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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个神仙当老婆(修真)上——平生浅喜

文案:

运气爆棚小徒弟·后期黑化·攻vs清冷高傲·宠徒狂魔·受

煤气中毒死亡后,他被拉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里,原本以为只是换个世界过日子,怎么没人告诉他这个世界有着这么多的危险啊!

不过不怕,师尊在手,天下我有!

镜崖这辈子最庆幸的事情就是他遇到了一个叫做洛浮川的男人。

这个男人,清冷自恃,高高在上,但,护他,宠他,爱他。

镜崖想这辈子肯定就是非这个男人莫属了。

师尊不在的时候,想他,想他,很想他!

师尊在的时候,抱他,吻他,还有,睡他!

PS:

非正统修仙文,请勿深究修仙细节。

这是个很严肃(不是)的一边修仙一边谈恋爱的文。

内容标签:年下 仙侠修真 系统 甜文

主角:镜崖,洛浮川 ┃ 配角:云归一,叶锦风,宋玉,江天恩,黑牙 ┃ 其它:穿越,爽文,修仙,一见钟情,师徒

缘起



“唉,这个月的工资又花的差不多了,这还没没到月底呢,这钱真是不经花!”

景宣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房东说这个月房租要涨了,由原先的2000一月不包水电到下个月开始的2500一月不包水电,他叹了口气,伸手挡住眼睛,再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啊?

手机响起,他看了眼,备注是“不要接”。那是他的父亲,一个欠债无数的老赌徒,他不知道父亲在外面到底欠了多少钱,只知道他每个月都会找自己要钱,一开口最起码三千,他现在已经连房租都交不起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钱拿去给他赌?

不接,绝对不接!

闹钟响起,晚上七点,他该去上班了。

景宣是个酒吧调酒师,因为调酒技术还不错的原因得以在本市最大的酒吧里担任其中的一个调酒师,但因为拒绝接受客人的性暗示,收入其实并不算很高,只能勉强度日,老板不止一次的说过接客一次得到的钱足够他支撑好几个月的,但他愣是不肯,他没钱,并不代表他连这点骨气都没有。

见他来了,老板笑着说:“小景啊,你还是坚持不接客吗?”

景宣很肯定的点着头:“嗯。老板,别的事情我可以考虑,但这件事情绝对不行。”

“你别那么严肃,我就是随便问问的,之前你说要涨房租了,我看看你钱还够不够,要我借点给你应急吗?”

“暂时不需要了,谢谢老板。”

八点开始,酒吧里就开始喧闹起来,听惯了这种嘈杂声的景宣只是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和自己同时进来的调酒师小陈笑着敲了下他面前的桌子,然后把一杯浅蓝色的鸡尾酒摆在他的面前:“哎,景宣,那边有个客人请你喝酒。”

景宣皱了下眉头,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这副皮囊还不错的原因,景宣从小到大都是人群当中的焦点,也因此他来酒吧上班之后,来询问他卖不卖的人更是多不胜数,如果不是因为缺钱,他根本不会在这种地方打工,谁让他那个赌徒父亲,连高中都不让他读呢。

他说:“小陈,你知道的,我不卖,你还是把这杯酒拿回去吧。”

“别介啊,就是很普通的一杯酒,不是让你卖,对方是个很绅士的男士,想和你交个朋友,不是那个意思。”

“你确定?”

“非常确定!”小陈信誓旦旦的保证着:“他说你喝了这杯酒你们就是朋友了,之后也不会骚扰你,你就放心的喝吧,我亲自调的酒,里面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景宣信了,毫无防备的当着小陈的面喝下了那杯酒,仰头的时候,他没有看到小陈嘴角扯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

喝下之后,景宣的身体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连续工作了两个小时后,十点,他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他以为是没吃晚饭的原因,便去了趟员工休息室,还没有来得及找出柜子里的面包,老板忽然进来了,笑着说:“小景你在这里啊,后门那里有人找你呢,说是你的老熟人,让你过去见一下。”

“谁啊?”

“他没说名字,他说你过去就知道他是谁了。”

刚打开后门,景宣就后悔了,此刻站在后门口的人就是他巴不得躲着不见的父亲!他着急的要关门,却被父亲景洪给拉住了:“好你个兔崽子啊,居然不接我的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欠的那些钱再不还他们就要打死我了,赶紧把钱拿出来!”

“我已经没钱了!我下个月的房租都要交不起了,哪里还能管你欠的债!”

“我是你老子!我不管你有没有钱交房租,现在我要还钱,他们就在外面等着呢,身上有多少钱全部拿给我,我赶着去再碰碰运气呢!”

“……没有!”景宣紧握着拳头:“我真的没钱了!就这么点工资,交了房租本来就不剩下多少了,我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钱给你还债?你就不能不去赌了吗?”

“啪——”

脸上火辣辣的疼,但景宣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我真的没钱了。”

“那你就去卖啊!你这长相,难道还担心卖不出去好价钱吗?”

“……”

真是受够了!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为什么他是儿子他就必须要负担这个人所有的开支!为什么他必须要偿还那些赌债?他拼命的工作并不是想过这样的生活!

“快把钱拿来,不然我就进去给你找麻烦,直接把你给卖了!快点!”

“……”

景宣直接把银行卡拿给了他,里面还剩下1800块钱,那是他仅剩下的所有的钱。

“居然只有1800,太少了!下个月准备多点,最少要3000,不准备好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拿着钱走了,景宣忽然觉得很累,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景宣生平第一次请假了,他忽然就很想回家睡一觉,最好是睡到什么都忘记,只有在梦里,他才能过上他想要的生活。

老板同意了,小陈看到景宣忽然回家却有些慌张了,追出去后发现景宣已经上了出租车。

回到出租屋,景宣有些头疼,他摸了下额头,有些烫,感觉像是发烧了,他只撑着身体去厨房打开火烧上了一壶水,本想等着热水吃点药的,却迷迷糊糊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在一个漆黑的空间里,肉眼可以看到的,只有身前不远处的一块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荧光屏。

周围都是黑色的,除了那块荧光屏,他只能看见自己。

景宣皱了下眉头:“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明明在睡觉的!”

【这里是虚无空间。】

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急忙朝着四周看去,却没有发现别的人。

“谁在说话?”

【我是虚无空间系统1001,就在你的正前方,你往前走两步,你所看到的那块荧光屏就是我。】

景宣往前走去,荧光屏显示的只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数据,没有别的信息,他刚要伸出手去点击试试看,那块荧屏却忽然移动到了他触碰不到的位置。

景宣着急的说:“我要回去,你能把我带到这里来,一定可以把我带回去对吧!”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绝不能待在这样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

【你回不去了。】

荧屏忽然投射出景宣原本房间的画面,那里,景宣就躺在地上,周围是他的房东,还有穿着制服的警察,而法医做了基本的检查后给他盖上了白布。

“什……什么?”景宣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我死了?”

【是的,你已经死了,回不去了。】

“怎么会……”

【过度劳累,外加煤气中毒。】

啊,景宣忽然想起来,他睡着之前,自己正在烧水,煤气的阀门是开着的,他还以为他会死在那个赌徒父亲的手里,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死掉的,有点好笑,又有些无奈。

“既然我已经死了,那现在的我是什么?灵魂吗?”

【简单来说,是大脑中残存的意识,”系统1001机械的声音在黑暗的空间里响起:“现在开始,景宣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如果你愿意,我会将你传输到另外的世界当中,在那里,你会以新的身份活着,你愿意与我签订协议吗?】

“哪里?”

【协议签订后你会得到相关信息。同意,或,否?】

景宣想,再怎么样,都不可能比现在活的更差了吧,最起码,在别的世界里他还是活着的,他还有可以翻身的机会,可若是不签订协议,他回到原本的世界里,他就是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而已。

怎么想,他都不算亏。

“好,我同意了。”

【恭喜宿主,协议签订成功,任务传输准备中,请稍后……】

【在新的世界里,系统将会抹去你原本可能会阻碍任务完成的部分记忆,你将会失去你原先的名字,身份,还有美好的或不美好的记忆。宿主,请回答同意。】

景宣:“……同意。”

【任务生效,传输开启。】

【任务空间类型:修仙】

【任务难度:五星】

【任务开启:攻略洛浮川】

【任务奖励:现实世界生命复活】

【任务世界传输通道开启,请宿主注意做好自我保护措施,任务世界传输地点危险度未知,请做好准备。】

景宣:“……”

传输地点危险度未知??

还没来得及吐槽一两句,景宣就感觉脚下一空,整个身体往下坠落做自由落体运动,那种黑暗且恐惧的感觉瞬间将他给包围住。

“啊——”



再次睁开眼睛,景宣坐在一个草垛上,周围有些黑,看起来像是个山洞,他低头一看,怀里还抱着一颗蛋。具体来说,是一颗比他的头还要大的蛋,他还稍稍疑惑了下这是什么东西,刚抬起手敲了敲那颗蛋,山洞里忽然响起一阵咆哮声,头顶上时不时掉落下来一些石头。

“什么情况?”景宣抱着那颗蛋连忙站了起来躲避那些石头:“系统,你在吗?这里是哪里啊?”

【这里是沧海山山脚下的山洞里,你怀里抱着的,是上古神兽螣蛇的蛋,山洞正在崩塌,请宿主立刻离开,否则会死亡。】

“卧槽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都不主动提醒吗?要死了啊!”

他抱着蛋疯狂的朝着有光的方向拼命的跑着,一路上都有坍塌下来的石头,他一边躲避着,一边还要护着怀里的蛋,好不容易跑出来了,见到光了,以为终于躲过一劫了,可等到他看清楚外面是什么情况时,他震惊了,他甚至还有点想要回到山洞里去。

此时在山洞外面,是一群穿着白衣的人正在集中的攻打着一头看起来像是蛇的巨大兽类。

【危险警告,上古神兽螣蛇出现,宿主目前身体各属性皆为0,请主动躲避,不要找死。】

“……”擦擦擦!

景宣连忙躲在一旁,生怕殃及到自己,奈何却有白衣人看到了他,对着他的方向大吼了一声:“小七,快跑,别在那里站着,很危险!”

小七?是我的名字吗?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是怎么回事,螣蛇的攻击方向迅速变了,朝着景宣的方向扑了过去。

“小七!!”

景宣紧紧的抱着怀里的蛋,他想,哦豁,完蛋,自己刚来这里居然又要死了,运气怎么就那么差呢!

他已经做好了被螣蛇一尾巴甩死的准备,但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一道白光在他的眼前出现,白色的光芒瞬间将他给笼罩了起来,螣蛇的攻击被化解,反而被反弹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石壁上,发出一声怒吼。

景宣睁开眼睛时,眼前出现的是一个身穿着白色衣衫的男子,他脚踩着泛着流光的神剑,手执一支白玉笛,黑发间一抹白发带随风飘扬,他衣决飘飘,倒映在景宣的眼底。

“愣着做什么?还不上来?”

“啊?我?”

【系统友情提示,洛浮川出现,宿主你的师傅,名号:浮川上仙,得道成仙已五百年,雪傲峰峰主,德高望重。】

洛浮川淡淡的睨了他一眼:“莫不是被螣蛇吓傻了?快上来。”

“好的好的。”

景宣迅速的踩了上去,因为剑身狭窄,又是第一次经历御剑这样的事情,难免有些紧张,于是他伸手抓住了洛浮川腰间的衣服,一脸的害怕。

洛浮川稍稍愣了下,念了个诀,带着他御剑离去,剩下的那些白衣弟子立刻布阵,将螣蛇困住后迅速撤离。

景宣眯着眼睛试探着往下看了眼,螣蛇还在挣扎着,似乎是想挣脱他们的法阵,但失败了,山谷里传来螣蛇暴躁的吼声,即便是在天上的景宣也能够听的一清二楚。

他有些后怕,要是那个螣蛇跑出来了怎么办啊?会不会找自己的麻烦啊,他可是各属性都为0的菜鸟啊!

真是完蛋,本来还想着可以被系统传输来一个比较正常的世界里继续活着,没想到是这种有妖魔鬼怪的异世界,他不想要这么刺激的生活啊!他想过平凡人的日子!

他抓着洛浮川的束腰,一脸欲哭无泪,他现在想反悔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啊?他怎么感觉在这里一个不小心就会死的很惨呢?

【宿主,雪傲峰到了】

景宣刚睁开眼睛,就被一股强大的气流给刺的重新闭上,等到洛浮川的剑穿过了那层结界,他才能睁开眼睛看清楚自己来到了一个怎么样的地方。

神剑缓缓落地,景宣有些惊奇的看着周围新奇的环境,就像是一个刚来这里的人。

洛浮川微微皱眉:“镜崖,你可知罪?”

“嗯?”他不解的看着洛浮川:“我?我怎么了?”

随后赶来的白衣弟子陆续落地,纷纷对着洛浮川行礼,随后站在了他的身后。

什么情况?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一白衣弟子道:“大胆镜崖,你私自离开雪傲峰已经违反山规,竟然还敢跑去沧海山偷螣蛇的蛋,现在还明目张胆的抱着螣蛇的蛋回来,简直是胆大妄为,无视山规!还不跪下?”

他皱了皱眉头,镜崖?是自己吗?可是之前不是有人喊自己是“小七”吗?他到底是谁啊?

“跪下!”

系统忽然没了提示,这让他很是紧张,只能先听话的跪在了洛浮川的面前,但手里还是牢牢的抱着那颗蛋,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洛浮川瞥了他一眼,道:“你可知罪?”

“……”知什么罪啊,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好吗?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抱着这颗蛋了,至于为什么不松手,肯定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不想松手,不是他啊!

“镜崖,为何不回答为师的话?”

他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什么,一旁站着的穿着白衣的少年着急的说道:“小七,你赶紧跟师尊认个错,别犟了。”

“为什么?”他忽然抬起头看着他们,眼神之中满是茫然:“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要认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有错?”

“大胆,”洛浮川的眼神冷了下来:“竟敢如此跟为师说话。”

“我不记得了……”他抱着蛋,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什么?”

“我不记得我做过什么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那个山洞里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委屈的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对不起,我只记得师尊你一个人,别的我都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不起对不起……”

他真的哭了,跪在地上捂着眼睛哭了起来。

洛浮川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一开始说话的白衣弟子正要教训他的时候,洛浮川开口了:“罢了,无事便好,无恙,带镜崖回去休息。”

“是,师尊。”

洛浮川离开后,白衣弟子散去,名为“无恙”的弟子走到他的面前,笑着将他搀扶了起来:“小七,没事的,别哭了。”

“谢谢,”他擦了擦眼泪:“不过,你是谁啊,我不记得了。”

“……小七,我是四师兄啊,夏无恙,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另外一个白衣弟子连忙跑了过去上下查看着他的身体,最后在他的脑袋后面摸到了一个大包:“该不会是在山洞里被砸到了吧,怎么那么大一个包啊?难怪不记得我们了,不行,我要去找二师兄要点仙丹来给你治治!”

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那是?”

“那是三师兄,宋玉,”夏无恙介绍道:“你平时和他关系最好的,怎么连他都不记得了?看来真的伤的挺严重的,等他把药拿来了,你就赶紧服下,很快就见效的。”

“好的。啊,对了,我是?”

“……你是小七啊,名字叫镜崖,是师尊七个弟子当中最小的,所以我们都喊你小七,你怎么连你自己都忘记了?”

镜崖和小七原来是同一个人啊。

他摸了摸下巴仔细的思考着这些人的关系,关键时候,系统怎么不出来提示自己一下啊,难道就这样把自己丢在这里不管了吗?那他是不是可以找个机会偷偷下山躲起来,然后再也不回来了啊?

【宿主,请停止你那不靠谱的想法,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会强制性把你带回来的。】

“……”

镜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时候知道出来了?

【宿主请稍后,雪傲峰各人信息传输中,五分钟之后你将得到关于他们所有的信息。】

不到五分钟,宋玉急急忙忙的跑来了,拿着一颗药丸直接就塞到了镜崖的嘴里,往上提起他的下巴打了一掌,药丸瞬间被他给咽了下去。

“咳咳——”

喂药的方式太简单粗暴了吧,就不能稍微温柔点吗?让他自己吃也是完全可以的啊!

【信息传输完毕,宿主请查收。】

镜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气,脑子里迅速的闪过关于他们的信息,最后记录在了他的脑子里。

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和自己平时关系最好的三师兄,宋玉,是夜秦国的三皇子,虽是人类,却天赋异禀,喜欢各种有趣的小物件,还有待人最为友善的四师兄,夏无恙,他无父无母,从小被洛浮川收养。

当时让自己跪下的那人,是五师姐,元含烟,是本地富商的小女儿,刁蛮任性,恃财傲物,凭借着她爷爷当初和洛浮川的交情被洛浮川收为弟子。

这整个雪傲峰,只有七个弟子是洛浮川亲收的徒弟,其余的白衣弟子,是管理雪傲峰的四位门主的弟子,他们称洛浮川为“峰主”,称洛浮川的弟子们为“师兄师姐”,不论年纪和入门先后,洛浮川的弟子,即为尊。



除去宋玉、夏无恙和元含烟外,镜崖还有两个师兄,一个师姐,大师兄云归一,正在闭关修炼,短时间内不会出关,是洛浮川的得意大弟子,二师兄叶锦风,掌管刑罚,替洛浮川处理雪傲峰大小事务,位同副峰主,六师姐顾芙芷,北晋国丞相的宝贝女儿,温柔可爱。

镜崖排行第七,年纪最小,今年不过十五岁,且因不会武功,入门三年内还不懂得任何心法剑术,经常被其他门主门下的白衣弟子嘲笑,五师姐元含烟更是明目张胆的嫌弃他,刁难和取笑他是经常的事情,好在以前的镜崖善忍,也不把元含烟的挑衅当回事,自己过自己的,无聊的时候就去后山摘果子回来分给大家吃,倒是让其他的师兄觉得他懂事可爱。

总的来说,他的处境不算太坏,但也不怎么好。

对现在的镜崖来说,最坏的莫过于他全身各属性都为0这件悲惨的事情了,他这种身份,不管被什么妖怪碰上了,他绝对就是死路一条,跑都跑不掉的那种。

镜崖觉得很糟心,该死的系统,为什么要把自己这个缺乏锻炼导致身体柔弱的调酒师丢到这样一个可怕的世界里来?就不能丢到一个比较现代一点的世界吗?在这里他连工作都找不到好吗?

不过很快,镜崖的这种顾虑就消失了,因为他在这里根本不需要工作,而且因为之前受伤的事情被其他师兄格外的照顾,尤其是三师兄宋玉,时不时就给他送好吃的过来,有空的时候还会带着他在雪傲峰到处转转,除了洛浮川的几个弟子外,他还熟悉了其他四门的弟子和门主。

明重山有三峰,雪傲峰,离峡峰,旧棠峰。

四门悉数位于雪傲峰,四门为——静心门,善心门,向心门和决心门。

雪傲峰四门以维持雪傲峰安危及下山降妖灭魔为己任。

离峡峰乃是洛浮川师兄暮雨上仙及其两个弟子清修之地,外人不得入内,雪傲峰弟子不可擅闯,通报后得允许方可进入。

而旧棠峰,乃是明重山禁地,唯有洛浮川和暮雨上仙方可入内,违禁弟子一律清除记忆后逐出师门。

这些都是宋玉告诉镜崖的。

明重山很大,但有人烟的地方却只有雪傲峰,洛浮川平时不怎管事,大小事务都由二师兄叶锦风处理,若有事需要通报,告诉他也是一样的。

镜崖不得不感慨,仙家的地方规矩就是不一样,又多又杂,不过他比较幸运的是,那些规矩都是给门生弟子们的,他身为洛浮川的弟子,很多事情是不需要遵守的,比如可自由出入离峡峰,再比如,即便是不练功照样可以安逸的在这雪傲峰潇洒的活着。

镜崖曾经偷偷看过宋玉练功,一招一式十分帅气,姿态如山,剑气如虹,他羡慕过,但系统说他现在机缘未到,就算是知道招式是怎么样的,也练不出来什么结果,他询问系统机缘什么时候出现时,系统丢出一个“天机不可泄露”便消失了,一消失就是好几天。

“机缘……”

镜崖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呆呆的看着阳光透过叶间缝隙倒映在桌上的斑驳竹影,不由自言自语道:“什么是机缘啊……根本不懂那个家伙说的是什么,烦死了!一天天的在这里虚度光阴,我得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啊,我来这里都五六天了,连师尊的面都没见到,一次都没有好吗!”

微风轻起,吹动树叶沙沙。

镜崖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真是太无聊了,要不去山里摘果子算了,反正在这里待着也是待着,总得给自己找点什么事情做才可以。”

在其他六个师兄师姐在练功的时候,镜崖是十分无聊的,他天资欠佳,不懂修炼之法,没人陪他说话,没人陪他玩儿,他得自己学会如何打发时间。

目前他可以想到的就是去后山摘果子,说不定回来之后宋玉师兄也正好练功回来。

于是他便哼着小调独自跑去后山了,在他进入后山范围内后,白雾开始笼罩山林。

-

按照脑海中记忆的指导,镜崖顺利的找到了平时摘果子的地方,他摘下一颗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着,模样倒是和以前吃的桑葚差不多,不知道味道如何?他张开嘴正要尝一口,系统机械的声音瞬间响起。

【住嘴!别吃!有毒!】

“……”

镜崖悻悻的闭上嘴,看起来和桑葚一模一样,怎么不能吃呢?那以前说的他拿回去给师兄们吃的果子是怎么回事?他们都百毒不侵的吗?

他忍不住发出疑问:“这个有毒?看起来就是桑葚啊。”

【仔细看,这种果子外皮是黑色的,碾碎后汁液也是黑色,并不是桑葚,雪傲峰后山的东西你别乱吃,不是所有这里的东西都是你可以吃的。】

“我还有一个疑问,”镜崖一脸认真的拿着黑色的果子放在眼前:“我以前是拿着这种果子给师兄们吃的吧,他们为什么没有中毒呢?”

【……他们吃的不是这个!原本的镜崖是绝对不会认不出来这种果子是有毒的!他摘果子的地方不在这里!在旁边,旁边!】

“哦……”

镜崖摸了摸脖子,干嘛那么凶啊,不就是摘错了果子嘛,反正总不能一吃下去就死翘翘的吧?

根据系统的指示,镜崖顺利找到了真正摘果子的地方,那里是片荒废的果园,不知以前是谁在打理,现在虽然没了主人,但那些果子的长势却很不错,果实大而美。

兴高采烈的摘了一大堆的果子正准备回去,一转身,刚刚来的入口已经被白雾给遮掩了起来,摸索着出去后,却发现根本不是他原先进来的地方,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林子。

“系统?你在吗?这里是哪里啊?”

寂静无声。

没人……不,是没有系统回答,安静的林子里甚至传来了几声乌鸦叫。

镜崖:“……”

关键时刻系统又掉线了!肯定是故意的!

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可视范围并不大,走近了才能看清楚所在的位置是怎么样的,他叹了口气,自己的运气还真是不怎么样,这后山他都已经跟着宋玉师兄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了,偶尔一次单独自己来这里,居然就这样迷路了,真是悲惨。

他捡了跟长棍子,一边走一边试探性的敲着前面的位置,没有障碍的话就直接过去,有障碍的话,那就稍微绕开点走,他虽然不会武功,但这么点脑子还是有的。

走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走到了哪里,就在他快要放弃找出路打算直接坐在原地等待支援的时候,一直在妨碍他视线的白雾忽然消失了,视线顿时开阔起来,隐约的,他还能听到瀑布流水的声音。

镜崖微微皱眉,他记得,后山这里没有瀑布啊,他这里走到哪里来了?

他跟着瀑布的声音来源一路走着,因为无聊,还往嘴里塞着刚刚采摘来的果子。

一脚踏进树丛内,瀑布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他正感慨了一声,一道白光闪现,锋利的剑尖直指他的眼睛,他的笑容还僵硬在脸上,手里的果子却因为动作忽然的僵持而散落在地。

“谁?”

清冷无比,却又有些熟悉的男人低沉的声音。

镜崖愣了愣,这好像,是师尊的声音?

他顿时惊喜:“师尊!我是镜崖,师尊你还记得我吗?”

“镜崖?”那人的声音有着一瞬间的迟疑,随后佩剑迅速被收了回去,镜崖这才得到缓口气的机会。

镜崖笑着走了过去:“师尊你怎么会在……”

“这里”两个字还未说出口,镜崖露出来的笑容再次僵硬在脸上,只因他此时看到的是半身浸泡在水中,半身裸露在外的洛浮川,他甚至还能清晰的看到顺着洛浮川白皙皮肤上的肌理线条慢慢滑下的水珠,一袭黑发披散而下,发尖还湿润着滴下水滴。

镜崖第一次感慨着自己的视力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第一时间转过身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一股涌上来的血气让他感觉到这时候要是不紧紧的捂着鼻子,很有可能就会被洛浮川当作是变态赶出这里。

洛浮川清冷嗓音再次传来:“你为何在此处?”

“我迷路了,”镜崖依旧背对着洛浮川:“我本来在后山摘果子的,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了这里。”

“后山?”

洛浮川微微蹙眉,他瞥了眼掉落在地的果子,那的确就是平时镜崖所摘的寻常果子,只生长在雪傲峰后山那片区域,可他不解的是,这里是他沐浴静心的清心池,不在雪傲峰后山,而是在离峡峰。

“镜崖,转过身来。”

“……师尊,我还是这样说话吧,我……”

“放肆,不听为师的话?”

“……是。”

镜崖扭捏的转过身去,在抬眼看到依旧未着片履的洛浮川时,鼻间血气按捺不住,流了下来。

“镜崖?”

镜崖立刻捂住鼻子,着急解释道:“对不起师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就流……”

他的大脑忽然一阵眩晕,清晰的视线瞬间模糊:“……流鼻血了……”

然后“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镜崖!”



镜崖醒来时,正靠着一块纯白的岩石,从背部传来丝丝凉意,身体内的血气也被慢慢压制下去,他揉了揉眼睛,茫然的看着四周,忽的想起他之前忽然晕倒了,在看到洛浮川的身体后晕倒了!

他瞬间捂住了鼻子,已经没有流血了,也没有血痕。

他正要站起来,便听到洛浮川的声音:“别起来。”

镜崖只好乖乖的坐了回去,背靠着白色岩石,背上凉嗖嗖的,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洛浮川,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衣,黑发却还随意的披散着,衣襟下是白皙的皮肤,还有隐约可见的锁骨,镜崖不由的咽了下口水,别开了自己的视线。

“你的身体素质太差,明天开始跟着宋玉一起练功。”

“……好的,不过,”镜崖伸手擦了下鼻子:“师尊,这里是哪里啊,我好像没来过这里。”

“此处是离峡峰静心池,为师沐浴之处。”

洛浮川牵起镜崖的手,轻轻握住,镜崖愣了下,很快就感觉到从洛浮川掌心当中传来一阵暖意,通过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传到他的身体里。

“师尊?”

“嗯。”

“……这是什么?”他握了下洛浮川的手:“感觉暖暖的。”

“内力,”他答道:“离峡峰清冷,你衣着单薄,身体又弱,为师输些内力给你维持体温。”

“谢谢师尊。”

“下次不要忽然来这里。”

镜崖一听,猛的想起来,他不是自己过来的啊,他记得他去的明明就是雪傲峰后山,当时还摘了许多果子打算回去拿给宋玉师兄来着,结果碰上了忽起的白雾,摸索着走了一阵后就到了这里,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他把这些话如实告诉洛浮川后,洛浮川微微皱眉:“罢了,你先回去,此事为师来处理。”

“是。”

镜崖刚站起来,便觉得双腿有些发软,还没来得及摔下去,洛浮川一把扶住了他,他也顺势抓住了洛浮川的白衣。

洛浮川轻轻叹息一声:“罢了,为师送你回去。”

镜崖一听这话,得知是自己和洛浮川单独相处的机会来了,立刻挽住了洛浮川的手臂,笑嘻嘻的说道:“那就麻烦师尊了,弟子自知天资欠缺,入门三年还不懂武功法术,若不是师尊护佑,想必弟子会被四门弟子欺负。”

他虽是笑着的,但眼底却是隐藏不住的落寞。

他也不是完全的虚情假意,原本他就是被欺负的那个人,只不过以前那个只知道唯唯诺诺的求生存便好的镜崖早就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现在站在洛浮川面前说话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他。

以前活的那么憋屈,现在自然是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他吸了下鼻子,假装揉了下眼睛,看起来像是擦去眼泪,但实际上他的眼眶里却没有半滴泪水,他刻意稍稍背对着洛浮川,闷声道:“师尊,我们快回去吧,要是回去晚了,五师姐没见到我,又要罚我去厨房劈柴了。”

这倒是真的。

不知为何,五师姐元含烟总是看他不顺眼,一看到他就各种讽刺,他在这里的几天时间,但凡是元含烟出现的时候,他都是挨骂的,还有几次真的被罚去厨房劈柴,手掌都被粗糙的斧头给磨破了。

洛浮川一听,皱眉:“以后不必去了,她的话你无需听取,为师明日给你一本心法,你虽不如他们聪颖,但若是吃苦耐劳,勤加练习,想必他日定不会输给他们。”

“嗯嗯!”镜崖乖巧的点着头:“多谢师尊教诲!镜崖一定不辜负师尊的期望!”

洛浮川亲自将镜崖送回住所,正巧遇上了练功回来的宋玉一行人,几人见到洛浮川,纷纷行礼,不敢多说一句废话站立在一旁等候着洛浮川开口。

不过洛浮川却并未说些什么,交代了镜崖两句以后不可随意乱跑后便离开了。

他走后,宋玉一脸惊喜的拉着镜崖问道:“哎,你这是怎么回事?师尊不是在离峡峰清修吗,你怎么跑到他那里去了?”

元含烟没好气的说道:“肯定是给师尊找麻烦了,看刚刚师尊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不高兴!镜崖,该不会是你又做了什么惹师尊不高兴的事情了吧?”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惹师尊生气,我只是……只是迷路了!”

镜崖想,自己从雪傲峰后山莫名其妙出现在离峡峰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他们好了,而且他们也不会相信那种事情,他们都知道,他是个废柴,连点内力都没有,更别说是从一座山峰瞬移到另外一座山峰了。

“哼,有时间在这里反驳我倒不如好好练功,就你这样说出去也只会给我们雪傲峰,给师尊丢脸!一个什么都不会废柴,要不是师尊看你长得和大师兄……”

“元师妹!”夏无恙忽然开口打断了元含烟的话:“有些话不可乱说。”

“切!懒得在这里和他较劲,我回房休息了!”

元含烟负气离开后,镜崖拉了下宋玉的衣袖:“刚刚元师姐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和大师兄长得怎么了?”

“没有没有,”宋玉笑着:“你别听元师妹胡说八道,她说的话一贯都是不可信的,别胡思乱想。”

“哦。”

话是这么说,但镜崖还是有些在意,他和大师兄?他的记忆当中可从来没有出现过大师兄这个人物,他从来到这里开始就只知道大师兄云归一闭关修炼去了,一直没出现过。

也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人。

第二天,洛浮川再次出现,将一本心法交给了镜崖,且吩咐他一定要仔细修炼,万万不可急躁,为达效果而急于求成。

洛浮川还吩咐宋玉,以后镜崖就跟着他练功,彼此有个关照。

这一特殊的行为,让原本就看镜崖不顺眼的元含烟更加的看他不顺眼了,她本想趁着洛浮川走后抢走心法,却被宋玉阻止下了:“元师妹不可任性,这可是师尊亲自所赠与小七的,要是毁坏了,我们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哼!”

镜崖其实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元含烟那般看他不顺眼,明明他是雪傲峰中实力最弱、最没有存在感的人了,这样针对他到底有什么意思?

【系统提示:恭喜获得道具‘洛浮川独门心法’,机缘线开启,属性增加中,获得积分1000。】

【系统提示:恭喜获得陪伴者‘宋玉’,修炼中各属性加成10%,任务随机掉落几率上升5%。】

镜崖愣了下,这才算是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从这里获得“道具”才可以开启任务,而完成任务就能获得奖励和积分,简单来说,就跟玩游戏是差不多的,只是比玩游戏要危险那么一些,真实感特别的强烈,而且随时都能丧命。

不过好在他现在有宋玉师兄,只要跟着他好好练习心法,锻炼身体,改变现状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至于为什么元含烟看自己不顺眼,那种小事情就以后再说,他现在最紧迫的需要去做的事情,就是要有防身技巧,不然一离开雪傲峰,他还不得死翘翘了啊。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镜崖一边跟着宋玉早起练功锻炼身体,一边认真的钻研洛浮川给的心法,本以为心法是很无聊的长篇阔伦,没想到其中内容简明扼要,不爱看书的镜崖都看的通透明白,仅仅是半个月的时间,镜崖修炼的程度已经不亚于其他四门的弟子了,看着原本瘦弱的身体已经慢慢练出肌肉,镜崖很是欣慰,总算是不像弱鸡了。

宋玉笑着问他:“师尊到底是给了你什么心法,你修炼的速度也太快了,都要赶上我了。”

“秘密,”镜崖眨了下眼睛:“宋师兄你那么厉害了,肯定不会想要我的这本初阶心法吧。”

“自然是不会要的。”

洛浮川虽然有七个弟子,但每个人所修炼的重点不一样,所赠予的心法也不同,若是一心二用想要修炼他人心法,最终只会走火入魔,他们都深知这个道理。

再加上宋玉原本就聪颖,原本的心法就足以辅助他的修炼,不需要镜崖的。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和宋玉有着同样的心思,比如元含烟。眼看着镜崖进步神速,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可以任人欺负的废柴了,她觉得很是不爽,她入门的时候师尊都只是随意的丢给了她一门心法让她自行修炼,可如今师尊居然亲自给镜崖挑选心法,还是亲自送到他的手里!说不嫉妒,那绝对是假的!

她之前也想着要悄悄的去偷走镜崖的心法看看,没想到被宋玉当场给抓住了,当时宋玉的表情很是严肃,她只得道歉后悻悻的离去。

她咬着嘴唇,因为愤怒,指甲在树干上留下不浅的抓痕。

她当时好不容易求着爷爷拜托师尊才能被收为弟子带来雪傲峰,凭什么那个废柴居然可以这般轻易的入门?她不甘心!她倒要看看这个镜崖到底是哪里特别了,居然可以让师尊另眼相待!



又过了半个月。

【恭喜宿主达成心法第一阶成就,获得积分500,获得能力:操纵】

【解锁机缘:洛浮川生辰】

洛浮川生辰?

镜崖转身问身边的宋玉:“宋师兄,师尊的生辰可是要到了?”

“下月初七便是,”宋玉笑着:“不过师尊向来清淡,即便是生辰也不让我们大加操办,不过是几个弟子聚在一起吃个饭,送点小礼物罢了。”

七月初七,洛浮川的生辰竟是七夕。

“往年你都是送师尊一些亲手制作的小摆件,今年也是如此吗?我看你并没有开始动手做,今年不送师尊那些东西了?”

镜崖略显尴尬的笑了下,别说什么亲手制作的礼物了,他可是连洛浮川要过生辰都是几分钟之前才知道的,这下好了,也就那么十五天的时间,弟子也不被允许私自下山,他要到哪里去给洛浮川准备礼物?

他只得老实回答:“还不知道。”

“没关系的,”宋玉拍着镜崖的肩膀:“即便是不送礼物也无妨,师尊可不在意那些世俗的礼节,到时你请个安便好。”

镜崖笑着“嗯”了一声,但心里还是很在意的,好不容易解锁的机缘线可不是让他浪费的,不好好把握的话,还不知道下次的机缘线要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至于礼物么……

这是个问题,得好好思考。

抛开送礼物这个问题后,趁着宋玉喝水的功夫,镜崖稍稍的试验了一下自己获得的“操纵”能力,凭借着意念便可以移动周围的物体,小到地上的树叶,大到树下的石头,可以完全按照他脑子里的想法自由的移动。

感叹之余,镜崖第一次觉得有点喜欢这个世界了,这简直就是把中二时期那些幻想变成了现实啊!

酷!

宋玉回来的时候,镜崖正高兴的使用着自己的能力,毫不顾忌的把地上的石头漂浮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很飘飘的叶子,但伸出手去触摸,却是实打实的硬石头。

“小七,你可以啊,这才半个月,你居然已经可以练习到这样的地步了,我都怀疑师尊是不是给了你一本特别的心法秘籍了。”

“羡慕吗?”镜崖笑着:“羡慕也不给你,哈哈哈。”

宋玉笑了下,他自然是不会想要镜崖的心法,他们所练习的术法完全不同,他所修炼的乃是剑术,以剑作为媒介召唤剑灵,本身可以进行躲避,操纵剑灵来战斗,即便是遇到强大的对手,也可以确保自身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逃离。

他将带来的水壶递给镜崖,瞥了眼他们身后的林子,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他微微皱眉,转头和镜崖说话时却恢复了平静,又笑着说:“小七,你这心法练完了之后可要保管好,师尊给你的东西可不能丢了。”

“那是自然的,我一定会好生保管着,这可是师尊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其实也称不上是礼物,不过这样说着自己心里舒服点。

宋玉说:“心法内容全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我教你一个小法术吧。”

宋玉拿起一块石头,在镜崖的面前轻轻的捏了个诀,在空气中忽然撕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他笑着把石头丢了进去,随后打了个响指,缝隙在他们眼前消失。

镜崖全程惊讶的看着:“这是什么小法术,看起来很厉害啊!”

“是一个朋友教我的,专门用来藏一些小物件,想拿的时候用同样的方法就能取出来了。”

说着,宋玉又重复了刚刚的动作,把小石头从空气缝隙中拿了出来:“既然心法是师尊送给你的第一件礼物,你当小心保存着,放在外面说不定会遗失,不如收藏在这秘密空间里,既不会被偷取,又不会损坏,十分的安全。”

镜崖赞同的点着头:“我要学!师兄教我!”

镜崖很聪明,宋玉只教了他三次他就完全掌握了诀窍,并且创造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空间缝隙,只有他自己知道如何打开,他笑着把心法放了进去,然后合上缝隙,心法放在这里,应当是很安全的。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空间裂缝”,额外奖励积分500,属性提升3%】

镜崖笑了,意外之喜啊。

对于镜崖的表现,宋玉是很吃惊的,他记得以前不管是学习如何简单的法术,镜崖都是学不会的,而且笨手笨脚的,根本不像现在这样随随便便就能学会一个不算简单的藏匿法术。

好像,自他从沧海山偷了螣蛇的蛋回来之后,学习的天赋就慢慢提升了,而且是很聪颖,学习的速度更是不用说,个性似乎也变了不少,以前的小七,不会像现在这样总是笑着的。

难道是因为沾染了神兽螣蛇的灵力,所以让他忽然开窍了吗?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元师妹现在应该不能随便欺负他了。

-

螣蛇的蛋被叶锦风拿去了藏宝阁放置着,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按理说应该已经孵化出来了,但却丝毫动静都没有,宋玉过去询问螣蛇蛋的事情时,顺便问了下螣蛇灵力会不会转移到人类身上的问题,叶锦风也是疑惑,自古以来便没有神兽灵力转移到人类身上的事情发生。

“宋师弟为何忽然问及此事,可是想到了什么?”

“不是,”宋玉犹豫了下:“只是觉得有些不解,小七自从沧海山回来后,资质提升不少,原本他连最初级的法术都学不会,现在已经可以快速的学会师尊给他的心法秘籍,短短半月时间,他已经能够操纵物体移动。”

“如此之快?”

叶锦风也是吃惊,想当初他学会物体操纵术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连宋玉这种天资聪颖的被师尊看重的弟子,也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学会,而镜崖现在居然可以和当初的宋玉持平。

简直不可思议。

宋玉点头:“我在想是不是因为小七之前一直抱着螣蛇蛋的原因将蛋内的灵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体里,所以小七现在资质提示迅速,而螣蛇蛋,却没有半点动静。”

他抬头看了眼被放置在高位以阵法护住的螣蛇蛋,原本这种神兽的蛋放置在雪傲峰这种灵力充沛的地方,孵化的时间应该大大缩短才是,可现在居然是半点动静都没有,不免让人怀疑。

叶锦风道:“此事可要禀告师尊?或许他老人家知道是怎么回事。”

“嗯,不过就不要告诉别人了。”

“明白。”

洛浮川得知镜崖和螣蛇蛋之间疑惑存在着的关系后,也有些诧异,他得道成仙五百年了,却从未听说过普通人类可以从神兽身上吸取灵力的事情,更何况神兽体内的灵力并非普通人可以驾驭,若是强行吸取,定会身裂而亡。

叶锦风恭敬说道:“师尊可要带小七前来询问?”

“带他来吧。”

叶锦风刚转身,洛浮川又说:“把螣蛇蛋也带来。”

“是。”

镜崖原本是练完功之后躲在树下偷懒的,叶锦风出现的时候他差点捡起地上的石头就砸过去了,好在叶锦风动作够迅速,镜崖刚伸手,他就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师尊找你,去离峡峰静心池。”

“嗯?”

镜崖不解,师尊不是说过不让他随便去离峡峰吗?

去了之后,镜崖才明白过来是什么事情,摆在师尊面前的,不就是前段时间他带回来的那颗螣蛇蛋吗?所以说,这是忽然要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去偷螣蛇蛋了吗?

汗,可是他对于那件事情没有任何印象啊。

洛浮川道:“坐。”

镜崖乖巧的坐在洛浮川前面的位置,两个人之间是小心放置着的螣蛇蛋。

“师尊,您找弟子是?”

“将你的双手放在螣蛇蛋上,最好保持在持平的位置。”

“?”

镜崖虽不解,但还是听话的照做,和螣蛇蛋触碰的那瞬间,他的掌心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他下意识的瞬间将手收了回来,抬眼便看到洛浮川疑惑的眼神,他笑了下,只能小心翼翼的再次将手放了回去,这一次,相安无事。

什么情况?这螣蛇蛋还带电的?

洛浮川抬起双手,掌心凝聚起一道白光,最后他将那道光推入了镜崖的身体里,镜崖满眼震惊的看着这个过程,他虽然来这里有段时间了,但这样的情况还是足够让他吃惊的。

“师尊,这是干什么?”

“别说话。”

“……”

镜崖识趣的闭嘴,没再说话,却很认真的看着接下来的发展。

洛浮川推入到他身体的那道白光瞬间就被镜崖的身体给吸取了,然后通过双臂和手掌作为连接流入到了螣蛇蛋内,原本没有动静的螣蛇蛋却在瞬间抖动了下,里面也似乎传来一阵轻微的呜咽的声音。

镜崖看向洛浮川,他正皱着眉,看起来他并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镜崖却是不解的,所以说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还不能把手挪开吗?他感觉这黑不溜秋的蛋要把自己的血肉都吸进去了……

就在镜崖恍惚都那么一瞬间,“咔嚓”一声,螣蛇蛋壳裂开了。



在镜崖满是诧异的眼神,和洛浮川全是警惕的眼神中,螣蛇蛋的蛋壳从顶部裂开几条缝隙,一眨眼功夫便悉数裂开掉落在地,而窝在蛋壳当中发出轻微呜咽声的,是黑不溜秋的螣蛇幼崽。

镜崖睁大了眼睛,这就是螣蛇幼崽,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就是有点黑。

他刚伸出手想要触碰,洛浮川便阻止了他:“别动。”

镜崖不解:“为何?”

“这螣蛇虽是幼崽,但毕竟是神兽,你不可轻易触碰。”

“为什么不能触碰?”镜崖伸出食指迅速的戳了下螣蛇幼崽的头:“这不是没事吗?就是幼崽而已,牙都没长齐呢,难道还能吃了我吗?”

“……”

镜崖笑着将螣蛇幼崽连带着底部的蛋壳一起抱了起来:“师尊你看,这螣蛇幼崽挺可爱的,不如我们把它养在雪傲峰吧,我会负责照顾它的,你放心,绝对不会让师尊忧心!”

洛浮川却皱眉,这螣蛇虽是幼崽,但毕竟是神兽,而且根据破蛋之前的情况来看,镜崖和这螣蛇似乎有着密切的关系,原本早就应该孵化的螣蛇蛋偏偏没有任何动静,却在接触到镜崖的时候忽然破壳而出,如果说这是巧合,他是不相信的。

但这幼崽如此稚嫩,若是此时放出去,怕是会被外面的妖怪吃掉来增长修为,罢了。

洛浮川轻轻叹息一声:“你想养着便养着吧。”

在搞清楚镜崖和螣蛇幼崽之间的关系前,还是把它留下为好。

镜崖笑的开心:“谢谢师尊!弟子一定会好好照顾螣蛇的!”

镜崖高兴的抱着螣蛇幼崽回去后,叶锦风来了,对于洛浮川同意将螣蛇留下来而且还是由镜崖照顾这件事情,他很是不解,雪傲峰灵力充沛,螣蛇若是长期留在这里,想必会招引来其他的兽族,对他们雪傲峰不利。

“师尊,弟子不明白,为何要将螣蛇幼崽留下?”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等到螣蛇幼崽孵化后放回沧海山,任其自生自灭。

“镜崖似乎与螣蛇幼崽之间建立了某种亲密的联系,方才镜崖的双手接触到蛋壳,螣蛇蛋便有反应了,随后为师输入了一部分灵力到镜崖体内,却不想那些灵力悉数被螣蛇蛋吸收,没一会儿蛋壳便破裂了。”

“什么?那小七现在不是很危险?”

“不,恰恰相反,他是安全的,”洛浮川转身:“你派人盯着镜崖和那螣蛇幼崽,有什么动静随时向为师禀报。”

“是,弟子领命。”

-

镜崖高兴的将螣蛇幼崽带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开心之余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不知道螣蛇幼崽应该吃点什么,于是跑去厨房里找平时关系不错的厨娘余芊芊要了一些生肉,剁成肉沫后跑回了房间里,用小勺子喂给螣蛇幼崽吃。

幼崽呜咽了几声,脑袋晃了晃,像是不喜欢这些肉沫。

“不喜欢肉?难道你喜欢吃蔬菜?”

