗冰珠在手上绽开成了冰花。

有一颗冰珠碰到一只絮毛狗的鼻头,立马开成了一朵晶莹剔透的小梅花,把狗吓得来回窜了好几圈,察觉到没有危险后,它疯癫癫地摔着舌头去接从天上落下来的奇妙的小花。

“颜色,在变――”参桑喃喃自语,天机阁谛听天意,与天对语,每逢这种天生异象的时候,天机阁的修士,自然也包括参桑会不自主地进入一种冥冥恍惚的状态,就像受到了天道玄妙丝线的牵引。

是的,冰珠绽开的冰花已经由最初的晶莹透明慢慢转变成晶蓝色,最终地上仿佛铺了一张白蓝杂染的地毯。

“快看!”有一个修士惊呼,原来被灵力屏障封锁住的冰霜池里突然亮光大盛,规律下落的冰珠无节奏地乱飞起来,然后灵力屏障碎了,随着这耀眼的光,带着寒冽气息的罡风刮了起来,那一颗颗还在空中的冰珠竟然没有碰到实物就盛开来,同时罡风又卷起满地的冰花,循着一种繁复奇妙的线路旋转,而被这些冰花围在中央的,众人可以隐隐约约看见两个挨得极近的人。

慢慢地,风停花落,从哪儿慢慢走出一个人,是微生良,他的灵剑握在他手中,衣衫不似平时整齐,有一种剑者肆意的感觉。他的发带已经不知道散落在哪儿去了,故而难得散落一肩黑发的白衣剑修,一步一步走来,所有人包括看多了微生良极盛容颜的辉岳都忍不住抽了口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此景不似人间所见,此人不似人间能有!

冰珠还在落,但修士有手段能让它无法落在自己身上,倒也不为其忧,看着愣着盯着微生良看的众人,易南淮先是自豪,看!他的阿良有多优秀。但很快就心生不悦,他跟在微生良后面,缓缓开口,“人都到齐了,那有些事情就可以解决了。”

“从留道友。”护珏拱手低头,表示敬意。

“从留道友。”参桑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微生良和易南淮走过来,和辉岳站在一起,微生良和辉岳报平安,“我已无事,劳烦师兄担忧。”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辉岳提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地。他又对易南淮诚挚地感谢:“这次师弟结丹有惊无险,全仰仗漠淮道友出手相救,我代师弟谢过漠淮道友,钧阳……”

这时,护珏打断了他们的寒暄,“微生道友,这件事是我师弟有错在先,我深感抱歉,不过既然道友你已经平安无事,那让我师弟以死赔罪到底过了,也有损我们两门的和气,午剑门愿意以最大的诚意赔偿你,绕我师弟一回如何?”

“你在求我手下留情?”

微生良语气平淡,护珏摸不准他的意思,心中憋气也只客客气气地请求:“请道友手下留情,相信所有人都不愿看见咱们两家起嫌隙。”

“你拿什么来换?”

有门!护珏面上一喜,虽然前面出了一些差错,但最终事情还是按他估计的方向走,护珏立马说:“天阶丹药三粒、地阶上品剑法一灵简、地阶上品灵值两株,玄阶灵石百万。微生道友,诚意可够。”

这些代价是护珏提前想好的,藏元势力,钧阳第二,要让微生良动心,宝贝的品阶不可低,数量不可少,但他也不是个傻的,再多的他也不会出。护珏给出的补偿刚好控制在一个既能让人心动又不会让他大出血的度。

在护珏看来,既然微生良最终没事,杀人泄愤哪比得上如此多的资源实在,他自信满满,微生良不会拒绝。

同样的,钧阳剑宗的修士们乃至辉岳都是怎么觉得的,微生良一直没说话,辉岳迟疑了一下,招呼人将护圭推到前面,解开了他绳子。

“没事了!没事了!我就知道师兄一出马,什么事都不成问题。”

护圭这下可没半点之前那种害怕后悔的情绪了,好了伤疤忘了痛,说的可能就是他这样的人。

绳子一解开,护圭不耐烦地抖了抖,将绳子扯落,脸上露出嚣张得瑟的神色,先向左右的人看了看,一副你耐我何的表情,让钧阳剑宗的人恨不得每人再给他一剑。

看到实力大涨,气势凌厉的微生良,护圭脸上闪过嫉恨与不甘,但他现在根本不能做什么,只好迅速转头,朝着对面护珏站的地方走去。

自家师兄有点严肃,像是自知闯了祸的孩子,护圭讨好地叫了一声,“师兄。”

护珏到底还是像之前无数次一样给了他一个微笑。

护珏舒了口气,终于敢大步往前走,一步、两步,“咦――”护圭感受到剧痛,不敢相信地低头伸手去摸穿过自己肚子的冰属性灵剑。

“小圭!”

护珏心中诧异无比,他往前奔来,把倒下的护圭搂在怀里。

“师――师兄,我快死了,我不要死啊,师兄,我害怕,我害怕!”

“没事,没事。”护珏让自己保持镇静,一边温声哄着,一边倒出丹药要塞进自家师弟口里,他扒开瓶塞,极品丹药滚了一地,他低吼一声,责怪自己竟然如此失措。

护珏终于捏起一颗丹药,急忙往护圭嘴里塞,含着丹药,护圭却难以吞咽,他混混糊糊地说,“师兄,我――我再也,不给你,惹――事――了……”

护圭手里有血,拽着护珏的衣领,把他永远穿戴整洁的师兄的衣服蹂躏得一踏糊涂。

护珏难以置信地用神识感受了一下怀中人,死了!

护珏猛地抬头,微生良握着滴血不染的灵剑神色冷冷地立在哪里,护珏心中首先升起的是被摆了一道的万丈愤怒,他飞快地站起身来,顾不得护圭从他怀里滑出,头砸进雪地里。

护珏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剑气凛凛的灵剑,一个起手,就要攻向微生良,但他身体还没移动,一柄长(木仓)便抵上了他的眉心。

于是护珏的动作顿在了半途,脸上的表情有点阴狠。

“是什么让你认为,我会放过一个要致我于死地的人。”微生良问。

这时,参桑搭上了护珏的肩,开口:“冷静。”

护珏忽的一笑,便说:“钧阳――剑宗——,我算是见识到了。”

护珏收起灵剑,看着全是血的衣服,检讨自己,可真是,一点都不体面。

看着躺在在地上的护圭,护珏停了一会儿,总是在高速运转的脑袋空了几秒,终于还是把人抱了起来,午剑门的人呼啦啦撤离了北雅山。

参桑带来的人没有护珏的多,不过实力都很强大,她走到微生良面前,先是斜了旁边的易南淮一眼,然后缓缓说:“过刚则折,劝道友凡事留一线为好。”

微生良皱眉,他不喜欢这个女人。

参桑后退,带着她的人跟在护珏后面,也消失在易南淮等人面前。

易南淮走到微生良旁边说:“不过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微生不必顾及那女人的话。”

然后对岳辉等人说,“这个地方不便谈话,微生刚进阶也需要休息,我们先下山。”

辉岳盯着易南淮看,不明白这知北漠淮为何对自己有怨气,但也觉得他说得对,于是带着钧阳的弟子下了山。

“微生?”

正准备走,易南淮看着掉头往冰霜池走去的微生良不解。

“我的蛋还在池里。”微生良解释。

想到那颗蛋,易南淮脸上的表情颇为不自然,最后还是跟在微生良后面去拿那颗蛋。

经过了微生良这一遭,六腾冰霜池里的液体下降了很多,连那颗蛋都露出来了。微生良把蛋捧出来,又装了一瓶池子里的液体,虽然这液体只是传递六腾冰霜池里的灵气的媒介,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拿着以后会有用的。

微生良看着易南淮说:“淮兄,可以走了。”

“好”

微生良手里捧着蛋,没有立即把它装进须弥戒,他想看看它在冰霜池里泡过后有没有什么变化,他将蛋来回倒腾了几遍,又准备输入一丝神识探探里面的情况,却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第22章:间歇

下了北雅山,众人在一棵很大很大的大树前停下,大树长在山脚,底下还有好几块平整的岩石。

易南淮从须弥戒中拿出许多蒲团,大伙儿就地休息。

易南淮走到微生良面前,对他说:“微生,你喜欢什么妖兽肉?”同时眼睛总忍不住往微生良的怀里飘,微生良正抱着一只神奇的妖兽幼崽。

这是一头外形像豹子的妖兽,但它毛皮的颜色却不对,不是一般豹子的黄色黑斑,而是白色上面有漂亮的黑色花纹。小家伙皮毛非常厚实,显得圆滚滚的一团,从颚下环着整个脖颈到胸前有一圈十分显目的长绒毛,让人看了十分想伸手摸一摸。

不过这只妖兽的奇异之处还不止这些,最抓人眼球的是它身后一摇一摇的尾巴,好家伙,它长了五根尾巴。

“淮兄还是灵厨师?”微生良有些惊奇。

“算不上,只会烤肉而已。”

“那也十分厉害,淮兄总让我十分,佩服。”微生良垂头去抚摸怀中的小东西,它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它……”易南淮看着被微生良抱着的妖兽幼崽,心里颇为泛酸,他的阿良都没有主动抱过他呢!

感知到易南淮的注视,小家伙把眼睛对向了易南淮,它有一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睛。

小东西发出了软软糯糯的哼唧声,在微生良怀里乱动,像是要爬出来,它朝着易南淮的方向伸出两只毛绒绒的前爪。“嗷――呜――”

蛋里没孵出杂毛鸟,对于易南淮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原本以为会出现一只让人讨厌的拍着翅膀叽叽喳喳玩意,他还想着干脆不着痕迹地弄死算了,最后却出乎意料地孵出了个与飞禽完全不同的走兽。

对于这只妖兽蛋,易南淮心里原本的期望值太低,故而看到这只像豹子的妖兽时,他竟然觉得还可以接受。

小东西朝着自己叫唤,易南淮不知何意,看向微生良。

“淮兄,它想让你抱它。”微生良出口惊人,易南淮被惊得退了一步,他不自然地笑笑,说:“既然微生没有特别的喜好的话,那就由我看着办吧。”

说完他就走了,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就算他能接受这只小东西,但是他到底很不喜欢妖兽好吗!让他去抱,怎么可能。

人走了,小家伙沮丧地趴在易南淮的前臂上,小声小声地嗷呜嗷呜叫。它一睁眼,第一个看到的是微生良,第二个看到的是易南淮,这是它记忆中最初的两个人,相当于父母亲的存在,它最喜欢这两个人了,但是父亲不抱它。

微生良摸摸奄奄的小家伙的头,上面立着的两只耳朵一抖一抖的,耳朵尖还有一些立起来的黑色的毛,十分招人喜欢。

易南淮等人的动作十分快,不出半个时辰,一头体型硕大的妖兽便被斩头去蹄,架上了烤架。

肉香四溢,勾得人口水直流,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往烤架聚集。

易南淮从须弥戒里拿出一只乾坤袋,再从里面拿出很多盘子分发给大家,准备开动。不过这份好意有些人接了,有些人拒绝,他们表示吃烤肉当然要直接上手。

易南淮、微生良、辉岳坐在一起,辉岳拿着手里的盘子感叹:“没想到漠淮道友的储物灵器竟然能嵌套空间,好手段。”

储物灵器是空间灵器的一种,所以乾坤袋是空间灵器,须弥戒也是空间灵器,一般是不能把一个空间灵器装到另一个空间灵器里的,这就是为何很多储物灵器空间不大的修士会同时戴好几个戒指、手镯的原因。

但凡事有例外,修真界不乏炼器大家可以炼出能嵌套空间的灵器,不过一般能嵌套的空间不多,最高也就四五个,但造价却比造同数量的单个空间灵器贵了不知多少,故而能嵌套空间的灵器其实并不是受欢迎,不是手中有金山银山的修士,用不起这种奢侈品。

钧阳剑宗的修士重实在,在辉岳看来,这种灵器实在浪费灵石,不过这不妨碍他感叹知北漠淮的大手笔。

易南淮也不打算告诉他,他手上这只须弥戒是成长型灵器,随着易南淮的修为增长,想嵌套多少空间,就嵌套多少空间,会炼器就是如此为所欲为。

并且这只须弥戒还不止是储物灵器,直接用空间灵器来称它比较合适。要知道储物灵器和空间灵器是不能等而论之的。

它们是包括与被包括的关系。

储物灵器利用了空间法则,但是它也只是空间灵器的一种而已,特指不能进活物的技术含量最低最常见的空间灵器,所以在那颗蛋孵出来后,微生良就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把它装进自己的须弥戒里。

而比如大能随身携带的洞府,钱家掌握的纳兽空间都是空间灵器的一种,甚至更高级的小世界空间灵器――有山有水,有土有风,能生长万物。

而说易南淮这只须弥戒不是储物灵器而是空间灵器就在于它同时具备了很多空间灵器的功能,尽管它还不是小世界空间。整个藏元界也没有炼器师能炼出小世界空间灵器,易南淮目前也不能。

易南淮割了一块好肉,用锋利的匕首切成一片一片薄薄的,然后递给微生良,带着献殷勤的感觉。

微生良接过,心中流过一阵酥麻,但他低头看到怀里流口水的小家伙,突然理解:微生良啊微生良,你怎么能用你那龌蹉的心思肖想淮兄,淮兄不过生性温柔。

然后易南淮眼睁睁看着微生良把那一片片切薄了的香喷喷的肉喂给了那只小东西……

易南淮有些无语凝噎,他看着是那种疼爱妖兽幼崽的人吗?阿良的心思可真是可爱。

易南淮干脆乘着微生良喂幼崽的时间又切了一盘肉,待微生良放下喂幼崽的盘子,就顺势递了过去。

“微生,给你的。”微生良有些错愕,不敢深想,伸手接过,“谢谢淮兄。”

“师弟,你这只妖兽到底是什么品种,没见过啊,有名字了吗?”辉岳用树枝插着一块肉逗它,好奇的问,但吃饱了的小家伙表示不想理这个怪人。

“不知道,应该是变异妖兽,它就叫蛋蛋。”

终于吃饱喝足修整完毕,众人要为接下来的行程打算。不过首先还需要解决一些问题。于是辉岳让钧阳剑宗的其他剑修站得远远的,有一些东西不方便让太多的人知道。

这棵大树十分枝繁叶茂,阳光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被过滤得只剩一丝丝微光。

漠淮和辉岳间的气氛有点剑拔弩张,他们俩好像自一见面就互不待见。

钧阳剑宗的修士不擅长察言观色,却对其他人的态度十分敏感,辉岳一直觉得易南淮对自家师弟有所图,自然无法避免对易南淮的所作所为想得更深一些。

“辉岳道友,你想问什么?”

“漠淮道友,师弟说他并没有给你传音,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师弟身处险境,并比我更及时赶到。”

易南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拉近自己和辉岳的距离,态度突变,“你不该先检讨一下为什么我比你更先到吗?微生结丹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在一旁护法,要是我慢一秒,慢一秒……”

易南淮语气里充满了质问与后怕,微生良来不及错愕就感到心脏受到一阵冲击。既然入了仙途,就要承受接踵而来的危险,不管是有宗门家族支持的修士,还是孤身前行的散修,修练求仙,最终还是自己的事。若是中途身死道消,也只能怪自己不济,没有谁有义务对你负责。

辉岳被噎住了,这其实是他一直下意识忽略的事,若是微生良真的出事,他可能欺骗不了自己,为何没有跟在微生良身边,为他护法。但微生良最终没事,辉岳也就乐得忽略此事,让自己心中好受一些。

辉岳有点失控,“漠淮道友,你别转移话题,这是我和师弟自家的事,你先说你为何能及时赶到北雅山,你是否有所图谋?”

易南淮要爆了,他不敢想象如果不是他提前做了防备,这件事会变得多么无法挽回。

辉岳感受到一股战栗从脚心窜起,他不自然地后退,感受到一种压抑的恐怖气息从易南淮身上往外冒。

“淮兄,这件事不怪师兄,是我自己考虑不周,拒绝师兄帮我护法,自负不会出任何意外。”微生良赶忙出言相劝。

微生良要在北雅山结丹的事,辉岳自然是知道的,六腾冰霜池的位置只有钧阳剑宗知道,北雅山范围广阔,山顶又寸草不生,几乎没有修士上去,毕竟沧溟境就开放三十天,哪个修士不急着搜寻资源,怎会有闲心往根本不会有任何收获的北雅山巅跑。

当年微生良的师叔祖也是独自顺利结丹的,有表率在前,微生良也觉得自己独自结丹不会有问题,再说辉岳也赶着去取一个对他修为十分重要的宝贝,于是微生良就拒绝了辉岳的陪同。

辉岳也觉得不可能会出事,就打算先取了宝再调转头去为师弟护法,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肯定来得及。哪想到微生良在灵窍宝地花的时间如此短,结丹又如此迅速,在加上他遇上点麻烦被绊住了脚,偏偏还撞上不可能出现的恰巧有冰灵根的修士遇上微生良结丹并起了恶念……

于是辉岳羞愧后悔地表示,“我没想到会出事……”

“微生,你第一次结丹考虑不周正常,但作为师兄难道他心里还没点数吗?”

微生良被易南淮这般话惊住了,这话说得好像谁结了第二次丹一样。客观来说,这件事微生良和辉岳都有责任,但在易南淮心里自家阿良怎么会有错,千错万错那都是别人的错再不然也是他易南淮的错,反正不会是微生良的错。

“罢了”易南淮敛下有些过分外露的情绪,自己的人自己负责护着,怎么能寄希望于别人能像他一样,愿意且能不顾一切把人护得滴水不露。易南淮觉得自己有点蠢,就算是师兄又怎样,阿良本就应该由他守护,说再多不过是推脱自己的责任。

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人不是他一样,易南淮缓和了眉目,解释到:“关于我怎么会知道微生遇险的事,其实很简单。微生还记得进沧溟境前,我给你的那枚符玉吗?”

微生良一怔,那个奇怪的符玉。

微生良摊手,一枚圆形的符玉摊在他手上,有掌心那么大。符玉上刻着的是微生良不曾见过的符纹,这种符玉不是微生良见过的任何一种,想起易南淮把这东西交给他的时候说:“平安符,保平安的。”他还私底下觉得淮兄怎么会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毫无根据的东西。没想到这保平安完全是另一种含意。

微生良不由将符玉握紧。

“当微生受到危害生命的攻击时,这枚符玉会让我感受到。至于我为什会比你更及时……”

易南淮看着辉岳,“因为我有神行万里符。”

辉岳恍然大悟。

“剑修执着于剑,信仰于剑是好的,但是不可因此排斥其他优秀的东西。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御剑飞行并不会比神行万里符更快,辉岳道友,你为何不备一些神行万里符在身上。”

平白被教训了一顿,辉岳憋得难受,面无表情的脸一抽一抽的。易南淮沉声说话的时候让他有点发怵,竟不太敢反驳,让他感到十分怪异,于是他只好在心中诽谤:这玩意很贵的好不好,性价比根本不高好不好,也不是想买就能买得到的好不好,有那些灵石那些精力他干什么不好。况且他御剑飞行也很快,若不是出了这种意外,八百年也用不上这东西好不好。

但是辉岳又不得不承认,知北漠淮顾虑之周全,他的确比不上,这种品质,他也就在大师兄辉历身上见识过。

******

在易南淮和辉岳谈话期间,微生良插话不多,但他一向少言,大家也没在意,把事情搞清楚后,辉岳就要走了,他问微生良要不要与他一道,微生良摇头表示,他要和易南淮同行。

辉岳看着两人,有种千防万护耐不住自家小孩就愿意跟着外人跑的心塞感,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带着钧阳剑宗的一大票白衣剑修刷得一声,全都飞走了。

于是就剩下易南淮微生良两人相对站在遮天蔽日的古树之下。

第23章:我心悦你

“微生,你有疑问。”

“嗯。”

“那就问吧,我对你知无不言。”

易南淮已经发现了,微生良有点紧张他心里有不吐不快的疑问,但又怕触犯了自己的忌讳,所以纠结,踌躇不知如何开口。

微生良的脸更加冷然,像是想藏住什么情绪,他终于开口,“淮兄,在冰霜池里,你为我输送灵力,但你是雷灵根……”

微生良顿了一下,还是顾及要不要问,毕竟灵根对一个修士的重要性实在太大,大到可以成为一个禁忌,在微生良看来,易南淮的灵根肯定不是一般的变异雷灵根,但是看易南淮一直在伪装雷灵根修士就知道他灵根的问题并不适合暴露,既然这样,微生良觉得自己也应该心里有数,不该顺便打探,但是……

“所以,你的灵根是怎么回事?”微生良克制不住自己想去试探些什么。

不想微生良一般顾虑甚多,易南淮的表现就像这根本不是一个需要小心隐藏的秘密,他毫不犹豫地说,“我的灵根变异了,微生可以理解为我是全系修士,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全系。”

仿佛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一般,易南淮伸出右手,薄唇每吐出一个字,手上就出现一团相对应的灵力,白的金、青的木、蓝的水、红的火、黄的土,比青更浅的风、闪烁的雷,还有比蓝更透的冰。

视听的双重夹击,让微生良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一团一团,威压强大的灵力在易南淮手上流畅无比地随意切换,微生良觉得自己可能在白日做梦。

五灵根出现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不仅是五灵根竟然连变异灵根都全聚集在一个人身上,这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修士就算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这还不是最令人诧异不已,难以置信的,关键在于是身负八系灵根,易南淮竟然还能进阶如此快,让多少单灵根的修士都忘尘莫及。这若是换作别人,恐怕一辈子都越不过练气期。

微生良的心被震惊到极致,竟然很快沉稳下来,心里只有一个认知:可能因为这人是淮兄的缘故吧,再怎么神奇的情况出现在他身上都只会让人觉得不过是寻常。

先前微生良放在一边,让它自己玩的蛋蛋扑腾着小短腿跑过来,立起身抱上了微生良的小腿,五条漂亮的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的,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唤,小奶音又软又黏。

微生良反应过来,发现,易南淮回答得如此迅速,一点也不推脱或是隐瞒,他却没有获得解决了心中疑问的满足感,反而有些失落,好像其实他关心的并不是这个,他只是想借这个问题问其他的事,易南淮回答得毫无保留,倒反让他无从往下询问。

微生良抱起蛋蛋,没有再说话却也没有要结束谈话的意思,易南淮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他终于感受到微生良有些不对劲了,但又不知道到底是那里不对,便以不变应万变。

于是两人玩起了你不动,我也不动的游戏。

微生良清冷的眸子就这样盯着易南淮,修长的五指保持着同一个频率摸着蛋蛋的毛,小家伙在他怀里舒服地眯起圆圆的眼睛,发出呼噜声,易南淮觉得这个不讨他喜欢的妖兽幼崽和一身冷冽的微生良在一起的画面竟然还出奇地和谐养眼。

过了好久,微生良终于有些艰涩地开口:“淮兄就这样把灵根的事暴露给我,不怕我泄露出去吗?”

“微生会吗?”易南淮虽这样问着,却全然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微生良立马回答:“自然不会!”

易南淮笑了,“所以暴露给微生又有什么关系呢?”

微生良从来不能容忍有疑问在心里纠缠自己,自记事以来,在他的修练途中,若是搞不明白一个剑招,他宁愿废寝忘食地一遍遍练,也不肯将其先放到一边。不吃透,他绝对不会进入下一招的学习。在剑道上是这样,在其他事上也是这样,他非要求得个明明白白!

微生良一步步想易南淮走近,“淮兄,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待我如此好。”

微生良一步站定,离易南淮不过一臂之遥。微生良比易南淮略矮几分,但此时易南淮却觉的自己才是被压迫的那个。

“在丹山宴之前,我们从未见面。你助我剑心进境,你送我平安符,对于我的安危,你比师兄更上心,甚至不惜把关乎身命安全的事情暴露给我,虽然认识淮兄不久,但我并不糊涂,淮兄行事十分谨慎有分寸,就算是至交好友,依淮兄的性格想必也一定会所保留,你待我的态度不像朋友。”

微生良知道,有些秘密是需要资本和代价的,易南淮灵根的问题,多一个人知道,不管对易南淮还是对那个人都不是好事,易南淮绝对是那种宁可秘密保守到底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人。就算十分亲近的至交也不会被告知,不是不信任,而是知道秘密就意味着承担风险。若是易南淮将秘密暴露给了谁,不止是那人有知道这个秘密的资本,能够应付知道秘密而附加的各种有可能的危险麻烦,更重要的是,这已经意味着易南淮承诺保护那人,对告知秘密而可能产生的各种后果负责。

易南淮真是不知到该说什么好,他的阿良虽然不爱开口表达,却将事情看得通透,他的阿良一定有一颗七窍玲珑如冰晶般剔透的心。

进退两难就是易南淮此时心境的最好形容,听微生良的语气,易南淮知道若是自己给不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他们的关系肯定会疏远,他的阿良不会接受目的不明的好意。

但他又不能摊牌,告诉微生良他心里若不用力压制就会喷薄而出的情谊,要是把人吓跑了咋办?

想个理由啊想个理由,易南淮催促自己,你不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啊!

“淮兄,你,是不是,心悦于我。”

微生良出语惊人,易南淮被怔在原地,心里全是,完了,完了,提前暴露了!

易南淮垂在身侧的手绷直又曲起,有种想动又不敢动的的失措感,就像踩在薄薄的冰面上,深怕一动,就万劫不复了。

“淮兄,你究竟是不是心悦,于我。”

易南淮心里刷过一个又一个对策又一个被他否定,阿良既然笃定了自己不会如此待朋友,那说什么知己情深根本行不通;也绝对不能说不是,要不然以后对阿良表明心意岂不就成了笑话,但现在怎么让他说是,人被吓跑了追不回来怎么办!

易南淮觉得自己在答一道送命题。

“阿良……”易南淮艰难地对上微生良的眼睛,有种豁出去的壮烈感,就说是吧,就算微生良听了会躲他,但易南淮觉得既然上辈子让阿良等了自己那么久,这辈子活该让自己付出一切去追!