镜崖茫然了,他记得之前在沧海山见到的那条螣蛇凶猛的很,牙齿锋利,根本不像是吃素的兽类啊。

他正思考着,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神兽螣蛇”幼崽,积分奖励5000,战斗力属性提升10%】

【系统友情提示:宿主可以通过消耗积分的方式获得螣蛇幼崽的食物来源,不同食物会增加螣蛇幼崽不同的属性和成长值。】

“……”感情这还是个养成系游戏。

“兑换规则呢?”

【普通灵力50积分,纯净灵力100积分,无暇灵力200积分,每日兑换次数最高为10次,无强制性兑换,全凭宿主自愿。

【再次友情提示:若是不兑换灵力,光凭这山里的灵力,螣蛇幼崽想要进阶估计需要个一百多年。】

“……”这不就是让自己赶紧兑换灵力的意思吗?还说什么非强制性,呵呵!

“那我现在有多少积分了?不不不,等一下,你还没告诉我这些积分可以拿来干什么啊,可以兑换武功秘籍吗?”

【不能。】

【积分只能在机缘线开启时使用,使用方法每次都不同,机缘线完成后,积分使用系统将会关闭,下次机缘线开启时,才会重新启动。】

【宿主目前总积分:7000】

“嗯……”镜崖摸了摸下巴,瞥了眼床上奄奄一息的幼崽,叹了口气:“那就无暇灵力来五份吧,我可不想刚刚得到这宝贝它就挂了。”

【get!】

【扣除积分1000,获得无暇灵力x5,是否传输入螣蛇幼崽体内?】

“是。”

镜崖头顶闪现一片白光,最后全部流入螣蛇幼崽体内,原本奄奄一息只会发出呜咽声的幼崽忽然变大了三倍,从脸盆大的幼崽变成了澡盆那么大的幼体螣蛇。

“啧……”

这灵力,效果显着,镜崖忽然觉得自己有种开挂的感觉。

【传输完成。】

【此外,友情提示宿主,您与螣蛇是“寄生”关系,之前在螣蛇山洞内,宿主原体与还未孵化的螣蛇蛋立下了血誓,不可解除,请宿主保护好目前还不具有攻击力的幼体螣蛇。】

“什么意思?血誓?”

镜崖嘴角抽了抽,他就说当时为什么他死死的抱着螣蛇蛋不松手,原来原体和螣蛇蛋签了那什么血誓,他会不会死掉啊?

【所谓的“寄生”关系就是,若是螣蛇死了,您不会死,可若是您死了,螣蛇一定会死,但原体曾发誓在螣蛇成长为完全体之前会保护好它,所以宿主您也需要做到同样的事情,作为回报,螣蛇将会付出它的一生来守护您。】

镜崖忽然沉默了,这种关系似乎并不对等。

他看了眼在床上甩着尾巴,已经开始吃着碗里的肉沫的螣蛇,伸手按了按眉心,信息量忽然有点大啊,虽然得了这个神兽很让他高兴,也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

螣蛇才刚出生,自己的能力也不够,真的能够护着他一直到他成长成为完全体吗?

他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螣蛇的脑袋,它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感觉到镜崖身上熟悉的气息,乖巧的蹭了蹭他的掌心,最后缩成一团靠在了他的怀里。

“黑乎乎的。”

镜崖笑了下,螣蛇也高兴的眨了眨眼睛,它似乎可以感觉到镜崖此刻的心情,张开嘴想要笑一笑,但那满口的尖牙却让原本欣慰的“喜当爸”的镜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还有石化的趋势。

“我的妈呀……”镜崖扶额:“这牙……”

【这是螣蛇幼体形态正常的牙齿,以后牙齿会更大。】

“……我谢谢你告诉我!”

【它现在的神智相当于人类孩童七八岁,记得不要嫌弃它,它可以随时感觉到你的心情,你若是嫌弃它,就是在伤害它。】

镜崖深深的叹息了一声,这设定也是让人无力吐槽了,这就是所谓的感同身受吗?奈何对方是一条螣蛇啊,还是个智力七八岁的幼体螣蛇。

不过算了,神兽毕竟是神兽,以后还会变得更加强大的,在那之前,他做好心理准备就好了。

他拍了拍螣蛇的脑袋,又摸着下巴仔细的思考了一番,说:“你这么黑乎乎的,牙齿又那么多,以后就叫你黑牙吧,可以吗?”

螣蛇点着头,十分爽快的接受了这个名字。

“黑牙,哈哈哈,唉,我真是个取名废……”

-

叶锦风和宋玉一同来找镜崖时,没看到镜崖,反倒是看到了在镜崖床上打滚的黑牙,叶锦风可以说是惊呆了,一个时辰前他见到的还是被镜崖抱在怀里的小幼崽,现在居然已经是幼体了,还那么大!

他刚握住剑柄,黑牙立刻警惕起来,圆滚滚的眼睛变得狭长,嘴里吐着蛇信,尖牙露在外面,一副要开打的模样。

宋玉按住叶锦风的手:“叶师兄,冷静。”

“黑牙,我给你带肉来啦!”

镜崖抱着一大盆肉走进房间,看到一脸严肃的叶锦风,还有皱着眉头的宋玉,以及,窝在床上一副委屈模样的快要掉眼泪的黑牙。

他迅速的走了过去,把肉盆子放下,摸着黑牙的脑袋:“叶师兄,你是不是欺负我家黑牙了?它还那么小,你怎么能动手呢?它都要哭了!”

叶锦风:“……”

这个孽畜居然如此心机!

他利索的拔出剑指着床上的黑牙:“小七,师兄来帮你收了这头变异的孽畜!”

宋玉无奈的笑着,这小崽子还真是会看情形,居然知道在小七的面前装可怜。

镜崖立刻护在黑牙身前:“师兄,你胡说什么呢,黑牙才没有变异,它就是长这样的啊,你把剑收起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

“不行,这……”

“呜呜呜……”

不等叶锦风说完,黑牙就缩在了镜崖怀里,“瑟瑟发抖”,还伴随着哭泣的声音。

“师兄,你看你把我家黑牙吓哭了!赶紧把剑收起来!”

宋玉:“……”

叶锦风:“……”

我不是!我没有!



冷静下来后,镜崖瞥了眼慢慢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黑牙,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他怎么把那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啊,光顾着要给黑牙增加灵力让它成长,完全不记得它今天才破壳来到这个世界,这才过了一个时辰却长得那么大,叶师兄会说它变异也是有理由的。

但他总不能把事情是怎么回事告诉他们吧,他们肯定也不会相信的。

叶锦风已经收回了剑,表情严肃的坐在镜崖面前,眼神却犀利的望着缠绕在他身上不愿意下来的黑牙,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雪傲峰的灵力再怎么充沛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长得那么快,而且,那么鸡贼!

“小七,我会将此事禀告给师尊,这螣蛇成长速度如此之快,非同寻常,师尊或许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行不行,”镜崖立刻摆手,着急的说道:“师兄,别告诉师尊啊,他好不容易同意我养着黑牙的,要是他知道的话,肯定会把黑牙带走的,我保证,只要师兄你不告诉师尊的话,我绝对会好好看着黑牙,不会让它在雪傲峰闯祸的!”

“兹事体大,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雪傲峰还有其余几百人,不是只有你我。”

“可是……”镜崖低着头,摸了摸黑牙的脑袋:“可是它真的是今天刚刚破壳而生的啊,而且还是当着师尊的面出生的,也没有做出危害我们的事情,我们是可以和平相处的,不要把黑牙赶走。”

少年模样稚嫩,再加上此时委屈着一张脸,更加显得楚楚可怜,他伸手护着身上的螣蛇,眼睛里却是一种绝对不让它被带走的坚毅眼神。

叶锦风叹了口气:“罢了,我去跟师尊禀告一声,这螣蛇是去还是留就看师尊的意思。”

“……不!”镜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些:“我去!我自己去说!”

“小七,你……”

“黑牙是我要养的,应当由我去说,不麻烦师兄了。”

说罢,镜崖便大步的带走黑牙走出了房门,叶锦风和宋玉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意外,但走出房间后的镜崖却忽然怂了,他想起洛浮川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又想到大家都说他铁面无私的处事方法,要是真把黑牙的事情老实的告诉他,说不定等会儿黑牙就会被人给带走。

不行不行,黑牙可是好不容易得到的神兽宝贝,和自己相处才不到一天,花了自己1000积分,怎么能说被人带走就被带走呢?

镜崖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看来自己得想个办法忽悠一下洛浮川。

他看了眼缠绕在身上的黑牙,笑着说:“黑牙,你是真的很乖,绝对不会伤害我们雪傲峰的弟子的对不对?”

黑牙乖巧的点着头,还蹭了蹭镜崖的脸。

“黑牙,等会儿你在师尊面前……”

他低声说着些什么,黑牙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着头。

镜崖带着黑牙去见洛浮川时,他正在离峡峰碧云洞打坐,是从叶锦风那里得知的消息,他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雪傲峰四门的弟子来到离峡峰,偷偷的躲在洞口往里看了几眼,洛浮川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一袭白衣,素冠立于脑后,黑发披散而下,双腿盘膝而坐,双手置于双膝上,闭着眼睛,面容清冷,看不出半点情绪。

“镜崖,在洞口蹲着做什么?”

镜崖被忽然的声音吓到,哆嗦了下,然后嬉皮笑脸的探进去一个头:“师尊,我找你有点事情。”

洛浮川没有睁开眼睛:“何事?”

“就是关于黑牙的事情,就是我带走的那条小螣蛇,我有几点想要确认,师尊有时间吗?”

“你说。”

“师尊你已经把黑牙的抚养权……啊,就是我专门负责养着它,如果它很乖的话我就可以一直把它留在雪傲峰对吗?”

“嗯。”

“那之后稍微长大了一些也是这样对吗?”

“嗯。”

镜崖心里暗暗的欢呼了一声,然后笑着又说:“那师尊,你能不能稍微睁开一下眼睛,我有个惊喜想要给你。”

“何事?”

洛浮川如约的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蹲在洞口对着自己一副笑嘻嘻模样的镜崖,以及身体变大了好几倍缠绕在镜崖身上眨巴眨巴了圆滚滚大眼睛的螣蛇。

“!!!”

他猛的站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嗯……那个,就是师尊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镜崖!”

镜崖瞬间心虚,把之前想好的说辞拿出来:“好吧,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给它吃了点东西它就长这么大了,可能是因为我们雪傲峰的灵力对它这种神兽的成长太有利了。黑牙,对吧?”

黑牙立刻点头表示赞同。

“……”洛浮川微微蹙眉:“它听得懂你说的话?”

“当然,神兽都是有灵性的嘛,师尊,”镜崖笑着站了起来:“刚刚你说的话可不能反悔啊,只要不犯事不闯祸,黑牙就算是长大了我还是可以留着它的,那现在这种情况,我留着它也没关系的,是吧。”

“……耍小聪明。”

“我在师尊面前怎么敢耍小聪明呢?”镜崖立刻小碎步的跑到洛浮川面前,讨好似的踮起脚尖捶着他的肩膀:“师尊,弟子平时练功认真吧,效果也很明显,你就当这是给弟子的奖励嘛,我保证以后会加倍努力的,绝对不会偷懒,而且弟子对师尊保证,绝对会好好看着黑牙,不会让它在雪傲峰闯祸的!”

镜崖说完后给黑牙使了个眼色,黑牙立刻会意,小心翼翼的冒出脑袋在洛浮川的脸上蹭了蹭,一副乖巧可怜的模样眨着眼睛,那眼神仿佛就是在说“师尊求收留”。

镜崖立马跟上黑牙的速度,又说:“师尊,黑牙多乖啊,我和宋师兄都会盯着它,它闯不了祸的。而且师尊你看,黑牙多可怜的,要是把它丢出去,它可能会被别的妖怪欺负的,师尊是得道神仙,菩萨心肠,一定会留下黑牙的对不对?师尊那么好,一定会留下的黑牙的,是吧是吧~”

“……油嘴滑舌。”

“嘿嘿,那,师尊不反对的话,弟子就当师尊同意啦。”

洛浮川看了眼黑牙,它的眼神纯净,或许是因为刚刚出生的缘故,气息里没有一丝浑浊,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更是干净的灵气,不像那些在野成长的暴戾神兽。

或许,把它留在这里也不是件坏事,更何况现在还没搞清楚它和镜崖之间的关系,不能随便把它赶出雪傲峰。

“你要是真喜欢,留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洛浮川捏了个诀,手指间凝聚出一道白光,顺着黑牙的脖子轻轻的画了一圈,在黑牙的脖子上立刻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项圈。

“它的成长速度太快,若长成螣蛇完全体,雪傲峰便留不下它,这项圈可以约束它的体型,不取下项圈,它的体型便一直是这样,也方便你照顾它。”

镜崖瞬间惊喜:“谢谢师尊!”

不过反观黑牙,它用尾巴戳了戳项圈,表情有点委屈,似乎有些不太高兴,看起来不怎么喜欢这个黑色项圈。

镜崖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师尊,一定要戴着这个项圈吗?黑牙好像……”

“一定。”

“……好吧,”镜崖摸了摸黑牙的脑袋:“你戴着正好合适呢,师尊送给你的礼物,别嫌弃了。”

“呜……”

洛浮川看镜崖那么喜欢黑牙的样子,伸手抓过他的手腕,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画,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手圈,相反,黑牙脖子上的项圈消失了。

镜崖睁大了眼睛:“师尊?”

“效果相差无几,若是黑牙失控,你可以用这个暂时控制住它。”

“谢谢师尊!师尊你真的太好了!”

洛浮川淡淡道:“若是无事了,便带着黑牙回去修炼,你现在修为不足以支撑你控制它。”

“好好好,我马上就回去练功,师尊再见!”

然后镜崖风风火火的便跑走了。

洛浮川摇了摇头,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回去的路上,镜崖高兴的笑着,没想到师尊那么好说话啊,还以为要花好的时间才能劝服他的呢,不过这样也好,省下了不少功夫。

叶锦风来时,他正在吐息,叶锦风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道:“弟子不解,师尊为何将那异样的螣蛇留下?”

“无妨,它跟在镜崖身边,应是好事,至于形态大小,无碍。”

“可……”叶锦风犹豫了一下,道:“四门弟子方才见到镜崖带着螣蛇出现在雪傲峰,都在议论,四门门主也似乎并不想让螣蛇留下,弟子来时他们正商议着要来找您。”

“无妨,”洛浮川道:“为师这几日要在在此处静心,勿让人来打扰,另外,雪傲峰诸事交由你打理,好生看着镜崖和黑牙。”

“黑牙?”叶锦风随后反应过来:“那条螣蛇的名字……是,弟子知道了。”

叶锦风走出碧云洞,摇了摇头,师尊真是反常,居然同意留下螣蛇,若换做以前,早就提剑把它给赶出雪傲峰了。



十天后。

从洛浮川那里得到允许后,镜崖便带着黑牙练功修炼,他在打坐休养生息时,黑牙便腾在半空当中吐纳山中的灵气来增长自身的修为,但碍于洛浮川手圈的影响,即便是获得了不少的灵气,它的体型却只能保持在原先的大小,缠绕在镜崖身上刚刚好的尺寸。

吐纳结束后,它吐了吐蛇信,慢悠悠的飞了回来,缠在了镜崖的脖子上。

镜崖笑了下:“黑牙,你都那么大了还缠着我,自己玩去吧。”

“嘶——”我不想去,外面好无聊。

这段时间里,镜崖从系统那里花了1000积分兑换了一些无暇灵力喂给了黑牙,按照数量来看,它现在大概已经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了,和他此时的年纪相差无几。

自从他把黑牙带回来这里开始,四门弟子时不时的便会跑到这里来看,经常趁着镜崖不在的时候拿着石头砸它,偏偏黑牙还谨记着师尊的要求,不能惹事闯祸,就算是被砸破头了都还是没有反击,只是默默地躲着,这也导致那些弟子变本加厉,上次还拿着小刀过来要砍下黑牙的牙齿,好在镜崖及时回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单靠着山里的灵力来修炼是件很缓慢的事情,为了不让黑牙再受欺负,镜崖只好花积分兑换灵力增加它的成长,它现在的能力已经化出保护罩来保证自己的安全了,至于那些不学无术跑来惹事的弟子,情节严重的已经被逐出雪傲峰,只是看热闹的被罚抄写门规十遍,且不得再踏入洛浮川弟子的练武区域内。

镜崖说:“你听话,师尊给我的心法我才修炼到第二阶段,没时间陪你玩儿,饿了就去厨房找芊芊要肉。”

“嘶……”好吧好吧。

黑牙飞走了,镜崖松了口气,静下心来慢慢体会,不过才没一会儿黑牙就飞回来了,嘴里咬着一大块肉,还有跟在它后面挥舞着剑的叶锦风。

黑牙一着急,那块肉就掉在了镜崖的头上。

“嘶!”我不是故意的!

镜崖:“……”

叶锦风提着剑,脸色阴沉的可怕,走近可以看到他白衣上的大片油渍,以及肩膀上的很明显出自于黑牙的红色牙印,上面的血,是刚刚掉在镜崖脑袋上的那块肉上的血。

黑牙知道自己打不过叶锦风,立刻就缠在了镜崖身上,一副“求保护”的样子躲在镜崖的怀里。

“小七,今天你别想再护着这条该死的蛇,仗着自己能飞胡作非为,简直放肆!看我把它砍了给你煮蛇肉汤!”

镜崖汗,连忙站起来拦住气急败坏的叶锦风:“师兄师兄,别动怒,黑牙还是小孩子呢,它不是故意的。”

“分明就是故意的,我连厨房都没进,它一看见我就把肉渣子往我身上甩,还用咬过肉的牙齿咬我的衣服!小七,你别拦着我,今天我一定要把它给砍了!”

“嘶!!”不要!!

黑牙见镜崖已经拦不住叶锦风,立刻选择脱离开镜崖的身体,一溜烟的飞走了,但叶锦风却不是好应付的角色,他捏了决,立马就跟了上去。

“嘶!”救命啊!

镜崖无奈的笑了下,还是第一次看到叶师兄这样气急败坏的样子呢。

目睹了全程的宋玉淡定的拿着果子走了过来,笑着递给镜崖:“那可是叶师兄的新衣服,今天早上刚从山下铺子里送上来的,黑牙太乱来了,估计要被打一顿叶师兄才能消气。”

“黑牙太闹腾了,我明明很安静的,它脾气是随了谁啊。”

“孩子随爹,肯定是随了你。”

“……我只是把它捡回来的,我不是他爹,我想我应该生不出来一颗蛋。”

-

黑牙是被叶锦风拎回来的,翅膀被绑的死死的,身体被绕成了一个结,一见到镜崖,黑牙委屈的哭了起来,拼命的挣扎着身体,奈何身上那个结却打的更紧了。

镜崖扶额:“……”

这倒霉孩子。

叶锦风将黑牙丢还给镜崖:“以后它要是再胡来,我就真的拿它煲汤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离开时还略显嫌弃的甩了甩有些油味的衣袖。

宋玉笑道:“肯定是回去换衣服了。”

他手指点了点黑牙的脑袋:“小家伙你可真顽皮,叶师兄平时最喜欢的每个月送来的新衣服了,他才刚换上你就敢给他弄脏,没把你皮剥了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嘶……”我不知道嘛……

镜崖把黑牙身上的结打开后,又把绑住它翅膀的绳子扯开,黑牙才算是恢复了自由身,他叹了口气,说:“以后别总是招惹叶师兄了,你看到了,我可拦不住他,下次指不定真把你给拿去煲汤了,到时候有你哭的。”

“嘶!”哼!

宋玉笑着说:“小七,我今天要下山,你跟我一起去吗?”

镜崖不解:“宋师兄,你为何可以下山?”

“那什么,我身份特殊嘛,总是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的,我已经跟叶师兄说过了,可以带着你一起去,师尊生辰不是要到了吗,正好下山去看看有没有适合的礼物。”

镜崖转念一想,自己到这里也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一直都老实本分的在山上待着,好不容易有一次可以下山的机会,那一定是要好好把握的,不然还不知道下次下山会是什么时候呢。

于是镜崖欣然同意了,不过黑牙还不能化作人形,只能留在山上。

他们离开的时候,黑牙一脸不舍,一副“我也想跟你们一起下山”的样子,当他们转身后,黑牙立刻就想跟过去,却被叶锦风一把抓住了,然后强行带回了雪傲峰结界内。

“嘶……”TAT

受镜崖所托,叶锦风在他回来之前负责照看黑牙,按照黑牙的个性,镜崖不在的时候肯定到处乱跑,要是不小心跑到四门的领域内,肯定还会被欺负,所以干脆就让个可以控制住它的人看着他,免得它惹麻烦。

叶锦风打坐时,黑牙就垂头丧气的趴在一边,它瞥了眼脖子上的捆仙绳,有一种想要扑过去狠狠地咬住叶锦风的手腕的冲动,当它堂堂神兽是狗呢,居然还给它挂绳子,真是够够的了!

捆仙绳的另外一头,就握在叶锦风的手里。

它甩了甩尾巴,时不时的敲一敲旁边的椅子和桌子上的杯子,反正要让屋子里弄出点什么动静来,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打扰叶锦风的清静,它知道叶锦风看在镜崖的面子上绝对不会杀它的,所以这样小小的闹腾一下也不会有什么大事,顶多就是被叶锦风这个家伙被揪起来打一顿而已,反正它皮厚,也不是特别疼,总比一直待在这里无聊的要好。

看叶锦风还没有动静,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黑牙不高兴了,吐着蛇信,使劲的用尾巴拍着桌子,发出“啪啪啪”的声响,还把桌上的书“哐哐”甩到了地上,随后露出一脸得意的表情看着睁开了眼睛看着它的叶锦风。

“嘶!”终于知道要理我了!

叶锦风睨了它一眼,道:“你,是不是想被剥皮抽筋?”

“嘶!!!”你是疯子吗!!!

叶锦风重新闭上眼睛打坐:“我不是小七,听不懂你说的兽语,你对我嘶嘶嘶的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安静的待着,不然把你吊起来晒成蛇干。”

“……!!!”

黑牙一下子焉了,有气无力的趴在一边,真的是太无聊了,把它交给夏无恙师兄也好啊,为什么要把交给叶锦风来照顾啊,这个人无趣得很也就算了,还总是威胁自己!我的镜崖哥哥啊,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黑牙吐了吐蛇信,脑袋耷拉着,眼睛里满是委屈。

而与雪傲峰情况完全相反的是刚刚走到山脚下的宋玉和镜崖,镜崖直接被停在山脚下的那一长串队伍给吓到了,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富贵人家路过这里歇脚,然后才知道那是来接宋玉的,再然后镜崖才记起来宋玉是夜秦国的三皇子。

镜崖不由的感慨:“宋师兄,要不是今天下山来,我都忘记你是皇子了。”

宋玉笑着:“走吧,我们坐车。”

很快他们便到了皇都内,镜崖下车后便和宋玉分开了,两人约定一个时辰后在位于皇都中心的“欢新酒楼”见面,临走之前宋玉给了镜崖一个沉甸甸的袋子,一打开,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有钱真好。

镜崖是第一次来这里,不免有些好奇,四处逛了逛后发现和现代的大集市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卖什么的都有,真假亦是难辨,他还没想好要买什么送给师尊的礼物,就被一个卖玉器的老板给忽悠到店子里去了。

老板极力的向他推荐着店内的几款玉器,说着这玉器是如何如何的好,保证百分之百是真品,但镜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眼神一直注视着在店内小心翼翼的擦试着玉器的少年。

他低着头,看不清楚面容,但身形瘦弱,右手臂上还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的,看样子腿是受伤了,而且还挺严重。

但让镜崖注意到他的是,他裸露在外的脚踝上有着一个黑色的图案,像是一条黑色的龙缠绕在巨大的石柱上,那图案,有些眼熟,好像在雪傲峰藏书楼的书里见到过。



少年像是察觉到镜崖的视线,下意识的躲避着,瘸着腿有些艰难的转身,背对着他,还略显心虚的蹭了下自己的腿,意图挡住脚踝上的图案,不过他的裤子破烂,没几块可以挡得住腿的地方,更别说是挡住脚踝部分了。

镜崖勾了下嘴角,对老板说:“老板,那个人是你们店里帮忙的下人吗?”

“他啊,”老板一脸鄙夷:“就是个小偷,想偷我们店里的玉器拿去卖钱被我发现了,看在他可怜的份上只打断了他一条腿,让他留在店里当上十年的下人来偿还。”

“当十年的下人?”镜崖震惊:“他东西不是没偷成功吗?”

更何况腿都给人家小孩打断了,还强制性把他留在这里当十年的下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又怎么样,他偷东西了就得受到惩罚,这都是轻的,要是送到官府去了,他怕是早就被打死在牢里了,在我这里还给他管饭管住呢!”

“……”

镜崖眯了眯眼睛,那少年腿上的图案实在是让人在意,若是就这样走了,回去之后会更加想不通,于是他指着那个少年笑着说道:“老板,我对你这店里的玉器不感兴趣,你把那个少年卖给我怎么样?”

“什么?那个下人腿都断了,客人你买来做什么啊?”

“自然是有用的。”

镜崖笑着从宋玉给的钱袋子里倒出一半的银子:“这些够了吗?”

老板一脸商人狡猾嘴脸的搓了搓手:“这……他可是答应在我这里当十年的下人啊,你这……好像不太够。”

镜崖把剩下的银子悉数倒了出来,然后甩了甩空荡荡的钱袋子:“老板,我的钱可都给你了,给个面子就把那个少年卖给我呗,我下次要是遇上了喜欢玉器的人我就带他来你这里买东西怎么办?”

“好说好说!”玉器老板笑着把桌子上的银子抱在自己怀里:“那臭小子你带走吧,他一瘸一拐的也干不了什么,带走吧带走吧,不要他了!”

“那就谢谢老板了。”

镜崖起身走到少年面前,看着模样怯生生,但眼睛里却满都是警惕神色的他,镜崖忍不住笑了下:“你在害怕吗?我是来带你走的。”

随后他又补充道:“我叫镜崖,你叫什么名字?”

“……阳、阳炎。”

镜崖瞥了眼他的腿,伤痕很是刺眼,脚踝上的图案在伤痕的面前变得忽然有些模糊,他转过身在阳炎的前面蹲下,说:“来,我背你走吧。”

“我可以自己走……”

“你腿受伤了,慢悠悠的我们什么时候能够走到欢新酒楼啊,我赶时间呢。上来吧,我背着你走快一些。”

阳炎很轻,背在背上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镜崖脚步轻快的走着。

去往欢新酒楼的路上,镜崖了解到,阳炎是被族人赶出来的,因为胆子太小不敢去抢东西,更不敢杀人,被他们嫌弃了,于是被他们当作是垃圾一样丢了,为了生存,他不得不去偷取一些东西,以前只是悄悄的偷一些包子什么的充饥,后来路边的叫花子怂恿去玉器店里偷玉器,结果被发现了,叫花子自己跑了,他被抓到了,结果是被人打断了一条腿,还被老板当下人使唤。

当镜崖有意无意的问起他脚踝上奇怪的图案时,阳炎却忽然沉默了,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正面回答出来,反而是把话题扯到了镜崖身上,问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镜崖笑了下:“当然是因为好奇那个图案是什么才救你的,不然你以为我会没事做看到可怜的人就把他们买下来吗?”

花的还是拿来给师尊买生辰贺礼的钱。

“你……为什么好奇那个图案?”

“就是好像看过,一下子想不起来,但又觉得挺重要的,”镜崖余光瞥了眼阳炎的反应:“我都已经把你买下来了,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

阳炎摇了摇头:“你不会想知道的。”

“你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想知道?或许我就是想知道呢?”

“……”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欢新酒楼,侍卫打扮的少年一见到镜崖就走了过来,恭敬的行礼后,开口道:“镜崖公子,我家殿下已经在二楼雅间里等您,请跟我来。”

“好。”

见到镜崖背着个少年来,宋玉有着一瞬间的诧异,但很快笑着将少年扶了坐下:“我让你买礼物,你倒是给我带了个大活人回来,师尊的礼物可买好了?”

镜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没,钱花完了。”

“干什么了?”

镜崖指了指阳炎:“喏,他。”

宋玉挑眉,他是带他下山来给师尊挑礼物的,他倒好,礼物没买着,倒是花光所有的钱买了一个如此瘦弱的少年,难不成还打算带回雪傲峰?叶师兄肯定不会答应的,外人没有踏足雪傲峰的理由,平时接收妖这种任务都是由向心门负责,普通人最多只能到达位于雪傲峰半山腰的凉亭,再往上一些,便是雪傲峰不能踏足的地域,由决心门的弟子守卫。

镜崖自然是知道雪傲峰是不能随意带其他人上去的,所以……

他笑眯眯的凑近了宋玉:“师兄,帮帮忙嘛,你一向和叶师兄的关系好的,你要是说说情的话,他肯定会答应的。”

“若是其他事情,我说说,叶师兄便也答应了,可让外人留在雪傲峰可不是小事情,叶师兄不会答应的,你这小奴才来历不明,更加不会被放进去了。”

镜崖看了看有些坐立不安的阳炎,心想着,如果当做普通弟子无法进入雪傲峰地域的话,要把他伪装成是下山买菜的厨房里的帮工呢?师尊和叶师兄平时都不会踏入厨房,若是把阳炎藏在厨房里的,再让芊芊帮忙照看的话,估计没人会发现的。

他记得没错的话,厨房的人每两天便会派人下来采购一次,今天,正好是他们下山来采购的日子。

镜崖摸了摸下巴,一个主意在他脑海里浮现,宋玉瞥了眼他脸上得意的笑容,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小七,你可悠着点,要是叶师兄知道的话,你肯定会受罚的。”

“宋师兄你帮我保密就没事了,你不说我不说,阳炎也不说,就没人知道了!”

“谁说的,这里不还有一个人知道吗?”

镜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警惕的环顾着四周,却没有看到说那话的人,他立马站了起来想要去窗户边查看,那人却笑了:“我说,你就不会往上面看吗?”

镜崖顺着笑声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翘着二郎腿坐在房梁上的黑衣少年,他右手拿着酒壶,左手拿着把扇子轻轻的扇子,还朝着面无表情的宋玉抛了个媚眼。

镜崖立刻护在了宋玉面前:“你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想做什么?”

“你问你身边那个人啊,他知道的,是吧,宋宋?”

“……宋、宋宋?”镜崖回头看着嘴角略微有点抽搐的宋玉:“宋师兄,你小名啊?”

宋玉拿起桌上的酒杯朝着那人砸去,却被他牢牢的接住,一边还对着宋玉笑着眨了下眼睛:“谋杀亲夫啊,太狠心了吧,宋宋~”

“闭嘴!”宋玉不知何时已经捏诀化出剑形:“你这条臭狗,今天我就要把你给剁了请我们家小七吃狗肉!”

镜崖:“……”

啧,这语气怎么那么熟悉呢,好像在哪里听过……

镜崖还恍惚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打了起来,没一会儿,屋子里能够被破坏的东西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了,镜崖很无奈的站在一边默默的看着气急败坏的挥舞着剑的宋玉,以及面带微笑、在宋玉的攻势下依旧游刃有余的调戏着宋玉的“臭狗”。

最后宋玉被压制一头,手里幻化出来的剑形被打散,整个人还被“臭狗”给搂在了怀里,那人笑的得意,带着宋玉慢悠悠的走到了镜崖的面前,仔细的打量了他一下,随后开口道:“你就是我家宋宋经常提起的小七?看起来很普通嘛,没有我帅。”

宋玉猛的踩了他一脚,他疼的皱了下眉,却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宋宋,有人在呢,给我点面子,别闹。”

宋玉“哼”了一声,环抱着双手,一脸气呼呼的,却也没有挣脱开他的怀抱。

镜崖看着眼前的情况,忽然拍了下手,高兴的说道:“我知道了,你是我宋师兄的夫君对吧!”

“诶,你这话说的,我特别喜欢!宋宋,这个小七真懂事,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兄弟了!”

宋玉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我叫江天恩,”他笑着伸出手:“准确的来说也算是你的师兄,辈分比你们都高那么一点,年纪也大点,叫我一声师兄便好。”

“江师兄好,我是镜崖,你叫我小七也可以。”

“好的,没问题的,小七!”

宋玉的白眼翻的更大了,他使劲的踩着江天恩的脚:“你在这里和我家小七称什么兄弟,你这条一百多岁的臭狗!”

“……”

等等,一百多岁?

镜崖一脸震惊的捂着嘴:“江师兄,你年纪这么大了啊,我都可以叫你曾祖父了。”

江天恩:“……”



宋玉告诉镜崖,江天恩是师尊的师兄暮雨上仙的大弟子,原型是一条灰狼,本为妖族,却在年幼时被暮雨上仙捡回离峡峰,看他资质不错便留下来让他当了大弟子,跟着一同修炼,不过他本身为妖族,现在仍旧为妖族,想要从妖化为仙需要漫长时间的修炼,别看他现在已经一百多岁了,想要成仙,还早着呢。

不过江天恩是妖族的事情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宋玉很信任镜崖,自然随口就告诉他了,江天恩坐在一边笑嘻嘻的,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秘密被人知道。

房间里就只有他们四个人,阳炎一直默不作声,都让人快要忘记他的存在,注意到他的时候,他正伸出手想要捡地上的绿豆糕吃。

镜崖立刻拉住了他的手:“地上的就不要吃了,脏。”

“没关系,可以吃的。”

宋玉见状,走到门口,对着守在门口的心腹侍卫道:“唐意,再去拿点吃的来。”

“是。”

江天恩这才注意到这个身形瘦弱的少年,他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下,最后眼神定格在他的脚踝处的那个黑色的图案上面:“你,是魔族人?”

阳炎的身体瞬间僵硬住,满眼惊恐的望着江天恩,随后又看了眼有些诧异的镜崖,怯生生的退后了一些,不让他们靠近自己。

“不要杀我……”他的声音忍不住颤抖:“我没有杀过人,我只是偷了点东西而已,别杀我……求求你们了……”

他伸手挡住了脸,身体忍不住的颤抖着,却还不停地往后退着,一直到墙角,退无可退时,他慢慢的蹲了下去,双手抱住了脑袋。

镜崖和江天恩对视了一眼,轻轻的笑了:“我可是花钱把你买来的,怎么可能杀你?要是把你给杀了,那我不是亏大发了吗?”

“……那、那你不杀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

镜崖笑着耸肩,他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怎么可能杀人?

江天恩摸了摸下巴,问:“你那图案似乎不是普通魔族的,你,和上任魔君是什么关系?”

“……”

阳炎变得更沉默了,坐在墙角,不敢开口说话。

上任魔君早已经在两百年前魂飞魄散了,听说是雪傲峰洛浮川的大弟子云归一舍命一搏将其元神打散才避免了魔君有卷土重来的可能,但云归一也因此遭受到重创,至今还在闭关当中,只有师尊洛浮川被允许进去看望他。

若是阳炎只是普通的魔族人,带回去藏在厨房里也不是不可能,可若他和那魔君有关系,怕是真的没法带回雪傲峰了,魔君伤了师尊最看重的大师兄,定是无法容忍这个人的存在,带回去反而更危险。

镜崖微微皱眉:“阳炎,回答问题,你和那魔君有没有关系?”

“我……”阳炎将手握成拳头,眉头皱成一团:“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是这样,我没法带你回去。”

“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

镜崖无奈,什么不知道啊,明明就是一副不想说的样子,不过算了,人家不愿意说,难道他还能逼着他说不成?

拿回食物过来的宋玉将那些糕点放在阳炎面前,提议道:“既然他不愿意多说,那就算了,他要是没地方去的话,就带回我府邸吧,让他跟着唐意熟悉熟悉,在我府邸里,肯定是没人敢欺负他的,顺便还能把腿给治一治。”

镜崖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宋师兄,麻烦你了。”

阳炎还是一脸的慌张,对于他的身份,他根本只字不提,问他也只是说不知道,这样的魔族人带回雪傲峰,要是惹出什么事情来,倒霉的可就是他们了,还是把他留在宋玉的府邸比较好。

他们离开的时候,阳炎把镜崖拉到了一边,将一块全身通透的龙身玉佩悄悄的放在了他手里,认真交代道:“恩人,谢谢你救了我,这是我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你拿着,我想,以后肯定能帮得上你的地方。”

一枚玉佩能帮上自己什么忙?

镜崖虽然疑惑,却还是笑着收了起来:“谢啦,我有机会下山的话会来看你的。”

“好。还有,那个,恩人,玉佩的事情,别让别人知道了,连宋公子也不可以告诉,你好好收着,知道了吗?”

阳炎交代的认真,镜崖便答应了,但回去的路上却忍不住的疑惑,那块玉佩虽然样式挺独特的,而且接近透明,但也只是块玉佩而已啊,难道还能是什么宝贝吗?他在雪傲峰生活也不需要钱啊,他只需要练好法术就行。

越想越好奇,那玉佩到底是什么啊。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获得“龙血玉佩”,获得积分1500,隐藏线触发当中,触发成功几率50%。】

“???”

龙血玉佩?那玉佩不是透明的吗,跟血完全不沾边啊!

镜崖撇了撇嘴,积分奖励倒是挺多的,这莫名其妙的玉佩居然有1500,还有几率触发隐藏线,难不成还真是个宝贝?

回到雪傲峰,镜崖去叶锦风那里找黑牙,却发现现在他们一人一蛇相处的其乐融融,没有想象当中的鸡飞狗跳:叶锦风坐在檐下打坐吐息,旁边摆着一盆切好的肉,黑牙正一脸惬意的吃着。

不过……

叶师兄的手里抓着的是什么?是捆仙绳吗?而另外一头,却是系在黑牙的脖子上。镜崖的脑子里忽然联想到的就是叶师兄牵着黑牙去散步的画面,感情叶师兄这是把黑牙在当狗狗养啊,还拿捆仙绳当狗绳……

最重要的是,黑牙,你是神兽螣蛇啊,你能不能有点志气,能不能有个神兽该有的样子?给你一盆肉你就真把自己当叶师兄养的狗狗了是吗?!

“叶师兄,”镜崖恭敬行礼,又说:“黑牙,别吃了,你要胖了!”

“嘶!”我不胖!

“跟我回去。”

“嘶!”我不回去!

“……”

“嘶!”我要留在这里吃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胖死你!”

叶锦风睁开眼睛,有些疑惑的看着镜崖:“你知道它在说什么?”

“知道啊,它说想留在这里吃肉,不跟我回去,”镜崖说着还叹了口气:“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我养了它那么久,它居然就这样被师兄你的一盆肉给收买了。”

叶锦风好奇:“你是怎么听得懂的?”

“就那么自然而然就听懂了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难道就是师尊说的小七和螣蛇之间的联系吗?他们都无法听懂螣蛇的话,可小七却可以轻易的知道它说的话,就像正常人之间的对话一般。

“那师兄,我家黑牙就拜托给你照顾一下了,我去藏书楼看会儿书,晚点回来。”

“嗯。”

镜崖去了藏书楼,使用操纵的能力将有关于魔族上任魔君的书籍调了出来,关于魔君的书籍并不多,只有五本,其中大篇幅的记录的还是魔族的其它事情,正面描述魔君的寥寥无几,可按道理来说,就连宋师兄和江师兄都知道的事情,不应该没有记录的,可这么大的藏书楼,偏是没有记录魔君事件的书籍,就像,是被人刻意给抹去了一样。

随后,镜崖又调出和魔族有关的书籍,这次多了些,但大多记录的都是些和他想知道的事情无关的事情。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从一本书上看到了阳炎脚踝上的图案,那是魔族皇室中人才能印下的图腾,象征着身份和权力,也就是说,阳炎其实是和魔族皇室,那么他和上任魔君就有着切不开的关系,也难怪之前他一直不说出他和魔君是什么关系,是怕惹祸上身吧。

之后,镜崖又翻阅了一些书籍,本想着找一下两百年前云归一师兄和魔君大战的资料,却发现,是空白的,原本应该放置着那些资料的地方,是空的。而且那位置上蒙上了一层灰尘,手指轻轻划过都能看到痕迹,显然,原本应该放在这里的东西很早之前就被人给拿走了。

就连两百年前的其它资料都是少之又少,更别说是有价值的了。

镜崖将拿出的书籍放回原位,有人在故意隐瞒两百年前的事情?这不是显然的做贼心虚吗?如果不是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何必要把那些资料藏起来呢?

他又转念一想,这偌大的藏书楼,真正有权力可以随意处理这些书籍和资料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代管峰主职责的叶锦风,还有一个就是……

师尊,洛浮川。

他正想着两百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的时候,藏书楼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了,迎着光,他看到了站在那里身穿着白衣的男人。

“镜崖,”他轻轻的唤着他的名字:“你在这里做什么?”

镜崖愣了下,迅速的跑了下去,对着那人恭恭敬敬的行礼:“弟子见过师尊。”

随后他又补充道:“师尊,我在查阅关于神兽螣蛇的有关书籍,弟子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弟子也是第一次养这样的神兽。”

洛浮川瞥了眼桌案上那些书,点了点头:“继续看吧。”

“是。”

洛浮川转身离去后,镜崖松了口气,还好他提前做好准备了,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平时不爱看书的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藏书楼里。

十一

暮色西沉。

没找到任何线索的镜崖回到自己房里,黑牙那个没良心的还是没回来,镜崖叹了口气,在床上躺下,眼睛看着屋顶,脑子里却在想着阳炎,以及云归一大师兄和上任魔君的事情,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或者是特别的关系,否则藏书楼里那些书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还有,师尊来的也太是时候了,就仿佛是随时关注着藏书楼里的情况一样,感觉到有人在查阅魔族相关的资料,便来查看是谁,所幸的是他并没有怀疑自己。

不过可能下一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镜崖翻了个身,从怀里掏出之前阳炎交给他的龙血玉佩,左看看,右看看,硬是一点奇怪的地方都没看出来,说是这东西能够触发隐藏线,可现在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啊,触发失败了?还是自己做的事情不对?

他正纠结着要怎么处理这块玉佩的时候,江天恩推门进来了,他立刻把玉佩收了起来,然后起身坐了起来:“江师兄。”

“小七,走,陪师兄喝酒去!”

“啊?可我还未满十六岁,按雪傲峰的规矩,是不能喝酒的。”

这是其他四门门主协商后指定出来的规矩,因大多数弟子来雪傲峰修炼时年纪都不大,所以要适当的进行约束,十六岁之前不能饮酒便是规矩之一。

镜崖今年十五,且未及十五,自然是不能饮酒的,要是被发现了,要被罚去后山向阳坡的菜园老头子那里帮忙一月,那老头子为人凶悍,就连四门门主都不放在眼里,见到就是一顿臭骂,唯有夏无恙和顾芙芷去的时候脾气才稍微缓和些,普通弟子根本不敢去招惹他,更别说是去他那里待上一个月,那简直是比跪在太阳下受罚还要难受的事情。

镜崖之前去后山摘果子都会刻意的避开和老头子见面,或者直接绕开向阳坡,去别的地方,反正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我们去离峡峰喝就行了,雪傲峰的规矩可管不到我们那里去,我师尊和师弟都闭关了,才没空理会我们,”江天恩笑着搭上镜崖的肩膀:“走走走,别磨磨唧唧的,让你陪着师兄喝酒那你就要听话,我还能做什么害你的事情吗?”

镜崖被江天恩带走了,宋玉找过去的时候镜崖已经被江天恩灌了不少酒,脸蛋红彤彤的,一脸迷离的抱着一块石头躺在地上,还时不时的打上两个嗝。

宋玉气的揪住江天恩的耳朵:“小七还小呢,你居然灌他酒,是不是活腻了?”

“哎哎哎,轻点轻点,谁知道他酒量那么差,就喝了三杯而已就倒下了,还抱着石头不松手,叫他都不应我的。”

“你还委屈了是吧?”宋玉使劲的揪着他耳朵:“别以为你在离峡峰喝酒就没事,小心我告诉叶师兄,让他帮你绑到后山老头子那里去给他挑粪浇菜!”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江天恩立刻求饶:“我就是想找个人陪我喝酒嘛,我不知道小七他不会喝酒,下次不会了,真的真的,不会再有下次了。宋宋,你把手松松,疼。”

“切!”

宋玉甩开手,走到镜崖身边,看他已经睡着了但怀里紧紧的抱着一块石头时,想要拿走,但镜崖却抱的更紧了,他皱着眉头挣扎了下,翻了个身,却没有要醒的意思。

宋玉叹了口气,给江天恩扫一个眼神:“臭狗,看你干的好事!要是被叶师兄发现小七喝酒了,小七就惨了。”

“那,让他留在我这里?”

“留在你这里干嘛,谁知道你喝醉了之后会不会对他做什么?小七还是个孩子,绝对不能让他跟你待在一块,绝对会学坏的!”

“宋宋,你这样说我我就要伤心了,除了你,我绝对不会对其他人动手动脚的,我发誓!”

宋玉翻了个白眼,这种誓他要了干嘛?

两个人正在僵持时,一道白光闪现,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身穿白衣的男人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宋玉立刻拱手行礼:“弟子参见师尊。”

江天恩也放下了手中酒杯,拱手问候:“师叔。”

“你们两个在此处做什么?”洛浮川淡淡开口:“天恩,你师尊呢?”

“禀师叔,师尊和师弟还在闭关,说是在师叔您寿辰之前不能打扰他们。”

“这次是在哪个洞闭关?”

“呃……这个,师叔,师尊不让说。”

洛浮川眼神冷了几分:“说。”

“……”

江天恩抖了抖肩膀,这下惨了,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师叔啊,可师尊交代过真的不能说出他在哪里的,要是知道是自己出卖了他,等他回来后肯定要扒了自己的狼皮。但现在,师叔也是自己惹不起的人啊……

他张了张嘴,还没开口,镜崖忽然醒了,猛的坐了起来,将手里的石头“砰”的一声丢在了一边,把旁边的三个人吓了一跳,包括洛浮川,也受到了惊吓。

他看着脸色红润的镜崖,以及周身散发出来的酒气,眉头皱的更紧了,说话的声音不由的冷冽起来:“镜崖,你喝酒了?”

喝醉酒的镜崖出奇的坦率,他点了点头,然后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慢悠悠的站了起来,走到了洛浮川面前,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

洛浮川:“!”