易南淮抬起双手,握住了微生良的双肩,将人控制住,然后易南淮对上了微生良恍若冬日夜晚万里无云的天空般的眼睛,微生良的眼睛带着凉意,被他盯着很多人会觉得凉意彻骨,但易南淮却觉得就像炎日里的凉风,只会让他舒适无比。

可是现在,这双眼睛里有星星。

易南淮一瞬间有种回到了前世自爆前的那场相拥的感觉,当微生良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眼里,情谊就像满天星河,闪烁着像阳光下的碎冰折射出令人愿意永远沉迷的风景。这样一双眼睛已经被易南淮刻进了神魂深处,他明白,他清楚得很,现在微生良眼里只是些许星火,但这意味的东西足够让他欣喜若狂。

易南淮的一张俊脸逼近微生良,“我心悦你,阿良也一样吗?”

微生良瞳孔急缩,整个人就像是惊吓过度的猫,一动不敢动。

因为两人距离拉近,微生良又控制不住手上用力,被夹在中间的小家伙发出不满的抗议,但现在没谁顾得上它。

易南淮笑意盎然,耐心得等着微生良。

“咦?”易南淮抬起手从微生良头上拿下一枚青翠的叶子,天未秋,怎么这叶子就都掉了?

沙沙沙――是风摇动叶子的声音,忽然的这遮天蔽日的大树就像喝醉了酒一样,哗啦啦地摇摆着它的枝条。随着它欢快的动作一枚一枚叶子旋转着落下,就像一只只小精灵,欢乐地投向大地母亲的怀抱。

真是美极了,微生良像是要躲避什么,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转而抬头看,这颗大树很快就落成光溜溜的枝条,微生良不可置信地朝头上的树冠看,他抱在怀里的小家伙也抬起起头,为这副奇景瞪圆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那些横来划去的枝条上,竟然冒出了小小的花苞,然后一瞬间就盛开了,原来可以从稀疏的树枝间看到的天空,被一朵一朵绽开的花朵遮蔽的严严实实。

那花颜色很浅,白玉色又带点娇柔的粉,花朵不大也不小,恰恰好好的,像是端庄的少女。

微生良在看花,易南淮在看他。

由于花瓣比树叶更透光的原因,树底的光线更加柔和明亮,撒在微生良脸上,让一直痴痴盯着他看的易南淮心中荡漾不已。

不由分说的,易南淮搂上了微生良的腰,两人升上天空,微生良怀里那只妖兽幼崽不是飞禽,四蹄悬空的感觉把它吓坏了,它发出了惊恐的叫声,微生良赶紧安抚它,就忘记了挣脱易南淮,易南淮看着被自己环住腰的某人,突然觉得这小崽子还有点可爱。

他们放眼看去,漫山遍野的绿都落尽了,取而代之的是灿灿烂烂的一树树清花。

“天生异象,沧溟境又出了一位至品金丹。”易南淮开口,目光悠远。

第24章:八方汇聚

异象到达最华美的时候,易南淮和微生良都陶醉其中,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站着欣赏这漂亮至极的景象,微生良甚至一直没有挣脱易南淮环在他腰上的手。

每一个至品金丹引发的异象都是独一无二的,各有各的美丽与特色。看着叶落花开的异象,结丹的人应该是木灵根修士。

突然,猝不及防的,一道雄浑响亮,包含万千威压的声音自万丈高的天空朝正身处沧溟境中的所有人压下,“哈哈哈哈,终于让我等到了!”

易南淮感到心神一荡,心里心绪急转,又是上辈子没发生的事,这声音是谁?

很快,易南淮的疑惑就被解答了,只听那傲气张扬的声音自报家门,“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吾乃彼界散人,龙翱天!十几万年了,沧溟境终于同时出现了五位至品金丹。不错!不错!我要奖励你们,奖励最卓越者,到一线天去,到一线天去,无数的宝贝和传承在哪儿等待有缘之人。”

随着这声音逐渐飘渺远去,易南淮和微生良神魂中同时出现了一个意识:一座古朴雄伟,流淌着道义洪流的八层宝塔――八重宝塔,每进一层皆有挑战,每上一层皆有奖励,在规定时间内登顶的人将获得傲天仙长留下的传承,即傲天仙长看好的道法、技法。

简直是,天降奇遇。

易南淮和微生良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了决断,这明显又是一个傲天仙长给后辈留下的历练机遇,怎么可能不去见识一番。

易南淮终于舍得放下搂微生良腰的手,放下之前他还颇为不舍地摸了摸,微生良感受到他的小动作肌肉疆了一下,选择不去理他。

易南淮在须弥戒上一抹,一枚暗紫色木纹菱形令牌出现在他手上,他将灵力输进去,咻――咻――咻――,从最初那枚令牌中飞出上千枚一模一样的令牌,以眨眼即不见的速度朝四面八方飞去。

“这是知北门的召集令牌。”易南淮和向微生良解释。

进了沧溟境,作为知北首徒的易南淮就是知北门千余人的领导者,八重宝塔出世,八方人员汇聚,易南淮必须要发出召集令,将知北门下的弟子召集到一块,这是不得不走的形式。

易南淮正说着,一枚金属质地的令牌朝微生良飞来,微生良伸手抓住,令牌立起来浮在他的掌心上方。同样的,这是辉岳作为钧阳剑宗弟子领头人给微生良的召集令。

不像知北门的令牌,华丽讲究,形状采用别样的菱形,牌面有装饰,牌后刻着知北们十二峰的写意景,令牌下方还挂着穗子,那个铁画金勾的“令”字,更是尽显藏元第一势力的大气,钧阳剑宗的令牌可以算得上极简。它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形状,上面除了一个规矩的“令”字外什么都没有,背面平滑干净,唯一的装饰就是将字框起来的那两条刻出来的凹槽,也真是符合钧阳剑宗的一贯作风。

“既然这样,淮兄,我们走吧。”微生良祭出灵剑,灵剑在他脚下变大。

“阿良且等一等。”易南淮叫住他,然后拎着微生良怀里那只小家伙的后脖颈把它提了出来,“你带着它不方便,就交给我吧。”

“难道淮兄有纳兽空间。”对于易南淮单方面换了对他的称呼,微生良有点不适应,但最终也没拒绝。

“不需要那个东西,我的须弥戒有一样的效用。”

然后易南淮就把被自己拎着,垂着尾巴,放松四肢特别乖巧的蛋蛋给扔进了须弥戒里。这只妖兽小崽子不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易南淮觉得舒服多了。

“淮兄真是令人敬佩,这样的宝贝都能被你拿到。”微生良赞叹,若是他知道了这玩意是易南淮自己炼制的,怕是会更加惊讶。不过易南淮不打算直接告诉他自己是炼器师,有些东西需要自己去发现才有意思不是吗?

安置好妖兽幼崽,微生良示意易南淮出发,没想到易南淮竟然跳上他的灵剑,从后面拥着他,特别厚脸皮地说:“我还从未尝试过御剑飞行的滋味,阿良带我一程?”

微生良脸上一红,却又拙于不知怎样拒绝,他和易南淮现在的关系十分微妙,微生良没回答易南淮那句问话,易南淮事后也没有追问,只是微生良明显感受到易南淮对他的态度更加肆无忌惮了,两人就保持着这样一个颇为奇妙别扭的相处方式。

微生良无疑是喜欢易南淮的,听到易南淮说心悦于他,他心里也是十分欢喜的,但是他还不能给易南淮一个肯定的答复,却也舍不得拒绝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

就先这样吧,微生良颇为自暴自弃,他冷着一张脸,有些不平稳地带着易南淮向一线天飞去,中途隔三岔五地出语提醒:“淮兄,请站直一些。”易南淮闷声低笑的热气喷在他耳背上。

******

一线天在十几万年能叫一线天,但它现在已经成了一条宽阔的裂谷,从这个山头到对面那个山头起码有数百丈。

易南淮和微生良踏剑而来,他们远远地就看见那座冲天入云的宝塔以及山崖上小若蚂蚁的修士。

知北门与钧阳剑宗的修士站在一起,两人跳下灵剑,微生良把它收起来,漠艺漠湄、墨存迎上来,喊道,“师兄”“大师兄”“师伯”。

“这几天收获如何?”易南淮询问他们。

于是几个对易南淮崇拜不已地男修、女修就像到豆子一样交代了自己这几天的经历。

易南淮一一给了赞扬。

易南淮和微生良走到断崖边,辉岳也负手站在哪儿,两个宗门的领头人身后都站在一排排挺拔如松如竹的弟子。

裂谷非常长,它两边的山崖却异常宽阔平坦,一望无垠。

漠艺等人跟在易南淮后面,突然不知从何处走出一个极其漂亮妖媚的,额,男子。

易南淮只听他拿腔作调地附在漠艺耳朵边说:“这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个大师兄啊~啧啧啧,的确人中龙凤,我亲爱的妹妹,听哥哥一句劝……噢!”

漠艺恶狠狠地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半濉,赶紧回到你宗门队伍里去。”

那一身艳衣的男子,也就是合欢宗的半濉,笑弯了一双风情万种的眼,“好妹妹,我不说了,你可别赶我走,那边那个女人,我一见到就恨不得掐死她,还是你身边清静,你说都是女人,漠艺妹妹你怎么就这么让人稀罕呢?”

漠艺觉得她一辈子的白眼都翻给这个臭不要脸的一天就知道挠头卖骚的合欢宗第一奇葩了。自从在擂台上遇见后,她不知何时入了这妖孽的眼,就此结下孽缘,在和漠湄、清希去取宝的时候又相护守望过几次,莫名其妙地就成了朋友,然后就像被狗皮膏药缠上了一样,甩都甩不掉。

“漠艺,不要失礼。”易南淮看着他们叮嘱一句,就又望向了那悬空在裂谷上方的八重宝塔,所有的想象都比不上亲眼一见,易南淮心里涌上久违的狂热的研究欲望,八重宝塔,它是一个空间灵器,比天阶更高阶的小世界空间灵器。在傲天仙长那个时候,藏元界是存在炼制小世界空间灵器的技艺吗,易南淮一直以为这应该是飞升成仙后才能接触到的仙家手段。

微生良就站在易南淮身边,他感受到了易南淮身上强烈的欲望,有点奇怪,他还没见过易南淮对什么事物流露出如此狂热的情绪。

“淮兄,这八重宝塔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易南淮耐心地解释,压制不住激动:“玄妙大着呢,阿良,这是一个嵌套了无数个空间的小世界空间灵器,它身上同时有炼器、符纹等手段,还融进了空间和时间的法则。傲天仙长那个时代究竟是多么奇妙呀,这样的东西现在的藏元界根本就没办法炼制。”

易南淮言语中充满了向往。

深深的断崖两边,修士一个接一个,一群接一群赶到,有御剑的,有骑着自家的妖兽的,有踩着像盘子,像轮子,像葫芦等各种各样的灵器的。所有人落地时脸上都充满了激动,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宝塔更是眼露震惊,咋舌不已。

远远的又飞来一群人,看那标志性的颜色,所有人都知道是赵家的人,易南淮一看,楚平苍跟着赵家嫡女在一起,他们之间的气氛更为暧昧。

易南淮等人站的地方,其他修士都十分上道得让出了一大块地方,能和知北门、钧阳剑宗的修士站在一起的也只有同为十九大势力的人。

很快的,不过几刻钟的时间,人基本上都到完了,知北的漠淮、钧阳的辉岳、乾天的雷耀,赵家的赵瑜伊和紧紧跟着她的赵念鑫、天机阁的参商、合欢宗的半泠、半濉、午剑门的护珏、王家的王益纯等等十九大势力的领头人就全都汇齐了。

二十几个人,站得或紧或松,足以窥见十九大势力间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

因为时间未到,八重宝塔未开,二十几个人免不了开始互相试探,大家都能确定,沧溟境里的两场异象,一场一定是几天不见,实力大增的微生良,没错,一看到微生良,所有人都知道他进阶了。但另一个属于谁就不得而知了,到底是哪家的修士?

还有,五个至品金丹,知北漠淮一个,钧阳微生良一个,赵家赵念鑫一个,还有两个又到底是谁?