江天恩:“!!!”

宋玉:“!!!???”

“师尊,我好困,我想睡觉。”

镜崖喝醉酒之后开口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再加上他此时靠在洛浮川的怀里,还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紧紧的将他环住,嘴里还嘟囔着:“困……”

说完后,身体软绵绵的滑下,洛浮川手快的扶住了他,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无奈,只能将他打横抱起,临走之前,洛浮川道:“天恩,让你师尊明天巳时来静心池见我。”

“……是。”

洛浮川抱着镜崖离开后,江天恩才稍微缓了口气,后怕的拍了拍胸口,都说雪傲峰浮川上仙是出了名的难相处,江天恩每次见到他有会有这种强烈的感觉,被他周身的气势压制的根本不敢说出反驳的话。如果今天不是有镜崖喝醉酒了耍了个小小的酒疯让师叔无奈只能把他带走,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玉震惊的表情还没消退,他还在为刚刚镜崖抱着师尊的事情而吃惊着,他刚刚差点就以为师尊会捏个诀把镜崖给丢出去,可师尊,不仅没有把他给丢出去,还亲自抱着他离开了,这可是他们都没有的待遇啊!

还有还有,就是镜崖,喝醉酒之后原来是这样的嘛,居然对着师尊撒娇?他忽然很想知道明天早上镜崖醒过来之后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会不会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

宋玉扶额,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江天恩,你以后要是再敢给小七喝酒,我就把你的皮给扒了!你看看,差点就出大事了!师尊有洁癖啊,我真怕师尊会把小七给丢出去!”

江天恩不好意思且有些心虚的抓了抓头发:“我也不知道师叔会忽然来这里啊,下次我不让小七喝酒就是了,我保证,下次我喝酒,他喝茶!”

“你喝酒的时候别带着他就是了,大晚上的就不能让他好好待在他房里睡觉吗?”

“我一个人喝酒很无聊。”

“那你别喝!”

“我不喝我难受。”

“……臭狗,你想死吗?”

“我想活着,”江天恩笑了下:“你死之前我是不会死的,你夫君我可要保护你一辈子呢!”

“胡说八道什么,我是男人!别乱说话!”

宋玉气呼呼的转身离去,但脸颊却忍不住的有些泛红。

另外一边,洛浮川带着镜崖回到房间,想要将他放在床上,却发现他抓着自己的衣服没有松手,虽然已经睡着,但眉头却是紧皱着的,像是做了个噩梦。

“镜崖,”洛浮川轻轻喊着他的名字:“松手,听话。”

镜崖皱着眉头微微呜咽了一声,轻声呢喃了句:“我不……松开了……你就走了……”

他说这话时,洛浮川一度怀疑他其实是清醒的,但低头看时,他眼睛确是紧闭着,呼吸也平稳,不像是装出来的,反而,这更像是在说梦话。

洛浮川抿了下嘴唇,握住镜崖的手让他轻轻的松开自己的衣服,这才将他放到床上,但相反的,松开衣服后,镜崖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洛浮川同样是没法脱身,只能在床边坐下。

他瞥了眼明明已经睡着却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的镜崖,没说话,转过头去,没有离开,而是闭目养神。

圆月升上半空,月光透过窗子缝隙照射进屋子里,轻柔的打在洛浮川的脸上。

镜崖睁开眼睛时,看到的便是周身染上了一层洁白光芒的洛浮川,他当场就愣住了,使劲的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象时,眼神更为震惊了。

他动了动手指,感受到的是与洛浮川相握在一起的紧密触觉,以及从掌心当中传来的温度。

那么一瞬间,镜崖的心跳加快了。

“扑通——扑通——”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嘴唇微微启,说的是:

“师尊。”

十二

镜崖再醒来时,是第二天,那时洛浮川已经不在他房内,不知是何时离开的,他睡得沉,没有察觉到,但昨晚的画面却还浮现在脑海,虚幻的有些不真实。

他起身将被褥整理好,拿着盆去洗漱时,黑牙慢悠悠的咬着一块肉朝着他飞了过来,见到镜崖,小脑袋晃了晃,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镜崖笑着拍了下它的头:“昨天睡在叶师兄那里了?”

黑牙点头。

镜崖调侃道:“你不怕他把你拿去煲蛇汤了?”

“嘶!”才不会!

黑牙甩了下尾巴,打在了镜崖的肩膀上,然后咬着肉飞快的回到房间里,耍着小孩子脾气一样的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甚至还反锁了起来,不让镜崖进去。

镜崖洗漱完才发现房间的门被锁住了,推了几下不管用后,索性把盆放在了门口,对着屋子里喊道:“黑牙,帮我把盆拿进去,我去找宋师兄练功了。”

“嘶!”我才不会给你拿盆!

然而,等到镜崖离开了,黑牙小心的打开了一条门缝,看到镜崖真的已经不在门口了,垂着脑袋,有点小小的失落,随后咬住盆,将盆给放回到原来的位置,之后占据了镜崖的床,把他整理好的床褥再次弄得一团糟。

镜崖在后山竹林见到正在吐息的宋玉,他笑着走过去,正打算吓他一下的时候,宋玉忽然拔出剑,猝不及防的抵在了镜崖的脖子上,嘴角扬起:“小七,想偷袭我?”

“被发现了,”镜崖摸着头:“看来以后我要再快一点。”

“期待你偷袭成功的那天。”

镜崖笑着在宋玉身边坐下,刚闭上眼睛,宋玉忽然问:“小七,昨天师尊把你送回去后说什么了吗?有没有因为你喝酒罚你?”

镜崖回答:“没有,我睡着了,一觉睡到现在才起来的呢。”

至于昨天晚上看到的,不和宋师兄说应该也是可以的。

“什么都没说?”

镜崖点头:“是的,什么都没说。”

宋玉却有些不解了,按理说小七喝醉酒被发现了,还在师尊的面前耍酒疯来着,师尊应该会体罚他才是,最起码会让他去后山菜园老头子那里待上一个月作为惩罚的,可为何直到现在都没有关于要惩罚小七的消息呢?难道师尊忘了?还是觉得小七年纪小,不想惩罚他?

不对不对,以前喝醉酒的弟子都无一幸免的,求情者反而被罚着一起去受罚了,哪里像小七这样什么事都没有,难道是因为……那件事情的缘故?

宋玉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转过头看了眼已经进入打坐意境内的镜崖,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不然……

算了算了,多想无益。

一个时辰后。

镜崖睁开眼睛时,神清气爽,洛浮川给他的那本心法他已经接近第三阶的成就,但他却刻意的压制着自己的成果,偏不让自己达到那个点,原因很简单,他原本是个很普通的弟子,可以说是废柴,但最近却似乎太显眼了,本不该有着强烈存在感的他已经被强制性的出现在他人的视野当中。

他进步神速的事情,宋玉、叶锦风和洛浮川都是知道的,宋玉只是觉得好奇他为什么会进步那么快,后来当作是师尊给的心法的功劳,而叶锦风和洛浮川那边,却以为是神兽螣蛇的原因才让镜崖有着如此神速的进步,从沧海山回来后,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一般,没人察觉到他其实和以前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黑牙依旧跟着镜崖身边,因为洛浮川给的手圈限制它的体型,所以至今还无人知道它其实已经暗暗的长大了不少,而他自己,也因为洛浮川给的心法和宋玉教的一些小法术进步了很多,但也只是保持那样,不敢再有太大的变化。

系统曾经警告过他,他本身的条件是很优越的,但如果不注意的话,很有可能会有出现陷害他的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一个本该卑微到无人看见的人却忽然受到大家的注视,尤其是这个人还在很多方面超过了自己。

镜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五师姐元含烟,她可以说是明目张胆且无缘无故的针对他,即便是之前师尊交代过,她仍然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样趁着宋玉不在的时候随意指使着他,镜崖不想多事,自然也不会多说,知道元含烟一直在压制着他的,只有厨房的余芊芊。

元含烟找不到更好的使唤他做事的事情时,就会让他去厨房劈柴,不准用法术和能力,只能凭力气来,元含烟不在那里监督的时候,余芊芊会偷偷的给镜崖倒水喝。

今天还是一样,吃过午饭后,宋玉去找江天恩了,竹林里只剩下镜崖一个人时,元含烟来了,她没好气的将一把生锈的镰刀丢在镜崖面前:“今天你的任务是砍下一百根两米长的竹子,别让我发现你用法术了,我等会儿过来检查!少一根都不行!”

镜崖挑了挑眉头,欣然的接受了今天的任务,他知道就算是拒绝也是没用的,他现在还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何况元含烟现在是以师姐的名义在给他分配任务,他总不好直接驳了她的面子,更何况干干体力活还能顺便活动活动筋骨,他其实是很乐意做的。

不知不觉间,他都已经被元含烟各种各样的体力活的“任务”给锻炼出来手臂上的肌肉了,穿着衣服可能不明显,但洗澡的时候一脱衣服,肌肉线条十分的明显。

黑牙无聊跑来找镜崖的时候,镜崖正拿着生锈的镰刀使劲的砍着竹子,当然,竹子是纹丝不动的。

“嘶?”你在干嘛?

“我在砍竹子啊,”镜崖挥舞了几下镰刀:“不过,没砍倒就是了。”

他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抬头看了眼炽热的太阳,连忙走到了有树荫的地方躲着,靠这把生锈的镰刀,怕是砍上了半个月都不一定可以砍完一百根竹子,又不能用法术,怎么办呢?

要不……

镜崖笑了下:“黑牙,去厨房帮我要一把新的镰刀来,这个太钝了,我砍不动。”

“嘶!”马上去!

黑牙一溜烟的飞走了,没一会儿就飞了回来,将嘴里那把崭新的镰刀丢在了镜崖面前。

“好样的!”

因此,元含烟回来检查时,镜崖已经砍下一半了,正挥洒着汗水继续剩下的一半。

元含烟气愤的跺了下脚:“镜崖,谁准你换镰刀的!不用我给你的那把镰刀砍的不算!”

镜崖擦了擦汗,解释道:“可师姐你也没说不能换啊,那把刀太钝了,砍不动。”

“我不听!你现在砍的这些都不算,全部重新砍!还要罚你加倍,现在你要砍两百根,不砍完不准吃晚饭!”

说完,元含烟抢走了镜崖手里的镰刀,还把砍好的那些竹子给变走了,完全不给镜崖任何可以蒙混过关的机会。

镜崖叹了口气,看着已经往西边下落的太阳,还要再砍两百根,这得砍到什么时候啊,这次的任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的嘛,她不怕让宋玉师兄知道吗?啧。

“黑牙。”

黑牙立刻从竹林上方飞了下来,镜崖笑着拍了拍它的头:“我是不能去吃晚饭了,你饿了就去找芊芊给你吃肉,或者去找叶师兄玩吧,我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或者,今天晚上都回不去了。”

镜崖无奈的笑了下,两百根啊,看来是有必要做好砍到天亮的准备了。

“嘶……”镜崖哥哥……

“快去吧,可别告诉叶师兄和宋师兄我在这里啊,不然元师姐下次肯定会重重的罚我。”

“嘶……”好吧……

黑牙飞走后不久,镜崖捡起地上那把生锈的镰刀,默默地砍着竹子。

黑牙垂头丧气的离开,在叶锦风房里没找到叶锦风,只好先回去镜崖的房间里待着,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到了站在那里正打算推门的洛浮川,它愣了下,然后迅速的飞了过去,缠绕在了他的手臂上,一副着急的模样拽着他往后山竹林的方向走去。

“何事?”

“嘶嘶嘶!”很重要的事情!

洛浮川不解,他也不懂黑牙说的话,只是看它表情觉得是着急的事情,平时黑牙乖巧,不会平白无故做出这样的事情,心想或许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便跟着去了。

去到后山竹林,他见到的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而是一边擦着汗水一边奋力的砍着竹子的镜崖。

“嘶嘶嘶!”师尊,元含烟那个坏女人欺负镜崖哥哥!

“他为何在这里砍竹子?”

“嘶嘶嘶!”都是因为元含烟那个坏女人!

“……罢了,我听不懂。”

“嘶……”嘤……

洛浮川缓步走了过去,道:“镜崖。”

镜崖砍竹子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住了,回头看着洛浮川时,满脸都是心虚的表情:“师、师尊?”

他瞥了眼缠绕在师尊手臂上的黑牙,心里满是无奈,这个家伙怎么把师尊带到这里来了,笨蛋啊,被发现了很没有面子的好不好!

“你为何在此处砍伐竹子?”

“呃……”镜崖眼神飘忽:“如果弟子说弟子是在锻炼身体,师尊您相信吗?”

十三

因为心虚,镜崖不敢直视洛浮川的眼睛,洛浮川看了眼他手上的镰刀,是生锈的,用这样的刀砍伐竹子说是在锻炼身体,换做是谁都不会相信的,还有,镜崖的双手都被竹屑划伤,严重的部分都已经渗出血来,这样的锻炼方式,是在自残?

“你受伤了。”

镜崖愣了下,立刻将双手藏在身后,笑着解释道:“没有没有,只是砍竹子的时候不小心被竹屑给划到了而已,不算受伤的,师尊不必担心。”

“将手伸出来。”

见镜崖没反应,洛浮川加重了语气:“镜崖,将手伸出来。”

“……是。”

镜崖这才伸出手,掌心和手指上都是划痕,有的地方还在渗血,其实只要不触碰的话,是不怎么痛的,镜崖握着镰刀使力砍竹子的时候也只是感觉到隐约的刺痛,他觉得不管也不会怎么样。

洛浮川伸出食指,轻轻的放在镜崖的手心中,他闭着眼睛念了个诀,一阵白光混合着阵阵的暖意传入到镜崖的掌心当中,很快,镜崖手上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最后化为原本没受伤的模样。

镜崖惊喜的摸了摸手,没有痕迹,也不疼了。

“师尊,你这是什么法术,我的手居然这么快就好了!”

“一点治愈的小法术罢了,你以后会学,”洛浮川收回手:“现在可以告诉为师,你为何在此处砍伐这些竹子了吗?”

“呃……”镜崖笑了笑:“如果告诉师尊,师尊会生气吗?”

“你说。”

“那个,是元师姐让我来的,说让我锻炼锻炼身体,我太弱了,日后要是出去收妖,肯定第一个被抓走,所以……”镜崖耸了耸肩膀:“所以,我就在这里了。”

“以后不必听她的话,她没有资格命令你,你现在进步很快,跟着宋玉便可,其他人不必理会。”

“是,弟子知道了,”镜崖笑着:“那弟子现在是不是不用砍竹子了?”

“嗯。”

镜崖把脚边的镰刀丢在一旁,站在洛浮川了身边,眼神有意无意的瞥了他一眼,然后稍稍的比划了一下自己和他的身高。

“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师尊好高啊,弟子现在才到师尊的肩膀呢,”说着,镜崖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和洛浮川的身高差距:“师尊你看,您比弟子高很多呢。”

洛浮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以后还会再长高,你还小。”

“那我会比师尊长得还高吗?”

“或许。”

洛浮川大步走在前面,镜崖笑着小跑着跟在他身后:“那我以后想要比师尊长得还高,我就可以保护师尊了。”

洛浮川没说话,就像是没听到镜崖说的话一般,直到他们回到镜崖的房间外面,洛浮川才想起他来找镜崖的原因,昨晚他醉酒,本该惩罚,但现在似乎并不是提起惩罚的好时机,或者说,是错过了要惩罚他的时机。

看镜崖正认真的等待着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洛浮川只是说:“无事了。”

随后转身离去,留下镜崖疑惑的站在原地。

黑牙慢悠悠的飞回到镜崖身边,软趴趴的挂在他的身上,镜崖不解的看着洛浮川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当中的身影,轻轻的问:“黑牙,你说师尊刚刚想说的话是什么?”

黑牙摇了摇头,眯着眼睛很快睡着,镜崖叹了口气,拍了下它的脑袋:“你这家伙,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吃和睡,以后肯定是个大胖子!”

“嘶~”我才不管呢~

另外一边,洛浮川站在元含烟的房间里,身边是表情严肃的叶锦风,以及跪在地上不敢说话的元含烟。

洛浮川冷冷开口道:“身为师姐,不以身作则,反而对师弟私自用刑体罚,目无法纪,罚你去思过崖面壁思过一个月,若是不思悔改,便一直思过,不得回来。”

元含烟一惊,显然,师尊已经知道了自己故意体罚镜崖的事情了,不对,平时师尊都不管这些事情的,一定是镜崖在师尊面前胡说八道,师尊才来兴师问罪的!太可恶了,居然背后捅刀子!

“锦风,带她去思过崖,设下结界。”

“是。”

洛浮川交代完之后很快离去,元含烟脱力般的跌坐在地上,她紧握着拳头,不行,一定要找镜崖问清楚!自己不就是让他干了点体力活,至于把这种小事情告诉师尊吗!太过分了!

她正要跑出去,叶锦风忽然用捆仙绳将她给捆住了:“元师妹,师尊罚你去思过崖,你还想去哪里?”

元含烟着急的解释道:“师兄,我去找一下镜崖,我有事情要问他,我不会逃避师尊的责罚的,我问完了我就马上回来,就一会儿,真的!”

“不行,”叶锦风冷着一张脸:“你有什么话等到一个月后从思过崖出来了再去和小七说,现在跟我去思过崖。”

“师兄!”元含烟不怕死的挣扎着:“你们怎么全都护着那个镜崖,他和以前根本不一样了,他绝对不是以前那个镜崖了,你们看他现在的样子,还能随意使唤一只神兽,哪里有半点普通人的样子!你们别被他给骗了!师兄!”

“他现在这样很好,”叶锦风说:“你以前是怎么欺负他的,我们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说,我们便没有理由去管,现在师尊知道了,你还觉得是偶然吗?”

“什么?”

“元师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前是怎么对小七的,你应该记得很清楚,不需要我来提醒你,师尊不过是罚你去思过崖面壁思过一月而已,已经是很轻的责罚了,你若再无理取闹,便不是面壁思过可以解决的事情了。”

“……”

元含烟被叶锦风带去了思过崖,设下了独有的结界,被关在里面的人无法突破,只能从外面打开。

叶锦风临走之前,元含烟喊住了他:“师兄,师尊的生辰……我给他老人家准备了贺寿礼物,我爹明天会派人送来,能不能麻烦你去帮我拿一下,然后交到师尊手里?”

叶锦风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叶锦风离开后,元含烟愤愤的跺着脚,镜崖,都怪你,居然害我错过了师尊的生辰,简直太可恶了!等我出去有你好看的,绝对不会像之前那样简单!

“可恶的镜崖,真是气死我了!”

而镜崖是完全不知道元含烟是怎么想他的,只知道她被师尊罚去思过崖面壁思过了,而且是一个月,他都能够想象出来元含烟脸上是怎么样憋屈和有怒不敢言的表情。

镜崖觉得自己不该幸灾乐祸,但心里却是忍不住的高兴。

宋玉问他有没有准备好三天之后师尊的生辰礼物时,镜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惨,他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宋玉戳着他的额头:“你该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嘿嘿,我……”镜崖立刻站了起来:“我现在马上去准备!绝对不会耽误的!”

他一溜烟的跑走后,宋玉无奈的摇了摇头。

跑走之后的镜崖在后山竹林外停下了脚步,此时已经天黑,他抬头看了眼月亮,又看了看漆黑的竹林深处,正纠结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从竹林深处的黑暗当中浮现出点点的荧光。

且,越来越近。

镜崖看清了荧光的来源,是萤火虫。他顿时惊喜,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绝妙的念头。

不过,仅仅是一个念头是不足够的,还需要更多的准备,他笑了下,跑进黑暗当中,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又跑了出来,出来时,身上的衣服是脏的,沾满了泥土,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发髻间还胡乱的插着几根树枝。

他没有立刻跑回房间,而是去了厨房找余芊芊,见到他这副模样跑来,余芊芊捂着嘴,小声说道:“小七,你怎么一身泥啊,又被元小姐欺负了吗?”

镜崖笑着摆手:“不是不是,刚刚去了趟竹林,不小心摔了,身上沾了点泥而已。”

“这样啊,”余芊芊松了口气:“那你现在来我这里是做什么的,黑牙又饿了吗?”

“不是不是。”镜崖微微汗,黑牙那个家伙到底是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跑来厨房要了多少肉啊,这都已经被人给记住了。

他笑着解释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情的,芊芊你做饭不是很好吃嘛,我想让你教我做饭来着。”

“做饭?好端端的你为何要学做饭?”

“师尊的生辰要到了,我没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就想亲手给他做顿饭孝敬孝敬他,”镜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芊芊,你有时间教我吗?”

“自然是有的,既然小七你愿意学,那我也不能不给你面子,那,你明天下午和晚上来吧,那个时候我们厨房差不多忙完了。”

“好,芊芊,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的。”

看着镜崖欢快的跑走的背影,余芊芊忍不住轻轻的笑了下,她还记得以前小七说过绝对不会学做饭的,还经常在厨房蹭饭吃呢,没想到现在居然知道要孝敬师尊了,长大了啊。

十四

镜崖学习做饭的速度很快,再加上他以前其实也是有做饭的经验,因此余芊芊教他的那些简单的菜式他在一天之内就学会了,还有模有样的摆了个盘,让原本看起来普通的一道菜增添了不少光彩。

余芊芊说:“你这不是会做菜吗,这么还要我教你?而且看起来比我教你的还要好。”

“哪里,还是芊芊你教的好,我这不是学会了你教的之后我才再加点东西的嘛,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锦上添花,对,就是锦上添花!”

“贫嘴,”余芊芊捂着嘴笑了:“既然你会做菜,那我接下来教你做几道糕点吧,雪傲峰的弟子素来喜欢清爽可口的糕点,浮川上仙自然也不例外,每次送去的糕点都吃完了,他最喜欢的是我爹自创的冰心糕,趁着我爹回房去了,我就勉为其难的把法子告诉你吧。”

“那我就先谢谢芊芊啦!”

冰心糕是雪傲峰大厨房的厨子,也就是余芊芊的父亲余上河自创的糕点,表皮如半透明状,隐约可见其中馅料,馅料由雪莲子和银耳精心熬制而成,口味甘甜,一口咬下去满是香甜味,宋玉喜欢,洛浮川也喜欢。

而余上河,他曾经是皇宫中的御厨,妻子早逝,膝下只有余芊芊一个女儿,宋玉来了这里后,不习惯这里的伙食,征求洛浮川同意后便从皇宫里把他们给带到这里来了,但他只为洛浮川及其门下七位弟子做饭,其它四门的弟子由别的厨子负责。

而雪傲峰的厨房又分为东西厨房,余上河和余芊芊掌勺的厨房是东厨房,负责四门弟子饮食的是西厨房,就和名字一样,两个厨房位于相反的方向。

镜崖很快便把余芊芊告诉他的步骤记住,随后按照她给的步骤一步一步的制作,虽然第一次完成之后的成品模样不怎么好看,味道也不如余上河和余芊芊做的那般美味,但还算是可以入口,之后再试了几次,一一成功,味道接近了余上河所制作的冰心糕。

他暗暗的欢呼了一声,虽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但眼睛里却是掩盖不住的激动和高兴。

借着这次正好来了厨房,里面还只有他和余芊芊两个人,镜崖把整个厨房给翻了个遍,寻找着他想要的材料,余芊芊不解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翻找着:“小七,你在找什么呢?你说说看,我可以帮你找。”

“嗯……你们这里有没有高粱啊?”

“高粱?”余芊芊不解:“高粱是糙米,我们厨房没有的,都在西厨房那边,宋公子说他不喜欢吃那种粗糙的东西,所以他不喜欢的都放置在西厨房那边。”

“……”镜崖无奈的笑了下,好吧,宋师兄不愧是皇子出身,活的精致,不过高粱可是好东西啊,虽然是粗粮,但使用得当的话对身体有好处的。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那种事情的时候,镜崖丢下一句“我去拿”,然后一溜烟的跑走了,留下余芊芊站在厨房里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镜崖搬着一袋高粱米回来时,带回了宋玉,他是在半路上遇到的镜崖的,看他搬着一袋米,好奇,就跟着一起来了。

“芊芊,你会酿高粱酒吗?”

余芊芊愣了下,然后摇头:“高粱可以酿酒?我爹没教过我酿酒的方法。”

“那我教你一个,不过这次时间紧迫,我会用法术加快速度,下次你做的时候可以慢慢来。”

“?”

不仅是余芊芊,宋玉也是吃惊的,小七会酿酒?他不是平时都懒得进厨房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

镜崖还记得以前自己在酒吧做调酒师的时候的事情,虽然那些人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但调制各种酒的方法就深深的印在他的脑子里,小小的高粱酒不在话下。

根据记忆,再加上法术的加成,镜崖很快就把基础的步骤完成了,原本高粱酒的酿制过程需要一个半月,但镜崖利用法术,直接把过程减去了,然后在余芊芊和宋玉震惊的眼神下,把密封起来的木桶给打开了,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在厨房里传开。

不过这并不是最后的步骤,最后的步骤原本是蒸馏,但这里并没有工具,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将高粱酒从木桶里分离出来,味道没有以前喝的那么纯正,但高粱的香味却没有减少。

宋玉和余芊芊连忙拿过杯子试了一口,皆露出震惊的表情来,不可思议的望着正在认真的进行收尾工作的镜崖。

“小七,我以前小看你了,你居然还会酿酒!用高粱这种东西酿出来的酒,味道居然还不错!”

“高粱还能做很多别的东西呢,宋师兄你不知道而已,下次得空了我给你做点新花样出来。”

“好啊,”宋玉看着被分离出来的高粱酒,笑了下:“那个,小七,这个我能带走一些吗?”

“给江师兄的?”

“咳咳……嗯。”

“没问题,拿走吧,给我留点就行,这可是我专门给师尊做的。当然,还会有别的。”

“别的?还有什么?”

镜崖笑:“秘密~”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厨艺。奖励积分:1000。】

-

洛浮川寿辰当天,镜崖还没天亮就起床了,径直跑到厨房里,把之前余芊芊教他的制作各种糕点的方法全部都做了出来,高粱酒也干净的盛放在了酒壶中,此外,镜崖还把昨天晚上从后山上采下来的果子洗干净了,摆放在盘里。

余上河和余芊芊起床后,发现厨房里已经传来阵阵的香味,他们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然后进去给镜崖帮忙。

洛浮川的房间里,摆放着四门门主以及其弟子赠送的礼物,大大小小的盒子堆在他的房间里,看起来有些拥挤。

而洛浮川的亲属弟子的礼物摆放在书桌上,和往年没什么两样,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大概就是,今年镜崖还未赠送他礼物,往年都是些他亲手制作的小摆件,不知道今年会是什么。

走出房间后,叶锦风带着几名弟子恭恭敬敬的在房外迎接他,给他行礼,问候。

洛浮川淡淡的点头,扫视了他们一眼,却没有在他们之中看见镜崖的身影。

“镜崖呢?”

宋玉笑着回答道:“小七在给师尊准备生辰礼物,为此他练习了许久,今天更是天还未亮便起来忙活了。”

“是什么?”

“师尊到了用午膳时便能知道了。”

说着,宋玉给顾芙芷使了个眼色,她立刻会意,趁着洛浮川去水满殿和暮雨上仙林暮雨见面时,找了个空子溜了,跑去了厨房找镜崖。

忙了一上午的镜崖满头大汗,因是寿辰礼物,镜崖不便直接用法术制作,每一样菜式都是从早上开始一直制作到现在,怕凉了还特意用蒸笼保持温度,厨房里的气温更是高,顾芙芷刚走到门口就有些受不住了,隔着厨房的门栏喊着镜崖的名字。

“小七!”

镜崖寻声望去:“顾师姐?”

“宋师兄说准备妥当了,就等着你给师尊准备的大餐了,还有,暮雨师伯和他两位弟子也来了,会和我们一起用膳。”

“知道了,谢谢顾师姐。”

余芊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来我们要加快速度了,还要特制几道糕点呢。”

“好。”

顾芙芷安静的厨房外面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镜崖,忍不住笑了下,她记得小七刚刚入门的时候还胆怯的不敢说话呢,被元师姐欺负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说,每天最常待的地方就是这厨房了,看来待在这里的时间长了,也不是半点用处都没有的,他的这份礼物,一定是他们当中最厚重的那份,师尊一定会喜欢的。

她笑了笑,背着手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洛浮川缓步走进水满殿,他的师兄暮雨上仙已经等候在那里,他的两名弟子恭敬站立在其左右,见到洛浮川来了,随即拱手行礼,喊他一声“师叔”。

洛浮川点了点头,对侧身倚在木栏处的长发男人道:“师兄,别来无恙。”

“自然是无恙的,”林暮雨笑着转身,眼睛弯弯,左眼下有一颗泪痣:“倒是师弟你,常年在这山里待着,可有恙?”

“并无。”

林暮雨和洛浮川师出同门,但性情却截然相反,林暮雨天性散漫,喜欢以天地为家四处游玩,即便是盯着顶着离峡峰上仙的名头,老实待在离峡峰的时间也是不长的,而洛浮川和他不一样,对己严格,对弟子更是如此,他不喜出门,常年在山中静心修炼。

“今日是师弟你的生辰,师兄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前些日子路经北晋国,意外得了个宝贝,便送给师弟你了,礼物小,师弟你可不要嫌弃。”

他使了个眼色,二弟子伊青北将一檀木盒呈到洛浮川面前,打开后,瞬间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待到光芒褪去,一只纯金打造的孔雀映入洛浮川眼帘。

“……”

林暮雨捂嘴偷笑道:“师弟可还喜欢?”

“师兄,”洛浮川盖上檀木盒:“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我好歹是师兄,给点面子,装作是喜欢嘛~”

“多谢,”洛浮川收下檀木盒:“师兄破费了。”

“好说好说~”

十五

正午时分,洛浮川、林暮雨极其弟子聚集在玲珑阁准备用午膳,镜崖带着余芊芊,还有厨房帮忙的下人将做好的菜式一一端上,最后恭恭敬敬的将倒好的高粱酒放在了洛浮川面前。

洛浮川的视线望向他,额头上还布着密汗,但脸上却带着高兴的笑容,他向他们介绍那些菜式的时候,有模有样的,仿佛自己就是个大厨,宋玉和顾芙芷忍不住笑了下,随后又专注的听着镜崖说完所有的介绍。

菜式之后摆放在外围的,是七盘不同的糕点,全都是余上河按照洛浮川的喜好在镜崖的配合下制作而成,之后还有镜崖提议的各种果子的拼盘,不过没上,就摆放在餐桌旁边的小桌子上。

林暮雨笑道:“师弟,这不是你家小七嘛,什么时候去的西厨房学艺的?看样子是个大厨。”

洛浮川没回答林暮雨的话,而是对着镜崖说:“坐。”

位置的安排也是按照身份的高低排列,洛浮川的身边是林暮雨和叶锦风,林暮雨身边顺位下来是江天恩和伊青北,叶锦风之后是宋玉、夏无恙,顾芙芷,最后才是镜崖。

在这位置上,少了两个人,一个是闭关还未出的大师兄云归一,一个是前不久被罚去思过崖面壁思过的元含烟,若是他们都在,这桌子上便不会有镜崖的位置。

他是第十一个人。

镜崖的位置侧对着洛浮川,稍微侧看一眼就能看到洛浮川的面容,他正在品尝着镜崖酿制的高粱酒,虽然手法粗糙,但镜崖对这酒的味道还是很有信心的,不出所料,洛浮川喝完一口后露出讶异的眼神,随后看向了镜崖,镜崖回以笑容。

洛浮川虽没说话,但从他接下来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对于镜崖准备的这顿午膳十分的满意,而且很难得的,眼睛里居然透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很浅,而且一闪而过,但却被镜崖给捕捉到了。

镜崖低着头勾了下嘴角,还好,他喜欢,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吃的心满意足的林暮雨忽然开口说:“师弟,你这小徒弟的手艺不错,不如让我带回离峡峰住一段时间吧,我那里人少,也适合他清修啊。”

“不。”

“诶,真小气,就带回去几天而已,你可以过来蹭饭的嘛,我不介意的啊,是吧,小徒弟?”

镜崖没想到会被忽然提名,有些不知所措,紧张的抬起头时,对上了洛浮川清冷的眼神,他没说话,洛浮川倒是开口了:“你想得美。”

“啧!小气!”

宋玉笑着说:“暮雨师伯,我们家小七年纪还小呢,现在还不适合清修,再说了,师伯你这待不住的性子,没过两天就跑出去玩儿了,我家小七待在离峡峰肯定会无聊死的,还是留在雪傲峰比较好。”

江天恩立刻附和:“师尊,弟子觉得宋宋说的对,反正您也不在,就别祸害人家小七了。”

林暮雨闷哼了一声,手中扇子使劲的敲了下江天恩的脑袋:“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

“哎呀,弟子说的实话嘛,别打头,会变蠢的。”

“变蠢了更好,让你不帮为师说话!”

江天恩抱着脑袋,一脸委屈的模样:“师尊太过分了,就知道欺负弟子。”

随后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伊青北:“师弟,你也不管管他,师兄我的脑袋都要被敲坏了!”

伊青北道:“师兄,要敬爱师尊。被打,那就被打吧。”

“……???”

林暮雨瞬间得意:“听到了没有?大灰狼,要敬爱师尊!”

“……”嘁!

洛浮川的生辰午膳就在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中结束,碍于洛浮川在场,其他几人没敢直接笑出声音来,江天恩是所有弟子中辈分最大的,奈何师尊偏偏是个不靠谱的家伙,爱敲他的头就算了,还喜欢给他取绰号。

散场后,宋玉经过江天恩身边,忍笑说了句:“江天恩,大灰狼。”

“……”

用过午膳后,洛浮川将镜崖叫到了房里,将一个外表十分华丽的盒子放在了他面前,镜崖不解的看着他:“给我的?”

洛浮川点头:“打开看看。”

镜崖听话的打开,里面是一只浑身雪白的白玉短笛,末尾还系着一枚银色铃铛,拿起时会发出清脆的铃声。

镜崖惊喜,却又疑惑:“师尊为何要送弟子礼物?今天明明是师尊的生辰,弟子还未曾送给师尊礼物呢。”

“你的礼物已经送到了,为师很喜欢,这个,是还礼。”

洛浮川一抬手,将先前林暮雨送他的檀木盒推到镜崖面前,又说:“这个,给你当屋子里的摆件。”

镜崖打开一看,是一只纯金的孔雀!

有那么一瞬间,镜崖觉得自己那顿饭做的简直是太值了!这回礼也实在是太丰厚了吧!

“谢谢师尊!”

“不必客气,”洛浮川淡淡道:“为师要小憩,你若是无事了,便先回去吧,累了一天,你也该休息了。”

“是,”刚转身,镜崖又想到了什么,又转了回来:“师尊晚上可有事?”

“并无。”

“那,弟子晚上带师尊去个地方可好?”

洛浮川想了下,点头:“好。”

镜崖拿着玉笛和檀木盒离开房间后,脑内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获得道具“白玉短笛”,奖励积分2000,道具有特殊用途,请宿主小心保管。】

【恭喜宿主获得道具“金孔雀”,奖励积分1000,纯金孔雀,价值不菲,必要时可以卖了换钱。】

镜崖汗,这金孔雀的用途还真是简单明了啊,卖了换钱……

不不不,那肯定是不行的,师尊送的一定要好好收着才是,那就放在屋子里当摆件吧,放窗台上怎么样?

【恭喜宿主获得道具“檀香木盒”,奖励积分1000,道具可触发隐藏线,触发几率30%】

盒子也是有用的道具?

镜崖使劲的甩了甩,又仔细观察了下檀木盒,除了盒子上的花纹很精致之外,别的地方都很普通,根本看不出来哪里奇特了。

之前那块玉佩的隐藏线都还没触发呢,又来隐藏线……

回到房里,镜崖将玉笛收好,檀香木盒放在柜子里,至于那只金孔雀,他随手放在了窗边的桌子上,真的就当做是个摆件了,黑牙倒是挺喜欢的,刚放上去它就迫不及待的用尾巴卷起来当作是球一般丢到半空中,又准确的用尾巴接住。

如此重复的玩着。

镜崖笑了下,伸手摸了摸黑牙的脑袋:“黑牙,还记得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事情吧,我晚上把师尊带到无双崖去,你记得按照计划行事,千万别让我在师尊的面前丢脸,知道了吗?”

黑牙乖巧的点着头:“嘶!嘶!”知道啦!不会忘的!

镜崖满意的笑着。

天黑后,镜崖去了洛浮川房间外,刚要敲门,房门却先被打开了,洛浮川着一身素衣,和平时的端正严肃有些不同,有些……随意。

他没束发髻,头发只用一根白丝带随意的绑着,眼神倒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镜崖行礼:“师尊。”

他说:“走吧。”

“是。”

无双崖。

洛浮川似乎没想到镜崖会带他来这里,有些意外。这里曾经是两百年前云归一亲手杀死上任魔君龙息的地方,因当时战斗激烈,这里大部分地方都被破坏,很少有人来这里走动,便荒废了起来。不过,他们所站的地方却是干净整洁,有人提前来这里打扫过了。

洛浮川开口:“镜崖,你带为师来此处做什么?”

“师尊马上就知道了。”

镜崖向前走了两步,在接近崖边的地方停下,他闭着眼睛念了个诀,等候在崖底的黑牙听到了镜崖的召唤诀,立刻摆动着身体在崖底那些杂草丛中扭动起来,胡乱的钻着,原本躲藏在杂草丛中的萤火虫们受到了惊吓,纷纷饿飞起,朝着安全的地方飞去。

而站在崖边的洛浮川,只稍稍的等待了一会儿,低眼,便望见了从崖底缓缓升起的萤光,且越来越多,越来越接近。

“!”

镜崖回头看着洛浮川脸上的惊讶表情,心中很是欢喜。

满天萤光,倒映在洛浮川眼底,竟有些许的温柔意味。此时,镜崖看不到那漫天的星辰和月色,看不到那满天飞舞的萤火虫,他眼中看到的,只有洛浮川一人。

他看见,洛浮川缓缓的伸出手,有一只小小的萤火虫落在他的指尖,恍惚间,他看到了洛浮川嘴角勾起的笑意,以及眼中流露出的温柔。

“师尊……”

他走到洛浮川身侧,惊扰到了他指尖的萤火虫,飞走了。

洛浮川回头看他,眼神是从未见过的温柔。

镜崖愣了愣,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烫,若不是夜色遮掩,或许洛浮川能够看到少年脸上染起的红晕。

“师尊,生辰快乐。”

他的声音轻轻的,伴随着夏夜山中的蝉鸣,还有晚间微凉都夜风。

洛浮川伸手触碰着镜崖的脸,眼神温柔:“镜崖,谢谢,我很喜欢。”

镜崖的脸更烫了,像是被害怕发现心事一般,他笑着躲开了洛浮川的手:“师尊喜欢便好,师尊开心,弟子就开心!”

“嗯,”洛浮川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手,回头看着漫天飞舞着的萤火虫们,又道了声:“谢谢。”

十六

第二天见到洛浮川,他恢复成了之前的姿态,镜崖向他行礼时他依旧只是淡淡的应一声,随后又去做自己的事情,仿佛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

镜崖叹了口气,攻略下这个清冷的男人还真是不容易,看来光是弄东西讨好他是不够的,还得花时间去了解这个人真正喜欢的是些什么,再“对症下药”才能拿下他。

除此之外,镜崖还有一个很关心的问题,如果是攻略系统的话,怎么连进度条都没有啊?他现在对洛浮川几乎是一无所知的,洛浮川对他是怎么看的更加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怎么把他攻略下啊?太难了吧!

呼唤了系统好多次,它才勉勉强强的出来回答镜崖的问题,不过回答了也等于没回答:

【本系统规定如此,不设立攻略展示进度条,需要靠宿主自行感受,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宿主仍然可以攻略下洛浮川,那么你便可以得到现实世界复活机会一次,如果是简单的任务,便不会得到复活这种稀有度为0.01%的奖励。】

镜崖仔细想了想,也是,毕竟奖励是在现实世界当中复活一条性命啊,那种奖励怎么可能是简单的任务可以得到的,他也表示可以理解,不过还是觉得很难。

“那你之前说的那些道具啊、积分啊,还有隐藏线、机缘线什么的,都是拿来干什么的?也没见你给我加什么好感度啊,我完成那些任务有什么好处吗?”

【那些物品和线路相当于游戏当中的副本,你通过的越多,等级越高,奖励越是丰厚,相应的,可以得到洛浮川的过去,其他人的过去以及诸如此类的闪回当作是附加奖励,你越是了解洛浮川这个人,就可以知道该如何去攻略他,所以,系统所提示的那些道具和线路,积分越高的越重要,但取舍在于宿主,请宿主仔细斟酌。】

“这样啊,”镜崖敲了敲额头:“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宿主不必担心,在这个世界里不论度过多少时间,都不影响现实世界的时间,只要任务完成,你将会回到你煤气中毒的前一天。】

“嗯,知道了,我会仔细考虑我的任务的。没你事儿了,你回去吧。”

【……】

系统消失了。

镜崖躺在床上,想着关于洛浮川的事情,他也来这里一个月了,貌似除去前几天在厨房里练习做菜的时候知道的洛浮川的口味之外,好像对他别的事情都不怎么了解,宋师兄他们平时也不会提起他的事情,自己该从什么地方着手呢?

自己去问的话,会不会显得自己想要在洛浮川面前争宠?或者是,刻意的讨好?

嗯……

镜崖纠结了好长一段时间,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黑牙又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去了,宋师兄这个时间应该去沐浴了,他打开房门,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就看到了蹲坐在自己房门口台阶上的顾芙芷。

“?”

镜崖不解:“顾师姐,你怎么在我房间门口蹲着?找我有事的话怎么不进来呢?”

顾芙芷回过头朝着镜崖笑了笑,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镜崖坐下,然后她继续抱着双臂,眼睛目视着前方。

镜崖乖巧的坐下:“师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想来找你说说话,你就和以前一样听着就好了,不需要安慰我什么。”

镜崖这才想起来,自己和顾芙芷关系好的原因是顾芙芷经常来找过去那个不怎么喜欢说话的自己聊天,说是聊天,其实就是顾芙芷在向他倾诉着最近发生的让她觉得不高兴的事情,或者是她在意的事情,她知道镜崖的嘴巴很严,很多事情都会放在心里,而她也需要一个安静的倾听自己的对象。镜崖是个很好的选择。

只是,现在的镜崖是才反应过来的,他来这里的一个月的时间里,顾芙芷都没来找过他说过什么事情,就连平时的交集都是很少的,和他来往最多的就是宋玉和叶锦风了。

不过现在镜崖还是点了点头,示意顾芙芷可以接着说下去,自己会认真的听她说的话。

顾芙芷抱着双臂,脸上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眼睛里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反而是落寞的。

“小七,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的我喜欢夏师兄的事情吧。”

“!!!”不记得啊!完全没有印象!

镜崖仿佛像是知道了个大八卦一样震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顾芙芷喜欢夏无恙?!简直是个劲爆的消息啊!

顾芙芷没看到镜崖的表情,继续说道:“其实我一个时辰前试探过他对我的意思了,他说只是把我当作是妹妹……我虽然是小师妹,可我并不想当他的什么妹妹啊,又不是亲人,还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他那根木头难道就对我没有一点点的心思吗?”

她不高兴的撇了撇嘴:“我顾芙芷可是北晋国丞相的女儿,堂堂千金之躯,身份尊贵,被我喜欢是他的荣幸,可他居然说只当我是妹妹,简直是要气死我了!小七,你说,是不是很气人!”

镜崖立刻点头。

不过喜欢这种事情还是要两情相悦吧,夏师兄不喜欢顾师姐的话,那也没有办法啊,难道要用她丞相女儿的千金身份去强求吗?

镜崖忽然就想到自己的处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要去攻略洛浮川,也算是强求的,只不过和顾芙芷不同的是,洛浮川不在任何人面前谈起感情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对待感情是怎么样的,所以他还有机会,而顾芙芷,夏无恙师兄已经很明确的告诉她只当她是妹妹,她或许,没有机会了。

镜崖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已经开始有些伤心的顾芙芷,但想到她刚刚说的不需要安慰,想要伸出的手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还好我没有直接说喜欢他,不然我的面子都没了!”顾芙芷闷闷的“哼”了几声:“他真的是个木头,我哪里不好了,居然不喜欢我!他要是娶我的话,师尊肯定会答应的,我爹爹也会安排好所有的事情,他根本不需要操心的!”

镜崖汗。

顾芙芷缩了缩腿,抱紧了双臂,将头枕在双膝上,一脸委屈的说道:“小七,你说,夏师兄他是真的不知道我对他的心意,还是在假装不知道啊?”

镜崖无奈的笑了下,他觉得大概是真的不知道,据他所知,夏无恙师兄平时最大的喜好就在养护他种植在离峡峰山腰上的那一大片花田,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根本都没法在雪傲峰见到他,他只喜欢他的那些花……

再加上顾芙芷师姐说的那么隐晦,那么长时间了还没有直接表明心意,怕是夏师兄根本没有注意到顾师姐对他有哪里不一样吧。

顾芙芷说完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过头对着一直安静的听着自己讲话的镜崖说:“小七,我说完了,你现在可以说话了,你觉得,夏师兄他有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吗?”

“这个嘛……”镜崖无奈的耸了下肩膀:“我不知道啊。”

镜崖是真的不知道,他又不是夏师兄,怎么可能知道夏师兄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只不过大概猜测的话,按照顾师姐现在这样默默无闻的看着夏师兄的现状,估计夏师兄根本不会注意到她……

顾芙芷撇了撇嘴,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算了,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你就是个小屁孩,我先走了,别跟别人说我来过这里啊,下次给你带好吃的来。”

“好。”

顾芙芷离开后,镜崖也笑着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后想着要去厨房里找点吃点垫垫肚子时,一转身,就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洛浮川,镜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就连动作都顿住了。

“师尊……”回过神来后,镜崖拍了拍脸,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您什么时候来的啊?刚刚我和顾师姐说的话,您都听到了吗?”

“嗯,”洛浮川大方承认:“为师向来不管弟子感情私事,不必紧张。”

“哦……那您来这里是?”

“之前给你的心法,你练到第几阶了?”

“第二阶,尚未突破第三阶。”

“慢了。”

镜崖不解:“慢了?什么意思?”

“按你之前练习的速度和时间来算,你现在应该已经突破第三阶达到第四阶,可你却还停留在第二阶和第三阶之间,慢了。”

“……”他怎么连这种事情都知道,该不会是自己故意压制不突破的事情被他给发现了吧?

他张了张嘴正要解释,洛浮川却先伸出手抵住了他的额间,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脑内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达成洛浮川心法成就第三阶,奖励积分1000。】

“???”

他茫然的看着面色如常的洛浮川,疑惑不解:“师尊?”

“太慢了,”他说:“帮你一把。”

“!”

十七

“你入门已有三年,按雪傲峰规矩,近期内你将要下山磨砺三个月,收服五只妖,以前念在你不懂术法没让你下山,现已不同往日,你该下山历练一番了。”

“……”如果他说他其实还是个废柴不懂什么术法的话可以继续留在雪傲峰上无所事事吗?他完全不想下山去啊,他这种菜鸟很明显的就是妖怪的盘中餐好吗?

镜崖扯出一丝笑容,眼睛里是很明显的为难和不情愿,他不想下山,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真的不是什么靠谱的人,别说收妖了,就连护住自己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另一方面是,好不容易和师尊建立起来的那么一丁点的好感,要是离开了三个月之后再回来,估计是连点好感星子都没了,实在是亏得很呐。

“你不想去?”

“师尊,我……”

“你没有选择。”

“……”好吧,那废话就不用说了,根本没得选那就是必须要去,撒娇卖萌估计是没用的。

“……是。”

镜崖长长的叹了口气,这种事情总是来的猝不及防,应该提前给点心理准备的,最起码得让他收拾收拾东西吧,总不能现在通知自己,明天就把他给赶出去吧?

“那,师尊,弟子什么时候出发下山收妖?”

“下月初,”洛浮川淡淡道:“黑牙体型过大,不能随你前去,其他弟子都已下山磨砺过,此次,你一人前往,所以给你可以准备的时间,这一月内,务必好好修炼,出门在外,不可丢了我雪傲峰的名声。”

“……是,弟子知道了。”

看着洛浮川离去的背影,镜崖欲哭无泪,出门在外还在意什么名声啊,他能够活着回来他就已经觉得是谢天谢地了,更何况黑牙还不能跟着自己,关键时刻连保护自己的人都没有,那他到时候肯定选择跑路,毫不犹豫的跑路!什么名声不名声的,难道比性命还要重要吗?

镜崖扶额,再次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还没想过自己一个人下山会是个怎么样的场面呢,他甚至都以为自己在攻略完师尊之前都会一直平安无事的留在这里,他还真是想太多了,这样危险的世界里,哪里会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啊。

目前最重要的,是练好功夫吧,别的不说,轻功和御剑术绝对是要练好的,危险时刻还能帮助自己逃命。

嗯!没错,轻功和御剑术!逃命必备!

因此,镜崖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先去绕着水满殿跑了十圈,又帮着厨房去挑水劈柴,之后的时间端坐在竹林里安静的研习着洛浮川给他的心法,天黑之后会带着黑牙去无双崖崖底去练习一下战斗,模拟遇到妖怪时他应该怎么对付,平时那股子散漫劲在这段时间里完全消失不见了,就连宋玉都忍不住感慨着镜崖最近出奇的勤奋。

得知是师尊让镜崖下山磨砺三个月,要收五只妖回来的时候,宋玉是惊讶的,要知道,正儿八经算的话,镜崖这也才开始练习法术一个月啊,虽然进步很快但绝对还没达到可以独自下山去收妖的地步,如果遇见的是普通的小妖还好,平时学习的术法对付一下是没问题的,但要是运气不好遇上狠毒的妖怪了,那细皮嫩肉的小七可就要成为妖怪的盘中餐了啊!

师尊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要让小七去磨砺,也不该是这个时候啊,怎么着也得要个几年后吧,他们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学习了三年的术法后才被允许下山收妖的。

宋玉找到镜崖时,他正在竹林里调息,此时距离洛浮川交代他要下山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天。

宋玉在他身边坐下,嘴里咬着一根狗尾巴草:“小七,你真打算就这样下山?山下可不比山上,不会有人事事都顺着你的,而且还有很多坏人,你可要好好当心才是!”

镜崖勾了勾嘴角:“宋师兄放心,我有分寸的,我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该怎么做的。”

“哪里不是小孩子了,你别忘了你十五岁生辰都还没到,我还准备在你生辰的时候送你一份大礼呢。”

“那就准备着吧,”镜崖睁开眼睛,其中满是笑意:“因为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年纪轻轻的,他可不会就这样死在外面,他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完呢,比如,拿下洛浮川这个人这件事情。

“贫嘴,你现在很弱好吗?”

“我觉得还行,也不是特别弱,”镜崖笑着:“啊,对了,宋师兄,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教我御剑术吧,我最近一直都在练习调息来着,多加练习的话,两者配合上,我想在我下山之前我应该是可以学会简单的御剑术的。”

简单的御剑术,就是很简单的只是御剑飞行而已,不代表他可以像其他师兄师姐那般操纵着宝剑直接和敌人战斗。

宋玉点头:“可以,我不忙。”

镜崖心里欢呼一声,抓到一个有空的师兄了,御剑术有着落了,不然靠他自己摸索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毕竟现在时间紧迫,他没有时间慢悠悠的去领悟。

在经历了撞树三十七次,撞墙四十五次,以及从半空中掉落六十九次后,镜崖勉勉强强的可以操纵着剑带着自己腾空飞起来,并且还能保持稳定的飞行出一段距离了。

宋玉一脸欣慰的看着他,在他高兴的从剑上跳下来之后,使劲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很不容易,你要是再不学会,我都觉得你要毁容了。”

“……”

镜崖微微汗,这也不能怪他啊,他第一次练习御剑术这种东西,平时看他们练习的时候都很简单的,谁知道自己上手的时候那么难把控,而且很鬼畜的,次次从剑上摔下来都是脸部朝下,要不是自己及时反应过来用双臂支撑着,他现在说不定是真的破相了。

“不过还好你学会了,”宋玉笑着搂住他的肩膀:“还有十天你就要下山了,你别的法术练习的怎么样了,要不要师兄我再教给你几个小法术?”

“什么小法术?”

宋玉朝着他挤了挤眼睛,一眼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把镜崖推到他的面前,闭着眼睛轻轻的念了几句口诀,镜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周围安静的有点可怕,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他周身已经被一根白绫给包围住,再一眨眼的功夫,镜崖就变成了个女的。

而且还是个拥有着前凸后翘这般火辣身材的女人。

镜崖:“……”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胸前凸出的东西,手感格外的真实,就像真的是真的一样。

看着镜崖脸上震惊的快要惊掉下巴的表情,宋玉得意的笑了起来:“小七,你变成女人的时候也很好看的嘛~没想到那臭狗教我的这种不正经的法术居然派上了用场,受害人终于不再是只有我一个人了!”

“……”

镜崖嘴角抽了抽,师兄啊,感情你就是把我当作是小白鼠啊,一点点防备都没有就这样被变成了女人……

他叹了口气,忽然反应过来有点不对劲的地方,他要是有胸的话,那是不是说明,某个地方的某个东西没有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伸手一摸下身,空的!

空的!!!

宋玉还在笑着的时候,镜崖的脸色瞬间转换为阴沉,他伸出手使劲的按着宋玉的肩膀,露出无比“和善”的眼神,咬牙切齿的说道:“师兄!把那、个、东、西,还、给、我!”

宋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这变身法术有时效的,要保持两个时辰才能变回男人。”

“……你再说一遍,要多久!?”

“两个时辰……”

“师兄!”镜崖摇着宋玉的肩膀,吼道:“你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冷静冷静,又不是真的没有了,就是……就是那什么,暂时不见了,两个时辰后又回来了嘛……”

镜崖浑身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他实在是不想要这副柔弱兮兮的身体,请把他那副他花了一个多月练强壮的男人身体还给他!不行,受不了这个委屈!难受!想哭!

宋玉蹲在镜崖面前,小声安慰着:“别哭别哭,我发誓,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看现在这里也没别人,绝对不会有人知道我把你变成女人这件事情的,我掩护你回房间,两个时辰后你变回男人了再出来,怎么样?”

“你保证,你绝对不能和别人说!”

“我保证我保证,”宋玉笑着把镜崖给扶了起来:“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好了好了,我先送你回房间。”

然而,他们两个刚一转身,正面遇到了同行而来的洛浮川和叶锦风。

宋玉:“……”哦豁,完蛋。

镜崖:“……”好想哭!太丢人了吧!师尊也在呢!

叶锦风看着宋玉搀扶着一个姑娘,露出不解的神情:“宋师弟,哪里来的姑娘?”

“呃……这个……”

洛浮川抬眼望去,那“姑娘”用衣袖挡住了脸,像是故意不想被他们看见。

叶锦风又说:“宋师弟,雪傲峰不允许私自带外人回来,犯者将会受罚,你可记得?”

十八

镜崖踹了宋玉一脚,露出一副凶神恶煞般的表情,似乎是在说“你要是敢告诉他们我就和你绝交”,但宋玉面对的可不是别人啊,是师尊和叶师兄啊,这可不是随便忽悠就能忽悠过去的,所以……

宋玉拽过镜崖的手臂,面带微笑的把他推到了洛浮川和叶锦风的面前,一脸认真地说道:“师尊,师兄,这是小七啊,绝对不是外人的,你们仔细看看,如假包换的小七!”

镜崖:“……”

宋玉,你出卖我!你完蛋了!给我等着!

叶锦风愣住了,洛浮川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仔细看去,除去身形是女子,模样的确是和镜崖很是相似,叶锦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开口道:“你把江师兄教你的法术用在小七身上了?不是告诉过你那种法术不要随便乱用的嘛,时效太长,且无法强制性解除。”

宋玉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本来是想教给他下山之后拿来防身躲避敌人的,谁知道你们会忽然出现呀,小七他都不好意思了,是吧?”

镜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何止是不好意思啊,他现在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好吗?这个样子见到师尊和师兄真的很丢人的好不好!

叶锦风又说:“师尊找小七有事,我们先回避。”

宋玉等的就是叶锦风这句话呢,他刚说完,宋玉就笑着点头,然后迅速的从镜崖身边脱离开,跟着叶锦风就自然的离开了。

“小七,我先走了,两个时辰之后再见啦~”

镜崖:“……”

洛浮川缓步走到镜崖面前,看他脸色通红,表情扭捏的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甚至还有想要刻意避开自己眼神的意思时,没多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长方形木盒递给了他。

镜崖愣了下,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却也很快的接过了他手中的木盒,但表情却是疑惑的。

“这是极星,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佩剑。”

“!”

镜崖立刻打开木盒,里面安静的躺着的是一把剑身为纯白色,而剑柄却为深蓝色的剑,剑身总长三尺,拿起来有些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把剑是为师偶然所得,由玄铁制成,一百年前便置于旧棠峰峰顶吸收日月光辉,已具灵性,本该在你十六岁生辰时赠与你,但为师即将闭关三年,无法亲手赠与你,便索性早些拿给你,此次你下山,想必会经历凶险,负此剑,犹如为师在,谨记,不可大意,和任性妄为,一切以你自身安全为重,可明白?”

镜崖使劲的点着头:“是,弟子明白,弟子一定谨记师尊教诲!”

这剑,是真的好看,剑身光亮的可以照出他的模样,恍惚间还以为是通透的镜面。

【恭喜宿主获得神剑“极星”,奖励积分2500,下山磨砺路线即将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镜崖仔细的摸了摸那把剑,凉冰冰的,好像是一直都封存在冰块里,方才从冰里拿出来的一样。

他记得,刚才师尊说,很快就要闭关三年,那就是说,他回来的时候很有可能见不到师尊,一直要等到三年后才能再见到师尊吗?

三年啊,好像是个很漫长的时间……

他将剑放回木盒中后,问:“师尊为何要闭关?何时闭关?”

“每过二十年,为师便需要静心一段时间,闭关是最简单的方法,”洛浮川淡淡回答着:“大概,十五天后闭关。”

镜崖又问:“为何要闭关三年呢?”

“三年其实很短,”洛浮川转过身去:“你大师兄常年闭关,为师上一次见他,是十五年前。为师不过,短短三年而已。”

“……”

可是他觉得三年是很长时间啊,他又没有见到那个什么大师兄,才不想拿师尊去和那什么师兄比较呢,更何况,他想回来的时候见到师尊,而不是紧闭着的一道石门。

他撇了撇嘴,问:“那弟子回来的时候可以去见师尊吗?”

“不能。”

“……”啧,拒绝的还真是干脆。

不能就不能,反正以后还有很长时间的,不就是三年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从山下回来回家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了,他和别的师兄们没事的时候聚在一起练练功,聊聊天什么的,估计很快就能度过那三年时间的。

反正,也不算是特别长,是吧。

又过了九天,明天就是镜崖下山的日子了,宋玉上下忙活着给他准备了许多可以用的上的东西。

有几个师兄和师姐在,镜崖完全不需要自己动手准备要带的东西,省下来的那些时间他倒是把宋玉教给他的可以把男人变成女人、把女人变成男人的“变幻”法术给学会了,还得到了1000积分的奖励,还可以把沉重的极星剑给挥舞的轻易一些了,练习御剑术的时候也是用的极星剑,它很给面子的没有把自己给甩飞出去。

江天恩知道镜崖要下山了,笑着过来将一根发簪随意的插在了他的束发上,他说这发簪里面是从他身上拔下来的狼毛,普通的狼妖遇到他闻到了发簪的气味是不敢轻易靠近,那些道行低微的小妖更加不敢随意接近,算是护身符。——好东西——

叶锦风送他的“妖怪识鉴”,名字听起来像是书,但实际上是戴在脖子上的一块小黑牌子,只要妖怪出现在黑牌子的范围内,它就能迅速的识别出来是什么妖怪,并且第一时间反馈给镜崖,让他辨别是应该正面迎敌还是直接逃跑。以及,一些外出时必备的丹药。——镜崖感慨,好宝贝!

夏无恙没什么特别的宝贝,就把平时自己养的那些话晒制出来的花茶分给了镜崖一些,说是没事喝了可以下下火。——镜崖笑着收下,内心却在吐槽,好端端的下什么火,他一个人下山感觉到的可是透心凉啊!

顾芙芷给他的直接是一块令牌,一块可以随意出入北晋皇都,甚至连进出皇宫都没问题的令牌!——师姐威武!

而宋玉,不用多说的,银子是准备的够够的,为了避免镜崖做出一下山就迷路这样的蠢事,他还特意安排唐意在山脚下等他,这三个月都跟着镜崖,免得他做出什么蠢事来。而带着唐意,就跟带着宋玉没什么差别,都知道,唐意是宋玉的心腹侍卫,唐意说的话,基本上就是宋玉的意思。

在夜秦国范围内,带着唐意,那简直就能横着走了!夜秦国谁不知道夜秦国三皇子宋玉是皇后娘娘的宝贝儿子,当今太子的亲弟弟,还是雪傲峰峰主浮川上仙的徒弟啊!有唐意带着他,他还不是在夜秦国内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

这个准备简直不能再好了好吗!他瞬间就有种抱上了大佬的大腿的感觉!这种感觉特别好!

镜崖一脸腻歪的抱着宋玉,眼神无比的真诚:“师兄,太感谢了!我都想哭了!”

“得了吧你,”宋玉推开镜崖的脑袋:“我这是怕你太蠢了在外面受欺负,丢了我们雪傲峰的脸!不过你要是非要感谢的话,你就给我做一个你上次醉做的那个什么鸡排,要两份!”

镜崖笑了:“没问题,要三份都给你做!”

镜崖下山那天,师兄师姐们都去送他了,不过,洛浮川没来,他还有点小期待的朝着山门的方向看了好几眼,但都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黑牙不舍的缠在他的手臂上,一副不愿意他离开的样子,还是镜崖安慰了好久才让它松开自己,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黑牙就由宋玉照顾。

镜崖转身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回头看了眼,那人还是没来,他无奈的笑了下,然后大步的朝着山下走去。

他在山下见到了等在那里的唐意,恭恭敬敬行礼后,唐意说:“镜崖公子,现在开始的三个月时间里,属下会一直跟着你。”

“好,那就多多指教啦。”

入夜后,宋玉回到房间里,练了一整天功的他有些疲累,打了个哈欠后就打算睡觉的,结果谁知道刚刚触碰到自己的床,一道熟悉的白光从他的眼前闪过,他瞬间睁大了眼睛,刚露出惊恐的表情来,熟悉的白绫便将他给包围起来,一眨眼的功夫后,宋玉变成了个女人。

“……”

宋玉隐忍着自己的脾气默默地坐在了镜子面前,看着里面已经彻底变成女人模样的自己,内心有一种想要把镜崖从外面揪回来使劲的打一顿的冲动。

他叹了口气,无奈的起身,还没完全接受这个事实,江天恩就笑着推开门进来了,嘴里还说着:“宋宋,大晚上的你找我什么事情呢?”

“……”宋玉懵:“我没找你啊,你跑来干什么?”

看着变成女人了的宋玉,江天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哇哦~原来小七说的要给我个礼物是指的这个啊~不错不错,我还以为有生之年都见不到宋宋你变成女人了呢!”

宋玉立刻警惕的退后:“你想干什么?”

“哈哈哈,”江天恩笑着关上了房门,并且利落的反锁,最后面带微笑的看着就在几步距离外的宋玉,伸出了双臂:“宋宋,你真的要我认真的回答这个问题吗?”

“……你别过来,我要喊人了啊!”

“没关系,我不介意~你尽情的喊吧~宋宋,我来啦!”

“!!!小七,我要揍死你!!!”

-

远在夜秦国某客栈的镜崖表示,宋师兄,给你的这个“惊喜”还满意吗?今天晚上的江师兄肯定特别喜欢你~~;-)

十九

新月客栈。

镜崖拿着唐意给的夜秦国地图,表情认真的看着,红色记号标注的是之前传言有过妖怪出现的地方,但具体是不是真的有妖怪,并不确定,而红色记号最多的地方,是夜秦国国界外,和北晋国交界的地方,多的有些吓人。

雪傲峰就在夜秦国皇都不远的地方,这里妖怪少他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一远离雪傲峰妖怪就变得这么多就很奇怪了吧,妖怪难道是群居物种吗?这和他的认知有些不一样啊。

他看了看地图上红色记号比较分散的地方,大多是很偏僻的村庄,靠近山林。

他指着一个离他们目前位置不远标记着红色记号的村落,说:“唐意,我们去这里吧,这个地方看起来比较安全一点。”

唐意看了眼,陈家村,他皱了下眉头,这地方好像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镜崖背起极星剑就准备出发了,唐意暂时没想起自己是在哪里见过,便跟着镜崖一起出发了。

到了地图上的陈家村后,镜崖被自己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就算是再怎么偏僻的村落好歹也是靠近皇都的地方吧,怎么那么……破败啊。

放眼望去,连一所完好的房屋都是没有的,就连周围的花草都是枯萎着的,整个村落里没有一丝生机,说着是陈家村,但是却一个人都没有看到,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味,隐隐的带着一丝腐败的味道,让人不免觉得有些沉重。

镜崖警惕起来,这种地方越是安静,就越是觉得可怕,小心为妙。唐意也立刻警觉起来,默默地拔出了剑,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没走几步,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镜崖和唐意对视了一眼,立刻躲在了破落的屋子里,外面的脚步声接近了,来人有五六个,而且呼吸急促,脚步声杂乱,像是跑过来的,随后,天空中响起了一声暴怒的吼声,以及人因为恐惧而大喊出来的尖叫声。

地面震动了几下,脚边的小石块抖动着,又很快的落地,外面的尖叫声还在继续着,猛的,一个重物落在了地面上,破落的屋子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纷纷掉落下石块来,镜崖和唐意迅速躲避着,还不忘了要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从墙面上破裂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一只比房屋还要高大的黄鼠狼张开着大嘴露出獠牙,在它前面是被吓得腿软直接摔倒的六个男人,他们尖叫着,但是他们周围却没有其他可以帮助他们的人。

除了,躲在屋子里的镜崖。

唐意会武功,但不会法术,冲过去估计只是送人头。

镜崖叹了口气,握住了手中的极星剑,正要出去的时候,那黄鼠狼开口说话了:“真不好玩!你们跑的太慢了!都让你们先跑了,还是被我随便跑两步就追上了,还不如把你们煮了吃了!”

“饶命啊饶命啊!”

紧接着是男人们哭喊着“饶命”的声音,镜崖松了口气,看样子那只黄鼠狼并没有要马上吃掉他们的意思,只是把他们当作是陪它玩的玩具了。

但接下来要怎么办?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谁知道那只妖怪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又要怎么再找到它啊?

他正纠结的时候,唐意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说道:“镜崖公子,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这个陈家村,好像之前闹过黄鼠狼抢小孩的事情,官府派人来搜山,烧了好多个黄鼠狼的洞穴,听说死了不少黄鼠狼,现在这黄鼠狼成精了,估计是来报仇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镜崖压低着声音:“这黄鼠狼精那么大,我打不过怎么办?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我还不想死的那么早呢!”

“……”

镜崖双手合十暗暗的祈祷了下,随后迅速的拔出了极星剑,忽然冷哼了一声,目光炯炯的盯着手里这把宝剑:“师尊说你有灵性,那我今天就要试一下,极星,你去把那只黄鼠狼精干掉!”

极星:“……”

唐意:“……”

镜崖拍了拍剑柄:“你怎么没反应啊,不是有灵性的剑吗?现在是关键时刻,到你上场了,给点面子,我能不能收到这第一只妖就要看你的了!去吧!”

“……”

然而,屋子里安静的很,极星剑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镜崖嘴角抽了抽,什么有灵性的剑啊,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要靠我自己来,今天这只黄鼠狼精要是不亡,哼哼,那我就跑!

“唐意,你躲在这里别出来,我出去会会这只黄鼠狼精。”

唐意点头。

镜崖微微起身,又转了回来,交代道:“还有,刚刚的事情,你就当做没看到,知道了吗?千万不要告诉宋师兄!”

“……好的。”

镜崖握着极星剑,捏了个诀,一瞬间便出现在了黄鼠狼精的面前,它看到忽然出现的镜崖,一惊,随后朝着他吼了一声,镜崖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破了。

他捂着耳朵,一脸无奈,能不能好好说话,这样吼下去他耳朵都要流血了好吗?

于是他提着极星剑朝着它一甩,原本平静的剑却忽然被他给甩出了剑风,让没有防备的黄鼠狼精退后了几步。

镜崖自己都愣了下,然后瞬间掌握到了极星剑的正确用法,握着它直指黄鼠狼精的脑门:“你,把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抓到哪里去了?”

“吃了,都吃了……”

缩在旁边的一个男人使劲的捂着自己的脑袋,满脸的惊恐:“它每天都会吃人,剩下的就陪它玩游戏,输了得第二天都会被吃掉,村子里已经没有几个人活下来了,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吧!!”

还真是个吃人的妖怪!

“吼——吼——”黄鼠狼精又吼了两声,眼露杀意的望着镜崖:“区区人类也想从本大仙的手里救人,痴心妄想!看本大仙今天把你们一起抓回去煮人肉汤喝!”

镜崖忍不住笑了:“大仙?就你这样还是大仙呢?”

提到大仙,他脑海里浮现出现的是洛浮川在沧海山那天御剑出现在他眼前将他救起的画面,那时的白衣飘飘,他现在还记得,再者就是那天晚上从洛浮川眼里看到的温柔的神情,那样的人才有资格称得上是“仙”。

现在在他面前叫嚣着要把他们给煮了吃的黄鼠狼精,没有资格,简直就是侮辱了那个字。

“你敢取笑本大仙!简直放肆!”

“放肆的是你!”镜崖丝毫不怕死的反驳着:“你就是个妖精,说什么大仙,就你一身吃人的皮,你是什么狗屁大仙!我师尊才是真正的大仙,就你,放什么狗屁!”

此时躲在屋子里的唐意:“……”

镜崖公子啊,你到底是出去救人的,还是去挑衅那只黄鼠狼精的啊,把它激怒了的后果是什么你自己清楚吗?别到时候自己被抓走了啊……

“你这个凡人,真是气死我了!你敢侮辱本大仙,本大仙现在就要杀了你!”

说罢,黄鼠狼精迅速展开攻击,朝着镜崖就扑了过去,镜崖灵活的避开了,它锋利的爪子划过地面,留下很深的爪痕,旁边的人看到了连滚带爬的跑走,黄鼠狼精也管不了那么多,朝着镜崖继续攻击着。

镜崖一一躲过。

黄鼠狼精的攻击很有冲击力,周围的房子和树木都被破坏了,但,它却是毫无章法的在胡乱攻击着,镜崖在哪里它就朝着哪里扑过去攻击,根本没考虑到下面该怎么办,也因此,被镜崖给找到了破绽,在黄鼠狼精跳跃起来朝着他扑过去的时候,镜崖迅速下落,钻到了它的身下,使着极星剑直直的划过它的下腹,黄鼠狼精痛苦的嚎叫了起来,腹部鲜血涌出,痛苦的摔在了地上。

镜崖微微喘息着,却没有半刻的停留,一剑刺入了黄鼠狼精的后背,黄鼠狼精再次嚎叫起来,最后他使劲,刺穿黄鼠狼精的身体,剑尖触地,他方才拔出剑。

唐意见状,从屋子里走出来时,看到了屋子转角那一闪而过的一片白衣角,他没太在意,快步到了镜崖身边,看着地上不停嚎叫着的黄鼠狼精慢慢的褪去了原形,变成了一个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

镜崖:“!!!”

唐意问:“镜崖公子,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

镜崖握着剑柄的手不由的紧了紧。

黄鼠狼精却忽然笑了起来:“你们人类,都虚伪!可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本大仙就应该直接把那些人给杀了,都杀了!咳咳咳——”

唐意拔出剑,抵住了黄鼠狼精的脖子:“镜崖公子,这个黄鼠狼精杀了陈家村几十条人命,你不能看他现在化为人形可怜就放过他,别忘了你这次下山是来做什么的。”

镜崖背过身去,默默的握紧了手中的极星剑,如果这黄鼠狼精是刚刚那副模样,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挥下剑杀了他,可是现在……

看到黄鼠狼精这副模样,他脑海当中浮现出来的是三年前,他尚未进入雪傲峰时的自己,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的,如果当时不是洛浮川出现,他或许已经死了。

那段记忆本不是他的,可他占据了这副身体,却忍不住跟着难受,他,也无法对着这样的黄鼠狼精下手。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变成人形!

唐意看着镜崖的背影,淡淡说:“既然公子不愿意动手的话,属下来代劳。”

镜崖听到,剑刺入身体的身体,以及黄鼠狼精忍不住喊出来的痛苦的叫声,最后,周围的一切归于安静,剑也已经回鞘。

二十

唐意负责处理接下来的事情,根据活下来的那几个男人的说法,他们村原本有五十户人家,但现在从山洞里找到的还活下来的人却只剩下十个,还有四个是小孩子,被找到的时候蜷缩在角落里哭着,大人们,几乎被黄鼠狼精给吃光了。

而黄鼠狼精在陈家村吃人的原因,就是因为当年村民跟着官差一起放火烧山的行为,原本居住在这片山林之中的黄鼠狼几乎被烧死,只有少数几只逃了出去的,却也没活多长时间,只有一只已经修炼成精的活了下来,并且一直都留在山上,时刻准备着复仇。

唐意说黄鼠狼精是罪有应得,它吃了那么多人,现在被杀死也是活该,不需要为它伤心难过。

镜崖也只是点了点头,他理解,黄鼠狼精吃人被杀的确是罪有应得,可要是当时那些人并没有放火烧山而是想办法抓住了那只偷小孩的黄鼠狼的话,现在就不会是这个场面了。黄鼠狼精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它会复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见镜崖还是有些在意的样子,唐意说:“镜崖公子,身为雪傲峰的弟子,惩奸除恶,收妖除怪本就是你们秉承的信念,那只黄鼠狼作恶多端,你做的是一件好事。而且,真正杀它的是我,公子不必多想。”

“……”

转念一想,镜崖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才是那个下山收妖来磨砺自己的人,最后却因为自己没法动手杀死妖怪而让跟着自己的唐意动手帮忙,这要是让师尊知道了,肯定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伸手扶额,有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不行啊,他得尽快接受这样的事情才是,否则接下来的事情可就要完不成了。

“唐意,这次谢谢你了,但下次,不要动手帮我了,我的事情,我该自己动手完成,否则是不算数的。”

唐意点头:“好的。”

宋玉派唐意跟着镜崖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在镜崖不知所措的时候帮助他迅速的做出决定,若是镜崖面对妖怪时无法狠下心来,那么就由唐意来代劳。

宋玉知道镜崖心软,平时都在山上待着,亦不了解山下的事情,不明白人心善恶,很多事情需要唐意来帮他辨别。

镜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在雪地里蜷缩着身体蹲在一个小巷子的角落里,他的面前围着一个穿着华丽的富家小公子,他们正朝着他砸石头,刺耳的嘲笑声在他的头顶响起,比那时的寒冬雪地更让人觉得冰冷。

他被砸了多少下,他自己也不记得了,只记得脑袋上很疼,伸手一摸,能够摸到有些温热的鲜血,因为寒冷,身体上的那些疼痛都慢慢被抵消了,他只觉得很冷,很冷很冷,倒下时,他看到有个人朝着他走来,那人穿着很好看的黑色靴子,撑着伞,慢慢的在他的面前蹲下,那个人有着很好听的声音,在冰冷的世界里,显显得有些不真实。

“这个小孩好可怜,身上都是血,把他带回家疗伤吧。”

是谁呢?

镜崖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很模糊,他努力的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却发现那个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直接消失不见。

镜崖是被惊醒的,睁开眼睛时,屋子里还是黑的,还没天亮,他摸了下额头,居然全是冷汗,那个梦,是真的是梦,还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太真实了,真实到他都能感觉到那个时候的寒冷和绝望。

可他记得他是在街头被洛浮川发生,然后带回雪傲峰的,所以说,刚刚那个,只是梦?

他甩了甩脑袋,不让自己再去胡思乱想,就算真的是以前的事情,那也都已经过去了,更何况自己不是曾经的那个人,多想无益,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窗外屋顶上,站立着一位黑衣男子,他手中拿着一把白骨扇,扇面上写着“欢”字,他脸上戴着一面厚重的青色獠牙面具,看不出他的真正面容,而在他的身边,是一个身姿妖娆的女人,她身穿紫色衣裳,腰间别着一把弯月刀,一眉一眼间尽显妩媚。

男人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空灵,还有些不真实。

“梦魔,事情可办好了?”

“启禀主人,是的,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开始将他脑中的记忆开启,不久之后,他便会将您记起。”

“很好,派人看着他,有什么事情随时禀告。”

“是,主人。”

第二天,镜崖按照地图上显示的红色记号,打算寻找下一个目标时,原本被他放置在空间裂缝当中的龙血玉佩忽然起了反应,不仅自己跑了出来,还在他的面前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

【附属隐藏线“龙血玉佩的秘密”开启,开启地点,国界边城小镇,线路完成奖励:积分10000,全身属性加成30%。】

这可是巨大的奖励。

镜崖拿下龙血玉佩,没想到看起来平淡无奇的,隐藏线任务居然那么大,不过看样子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任务。

他正纠结着要怎么办的时候,唐意进来了,手里还端着给他的早饭。

见镜崖认真的看着地图,唐意问:“公子,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我打算去国界线那里看看,”镜崖指了指红色记号密集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有种预感,我好像会在那里找到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公子,那里很危险,”唐意提醒道:“别的地方或许只是有妖怪藏匿,可国界地区那里可是真的有妖怪的,而且还是明目张胆的跑出来吃人的那种,虽然有浮川上仙的符咒压制着,但现在那里都已经没有村民敢住在那里了,那是个很危险的地方,你还是不要去比较好。”

“没关系,我就是去看看的,如果遇到的是小妖的话,顺手就收了,要是遇到的是厉害的妖怪,我直接跑路就是了,”镜崖笑着说道:“啊,对了,这次你不要跟着我去,我自己去就好了。”

唐意愣了下,不解:“为何?殿下吩咐属下一定要好好照顾公子你的,属下怎么能让公子你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练习的御剑术只够带我一个人的,到时候要是逃跑的话,你可以会拖我后腿,所以你还是不要去比较好。”

“……”

镜崖背着行囊出发了,他骑马去的,花了三天时间才到距离国界线有段距离的小镇,但那里的人也不多,零零散散的有着那么二十多户人家,大白天的就已经是大门紧闭的模样,镜崖骑着马慢悠悠的在大街上晃荡着,他现在已经可以想象到晚上这里是一片怎么样萧凉的氛围了。

他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在城门口方向找到了一家开门营业的客栈,刚进去,还没说话,就发现站在门口的女人是一只长着翅膀的蝴蝶妖。

“……”汗,大白天的也有妖怪啊。

“打尖还是住店?”

镜崖瞥了眼外面没有一户人家开门,于是笑着说:“住店。”

“二楼左转,三号房。”

“谢谢。”

镜崖不免好奇,这年头就连妖怪都出来开客栈了?不是说这边的妖怪是吃人的吗?看起来那只妖怪没有要吃自己的意思啊。

白天,一片安静,和正常,但却安静的有些不正常,大街上一个活人的气息都没有,整个客栈里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类,其它在这里的住客貌似都是妖怪。比如说,住在隔壁二号房间的狐狸精,从他进来这里开始就能够闻到一股狐狸的骚味。

入夜后,镜崖打算出去看看情况,蝴蝶妖却在门口把他给拦住了,提醒道:“客官,你要是想活命的话,晚上最好是不要离开这家客栈,除了这里,外面都是不安全的,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应该知道。”

镜崖笑了下,又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但却是从窗户的缝隙当中偷看着外面的情况,原本安静的黑夜忽然就热闹起来了,从城门的方向一直延续到小镇最高大的那座钟楼下,全部都排满了妖怪,他们的手里还拿着红色的灯笼,甚至还有锣鼓和号角的声音,就像是……

在结婚。

镜崖眯了眯眼睛,努力的想要看清楚外面的情况,奈何视线太狭窄,他看的并不清楚,就连在钟楼下面的那个妖怪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楚。

他正打算要直接打开窗户看个清楚时,隔壁的狐狸精却忽然笑着开口了:“隔壁的小帅哥可千万不要打开窗户哦,不然,你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在这里的,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妖怪,小帅哥,不要作死哦~”

“……”

那狐狸精怎么知道自己要开窗户?

镜崖心中暗暗深呼吸了口气,外面的响声还在继续,他却只能关上了窗户,妖怪结婚又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可不能忘了,不过,现在却不是动手的时候,毕竟……

他这只菜鸟很有可能会被那一大群妖怪给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下。

要不是因为龙血玉佩对这个地方有反应,他才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跑来这种地方呢。

二十一

第二天早上。

镜崖醒的早,确定外面已经彻底天亮后才出门,一出门正好撞见了隔壁住着的狐狸精,她笑着对他抛了个媚眼,扭着腰肢慢悠悠的从他的面前经过。

镜崖跟在她的后面下楼,外面街上已经有人出来活动,甚至还有早起出来摆摊的,和昨天他见到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他刚露出不解的眼神,身边的狐狸精就轻轻的笑了声,开口道:“这位小帅哥看起来十分面生,昨天是第一次来这里吧,你好像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呢~”

镜崖立刻顺着她的话问下去:“什么规矩?”

“这座小镇,白天的时候,妖怪和人类是可以共同生活的,妖怪和人类也是没什么差别的,但到了晚上,就是专属于妖怪的时间,人类不能外出,尤其是像昨天晚上那种有大人物成亲的日子,从卯时开始人类就需要提前回家关上大门,不能打扰到妖怪们,否则就会被当作是食物被妖怪们吃掉。”

镜崖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难怪昨天晚上自己要出去的时候蝴蝶妖不让自己出去,原来是真的不能出去。

“那普通的晚上呢?”镜崖问:“没有什么大人物的晚上,人类也不能出去吗?”

“看你的本事了,”狐狸精又朝着他抛了个媚眼:“厉害的人不需要害怕妖怪,妖怪自然会害怕他,你要是没有什么本事,就乖乖留在客栈里吧,哪里都不要去,不然,可是会被当作是食物吃掉的哦~”

“这样啊,”镜崖笑了下:“谢谢这位狐狸姐姐告知。”

“叫什么姐姐啊,人家年轻着呢,叫妹妹~”

“……”要点脸好吗?能够化为人形的狐狸精最起码几百岁了吧!居然还让十几岁的少年喊你妹妹,呸!

但镜崖表面上还是笑着的:“那好,多谢狐狸妹妹了,我还有点事情,就不陪狐狸妹妹讲话了,再会。”

“去吧~”

镜崖去外面打听了下这座城镇的事情,和那只狐狸精说的大抵是相同的,但他们似乎并不清楚居住在这里占用他们领地的到底都是些什么妖怪,只知道他们是惹不起妖怪的,所以只要妖怪发出的消息,他们都会立刻遵从,根本没有要去反抗的意思。

当然,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反抗,毕竟他们只是普通人,若是当着妖怪的面反抗,估计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镜崖从一位老者那里打听到,妖怪们平时都聚集在这座城镇后方的潜螟山里,据说妖怪们的首领就住在潜螟山最大的洞穴里,他们之所以不离开这里,是因为潜螟山曾经是魔君龙息的居住地,还说龙息在潜螟山里留下了巨大的宝藏,妖怪们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找到那些宝藏。

刚听到的时候镜崖还小小的吃惊了下,妖怪居然还喜欢宝藏?但听说宝藏当中有着各种各样的法术秘籍的时候,镜崖理解那些妖怪为什么不离开这座其实看起来很苍凉的小城镇了。

不过镜崖还是感到奇怪,魔君龙息为什么会把宝藏留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城镇后方的潜螟山看起来很普通,就和普通的山峰没有什么差别,龙息真的可能会把宝藏留在那样的地方吗?

镜崖叹了口气,又想到龙血玉佩对这个地方有反应的事情,千万别告诉他他要开启的隐藏线正好就是在潜螟山里啊,那里可全部都是妖怪,他敢过去他就死定了好吗……

回到客栈里,镜崖揉了揉肩膀,正上楼的时候看到了二楼转角处一闪而过的一片白衣角,他眨了眨眼睛,这白衣服有点眼熟啊,他正打算追过去一看究竟的时候,隔壁那只狐狸精柔媚的笑声在他头顶响起:“小帅哥这么早就回来啦~问到什么有用的事情了吗?”

镜崖笑着,不答反问道:“狐狸妹妹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当然是那些妖怪们的事情,不然你出去还能是办什么事情?”狐狸精笑着走到镜崖面前:“要知道,住在这个客栈里面的,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原本都不是住在这里的,他们之所以聚集在这里,都是因为那座潜螟山,你应该已经打听到了,那个地方,有我们妖怪和你们人类都想要得到的上任魔君龙息的秘密宝藏。”

“你们都是?”

“当然,”狐狸精笑着摊手:“不然谁会没事跑到这样一个危险的地方来?那不是闲的没事干吗?”

镜崖抿了下嘴唇,既然整个客栈里的人都是为了龙息的宝藏来这里的,那么他们这些人当中会不会有人知道两百年前龙息和云归一师兄大战时候的情况呢?之前找了好久都没发现关于那件事情的任何记载,他还一直耿耿于怀来着。

镜崖对着狐狸精笑了下,说:“狐狸妹妹,既然说到了魔君龙息,那我能不能请教你一件事情啊?”

“什么事情?”

“你知道两百年前龙息和雪傲峰云归一大战的事情吗?”

“你……”狐狸精上下打量了一下镜崖:“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你要知道了做什么?那个和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无关,我不方便多说。”

“你要是告诉我,我就帮你,怎么样?”

“……我凭什么相信你?”

“狐狸妹妹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吧,要是没有盟军的话,可是连潜螟山山脚都接近不了的,但我们要是合作的话,结果就不一样了,我只是想知道两百年前的事情,而你想得到龙息的宝藏,我们各取所需,互相合作,不好吗?”

狐狸精摸着下巴表情严肃的思考了一番,似乎是在斟酌着镜崖的话的可信度。

镜崖也不着急,就面带微笑的等待着她的回答。其实拉上这个狐狸精也好,自己一个人无依无靠的,要悄无声息的接近一大群妖怪,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还是需要找个妖怪同盟才是,这狐狸精看起来有点心机,总不至于一出去就被妖怪拖走。

更何况,是她主动搭话的,他只是正好利用一下而已。

“你保证,如果我们真的找到龙息的宝藏,你会把宝藏让给我,而不是私吞!”

“我保证,我对那些宝藏不感兴趣。”

镜崖说的是实话,他对宝藏不感兴趣,他只是想知道龙血玉佩联系起来的隐藏线是什么,外加知道两百年前发生的事情而已,更何况他拿到了宝藏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堂而皇之的带回雪傲峰吗?估计师尊知道了,自己会被赶出来的吧,那种愚蠢的事情他才不要去做呢!

“好,我暂且相信你一回,”狐狸精拍了下镜崖的肩膀,随后笑着说:“小帅哥,我的名字叫做胡媚儿,你好好记住了,你要是敢骗我的话,这个名字就会成为你的梦魇~知道了吗?”

“知道了。”

胡媚儿的嘴巴很严,她说她知道两百年前的事情,但是却没有告诉镜崖她为什么会知道那个时候的事情,更没有提起过自己的身份,镜崖对她的了解仅仅停留在她是一只狐狸精上面。

至于她所说的两百年前的事情,她只告诉了镜崖一半,那就是龙息和云归一的确有过一次大战,而且地点就在雪傲峰的无双崖,云归一原本是没有胜算的,因为他毕竟只是一个修炼了不过几百年的凡人,至今都未成仙,而魔君却是已经修炼了几千年的魔,实力悬殊太大,可最后云归一却赢了,还将魔君的魂魄打散了,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有人说是云归一在这之前见过龙息,给他下毒了,也有人说龙息是故意让着云归一的,是他自己不想活了,各种千奇百怪的说法都有,但真相是怎么样的,没人知道。

胡媚儿也说她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不管怎么样,龙息都不应该是死掉的那个。

镜崖表示赞同,双方的差距不止那么一点点,即便云归一是自己的大师兄,那魔君也不是吃白饭的,不可能随便一打就死了。

胡媚儿看镜崖一副沉思的模样,问:“你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为什么想知道那个时候的事情?你在调查什么吗?”

“不是调查,只是好奇而已,”镜崖笑着回答道:“越是找不到的事情,我就越是想知道真相。狐狸妹妹,你真的不打算把你知道的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吗?”

胡媚儿轻轻挑眉:“你要是真的帮我找到了龙息的宝藏,我自然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在那之前,我不会再告诉你任何事情了,我都还没得到回报呢,亏本的买卖我可不做。”

“唉~好吧,”镜崖笑:“既然你坚持的话,那我也就不勉强了,我现在出发去潜螟山打探情况,你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不要我跟着你去?”

“你想去?”

“不想。”

镜崖耸肩:“那你就待着吧,我只是去打探情况,不会跑路的,尽量在天黑之前回来。”

“你这么积极?”胡媚儿笑:“我忽然觉得你并不是因为好奇才想知道两百年前的事情,你有什么目的?”

镜崖背对着胡媚儿,嘴角不经意的勾起:“那么狐狸妹妹你猜猜,我有什么目的呢。”

二十二

镜崖把自己打扮成妖怪的模样,借着江天恩给他的那支塞着狼毛的发簪顺利的伪装成了一匹狼妖进入了潜螟山范围内,不过他不敢太靠近那些妖怪,只是默默的躲藏在树林里,悄悄的注意着那些妖怪的动静。

为首的妖怪有两只,其中一只就是昨天晚上在城镇里大肆的举办婚礼的虎妖,他的新娘子是一只貌美如花的蛇妖,此时正依偎在他的怀里,而另外一只是一匹狼妖,身上和气息和江天恩身上散发出来的完全不一样,他的气息十分浑浊,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捂住鼻子,而且,他左眼是瞎的,戴着黑色的眼罩。

除了他们两只大妖怪外,还有两个穿着黑袍的家伙,巨大的帽檐直接挡住了他们的脸,“妖怪识鉴”暂时分辨不出他们是什么,但他们身上并没有妖怪的气息,镜崖暂时猜测,可能是魔族的人。

而在他们下面的是一些小妖,对他们十分恭敬和维诺,看样子就是打不过他们只能依靠他们的小喽喽。

镜崖原本只是想打探一下在这里的到底有多少妖怪的,却不想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虎妖说:“二弟,之前你说的有封印的山洞现在怎么样了?打得开吗?”

狼妖摇了摇头:“都已经死了好多个兄弟了,别说打开了,那封印愣是一点损坏都没有,上任魔君的封印术法可不是盖的,真厉害!”

“那怎么办?”虎妖转向了两个穿着黑袍的男人:“两位大人,你们看现在怎么办?我们都已经按照你们的吩咐把这里占为己有了,地方也找到了,我们尽力了,可是真的打不开啊,要不你们那边派人来试试看?”

两个穿着黑袍的人对视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其中一个说:“带我们去山洞看看情况。”

虎妖和狼妖互相看了看,说:“两位大人,带你们去看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之前你们答应我们的宝藏……”

“我们对宝藏不感兴趣,我们想要找的只是魔君龙息留下来的一本魔族心法,其余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是你们的,这一点,我们不会食言。”

“好好好,”虎妖笑着站了起来:“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自然是不能怠慢了,二弟,走,我们带着两位大人去那个山洞看看。”

他们动身的时候,镜崖迅速的藏匿在了树丛当中,他们并没有发现他,等到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后,镜崖才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虽然有些危险,但现在可是找到藏着龙息宝藏地点的最佳时机,他不需要知道准确的位置是哪里,他只要知道大体的方向就可以了,到时候他可以找个夜深人静的时间带着胡媚儿来这里自行寻找。

正面对抗,是十分愚蠢的行为。

所以镜崖蹲在一棵离他们有段距离的树上注意着他们的动静,确定那两个穿着黑袍的人也没法打开那什么封印的时候,立刻选择离开。

他急急忙忙的跑回到镇子上,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胡媚儿的时候,却发现客栈外聚集着一群看热闹的人类和妖怪,而在客栈里面正在传来打斗的声音。

什么情况?