往上数,十几万年间,八重宝塔从未现世,意味着哪一届的沧溟境都不曾出现过五个至品金丹,什么时候这至品金丹如此不值钱了,几乎在一天之内,出现两次异象,至品金丹也要扎堆出现的吗。

“我很好奇,除了微生道友外,另一至品金丹者到底是谁?还有另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至品金丹者。”

二十多个天骄对了对眼神,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流淌,几乎大家都确定了,那个叶落花开的修士不是十九大势力的人。

“这就怪了,从留道友觉得倒底是哪家藏着这样一个天才。”

王家的王益纯说,易南淮觉得王益纯此人,貌似在交好他。

王家在十九大势力中地位偏尾,易南淮知道王家“益”字辈最出色的修士并不是王益纯,而是王益纯同父异母的长兄,不良于行的王益麟,那这王益纯的举动就有意思了。

“王家藏书天下,耳目遍野都不知道,我又怎会得知。”

王家是一个虽然实力不强,但影响力绝对强大的势力,藏元典籍,王家富有一半不是一句笑话,另外王家还依托这些藏书开办了学宫,很多修士都承泽于王家的道法技法,他们和王家的关系,间接地就等于师门情谊,特别是散修。所以说王家耳目遍野并不是夸张,藏元界又有几人没进过王家的书楼,就连其他十八大势力也要久不久求助于王家。

因为这些特殊性质,王家与所有势力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就连联姻天下的合欢宗都略逊一筹。

易南淮也并没有说谎,五个至品金丹中他就知道四个,除了他,他的阿良,赵家的赵念鑫外,还有一个就是楚平苍,看过那本话本的他知道,异象有大有小,大的天下皆知,小的只盈一室。而楚平苍就是那小的,所以他才能低调地扮猪吃老虎。

但那个紧跟着微生良结至品金丹的修士到底是谁他就不知道了,这是一个上辈子没出现的人,也是因为他,巧合地凑够了傲天仙长要求的八重宝塔的触发条件,五个至品金丹。

“哦,连从留道友都不知道,这可能真是一个悬案了。”

王益纯遗憾地说,“真想见识一下这十几万年一遇的五位金丹齐聚的景象啊。”

将信息交流了一番,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他们的眼睛都盯着那座八重宝塔,就等时机一到,一跃而上。

第25章:傲天仙长

八重宝塔,一共八层,每层八面八门。它耸立在碧空下,每一层都在缓慢地咔嚓咔嚓地旋转,单数顺时针,双数逆时针,所以宝塔总是处在错开重合,重合又错开的状态。

没让易南淮等人等太久,很快八重宝塔就开启了。八扇门一启动,八道光路唰的一下,从门内撒出。

“走!”

易南淮一把抓住微生良的手腕,在辉岳诧异的眼光下飞上了把八重宝塔。几乎与他们同步,十九大势力的二十多个天骄走在十万余修士的前面,飞进宝塔,身后曳出一道闪耀的灵力光芒。

一进宝塔,易南淮发现他手中一空,微生兀的消失在他身侧。心中一拧,易南淮差点暴走,但他很快压下心中产生的暴虐,易南淮闭上眼睛用神魂感知,发现微生良没出任何事,将每个修士隔开是八重宝塔的历练规则,易南淮这才放心下来,开始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个地方只有易南淮一个人,果然八重宝塔把每个都隔开了,如果是这样,每一层宝塔起码嵌套了十几万个空间,易南淮突然感受到了山外有山的震撼,就算是他那名义上想嵌套多少就嵌套多少空间的须弥戒也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会把须弥戒撑爆的,作为炼器大师的易南淮知道,这座八重宝塔用的材料很高阶,比藏元界现认知的天阶材料更高阶。

看着周围非常常规的塔内风貌,八面墙上有八扇门,每扇门都一幕一样,易南淮估计自己需要进到那门内去。

果然,等易南淮把塔内风光打量完,塔中间升起了一座圆形的高台,上面忽的出现了一个剑眉星目,高鼻菱唇,衣袂飘飘,潇洒不羁的修士,是神魂凝形。这神压极盛,就算压抑着没有外泄丝毫,也压得人头皮发麻,就像波平浪尽的辽阔大海,它只是存在哪儿就是一种压力,让人不由心生敬畏。

易南淮心里掀起滔天大波,他肯定,傲天仙长的这神魂更胜于大乘期。

易南淮马上躬身作揖,“傲天仙长。”

傲天仙长一摆手,“不必如此,不过是随手留下来的一缕神魂而已,无须拘礼。”

易南淮脑海里一阵爆炸,他明白了,傲天仙长一定还活着,并十分强大,也许是仙界数一数二的人物,不然他在藏元界时留下的一缕神魂不可能强大到这种程度。

神魂不管是不是存于一体,都是相护牵连的,虽然被分出去的神魂已经不能再感知主人的经历,但却能因主神魂的强大而变得强大。所以傲天仙长留下来的这一缕神魂这才会这么厉害。

易南淮突然地,心里升起万丈豪情,成仙、成仙、他一定要去仙界领会一番。

“小子,本尊本不该出现的。”

“聆听仙长训教。”易南淮低头回应,十分恭敬,心里有些忐忑。

“元婴巅峰的修为,大乘期的神魂,小子,你很奇怪啊!”

易南淮忽的站起,退后一步,脸色明暗交织,条件反射地摆出了最强的防御模式,心里警铃大作!

傲天仙长从台上飘下来,用手摸了一下易南淮撑起的灵力屏障,“啧,混世魔体,还有阴阳合衍八极九方混沌决,不错不错,当年的我也不如你。”

易南淮面容绷紧,密密的虚汗在他额头冒出,心剧烈的跳动着,犹如万鼓雷动,傲天仙长发现他的身份了,他颇为懊悔自己不谨慎,根本没想到傲天仙长会留下如此强大的神魂,他终究还是被自己重生的事情影响了心智,不知天高地厚!这世上之事永远深不可测,是他自以为是了,自以为是地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易南淮不敢想象,傲天仙长作为一个道修,是否也对魔修厌恶无比,但是他要是碾碎自己的神魂,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易南淮这么想着,急急地思索对策,若是傲天仙长真的要抹杀他,他可能要拼尽神魂,只留神魂种子,也许有一战之力,毕竟傲天仙长这缕神魂纵然强大,但到底只是无根神魂,后继肯定乏力,他只要豁得出去,应该有一线生机……

“咦,莫慌啊莫慌,本尊又不是青面獠牙,小子为何怕成这样?”

易南淮憋出一句,“小子不是故意进入沧溟境,触犯仙长定下的规则,作为一个魔修,还杵到仙长眼前碍眼,求仙长原谅,高抬贵手,饶小子一回。”

易南淮看到傲天仙长捏了捏鼻梁,心中升起侥幸,傲天仙长好像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小子,本尊像是那种古板之人吗?谁还没有点秘密,千奇百怪的事本尊见得多了,早已见怪不惊,你能进来就是你的本事,我不欲追究。”

易南淮立马顺坡下驴,“那仙长为何而来?”

“这座八重宝塔只是本尊兴之所致留下的东西,只是为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准备的,里面的东西虽多,品质也过得去,但七层之下的奖励阶级到底不高,你这样天骄是看不上的。”

傲天仙长貌似有点懊恼,又说:“既然进来了,就没有让小辈失望而归的道理,这样吧,除了原本的奖励外,我再额外答应你一个要求如何?”

这真是柳暗花明啊,易南淮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仙长慷慨。”

傲天仙长点头,投给易南淮一个小子眼光不错的眼神。

“说吧,你要什么?”

“我想要八重宝塔的炼制方法,空间叠加嵌套的方法,小世界空间的炼制方法。”

傲天仙长:“小子,你是为难与我,本尊又不是炼器师,怎能传授你这个?”其实这座八重宝塔是傲天仙长当年在古遗迹历练的时候得到的,后来他有了更有灵性的同功用宝贝,就不需要这座宝塔了,于是才想着把宝塔留在沧溟境,八重宝塔的炼制方法他怎么可能知道。

知道了傲天仙长没有抹杀他的打算,易南淮也不在装乖了,他意气风发的说:“我只要仙长把八重宝塔开放给我,小子能自己琢磨。”

傲天仙长无声鼓掌,说:“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既然这样,如你所愿!”

傲天仙长消失了,最后一句话传到易南淮识海里:“小子,上八层来,有好东西等着你。”

“谨遵仙长命。”易南淮朝傲天仙长消失的地方鞠了一躬,然后擦了擦汗,心中的后怕还未升起就被一股狂喜代替,他能感受到,八重宝塔对他开放了。

于是易南淮一刻也不迟疑,放出神魂,一寸一寸附上了八重宝塔,探索它的炼制材料和步骤,他将神识分得极细,千丝万缕地描摹八重宝塔上的密密麻麻,一线勾一线的符纹。

刚擦掉的虚汗又流下来,易南淮拿出了自己须弥戒子里的全部玉简,玉简一块块立在他身体周围,把他围成一圈,如洪流般的关于八重宝塔的信息被刻录进玉简里。

是的,易南淮在抄刻八重宝塔的炼制信息。

八重宝塔是更胜天阶的小世界空间灵器,这是易南淮未接触过的领域,所以他就算在天才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搞清楚这融进了时空法则,携带有大量符纹气息,还涉及小世界空间炼制技艺的八重宝塔的奥妙。他只能选择先把关于八重宝塔的信息全部都复刻下来,以后再慢慢研究。

毕竟他还要通过宝塔的考验,在规定时间内上到顶层去,他对傲天仙长口中的好东西渴望极了,易南淮突然觉得上辈子的自己还是太浅薄了,好像随着他重生,一个被掩盖着的,瑰丽无比的修真之途在慢慢显现。

这辈子和上辈子绝对千差万别,真是,真是,太有意思了……

******

手腕上的触感不见了,微生良心中一顿,一个意识在他脑海里浮现。

八重宝塔是是一个奖励性质的历练工具,每个修士都会分开接受挑战。

八重宝塔的每一层有八扇门,修士随意选择一扇进去,门后有各种各样可能的挑战等着修士们,通过之后就会回到原地,塔中的圆台上会出现三样奖励,修士可以挑一样拿走,然后八扇门会消失,一道阶梯出现,修士将通过阶梯上到上一层,挑战继续。

每一扇门后面的挑战难度不一,但都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层数往上,难度是越来越大的,失败的修士会被传送到塔外去。

闯关的时间一共两天,在规定时间上到顶层的修士就能得到傲天仙长留下的传承,当传承送出后,八重宝塔将会关闭,里面的修士全部都被传送出去。

但如果两天之内,没有一个人上到顶层,很遗憾,八重宝塔立马关闭,没有人会得到传承。

微生良心中的战意被激起,刚结了金丹,他正想通过战斗来尽快适应他截然不同往日的力量,夯实境界呢。傲天仙长这一手,真算是打瞌睡送枕头。

微生良不再迟疑,直走着,推开一扇门就进去了,完全不考虑什么要挑一挑,希望挑一个难度小点的。

微生良进了门,灼灼热浪扑面而来,他正置身一片沙漠,沙子里翻滚着妖兽,那扇门已经不见了,他好像一秒就到了另一个空间。

这就是淮兄说的小世界空间吗,怪不得淮兄如此激动。

微生良抽出灵剑,这个地方和他的灵根相克,他必须速战速决。

一个巨大的屏障升起,微生良被罩入其中,然后感受到人气,沙子里钻出巨大的条状妖兽,妖兽的脸扁扁的,眼睛鼻子就是几个洞,一口獠牙,很恶心。

妖兽长得狰狞,但实力并不强,普通的筑基巅峰就可对付,微生良斩杀他们并不费劲很快的,十几只妖兽就被杀死了,巨大的身躯砸在地山,扬起沙尘,屏障消失,微生良下一刻就出现在原本的塔中,同时圆台上出现了三件宝贝,一棵灵值,一截紫萝枝,一块地级中品灵石,三者价值差不多,微生良拿前两者没有用,于是就把那颗灵石给装进须弥戒里。

他拿了灵石后,其他两样东西就消失了,然后门也消失了,塔的里侧,木制的台阶出现,微生良拾级而上。

第26章:登顶之人

易南淮从第一层打到第八层只用了半天,其余的一天半都被他花在复刻八重宝塔的信息上了,因为他必须要保证一丝不差地将全部信息复刻下来,不然以后他研究这些信息时会出现大纰漏。

建立在不理解信息的基础上的抄录总是要万分小心细致的,不然以后研究时就会出现根本不知道错在哪儿的情况,更容易被当初的错误误导,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易南淮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复刻完后他又检查了一遍,这才花费了如此多的时间。

不过也不要紧,易南淮发现八重宝塔没有对修为的限制,另外傲天仙长已经知道他的实力,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情况下,易南淮没有掩藏修为的必要,他将修为完全爆发,半步化神的实力闯那些为金丹设下的关卡简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要不是他一边过关,一边还用各种方法察探八重宝塔的玄妙,他会更快。

因为这些耽搁,易南淮到达宝塔顶层的时候,并不是第一个,已经有三个人在那儿等着了。

易南淮推开顶层的门,他走进一阵白光,然后就置身在一个黄昏的草原,野旷天低树,厚重斑斓的彩霞几乎压到了地上。

他踩上了一处山崖,山崖的最前端有一棵苍绿的枝繁叶茂的树,树下有五个蒲团,在他之前到的三人,楚平苍、辉岳、赵念鑫神情肃穆地站在蒲团前的几米开外。

见他来,辉岳最先打招呼,“漠淮道友。”

楚平苍不咸不淡地说:“从留道友。”

赵念鑫一如既往的阴翳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不管这些人态度怎样,易南淮还是拿出了一个第一势力首徒的态度和他们打了照面,然后就加入到等待其他人登顶的队伍中。

第五个上来的人乾天宗的雷耀,楚平苍平淡地叫了一声师兄,礼貌有余却恭敬不足,雷耀心中有些不舒服,但也亲切地回了一声“师弟”,然后就站到一边,没有继续和楚平苍交谈。

第六个上来的人是参桑,这倒颇为出乎意料,毕竟天机阁的人是公认的战斗力不强,看来傲天仙长的传承吸引力非同一般,参桑怕是暴露了不少后招,才爬上了这八重宝塔的顶层。

第七个是护珏,他上来后站得里易南淮远远的。

第九个是……

易南淮看着突然出现的门,门外进来了一个熟悉无比的人。

微生良的宝衣破损了,但是很干净,看来已经用了除尘决,他神情颇为疲惫,脸色有些苍白,易南淮一看就知道受了较重的伤,立马心疼不已地迎上去。

“阿良,来把这颗丹药服了。”

微生良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把丹药服了,带着颇为激动的语气说:“淮兄,傲天仙长出手果然不同凡响,我收获颇多……”

易南淮这才分得出精力打量微生良的其他情况,他身上的灵力已经没有了刚进金丹期的那种凝滞感,而是十分顺畅,浑然一体,看来这一路打上来,很好地磨练了微生良对金丹期的灵力掌控,另外易南淮发现微生良身上还有些没收回的凛冽剑意,恐怕他的剑心也有了些进步,怪不得情绪颇为外露。

易南淮笑着说:“恭喜阿良。”

辉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知北漠淮如此关心他师弟,到显得他没有尽到作为师兄的职责了,他可是一向自诩十分疼爱自己的小师弟的。

在场能上到这八重宝塔第八层的人,谁身上不带伤,谁是轻轻松松就上来的,傲天仙长设下的关卡岂是让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过的,不过是顾着脸面没在地上摊成一团软泥而已。

看那一向形象包袱比天重的天机阁弟子参桑不也顾不得什么了,在一旁盘腿打坐,恢复疗伤嘛。

辉岳在心里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关心自家师弟找借口,不是他不够关心,是知北漠淮过于小题大做。

微生良上来后,很久不见门出现,很快就是截止时间了,众人都以为在场的九人就是全部的有能力到达第八层的人,不料,就在最后一刻,竟然有一个修士踩着点进来了!