镜崖挤开人群冲了进去,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就看到了胡媚儿正在和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打斗,那个男人的脸上戴着白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男人的手里拿着一把剑,剑刃上还沾着些许血迹,而那血迹,来自于他对面的胡媚儿。

镜崖怔住了,这个人的身影好熟悉……

不可能的,他现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胡媚儿瞧见了人群中的镜崖,连忙喊道:“镜崖,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来帮我!”

镜崖这才反应过来,拔出极星剑,挡在了胡媚儿的面前,眉头紧皱着望着他:“你是谁?”

“让开。”

声音清冷,不带有一丝情绪,却,无比的熟悉。

镜崖握紧了手中的剑:“你……”

“镜崖,别跟他废话,他要杀我!”

白衣男人的剑直指着镜崖身后的胡媚儿,因面具的缘故,看不出他此时是怎样的表情,镜崖却没有要让开的意思,虽然和胡媚儿是萍水相逢,但不久之前才商量过要一起合作,哪怕他猜测眼前的人是那个他不能不敬的人,此时也是不能放下手中的剑的。

“不管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胡媚儿是我的朋友,你不能杀她!你要是想杀她,你就……你就先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又是那样冰冷的声音,听着真是不舒服。

镜崖希望这个人不是他所猜测的那个人,他们只是声音相似罢了。

镜崖握着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如果这个人不是他,那么自己肯定是打不过他的,可如果是他,他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要杀胡媚儿呢?而自己,真的拦得住他吗?

他还在恍惚的时候,白衣男人已经将剑收了回去,冷冷说道:“你不可能一直挡在她身前。”

说完后,便离去了,只留下在客栈大堂里茫然的镜崖和胡媚儿,以及在外面小声议论着这件事情的围观群众们。

镜崖收回极星剑,扶住了肩膀受伤严重,还在不停流血的胡媚儿,将她带回了自己房间里,他记得,叶师兄有给他准备止血的膏药来着。

给胡媚儿喂下一颗丹药后,胡媚儿稍稍调息了一番,气息平稳了不少,伤口的血也已经止住了。

镜崖这才询问道:“刚才那个人,他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说了不应该说的话,”胡媚儿紧闭着眼睛,运息自我调理中:“他似乎并不想让两百年前的事情被人知道,而我恰好知道,也很凑巧的告诉了你这件事情,所以,可以说,他是来杀人灭口的。”

“……”

又是两百年前的那件事情!

雪傲峰藏书楼里就没有任何关于两百年前那件事情的任何记载,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居然还要被灭口,会不会太过分了?两百年前魔君龙息和云归一师兄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镜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胡媚儿,你必须告诉我两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我没有办法护住你,你明白吗?”

胡媚儿缓缓睁开了眼睛:“如果你知道了,你也会被那个人灭口,你不害怕吗?”

“……害怕是肯定的,但我更想知道真相,”镜崖笑着:“既然你都愿意告诉我一半了,为什么不愿意把剩下的一半也告诉我?”

胡媚儿也笑了下:“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但你最好是守口如瓶,否则今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很快就会发生在你身上。事先声明,我不像你那么好心肠,如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是不会救你的,我想活着。”

镜崖点头:“好。”

胡媚儿设下了一个结界,隔绝了外面的联系,确保不会有人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后,将她所知道的关于两百年前的事情,连带着她的身份一并告诉了镜崖。

镜崖知道后,是震惊的,却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听胡媚儿说完了所有的事情。

那不是一个好的故事,最起码,在镜崖听来不是,甚至还是有些悲伤的。

“在整件事情里,最无辜的就是那个孩子,只可惜,他自己跑出了魔族领域,我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我能够想到的他身上可以证明他身份得东西,就是他脚踝上的魔族图腾,还有那枚魔君大人留给他的龙血玉佩。”

“……”镜崖默默的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你说的是这个?”

胡媚儿瞬间瞪大了眼睛,震惊的望着镜崖手里的玉佩,不可思议的问道:“这个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我之前在夜秦国皇都一家玉器店里救了个小奴才,这是他送给我的,他叫阳炎,魔族人,估计就是你说的那个无辜的孩子吧。”

镜崖将龙血玉佩重新收好,又说:“如果你想找他的话,他现在应该在三皇子宋玉的府邸,不过他在那里过得很好,如果你是想带他回去魔族的话我想他应该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我知道,”胡媚儿叹了口气:“他没事就好。”

说着,胡媚儿又忽然笑了下:“我和你说这么多,也希望你可以理解我想要找到魔君大人宝藏的苦心,如果我这次死在了那个白衣男人的手里,你一定要把这些事情全部都告诉阳炎,他什么都不知道才会怨恨他的父亲!魔君大人只是为了保护他才什么都不说的!”

镜崖抿了下嘴唇,没有回答胡媚儿的话,只是说:“我已经找到藏着龙息宝藏的洞穴了,只是那里面有封印,山上那些大妖怪都没法解开,你知道解开封印的方法吗?”

胡媚儿愣了下,捂着肩膀站了起来:“你带我去看看,说不定我知道。”

镜崖看了眼她的伤势,又看了她坚定的眼神,于是点头:“好。”

二十三

和胡媚儿约定的时间是入夜后,那时山上的妖怪会进来城里,他们可以趁机去山上,会更方便一些。

在那之前,镜崖去找了那个在客栈里想要杀胡媚儿的白衣男人,他并没有离开,而且就站在很显眼的位置,似乎是等待着镜崖去找他。

镜崖走到他的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便先开口了:“你不该救她。”

镜崖微微皱眉:“为何?”

“她是妖,”他背对着镜崖,声音寒冷:“你本该收了她,而不是奋不顾身的挡在她的面前救她,实在愚蠢。”

“她没做坏事,为何要收她?弟子不明白,妖怪和人类其实是一样的,为什么妖怪就必须要收,而人却必须要救?人也有好坏之分的不是吗?”

“你下山的目的是什么,忘了吗?”

“……没有,弟子不敢。”

洛浮川冷冷道:“为师知道你心软,所以,不需要你动手,不要干涉便可,那只狐狸精,非死不可。”

“可是师尊……”

“没有可是。”

镜崖咬了下嘴唇,默默的握紧了拳头,他实在是不理解洛浮川所说的什么收妖是为天下除害,那很明显就是借口不是吗?如果胡媚儿不知道两百年前那件事情的,他怎么可能会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杀她?他认识胡媚儿的这几天里,胡媚儿根本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身上更是没有任何血腥味,她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潜螟山她的主人留下的宝藏,仅此而已。

而他的师尊,雪傲峰的峰主,却因为她知晓两百年前的事情要灭口,实在是有些可笑。

不就是云归一大师兄和魔君龙息之间的关系不像外人所看到的是敌人,反而,是很亲密的关系吗?就这么点事情,居然值得他亲自前来灭口吗?

如果,如果……

镜崖攥紧了拳头,他低着头,看不到眼睛里的情绪,可说出的话却是带着一丝愤怒的:“师尊其实是因为胡媚儿知道两百年前的事情才要杀她的吧,根本不是因为她是妖!否则这世界上那么多妖怪,你为什么不去杀别的妖怪!”

在洛浮川的面前,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系统提示:警告!行为越矩,行为越矩!】

【宿主,请不要激起你和洛浮川之间的矛盾,别忘了你的最终任务!】

镜崖却像是听不到脑子里响起的那些刺耳的系统提示音一般,目光恨恨的望着洛浮川,质问道:“师尊,你为什么不回答?”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洛浮川转身要离开的时候,镜崖忽然朝着他大喊:“那如果我说我也知道那件事情,师尊也会杀了我吗?”

【警告!警告!警告!】

洛浮川的身形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还是回答:“不会。”

“那师尊为什么要杀他们?”镜崖问:“胡媚儿说,知道当年那件事情的妖怪或者是人,要么死了,要么消失了,是师尊干的吗?”

“与你无关。”

“……”镜崖握紧了双拳,忍不住苦笑了一声:“那师尊觉得,什么事情和我才是有关的?”

“活着便好。”

说完,洛浮川就离开了。

镜崖像是脱力般的蹲在地上,什么啊,活着便好?这算是什么回答?

回到客栈,胡媚儿立刻迎了上去,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问道:“镜崖,你怎么了?”

镜崖笑着摇了摇头:“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胡媚儿有点担心,但也不好再问什么,只能是点了点头。

【宿主,请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你与洛浮川之间的羁绊并不稳固,他随时有能力杀了你,你不要冲动行事。】

镜崖也很想面对事情的时候自己能够心平气和的,可他到底是人啊,又不是能够完美处理感情的机器,知道那些事情他怎么还能再冷静下来?更何况……

他再次握紧了拳头,洛浮川如果真的那么在意云归一师兄的话,那么他呢?他还有可以胜出的机会吗?

【宿主,这是个到处都充满危险的世界,你以前是怎么样性格的人在这里不起任何作用,本系统也不想知道,但既然你身处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接手了本系统派给你的任务,就请你遵守这样的规则,不要乱来,你若是在这个世界里死亡,本系统无法将你复活,更无法把你拉回现实世界。】

“知道了,”镜崖叹了口气:“我刚刚只是冲动了一下而已,又不是真的要找洛浮川去拼命,你着急什么,他不是没有要杀我的意思嘛。”

【宿主,请你看清楚你现在的处境,这不是一个可以任由你乱来的世界,最起码,现在你还没有那个能力。】

“知道知道,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会尽量让自己变得强大一些的,最起码,得到你的承认,是吧~”

【不要油嘴滑舌,先去把龙血玉佩的隐藏线任务完成再说,友情提示你一下,洛浮川并没有离开这里,他已经怀疑你知道两百年前龙息和云归一的事情,接下来,就要看你如何把这件事情圆过去了。】

“啧。”

当时他说的可是“如果知道”,没想到洛浮川居然还真的怀疑自己了,难道他说的不会杀自己其实只是让自己放松警惕的吗?

镜崖忍不住自嘲般的笑了下,也是啊,毕竟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怎么好好的去了解过他的这位师尊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对他的了解知之甚少,看来以后他得找时间去了解一下,他这位高高在上的师尊,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就这样盲目的付出感情,太愚蠢了。真的很愚蠢。

胡媚儿收拾好东西走到镜崖身边,看他脸上已经浮现出笑意的时候,松了口气,刚刚还担心他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情,看来现在已经没事了。

走去潜螟山的路上,镜崖和胡媚儿说了他在山上看到的事情,以及山洞的大体位置,他没敢走的太近,只知道那个山洞外面有好几个妖怪把守着,光明正大走进去是不可能的。

胡媚儿忽然说:“镜崖,之前说过的话我再说一遍,如果遇到危险了,我不会救你的,我自己保命要紧,到时候我一定会舍弃你逃跑,你到时候不要怨恨我。”

“知道,”镜崖说:“这话,我记着呢。”

他们很快便到了山洞外围,守在那里的妖怪比之前多了一倍,一半直接守在山洞口,一半分散的在山洞外的树林里巡逻着,镜崖和胡媚儿躲在树上,小心翼翼的注意着山洞那边的情况。

镜崖说:“这样吧,我去把那些妖怪引开,你趁机跑到山洞里去,看看有没有办法打开封印,如果打开了,你就赶紧进去,不过我想我可能拖延不了太长时间,你得尽快。”

胡媚儿皱了下眉:“不行,那样太危险了。”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

“那就听我的,”镜崖拍了下胡媚儿的肩膀:“你放心,我虽然打不过那些妖怪,但是逃跑我还是可以做到的,你要是打不开封印,也跑吧,我想我是没办法再折回去找你了。”

胡媚儿皱着眉点了点头:“好。”

按照镜崖的计划,他会直接御剑到山洞门口,把守在山洞门口的那些妖怪给引走,然后御剑顺路在树林里走一遭,尽量把那些妖怪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的身上去,然后胡媚儿趁着那些妖怪离开的时候,迅速的进入到山洞里。

事实上,他们也是那样做的,而且进行的很顺利,那些妖怪虽然块头很大,但动作有些笨拙,而且脑袋也不好使,稍微弄点动静出来他们就真的跟着自己跑过来了,胡媚儿畅通无阻的进入到山洞里,只不过,她还没走到里面就被龙息设下的封印给挡住了。

她尝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没法打开那个封印,更别说是进入到山洞里面找到那些宝藏了。

这个封印特别奇怪,不像是魔族的封印,也和她以前见识过的神族的封印不一样,因此,不管她使用怎么样的解开封印的方法,那道封印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在她的面前,怎么也推不开。

胡媚儿紧皱着眉头,伸手触摸着那道屏障,她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的,若是现在离开了,下次还指不定能不能再有机会再来这里,她不能无功而返。

她伸出手,从掌心中幻化出一根闪烁着黑色光芒的长鞭,鞭上满是锋利的刺,她甩了下鞭子,随后使劲的朝着那道屏障抽去,山洞瞬间动摇起来,地面跟着震动,胡媚儿有些站不稳,只得扶着墙面才能面前保持平衡。

透明的屏障慢慢的发出细微的光芒,顷刻间往外释放了一股强大的吸引力,胡媚儿侧身一躲,那股力量便冲到了山洞外面。

而与此同时,原本御剑捉弄着妖怪的镜崖,却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一般,连人带剑一起被拉着往后拖,直直的飞去了胡媚儿所在的山洞里。

他快要被吸引进去山洞的时候,胡媚儿抓住了他的手:“抓紧!”

镜崖无奈了,这是什么操作,他没想要进山洞啊。

山洞内的吸引力很强,且同时往外释放着强大的气流,胡媚儿有些睁不开眼睛,手上的力度也慢慢的减小,眼看着抓着镜崖的手就要脱离的时候,从她的身后忽然伸出手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镜崖的手臂,把他往外拉。

二十四

“师、师尊?”

镜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这一路上明明没发现他的身影的。

洛浮川依旧戴着那张白色的面具,他没回答镜崖的话,只是使劲的把他往外面拉,奈何来自山洞内的吸引力太大,即便他已经使出灵力包围住镜崖,可镜崖的身体已经有一半被吞噬了进去。

他变得有些吃力,这个山洞里藏着的东西超乎了他的想象,不应该由着镜崖跟着那只狐妖来这里作死的。

镜崖感受到了洛浮川手上微微的颤抖,他真的在很用力的想要把自己给拽出去,但事实上,自己只是被这道透明的屏障越陷越深,而且,山洞顶部已经传来石块掉落的声音,方才胡媚儿的攻击并不是完全没有效果,只是效果被反震到了山洞的石壁上。

这个山洞,很快就要坍塌了。

“松手吧,”镜崖将手握成了拳头,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的让自己的一语气保持平静,甚至还在洛浮川面前挤出来一个笑容,他说:“你救不了我的,所以,松手吧。”

他不想死,但也不想拉着洛浮川一起死。

“胡说什么?为师不可能松开你的手!”

山洞渐渐开始坍塌,山洞顶部开始掉下来石块,是胡媚儿站在洛浮川身后用长鞭帮他们挡住那些石块。

“师尊,谢谢,但……”

镜崖笑着念了个口诀,背上的极星剑迅速出鞘,围绕着洛浮川和胡媚儿形成了一道白圈,然后,带着他们飞速的离开了山洞。

在洛浮川和手松开镜崖的那一刻,镜崖被山洞的气息瞬间吞噬,随后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他还能看到镜崖被吞噬之前的口型:我不想你死。

“镜崖!”

极星剑带着洛浮川和胡媚儿离开山洞后,山洞完全崩塌,石块轰隆隆落下,漫天的石灰将山洞包围。

“镜崖!”

胡媚儿喘息未定,洛浮川却已经起身,剑指她的咽喉,语气冷到极致:“你!要为他陪葬!”

“……”

胡媚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原本镜崖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是他自己忽然冲过来的。不过镜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现在山洞已经完全坍塌了,也不知道镜崖是死是活。

然而,洛浮川还没有来得及杀胡媚儿,得到消息的虎妖和狼妖却已经赶到了这里,将他们两个包围了起来。

胡媚儿甩了下手中长鞭,鞭身瞬间长满锋利长刺,且透露着黑色的光芒,洛浮川则是将镜崖的极星剑收了起来,郑重都背在了背上,手中的剑散发着寒光,仿佛要将这里的妖怪全部诛杀,为被掩埋在山洞下的镜崖陪葬般。

胡媚儿冷哼了一声:“出家人的杀气竟也如此重。”

“我不是出家人,”洛浮川冷冷回答:“修仙之人,并非都是出家人,今天,你们都要死在这里,一个也跑不了。”

“你!我们现在可是一个阵线上的!镜崖要是知道你现在这种情况还要杀我,一定会不高兴!”

“闭嘴!你没有资格提起他的名字。”

对面的虎妖和狼妖目光如炬,手下的小妖们更是拿起武器对准了他们。

为首的虎妖变出大刀指着洛浮川的脸:“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跑到本大王的领地来闹事,还炸了我的山洞,今天你们休想离开这里!来啊,把他们拿下!”

“……”

-

【系统提示:“龙血玉佩”隐藏线任务完全开启,宿主请前往指定地点。】

幽暗的山洞里,散发着一股青苔的气味,且伴随着一丝血腥的味道,而那血腥味,来自于地上躺着的镜崖,。

他的额头破了,左腿更是直接被砸断了,还在流着血,背上更是传来阵阵的疼痛,从上面掉下来,虽然侥幸没死,但却要了他的半条命,别说是任务已经开启了,就算是面前摆着的是任务完成后的奖励,他现在也没有力气爬起来去拿。

好累,真想睡一觉。

镜崖闭着眼睛,山洞里响起他有些缓慢的呼吸声,以及不知从哪里发出的水滴滴落的声音。

【宿主,请站起来完成任务。】

“……我腿断了,站不起来。”

【那就爬起来。】

“……你这么残忍吗?我觉得你应该给我接骨,我现在特别疼,都快疼死了。”

【我只是一组数据,不会接骨。】

“唉……那你就别管我了,我很累,只想睡觉。”

镜崖的眼皮很重,没一会儿,就重新闭上了眼睛,但他的呼吸声却越来越微弱,似乎只要稍微一不注意,他的呼吸就会停止。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山洞里安静的出奇,镜崖的意识也慢慢的沉睡起来的时候,系统忽然在他的脑内播放了一首声音强大版的《好运来》,声音震撼到直接把镜崖给惊醒,身体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抖动了一下。

“……”镜崖强忍着怒意:“我cnm,吓死我了!”

然而系统并没有因为镜崖醒过来了而停止播放那首歌曲,而是无限循环播放。

在镜崖的脑袋里,《好运来》的喜庆歌词一直在他的脑海当中挥之不去。

直到镜崖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声吼道:“你想干什么!你就说你这个垃圾系统你想干什么?还不让人好好睡一觉是吧!劳资腿都断了!站不起来动不了!你不要太过分了!你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系统播放的音乐这才暂停。

【咳咳,本系统只是友情的在提示你,是完成任务的时间了,再说了,你这个样子一觉睡下去,估计是醒不过来了,你可别死在这里,都没人给你收尸。】

“你这是友情提示?”

【是的。所以,站起来。】

“我不,”镜崖依旧没动:“除非你把洛浮川弄来,我想见他。”

【我记得几个小时前你还在因为他的事情而生气,现在居然想见他?】

“生气归生气,那并不影响我现在想见他。”

【本系统没有把人瞬间移动带到你面前的功能,而且,洛浮川在这里会影响你的任务,你应该趁着他不在这里的时候赶紧把任务完成,免得到时候被他破坏。】

镜崖撇了撇嘴:“我不想起来,我起不来。腿都断了怎么起来?”

【别耍性子了,你想见他,也要能够离开这里才能见到,你要是死在这里了,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了。】

“……”

镜崖深深且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什么大实话啊,他想找个理由给自己偷个懒还不行啊,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想着要怎么讨洛浮川的欢心,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注意到自己的存在,现在才发现其实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也没多大用处,洛浮川在意的事情里面根本就没有自己,他就是忽然就觉得累了,就想这样安静的躺着,什么也不干。

但同时,镜崖也很清楚的是,他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是真的只有死路一条,而攻略不到洛浮川他也就只能一辈子都留在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里,还只能好死不死的留在得不到的洛浮川的身边,那种感觉想一想都觉得十分的痛苦。

镜崖又想,如果他这种乖孩子的性格得不到洛浮川的青睐的话,是不是应该变化一下自己的性情,或许,比较讨人厌一点的,他的眼睛里才能看到自己,不是喜欢也没有关系,最起码,他得要看得见自己,自己才能想办法让他喜欢自己吧。

镜崖笑了下,自嘲似的抬起手捂住了脸,这种想法真是让人烦躁,再怎么样他以前也是众多人追捧的对象啊,他现在居然要做那么卑微的事情。

不过现在也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当初和系统签订协议可是他自愿的,现在反悔是不可能的,既然不能改变,那就只能掌握主动权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里的情绪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左腿上传来强烈的疼痛感,他也没有喊疼,只是握紧了拳头,忍着疼痛翻了个身,慢慢的朝着离他不远的一根木棍拖着腿爬去。

血痕留在地面,疼痛感却传遍了他的全身。因为疼痛,他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却始终咬着牙没有喊出声来。

这个山洞里,只有他一个活人,他喊给谁听?

靠着木棍和墙壁的支撑下,镜崖勉强站了起来,他大喘着气,问:“系统,任务地点在哪里?”

【前方距离你五百米的密室里。】

“知道了。”

镜崖拖着一条短腿,一只手扶着墙壁,一只手拄着木棍,一步一步的朝着密室的方向走去。

和外面强硬的结界不一样,密室的门很轻易就被打开了,镜崖很顺利的走了进去,只不过刚踏进那道门,怀里的龙血玉佩就自己飞了出来,最后停留在了密室正中央的一根石柱面前,微微的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密室里震动了几下,镜崖没站稳,跌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继而,龙血玉佩发出耀眼的光芒,镜崖下意识反应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待到那光芒褪去,站在石柱前的,是一个身穿黑色衣裳的高大男人。

二十五

镜崖拄着木棍艰难的站了起来,那人也缓缓转过身来,看到是个陌生人的时候,他显然是吃惊的,他看了眼还悬在半空中的龙血玉佩,那的确就是他以前的贴身玉佩,他记得他把这块玉佩给了阳炎,可为何,会在这个人类的手里?

“你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道。

随后又都是诧异,不解的看着对方。

黑衣男人微微皱眉,道:“本座乃是魔君龙息,你是何人?为何会有我儿阳炎的玉佩?”

“……龙息不是两百年前就死了吗?你别以为穿的一身黑就说自己是魔君,想骗我?”

“……”

“……”

龙息叹了口气:“阳炎把玉佩给你的?”

“嗯,”镜崖表情认真的望着他:“你真的是龙息?我不信,龙息明明已经死了,大家都知道的。”

“的确是死了,”龙息忽的笑了下:“早就死了,我只不过是他留在这里的一缕气息罢了,在这里替他等待着一个值得托付他此生秘密的人。”

原本,应该是龙血玉佩原本的主人阳炎来这里的。但是,他没来。

“秘密?什么秘密?”

“你想知道?”他笑着,眉眼如画般绚丽:“年轻人,你先说说你为何会来到这里?”

镜崖不由的愣了下,随后很快的别开了视线,轻轻的咳了两声,解释道:“我本来只是来这里收妖的,但遇到了一只狐妖,我和她达成了一个约定,她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我帮她进入到山洞里,但没想到外面有封印,反而是我被拉到这里面来了,你看,摔下来的时候我的腿都断了,找出路的时候就走到这里来了。”

当然,他会出现在这里的真正理由自然是不能告诉这个人的,即便只是一缕气息,但仍旧可以阻碍到他原本的计划,所以,对不起啦,撒了个小慌。不过,最后也是要出去的,假装走错路来这里,也不算是特别过分的谎话,是吧~

“或许是因为你身上带着玉佩的原因,”他说:“玉佩才是解开封印的关键,否则,没有任何人可以强行进入到这个山洞里。”

镜崖点了点头,刚要继续说话的时候,山洞忽然震动了几下,他们头顶的石壁上抖落下来几块石头。

他皱了下眉头,什么情况?这山洞该不会是要坍塌了吧?别啊,他还什么都没得到呢,腿也断了,可不能白来这里啊!

龙息望了眼头顶,道:“有人在外面破坏这座山,这座山洞估计支撑不了多久。”

“啊?可是你刚刚不是说你的封印没人可以强行进入吗?”

“是,但现在那人是要毁掉整座山,我的封印,没法支撑一整座山,更何况,我只是一缕气息。我身体里仅剩下的那些内力,也并不是用来支撑这个即将作废的封印的。”

“……”啧。

镜崖问:“那现在怎么办?我不会死在这里吧?”

好不容易活过来的,可别被石头给砸死了,那还真是得不偿失。

“不会,你过来这边。”

镜崖立刻瘸着腿跟过去。

他们在一道石门前停下脚步,龙息手指轻轻划动,悬在半空中的龙血玉佩迅速飞到了他的手中,以它为钥匙,龙息打开了那道石门。

“轰隆”一声,石门打开了,里面是间石室,不大,里面的东西也少。位于石室正中央的,一道被光柱投射着的血红色火焰形状的令牌,它腾在半空中,上面刻着一个漆黑的“魔”字,还有一个深红色的木盒,规规矩矩的摆在令牌的正下方。

龙息缓步走到令牌前,伸出手直接拿过,随后朝着镜崖伸出手:“把手伸出来。”

镜崖不解,却还是伸出手去,龙息笑了下,用令牌尖锐的地方划破了他的掌心,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自己的血液被令牌给吸走,最后和令牌融合在了一起。

他睁大了眼睛,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令牌却忽然从龙息手中飞去,直直的朝着镜崖的脑门冲去,镜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可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感,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令牌的踪影了。

他的眉间却浮现出一个鲜红色火焰的图腾,不大,却十分显眼。

龙息又把木盒推到了完全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的镜崖面前:“用刚刚的方法,打开这个盒子。”

“血?”

龙息点头。

镜崖半信半疑的用之前划伤的手掌使劲的掐了下,掐出血迹后覆盖在木盒上,和之前一样,木盒吸收了镜崖的血液,缓缓的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安静的躺着一本魔族心法,还有一个铁质的护腕,他刚碰了下,护腕却已经自动戴在了他的右手腕上,怎么也取不下来。

而那本心法,在镜崖满眼震惊的情况下,直接钻进了他的身体。

“!!!”

现在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这些东西为什么都要在自己的身体上找地方呆着?就不能安安静静的躺在木盒子里吗?

龙息笑了下,解释道:“那块令牌是魔族魔君的信物,名为龙魂令,谁拥有了它,谁就是魔族的新主人,恭喜你了,年轻人,你现在是新的魔君了。”

“!!!”镜崖的表情别提多震惊了,他还在使劲的拽着手腕上的护腕:“你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想当什么魔君,我师尊会杀了我的!你快帮我把这些东西弄下来!”

“那可由不得你,这些东西滴血认主了,那就是你的了,你死之前,这些东西都会一直跟着你,你死了,他们才会解开那层封印,重新认主。”

“……你!”

龙息不顾镜崖的脾气,继续说道:“那本魔族心法是我生前所用,能够大大提升你的内力修为,其中的奥妙你可自行体会,你会喜欢的。至于你手上现在戴着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护腕,而是我的武器,噬魂剑,召唤它的方法,写在之前那本心法里。”

“……我不想要这些东西!”

镜崖很清楚洛浮川有多么讨厌魔族的人,他甚至连和魔族有关系的妖都不会放过,要是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新任魔君了,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的!

不行!绝对不行!

“挣扎是没用的,”龙息笑着将石门上的龙血玉佩召唤回来,轻轻的拉起镜崖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中:“命数如此,何必挣扎?现在开始,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同样,你也拥有了可以命令我以前那些手下的资格,有需要的话,他们会在合适的时机出来帮你。”

“我不需要!我不想变成魔族的人!”

“我说了,命数如此。”

龙息转身离开石室:“那个人早就猜到来到这里的人很有可能不会是阳炎,所以做了二手准备,镜崖,你过来。”

“你还想干什么?”镜崖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了:“我都说了我师尊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杀了我的,我不想死啊!”

话是那么说着,可他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朝着龙息走去。

龙息笑了下,手指轻轻的点了点镜崖的眉心,那红色火焰图腾慢慢的被掩盖了起来,随后他抬起镜崖的手,将身体里残留着的那些功力输入到了镜崖的体内,镜崖身体上的疼痛慢慢的消失,继而取代的是在身体里四处流窜的温热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的伤好像忽然被治愈了。但,伤口还在,只是没了疼痛感。

抬起头去看龙息时,他的身体已经变得透明,他笑着在龙血玉佩轻轻的划了几下,原本形状瞬间改变,变成了很普通的一款圆形的翡翠色玉佩。

“带着它,它会将你身上魔族的气息吸收,三年后,你的身上不会再有任何魔族的气息,你依旧,可以和你师尊在一起。”

“你……谢谢。”

镜崖实在是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只好感谢。

“如果可以,替我好好照顾阳炎,还有……算了,替我照顾好阳炎,拜托你了。”

说完,龙息的身体完全变得透明,最后变成一缕星沙在镜崖眼前消逝。

他伸出手去想要抓住点什么,可却什么都没触摸到。

刚刚还在和自己说话的人,就这样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镜崖的心情忽然变得复杂,他摸了摸手中的玉佩,最后将它郑重的系在了自己的腰带上,龙息这次是真的完全死了,可是他却不能死在这里。

【恭喜宿主完成“龙血玉佩的秘密”隐藏线任务,获得积分奖励10000,因任务过程中获得罕见道具,特额外奖励积分10000,请宿主查收。】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自身属性加成30%,战斗力提升25%,望再接再厉!】

镜崖叹了口气,积分是得到了不少,可他现在要怎么离开这里啊?

山顶上还在不停地掉落着石块,山体晃悠悠的就像是随时都能坍塌一样,镜崖瘸着腿慢慢的走着,远离正中央的位置。

他正恍惚的时候,山顶剧烈的震动了下,“轰隆”一声,山顶塌了下来,巨大的石头砸在了方才龙息所在的位置,而随后飞身而下站在石块上方的,是镜崖不久之前很想见到的那个人。

那人手执长剑,一身白衣飘飘,就这样忽然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镜崖手中的长棍,“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二十六

胡媚儿望着满地妖怪的尸体,以及被打穿的潜螟山,整个人都是震惊的,修仙的人都是这样的疯子吗?刚刚她只是站在旁边,却可以感觉到来自那个人身上满满的杀意,她差点就以为自己也要死在他的剑下了。

那潜螟山已经被打穿,原本隐藏在其中的魔族的气息一瞬间冲出,随后消散,最后这座山,就变成了平淡无奇的山,没有了魔族气息的潜螟山,无疑和普通山峰没有区别,至于传言藏匿在其中的宝藏,或许也只是传言。

洛浮川带着镜崖飞身而下,落在胡媚儿面前,看到镜崖居然还活着,胡媚儿是惊喜的,她伸出手刚要去搀扶镜崖,却被洛浮川给挡住。

“……”

胡媚儿只得尴尬的收回手,却还是问道:“镜崖,你还好吗?”

镜崖抬起头无奈的笑了下:“看我的样子就知道我很不好,差点就在那山洞里翘辫子了,能好吗?”

胡媚儿想了想,也是,肯定是不好的,她一低头,就看到了镜崖瘸着的腿,眉头皱的更紧了:“你的腿……”

“没事,就是断了。”

“……这也就叫做没事吗?”

“没死就是没事。”

洛浮川冷冷道:“走吧。”

镜崖点头:“好。”

两人刚走了几步,山林间便传来一阵笑声,轻轻的,带着些许戏谑的味道,洛浮川握紧了手中的剑,镜崖也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抬头看着四周的情况。

身穿黑袍的男子从天而降,缓缓落在他们的面前,他手中拿着一把白骨扇,扇面上写着一个“欢”字,脸上戴着有些可怖的青面獠牙面具,可身形,却像是个翩翩公子。

“两位,毁了我这潜螟山,杀了我这么多的手下,就想一走了之?”

“你是谁?”

“我是这潜螟山的主人,”那人轻轻笑着:“在下柳岸秋。”

胡媚儿一惊,柳岸秋?那不是魔君龙息以前的好友吗?传言他是鬼族长老,人间生死尽在他掌握之间,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洛浮川皱眉,显然他也是知道这个人的,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潜螟山,明明没有主人,那些妖怪也只不过是占领这里为了龙息的宝藏罢了,说这里是他的地方,有什么证据?

“让开,”洛浮川声音冷冽:“我没有时间陪你在这里耍嘴皮子。”

“让你们离开也不是不可以,”他手中白骨扇指了指镜崖:“把他留下,你和那只狐妖便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否则……”

他笑了下,山林间迅速冒出大批穿着黑袍的人,他们手中各拿着武器,目标明确的对准着洛浮川。

“否则,你们谁都不能离开这里了。”

镜崖:“??”

关他什么事情?难道这个人知道自己拿了山洞里龙息的那些东西了?可是不对啊,自己身上魔族的气息明明都被掩盖住了,他不可能知道的。

镜崖有些担心的看向了洛浮川,见他脸上表情严峻起来,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人盯上了,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师尊不会不怀疑,他只是没说而已。

镜崖又看向那个戴着面具的柳岸秋,他很确定自己是没见过他的,那个人浑身都透露着危险的气息,自己刚刚下山不久,不可能认识这样的人物,一定是他认错人了。

但柳岸秋的态度却十分的明确且坚定,他轻摇着扇子,缓缓说道:“我想你们现在应该是没有拒绝余地的,你方才斩杀了这么多妖怪,又用蛮力劈开了潜螟山,想必现在内力已经大大损耗,想要再从我手里逃脱,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把你的小徒弟留下,你们就能平安离开,这不是一笔亏的买卖。”

“不可能。”

“冥顽不灵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那你试试看。”

洛浮川给胡媚儿使了个眼色,她立刻走过去扶住了镜崖,镜崖却抓着洛浮川的衣袖没有松手,眼睛里满是担忧:“师尊……”

洛浮川看了他一眼,扯下了他的手:“为师不会有事。”

“……”

柳岸秋却笑了:“是吗?浮川上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高傲,你如今这样,当真能无事吗?”

说罢,柳岸秋眼中杀意浮现,手中的白骨扇化为一把锋利的扇刀朝着洛浮川飞去,在他周身纠缠了好几圈,洛浮川反应迅速的挡下,却还是因为体力不支而被那扇刀划伤了手臂。

镜崖的精神都紧绷了起来,紧紧的抓着衣服,表情紧张的模样仿佛那受伤的人是自己一样。

柳岸秋笑道:“看来浮川上仙的内力损耗不仅仅是大半,而是差不多快要损耗完了,居然连我最寻常的一击都躲不过。”

镜崖:“!!”

方才在山洞里,师尊见到自己受伤了,二话不说的便给自己疗伤了,他本以为会像是之前在雪傲峰那样治愈的法术,难道,他刚才是直接把他的内力输送到了自己的体内吗?

镜崖有些烦躁的攥紧了拳头,他不需要那么做的!只是腿断了流血了而已,又不会死!干嘛给自己输内力!

洛浮川没解释什么,依旧提着剑身姿挺拔的站立着,随时等候着迎接他的下一击。

柳岸秋心情不错的摇了摇扇子,倒是看你能够坚持多久,没有了内力的浮川上仙,不过只是一个会舞剑的普通人罢了,在鬼族的面前,是不堪一击的,今天你想留下你的小徒弟,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要把他带走。

手中的白骨扇再次化为扇刀,在柳岸秋法术的指引下朝着洛浮川袭去,洛浮川用剑挡着,却不得已被逼退好几步,而柳岸秋也没有就这样放过他的意思,手中的法术加强,扇刀的攻击越来越密集,最后直接将洛浮川给重重的打到了一棵树上。

“师尊!”

洛浮川咳出一口血,却依旧执剑站立着。

柳岸秋笑:“你倒是有骨气,不过,我没有耐心再继续陪你玩下去了,既然你不愿意把你的小徒弟交给我,那么,我就杀了你之后,再把他带走,对我而言,那也是一样的。”

说罢,白骨扇飞回到柳岸秋手中,这次化形成为了一把锋利的长刀,刀刃隐隐散发着寒光。

他刀指洛浮川,笑道:“我想杀你很久了,看来,今天是个不错的时机。杀了你,他就是我的了。”

柳岸秋飞身而出,手中的刀和洛浮川的剑交叠一起,发出尖锐的刺耳声,两人的身影在树林间闪现,被刀光剑影波及到的地方皆留下痕迹,严重的地方大树都已倒下。

镜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师尊现在的状态是撑不了多久的,那个柳岸秋又是咄咄相逼,该不会真的要杀了师尊吧?

不行,不行,不行!

洛浮川飞回到镜崖身边时,白衣上沾染着许多血迹,格外显眼。

他微微喘息着,内息却已经紊乱,开始有些不稳。

柳岸秋飞身回来,对于刚刚洛浮川忽然的反击有些意外,但那并不代表洛浮川现在有能够反杀的能力,他的败局已定,今天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要在这里把洛浮川给解决了,否则,下次这样的机会不知道何时才能到来。

柳岸秋一步步逼近洛浮川,眼中杀意了然,手中的长刀已经提起,他眼中看到的是气息已经被打乱,连握着剑的手都有些不稳的洛浮川,在他眼里,就仿佛是砧板上的肉,任他宰割。

“浮川上仙,”他笑道:“永别了~”

长刀朝着洛浮川的脑袋使劲的挥下,洛浮川的眼睛里清晰的倒映着那把泛着寒光的长刀,他眨了下眼睛,以为自己的生死已经成为定局的时候,有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长刀划入血肉的声音,鲜血喷溅而出的声音,在那一刻,汇聚在他的耳朵里。

清晰,却又虚幻。

他的白衣彻底被鲜血染红,恍然间,那个人倒在了他的身上,他听到那人轻轻的说道:“师尊,我也救了你一次。”

胡媚儿的尖叫声随后响起:“镜崖!”

柳岸秋愣住了,手中的长刀“啪啦”一声落地,整个人难以置信的后退了几步,呆呆的看着肩膀上不停地流着血的镜崖。

不是这样的……

他不是想杀这个人的,他为什么跑过来……

洛浮川也愣住了,下意识的接住了镜崖的身体,身体的主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他的耳边响起,就仿佛,只要轻轻的触碰到他,他的生命就会这样消逝。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

“镜崖……”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声音在颤抖着,在害怕着:“醒醒,你醒醒……”

可镜崖却什么也没有听到,他只是轻轻的呼吸着,脆弱的模样仿佛稍加触碰就会碎掉。

“别……别睡过去……镜崖……”

洛浮川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将自己体内仅剩下的那点点内力也输送到他的体内。

可他感受到的,是镜崖逐渐冰冷的手。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受到威胁!警告!警告!】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消失中!!!】

二十七

镜崖挡在洛浮川面前时,想到的是在雪傲峰时那些事情,他记得自己喝醉了那天晚上是洛浮川把他抱回房间里的,他也记得自己抓着他的手、而他没有松开的画面,他还记得洛浮川生辰那天,他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的温柔,称不上是有多么的喜欢,但却很在意。

柳岸秋的长刀撕裂他肩膀上的肉和骨头的时候,镜崖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洛浮川在山洞里找到自己的画面,他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来,他说:“镜崖,找到你了。”

以及他看到自己受伤后二话不说就将他的内力输入到自己体内,还有没有为了保命把自己交出去。

镜崖那个时候开始相信,洛浮川的心里其实是有他的,最起码,一点点是有的。所以他冲过去挡在了他的面前,他很害怕死亡的,也不想死的,但是一想到洛浮川可能会因为自己而死掉的时候,就觉得特别不舒服,与其那样,还不如自己死去。

换种说法,是他,不想洛浮川死,所以选择让自己代替他死去。

隐约间,镜崖好像听到了洛浮川喊着他的名字,但他的眼皮实在是太沉重了,他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看看他的师尊,可却是徒劳的,他甚至还能感受到自己的掌心当中传来熟悉的温度,可是啊,他自己的手心却是冰凉的。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死亡。

之前掉落山洞下的时候,他还还能和系统进行对话,意识清醒之后还能走路,可是现在,他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就好像,只要心里这口气松懈了,他就真的要死去了。

胡媚儿趁着柳岸秋过于吃惊的情绪下,朝着他们丢了两个雷火石,烟雾瞬间升起,而烟雾消散后,胡媚儿、洛浮川和镜崖都已经不见了。

梦魔立刻走到了柳岸秋身边,扶住了他:“主人,您受伤了。”

“……”

柳岸秋的神情还在恍惚着,他脑子里想到的全部都是刚刚他那把长刀砍向镜崖的画面,原本设想的不是那样的,他要杀的人是洛浮川,那个家伙冲出来做什么?

他的长刀刀刃上虽然无毒,但切开凡人的骨肉却是轻轻松松的,看刚刚的情形,他那么用力,想必……

不会的,不会的!

柳岸秋握紧了拳头:“梦魔,派人搜!一定要把那个人给我带回来!”

“是,主人。”

胡媚儿带着洛浮川和镜崖离开后,暂时藏身在了潜螟山另外一边的山洞里,那里背光,外面都是树丛遮掩,他们不会被轻易发现。

洛浮川还握着镜崖的手,脸上的面具不知何时已经被摘下来了,他低垂着眼帘,眼睛里的情绪是他以前从未流露过的。

镜崖的气息还在,却很微弱,继续留在这里,他是真的只有死路一条,必须要带他回去雪傲峰治疗。

“你,有办法带我们离开这里吗?”

胡媚儿皱眉:“现在?现在不行,那些人还在外面四处搜寻我们的踪迹,现在出去是死路一条!”

可留在这里,镜崖是死路一条。

洛浮川握紧了拳头:“我去引开外面那些人,你带镜崖回雪傲峰。”

“你已经受伤了,这时候出去就是找死,别以为你是神仙就不会死!你现在出去,镜崖的付出就不值得了!”

“……他不能死。”

“那你也不能死,”胡媚儿紧皱着眉头:“你要是死了,他醒过来看不到你怎么办?”

“……”

洛浮川忽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将刚刚的念头打消。

外面传来脚步声,胡媚儿立刻退后,用树枝挡住洞口,手里紧紧的捏着长鞭,随后挡在了镜崖面前。

那脚步声很轻,没一会儿就消失了,胡媚儿和洛浮川都屏住了呼吸,直到外面完全没有动静了才松了口气。

胡媚儿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的时候,洞口的树枝忽然被人给扯开了,露出一张面带微笑还有着那么一些得意的脸:“哎呀,师弟,真是在哪里都能遇到你啊,怎么,闭关太闷了,所以跑出来溜达溜达了?”

“……师兄?”

“这不就是你师兄嘛。”

林暮雨笑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伊青北,守在洞口。

林暮雨看了看有些狼狈的洛浮川,又看了眼气息微弱的镜崖,少见的叹了口气,收敛了脸上不正经的笑意,给镜崖把了把脉,随后往他的身体里输入了内力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

“带他回离峡峰,他快死了。”

“!”

林暮雨起身:“青北,你留下来解决这里的事情,我先带他们回去,你随后赶来。”

伊青北点头:“好。”

林暮雨动作很快,在鬼族的人到达之前就带着洛浮川和镜崖离开,剩下伊青北和胡媚儿留下来解决那些人。

胡媚儿认识伊青北,也认识林暮雨,只是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原本洛浮川出现在这里就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了,林暮雨和伊青北再同时出现在这里,如果说是只是巧合,她是不会相信的。

所以,在伊青北去往潜螟山之前倒塌的山洞时,胡媚儿就跟在他的身后:“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是因为在意关于魔君大人宝藏的那个传言吗?”

伊青北翻了下山洞里的东西,几乎都是没用的,唯一一个看起来有些秘密的木盒子,里面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胡媚儿见他不回答,追问道:“伊青北,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是不是也是为了宝藏来的?”

“这里有没有宝藏,一眼望去,就是很明显的结果了。”

“那你们是?”

“来这里找人的,只是那个人不在。”

“找谁?”

“与你无关。”

“你!”

伊青北确认了山洞里没有他要找的东西后,飞身而出,胡媚儿立刻跟着他出去了,却在山顶上遇到了等在那里的柳岸秋还有梦魔。

柳岸秋见到伊青北,先是愣了下,随后轻笑了一声:“伊青北,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林暮雨呢?你们师徒两个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他不在。”

“伊青北,你跟着林暮雨实在是一个很错误的决定,若是你现在反悔,仍旧还会可以选择的余地,我们鬼族的大门依旧可以为你敞开。”

“与你无关。”

“呵,脾气倒是一如既往的倔啊,”柳岸秋摇着扇子:“洛浮川和镜崖已经被林暮雨带走了是不是?你们两个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巧合,来做什么的?”

“无可奉告,”伊青北侧对着柳岸秋,声音淡然:“鬼族在做什么事情,我不在意,但不要牵连到明重山的任何人,否则,我不会念及往日同窗情分。”

“冥顽不灵!”