来人完全是整个扑进来的,面朝下,摔了几个轱辘,灰头土脸的很是狼狈,他站起来,怯怯地,尴尬地朝众人自报家门,“各位道友们,大家好,那个我是三归,道号归商子,请多指教。”

这是一个包子脸的修士,灰扑扑的脸也遮不住清秀灵气的五官,他长得矮,又白,再加上一双猫眼,显得他特别小。

易南淮愣了一瞬,根本没想到会遇上这个人。

仰仗大乘期的神魂,易南淮一探这人身上还在外泄的灵力,就知道,他就是那个第五个至品金丹者。

易南淮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三归!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现在这个人畜无害的,还有点怯怯生生修士竟然会是上辈子他麾下被称为挖眼狂魔的魔修。

上辈子易南淮麾下有一大堆来历不明的魔修,当时他对万事都提不起兴趣,手下的所有人都处在一种放养散漫的状态。这个三归,易南淮对他的唯一印象就是一双和脸十分不搭的死气沉沉的眼睛。

易南淮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加入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反正易南淮从不关心手下人是来是走,毕竟他当时的状态只能用厌世来形容,能让他留心的人的事实在不多。

三归是易南淮麾下存在感比较强的几个修士之一,易南淮能记住他,一时因为他喜欢血淋淋地挖掉别人的眼睛,而是他掌握的神乎其神的占卜之术。

现在想来,三归好像特别针对天机阁的修士。

易南淮又赶忙在识海里回忆那本话本,但发现那本话本主要写的是楚平苍的事,对他这个最大的反派都着墨不是很多,何况是他手下不十分显眼的人物。也就记录了有这么一个挖眼狂魔存在,至于他的来路去路,根本就不清楚,也对,既然是罪不可恕的魔修,知道他该死就行了,何必要知道他为何该死。

易南淮又分出了一丝神识观察了参桑的反应,发现对于三归的到来,她表现十分正常,根本不像是认识三归的样子。

“来齐了。”

不再想其他,易南淮和众人一起向着突然出现的傲天仙长的神魂躬身作揖,“拜见傲天仙长。”

“甚好,甚好。你们说呢?”傲天仙长左右问。

众人发现傲天仙长身边有出现了两个从未见过人,也是神魂所化,一个是女子,一个是男子,那男子特别奇怪,穿着一声黑漆漆的袍子,脸隐在兜帽里,易南淮只能看见一张毫无血色的唇,和一个特别突出的勾鼻。

黑衣男子一出现就急速往易南淮飞来想,贴着易南淮停下。站在易南淮身边的微生良差点拔剑,易南淮抓住了他的手,示意别担心。

黑衣男子在易南淮身边转了几圈,傲天仙长突然说:“仲兄,我就说这小子不会让你失望吧,你那压箱底的手段传给他肯定不会埋没的。”

“非常好,非常好,小子就你了,能得到本尊的传承是你的造化。”

易南淮岂是不知好歹的人,立马恭恭敬敬地再鞠一躬,“谢仙长厚爱。”

那黑衣男子伸出一只如玉般冷白的手悬空抵上易南淮的眉心,一部玄妙的技法出现在易南淮识海里,就算早已见多识广,易南淮也不免心生狂喜,竟然是神魂杀技,竟然是从来只听其名从不见其形的神魂杀技!

“坐下,本尊再助你一臂之力。”

于是易南淮立马盘腿而坐,微生良紧紧站在他旁边。

知北漠淮,好像走到哪儿都是这般受人瞩目,得人赏识,看到易南淮得到了传承,在场的所有人心里或是感叹、或是羡慕、或是嫉妒,都有些不是滋味。

大家不由地想,包括傲天仙长在内,也就三位仙长,现在一个表明是看上了知北漠淮,传承也给了他,那剩下的两位仙长的传承会给谁,他们一共有十人,难道传承只有三份,这要怎么分?

“你们这些小辈真是可爱,我本尊既然定了这个规矩,就不会缺东西给你们,不要着急。”傲天仙长无言安抚了颇为躁动的氛围,然后对身边那个女修说:“婉君妹子,挑一个吧,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继承你一直舍不得出手的技法的修士。”

女子一步踏出,众人不敢直视其颜,大家都默契垂下眼,盯着她快要融进风里的衣裙边缘。

“技法是挑灵根的,到这儿来的就一个单系木灵根的修士,让我看看这个小辈子有没有资历。”女子的声音如潺潺流水,听的人心里一阵清新。

“我吗?”三归一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是你。”女子笑盈盈地点头。

同样的伸出一只葱白的手指,女子探入了三归的识海。

“很好,这等纯白无垢的神魂,就你了”女子兴奋地喃喃自语。

几乎同时的,女子和刚才那个黑衣男子同时撤身,站回了傲天仙长身边,只见女子朝傲天仙长点了点头,就和男子一起消失了。

走得十分干脆利落。

众人疑惑地看着傲天仙长,欲问又怕冒犯。

此时,易南淮睁开眼,眼睛幽黑幽黑的,好似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他眼里似乎有万般情绪隐藏。

看着有点奇怪且陌生的易南淮,微生良关怀地唤了一声,“淮兄”易南淮的眼睛立马恢复温和,回应,“没事,仙长传授了我一门非常强大的技法。”

微生良点头,两人挨着站着,盯着只剩下傲天仙长一个人的前方。

不料傲天仙长竟然盘腿坐在五个蒲团中的一个上,一挥手,十个蒲团出现,然后他说:“坐。”

众人顺从地坐了下来。对两位仙长出现又消失的情况颇为迷惑。

傲天仙长看着前面十张充满迷惑的脸,难得出言解释,“想必你们有很多想知道的吧,关于这座宝塔、关于我们、关于你们将得到的传承,说起来,你们这一批小辈,比上一批资质稍微好点,希望这次我手上的传承能送得出去,毕竟这宝塔里太无聊了。”

第27章:天王盖地虎

易南淮首先开口,他问:“听仙长这么说,难道我们这十人并不是第一批上到八重宝塔顶层的人,也就是说,八重宝塔并不是第一次出现?”

这是易南淮最关心的问题,比起对傲天仙长和其他几位仙长好奇或是什么传承问题、这件事要重要得多,如果八重宝塔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也不是第一次有修士得见傲天仙长这样的传奇人物,获得顶尖的传承,那为何藏元界没有丝毫关于这些的记载?若是傲天仙长不说,易南淮等人还以为这是八重宝塔在十几万年间的第一次出现。

“是的,算上你们这次,八重宝塔一共出现了两次,前一次约莫是在十二万年前吧,距离本尊留下这座宝塔不过几万年而已,没想到这第二次出现隔了如此长的时间,不过五个至品金丹而已,藏元界的修士已经如此不济了吗?”

众人脸上出现尴尬的神色,只有易南淮一人在若有所思,微生良狐疑地频频朝他看。

藏元界曾经遭受过一场大劫,大概发生在十万年前,那是一场血光之灾,藏元界死伤无数,损失惨重。据传,很多传承典籍在大灾中失传,藏元界的历史自此出现了断层,以大灾为节点,之前的所有事都好像是被消蚀在风沙中的城市,能剩下几根光滑滑的柱子就不错了。这就是为什么傲天仙长说八重宝塔并不是第一次开启,但在场的人除了易南淮之外都并不感到奇怪,时光掩埋了太多的事。

然而易南淮却不这么觉得,不管怎样,至少八重宝塔的事不该消失得如此彻底,他萌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有些事情,大灾和大灾之前的事貌似被人有意识地篡改和抹除过。

易南淮不禁深想,能诞生傲天仙长这般人物的时代该是多么璀璨壮阔,该有多少留名千古的大能,比如之前消失的那两位仙长,观察傲天仙长对他们的态度就能知道他们并不逊色于傲天仙长,但是关于他们的事迹却一点都没能留下来,若不是今天的见了这两位仙长,易南淮根本不知道傲天仙长还有这样几位友人。

是了,易南淮心里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现在一想,发现就连傲天仙长的事也只留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传说,他就像孑然一身一样,他是否有伴侣?是否有同伴?后世都不知道,这些事就算没有文字的记载也该留下口口相传的轶事,包括之前的他在内,好像所有人都对这种不太正常的情况习以为常。

关于那场所有人都忌讳莫深的魔修祸患藏元界的大灾,还有大灾之前的事,倒底是什么让历史保持了缄默?

“想必你们都看到本尊身边的五个蒲团了吧,不错,包括本尊在内,一共有五位仙长留下了神魂,寻找有缘继承传承的人,第一次八重宝塔出现,送出去了两份,所以你们今天只看到三人。”

“为何要如此大费周折,仙长是南天门的创始人,为何不把传承留给南天门。”这是午剑门的护珏在发问?

傲天仙长撇了他一眼,回答说:“沧溟境为何会存在?八重宝塔为何存在?本尊留给南天门的东西还少吗?但今天上到第八层的你们中可有一位南天门的弟子?”

虽然这么问,傲天仙长却没有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就好像南天门和他没什么关系一样,只听他又说:“当年飞升在即,本尊和几位友人身上都有大量不需要的东西,这些东西没有带上仙界的必要也带不上仙界,但却对后辈有很大的帮助,这就是八重宝塔会出现的原因,也算我们回报了藏元界的生养之恩。”

所有人不由想起自己在前七层得到的那些令自己欣喜不已的宝贝,颇有感触。

傲天仙长又说:“同时本尊和四位友人都发现自己手上有一份失传了就很可惜的道法技法,非要找到个传承人才觉得舒服,所以就留下了一丝神魂来完成这个任务,同时考虑传承只有五份,登上顶层的却很可能超过五人,就是你们现在的情况,我们又刻录了许多顶尖的技法,让每一个登顶的后辈都不会失望而归。”

说完,傲天一挥手七份玉简浮在空中,然后七份玉简分别飞向了七位修士,微生良面前也有一份,微生良将其拿在手中,和众人一样朝傲天仙长鞠躬。

这七人不包括楚平苍,众人估计楚平苍得到的应该是傲天仙长亲自传下的传承。

果然,傲天仙长对着楚平苍说:“小子,我有一份道法,专门为五灵根所创,能让五灵根修炼和单灵根一样迅速,你愿意易道重修吗?”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楚平苍,每个修士只能修一份道法,不同的道法修炼出来的灵力是不一样的,如果要易道,有两个方法,一是舍弃原来所有的修为,用新的道法修炼新的灵力,二是用新的道法将原本的灵力全部重新炼换一遍,让旧的灵力适应新的道法,这种方法的后果是修为下降,金丹期掉到筑基期是肯定的。

所以要是非得易道,越早越好。

“我愿意。”楚平苍掷地有声地说,众人不由对他侧目两分,敢易道重修,光这份魄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毕竟不管是从头再来还是修为下降,易道重修就意味需要经历未知的风险,谁也不知道重来一次,需要面对怎样的变数,还有就是一旦易道重修,当初和你一样修为的人就要走到前头去了,当初比你不如的人就要与你平起平坐了,这样的落差,这样的滋味可不是好受的。

“哈哈哈哈,小子大魄力也!”傲天仙长逼近楚平苍将食指抵上了楚平苍的眉心,众人知道这份传承是给楚平苍无疑了。

在这个过程中,除了最开始那个问题外,易南淮再也没出声,默默站在一边,眼神放空。看到他这样,微生良也移到他身边陪他站着,两人好像隔离事外一般。

少倾,傲天仙长移开他的手指,楚平苍睁开眼睛,结束了。

楚平苍退下与众人一起,朝傲天仙长行注目礼,他们知道和之前那两位仙长一样,完成了传承任务的傲天仙长的这一缕神魂就要回到主魂哪儿去了,也就是说,傲天仙长将要彻底从藏元界消失了,如果他没在别的什么地方也留下神魂的话。

傲天仙长,整个藏元界崇拜仰慕的人,看着他的神魂在眼前消失,众人心里不由的升起一抹感伤。

“努力追求仙道吧,很可能本尊会在仙界等着你们。”傲天仙长的神魂慢慢消失,突然,他的身体停止变淡,易南淮的识海里接收到一句传音:“小子,如果你能答对我的一个问题,我再送你一份大礼,八重宝塔的顶层,一个广博的小世界空间,时间流速可控,与外界一比十随意调节。”

“仙长请问!”易南淮从发愣中缓过神,意识到傲天仙长在说什么,立马把脑子里杂七乱八的猜疑放到一边,惊喜地回答,一比十的时间流逝,简直是闭关利器,要是得到了这个东西,就等于比别人多修炼十倍的时间,让人怎能不心动。

“你可知‘天王盖地虎’的下一句是什么?”