伊青北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随后御剑离去,胡媚儿见状,也立刻跟着离开了。

从刚刚伊青北和柳岸秋的对话当中,她大概可以猜得到他们是认识已久的关系,以前甚至还是朋友,不过看起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导致他们的关系破裂了,现在已经是处在敌对的状态了。

还有那个林暮雨,虽然看起来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但心思深沉,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伊青北直接回去了离峡峰,那里设有结界,胡媚儿进不去,止步于结界外,她很担心镜崖现在的情况,但是进不去,也只能这样干着急着。

而此时已经被带回到离峡峰的镜崖,躺在一块散发着寒意的冰床上,林暮雨用法术将他的魂魄稳在体内,又命令江天恩去将旧棠峰的百年雪莲采了回来,整棵化为一枚白色的丹药喂进了镜崖的嘴里,再加上林暮雨法术的调理,他的气息渐渐地稳定下来。

镜崖的性命算是保住了,但是受伤太严重,他的身体前后两次遭到重击,要想完全调理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洛浮川看着躺在冰床上,已经没有性命之虞的镜崖,稍稍的松了口气,他没有想到那个时候镜崖会扑过来挡在自己的面前,如果不是镜崖,那么原本躺在这里的人应该是自己。

洛浮川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下镜崖的脸,很凉,几乎感觉不到温度。

林暮雨说:“师弟,你受伤也不轻,内力受损严重,回去闭关调理吧,小徒弟醒过来了我会去通知你的。”

洛浮川却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等着他醒过来。”

林暮雨叹了口气:“罢了,不勉强你,你自行调理吧,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嗯。”

林暮雨出去后,交代守在外面的江天恩:“你师叔受伤的事情不可对外说,他现在照常在闭关,哪里都没去,镜崖他是被妖怪打伤,暂时在离峡峰休养,两月后让他下山,他是从外面历练回来的,而不是在离峡峰待了两个月,明白吗?”

江天恩拱手:“是,弟子明白了。”

林暮雨和伊青北离开后,江天恩松了口气,看镜崖被带回来的那个样子,真的以为他要死了,没想到师尊还真挺厉害的,居然救回来了。

而回到自己房间的林暮雨,脸色瞬间变得很差,有些站不稳,还是伊青北扶住了他。

“师弟这回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了,把他那小徒弟从鬼门关拉回来,差点把我法力用光了。”

伊青北扶着他在床上坐下,掌心抵住他的后背,给他缓缓输送着内力。

林暮雨笑了下:“谢啦。”

“嗯。”

【危险解除,宿主生命体征恢复。】

二十八

镜崖昏迷时,洛浮川就在他身边陪伴着,他受的伤也不轻,内力损耗严重,林暮雨好不容易把已经守在这里七天的他劝出去吃点东西,却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离开之后,镜崖的周身慢慢的被一层黑色的雾团包围住,他的身体隐隐的发出红色的光芒,而他身体里的龙魂令腾空而出,守护在镜崖的身体上方,慢慢的往他的身体里传输着能量,让那些损坏掉的东西重组,很快,原本伤口很深的肩膀慢慢的愈合,左腿断裂的骨头也被接上,就是那么一会儿的时间,镜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被治愈,完好无损的就像是从来没受过伤一样。

同时,陷入昏迷的镜崖的意识也被拉了回来,他睁开了眼睛,呆呆的看着很陌生的环境,但空气里却有着一丝熟悉的气味。

镜崖支撑着身体慢慢的坐了起来,龙魂令瞬间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他摸了摸脑门,又动了动肩膀和腿,没有任何疼痛感,反而很舒适,惊讶之余,他笑着从冰床上跳了下来,高兴的抖动着肩膀和腿,发现自己这不是在做梦,他是真的没事了。

是龙魂令的作用吗?那块令牌居然还有帮自己治疗的功效?

看来自己这是无意之中得到了一个好宝贝啊。

“咕咕咕——”

镜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好饿……

肚子瘪瘪的,就好像很久都没有吃过东西了。还是去找点东西吃吧,捡回来一条命,可不能把自己给饿坏了。

然而前脚刚刚踏出山洞,后脚就遇上了端着膏药过来打算给镜崖伤口换药的伊青北,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都是惊讶。

“呃……伊师兄?”镜崖试探性的开口:“这里是……离峡峰?”

“你什么时候醒的?你没事了?”

伊青北快步走到镜崖身边,伸手想要检查着他肩膀上的伤口,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伤口,就连原本缠着伤口的纱布都已经被拆掉了,而他的腿,现在更是完好无损的,他刚刚可是亲眼看见,镜崖步伐自然的从山洞里走出来的。

伊青北皱了下眉头:“你……真的没事了?”

“我没事啊,”镜崖笑着甩了甩肩膀:“我为什么要有事啊?我不是在雪傲峰后山摘果子来着吗,我为什么一觉醒过来会在这里?我晕倒了?”

“……?”

伊青北满是不解的望着镜崖,他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只见他笑着眨了下眼睛,眼神如水般平静,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伊青北更加疑惑了,镜崖受伤的地方不是脑袋啊,为什么会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伊师兄?”镜崖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时间不早了,我还要给黑牙准备晚饭呢。”

镜崖坦荡荡的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伊青北忽然喊住了他:“你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

“师尊的意思,所以,你要留在这里。”

“……”

啧,难道是装傻被发现了吗?

为了不让伊青北察觉到自己其实是在说谎,镜崖只能悻悻的回到之前的山洞里,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和他们解释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所以只能简单干脆的装傻,假装自己失忆是最方便的办法了。

反正只要他不承认的话,那他就是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他的记忆就是停留在自己下山之前的,总之,自己现在已经和魔族无法断绝关系的事情他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的。

他轻轻的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还好龙息的气息完全消散之前给了自己这个玉佩,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把魔族气息给掩盖下去。

伊青北还在仔细的观察着镜崖,镜崖和他目光对视的时候会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很快的别开头去,不再看他。被他那样带着疑惑和好奇的眼神盯着,不舒服。

江天恩跑进来的时候,伊青北正盯着镜崖看着,而江天恩看到镜崖已经醒过来了,惊喜的走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然后拉着他左看看、右看看,更加惊奇的发现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了,连伤口都看不见了。

“师兄,你来这里做什么?”

“哦,想起来了,小七,你家黑牙好了!”

“什么?”镜崖不解的看着江天恩:“我家黑牙不是一直都好着吗?它怎么了?”

“前几天忽然就不吃东西了,一直躺在床上,一副要咽气的模样,宋宋和叶锦风都要着急死了,试了好多种办法都不管用,但是今天,黑牙忽然好起来了,一起来就吃了一大盆肉呢!”

“……黑牙生病了?”镜崖忽然紧张起来:“我现在回去看看,真的没事了吗?有没有给它检查身体,是不是吃的东西坏掉了让它觉得不舒服啊?”

镜崖正要离开,伊青北却挡住了他的去路:“师兄,别在这里添乱,镜崖现在不能离开这里。”

“没有添乱啊,我就是想告诉他一声嘛,好歹黑牙是他养的宠物啊。”

镜崖皱着眉头,表情有些不悦:“伊师兄,我就是回去看看黑牙而已,又不会跑掉,怎么就不让我回去看它了,我之前可是一直都住在雪傲峰的!你把我带到离峡峰来就算了,难道还要把我软禁起来吗?”

伊师兄,对不起对不起!情非得已,请见谅!原谅我吧!

伊青北脸上露出一丝吃惊,江天恩脸上则是根本没掩盖住的震惊和不可思议:“软禁?不不不,小七你是不是搞错了,师弟他不是软禁你啊,你之前受伤了,他把你留在这里疗伤的。”

“我不听!”镜崖捂着耳朵:“你看我现在哪里像是受伤了,我明明是好好的!我家黑牙生病了你们都不管,我自己回去管!”

说着,镜崖就跑了出去,好巧不巧,撞在了刚刚吃完饭回来的洛浮川的身上。

镜崖:“……”

撞见谁不好,偏偏是洛浮川,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洛浮川:“!”

镜崖假装摸了摸脑门,实际上是在使劲的隐藏着自己的心虚,在伊青北的面前他还能毫不犹豫的说出刚刚那些话,但在洛浮川的面前,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不露馅。

所以他直接避开了洛浮川的视线,而是对着山洞里的伊青北说:“伊师兄,我现在要回去了,你不要拦着我,我家黑牙可是神兽,它要是真的生病了,那可是件大事!”

镜崖原本是想从旁边的缝隙当中溜走的,但却被洛浮川给抓住了手臂,力道不重,就只是轻轻的将手抓在了他的手臂上而已,小心翼翼,像是害怕伤到他。

镜崖暗暗的深呼吸了口气,然后抬起头对着洛浮川露出一个十分着急的表情,眼睛里甚至都还挤出了眼泪,一副紧张又着急的模样:“师尊,黑牙生病了,我回去看看它,我就真的只是回去看看它,不会逃跑的!要是黑牙没事了,把我关起来也是没事的,先让我回去可以吗?”

说着,镜崖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伊青北:“……”

洛浮川抿了下嘴唇,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却还是点头:“好。天恩,你带他回去。”

“是。”

“谢谢师尊,”镜崖擦着眼泪:“弟子很快就会回来的!”

江天恩带着镜崖离开后,洛浮川暗暗的攥紧了衣角,他醒了,他没事了……

伊青北说:“师叔,镜崖似乎不记得之前在潜螟山发生的事情了,准确的来说,他是不记得他下过山这件事情,而且,他身上所有的伤都好了,连一点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此事很奇怪,他并没有伤到脑袋,不至于失忆。”

见洛浮川没有反应,伊青北喊他:“师叔?”

洛浮川回过神来,定了定神,道:“无妨。”

“可……”

“不记得便不记得,不记得也好。”

“……是。”

“跟你师尊说一声,我回苍云洞闭关了,无事勿扰。”

“是。”

洛浮川离开后,伊青北叹了口气,他始终觉得镜崖的事情有些奇怪,按理说,怎么也不应该失忆的,而且他的反应还那么大,有那么一些心虚的成分在里面。

他,是在假装自己失忆了吗?是想逃避他在短短一天时间里身上所有的伤被出奇的治愈,还是想逃避在潜螟山发生的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此事不查清楚,始终觉得有些在意。

而跟着江天恩离开的镜崖,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原本只是假装可怜一下的,现在反倒是不能收场了。

江天恩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场面,只能手忙脚乱的帮他擦着眼泪:“那什么,小七,有什么委屈的事情你告诉师兄,你别哭啊,到时候眼睛哭肿了怎么办?黑牙还在你房间里等着你呢,你可不能就这样哭着去见它啊,到时候它看到你哭了,它也会跟着哭的。”

镜崖笑了下,使劲的擦着眼泪,他心里很清楚这并不是因为自己委屈而掉下的眼泪,而是因为心虚。

因为对在意的人撒了谎,心虚了,过意不去,才掉眼泪的。

二十九

撒谎对镜崖来说是件比较困难的事情,一旦开头了,就需要用很多个谎言来填补,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他只有假装失忆并且死不承认这一条路可以走,否则他没法解释自己为何忽然之间全身伤痛被治愈的事情。

黑牙见到他,满是惊喜的冲了过去,紧紧的缠绕着他,连好吃的肉都忘记要吃了。

宋玉和叶锦风也是惊讶,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山下的,怎么忽然就回来了?还是跟着江天恩一起回来的。

宋玉问:“小七,你怎么忽然回来了?你已经收到五只妖了吗?”

“什么妖?”镜崖摸了摸黑牙的脑袋,脸上带着笑意:“我不是一直都在雪傲峰的嘛,什么时候离开过?”

“啊?”宋玉不解的看着和黑牙玩的高兴的镜崖:“不是,小七,你前段时间下山了,你不记得了吗?”

“我下山干什么啊?师尊说的下山磨砺不是下个月吗?现在还早着呢。”

“……”

宋玉和叶锦风对视了一眼,然后把视线放在了在门口站着的江天恩,江天恩察觉到他们的目光,露出无奈的笑容,然后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师尊交代的镜崖受伤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的,更不能让人知道原本在闭关的师叔出现在潜螟山的事情,所以,他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反正现在镜崖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些事情自然也就成为了秘密。

江天恩拉过宋玉,小声说道:“宋宋,具体的事情我是不清楚的,不过好像小七是伤到了脑袋,忘记自己下过山的事情了,你也别总是说下山的事情,他刚刚还不耐烦的对我师弟发脾气了呢,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宋玉表示赞同,看镜崖这个样子,应该是山下遇到了什么厉害的妖怪,打斗的时候误伤了脑袋才会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不过也没有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人没事就好。

伊青北来的时候,镜崖正在给黑牙喂肉,看样子和以前没有什么差别,他把叶锦风叫了出去,问:“叶师弟,镜崖回来后有可有异样?”

叶锦风答:“只是不记得他下过山的事情了,别的一切正常。”

“是真的不记得了?”

“为何这么问?”叶锦风不解:“师兄难道是怀疑小七是假装自己失忆逃避下山历练吗?”

“不是。”

他担心的并不是镜崖逃避下山历练的事情,而是担心他其实知道了些什么,但是却因为某些原因假装失忆隐瞒了他们,只是现在,他并没有确切的证据来证明镜崖是假装出来的失忆,而且现在浮川师叔也根本不在意镜崖是不是失忆了这件事情,反而是没有任何表示的去闭关了。

没有证据,就表示他不能胡说。

伊青北说:“罢了,你好生照顾着他吧,他之前受伤了,可能是伤到了脑袋。”

“是。”

伊青北离开后,叶锦风回到房间里,看着高高兴兴的和黑牙玩着的镜崖,哪里都看不出来他的失忆是假装出来的,更何况,依据他对于镜崖以前的了解,他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在这件事情上,叶锦风选择相信镜崖是因为受伤而失忆,而不是假装。

镜崖回到雪傲峰后,各个方面都表现的正常,就像自己是从未下过山的一样,叶锦风将他的事情禀告给正在闭关的洛浮川时,洛浮川也只是淡淡的应了声“知道了”,便没有了下文,也不再多询问关于镜崖的事情。

至于伊青北那边,他曾偷偷来看过镜崖几次,但从未发现什么端倪,怀疑他的事情也就作罢了,既是同门弟子,他又舍命救了浮川师叔,想必也不是什么坏心眼的人,是真的失忆也好,假装失忆也罢,只要不做出危害明重山的事情来,便无妨。

所有的事情都恢复到了一开始正常的模样,不同的是,得到了魔族心法的镜崖时常会在大家都入睡后偷偷的跑去后山修炼,和洛浮川给他的心法不同,他对于魔族心法的了解速度快的惊人,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而最让他吃惊的是,这魔族心法,居然和洛浮川给他的心法是不冲突的,两者甚至还能互相融会贯通,在修炼魔族心法的同时,他居然还能顺便把洛浮川心法的更高阶给领悟出来,实在是让人讶异。

受到镜崖的影响,黑牙的成长速度快了不少,他隐约可以感觉到黑牙的体型已经快要突破手圈禁锢的极限了。

在镜崖还纠结着要怎么处理黑牙的事情的时候,元含烟一个月的面壁思过期结束了。她从思过崖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了正在竹林里陪黑牙训练的镜崖,然后狠狠地甩给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光。

宋玉跟过来的时候,镜崖正茫然的捂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怒气冲冲的元含烟。

元含烟正要再给他一个巴掌的时候,宋玉挡在了他的面前,扼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得皱眉道:“元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你倒是问问镜崖做什么啊,要不是他在师尊面前告状,我怎么可能被师尊罚去思过崖面壁思过一个月,还错过了师尊的生辰!我是他师姐,教训他一下的资格都没有吗?”

镜崖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原来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这个人也实在是太小气了,居然记了一个月,一出来就找自己的麻烦……

嘶,下手真狠,脸上火辣辣的疼着。

黑牙腾空在镜崖身边,露出警惕的眼神看着元含烟,嘴里危险的吐着蛇信,似乎只要元含烟再靠近一点,它就可以随时一口把她的脖子给咬断。

宋玉道:“你是小七的师姐没错,但是师尊说过了,你没有随意体罚小七的资格,小七是师尊年纪最小的弟子,理应受到大家的爱护,而不是你这般的针对和无理取闹,要是师尊知道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元师妹你就不只是会被关在思过崖面壁思过那么简单了。”

“宋师兄!你就知道袒护他!他根本不像你们看到的那么单纯,他很有心机的!”

镜崖听到这话倒是愣了下,心机嘛,自然是有的,只是,和愚蠢相比,他还是更喜欢心机一点。

宋玉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小七是怎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同样知道,元师妹你要是再不改改你现在的脾气,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你!哼!”

元含烟愤怒的甩袖离去,宋玉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看了看被打的镜崖左脸脸颊上还有着红色的掌印,可见刚刚元含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小七,回去上药吧,脸都肿了。”

“嗯。”

回到房间后,镜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地擦着宋玉给的药膏,左脸还在隐隐的疼着,他皱了下眉头,这个元含烟是要欺负自己到什么时候啊,宋玉师兄和师尊都已经警告过她了,甚至还罚她去面壁思过了,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她以后要是再这样的话,难道自己都得全部忍受着吗?

镜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看在她也是师尊的弟子的面子上,不跟她一般计较,最后还是躲着她好了,不见到她,他就不信她还能无缘无故的跑来找自己的麻烦。

黑牙蹭了蹭镜崖的背:“嘶?嘶?”

你还好吗?脸还疼吗?

镜崖笑着拍了拍它的头:“没事了,已经不疼了,不过你下次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来了,要是被别的弟子看到了,又要说你的不是了,知道了吗?”

镜崖可以感受到黑牙的情绪,在元含烟挥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的时候,他很清楚的感受到了来自于黑牙身上的杀意,如果不是宋玉师兄及时赶到,他觉得后果不堪设想。

黑牙乖巧的点了点头:“嘶。”

我知道了。

“要是你可以化为人形就好了,”镜崖说:“我打算过两天就下山去把之前没完成的任务给完成了,你要是可以化为人形的话,就可以跟着我一起去了。”

“嘶嘶嘶……”我也想化为人形的,可是我变不了啊……

镜崖想,既然黑牙的体型已经快要突破手圈的最大禁锢了,是不是可以利用积分兑换的功能直接把他变成螣蛇的完全体啊,这样他就可以轻易的化为人形跟在自己的身边了,也不用再遭受别的弟子那种异样的眼光了。

再加上自己的魔族心法已经快要完成了,必须要在这段时间里下山,找个清净一点的地方让自己完全吸收才行,在雪傲峰进行那样的事情,被人发现的几率太大了,也很危险。

“我去问问叶师兄有没有什么法宝可以把你给变小一点带在我的身边,我这次下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们的心是想通的,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情,黑牙,你会支持我吗?”

他是雪傲峰的弟子,本不该练习魔族心法的。

黑牙蹭了蹭他的手:“嘶!”

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三十

镜崖去问叶锦风有没有可以让黑牙变小的法宝的时候,叶锦风说没有,然后镜崖叹口气的功夫,叶锦风念了个口诀,直接把黑牙变成了一条小蛇,抓着尾巴就拿在手里甩了甩,然后一脸认真的问镜崖:“这种程度的大小可以了吗?”

镜崖:“……”

黑牙:“嘶!嘶!”放开我!我要咬断你的脖子!

镜崖连忙笑着道谢,然后迅速的从叶锦风手里把已经暴躁起来的黑牙给拿了回来:“谢谢叶师兄啊,那这个法术保持多久可以变回来?”

“三天。”

“嘶!”什么!

黑牙一副要冲过去咬人的样子,镜崖立刻把他紧紧的拽在手里,和叶锦风再次道谢了之后迅速的离开了那里,再待下去,估计黑牙就是真的要咬人了。

回到自己房间里,镜崖笑着摸了摸黑牙的脑袋:“黑牙乖,先忍着三天,我们先下山,下山之后你就可以变回来了,到时候我想办法让你变成人形。”

“嘶!”这还差不多!

两天后,从叶锦风那里得到允许,镜崖就背着包袱重新下山了,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之前那样大的阵仗,他自己收拾了点东西,把黑牙藏在了自己的衣袖里,悄悄的就离开了,连宋玉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走到明重山半山腰,忽然从树丛里钻出来一只狐狸挡在了镜崖的面前,他愣了下,刚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只狐狸却已经化成了人形,双手叉腰的站在了他的面前:“镜崖,你没事了?怎么那么快又下山了?”

“……”

镜崖想啊,这里还是雪傲峰的监管范围,自己还是不要表现出认识胡媚儿的样子比较好,要是不小心被伊师兄知道了,估计又要很长时间都盯着自己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是需要对所有人保密的,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了。

于是镜崖对着胡媚儿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姑娘是?”

胡媚儿怔了下,走过去在镜崖的脑袋上使劲的敲了下:“不是吧,你这就不记得我了?太没有良心了吧,亏我当时还记得要救你来着!你这才在雪傲峰上待了几天啊,我可是因为不放心你一直都在这里等着呢!你怎么能这么快就不记得我胡媚儿了?我长得像是那种让人转眼就忘的类型吗?!”

镜崖汗,哪里敢忘记啊,狐狸妹妹貌美如花,自己这不是迫不得已只能假装不知道嘛。

镜崖继续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姑娘怕是认错人了,我之前没有独自下过山,怎么会认识姑娘呢?在下还要赶路,就不和姑娘多聊了,告辞。”

好不容易截断了话题,镜崖大步的朝着山下走去,胡媚儿却在他身后紧追不舍,一副不相信他说的话的样子。

镜崖走的越快,胡媚儿也就跟的越快,根本甩不掉这只难缠的狐狸。

最后镜崖无奈了:“我说,你到底还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啊?我都说不认识你了,你一个姑娘家的干嘛总是跟着我,难道你还想嫁给我吗?”

“呸!不要脸!谁要嫁给你!”

“那你跟着我干什么?我是下山来收妖的,你是妖怪你不知道啊?”

“哼,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收了我!”

镜崖汗,在心里暗暗的翻了个白眼,这个胡媚儿还真是难缠,要是她真的一直跟着自己的话,自己原本的计划就要被破坏了,可要是告诉她自己没有失忆的话,她不小心说漏嘴了怎么办?不行,自己的事事关重要,绝对不能有半点纰漏的,为此,他还偷偷的把黑牙带出来了,绝不能出现一丁点的意外。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不跟着我?”

胡媚儿双手环抱在胸前,仔细的打量着他,他的身体看起来很正常,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但这也正是让胡媚儿疑惑的地方,就算是雪傲峰的治愈法术再怎么样的强,也不可能让一个几乎死掉的人在短短的大半个月的时间里完全恢复完好如初的模样,他的身上,连一丝血和药膏的味道都没有。

很不正常。

胡媚儿有那么一瞬间甚至都以为自己是认错了人,但这的确就是她认识的镜崖没错,但他看起来不认识自己了,还一副着急的想要摆脱自己的模样。

胡媚儿摸了摸下巴,说:“你,真的不记得我了?那你还记得在潜螟山的事情吗?”

“什么潜螟山?”镜崖茫然的看着她:“我一直都在雪傲峰上啊。”

难道真的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不对啊,怎么可能忽然就失忆了?该不会是洛浮川或者是林暮雨其中的谁为了封口给他下药了吧!那两个老东西太可恶了,居然对这个小伙子下药!

“喂,不管你记不记得我,我现在再告诉你一声,我,你狐狸姐姐,叫胡媚儿,听清楚了吗?”

镜崖点头,内心心情复杂,之前还让自己喊她狐狸妹妹来着,现在又变成姐姐了,她到底是想当自己的姐姐,还是自己的妹妹啊?女人心啊,海底针,看不透看不透~

看镜崖背着包袱,胡媚儿问他:“你要去哪里?”

“我要下山去收妖,师尊的每个弟子都要下山历练三个月。”

“那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你也是妖。”

“你又打不过我,我是妖怎么了?”

“……”

胡媚儿双手叉腰走在前面,还时不时的催促着无奈得跟在她身后的镜崖走快点。镜崖忽然觉得头疼,根本没有想到胡媚儿居然会一直等在那里,还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自己,现在好了,根本甩不掉她,自己的计划要怎么办?

慢悠悠的走到皇都里,镜崖忽然想起来还有个人,那个被安置在宋玉府中的阳炎啊!胡媚儿可不是到处都在找那个家伙吗,只要把她带到阳炎那里去,她绝对就没时间和心情再继续跟着自己了。

实际上,镜崖也是那样做的,他径直带着胡媚儿去了宋玉的府邸,唐意正好带着人巡逻回来,见到镜崖,连忙走过去行礼:“镜崖公子,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通知属下一声?”

“我一直都在山上啊,”镜崖笑着:“唐意,我是来找阳炎的,他在府上还好吧,有没有被人欺负?”

胡媚儿听到阳炎的名字,脸上的表情显然有些不淡定了,她甚至还有些紧张的看向府门的方向。

唐意回答道:“阳炎在这里挺好的,因为是客人,所以没给他安排什么事情,但他自己似乎挺喜欢做菜的,一直都在厨房那边帮忙,这个时间应该正在和厨房里的下人们聊天吧。”

“带我去见见他吧,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胡媚儿忽然伸手按住了镜崖的肩膀:“喂,你小子,你说的那个阳炎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吗?”

镜崖眨了眨眼睛:“我怎么知道你认识哪个阳炎,我要进去看的是我之前在玉器店里救下来的小奴才。”

演戏还是要演全套,不然被拆穿了可是会很尴尬的。

唐意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对待着的,毕竟镜崖是宋玉的师弟,他不能怠慢。

阳炎见到镜崖,自然是高高兴兴的就跑了过来的,但是看到站在镜崖身后的胡媚儿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副抗拒和她对视的模样,甚至还有一种想要立刻离开这里的冲动。

但碍于镜崖在这里,不太适合这个时候逃跑。

胡媚儿毫不犹豫的抓住了阳炎的手腕:“果然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你马上跟你回去!”

“你胡说什么呢,我不认识你!哪里来的疯女人一见面就拉拉扯扯的,不知羞耻!”

“你说谁不知羞耻!”

“说你!”

阳炎和胡媚儿一见面就吵起来了,镜崖和唐意默默地站远了一些,和他们拉开距离,免得被误伤到。

镜崖笑着小声的询问道:“唐意,你知道哪里有离这里比较远,又比较安静,平时不会怎么有人打扰的地方吗?”

“公子要找那样的地方做什么?”

“师尊交给我的心法还没练完呢,我怕收妖的时候遇到厉害的角色,所以打算藏起来先练习一段时间,”镜崖刻意凑在唐意的耳边神秘兮兮的说道:“你给我找一下,然后保密,尤其是绝对不能告诉胡媚儿,她一定会来烦我的,到时候我遇到麻烦就死定了。”

唐意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属下明白公子的意思了,属下这就去给您找。”

“好的,谢啦。”

镜崖面带微笑的看着唐意匆匆离去的背影,心情好了不少,既然有可以利用的资源那还是要好好利用的,唐意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他找的地方估计也很靠谱,到时候自己要在那里逗留一段时间,可不能马虎。

等他把魔族心法还有师尊给的心法给完全学会了,以后就不用担心自己遇到妖怪会打不过了,他们见到自己才应该害怕才是!

而且,以后也不会再让人随便的欺负自己了,他的脸,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打的。

三十一

唐意去帮自己找地方的时候,镜崖就默默的坐在一边看着还在不停地因为一个问题而争吵着的胡媚儿和阳炎,而那个问题是:

胡媚儿说“你跟我回去”,阳炎固执说“不回去”,然后就开始循环往复的纠结回不回去这个问题。

他们没吵累,倒是坐在一边听着的镜崖有些累了,他撑着下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黑牙悄悄的从他的衣袖里溜了出来,不动声色的缠绕在了他的手腕上,看起来就像是一条黑色的蛇形手链。

胡媚儿强行把阳炎绑起来的时候,镜崖被阳炎的喊叫声给惊醒了,他连忙站了起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阳炎就在那边哭着喊着他的名字,一边还喊着“救命”,院子里的侍卫都来了一大波,将他们团团围住,但胡媚儿却没有丝毫要放手的意思。

镜崖连忙走了过去制止:“不是,你们这是干什么呢?狐狸姐姐,你光天化日的玩绑架呢?”

“镜崖,废话不跟你多说,今天我就要把这个小兔崽子带回去,他留在这里当什么普通人啊,他又不是什么普通人!”

“……”

镜崖愣了下,普通人啊……

阳炎的确不是普通人,他是龙息的儿子,原本应该继承龙息的衣钵成为魔族新任魔君才是,可是他自己心里比较想要的是过平凡的日子,所以当初就算是被人打了他也没有使用自己的法术,被自己救了之后他算是过了一段时间正常人的日子,唐意说,他在这里很开心的,这样的生活才是阳炎想要的。

镜崖攥紧了下拳头,走过去扯开了胡媚儿拽着阳炎的手,然后挡在了阳炎的面前,说道:“阳炎不想回去,他想过平凡人的生活,他在这里过得很开心,你为什么要逼着他回去?”

阳炎和胡媚儿都是一愣。

镜崖又说:“什么普通人不普通人的,阳炎留在这里很开心就证明这里很适合他,他自己也不想回去,他不喜欢那个地方,你为什么非要逼着他回去?难道看着他每天伤心难受你就很开心了吗?”

胡媚儿皱了下眉头,说:“镜崖,你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我不跟你多说,魔族已经没有了魔君很长时间了,阳炎要是不回去的话,魔族绝对会乱起来的,他是龙息的儿子,他回去接任魔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吗?”镜崖笑了下:“没有龙魂令,他能够成为魔君吗?”

“!”

镜崖缓缓的抬起头,对上了胡媚儿满是诧异的眼睛。

“据我所知,魔族历任魔君的都必须要执掌龙魂令,协同魔族三位长老一起在魔坛举行接任仪式,才算是成为了魔族的魔君,那么你,知道龙魂令在哪里吗?”

“我……”

“不知道对吗?”镜崖笑:“那么在你找到龙魂令之前,阳炎就继续留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找到了,就什么时候来把他带走。如何?”

“……”

胡媚儿犹豫了,不过镜崖说的有道理,没有魔君信物龙魂令,就算是阳炎回到魔族,他依旧无法得到魔族长老的支持和信任,贸然带着他回去的话说不定还会有危险。

她咬了下嘴唇:“这可是你说的!我要是找到了龙魂令,你就让阳炎跟着我回去!”

“好。”

镜崖答应的爽快,胡媚儿也爽快,直接解开了阳炎身上的绳子,大步流星的离去。

阳炎却有些担心,胡媚儿是他的父亲生前的心腹之一,跟在父亲的身边也有几百年的时间,要是她真的找到了龙魂令,到时候要把自己带回去怎么办?

镜崖转身站在阳炎面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阳炎,你安心住在这里,就和以前一样,胡媚儿她找不到龙魂令的。”

“真的吗?”阳炎下意识的笑了下,但担忧很快的再次浮现:“可是恩人,胡媚儿她以前是父亲信任的人,说不定她真的可以找到龙魂令的。”

“我说她找不到那就是找不到,”镜崖笑着:“龙魂令那么宝贝得东西,你父亲肯定藏的特别的深,要是随随便便就被人找到了,那你们魔族还不早就乱套了,所以,放心吧,她找不到的,你安心住在这里。”

阳炎虽然担心,但还是选择相信镜崖的话,于是点了点头。

在等唐意回来的过程当中,阳炎笑着给他做了许多糕点让他一边吃一边等,镜崖感慨着阳炎的手艺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余芊芊,他笑着说:“雪傲峰上也有一位厨艺特别好的姑娘,我会的好多菜式都是她教给我的,也算是我的半个师傅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们见见,可以切磋切磋厨艺。”

阳炎笑着点头:“好啊,我也想见见那个让恩人夸赞的姑娘。”

“话说,”镜崖一边吃着阳炎做的糕点,一边问道:“之前一直忘记问你了,你多大了啊?”

“我……”阳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再过两个月,我就两百一十岁了。”

“咳咳咳——”

镜崖忽然被呛到,阳炎立刻归过去给他顺气:“怎么既忽然呛到了?”

“我只是太震惊了……”镜崖默默的放下手里的糕点,转过头去认真的看了看阳炎的脸:“我怎么看你都觉得你比我还小,你真的两百一十岁了吗?”

“真的啊,我们魔族的人都显小的,”阳炎很认真的回答着镜崖的问题,然后又说:“就比如说胡媚儿,她虽然是妖,但是常年留在我父亲身边,身上沾染了魔族气息,你看她现在虽然看起来只是个二十岁的姑娘,但实际上她都已经八百多岁了,还有我父亲,要是没死的话,好像已经两千多岁了。”

“……”

镜崖毫不掩饰的露出自己震惊的表情,他在山洞里见到的龙息已经两千多岁了啊!他那长相顶多也就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好吗!他还以为两千多岁的已经是花白胡子和花白头发的老人家了,没想到居然还是翩翩公子。

阳炎似乎不是很理解镜崖的这种震惊,接着又说:“你们修仙的人不是也看起来很年轻吗?唐意说宋玉公子今年都已经二十七了呢,可他看起来就和你年纪差不多啊,还有唐意最经常提起的叶锦风,也是你的师兄,他今年都已经八十七岁了呢。”

“!!!”我擦!!!

镜崖今天受到的惊吓那不只是一点点,原来叶师兄已经那么老了吗?

在镜崖原本的印象当中,八十七岁的样子应该是一个牙都掉的差不多了、头发花白花白,胡子也是花白花白的,脸上满是皱纹的老爷爷了。可是叶师兄,一点都不是那个样子!

听到叶锦风名字的黑牙忽然动了动,吐了吐蛇信,小心翼翼得探出一个头。

“蛇?”

镜崖愣了下,这才发现黑牙跑到了自己手上,然后笑着说道:“别怕,这是我养的小宠物,叫黑牙。”

“我不怕蛇,只是好奇,这蛇怎么那么小?要不是它动我都没发现它是一条蛇呢。”

“这个嘛,说来话长……”镜崖轻轻的咳了两声,又把话题转移到了长相上面:“那个,阳炎,你们魔族这么显年轻,是不是有什么驻颜术,或者是美容术这样的法术?”

“没有啊,”阳炎笑着:“我们天生的嘛~”

“……”好扎心。

镜崖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学习魔族的心法,不说别的,这个驻颜的本领他得要学会,他可不想十几年后学艺不精的自己一脸的皱纹,到时候别说师尊了,师兄师姐们肯定都会嫌弃自己的。

他现在甚至都已经在脑子里幻想出来了师尊看到自己长皱纹的样子露出嫌弃的眼神的模样了。

镜崖使劲的撑着额头,绝对不能让自己变老!最起码不能看起来很老!

师尊虽然五百多岁了,但看起来很年轻,一定是因为时常闭关静心修炼的缘故,等他再将心法钻研的深一些,也要和师尊一样好好修炼,他不能,也不想老的比师尊快。

唐意回来的时候,给镜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地方已经找到了,但也有一个坏消息,那就是传言那里不怎么干净,一到了晚上就会有污秽的东西出来作乱。

镜崖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的,从唐意那里得到地址后,和阳炎小小的告别了下背起包袱就出发了,黑牙身上的法术已经不能维持多长时间了,他必须要赶在天黑之前赶到那里。

那是个院子,在皇都城郊树林的深处,周围没有多少痕迹,最新的脚印还是来自于唐意的,镜崖默默的抹去周围所有的痕迹,在可以看到那所小别院的地方设下了结界,不让普通人意外进入到这里。

至于原本就存在于这里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们,就由黑牙来解决吧。

天色暗下来后,黑牙慢悠悠的从镜崖的手腕上离开,没一会儿,它的身型就开始恢复,慢慢的变成了之前的大小。

它嘶吼了几声,表示了自己对于恢复这种大小后的喜悦。

镜崖说:“黑牙,外面那些东西就拜托你了,我要好好钻研心法,不能被打扰。”

“嘶!”好的!

三十二

黑牙的体型虽然受到了限制,但战斗力却是丝毫没有影响的,一到天黑就陆陆续续出现在院子外面的那些鬼魂,要么是被黑牙给吓跑了,要么是直接被黑牙给打的魂飞魄散了,根本没有一个是可以接近到院子的。

待到快要天亮的时候,黑牙才慢悠悠的飞回到院子里,慵懒姿态的窝在镜崖的脚边,而已经练习了一整晚心法的镜崖,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抱起黑牙就朝着屋子里走去,昨晚勉强打扫了一下,床铺还算是干净,可以睡人。

一人一蛇在床上睡的正香甜时,结界外忽然传来阵阵的脚步声,不过很快的消失,镜崖和黑牙都睡得熟,直接忽略了这个小插曲,一觉醒来,已经是黄昏了。

镜崖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自己已经饿的咕咕叫的肚子,从包袱里翻出来几个白面馒头啃着,而黑牙则是一脸嫌弃的躺在床上,对于馒头,它是不屑的,它可是食肉物种!没有肉怎么行?

镜崖笑了下,从包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肉干,放在黑牙的面前:“省着点吃,这段时间我们都要待在这里,最起码,在你可以化为人形之前你是不能出去的,明白吗?”

黑牙点了点头,美滋滋的啃着肉干,高兴的窝在了一边。

入夜后,和前一天一样,之后的每一天也是这样,镜崖在院子里打坐钻研心法,黑牙负责守着外面,不让任何东西进来打扰到他。

镜崖对心法的领悟还算是迅速,不过是大半个月的时间而已,他对于魔族的心法就已经彻底的通透,身体里藏着的那块龙魂令也对此有了些反应,体内的真气涌动着,最后归于平静。

至于洛浮川的心法,他还差最后一阶,因为他找到了可以连接两种心法的方式,练起来的效率加快了不少。

月圆之夜,月亮升到夜空正上方时,月光照射在了身在院子中央的镜崖的身上,他的周身慢慢的浮现出白色的光芒,随后将他给包围,那光芒,甚至照亮了附近的树林,且持续的时间不短,待到那光芒缓缓褪去,镜崖整个人都舒畅了起来,就像是体内的经脉全部都被打通了,身体里充满了力量。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居然会有这种类似于开挂的本事,后来想想也是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也不算是太惊喜的事情。

【恭喜宿主将“洛浮川赠送心法”和“魔族心法”修炼完成,系统奖励积分5000,战斗力提升50%,各属性加成30%。】

镜崖暗暗的欢呼了一声,高兴的站了起来,这半个月的时间没有白花,自己想要看到的结果总算是达到了。自从上次从离峡峰被龙魂令救了之后,他对于心法的领悟速度那可不是一般的快,就像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一鼓作气的就练到最后了,中间都不带歇气的。

他之前还担心着魔族的东西会给自己带来困扰和生命危险,没想到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自己不仅没有死,反而得到了一个这么大的便宜,当初所受的苦也是值得的了。

“系统1001,现在黑牙的成长阶段到哪里了?距离化为人形还差多少?”

【黑牙成长已经到成熟期,距离化为人形还差50年,若是使用积分兑换灵力,使用3000积分后可以直接省去过程,达到化为人形的阶段。】

“使用积分。”

【指令收到,扣除积分3000,所兑换灵力全部加成于“神兽螣蛇”身上,神兽螣蛇达到成熟阶段,人形阶段开启。】

原本在院子外面自己玩耍着的黑牙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点热,没过一会儿就开始冒白烟了,就在它着急的以为自己是着火了的时候,“嘭”的一声,它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变成了一个全身裸露着的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

他和镜崖有那么几分相似,不同的是,他的眉心中央天然有着一颗红痣,眼睛比镜崖的要圆上那么一些,皮肤更是白的似雪,因为突然被化为人形,他的表情还是呆滞着的,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时不时的动一下手指,眨一眨眼睛。

镜崖听到了动静,笑着跑了过来,看到已经成功化为人形的黑牙,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明显了,眼神里有一种“儿子终于长大成人”的欣慰感。

“黑牙啊,”镜崖直接拉着他站了起来:“是公的吧?我看看少了什么零件没有?”

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把黑牙给检查了一番后,什么“零件”都没差,镜崖欣慰的笑了,然后拍了拍黑牙的肩膀:“我养出来的,果然一点都不差,不亏我为你浪费了好几千的积分。”

黑牙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然后看了看自己和镜崖相差无几的身体特征,他呆了呆,这才明白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他这是,变成人了啊!!

“镜崖哥哥!”

“哟,一开口就喊我哥哥呢,”镜崖捏了捏他的脸,出奇的软滑,镜崖笑着感慨道:“你这小子怎么长得那么好看啊,我怎么没把自己养的那么好看呢?”

黑牙立刻露出一脸真诚的表情望着他:“镜崖哥哥也好看!是我见过的第二好看的人!”

“那你见过的第一好看的人是谁?”

“是叶锦风!”黑牙的眼神无比的真挚:“他最好看!”

“……”

镜崖扶额,自己养了那么久的小家伙心目当中第一好看的人居然不是自己。不是自己也就算了,怎么是那个口口声声要把他抓走煲蛇汤的八十七岁的老人家啊!

(叶锦风:……)

“为什么觉得他好看?”镜崖直接把还不会走路的黑牙给扛了起来,朝着屋子里走去:“他可是一直说着要把你拿去煲蛇汤的,我还以为你讨厌他呢。”

“不讨厌不讨厌!”黑牙激动的甩着双腿:“叶锦风经常给我吃肉的!都是从厨房里拿来的最新鲜的肉,一大盆呢,可好吃了!”

“……”汗,这小子会觉得叶师兄最好看其实是因为看上了叶师兄给他的肉吧。就知道吃!

不过,他平时吃的那么多,居然那么瘦,奇了怪了,那那些他吃掉的肉都长到哪里去了?

第二天。

镜崖起了个大早,顺带着把抱着枕头呼呼大睡的黑牙给拽了起来,给他穿好衣服后,拍了拍他的脸,勉强让他睁开了眼睛。

“从现在开始你要自己走路,学会了的话明天就带你出去买肉吃。”

一听到可以吃肉,黑牙的瞌睡瞬间消失了,继而换成了一副精神满满的状态:“没问题,好歹我也是神兽啊,一天之内学会走路那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嘛!”

真巧,镜崖也就是这样想的,好歹是神兽,还跟着自己在雪傲峰上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学个走路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等他学的差不多了就能带着他出去了,毕竟现在自己还是有个收妖任务在身的,总不能一无所获的回去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

镜崖按着黑牙的肩膀,叮嘱道:“黑牙,虽然你现在可以化为人形了,但是还不稳定,之后还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你要自己学会怎么变化,还有,回到雪傲峰之后你要变回原形,不能在师尊和师兄们的面前变成现在这样,记住了吗?”

黑牙点了点头,又有些不解:“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呢?”

黑牙认为,他们都能接受是螣蛇模样的自己,那接受是人形模样的自己应该是更简单的,自己可以化为人形其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的,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们?

“因为你是不一样的,”镜崖笑着说:“所以你不要告诉他们,这是为了你好,要是他们知道了,会把你赶出去的,那你以后就吃不到芊芊给你做的那些肉了,知道了吗?”

黑牙想了想,为了可以吃到好吃的肉,在雪傲峰的时候不变成人形那就不变成人形吧,反正也习惯了,有肉吃就好了!

于是黑牙乖巧的点了点头,在镜崖满意的转身去收拾东西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特别乖的扶着床沿和椅子慢慢的在屋子里学习着走路。

他身上的衣服是镜崖的,有些大,穿着身上有些松松垮垮,他自己提着裤脚,一脸认真的在屋子里走着。

镜崖从屋外打完水回来后,黑牙已经可以不依靠任何支撑走着了,再过了一会儿,等到习惯了用双腿走路,他便开始在屋子里跑来跑去,一副欢腾的模样。

镜崖笑着按住他:“别到处乱跑,小心摔。”

“镜崖哥哥,我现在已经可以走路了,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出去吃肉了?我都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的吃上一顿美味的肉了!我好想念肉的味道啊!”

镜崖想了下,今天离开这里也是没问题的,他们在这里待的时间足够长了,反正明天也是要离开的,现在也只是早一个晚上离开而已。

“好,哥哥带你吃肉去!”

黑牙欢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就一脚踩在了拖在地上的裤脚上,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嘤,好疼!”

镜崖扶额,看来吃饭之前还得带着黑牙去买一身合适的衣服。

三十三

黑牙模样俊俏,生的可爱,刚带着他上街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镜崖无奈,只能在给他买衣服的同时给他买了一块面具戴着,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黑牙倒是无所谓,只要能够吃到肉他就开心。

镜崖特意包了个雅间,让黑牙能够取下面具自由的吃着东西,唐意也在收到镜崖的消息后很快赶到那里,他说明了自己即将要离开去完成收妖任务的事情,唐意表示理解,并且将早准备好的一袋黄金放在了镜崖面前。

唐意解释道:“是殿下吩咐的。”

镜崖微微挑眉,不客气的收下了:“我回去会好好感谢宋师兄的,也谢谢你了,唐意。”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原本镜崖以为在皇都范围内的事情就到此结束了,他要去收妖的地方离这里有些距离,也不打算带着唐意去,那时,就算是表现出异于平常的能力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只是镜崖没有想到的是在离开这里之前会在酒楼里遇到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柳岸秋。

那个在潜螟山妄图杀掉师尊的鬼族的家伙!

他本想装作没看到绕过去的,但柳岸秋却注意到了他,惊喜之余,笑着走到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好巧,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那一刀的力度可不浅,当时他甚至都以为镜崖肯定会没命的,没想到居然还能看到他完好无损得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林暮雨和洛浮川那两个老东西有点本事,居然把人给救回来了。

镜崖默默攥紧了手中的剑,不行,不能露出自己认识他的表情,就直接当做不认识,然后迅速的离开这里,他可不想在这里惹是生非。

“你认错人了,我想我并不认识你。”

柳岸秋微微挑眉:“不记得我了?”

他摸了摸脸上的獠牙面具,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记住这个面具呢?毕竟是值得让人印象深刻的东西。”

“……”镜崖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黑牙,我们走。”

在这里和柳岸秋纠结记不记得这种事情实在是无聊,且浪费时间,倒不如直接离开来的干脆。

他刚拉着黑牙的手腕从柳岸秋的身边走过,柳岸秋就笑着说:“你不想知道你的师尊为什么那么护着你吗?他宁愿自己死,都不让我把你带走的原因,你不想知道吗?”

镜崖忽然停下了脚步。

“看来你很在意,”柳岸秋说:“这里人多眼杂,不如找个地方我详细的告诉你?”

镜崖有些犹豫,师尊宁愿自己死都要护着自己的理由……是什么?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可是他真的能够相信这个柳岸秋说的话吗?他和师尊分明是敌人,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黑牙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询问道:“镜崖哥哥,我们不走了吗?”

柳岸秋又说:“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只是把我知道的事情如、实的告诉你,仅此而已。”

“……”镜崖转身,望着他:“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在考虑那个问题之前,不打算听一听我要说的话是哪些吗?”