易南淮整个人都发蒙了,天王?地虎?他搜索了他前后两辈子的记忆好像都没有关于这两样东西的一星半点的信息。天王是哪个大能吗?地虎是一种妖兽?

易南淮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发现傲天仙长对这楚平苍意味深长地一笑,好像两人之间互通了什么小秘密,带着喜不自禁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易南淮赶紧观察所有人的表情,发现都是一样的先是完全摸不着头脑然后是巨大的失望,错失宝贝的懊恼。

只有楚平苍,他脸上带着些不知所然地茫然,但更多的是他努力遮掩后的狂喜,易南淮几乎马上了然了,八重宝塔的第八层落在了楚平苍手里,鬼知道他是怎会回答得上傲天仙长这颇为无厘头还偏门到极致的问题。

易南淮只能再次感叹气运使然,因为从楚平苍脸上那抹不知所然的茫然易南淮敢断定,楚平苍其实并不知道傲天仙长这个问题背后代表的意义,更像是一次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运气,兴许是他在哪儿听说过这个问题吧。

如此这般,要想胜过楚平苍,易南淮觉得自己要更加努力了,真是……

传承结束,所有人被送出了塔外,易南淮等人落在地上,看着那雄伟的宝塔忽的消失,也许再有个几万年,如果沧溟境还存在的话,五位至品金丹一出,后辈还会看见同样的壮丽的景象,只是第八层不可能再有了。

此时,原来聚集在此的很多修士都已经离开了,不管是的得到宝贝的还是没得到宝贝的,心里有何种成算,他们也不敢把主意打到易南淮等人身上。

和别的势力不一样,知北门的所有弟子都还在等易南淮,必须要易南淮宣布可以自行离去后,他们才会离开继续接下来的历练。

向知北门的弟子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易南淮准备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这时楚平苍竟然朝着易南淮走了过来,他春风满面,易南淮知道他为何如此,若是得到了八重宝塔的第八层,易南淮觉得就算情绪不会如此外露,自己也是一样的高兴。

楚平苍走到易南淮面前,丢给他一只朴素的须弥戒,“虽然是你自行放弃在前,但我楚平苍也不愿贪人便宜,这些灵石,就按我说的五五分。”

楚平苍边说边走着离开,还颇为潇洒。微生良站在一边疑惑地无声询问易南淮,易南淮把须弥戒子递给他,须弥戒已经解除了和楚平苍的绑定,微生良用神识往里一探,惊讶出声:“淮兄,这?”

易南淮先挥手遣散了知北门的众人,那个合欢宗的半濉又跑来粘着漠艺,然后易南淮才向微生良解释:“我和楚平苍前后脚发现了一条灵脉,原本商量六四分,我六他四,但是你突然出事,我急着赶过去……”

“淮兄!”微生良突然失语,心里一阵乱,不知如何表示自己的感动。

易南淮却一点都不认为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微生良在他心里是至宝,六成灵脉算得了什么,换他阿良的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所以只是笑了一下,易南淮轻轻说:“你更重要。”

微生良别开眼,把须弥戒放回他手里,转移话题:“这么看来,这个楚平苍倒颇有君子气质,很是舍得。”

“手里有了更多更好的东西,原来视若珍宝的也不过如此,原来舍不得的也会十分舍得。”易南淮不以为然。

“阿良,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南边的湖泽如何?”

第28章:因为烤肉

易南淮想带着微生良去南边的湖泽其实是有一些小心思的,反正他们手上的宝贝够多了,进入沧溟境的主要目的也已经完成,为何不乘这有闲的机会去赏一赏山河大好的沧溟境?

微生良第一次进入沧溟境,对沧溟境的各处地方不是很了解,但上辈子来过一次的易南淮知道,沧溟境南边的湖泽是真的美,美到易南淮忍不住想把自己的心上人带到那个地方去。

南边的湖泽,很美,就像修士们梦寐以求的仙家之境,但是这个地方却没有多少人愿意踏足。因为经过修士们很多次的探寻已经验证,它是一个没有价值的地方,因为它太祥和、没有高阶妖兽、没有高阶灵值、没有任何一种能修士心热的宝贝。

毕竟沧溟境只开放一个月,眨眼即过的一个月,谁不忙着四处搜寻争夺宝贝,强大自身修为,那会有闲情逸致去游山玩水。

易南淮自然也是没时间的,而他之所以能见识到南边湖泽震撼人心的美,是因为南边湖泽是他上辈子的养伤之地。他那半个多月的时间就是在南边湖泽度过的。

会选择这个地方在于南边湖泽离他遭遇妖冠巨蟒的地方不远,还人迹罕至,对于要躲起来疗伤的他,最适合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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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子,你闻闻,什么东西好香喔~”一个古灵精怪的矮矬锉少年不停地耸着他的小翘鼻,惊喜地说。

“真的吗?我闻闻,真的耶,好像是烤肉的味道!”听少年这么一说,三归也跟着耸鼻,前后左右小范围地闻着,脸上出现垂涎的表情。

“走走走,小主子,我们顺着香味摸过去,讨点肉吃,我吃了将近二十来天的辟谷丹,都快吃吐喽!”

没办法,还只是金丹期的修士,做不到真的喝风饮露。

少年扯着三归的手就要闻着香味找过去,但三归却有点迟疑。

“这,不好吧,不请自来什么的,还有万一遇上坏人呢?”

“小主子,怕什么,进沧溟境之前你不就算过嘛,大吉!再说我们不是有傻大个吗?”少年白嫩嫩的手掌拍在身边一个长着一嘴巴络腮胡子,比两个他还高的男人身上,发出闷闷的啪啪声,男人皮肤黝黑,肌肉虬结,看起来非常凶。

感受到少年拍自己,男人偏头弯腰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好了,这下不凶了,到显得非常憨傻。

少年再下了一济定心丸,“再不济,我们还有大主子给的杀手锏呢,神行万里符,小主子你身上也有几张,还惧什么?”

三归好像终于被动摇了,至于不请自来……他可以用灵石买,应该没有谁会不欢迎灵石吧。

“那好吧,让我再算一卦,若是吉咱们就过去。”

少年一脸希翼地盯着三归。

眯起一双水漉漉的猫眼的三归习惯性抿直嘴角上弯的唇,身上好像平白多出一层令人不明觉厉的光芒,比起平时和软的他,此时的他,让人觉得有些疏离与漠然。

“怎么样,怎么样!”少年急急地问。

三归睁大眼睛,脸上闪着兴趣盎然的激动,“好生奇怪,好生奇怪,算不出、不能算,从未见过的命格,这回不为了烤肉也要去见识一番,可可,大黑熊,我们过去!”

长了狗鼻子的两人很快就顺着香味摸到了地方,大黑熊一步在地上踩出个脚印,稳稳地跟在他们后面。

“噌――”

一排冰刃贴着三归和可可的脚尖扎在地上,两人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收回迈出去的脚,陪出一个笑。

被人莫名的人打扰了,微生良有些不高兴,丝丝的冒着冷气。易南淮翻着流油的肉,看向三人,问:“诸位为何而来?”

“为了道友手上的烤肉,相逢就是有缘,交个朋友怎样?”可可扯着嗓子,装出颇有底气的样子,他不得不出面,谁让他家小主子一见外人就有些发怯。

“好啊。”易南淮先是将他们来回审视了一轮,将人看得有些忐忑,才彬彬有礼地发出邀请,“既然有缘,有何不可。”

被接受了,可可最先欢喜地跑过去,而三归则有些迟疑,每次临到事前,他就没有了之前的胆子,况且那人还是不可算之人,虽然他笑得亲和,三归还是觉得有些毛毛的。

但是,这些都抵不过他那挠心挠肺的好奇和探知欲,还有对肉的垂涎,他到底是走过去,挨着可可坐下。

最后是大黑熊,他一坐下来,地都在摇。

易南淮微生良坐一边,三归、可可和大黑熊坐他们对面。三归天生的感觉让他觉得易南淮有些危险,但他又控制不住去瞄他,这个命格,完全一团迷雾重重的命格,好奇特啊!

三归越是看,微生良越是脸色冷然,最后他干脆伸手抓住了易南淮一直放在大腿上的另一只手。

易南淮回握,笑意满眼,三归不小心瞄到,愣了片刻,随即整个人像喝高了酒一般,蠢蠢欲动起来,“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我叫三归,想,想和道友交个朋友。”

三归是冲着微生良说的,微生良被他弄得有些噎然,难道我还不够高冷?

“微生良”

“微生良!原来是你啊。”

一句话终,微生良不再开口,三归屡屡想挑起话头,又不得其法,颇为懊恼,微生良的确不是一个好熟识的人。

半途插了三个蹭饭的人,原先准备的吃食就不够了,易南淮先割下最好的一块肉给微生良,然后将剩下的分成两份,分别给了来蹭饭的三归和可可。

易南淮饭量大,原本给他和微生良准备的量,分成三份也正好合适。

微生良等人先吃着,易南淮将原本塞在须弥戒里的那只硬羽秃鹰又拎了出来,他看了看大黑熊的体型,决定把这只妖兽剩下的部分全烤了。

将弄好的生肉架上烤架,微生良等人刚好吃完,易南淮又从须弥戒里掏出几个果子,是他之前在微生良一起狩猎时特地摘得,打算给微生良解腻。

挑模样最好的一个给微生良,易南淮将剩下的几个丢给三归和可可两人,可可喜不自禁,欢喜地说了一声谢谢,三归却有些感伤,看到易南淮和微生良的举动,他想他的森哥了。

慢慢翻烤体积硕大的烤肉,易南淮开始和三归三人攀谈,大黑熊本就是个脑子转不过弯的,三归又是一个心思简单的,唯独一个还算有点小聪明的可可,又怎么敌得过本就深沉还历经万事的老妖怪易南淮。

所以,不过一顿烤肉的时间,易南淮已经把三人的背景套得差不多了。

三归极擅长算命之术,这是易南淮上辈子就清楚的,只是他现在还是很难把现在这个猫眼青年和上辈子那个挖眼狂魔对等起来,所以,当三归咋舌感叹,他是命格不可窥探之人时,他并不觉得惊奇或是晦气,反而欣喜,因为未知意味着可能。

大黑熊一直在恶狠狠地啃肉,没留嘴说话,而三归和可可两人遇上易南淮套话就像嘴上没把门一样,重要的不重要的,零零碎碎说了好一些。从中,易南淮发现有一个两人都下意识避开却总忍不住提起、炫耀的人――可可口中的大主子,三归口中的森哥。

特别是三归,提起他总忍不住眼含念慕,开了窍的易南淮一下子就看明白了,三归和他应该是微生良和自己一样的关系。

由此,易南淮不禁对此人有了些兴趣和几分认同,他想知道,这个上辈子没在他印象中出现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应该是三归后来转变的关键。最让易南淮在意的是,从三归的态度来看,这个人怕是更擅长占卜之术……

微生良默默听易南淮和对面的人说笑,颇有些为他们感到心塞,同时他又觉得,淮兄真厉害。这些带着钩子的话,他听得懂,但是像易南淮那样让人毫无知觉地落如套中,他绝对做不到,他做不到,淮兄却做到了,那他就很佩服。

微生良听得起劲,不经意间就把果子啃完了,他似乎很喜欢这种口感清爽脆嫩的东西,易南淮一边和对面的人聊天,一边还关注着他,等他啃完一个,就又拿出一个放在他手里。

满足的蹭了一顿烤肉,可可再也不觉得嘴里淡得难受了,他们两方人的目标方向不一样,就道一句后会有期了,当然,如果他们的目标方向一样,易南淮也不会让三归等人和他一道的。

聊得投机,就算是交了朋友,撇开凶巴巴的大黑熊不谈,三归和可可都是很容易让人喜欢的,特别是娇小的可可,虽然他并不愿意别人这样说他,但不可否认他的外形的确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到最后要分开时,连微生良都对他们些微缓和了冷冽的颜色。

两方人互留了传音鹤,就彻底分开了,对于三归他们来说,这是一次一见如故的萍水相逢,但对于易南淮来说,自一见面,有些棋子就落到了棋盘上。

三归等人背后那人,易南淮是计划要交往的,但他并没有直接让三归牵线,介绍两人认识,因为那是一个奇人,是一个聪明人,易南淮知道,他会自己找上门来,如果他真的像自己估计的那么颇有神通的话。

第29章:南边有湖泽

辞别三归等人,易南淮和微生良要继续往南边去,因为不着急,微生良也就没选择御剑,而是与易南淮一道,坐在一叶灵舟里。

这是易南淮自己炼制的代步灵器,以灵石作为驱动,速度可调节,最快的时候,比起微生良御剑飞行也不差多少。但现在,它就适合以最慢的速度,在天上慢慢悠悠的行驶,微生良坐在灵舟里,往下看去,很大的妖兽也变得很小,倒有些新奇。

这样一点也不急,一路赏风观景的赶路方式,微生良不曾尝试过,如今得试一番,他倒是品出了些许趣味。

“淮兄,南边的湖泽是否有什么好东西?”微生良盘腿坐着,左手手心摊着好多颗红色的小果子,右手捏着一颗颗果子喂给蹲在他双腿之间的蛋蛋。

上了灵舟后,微生良才想起来易南淮的须弥戒里还放着一只灵兽,而易南淮则根本就是下意识忽略了这件事。

不过好在须弥戒里没有时间流逝,就算隔了好几天才将蛋蛋放出来,对于蛋蛋而言,也只是一眨眼就又看见了它喜欢的两个大人。

小家伙是杂食动物,喜欢肉食多一点,但一些脆脆的果子它也喜欢,这点倒是和微生良挺像的。

因为小家伙上下颚各有两颗獠牙,门牙使用起来十分不方便,所以,微生良喂给它一颗果子,它就要把果子塞到里面的臼齿上咬碎。

果子虽然不大,但小家伙自己也不大,一颗果子正好能把它的腮帮子塞得鼓起来,它咬果子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还要用两只毛茸茸的前爪捂着,深怕果子掉出来,微生良看着心里软乎乎的,忍不住不停地递果子给它。

微生良投喂得很开心,易南淮却恨不得把那只小崽子扔出去,但是,不行,易南淮只能让自己不去看它,糟心。

“好东西应该没有,但那是一个值得一去的地方,阿良你一定会喜欢。”

“是吗?”

“当然,你要信我,翻过了这条山脉,我们就到了。”

灵舟又翻过了一座山,他们的视线开阔起来,远岸有湖柳、浅滩有白鸥,极目而去,湖泽水浸云,湖水平漪,还有一飘一摇的,小小的绿萍。

易南淮操纵着灵舟直接落如水中,天上行的舟就变成了水里行的舟。

微生良也不惦记这儿会有什么宝贝了,只是感叹:“湖泽,很漂亮。”

水连天、天接水,天高湖阔连带着人的心境也豁然开朗起来。

这个湖泽和梦泽有完全不一样的风景,梦泽带着人工修饰过的华丽,而这湖泽,百年无人烟的湖泽,是真正的渺茫无边,不似人间。

“这就算漂亮了,等到晚上星星盈目,萤火满泽,才是这湖泽真正的美景。”

易南淮操控着灵舟荡开水波,往一个湖中岛上去,那个岛不大,但位置最高,岛上有一个万年老树,很适合看星星、观萤火。

灵舟触到岸边的石头,两人下了船,蛋蛋到了这个地方觉得很新奇,也不要微生良抱了,拖着它的五条长尾巴,开始去探索新领地。

也不管它,小岛上并没有什么能危害到它的生物,这只奇怪的妖兽,自一破壳就有了很强的自保能力,约在筑基巅峰的修为,易南淮知道,这只妖兽并不逊色于那只杂毛鸟。

两人上到岛上最突出的一处大岩石上,那颗远远就能看到的,迎风舒展的古树投下的树荫能将岩石全部遮盖进去。

易南淮在岩石上挨着放了两个蒲团,两人坐下,任清风拂面。

“能与阿良一起赏湖光山色,真乃平生一大快事。”

易南淮情谊灼灼,微生良故作云淡风轻,“再好的风光,也不过是第一眼才惊艳,淮兄若是让我在这儿陪你看一整天的湖泽,我是不愿的。”

易南淮也不感到尴尬,转头盯着微生良说:“那阿良有什么好打算?”

“淮兄,陪我过几招,结了金丹,总想和淮兄酣畅淋漓战一回,正好试试傲天仙长传授的惊寒九式。”

易南淮不由心中好笑,自家阿良这个性格,真是可惜了他好不容易升起的风花雪月的心思。

“好。”易南淮站起身来,向微生良伸出手,微生良就着他的手站起来,两人飞向平阔的水面。

惊寒九式,天阶极品的剑法,比微生良现在主修的尚寒剑诀还要高阶。和尚寒剑诀一样,它也是切合剑心九境的剑法,一境一式,正好九式。

惊寒九式,式式杀招,招招夺命,微生良一看到它,就爱不释手,一刻也不愿耽搁,在识海里演习起剑招。微生良一直觉得,他缺少作为底牌的剑招,尚寒剑诀的确威力强大,但是它到底偏于正派常规,不够刁钻狠辣,不够格作为保底绝招,而绝招对于每一个修士又是至关重要不可或缺的。

到现在,微生良已经熟悉了惊寒九式前两式即棠溪境和却邪境的剑招,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真正使用出来。

对于修士而言,切磋是十分重要的一种取得进步的方式,最常见的就是亲近同辈间的切磋。但是有一种很窘迫的情况就是,杀招、保底绝招很难找到可以切磋进步的人。

既然是保底绝招,那当然不能随便找个人来切磋,另外这样的招式危险系数太高,也很难找到愿意一起过招的人,就算找到了,对于这样的招式,施招者和接招者都很难放开手去打。

出于这些原因,很多人更愿意与自己的长辈师尊过招,或是拿妖兽喂招。这种方式看起来避免了绝招泄露或是施展不开的弊端,但实际上并不可取,前者,实力相差过大,就算长辈师尊压低了修为,他们的战斗经验与晚辈弟子之间也是鸿沟一样的差别,这样一来,就很难从中取得真正的体悟,毕竟只有势均力敌才是最好的参照,最能让人认知到自己的不足,最使人进步。

而后者,不开灵智的妖兽,连智商都不对等,怎么可能借其淬炼自己的招式。

所以,对于微生良找自己作为切磋对象,易南淮表面不显,心里其实美滋滋的,这不仅意味着微生良信任着他,还意味着微生良认定他很厉害,很能满足他一颗想被自家心上人需要,信赖的心。

惊寒九式的第一式名为“惊起”,剑招一出,连绵不息的冰锥自下而起,不把敌人穿个透心凉不罢休。

第二式名为“横刃”,横剑而出,直取敌喉。这一招的要义是“快”,非常“快”,且招含幻术,发出攻击时,敌人会看到几十个一模一样的对手朝自己攻来,没等敌人分清那个是真,剑刃已经抹过了他的脖子。

两人先是常规地进行切磋,但自微生良使出“惊起”和“落寒”后,就慢慢变成了微生良不停地发动这两个绝招,易南淮以各种方式予以化解,微生良越战兴奋,易南淮也乐得配合,干脆充当了微生良的磨练剑招的磨刀石。

两人打得湖水弥天,直打到夕阳染红了一湖泽的碧波,易南淮终于把精疲力尽的微生良搂在怀里,半抱着他飞回小岛。

这时微生良已经将“惊起”和“横刃”掌握得差不多了,若是他再使出这两招,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他只操练了不足一天的时间。

实战最令人进步,诚不欺人也!

微生良一边坐在蒲团上恢复元气,一边与同样坐着的易南淮聊天:“淮兄,你已经是金丹后期了吗?”

“对,在八重宝塔里进的阶。”

“看来我要更努力修炼,不然如何赶得上淮兄。”微生良感叹,自刚才的一番切磋,他明显发现易南淮比他强大许多,有点超出了两个小阶的范围。但考虑到与自己对打的是知北的漠淮,藏元界天骄第一人,他又释然了。

“我等你。”易南淮放松自己,坐姿写意

他俩正说这话呢,一声声急急的闷闷的嗷呜声由远而近。那只一上岛就不知跑到哪儿去玩了的小家伙晃晃当当地滚着一颗灰白色的蛋往两人跑来。

蛋有四分之一个它那么大,它根本没办法把蛋搬上岩石,搬到微生良身边来,于是急得嗷嗷直叫。

微生良看到小家伙这副囧样,觉得很有趣,不由牵出一抹浅浅的笑,然后走过去把它连那个蛋一起拿了过来。

小家伙和那个蛋被放在地上,易南淮看着毛湿漉漉的小崽子,皱着眉掐了一个法诀,把它弄干。

小家伙感觉到自己的毛已经变干了,软软地冲易南淮叫唤,易南淮一脸拒绝。

微生良把小家伙拎回自己身边,然后摸着它的头问:“蛋蛋,你这是从湖里捞出了一个蛋吗?”

话才刚落呢,清脆的咔擦声响起,蛋从中间裂开,一只毛色褐灰色的妖兽从蛋里钻了出来。

只见小小家伙在地上昏悠悠地转了几圈,往易南淮的方向爬了几步,立马掉头朝微生良爬出,发出一声声尖细的嘤嘤嘤的叫唤。

易南淮赶紧定住他,引出一小股水流把它洗干净,微生良紧接着掐出法决把小小家伙弄干,终于能动了的小小家伙嘤嘤嘤地快速爬到微生良脚边,抱住了他的小腿。

长躯体,短吻,稍突而圆的小眼睛和小小圆圆的耳朵,四肢短,腹面有灰白色软软的绒毛,小表情可爱得很,微生良立马喜欢上了这个小东西,伸出手去摸它。

小小家伙欢喜得嘤嘤嘤直叫,蛋蛋好奇凑到它身边用毛绒绒的爪子刨它,然后被它抱住了爪子……

“淮兄,这是什么妖兽?我不曾见过”

“是泽兽,地阶下品,喜欢生活在湖泽里,多为水系妖兽,也有的会是风系妖兽,可控水,叫声可化为风刃。”易南淮一边解释一边生出不好的预感,“阿良想养它。”

“对,正好给蛋蛋做个伴。”这时两只小家伙已经滚到一块去了。

看着眼睛闪光的微生良,易南淮选择不说话,他站起来,“阿良,我们今晚就吃烤鱼吧,那只泽兽幼崽也喜欢吃鱼。”

第30章:不急

微生良还来不及说什么,易南淮就站起来,三下五除二脱掉了外袍,上衣、靴子。然后他光着胸膛赤着脚对微生良说:“阿良在此等我一会儿,我到湖里去抓一条好鱼!”

然后易南淮也不等微生良搭话,飞身一头扎进了已经波平浪静的湖里。

南淮跳入湖中时击打出的水花都已经消饵了,微生良才恰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脑海中竟然一直在回放淮兄光着上身的景象,微生良心中颇为不自在,悄悄红了脸颊。

毕竟易南淮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仪表堂堂,彬彬有礼的样子,这样袒胸露乳,不太合礼仪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易南淮这般不同平时的不守礼模样,很有些潇洒不羁的味道,让微生良见之晃神,一时移不开眼。

淮兄的身材真是好啊,这是微生良看到易南淮脱下衣服后心中升起的感叹。淮兄不愧是淮兄,肯定有专门淬炼过肉身,不然不会给人如此强的压迫感。旖旎心思还没停住几秒,微生良就又特别正经地想到了修炼上去。

在修真界,很多法修都疏于肉身淬炼,因为淬炼肉身的过程实在过于痛苦。法修有太多的手段抵挡各种伤害,首先是灵力屏障,只要灵力够强,修为够高,什么伤害抵挡不住?就算灵力屏障失效,不还有何种防御性灵器、防御性符纹、甚至忠心耿耿的灵兽嘛,所以何苦要去承受那耗时长且极致痛苦的肉身淬炼。

基于这些原因,大多法修都是脆皮。

但其实不然,一具强悍的肉身对于修士而言是至关重要的。首先,再多自保手段都是外物,只要是外物就有靠不住的可能,万一失效,一具强悍的肉身就是修士最后的仰仗。其次,很多高品阶的道法技法都对修士的肉身承受力有要求。更重要的是,若有一具强悍的肉身,会大大提高修士度过渡劫期和飞升雷劫的成功率,不重视肉身淬炼的修士,大概都活不到渡劫期。

微生良自然也是勤勤恳恳地淬炼自己的肉身的,所以他才能一眼就看出,易南淮那具压迫力逼人的身体是经过了多么严苛的淬炼,才会心生敬佩。

其实,易南淮要进湖里抓鱼,脱衣服,还脱得只剩里裤是完全没必要的,毕竟就算衣服都湿透了也不过是一个法诀就能解决的事。

他之所以干这种有点蠢的事,不过出于一种原始的心理本能。

天地生灵,当雄性求偶时会不厌其烦地向它们看中的雌性展现能力,包括肌肉的强悍、猎食的本领、筑穴筑巢的技能,等等不一而足。尽可能地向雌性传递“选择我,我能保障你的生存”这样的信息。

虽然微生良不是女人,也不可能需要别人养活,但是道理都是一样的,这并不能阻止易南淮那颗控制不住的,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散发荷尔蒙的心。

只不过易南淮本人长得风神俊朗,举手投足又颇为洒脱自然,再加上微生良对他先入为主的极好印象,他做出这等蠢事来不仅不会让人觉得他蠢或是令人生厌,倒反惹得微生良有些脸红心跳。也算是实现了他那点小心思。