“……”

镜崖最后还是没有控制得住自己的好奇心,跟着柳岸秋去了楼上的雅间里,黑牙就乖巧的坐在一边,没有出声打扰到他们的对话。

柳岸秋告诉镜崖,洛浮川之所以会护着他的原因是因为云归一,那个直到现在镜崖都没有机会看上那么一眼的男人,那个人年少的时候和现在的镜崖是有着几分相似的,但是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的云归一就已经是个中翘楚,得到了洛浮川的青睐,将他收为大徒弟,并且疼爱有加,直到现在,云归一仍然是洛浮川最看重的人。

至于为什么护着镜崖,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和云归一以前很是相似,所以洛浮川见到他的时候想到了云归一,就把他给救了,带回去了雪傲峰,哪怕是那个时候的他根本没有任何修炼仙法的根骨,洛浮川却仍然没有把他赶出雪傲峰,而是让他成为了自己的关门弟子。

柳岸秋说,镜崖只是云归一的代替品,因为云归一常年闭关,洛浮川根本见不到他,所以想要找个看起来有些像他,又听话的人留在身边,等到云归一出关后,他就会被彻底的抛弃。否则,他一个连修炼根骨都没有的普通人,怎么可能会被洛浮川这样的得道上仙给看中?

因为好心吗?怎么可能。

镜崖放在双膝上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他不相信柳岸秋说的这些话,哪怕是自己长得和云归一师兄有那么些相似,可毕竟是不一样的人,不管是什么方面都是不一样的,师尊不会愚蠢到做出拿普通人来成为代替品这样的事情。

更何况,师尊在自己的面前从未提起过那个人,即便是师尊再怎么的对云归一师兄青睐有加,自己也不可能成为他!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

他和云归一,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

柳岸秋笑着说道:“你看起来在隐忍着你的愤怒,是对我说的事情产生质疑了?”

“我根本不相信你说的那些话!”

“是吗?”柳岸秋笑:“若是你不相信的话,可以亲自去问你的师尊,问问他当初把你带回雪傲峰是出于怎么样的理由,当然,他会不会骗你,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洛浮川,他可不像你们看起来那么干净,他是怎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你闭嘴!”镜崖猛的站了起来,猝不及防的拔出了剑,指着柳岸秋的眉心:“不许你诋毁我师尊!”

柳岸秋轻笑了一声,旁边梦魔已经拔出腰间的弯刀,目光凶狠的望着镜崖,柳岸秋动了动手指,她会意,将弯刀收了回去。

柳岸秋没有一丝害怕镜崖的意思,反而是在他拔出剑之后笑了几声,随后站了起来:“你生气,是因为你的心里在意着这件事情,你很好奇吧,你那位高高在上,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尊,是不是真的如我所说那般的不堪。”

“你!”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信不信由你,”柳岸秋伸手轻轻弹开镜崖的剑,语气里是不由自主透露出的笑意:“另外,再偷偷的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的师尊,不为人知的秘密可不止一个,你要是感兴趣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就住在城西的柳宅,那个地方,随时欢迎你来。”

“我不会去的!”

柳岸秋笑了下,没再说什么,很快的带着梦魔离开,镜崖提着剑站在原地,满腔的愤怒,却不知该如何发泄出来。

真不应该因为好奇就跟着过来,现在脑子里的东西都乱掉了!烦得很!

黑牙扯了下镜崖的衣服:“镜崖哥哥,你还好吗?我感觉到你好像很不舒服,要紧吗?”

镜崖叹了口气,收回了剑,他差点都忘记了,黑牙是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情的,要是情绪起伏太大的话,或许会很容易就影响到他。

“没事,”他说:“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黑牙点了点头:“好。”

镜崖没有要去柳宅的打算,当天晚上就带着黑牙离开了皇都,朝着他原本计划的寒州出发,他承认自己的心情确实已经被柳岸秋说的那些话给搅乱了,但那并不代表自己会像个不成熟的孩子一样哭闹着跑回雪傲峰找到师尊去质问那些事情。

最起码,现在不能,师尊因为自己受伤而闭关休养了,自己不能这个时候还跑去给他添麻烦。更何况,计划当中的事情不能就此打住,否则之前那么久的努力就白费了。

在完成自己计划之中的事情之前,绝不能被任何事情打扰到自己的心神。

他离开皇都的那天晚上,柳岸秋和梦魔就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柳岸秋轻轻的摇着手中的白骨扇,面具遮掩下,看不到他此时是怎么样的表情,但从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寒冷气息中可以猜测出,他的心情是不怎么好的。

他本以为告诉了镜崖那些事情后,按照镜崖直率的性格应该会直接回去找洛浮川质问清楚,或者是跑到柳宅找自己询问另外的事情,可是他不仅没有那么做,反而像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离开了皇都。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梦魔说:“主人,那么好的机会,为何不直接将您和他的事情告诉他?”

“不,我要等他自己想起来,”柳岸秋的声音冰冷:“那个时候,他才会心甘情愿的回到我的身边,他才会知道他现在所坚持的事情是错的,他才能看清楚他那个处处都维护的师尊的本来面目是怎么样的,我要他主动离开洛浮川,然后回到我的身边。”

梦魔有些担心,她的主人虽然对此事信誓旦旦,但事情的发展却并未朝着他们预期的发展,从潜螟山的那个时候就是。

柳岸秋说:“派人看着他,别再让他受伤了。”

“是,主人。”

三十四

除去柳岸秋这个小插曲,镜崖计划当中的事情都在顺利发展当中,寒州气候湿润宜人,聚集了不少喜暖的妖怪,其中有变成人形和人类相处融洽的好妖怪,自然也有仗着自己是妖怪就胡作非为的坏妖怪。

镜崖光是在寒州内就收了五只坏妖怪,别的地方直接都不需要去了,但他却没有要马上离开这里的意思,这里的环境不错,适合让他修炼,黑牙在回到雪傲峰之前也更能好好的适应自己的人形,以后带他下山的话也会更方便一些。

他找了个比较偏僻的荒废院落,稍微收拾了下便带着黑牙住下了,他不太喜欢太吵闹的地方,也不喜欢自己在打坐的时候被人打扰,因此和之前一样,他直接在院子外面设立了结界,将自己和外面的世界隔离起来。

黑牙因为刚刚化为人形,对于外面的世界是充满着好奇的,镜崖的结界他可以随意出入,但是镜崖要求他必须要在天黑之前回到这里。

黑牙答应了,也是那样照做的,但是那样白白嫩嫩的少年每天出入在偏僻地方总是引人注目的,这不,黑牙就被一群还不能完全化作人形的妖怪们给围住了,他们硕大的脑袋和正常人的身体搭配在奇怪,有些滑稽。

“哪里来的小孩子居然敢跑到我们的山里来,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当做是我们的晚餐好了!哈哈哈哈!”

那老鼠精的笑声都还没有来得及收起,黑牙忽然瞬移在了他的面前,猝不及防的捏断了他的脖子,周围的妖精瞬间慌了,连忙和黑牙保持着距离,且十分警惕的看着他。

黑牙笑了下,露出一副天真的面孔说道:“连人形都不能化的妖精还敢在我的面前嚣张,信不信现在我就送你们下地狱去见阎王?”

“你你你是什么东西!你不是人!”

黑牙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人了吗?你们要吃人也要看清楚对象啊,我可不是你们这种小妖精吃得下的,快滚,不然把你们的脖子全部都咬断!”

那群妖精迅速的逃跑了,走之前还不忘记要把伙伴的尸体给拖走。

黑牙不屑的“切”了一声,虽然他化作人形的时候是看起来很弱,但他好歹也是神兽螣蛇好吗,怎么连那种掐一下就死的妖精都有胆子跑到自己的面前来嚣张?看来以后自己要变的粗犷一点,不然总是被打劫,他会很没有面子的。

回到结界内,黑牙懒洋洋的靠在了镜崖的背上,撒娇似的蹭了蹭他的背,笑着把刚刚他遇到的事情告诉了镜崖,还不忘记要嘲笑一下那些妖精的愚蠢。

镜崖笑了下,刚要说话的时候,手腕上的手圈动了下,他立马睁开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手圈就已经裂开了几道缝。

“!”

黑牙不解的望着他手腕上的手圈:“镜崖哥哥,怎么了?”

“……黑牙,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身体里忽然有真气流动,灵力根本用不完?”

“不知道,”黑牙说:“反正我现在都已经可以随随便便捏死一只妖精,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我都没用力呢,他就死了,真是一点都不好玩。”

“……”

镜崖扶额,好吧,这下他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之前系统就提醒过他的,给黑牙注入的灵力虽然可以让他在短时间里迅速的成长,但是相应的,神兽原本体内蕴藏的灵气也会慢慢的涌现出来,凝聚成神兽螣蛇原本应有的能力,到时候师尊给的抑制他的体型的手圈就完全起不到作用了,总不能,把一条巨大的螣蛇带回雪傲峰吧,到时候肯定连人带蛇都给赶出来。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是出于要保护黑牙的初衷才给他注入灵力的,化为人形后也可以给自己省下不少的麻烦,但是却光顾着高兴了,把手圈的事情给忘记了,按照系统的说法,要是手圈已经没法抑制黑牙的体型了,那么也就证明,黑牙已经成为了螣蛇的完全体,他的原形,可是巨大无比、堪比神龙啊!

完蛋了,要是师尊知道了怎么办?会不会骂自己,会罚自己也去思过崖面壁思过吗?

黑牙推了推镜崖的肩膀,不解的问道:“镜崖哥哥,你怎么了?我变得厉害了难道还不好吗?我现在变得厉害了,以后就可以站在你的面前保护你了,以后就没人可以再欺负你了。”

镜崖笑着摸了摸黑牙的头发:“你很厉害那是件好事,但是不要随便在别人的面前展现出来,除非是危及到你的生命了,或者是你认为重要的人遇到危险了,否则你千万不要露出你的原形,回到雪傲峰后,你还是要变成这样那样,你会化为人形的事情只有我能知道,记住了吗?”

黑牙似懂非懂的点着头,他其实不是很理解镜崖所担心的事情,但他想他的镜崖哥哥是不会害他的,只要他听话,镜崖哥哥就可以少一些烦心的事情。所以,他会乖乖听话的。

镜崖的担心最后还是成为了现实,在他们来到寒州的一个月之后,他手上用来抑制黑牙体型的手圈完全碎裂了,而且无法弥补。

镜崖看着那些手圈的碎片,有些不知所措,他该如何去向师尊解释这件事情呢。

黑牙抱着一大堆的果子回来的时候,镜崖正坐在院子里思考着这个很严肃的问题,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人悄悄的来到了这所院子外面,并且很轻易的突破了那层结界,还没有惊动镜崖和黑牙。

黑牙靠在镜崖身边,问:“镜崖哥哥,你在干什么呢,我摘了好多果子,我都试过了,没有毒的,你要吃吗?”

“不了,”镜崖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我现在没有心思吃果子,这手圈已经完全碎裂了,粘都粘不好了,要是师尊知道了你已经可以化为人形的事情了可怎么办啊。”

黑牙不解的眨着眼睛:“师尊为什么不能知道呀?师尊是镜崖哥哥的师尊,镜崖哥哥对我这么好,师尊肯定也会对我好的。”

镜崖无奈的笑了下,伸出手捏了捏黑牙软乎乎的脸:“是啊,师尊是很好的人,他一定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但我就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什么?”

镜崖愣了下,那是,两个人的声音。

一个是面前的黑牙的,还有一个,嗓音清冷,无比的熟悉,且就在他的身后。

镜崖的手不由的抖了下,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不敢回过头去看那个人。

倒是黑牙先惊喜的叫出来了那个人:“师尊!镜崖哥哥你看,是师尊来了!”

镜崖内心无比沉重的叹息了一声,他知道是师尊啊,只是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表情和心情去面对他而已,他撒的谎真的已经够多了,现在报应啊,居然那么快就来了。

“镜崖,你害怕什么?”

洛浮川的声音再次响起,让镜崖忍不住的冷颤了下,身体机械般的转了过去,对着他挤出来一个无比尴尬的笑容,然后恭恭敬敬的喊了他一声:“师尊。”

黑牙笑着把自己怀里的果子递到洛浮川的面前:“师尊,吃果子吗?”

洛浮川从他的怀里拿过一个:“谢谢。”

黑牙像是得到了表扬一样欢快的跑进屋子里去吃果子了,镜崖坐在那里,如坐针毡。

洛浮川在他的身侧坐下,淡淡道:“黑牙是什么时候可以化为人形的?为何不早告知为师?”

“不久之前……怕师尊担心,所以没敢告诉您……”

其实担心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害怕师尊会把黑牙赶出去,或者是把他当作是异类诛杀,甚至还怀疑自己。

因为他真的没办法解释清楚为什么黑牙会变成这样,就算是如实告知师尊,师尊他肯定也不会相信有那样的事情发生的。

“真的只是因为担心?”洛浮川瞥了他一眼:“你可知道黑牙从破壳到现在才不到半年时间,他居然就已经可以化为人形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

“……师尊,黑牙他不危险,他很听话的,从他破壳开始到现在都很听话,从来都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师尊你也是知道的。而且……”

“这是两码事,”洛浮川冷冷的打断他:“我从未见过成长如此迅速的神兽,这已经不是雪傲峰灵力充沛可以解释的了,之前他忽然长大的事情我已经不再过问,现在他忽然化为人形,留在他身边的你很危险。”

镜崖抿了下嘴唇,紧紧的攥紧了拳头:“不是那样的,黑牙真的很听话,他一点都不危险,我在他身边也很安全,他甚至都可以保护我!”

“你拿什么来保证?”

“我……”

镜崖忽然语塞,拿什么来保证?他要把自己当初和螣蛇立下了血誓的事情告诉师尊吗?师尊要是知道的话,会不会更加的生气呢?

“我会把黑牙带走,若他真的没有危险,那么他会安然无恙的回到你的身边。”

“……师尊要把黑牙带去哪里?”

“旧棠峰。”

三十五

旧棠峰是明重山的禁地,镜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所有弟子都不允许私自进入,师尊这次要把黑牙带到那里去,究竟是何用意?

是想把黑牙给关起来吗?

像是看穿了镜崖的顾虑,洛浮川说:“旧棠峰有一山崖,名为冷粼崖,崖下有一池,名为洗灵池,若是真像你所说,黑牙心思单纯,那么他在洗灵池中待上一月,不仅不会受到伤害,还能强身健体。你无需太过顾虑,若是黑牙真的有什么,为师不会私自动手,一定会告知与你。”

“……”

镜崖没说话,只是看向屋子里还在高兴的吃着果子的黑牙,他应该相信师尊的,只是始终不放心黑牙被带走,自己不亲自看着黑牙,总觉得不安心。

洛浮川又补充道:“为师会让锦风照顾他。”

“……”镜崖暗暗的攥紧了拳头:“师尊真的不会伤害黑牙吗?就算……就算他和您预想的有些不同。”

“不会,”洛浮川答:“你不在的时候,不会。”

意思就是,他不会瞒着镜崖动手,如果黑牙真的会危害到他们雪傲峰甚至是明重山上的人的话,他会动手,只是会先将事情告知镜崖,而不是偷偷的解决。

镜崖想,这可能是师尊可以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自己要是再顽固的话,或许他就真的要生气了,就连好生照顾黑牙的承诺都要收回了。

他走到屋子里,在黑牙的面前缓缓蹲下,伸手轻拍着他的脑袋,语气柔和的说道:“黑牙,你跟着师尊回去好不好?”

黑牙抬起头望着他,漆黑的眼眸里透露着一丝疑惑:“为什么呢?我不能继续跟着镜崖哥哥留在这里吗?”

“哥哥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你先跟着师尊回去,等处理好我的事情了,我就马上回去找你,好吗?”

“……”黑牙捏了捏手里的果子,忽然问:“镜崖哥哥,师尊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危险,想把我带回去关起来?”

“不会的,师尊不会把你关起来的,他只是要带你回去给你洗澡而已,叶师兄也在,他会照顾你的,会给你很多好吃的肉,会陪着你玩。”

“真的吗?”

“真的,”镜崖笑了下:“你自己也说过的,师尊是不会伤害你的,对吗?所以,别担心,师尊不会伤害你的,只是带你先回去而已。”

黑牙乖巧的点着头。

洛浮川牵着他的手带他离开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反抗,反而是笑着跟镜崖挥了挥手,说在雪傲峰等他回来。

镜崖也笑着挥手,但心里的感觉是藏不住的,他知道黑牙多少是可以感受到的,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洛浮川临走之前,说:“一个月后,你回来的时候,黑牙会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不等镜崖做出反应,他便御剑离去。看着他的背影,镜崖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这算是给自己的保证吗?

洛浮川把黑牙带走已经成为事实,好在他只是发现了黑牙可以化为人形的事情,而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气息已经变化,靠着之前龙息给他的玉佩,再加上自己一个月的调整,好不容易才将自己身体里涌出来的那些魔族气息给压制下去。

时间一到,他就迫不及待的赶回了皇都,在明重山山脚下正巧遇见了同样来这里的唐意,两个人都是一愣,然后唐意恭敬的行礼,镜崖不解:“唐意,你怎么会在这里?”

“属下每年都会来雪傲峰小住一个月,是陛下的意思,让属下叮嘱殿下要好好念书,不可因为练功而荒废了学业。”

“这样啊。”宋师兄还真是辛苦,又要练功,还要被逼着念书。

镜崖是和唐意一起上山的,唐意的手里有宋玉的腰牌,自然是畅通无阻,一路来到了雪傲峰的领地,镜崖前脚刚踏进雪傲峰,就控制不住的朝着叶锦风的房间跑去,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紧紧的缠着叶锦风腰上甩都甩不下来的黑牙,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望着自己。

镜崖被眼前的画面惊到,一时之间忘记了要说话。唐意随后赶到,见到叶锦风,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随后笑着拱手行礼:“锦风公子好。”

叶锦风皱着眉,拉扯着缠在自己的腰上不愿意下来的黑牙,无奈的对门口的镜崖说道:“小七,还不快过来帮忙,这蛇真是难缠得很,我就是骂了他几句而已,他就开始耍赖了,先说明,我绝对没有欺负他,是他欺负我!”

黑牙在叶锦风面前有点小坏心眼的事情,镜崖是知道的,见到黑牙没事,他也是开心的,连忙走过去把黑牙给拉了下来:“黑牙,怎么又在叶师兄这里胡闹,是不是饿了?”

“嗯嗯!超级饿,但是叶锦风不让我吃肉!”

唐意呆住:“蛇,会说话?”

好不容易挣脱了黑牙纠缠的叶锦风一身轻松,他解释道:“师尊吩咐的,他平时吃的太多了,要控制。”

然后又转头对唐意说:“唐意,你今年也来了,宋玉师弟在后山老地方练功,你去找他吧。雪傲峰的蛇会说话很正常,习惯就好。”

唐意点了点头:“是。今年也请锦风公子多多关照。”

他转身离去的时候,镜崖似乎从唐意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羞涩的笑意。

镜崖摸了摸黑牙的脑袋,笑着说:“你没事就好,少吃点肉就少吃点嘛,我们可以去后山摘果子吃。”

“可是我想吃肉!我都好久没有吃饱肉了!”

“好好好,我带你去就是了。”

叶锦风却阻止道:“小七,不能宠着他,师尊说了他要留在这里就要吃的清淡些,不能总是吃肉,会影响他的身体。”

黑牙嘶吼了一声,猝不及防的又缠在了叶锦风的手臂上,一副“你不给我吃肉我就死都不放开你”的样子死死的缠绕着他的右手手臂,使劲甩都甩不下来,这次连镜崖拉,黑牙都不给面子了。

镜崖无奈的笑了下:“叶师兄,我没办法了,那我家黑牙就拜托给你照顾了,我先去找宋师兄啦。”

然后就笑着跑走了。

叶锦风:“……你下来!”

“我不!”

“下来!!”

“我不!!”

“……给你吃肉,下来。”

“好的。”

然后黑牙就十分乖巧的放松了身体,刚要滑下来的时候,叶锦风一把抓住了他的尾巴,迅速的捏了个诀,把他变成了一条小蛇。

黑牙:“……”

叶锦风笑着“哼”了一声:“果然还是应该把你拿去煲蛇汤。”

“!!!”卑鄙!

苍云洞。

林暮雨面带微笑的站在洞口,看着洛浮川设下的结界,笑着伸手敲了敲那道透明的屏障:“你的小徒弟回来了,不过去看看吗?”

洞内很安静,就仿佛根本没听到他在说话一般。而洞外,因结界原因,看不到任何洞内的事物,从外面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很狭窄的、空无一物的洞口。

“都已经跑出去好几趟了,这个时候还假装静心闭关是不是太假了?”林暮雨说:“你的小徒弟看到那螣蛇没事,高兴的很,那螣蛇现在安然无恙,可是你的功劳,真不打算告诉告诉他?”

“……你的废话真多,没事赶紧走。”

“啧,好歹我是你的师兄,不见我就算了,还赶我走,太过分了吧,想当年你可是很可爱的,还总是跟在我身后喊我师兄呢,哪里像现在这样无趣啊,你再这样冷淡,你那小徒弟可要被别人给勾搭走了。”

他的话里带着笑意,半真半假,猜不透他的真正用意是何。

“……无聊。”

林暮雨闷哼了一声,使劲的敲了下屏障,却没有动用法术,见里面的洛浮川还是没有反应,觉得无趣,便离开了。

而在林暮雨离开后,原本闭目打坐的洛浮川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在面前幻化出一面远望镜,在镜内画面中,显现出的是在雪傲峰后山和宋玉开心的说着话的镜崖。

见他没事,洛浮川松了口气,很快将远望镜收回,继续闭目打坐。

此时正在和宋玉说着话的镜崖是开心的,他已经三个月都没有见过宋玉了,虽然没有什么特别要说的话,但还是想和他说一说自己在山下遇到的一些事情,宋玉很认真的听着,时不时会把当初自己下山时的经历也拿出来和他说一说。

和宋玉聊天总是很开心的,宋玉对他很好,就像自己真的是他的弟弟一样,以前护着自己,现在更是关照着自己,一直都没变。

回到房间里,黑牙已经回来了,但却是以小黑蛇的样子回来的,看他一脸委屈的模样,镜崖就猜得出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笑着将黑牙放在床上:“谁让你缠着叶师兄无理取闹的,看吧,又被变成这么小的蛇了。”

“哼!”

入夜后,镜崖独自前往了离峡峰的苍云洞,因为结界原因,他只能站在洞口,里面的事物看的不清楚,但他知道师尊此时是在里面的。

“师尊,”镜崖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一些小心翼翼:“弟子回来了,还有,谢谢。”

他抬起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洞口:“谢谢师尊没有伤害黑牙。”

三十六

镜崖回到雪傲峰后,一切如常,他很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能力给掩藏起来,在这里,他也没有必要用法术,平平淡淡的就能过好日子,和宋玉一起修炼的时候,他也会刻意的避开需要使用大力度法术的可能,若是到了非要修炼那种法术的时候,他都会笑着避开,然后等到他们都休息了,自己才偷偷的跑到没人去的后山上自己仔细的摸索修炼的方法。

那样的隐藏有点辛苦,但暴露是更加危险的行为,好在平时和他接触的人不多,宋玉是和他有着最多往来的人,但是宋玉却是对他百分之百信任的,根本不会怀疑他什么,哪怕是大半夜的跑去后山修炼,他也只当是镜崖刻苦,不会联想到别的事情上面去。

倒是一直就不喜欢镜崖的元含烟,最近一直在关注着镜崖的行为,白天的时候她什么都发现不了,索性晚上不睡觉的跑去跟踪镜崖,没想到却被黑牙给发现了,被吓跑了几次后,却还是不甘心的重头再来,结果一次又一次的被黑牙给抓住,最后黑牙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直接把她甩到了镜崖的面前,让他去处理。

看着被黑牙推搡到自己面前的元含烟,镜崖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师姐是怎么回事,自己从回来之后可没有招惹过她,甚至连见到她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的,她怎么总是有事没事的跑来找自己的麻烦,真的是毅力非常,她要是把这份毅力用在练功上,说不定师兄们就不会觉得她总是无理取闹了。

镜崖笑着起身:“元师姐,有何指教?”

“没什么指教,我路过而已!是你的蛇,非要把我撵到这里来的,不关我的事!”

镜崖微微挑眉,还是这样啊,之前被黑牙抓到的时候就是死不承认,一副“我就是不认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看着他,现在还是这样,真是把戏都不带换一个的,真以为自己好欺负呢。

不过算了,看在这次她没有做出什么过分举动的份上,就不和她计较这种事情了,相比较她的无理取闹,他还是更加在意自己的练功进度,师尊闭关了,吩咐说要三年后才会出来,自己在这段时间里可不能怠慢,等到师尊出关的时候,一定要让他看到更好的自己。

一个不会给他带来麻烦的自己。

“既然没什么事,就请元师姐离开这里吧,我还在练功,不方便和师姐久聊。”

“你!”

元含烟自知是自己理亏,也不好再继续留在这里争执什么,要是这个时候还把师兄们给吵来了,估计到时候挨训的会是自己,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好,反正下次还是有机会的,她就不相信这个黑牙会一直都守在镜崖的身边,总会有他离开的时候。

元含烟很快的离开了,黑牙这才慢悠悠的飞到镜崖的手边,慢悠悠的用尾巴缠绕上了他的手臂,一边还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道:“镜崖哥哥,这个女人真的好烦啊,总是跑来这里偷看你练功,我都想直接把她给甩飞出去了。”

“不能把她甩飞出去,别忘了之前我和你说过的话,”镜崖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先回房间休息吧,我很快就回去了,元师姐应该不会再折回来,没事的,你回去吧。”

黑牙点了点头,听话的飞了回去。

镜崖叹了口气,坐下后却在思考着要怎么解决元含烟的问题了,她一直跑来这里想要偷看自己练功可不是办法,黑牙有的时候也会困,或者是想要出去玩,不可能一直都给自己守着的,在雪傲峰这里,自己又不方便直接设下结界阻挡她,看来还是要找一个比较偏僻的,元含烟找不到的地方才可以。

第二天,镜崖看到了抱着一盆兰花回来的夏无恙,忽然想到夏师兄在离峡峰有一片花田来着,那里人烟稀少,平时也就只有夏师兄一个人会在那里照顾那些花,自己要是躲在那边去练功的话,估计元含烟就找不到自己了。

于是镜崖把自己的处境告诉了夏无恙,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只是让镜崖练功的时候小心些,不要伤到了他养的那些花花草草,别的事情他无所谓。

镜崖要的就是这句话。

跟着夏无恙去离峡峰那片花田,镜崖被自己眼前的画面惊呆了,他只知道离峡峰这里有夏师兄的花田,但是却不知道这片花田是如此的大,这正片山腰地全都是各种各样的花,而且被照顾的十分好,放眼望去,都是开的灿烂的花朵。

镜崖这下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夏师兄没有心思去理会顾师姐的感情了,这要打理这么大的一片花田,每天留在这里的时间就足够多了,回去之后肯定很累了,再加上还有日常的练功,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在意男女之情那种事情。

顾师姐啊,你是输给了这一大片花田啊。

夏无恙指了指离花田不远的一个山洞,说:“那里是我平时下雨的时候摆放兰花的地方,最近天气好,应该用不到,你可以在里面练功,那里光线昏暗,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你。”

镜崖点了点头:“谢谢夏师兄。”

“不客气,你别弄坏我这些花花草草就行,它们可都是我的宝贝,尤其是那边那株君子兰,是山下一位老人家送我的,千万不能碰,那花儿可娇弱了。”

“知道了,我对花不感兴趣,绝对不会乱碰的。”

他巴不得离这些花儿远一些呢,还是练功最重要。

自从换了个练功的地方,被人打扰的事情几乎没有发生了,就是夏无恙偶尔晚上会来看一眼他的宝贝兰花,不过不会进他练功的山洞,而且很快就会离开,像是根本就不记得山洞里其实还有人在。

就这样,天气慢慢转凉了,镜崖也不再需要每天晚上都跑去离峡峰练功了的时候,下雪了。

看到雪花飘落,一眼望去满是白雪覆盖时,镜崖想到的第一个人是师尊,他忽然很想跑到苍云洞去告诉师尊外面下雪了,但仔细想想,师尊活了那么多年了,见到下雪也是见怪不怪了吧,只有自己这个才来这里的人才会对下雪有着这样浓厚的兴趣。

镜崖还是去了苍云洞,不过是偷偷去的,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去和洛浮川打招呼,只是默默地在苍云洞洞口面前堆了好几个雪人,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在雪地里胡闹的画着一些看不懂的图案。

自己玩的尽兴了,便高高兴兴的离开了,他想,反正雪还在下着,下次再来这里的时候,雪地上写写画画的那些东西肯定都已经被新雪给覆盖,见不到了,于是他也没做什么处理,直接就走了。

在他离开后不久,有人走到了那片雪地上,低头望着雪地上那些图案,陷入了沉思。

又是一个月过去,镜崖的十五岁生辰到了,对自己来说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不觉得这个日子有什么特殊的,毕竟这不是他原本的生日,反倒是宋玉和余芊芊很看重这个日子,一大早起来就给他准备了很多东西,从头到脚的新衣服新饰品,以及宋玉给的一大箱黄金,就直接摆在了他房间里,而余芊芊则是亲自给他准备了一顿大餐,还送给了他一支竹笛作为生辰礼物。

从早上开始就是被迫的忙碌着的一天,好不容易到了晚上,终于安静下来了,镜崖这才有时间坐在屋檐下认真的看看月色。

抬头望着月亮时,他忽的想起了师尊,他想,今天应该是可以去见见他的吧,鬼使神差的,他来到了苍云洞。其实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但心情却和前几次有着很大的不同。

他缓步走到洞口,还没来得及说话,洞内的洛浮川倒是先开口了:“镜崖。”

“师尊!”镜崖有些惊喜,又忽然有些担忧:“是弟子吵到您了吗?”

“没有。你来此处,何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忽然想到了师尊,就来这里看看,”镜崖背靠着石壁:“弟子想告诉师尊,今晚的月色很美,要是师尊也能看到就好了。”

“嗯。”

沉默了半晌,镜崖听到了洞内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洞口的结界被打开的那瞬间,镜崖正好回头看过去,那人身穿一袭白衣,头戴玉冠,在月色和雪色的照耀下,就那样忽然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曾经看到的一句话:月色和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他的师尊,就是他的人间绝色。

“师尊……”

“嗯。”

洛浮川抬眼望向夜空,皎洁白月挂在上方,散发着柔和的光辉照耀着大地,而放眼望去,是满地的雪色,雪地上,还有着镜崖来时的一串脚印。

镜崖笑了下,慢慢的朝着洛浮川靠近了一些,他眼角余光瞥向洛浮川,道:“师尊,今晚月色真美。”

“嗯,你方才说过了。”

“是吗?弟子想再说一遍,”镜崖笑嘻嘻的凑到洛浮川的面前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师尊,今晚月色真美。”

情生

三十七

三年后。

镜崖十八岁生辰当天,宋玉打算要好好的给他筹备一下,得到叶锦风的允许后,宋玉决定带着镜崖下山去酒楼里好好吃一顿,顺便给他买一些礼物再回来,然而等到宋玉准备好了一切要叫上镜崖下山去的时候,却发现他的房间里是空无一人的,就连黑牙也不在。

宋玉跑去找叶锦风询问的时候,发现黑牙就在叶锦风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黑牙又被他给变成了小黑蛇,直接当作是手腕戴着。

“叶师兄,看到小七了吗?”

“没有,”叶锦风放下手中的笔:“江师兄来找过他,现在估计是跟他在一起吧。”

“什么?跟江天恩在一起?他们下山了?”

“或许吧。”

宋玉夺门而出,猛的甩上了叶锦风房间的门,急急忙忙的就朝着山下跑去,着急的连御剑都给忘了,镜崖十八岁生辰可是个大日子,江天恩那个家伙要是真的敢带着他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的话,他保证,一定要把那个混蛋给抓回来炖成狗肉汤!

而此时已经在山下的江天恩一脸欣喜的带着镜崖去了皇都最繁荣的一条街,那里热闹非常,远比外面的市集要好玩,只不过,这条街是交汇在各条大道的岔路口上,来往的人十分多,因此也有些喧闹。

镜崖其实不太喜欢这样的环境,但拗不过江天恩如此的热情,只好跟着他过来了,在那条街上逛了一大圈,天都快要黑了,镜崖以为江天恩总算是要带着自己去酒楼吃饭的时候,江天恩把他带去了一个更为热闹的地方——青楼。

青楼门口挂着一块硕大的牌匾:迎风楼。

名字倒是挺诗意的,但里面却不是。

镜崖刚转身,就被江天恩给按住了肩膀:“小七,你一定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吧,今天师兄我就带你见识一下,你绝对会喜欢的。”

“不,还是算了……”

镜崖觉得他肯定不会喜欢的。而且他们逛青楼的事情要是被也叶师兄知道了的话,肯定要挨训的,说不定还要被责罚,好歹他们也是修仙的正派,这样明目张胆的逛青楼实在是不合适。

但江天恩却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妥,他不仅对于逛青楼这件事情兴致高涨,还特别想拉着镜崖一起下水。

“走吧,你不说,我不说,叶锦风不会知道的。”

“江师兄,你看起来好像对这里很熟悉,以前经常来吧?”

“……胡说什么呢!才没有!我今天第一次来!”

结果话音刚落,门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就笑着开口了:“江公子可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了,今天又想叫上哪位姑娘陪您啊?上次您走了之后,我们玉燕可是一直都念叨着您呢~”

镜崖瞥了江天恩,一脸的心虚,他就知道江天恩这个家伙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看来来的次数还不少,这里的姑娘都已经认识他了。

这事要是被宋师兄知道了,江天恩肯定完蛋,估计一两个月都要见不到宋师兄,也别想跟宋师兄说话了。

“咳咳,小七,这事吧,千万别跟宋宋说,我来这里只是来听曲子的,偶尔喝喝酒而已,真的没有做那种事情,我发誓!”

镜崖翻了个白眼:“我对你的那种事情不感兴趣,你的解释留给宋师兄吧。走吧,我饿了,找个地方吃饭去。”

又是刚刚转身就被江天恩给拉住了,镜崖无奈:“江师兄,你到底想干嘛?”

“小七,你年纪不小了,该知道一些事情了,师兄带你去见识一下!”

说完,不等镜崖再拒绝,就把他给拽到了迎风楼里,还熟练的要了一个楼上的雅间,高高兴兴的就拖着镜崖去了。

镜崖汗,心想,这下是真的完蛋了,他已经大概可以猜测的出来宋师兄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是怎么样暴躁的表情了。

雅间里,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且衣着暴露的姑娘正在弹着琴,江天恩摇头晃脑的,一副很懂音律的模样,镜崖叹了口气,坐在尽可能远的位置,不去看她们。

江天恩说:“小七,你干嘛坐在那么远的地方,你是不喜欢这首曲子呢,还是不喜欢这两个姑娘呢?”

“都不喜欢。”

“啧,”江天恩往他那边挪了一点,刻意压低了声音:“人家姑娘都还在呢,你说话稍微委婉一点。”

“我想去吃饭。”

“在这里也是可以吃饭的。”

“……”

没一会儿,江天恩就让人上了一桌子菜,镜崖无奈的扶额,他是真的很想离开这里啊,真不知道江天恩为什么要在自己十八岁生辰的时候带着自己来青楼,还叫着两个衣服暴露的很的姑娘在自己面前扭来扭去的,他实在是没有心情陪她们玩啊。

他现在是真的饿了,想要吃饭,还有,他对女人不感兴趣,就算是让这两个女人脱光了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也不可能有什么反应的好吗?

“这位公子,您怎么都不吃东西啊?是我们这里的饭菜不合您的胃口吗?要不奴家叫人给您换一些新鲜的?”

“不用了,”镜崖避开了那姑娘的手臂触碰,与她保持了一小段距离:“师兄,我觉得我们在这里吃饭不太好,还是先回去吧,回去晚了要挨骂的。”

“我才不怕呢,我辈分比叶锦风大。”

“……”可是我的辈分小啊!

“我说,小七,”江天恩忽然朝着他眨了眨眼睛:“都进来这么长时间了,你对这些好看的姑娘一点兴趣都没有,是不是偷偷的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啊?”

在那瞬间,从镜崖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那道白衣身影,他立刻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在这个地方想起师尊可不是件好事情,太污浊了。

江天恩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猛的抓住了镜崖的手臂:“被我说中了?真的假的啊,是谁?是不是厨房里那个做菜特别好吃的丫头?”

“……不是!怎么可能!”

余芊芊和他只是朋友而已。

“那是谁?”江天恩不解:“那山上也就那么几个女的,你不喜欢那丫头的话,难道你还能喜欢你那两个师姐吗?”

“不是……”

镜崖很是无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和江天恩去解释自己的事情,他总不能把自己喜欢师尊的事情就这样直接告诉他吧?他都还没有把这句喜欢直接告诉师尊呢,怎么能先告诉别的人?

还有,他为什么非要喜欢姑娘呢?他就不能喜欢男人吗?江天恩他不是也喜欢宋玉师兄的吗?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没事的话就赶紧走吧,我要回去了,宋师兄肯定还在等着我吃饭呢,我不在这里跟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别走啊,话还没说完呢,你喜欢的姑娘是谁啊,你不告诉我吗?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的!”

镜崖张了张嘴,要拒绝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房间的门“砰”的一声被人给踹开了,因为力度太大,其中一扇门直接被踹飞了,重重的砸在了他们面前的屏风上。

“江、天、恩!!!”

江天恩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声音,忍不住颤抖了下,脸上的笑容也全部僵硬住,脖子十分机械的转了过去,看着站在门口怒气冲冲的宋玉。

只见他提着剑,盛气凌人,砍到了挡在他面前的所有东西,然后剑刃指在了江天恩的咽喉处:“好你个江天恩,居然敢带着我家小七来青楼,是不是活腻了!今天是他十八岁生辰,别的地方你不去,你非带着他来青楼,想死是不是!!”

“不不不,”江天恩立刻就怂了:“我只是带小七来开开眼界的,不然他一直待在山上,怎么知道这种地方是做什么的呢?我们两个可是单纯的在里面喝酒,什么都没做,姑娘也只是弹琴的而已,是吧,小七?”

镜崖叹气,随后点头:“的确是,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宋宋,你看,就像我说的那样吧。”

镜崖又紧接着补充道:“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宋师兄你忽然来了,江师兄他来不及干别的事情。”

“小七!”

宋玉猛的揪住他的衣领:“江天恩,我要杀了你!”

“宋宋,你要冷静!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在宋玉和江天恩还在吵着的时候,镜崖趁机从窗户逃出去了,实在是不想看他们两个在那里看起来是在吵架实际上是在秀恩爱的样子,单身人士还是离他们远点比较好。

跑出去后,镜崖飞身上了屋顶,连续跳了好几个屋顶后,在一个可以看到完整月亮的地方停下了,慢慢的就躺了下来,呆呆的看着夜空中的月亮。

他忽的想起了三年前自己生辰的时候,那天晚上的月亮也是这样的亮,只是现在没有下雪,天气有些冷,夜晚还带着些刺骨的寒风。

他叹了口气,刚闭上眼睛,身上就传来衣物覆盖的感觉,他猛的睁开了眼睛,猝不及防的,他看到了那个熟悉,以及想念的面容。

他惊喜的喊出了声音:“师尊!”

“嗯,”洛浮川点了点头:“晚间冷,多穿点。”

“师尊怎么会在这里?师尊什么时候出关的,今天吗?”

“嗯,”洛浮川再次点头:“听锦风说今天是你生辰,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只能跟你说一句简单的:生辰快乐。勿介意。”

镜崖惊喜的摇着头:“不介意不介意,我很高兴,师尊,谢谢你!”

镜崖十八岁生辰这天,得到的最让他开心的礼物,是师尊的一句“生辰快乐”,那是在那天里,第一个对他说出那句话的人。

三十八

镜崖生辰的第二天,下雪了,漫天大雪,那是雪傲峰的第一场雪,鹅毛般的大雪飘飘洒洒的落满人间大地,为大地覆盖上白衣。

雪傲峰山峦都被白雪覆盖,经年长青的山头也被大雪遮掩起来,在这纯白的世界里,偶有几个弟子轻轻讲话的声音,但很快也消失在雪中。

镜崖醒过来时,洛浮川就在他的床边坐着,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但镜崖起身的时候他却是没有动静的,便知他是坐着睡着了。

蹑手蹑脚起来后,镜崖将被子抱起来轻轻披在他的肩上,一低头,便看见他脖子上清晰无比的咬痕,镜崖的脸迅速红了,连忙转过身去捂住了自己的脸,昨天晚上的画面一幕一幕的在他的脑海当中重现。

昨天晚上,洛浮川下山来找正值生辰的镜崖,原本是想和他说一声“生辰快乐”就带着他回雪傲峰的,奈何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江天恩就宋玉就赶来了,见到洛浮川时,他们愣了下,连忙行礼。

得知洛浮川是来找镜崖的时候,他们松了口气,然后江天恩提议要给镜崖好好的过一个生辰,说是已经在酒楼准备了丰盛的晚宴,要请他们一起吃品尝。

镜崖对此是很怀疑的,不过想到师尊也在这里,江天恩应该不会乱来也就没有多想什么,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江天恩的胆子实在是大,去的地方虽然不是青楼了,但是却实打实的是个酒楼,他甚至还撺掇着洛浮川和宋玉陪着他一起喝酒,就连镜崖也不能幸免的被灌了一壶酒下肚。

嘴巴里满是酒苦涩的味道,喉咙也很干,镜崖使劲的甩着脑袋,才勉强没让自己立刻倒下。

反观洛浮川,他虽然也是喝了酒,但神情却清醒的很,言行举止依旧如常,看起来酒量不错,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也被江天恩灌了不少的酒,和往常不同,他不仅没有露出严肃的表情来,更没有要斥责他们的意思,反而是很随和的跟着他们一起喝酒。

不到一个时辰,桌子上、地上都摆满了空酒壶,房间里更是充斥着一大股酒味。

江天恩已经趴在桌子上说起了胡说,还不忘了要伸出一只手揽着宋玉的肩膀解释之前在青楼的事情,镜崖的意识已经是完全不清醒了,却没有直接睡着,而是呆呆的趴在桌子上盯着依旧稳稳坐立着的洛浮川看着。

洛浮川神色淡然,脸颊不红,行为正常,看到他们喝醉了甚至还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丝毫没有喝醉的模样。

“走吧。”

他轻轻的拉起镜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至于江天恩和宋玉,他直接用捆仙绳给绑住,带着他们从窗户离开,御剑而去,不到半盏茶时间,便将他们带回了雪傲峰。

镜崖从头到尾都很安静的靠在洛浮川的身上,没睡,却也没有说话,一副乖巧的模样。

把江天恩和宋玉送回宋玉的房间后,洛浮川才带着镜崖回去他的房间,在房间门口,镜崖忽然拉住了洛浮川的衣袖,猛的站直了身体,眼神直勾勾的望着他。

“怎么了?”

镜崖缓缓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他们两个人的身高,说:“师尊,我……我已经比你高了,高很多……”

洛浮川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少年已经和三年前见到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以前的他明明是比自己还要矮上那么一些的,跟在自己的身后的模样还清晰的付现在脑海里,可是现在他居然都已经比自己高出大半个脑袋了,站在他的面前,自己甚至还需要稍微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和以前也有些不一样了。

镜崖又说:“我这么高了,以后是不是可以站在师尊面前保护师尊了?师尊是不是也可以多看看我?”

“看你做什么?”

“就……就是……”镜崖皱了下眉,不自在的别开了眼睛:“就是看看我,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只要,多看上我几眼就好,那样就好。”

“为什么想让为师看你?”

“因为……因为……”

说不出口。

镜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明明喝酒了的,为什么不能借着酒劲把那句话说出来呢?好像是因为自己不愿意,又好像是因为身体里下意识的在抗拒着,那感觉,就像是在害怕一样。

害怕说出口后,被师尊讨厌,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师尊。

“我……”镜崖咬了下嘴唇,忽然朝着洛浮川靠近了一步:“师尊,今天还没有结束,还是我的生辰,我能,跟你要一下我的生辰礼物吗?”

洛浮川微微挑眉:“你想要什么?”

“我……能不能抱抱你?”镜崖说着话时大胆的看着洛浮川的眼睛,像是鼓足了勇气,又像是随意的说起,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睛里却都是期待:“师尊,就抱一下,一下就好。”

“……”

洛浮川没说话,却也没有甩手走人,镜崖想,师尊这或许是默认了吧,于是大胆的走上前去伸出手抱住了他。

淡淡的清香在他的鼻间散开,镜崖闭着眼睛,是从未有过的安心和满足。洛浮川的身体有些冷,却并不妨碍镜崖抱着他没有松手,原本只是想奢求着抱那么一下的,可真正拥抱到的时候,他却是真的不想放开手了。

好闻的味道,慢慢暖和起来的体温,衣裳柔软的触感,还有来自洛浮川的轻微的呼吸声,他都舍不得就这样松开手,因为一松开了他,自己就没法再拥有了,下一次,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将师尊再次拥入自己的怀中。

师尊,师尊,师尊……

镜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张开嘴咬住了洛浮川的脖子,不算很重,洛浮川却清晰的感受到了疼痛感,他皱了下眉头,伸手推开了镜崖的脑袋:“咬我做什么?”

“很香……想吃掉……”

“!”

洛浮川彻底推开了镜崖:“胡说什么!你喝醉了,赶紧回去躺着,否则罚你去静心门给他们扫地!”

镜崖眯了眯眼睛,师尊好像生气了,但是为什么呢?因为自己咬了他吗?可是他的身上真的很香啊,自己情不自禁的就张开了嘴……

脑袋忽然有些疼,酒劲来的很慢,却很凶猛,他使劲的甩着脑袋,那种疼痛感却没有消退半分,甚至还意识不清醒的退后了几步,“啪”的一声撞在了门上,然后倒在了地上。

过程很短,短到镜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就已经晕倒了,而站在他面前的洛浮川,更是茫然。

洛浮川:“……”

洛浮川扶额,不就是骂了他几句?居然还晕倒了,不能喝酒就不要喝酒,酒量真是差得很!