易南淮动作很快,没过一刻钟他就提着一条半人长的大鱼破水而出。

把鱼扔在一旁,弄干自己又穿好衣服,易南淮开始生火烤鱼,这时候就能突显他全系修士的优势了,不需要借助额外的工具,十分方便的就能点起火来。

天色已晚,云层间只剩下几丝微光,易南淮和微生良挨着坐在火边,两只小家伙并排蹲在微生良的另一边,离易南淮挺远。

喷香的烤鱼终于烤好了,易南淮抬手将火熄了大半,微生良十分自觉的接过易南淮给他的匕首,开始给自己割肉。同时还顺便给蹲在他脚边的两只小家伙割一点。那只被微生良取名叫婴婴的小家伙明显更喜欢生肉,熟的的鱼肉它只是吃了几口就不愿意再伸爪子了。

有肉无酒大不美,易南淮又从须弥戒里拿出两壶好酒。酒名仙人醉,是易南淮在游历时收进须弥戒里的,今天拿出来,正好称景。

易南淮没用盘子,就这样拿着匕首片烤架上的鱼肉吃,一边吃一边和微生良聊天,很是惬意。虽然都是他说的多,微生良久不久才回一次,但是微生良一向都是这个性格,易南淮觉得就算微生良只字不回,被他那双微凉的眼睛盯着,自己就舒坦无比,能一直说到天亮。

终于,当鱼被吃得只剩下一个骨架时,天色已经全黑了,星星开始出来嬉戏游乐。

一把火把剩下的残渣烧得干干净净,易南淮引出水来给自己和微生良净手,两只小家伙有自己的清洁方式倒不用易南淮和微生良操心。

易南淮站起来对微生良说,“来,阿良,我们到树冠上去,萤火快出来了。”

“好”

两人准备上树冠,蛋蛋和婴婴见两位大人要走,一咕噜爬起来,一个嗷呜嗷呜,一个仰头嘤嘤嘤,明显是要易南淮和微生良带上它们的样子。

微生良弯腰欲抱,易南淮觉得简直无法再忍了,赶在微生良前面一手一个,抓着两个小崽子的后颈肉,把它们提在手上。

“阿良,不必太惯着这两个小东西。我们走吧。”

微生良点头,两人山了古树的树冠。

把两只小崽子扔下,它们先是有些惊惶地大叫,因为它们的脚陷进去密密的叶子里去了,找不到重心的两只小家伙在树叶里滚了好几圈。但是它们很快发现并不会陷下去,先反应过来的蛋蛋扑住了婴婴,然后两个小家伙很快玩开了。

易南淮随意地坐在树冠上,“阿良。”

微生良顺从地坐在了他身边。

“阿良,往上看,再往下看,这天地是不是很广阔。”

微生良循着他的话抬头低头,环视四周,一时间深深地被目之所及的美丽景象迷住了。

今夜的湖泽,没有月亮,所以满天的繁星格外的亮。他们的位置在湖中央,放眼望去,看不到岸边,于是天幕撒进湖里,星星落在水里,往上看,再往下看,竟然一时间分不清那一头是天,那一头是地。

不知不觉中,萤火也起来了,萤火是凉的,一闪一闪的,很快就浮满了整个夜色。它们上上下下地乱飞,一时间竟然微生良以为是天上的星子掉下来了……

微生良看得痴迷,很多的萤火虫在他眼前轻轻地飞来飞去,易南淮伸出一只拳头放在他眼前。

“淮兄?”

易南淮的动作让微生良从微怔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他疑惑地问易南淮。

易南淮只是笑着不说话,松开拳头,数十之萤火虫从他手中往外飞,微生良的眼睛里倒映了点点流萤。

微生良不说话了,易南淮笑了一下,收回手仰面躺在了树冠上。

过了好久,易南淮听微生良说,“淮兄。”

“嗯?”

“我需要再想一下?”

“想什么?”

微生良又停下来了,久久不开口,易南觉得有些奇怪,坐起身来,他把微生良的身体扳向自己“阿良?在我面前,你想说什么就说,不必顾及。”

微生良难得有些支支吾吾,“之前,叶落花开的时候,淮兄问的那句话,我需要再想一下。”

微生良一说完,感到脸上有些烧,干脆学之前易南淮那样,仰面躺了下去。

易南淮回想了一下,觉得微生良的意思是,答应和他在一起的事,需要再想一下。

一连串的低笑从易南淮口中流出,他躺了下去,将微生良骨节分明的手抓在手里,握紧,“阿良,你愿意想多久就想多久,我等你,等到你愿意,但是阿良你记着,不要说不,我不接受。”

第31章:尾声

一月时间眨眼即过,沧溟境将要关闭,不管有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时间到了,所有人都不能停留。散落在沧溟境各地的修士只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所有人就被沧溟境挤了出去。

沧溟境运作的时候,易南淮抓住了微生良的手腕,所以他俩一起落在了梦泽的岸边。此时的梦泽,各势力的大能已经在等着自家的后辈们了。

散修们或是三三两两或是独自一人离去,但作为知北门的首徒,易南淮还要清点一下知北门的弟子人数。

微生良已经回到钧阳剑宗的队伍里去了,站在辉岳的身后,易南淮颇有些不舍,但不要紧,他们来日方长。

知北门纪律性很好,很快,所有弟子就列好了队,各峰弟子负责人开始清点人数。

易南淮站在队伍最前头,他皱了皱眉,问:“漠存、漠寥、漠页三人去哪儿了?”

“大师兄,好像一直都没见到漠存师兄他们三人,不会出事吧。”漠艺忧心忡忡地说,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又赶紧压下,漠存师兄实力强大,绝对不可能会出事。

听了漠艺的话,易南淮收敛神色,立即招出三只传音鹤,联系漠存三人,过来好一会儿,易南淮脸色越来越凝重,漠艺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大师兄!”

易南淮一抬手,阻止了漠艺接下来的话,他走到诚剑尊者和九转居士面前,恭敬地禀报:“师叔,师婶婶,漠存、漠廖、漠页三人联系不上了,很可能没从沧溟境中出来,恐怕凶多吉少。”

“怎么回事?”蓝栎追问。“他们出事了,怎么现在才发觉?”

“弟子不知。”易南淮脸色有愧。

诚剑尊者闻言脸色神色冷了一瞬,但他没有过多表示,“先回住处吧,他们三人的事,掌门会有定夺。”

于是知北门的众人由诚剑尊者和其道侣护着回了了他们在桐花城的住处,掌门屈狂子在等着他们。

易南淮、漠艺等八人和诚剑尊者九转居士去面见掌门屈狂子,其他弟子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整顿。

漠存等人好歹也是知北门寄予厚望的亲传和内门弟子,他们要是真的出了事,知北门必须要搞清楚前因后果,若是他们自己实力不济在历练中身死道陨了还好,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谋害暗算,知北门必须要追究凶手,讨一个公道!

“师尊。”

“掌门”

“掌门”

……

诚剑尊者和九转居士坐在屈狂子身边,剩下的八八个弟子站成两排,易南淮在最前面,朝坐在上座的屈狂子等人行礼。

“怎么回事?”屈狂子问。

易南淮走出一步,禀报:“从沧溟境出来后就一直不见漠存、漠廖、漠页三人的踪影,传音鹤也联系不上他们,弟子怀疑他们可能并未从沧溟境中出来。”

只有死人才无法从沧溟境出来,但有些事不能明说。

“在沧溟境内时没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

屈狂子听了弟子的禀报,心上也升起疑惑,沧溟境之行,死一些人是再正常不过,但漠存三人也死了,还死的悄无声息,这就有些蹊跷了。

毕竟他们的实力摆在哪儿,虽说不像自家弟子漠淮一样顶尖,但是也算颇为优秀,应该不会死的如此无声无息才对,若是遇上什么危险,他们也该给作为负责人的漠淮或是其他同宗门弟子发求救信息,不至于直到沧溟境关闭才让人发觉他们不见踪影,难道真是遭到了什么人暗害?或是有人在针对知北门?

不怪屈狂子会这般想,漠存三人作为知北门的亲传和内门级别的弟子,也算是藏元界新秀中叫得上名号的人物,按理说,大多数修士都不会招惹他们,除非谋害他们的人是知北门的敌人。

屈狂子招出了三块命牌,这是知北门十一个弟子负责人进入沧溟境前留在屈狂子手上的物件,如果十一人中有人遭遇不测,屈狂子能根据命牌探测到他们死前半刻钟发生的事。

只见屈狂子先将漠存的命牌浮在空中,他往命牌中打出一道灵力,命牌发出的光投射出影象,是漠存身亡之前的场景。

所有人紧紧盯着影象看,映象中漠存在和一头金丹巅峰的妖兽战斗。

“是玄阶极品妖兽,金属性的遁地甲,漠存只是金丹中期,贸然对上太不明智。”蓝栎颦眉。

“漠存不是莽撞之人,他一定是有成算才对这般做。”漠存是诚剑尊者坐守的守慎峰的内门弟子,严须子自认为对他还算了解。

不过按理来说,金丹中期的修士的确不会随便独自挑战金丹巅峰的妖兽。

战况越发焦灼,那金丹巅峰的妖兽很有耐力,一直不见倒下,焦灼中漠存体力越来越不支,照此发展下去,漠存可能会输,但是就算这样漠存也不可能会被这头妖兽杀死啊,若是要逃,漠存是百分百能逃出生天,性命无忧的。

漠存无法取得胜利,又一直不肯放手,就像迷怔了一般。众人是越看越心急。最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掏出了一枚符玉朝妖兽丢去,那是一枚威力强大的雷击符,能爆发数十道如大腿般粗的雷电。妖兽被打中后立马奄奄一息,鼻子扑哧扑哧地冒气。

漠存眼中狂喜弥漫,他跑过去,准备给妖兽致命一击,但万万没想到妖兽竟然回光返照般一甩尾巴,携带着强大的灵力,直接把根本没时间反应的漠存打成了血肉模糊的两截!

漠存死不瞑目,妖兽也油尽灯枯轰然到底,然后景象就消失了。

屈狂子拧直眉毛,接连着催动了漠廖、漠页的命牌,情况都和漠存差不多。漠廖死于一只水系妖兽,漠页被一位不知名的散修同归于尽……

鸦雀无声,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在心里阴谋论了好几轮,没想到三人的死法竟然如此玩笑让人猝不及防。

“漠淮,他们三人使用的符玉是出自你之手,对吗?”屈狂子问,诚剑尊者和九转居士也看着易南淮。

“是的,师尊。在进入沧溟境前,每个师弟师妹师侄我都给了一些符玉符篆,希望能帮到他们一些,就当是我的心意。”

易南淮十分坦然地回答。命牌只能让屈狂子看到景象,却无法让屈狂子通过神识探寻其他的什么。

这是清希也站出来,咋咋呼呼地说:“对啊!掌门,这还是我先向大师伯讨的呢!我们每个人都有,大师伯最好了,总是送我们一些好东西。我用了大半,威力可强大了。”

其他人也附和。诚剑尊者和九转居士也点头,按他们对易南淮的了解,这的确是知北门漠字辈大师兄会做出来的事。

“既然这样,你们也看到了,只怪漠存三人时运不济,本事不到家。本尊也没办法,这件事回宗门后会统一通报,你们先散吧。”

屈狂子自然对自家弟子信任无比,只是三人死亡之前都用了易南淮的符玉让他注意到了而已。看了影像,虽然三人的死法有些巧合的相似,但到底没有什么可疑的,屈狂子也就将事情放过了。毕竟他见过的怪事太多,修真一途,有时就是这样没什么道理。

连他屈狂子都不敢保证自己在修途中不管是生是死都明明白白的,何况是三个金丹期的弟子。

******

沧溟境结束就意味着丹山宴大致结束了,很多修士会选择离开桐花城,但有些修士会选择继续在桐花城留几天。因为还有一个颇为重要的活动,赵家举办的第二场拍卖会。

这第二场拍卖会在沧溟境关闭后的第四天召开,比起之前那一场,仓促得多,但是鉴于它的性质,并不缺人捧场。

从沧溟境出来,有些修士得到了一些对自己没多大用的宝贝,有些修士却错失了想要的东西。于是前者希望把这些东西换成更有用的灵石,后者希望用零食买回自己想要的东西,另外,还有些修士是纯粹想去凑个热闹,再顺便看看有没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赵家的第二场拍卖会就是鉴于这些需要而存在。

屈狂子领着知北门的弟子回去了,但易南淮却不急着离开,他需要在这次拍卖会上买一件东西,给微生良锻造本命灵剑的另一半明魄寒星砂,被赵家赵念昆拿走的那一半明魄寒星砂。

易南淮已经找人打听清楚了,赵念昆的确打算在御衣拍卖会上把这份成长型材料拍卖掉,换成数量可观的灵石。易南淮对此势在必得。

微生良已经随师门会钧阳剑宗了,毕竟对于他来说,赵家的第二场拍卖会并没有多大吸引力。其实这样也好,若是他不离开,跟着易南淮一起去拍卖会,易南淮可保不准自己能忍得住不在自家心上人面前邀功,提前把作为惊喜的本命灵剑的事抖落出来。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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