洛浮川把镜崖扶回房间后,和三年前那次一样,镜崖抓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扯也扯不开,越扯他还越用力的抓着,一副死不松手的模样,洛浮川无奈,只能在他身边坐下。

一整晚,两个人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睡着,和之前那次不一样的是,镜崖醒过来的时候,洛浮川没有离开,他的酒劲来的很慢,到了半夜才来,而他喝醉的表现就是直接睡觉,而且是姿势端庄的睡着,包括坐立着的时候。

镜崖小心翼翼的给他裹好被子后,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间,才敢稍微缓口气,昨天晚上他居然咬了师尊,而且还是脖子那种暧昧的地方。师尊的皮肤很白,他咬的其实也不算很重,但就是留下了痕迹,而且是在很明显的位置。

镜崖瞬间有一种想要钻进地缝里去的感觉,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等会儿醒来的师尊,要是师尊讨厌自己的话怎么办?要是师尊生气的话怎么办?

他捂着脸,郁闷的蹲在门口。下雪了,这么美的天,如此靓丽的风景,原本该有个好心情的,可是现在他脑子里想着的都是该怎么面对师尊,以及师尊醒过来之后要是生气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啊啊啊,好烦啊!”镜崖略显烦躁的抓着头发:“我不想让师尊讨厌我啊!”

他好不容易才在师尊的面前得到稍微不一样的注意的,他不想让自己的努力白费。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使劲的拍了下自己的手背,又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昨天晚上怎么就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手和嘴巴呢,要是没去抱他的话,就不会咬他了,也就不会造成现在这样无可奈何的局面了。

说到底,还是不应该去喝酒的,都怪江师兄!为什么要灌他喝酒,明知道他酒量不好的!

镜崖怒气冲冲的站起来,跑去宋玉的房间找江天恩算账的时候,发现他们两个人还在睡着,而地上是凌乱的衣物,房间里暧昧的气息还未散去,床上的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丝毫没有要苏醒的意思。

镜崖猛的走出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脸忽然就红了,他使劲的跺着脚,过分了!他们两个人昨天晚上喝醉了都干了些什么啊!太过分了吧,他可是连师尊的手都还没有摸到呢!

三十九

洛浮川醒过来时,镜崖不在房间里,也不在屋外,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他的身影,也不在平时练功的地方,他正疑惑着镜崖跑到哪里去了的时候,镜崖回来了,手中的碗还冒着热气。

镜崖笑着说:“师尊进屋吧,外面冷,弟子给您准备了银耳莲子羹,给您暖暖身体。”

洛浮川点头,回到了屋子里,接过了镜崖手中的银耳莲子羹,小小的尝了一口后,觉得还不错,便多喝了几口,镜崖就坐在旁边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似乎是在期待着他对于这道羹的的评价。

“味道不错,”他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师尊喜欢就好。”

说完这句话后,房间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镜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洛浮川,他正闭目养神,丝毫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镜崖犹豫了下,纠结着要不要询问一下昨天晚上自己咬他的那件事情,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伊青北就来了,他敲了敲门,在门外恭恭敬敬的开口道:“师叔,师尊请您过去喝茶。”

洛浮川缓缓睁开眼睛,刚站起来转身,伊青北就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咬痕,他愣了下,随后又看向了此时站在洛浮川身侧的镜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

镜崖微微汗,伊师兄,你绝对是想歪了!

洛浮川察觉到伊青北的目光,伸出手往自己的脖子上摸了下,手指抚摸过那咬痕时,脸上的表情僵硬下,随后望向了镜崖,镜崖一脸心虚,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脸,只得假装随意的看着屋子里的摆设,完全不敢对上洛浮川的眼神。

“回来找你算账。”

“……”

镜崖欲哭无泪,原来师尊没有发现有咬痕啊,要是伊师兄不来的话,或许就真的没事了,啊,真是的,林暮雨师伯这个时候找师尊到底干什么啊,完蛋了,师尊回来的时候会不会生气啊?会不会惩罚自己啊?

镜崖无奈的叹了口气,摸了下自己的牙,他其实是有虎牙的,两侧都有,不过长在比较靠里的位置,平时根本看不出来,他又不喜欢放声大笑,笑的时候也是抿着嘴的,看不到牙齿,所以,他有虎牙这件事情几乎没人知道。

但是,现在估计师尊是知道了。

另外一边,前去离峡峰找林暮雨的洛浮川,在路上就用法术将自己脖子上的咬痕给消除了,免得到时被林暮雨看见了,取笑自己。

林暮雨还是和以前一样精神,见到洛浮川就露出笑容,走过去伸出双臂想要给洛浮川一个拥抱的时候被洛浮川给躲开了,他“切”了一声,嘟囔道:“真是越长大就越不可爱,以前见到我的时候都会礼貌的给一个拥抱呢,现在直接无视我了,太过分了吧。”

洛浮川径直坐下,淡淡道:“你特意找我来绝不会是单纯的喝茶,说吧,有什么事情。”

“三年前打伤你的柳岸秋,最近一直在想办法突破明重山的结界,似乎是想亲自来这里把他带回去。”

洛浮川愣了下,手中的茶杯有那么一瞬间的颤抖。

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镜崖。

“之前他曾胸有成竹的以为镜崖会主动离开雪傲峰,不过却没想到这三年里他竟然安心留在这里,没有过问任何与你有关的事情,看来他的耐心已经匮乏,想要主动出击了。此事,你怎么看?”

洛浮川神情淡然的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后,他看向林暮雨:“即便是镜崖知道也无妨,以前那些事情早就已经成为定局,不可能改变,既然时间冲刷不去那些记忆,那么就只能接受。”

“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这样想,”林暮雨同样看着他的眼睛:“为了以防万一,我会加强明重山的结界,你最近好好看着镜崖,别让他下山,要是遇到柳岸秋了,和他说了点什么以前的事情,到时候,你的小徒弟可就真的要被他给拐跑了。”

“……他不会跑。”

“拐跑和自己跑那还是不一样的,”林暮雨笑:“你觉得镜崖现在打得过柳岸秋吗?别忘了,柳岸秋可是鬼族阴阳长老之一,你都未必可以胜他,又何况是你那刚入门几年的小徒弟,小心点,总是好的。”

“……知道了。”

从林暮雨那里出来后,洛浮川显得心事重重,林暮雨说的事情不是不应该担心,只是他觉得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就算是再被提起,也是于事无补的,更何况,他相信镜崖不会因为柳岸秋说的那些话就离开雪傲峰,他相信镜崖会留在这里。

柳岸秋的目的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很明确,只是他太过低调了,他们一直都没有注意到,直到现在他开始寻找破解结界的方法了,他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要是柳岸秋真的破开了结界进入到了雪傲峰,真的找到了镜崖告诉了他以前那些事情……

洛浮川忽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师尊!”

他的思绪忽然被打断,抬起头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对着自己招手的镜崖,他笑着,怀里抱着一件衣服,脚边是刚刚堆起的雪人。

看到镜崖,他忽然觉得安心了一些,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他相信镜崖不会因为曾经那些事情动摇的,柳岸秋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他说的话没有可信度,镜崖没有相信他的可能。

大步走到镜崖面前,他说:“又在堆雪人,怎么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雪人嘛,什么年纪都可以堆的,开心就好啦,”镜崖笑着将衣服披在了洛浮川身上:“师尊走的匆忙,外面冷,要多穿些,免得着凉。”

洛浮川愣了下,不由自主的开口:“镜崖,要是……”

镜崖看着他:“什么?”

洛浮川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误,连忙摇头:“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外面冷,别玩雪了,回去吧。”

“好!”

镜崖刚转身,忽然想到刚才的事情,又转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那个,师尊,昨天晚上我咬了你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喝醉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咬你了,还留下了咬痕,真的抱歉。师尊要是生气的话,可以咬回来的,弟子绝对没有怨言!”

“……”洛浮川汗:“快回去吧,别胡思乱想了。”

“那,师尊您不生弟子的气吗?”

“不生。”

“真的?”

“真的。”

得到洛浮川肯定的回答后,镜崖心情愉快的哼着小调就离开了,洛浮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随后又低下头看着镜崖不久之前堆起来的两个雪人,慢慢的俯身,伸出手指在没有表情的雪人上轻轻勾画了几笔,那雪人瞬间展露出生动的微笑表情。

其中一个笑的傻乎乎的,就像刚刚离去不久的镜崖。

还有一个,脸上虽没有太大表情,但面部表情却是柔和的。

镜崖回到房间后,宋玉抱着暖炉就来了,头发还乱糟糟的没有好好梳理,江天恩跟在他身后,手里还端着两碗醒酒汤。

宋玉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趴在桌子上,悠悠的打了个哈欠,说:“小七,你明明也喝醉了,怎么醒的那么早啊,我到现在都还很困呢,要不是因为还要练功,我都不打算起来了。”

江天恩把醒酒汤放在宋玉面前,也说道:“是啊,早上起来我的脑袋都快要炸掉了,真不知道昨天晚上到底是喝了多少。”

镜崖笑着,还好意思说呢,谁让你们两个喝醉了还在大晚上的进行剧烈运动来着,早上起不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好吧!就那点酒,换做是平时,早就醒了,哪里还像现在,一副随时都能睡着的样子。

不过算了,他们两个人感情好那也是好事,就不给他们泼冷水了。

喝完醒酒汤后,江天恩提议:“这雪下了一整晚,估计后山已经被雪给覆盖了,我们去打雪仗吧,叫上叶锦风他们吧,人多热闹一些。”

宋玉点头同意,刚刚的瞌睡模样瞬间就消失了,继而换做成为了一副精神满满的模样。

“……宋师兄,你不是说要去练功的吗?”

“练功的事情可以放一放,我们还是先玩吧,毕竟大家聚在一起的时间挺少的,趁着下雪了大家都在山上待着,就叫出来一起玩嘛。”

江天恩立刻附和:“没错!大好的机会实在是难得,我去把我师尊还有师弟叫来,人多才好玩!”

“……”

镜崖忽然就觉得还是应该直接端来两盆冷水泼在他们两的头上的,让他们清醒清醒。

江天恩和宋玉跑走去叫人的时候,镜崖无奈的扶额,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等会儿几个加起来都已经一千多岁的人在雪地里打雪仗是怎么样的场景。

外面的雪还在下着,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镜崖起身走到屋檐下,呆呆的看着从天空中飘落而下的雪花,忍不住伸出手去接。

师尊,也会来吗?

四十

林暮雨来了,自然没有忘记要叫上洛浮川。他其实是不太情愿来的,一大把年纪了,还是长辈,却跟着小辈们玩打雪仗,要是传出去了,怕是会被人笑话。

林暮雨从来不会有那样的担忧,他向来与世无争,只在意自己心情是否愉快,别人的眼光是怎样的,他从来都是无视之。

很难得的,大家都聚齐了,就连平时一直躲着不见的元含烟也被宋玉给叫来了,场面一时之间竟也热闹了起来。

江天恩提议分组,镜崖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一脸期待着江天恩会把自己和师尊分成一组的时候,江天恩笑着指了指镜崖和元含烟:“你们两个一组。”

镜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起来,元含烟脸上的表情也露出不自然,却碍于两位长辈都在这里,不好发作。

最后江天恩的分配结果他自然是和宋玉一组的,夏无恙和顾芙芷一组,林暮雨和伊青北一组,而洛浮川,和根本没有一点玩雪兴趣的叶锦风一组。

江天恩笑着说“开始”的时候,一个雪球猝不及防的砸在了他的脸上,不远处的镜崖怒气冲冲的捏着雪球,一副要把江天恩往死里砸的模样,这个江天恩,真没眼力见,把自己分成和谁一组都比和元含烟一组要好啊,谁不知道元含烟看他不顺眼,还偏偏把自己和她分成一组!

肯定是故意的!

江天恩也毫不示弱,凭借着自己不是人类,力气超乎寻常的能力,直接搬起一个超大的雪球朝着镜崖砸去,镜崖一个飞身闪过,看着落在前边的雪球,只要是被砸中了,半个人都要给埋进去了。

除他们之外,其余几个人几乎是在混战的,玩的开心了,直接忘记了谁是谁的队友,看见人就砸,还砸的很高兴。

洛浮川和叶锦风站的远远的,一脸无奈的看着雪地中央毫无顾忌的玩着雪的那群人,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叶锦风负手而立,心想,这种天气应该在房间里喝热茶才是,玩雪并不适合他。

洛浮川端正的站着,视线却停留在雪地之中的镜崖身上,看他和江天恩玩的那么开心,他也没有要说扫兴话的意思,只是不想亲自去参与。

不过,有林暮雨在,事情总是由不得他的。即便是站在离雪地“战区”很远的地方,林暮雨依旧注意到了他,而且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将手中的三个雪球同时砸向了他,一个落在了他的鞋子上,一个砸在了他的胸前,还有一个直接落在了他的头上,冰凉的感觉从头顶迅速传到全身。

“……”

“师弟啊,我们特意来玩的,你站那么远做什么,快点过来这边啊!”

林暮雨笑嘻嘻的喊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洛浮川已经变化的眼神,他轻轻扫落身上的雪,往前走了那么两步,又忽然停下了脚步,林暮雨不解的望着他,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师弟,你在做什么呢?不过来这里吗?”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伊青北的一声“师尊小心”,林暮雨一回头,硕大的雪球十分准确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

“洛浮川!!!”

林暮雨双手合十,口中念诀,在他周身迅速形成了无数个雪球,手指一挥,整齐且快速的朝着洛浮川攻去。

洛浮川也不甘示弱,化出一道屏障挡下那些雪球,同时使用法力捏出许多个雪球,纷纷砸向林暮雨。

他们之间的情形瞬间盖过了此时位于雪地中央的镜崖等人,镜崖他们甚至还不由自主的停下来观战。

林暮雨一边抵挡着洛浮川的攻击,一边不屑的“哼”了一声:“师弟,你太幼稚了!”

“师兄先看看自己做了什么再来说我吧,幼稚的是你。”

“胡说八道,我比你大,哪里幼稚!”

“那你是为老不尊。”

“住口!且看师兄我怎么收拾你!”

“呵。”

林暮雨暴躁了,这师弟偷偷用法术偷袭自己也就算了,居然还冷笑!怎么,是觉得自己打不过他吗?呵!他这么多年的师兄可不是白当的!

很快,原本好好的一场放松身心的打雪仗变成了林暮雨和洛浮川两个人之间的斗法,周围的雪被他们弄得一团糟,不该有雪的地方被强行砸了雪过去,该有雪覆盖的地方却是光秃秃的一片。

此时站在屋檐下的叶锦风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回房间去喝热茶。

伊青北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默默地远离了他们的斗法范围,站在了叶锦风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加起来都已经一千多岁的家伙当着徒弟们的面毫无顾忌的斗法。

江天恩靠在宋玉的肩膀上,表情认真的看着还在继续斗法的两个人,忽然问:“宋宋,你猜是我师尊赢,还是你师尊赢?”

“嗯……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宋玉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我好像没看过暮雨师伯和人动手时的样子,他这次是认真的吗?”

林暮雨在他们的面前向来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没有半点严肃神情,以前跟着他下山办事的时候,遇到妖怪了,他也丝毫不紧张,更不严肃,只在一边面带微笑的站着,解决妖怪的事情都是交给伊青北来处理的。

他们甚至都没有看到过林暮雨态度认真的跟妖怪们动手的样子,他真正出手的次数都是少之又少的。

至于洛浮川,他对什么事情都认真,包括和林暮雨切磋,乃至现在由雪仗引发起的斗法,他不示弱,林暮雨自然也是不退让的。

两个人将这边给折腾的一团糟后,飞身去往了后山方向,看来这场斗法还没结束。

江天恩兴致冲冲的拉着宋玉去围观了,夏无恙也被顾芙芷拉着去看热闹了,至于元含烟,觉得没她什么事情了,便找了个空子回房间去了。

此时站在屋檐下的叶锦风表情淡淡的说道:“伊青北赏脸一起喝个茶吗?”

“好。”

然后他们也走了,偌大的地方瞬间就只剩下了镜崖一个人。

镜崖一脸茫然的站在那里,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正打算回房间去的时候,周围忽然暗了下来,他一抬起头,只一眨眼的功夫,周围迅速被黑暗给笼罩起来,而他,也被包围在了黑暗当中。

“?”

镜崖试探性的走了几步,没有任何声音,他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也听不到有外面的声音传来,他好像,就这样被莫名而来的黑暗给隔绝起来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又触发什么隐藏线了?

不对啊,系统都没出来提示自己的,应该不是隐藏的任务,难道说,自己被偷袭了?被人关起来了?

而在外面看来,原本镜崖所在的地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镜崖不在那里了,也没人怀疑,或许,他是回去自己的房间了,又或者,是去练功了。

“有人吗?有人在吗?请问是谁把我关在这里的?有人回答一声吗?”

镜崖在那片黑暗当中喊了许多声,都得不到回应后只能坐在了地上,虽然地上也是黑着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

他叹了口气,心想这下自己是不是完蛋了的时候,体内的龙魂令忽然浮现出来,在他头顶闪烁着几下光芒后,从龙魂令当中冒出一丝黑气,而那道黑气,在镜崖的面前慢慢的化为了一个人形。

身穿黑袍,有些熟悉。

“龙息?”

镜崖更加茫然了,这又是什么情况啊!龙息不是彻底死掉了吗?怎么又出现了?可别说这又是他留在龙魂令当中的一丝气息啊!

“镜崖,好久不见。”

“……我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了呢,”镜崖默默的站了起来:“之前在山洞里见到的是你留下的一丝气息,那么现在呢?又是一丝气息吗?”

“不,不是,但你不需要知道太多,本座,需要你帮本座一个忙。”

“什么忙?”

另外一边,已经斗法结束的林暮雨和洛浮川两个人都有些疲乏,上一次这样吃力且不甘落后的切磋还是什么时候来着,反正是很遥远之前的事情了。

回到原先的地方,发现那里都已经没人,以及被他们的斗法给破坏了不成样子的地方时,林暮雨叹了口气,笑着说:“看来我们两个光顾着自己玩的开心,把他们年轻人的兴给扫了啊。”

“你知道就好。”

“……还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师兄你太幼稚了。”

“又胡说什么,我哪里幼稚了,我是你师兄好吗!”

林暮雨气呼呼的离开去找伊青北了,洛浮川站在原地,不由自主的望向了那一大片空白,那里原本是镜崖他们打雪仗的地方,现在虽是没人的,但却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刚往那边走了两步,林暮雨又折了回来,没好气的说道:“师弟,你二徒弟的房间在哪里啊,我找不到路,你带我过去!”

洛浮川收回了自己的腿,无奈的朝着林暮雨走去。

四十一

镜崖回到房间里,脸上满是无奈,那龙息出现的还真不是时候,为什么偏偏在自己的生辰之后就出现了,他和师尊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稍微进步了那么一点点的,要是这个时候出事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会变得更复杂的。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脑子里浮现出的是刚刚见到龙息的画面,还有龙息说的那些请求帮忙的事情。

十二月二十五,是云归一的生辰,龙息想要镜崖给他送上一份礼物,至于礼物是什么,镜崖只觉得深深地无奈,龙息那个家伙居然想要自己把阳炎带上山来去见云归一,简直就是疯了,别说他现在根本不知道云归一在旧棠峰的哪里,他就是连旧棠峰的领地都没有踏入过好吗?还有阳炎,自己怎么把他带上来啊,这里可都是结界和阵法,一不小心中招了那就死翘翘了,哪里还能顺顺利利的再把他给送回去?

真是会给自己找事情做。还是这种有难度的事情。

而镜崖为什么不拒绝呢?大概是因为龙息威胁了他吧……

想到这里,镜崖就越发的觉得无奈了,堂堂魔君,没死就算了,还藏在龙魂令了逼着新任的龙魂令主人做事,太过分了!

“你虽然是龙魂令新的主人,但你毕竟不是魔族的人,即便是修炼了本座留下的心法,龙魂令在你的身体里依旧会不断的吸收你的生命力,直到有一天你无法支撑了,掌控不住龙魂令了,它会将你的生命完全的吸走,你死了之后,它会重新寻找合适的主人。”

“但看在你是云归一师弟的份上,你要是帮本座这个忙,本座就告诉你如何控制龙魂令的方法,你不仅不会死,还会功力大增,到时候,你的师尊也不是你的对手,如何?”

龙息其实没死。

准确来说,他不是完全的死亡,只是身体幻灭了,在外人看来,他是神形俱灭,但是在和云归一大战的最后一刻,他将自己的魂魄迅速的凝聚在了龙魂令当中,原本期待的是自己的儿子阳炎可以找到他,为他找到一个新的身体让他重生复活,奈何阳炎很抗拒和他有关的事情,不仅逃离了魔族,还把那么重要的龙血玉佩交给了一个陌生人,害他只能继续依附在龙魂令之中。

镜崖成为龙魂令的主人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当时山洞快要坍塌了,他只能选择将那些东西交给一个可以信得过的人,而镜崖就是那个人,也是唯一一个出现在那里的人,后来事实证明,他的确是可以相信的,只不过这个人的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洛浮川,没有半点要去魔族做一番大事的意思,这也让龙息有些无奈。

而他自己也只是个魂魄,一身的修为在一个游离的魂魄当中是不起作用的,所以,即便是无奈,那也只能无奈着。

在镜崖成为魔族新主人为自己找到一副合适的躯体之前,他只能保持现状。

镜崖睁开眼睛看着屋顶,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现在要怎么办啊,要是自己不把阳炎带上山的话,龙息该不会真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龙魂令吸走生命吧?可要是真的把阳炎带上山来了,遇到危险了可怎么办?而且,他真没去过旧棠峰啊,谁知道那里会不会有危险?

镜崖想,贸然行动肯定是不行的,必须要找一个了解旧棠峰地形和事情的人仔细的询问一下。这时候,黑牙咬着肉进来了。

镜崖的目光全程盯着黑牙,黑牙被弄得有些不自在了,问:“镜崖哥哥,你干嘛那样看着我?”

他一轱辘的翻身起床,迅速的走到了黑牙的面前,拎着他的脖子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间的门,随后压低了声音说道:“黑牙,之前你去过旧棠峰对吧,你还记得那里的路吗?那里有没有危险,有没有师尊他们布下的阵法什么的?”

“啊?旧棠峰啊,没有啊,”黑牙咬着肉:“旧棠峰什么都没有,荒凉得很,要不是因为师尊说待在洗灵池一个月我就能留在山上,我才不去呢,无聊的很,平时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晚上更是安静的有些可怕,连虫子的叫声都是没有的。”

“真的什么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黑牙回答的认真:“那种地方我绝对不会想去第二次的!”

镜崖摸了摸下巴,要是真的像是黑牙说的那样,那事情倒是稍微好办了一些,没有守卫,没有阵法,那么只要躲开外人的视线,带着阳炎进去旧棠峰应该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现在要做的,就是知道云归一闭关的山洞在哪里。

“黑牙,你知道云归一师兄在哪个山洞闭关吗?”

“知道,清水洞,整个旧棠峰也就这一个山洞里可以住人,其它的都是死穴,进去闭关会真的死掉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洗灵池的时候觉得无聊,叶锦风来陪我的时候我就随便问了问,他忽然能听懂我说话还挺震惊的,不过后来我问的他都告诉我了。”

“叶师兄还不知道你可以化为人形的事情?”

“不知道啊,”黑牙已经慢悠悠的吃完了那块肉:“我回来这里之前就已经被师尊给变回这样了,师尊交代我绝对不能在别人面前变成人形,所以叶锦风见到我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的,我忍耐力超级好,好几年了,他都没发现我其实可以变成人呢。”

“这样啊……”

镜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冒出来一个主意,他笑着拍了拍黑牙的脑袋,笑眯眯的说道:“黑牙,帮哥哥一个忙好吗?”

“什么忙?”

“我过几天想要下山,但是叶师兄肯定会说我很久,所以我打算把你送给他玩几天,你帮我求求情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黑牙,麻烦你啦~我回来的时候会记得给你带好吃的的~~”

“……”

黑牙汗,每次把自己丢给叶锦风玩的时候都是他要下山,他就不能稍微找个好点的借口骗一骗叶锦风吗,怎么每次都是要自己出马?他不想被叶锦风变成小蛇缠在他的手腕上当手链了啊!他堂堂神兽螣蛇,没有尊严的吗!

黑牙被变成小蛇缠在叶锦风手腕上的时候,内心无比平静,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看着镜崖欢欢喜喜的得到允许跑走之后,黑牙只能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下山就下山嘛,不带着自己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坑自己呢?他是神兽啊,神兽啊!真的一丁点的尊严都没有了。

还有这个叶锦风,喜欢手链就不能去买一条吗?他雪傲峰的管事,能缺钱吗?小气!抠门!就知道欺负自己!

镜崖下山后,直接去了宋玉的府邸找阳炎,阳炎见到他还挺高兴的,拉着他要让他尝尝新做出来的糕点。

镜崖笑着说:“阳炎,之前不是说要带你去见雪傲峰那位做菜特别好吃的姑娘吗,现在机会来了,我带你去见她怎么样?”

其实只是借口。

龙息说让阳炎见到云归一之前绝对不能告诉他是去见谁的,否则阳炎一定会不相信的逃跑,又或者是,直接抗拒去往雪傲峰。

镜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那样,但毕竟是龙息说的,不会没有理由,只能先找个借口把阳炎给带上山去,到时候再找个借口带他去旧棠峰就好了,反正他也不认识路,自己带他去哪里,他还不是就跟着自己去哪里啊。

阳炎有点意外:“可是,不是说雪傲峰不让外人进去的吗?”

“你跟着我进去就可以了,”镜崖笑着拿出一块令牌:“我师兄同意了的。”

令牌是镜崖从叶锦风那里拿来的,理由是想要找个做菜好吃的厨子上山来和余芊芊切磋切磋厨艺,并且承诺当天晚上就会送下山,叶锦风才答应把令牌给他的。

不过镜崖是不会真的那么听话的,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又不是真的来切磋厨艺的。更何况,他可没敢把阳炎是魔族人的身份告诉叶锦风,他要是知道,肯定不答应。

“那就行,既然恩人你的师兄已经答应了,那么我去也就没事了。”

“嗯嗯!”

十二月二十五那天,凭着叶锦风给的令牌,以及镜崖身上玉佩对于魔族气息压制的效果,阳炎跟着他顺利的上山,没有任何弟子察觉到。

阳炎第一次来雪傲峰,对于这里的事物有些新奇,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欣赏一番,就被镜崖带着去了另外一条岔路,那条路上,看不到任何雪傲峰的弟子,幽静,且偏僻。

阳炎有些担心的抓住了镜崖的衣服:“那个,恩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不是说要去雪傲峰的厨房见那位厨艺高强的姑娘的吗?”

“是啊,”镜崖笑着:“这里是近路,我们这里比较快。”

“可是……这里都没人。”

“近路嘛,没人是正常的,这里平时都没人走呢。”

“这样啊。”

镜崖笑着点了下头,去旧棠峰这个禁地的路,自然没人敢走。

四十二

越往里走,越觉得周围的气息都变了,没有走进这条岔路时还能感觉到外面充沛的灵力和新鲜的空气,一到旧棠峰的范围内,莫名就感觉到压抑,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镜崖皱着眉头扯了扯衣领,连忙加快了速度,直到视野开阔了,那压抑的气息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回头看阳炎,他紧跟着镜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反而是看镜崖有些吃力,有点担心的望着他:“恩人,你还好吧?没事吗?”

镜崖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真奇怪,这旧棠峰的气息居然那么浑浊,和雪傲峰、离峡峰那清澈的气息截然相反,就连已经修炼完了两种心法的自己都有些不适应,不过更奇怪的是,阳炎居然没有任何不适,看起来并没有受到这里压抑气息的影响。

镜崖大概猜测,或许是跟云归一有关,一定是他在这里闭关之前设下了什么瘴气之类的,阳炎是魔族人,自然不会受到那种东西的影响。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脑海里忽然响起龙息有些不耐烦的声音:“真没用,一点瘴气就受不了了,赶紧把阳炎带去云归一那里去,本座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

这个龙息真是烦,自己可是冒着被师尊责骂的危险在帮他,他居然还这样不耐烦和不屑,过分了吧!难怪那个时候山洞里那丝龙息的气息说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原来真的是这样,那个温温柔柔说着话的龙息,才不是真的存在的!

跟着镜崖一路走到清水洞前面,阳炎终于是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这里和唐意所描述的雪傲峰是完全不一样的,他忽然警惕起来,站在原地不走了:“恩人,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不是说要带我去见余芊芊姑娘吗?”

“……”镜崖转过头来,对着阳炎笑了下,又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不起,阳炎,去见芊芊之前,你要先帮我一个忙,否则,我会死。”

“什么?”阳炎震惊的看着他:“为什么会死?恩人,你怎么了?”

镜崖摇了摇头,只是说:“跟我去见一个人,见完了,就带你去找芊芊。”

“……”

镜崖伸手摸了摸阳炎的头发:“你相信我不会害你的,这里是明重山范围内,不会有魔族的人来带你走,你要见的人,是我们雪傲峰的人,所以,别担心。”

虽然还是很担心,但阳炎终究是点了点头:“嗯。”

镜崖要是想害他的话,根本不用等到现在,也不需要把他特意带到明重山来,他该相信他的,他已经不止一次的救过自己了,他要相信他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不过,他有点担心镜崖说的“会死”的事情,他面前的镜崖明明是正常的,不像是哪里受伤了的样子,为什么会死呢?

镜崖深呼吸了口气,按照龙息教给他的术法,轻而易举的打开了清水洞洞口的结界,然后率先走进了洞内,阳炎犹豫了一下,也很快的跟着进去了。

在山洞深处,有个石室,正中央穿着一身白衣打坐着的,是他的大师兄云归一,那人背对着他,身姿挺拔,明明还年少,却已经是一头白发。

“是谁?”那人淡淡开口,声音里不带有一丝感情,冷漠入平静的水。

“我是镜崖,是师尊的第七个弟子,大师兄,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

“师尊让你来的?”

“不是,”镜崖说:“有个人想要见你一面,还有,那个任务让我带来一个人,说务必要让你见到他。”

“谁?”

镜崖看了看身侧有些担心的阳炎,于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害怕,过去吧,他就是你要见的人。”

“恩人……我不认识他啊,为什么一定要见他呢?要不我们走吧,待在这个地方我感觉特别不舒服。”

“不舒服?”

镜崖刚犹豫了一下,龙息的声音再次响起:“把阳炎推到云归一的面前去,如果你敢放他离开,你就等死吧。”

“……”

镜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拉过阳炎的手:“别怕,我和你一起过去。”

说着,镜崖拉着阳炎的手朝着云归一的方向走去。他并不知道云归一是什么模样,也不知晓他的性情如何,他只知道如果现在自己不按照龙息的话去做,自己就真的只能等死了。而他现在,还不能死。

“大师兄,这位是阳炎。”

原本闭目的云归一瞬间睁开了眼睛,他猛的起身,随后转身,吓到了站在身后的镜崖和阳炎,镜崖下意识的做出防御的姿势,阳炎则是迅速的躲在了镜崖的身后,抬眼看清楚那人是谁时,他的脸上浮现出震惊的表情。

镜崖汗:“大师兄,你怎么忽然起身了,吓我一跳……”

镜崖这才看清楚云归一的面容,虽是一头白发,但面容依旧清秀,眉眼如画,他微微皱着眉头,此时正表情严肃的看着躲在镜崖身后的阳炎。

他没理会镜崖的话,而是看着阳炎,问:“你是阳炎?”

阳炎点了点头,依旧小心翼翼的躲在镜崖身后,双手抓着他的衣服不愿意松手,这个人的身上有着他很熟悉的味道,但是他却害怕靠近。

云归一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阳炎时,肩膀忽然被人给按住了,刚回头,脖子就被人给紧紧的扼住:“阿一,两百年了,本座总算是找到你了,见到本座,不开心吗?”

“恩人?”阳炎瞬间松开了镜崖的衣服,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不,你不是恩人,你是谁?”

“龙息……”

他笑着,但是神情姿态却完全不像是原本的他,他的眼睛里甚至是带着血光的,只是一只手,便轻而易举的扼住了云归一的咽喉。

云归一艰难的喘息着,白皙且纤细的脖子就握在他的手中,仿佛只要再稍稍一用力,他就能亲手捏断云归一的脖子。

“你还记得本座呢,”“镜崖”眼睛里的杀意都溢出来了:“你可还记得两百年前你亲自用噬心锥刺穿本座心脏的事情?枉本座如此相信你,你竟敢欺骗本座的感情!”

“你……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我、我亲手杀了你……”

“是吗?如你所见,本座还活着呢,你这小师弟的身体不错啊,作为本座的宿体正好,你不是一直很尊敬那位浮川上仙吗,不如本座杀了他,让他在黄泉路上和你作伴?”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方才进来的时候,明明小师弟的身上还没有任何龙息的气息的,明明还只是小师弟的,可就是那么一会儿的功夫,龙息就附在了他的身上,甚至还能随意的运用小师弟的身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只要回答本座的问题,”他的声音里出奇的冷:“当初,为何欺骗本座?为何!”

云归一却回避着他的眼神,即便是快要喘不过气来,却依旧没有要老实回答的意思。

“你找死!”

“镜崖”抬起手,想要将云归一甩出去的时候,石室口忽然传来一阵嘶吼声,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黑牙便冲了进来,直接将他给甩开了,然后接住了云归一。

“嘶——!!!”

紧随而来的,是洛浮川和叶锦风。

“镜崖”从地上慢慢的爬了起来,从口中咳出两口血,但却是笑着的:“云归一,你这个骗子!本座一定会杀了你!”

洛浮川紧皱着眉头将云归一扶起:“怎么回事?”

“师尊,那是龙息,他还没死,附在小师弟身上了,快把他逼出来!”

“龙息!?可是……”

“师尊,他真的是,你相信我,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洛浮川站了起来,唤出佩剑,剑刃直指“镜崖”。

“师尊?”他忽然皱了下眉头,一脸茫然的看着洛浮川:“师尊你要做什么?你要杀我吗?”

“……镜崖?”

“哈哈哈哈,骗你的!”“镜崖”大笑着,虎牙露在外面:“洛浮川,你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吗?本座还活着,要来取你们的性命,为本座陪葬!”

“你!”洛浮川紧皱着眉头:“从镜崖的身体里出来!”

“不出来又怎么样?你还能杀了本座吗?”他大笑着展开了双臂:“本座早就已经死了,有本事,你就连这个人也杀了,没了宿体,本座自然死了,但是,你敢吗?”

“……”

叶锦风朝黑牙使了个眼色,黑牙立刻会意,趁着“镜崖”还在和洛浮川对峙的时候被叶锦风变化成了小蛇,悄悄的溜到了他的身后,随后叶锦风迅速的念出恢复原形的口诀,黑牙眨眼间变大,尾巴使劲的朝着他一甩,将他重重的甩在了墙壁上,然后,晕了过去。

叶锦风立刻走过去用捆仙绳将他给绑了起来:“师尊,小七怎么办?”

洛浮川皱着眉头:“先带去离峡峰地牢里关起来。”

“是。”

叶锦风和黑牙离开后,云归一慢慢的走到了躲在一边的阳炎的面前,问:“阳炎,你……你还记得我吗?”

四十三

镜崖醒过来时,已经在离峡峰的地牢当中了,说是地牢,其实是一个抬头可以看到天空的山洞,只不过头顶上那个洞已经被铁丝网给挡住,仔细看,还能看到铁丝网上闪烁着的电光。

那是个阵法,为了防止被关在这里的人逃出去。

镜崖浑身都在疼着,对于刚刚的事情他是没有什么印象的,因此一醒过来就看到自己的手脚都被铁链给锁着的时候他是茫然和不知所措的,他挣扎了下,身上也没有力气,挣不开,身上反而更疼了。

叶锦风来的时候带着药膏,但却只是从牢门的那边递进去,他本人没有开门进去。

镜崖见到他,连忙站了起来,刚冲过去,手双手抓住铁栏杆的瞬间,他遭到了电击,他尖叫了一声,被迫退开了好几步,掌心火辣辣的疼着。

叶锦风皱了下眉头:“你别乱动,这个地牢有阵法守着,你出不来的。”

“……为什么把我关起来?”镜崖低头看着被电击到的双手,刺痛感从掌心一路传到大脑里,这比直接在他身上使棍子还要难受:“叶师兄,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你不记得了?”叶锦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小七,你现在已经没事了吗?你现在是小七本人?”

“……不然我还能是谁?”

“小七,在清水洞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叶锦风眼中的疑惑越发的明显:“你被龙息附身想要杀大师兄的事情也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

被龙息附身?要杀云归一?

不记得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使劲的按着额头,努力的回想着之前的事情,但是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的,关于那个时候的事情,他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他被龙息附身了……又怎么会呢?龙息不是说他只是个依靠着龙魂令存活着的魂魄吗,哪里来的附身的本领,而且自己居然还一点都不记得,真是糟糕,就不该轻易的相信龙息那个坏家伙的,现在事已至此,他该怎么去和他们解释这件事情?

整个雪傲峰的人都知道师尊最疼爱的就是他的大徒弟云归一,即便是云归一常年闭关,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看他,雷打不动,现在自己要杀云归一……

他实在是不敢想象师尊看见自己时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叶师兄,师尊呢?他在哪里?”

“师尊在云师兄那里,他受伤了,而且,也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可能晚点会来这里看你。”

“……他来看过我吗?”

叶锦风抿了下嘴唇,然后摇头。

“我知道了,谢谢师兄。”

叶锦风轻轻叹息了一声:“既然醒了,那便好好休息,那药膏你自己涂抹一些在难受的地方,很快见效,师尊解决好那边的事情后便会来看你,你不要多想。”

镜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叶锦风离开后,他只是安静的靠在墙壁上坐着,不说一句话,抬起头呆呆的望着头顶上的洞,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那个洞口离镜崖所在的位置很高,镜崖想,就算是用轻功,估计也不能轻易的触碰到那里,这里说是地牢,其实是位于离峡峰的山顶的,其实也只是个把人给关住的地方,前认只是想不到更好的名称,便随意的丢了个“地牢”的名称在这里,而后人也没有要改的意思。

镜崖一直在地牢里安静的等待着,一直到洞口的天从湛蓝变成昏黄,最后变成了一片漆黑,就连地牢里也慢慢的陷入了黑暗,只剩下一束皎洁的月光从洞口照射进来。

他不喜欢这样的安静,让人不舒服,而且,心慌。

洛浮川是什么时候来的,镜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牢门外站着了,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是远远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像是在观察,又仿佛只是简单的看着他。

镜崖揉了揉眼睛,迅速的站了起来,小跑着过去,想要伸出手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这铁栏杆是有电的,又悻悻的将手给收了回去,对着洛浮川挤出一个笑容来:“师尊,你来啦。”

他神情冷淡,只是问:“你认识龙息?”

“……”

镜崖脸上仅有的笑容也消失了,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认识龙息,当初在山洞里见到的只是龙息的一丝气息而已,现在留在自己身体里的,是龙息残存的魂魄,交集并不多,说认识,好像不怎么准确。

洛浮川见他反应异样,很快皱起了眉头,说话的声音不由的冷了几分:“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我……”镜崖紧张的握住了双手:“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

“现在了还在狡辩!你知不知道归一差点因为你乱来而丧命!”

这是镜崖第一次从洛浮川的口中听到如此责怪的话语,还有,愤怒。

他看起来是真的很在意云归一,以前黑牙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都只是说了自己几句而已,也不会露出这样生气的表情来,云归一,在他的心里是很不一样的。

而自己,现在还没有这样的地位。

“不管你是怎么认识龙息的,现在马上将他的魂魄藏身地点说出来,为师可以既往不咎!”

“……”

镜崖没说话,笑着退后了两步,在他的脑海当中响起的是龙息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声,还有:“彻底杀死本座的方法很简单,毁掉龙魂令,本座就会彻底的魂飞魄散,但龙魂令要是被毁了,你也就死了,小徒弟,你想与本座同归于尽吗?”

死吗?

好像是有点害怕的,尤其是那个想杀自己的人还是洛浮川。

洛浮川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你笑什么?”

“师尊,如果弟子说知道彻底杀死龙息的办法,你相信弟子吗?”

“什么办法?”

“杀了我。”

“你说什么?”洛浮川强忍着怒意:“这种时候你不要开玩笑,快把龙息藏身的地点告诉我!”

“弟子说的是实话,师尊杀了弟子,龙息就死了,”镜崖笑着:“所以,师尊动手杀了弟子吧,龙息就在弟子的身体里,只要弟子死了,以后就不会再有威胁到云师兄的人存在了。”

“……胡说八道什么!你晕倒的时候伤到脑子了,不清醒,我明天再来找你。”

说罢,洛浮川甩袖离去,地牢里,再次安静起来。

镜崖像是脱力般的坐在了地上,师尊不杀他,是该高兴呢?还是该伤心呢?

龙息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徒弟,你的胆量倒是超乎本座的想象,居然敢直接让洛浮川杀了你,就是可惜了,洛浮川生性冷漠,即便是你处处为他着想,他也并不会在意你。”

“无所谓,我早就知道的。”

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知道洛浮川的心里最在意的那个人是云归一,系统也曾经提醒过他这只是个任务,不需要他付出真心,可是感情那种东西是说不准的,喜欢了,就是忽然喜欢了,也许就是那么一个瞬间而已,心甘情愿的是他自己,与洛浮川无关。

在龙息出现之前,他和洛浮川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都甚至让他产生了他或许真的可以和洛浮川走到最后的错觉,可惜,那种错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现在,他看的清楚,洛浮川心里最在意的人始终还是云归一,哪怕,云归一什么都没做,哪怕,自己在其中并不知情。

或许是因为好奇,又或许是因为无聊,安静了许久的龙息忽然开口问他:“小徒弟,你为什么喜欢洛浮川?”

“师尊他长得很好看,对我也很好。”

“你身边只有他一个长得好看又对你好的人吗?”

镜崖忽然沉默了,答案是否定的,在他的身边,师兄们都很好看,而且对他都挺好的,可以说是处处都站在他这边,尤其是宋玉师兄和江天恩师兄,他们两个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是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这边,可是,自己却并没有喜欢他们的意思……

所以,他为什么会喜欢师尊呢?

按理说,宋玉师兄对他更好啊,江天恩师兄更是经常带着他去玩,给他讲好多以前发生的事情,可是,他对他们只是出于对师兄的尊敬之情,把他们当作是哥哥。

镜崖不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躺在了地上,睁开眼睛继续望着头顶的洞,隐约可以看到些许星辰。

“龙息,你说,师尊他会真的杀了我吗?”

龙息忽的笑了:“那就要取决于他是不是相信你说的话了。不过他要是信你的话,真的提着剑来杀你了,到时候你是该高兴他相信你呢,还是该难过他选择抛弃了你?”

“……”

他的问题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人难以回答。

“怎么不回答了?该不会是现在就开始难过了吧?怂货!”

“……请你闭嘴!”

“问本座问题的可是你,本座只是实话实说,不爱听你也要听着,反正你也打不到本座!”

“……”真特么想给他两脚!

四十四

云归一亲自将阳炎送下山,唐意在山脚下接的他,离开之前,阳炎忽然转身说道:“那个,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不要伤害恩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被控制了而已,他是无辜的。”

云归一笑了下:“放心,他不会有事。”

他们要对付的也不是镜崖,而是那个占用镜崖的身体想要杀他的龙息。

阳炎又说:“如果要怪的话就怪我,是我把龙血玉佩送给恩人的,一定因为那个玉佩的原因才会让恩人被控制的,你们不要误会他。”

云归一点了点头:“嗯,好。”

云归一好说话的模样让阳炎觉得意外,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他也只能相信云归一说的话。

阳炎离开后,云归一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完全看不到马车的影子,才依依不舍的回到山上,他是很久都没有见到阳炎了,阳炎和他生分了许多,那模样就像只是认识,而不相熟,也是,毕竟已经过去了两百年的时间,那个时候阳炎也还很小,现在他能够记得自己就已经是意外的惊喜了,也不能再期望太多。

他去了离峡峰,还没来得及去往暂时关押着镜崖的地牢,便先遇到了偷偷摸摸的想要去看望镜崖的宋玉和江天恩,他开口叫住了他们,他们身形一抖,心虚的模样跃然脸上。

宋玉的怀里抱着食盒,不用猜也知道里面装着的是给镜崖的饭菜,江天恩的手里还拿着两瓶丹药,应该是去拿给镜崖疗伤的。

云归一记得,当时镜崖的身体两次遭受到重击,凭他人类的身体,现在状况应是不太好。

宋玉着急的解释道:“大师兄,我们只是来给小七送饭和送药的,你千万别告诉师尊我们偷偷来这里啊,他不准我们私自来这里的!”

云归一瞥了他们一眼,然后伸出手:“东西交给我吧,我进去找他有事情,我会代为转交给他。”

宋玉有点犹豫,但江天恩却已经抢先把宋玉手里的东西放在了云归一的手里,笑嘻嘻的说道:“那就麻烦云师兄了,既然你有事要找小七,那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先走了,下次见。”

然后拉着宋玉很快的离开了那里。

宋玉撇了撇嘴,有点不高兴,他好不容易趁着师尊和叶师兄都不在这里的时候跑过来看小七的,居然就那么不凑巧的遇到了大师兄,真是的,好想知道现在小七怎么样了,受伤严不严重啊!

江天恩笑着给他按了按肩膀:“宋宋,别不高兴了,小七不会有事的,师叔只是把他关起来了而已,等事情弄清楚了,自然就把他放出来了,师叔一向都比较宠着小七的,不会有事的。”

宋玉叹了口气:“希望真的如此吧。”

他只是担心事情并没有向着他们所期待的方向发展,小七和龙息之间忽然建立起来的关系,真的是偶然,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呢?总不可能,死了两百年的龙息忽然复活附在了与他毫无关系的小七的身上吧!

宋玉按了按眉心,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云归一见到镜崖时,他正仰躺在地上,目光望着头顶的洞,他身上零星的散落着几点光斑,远远望去,他的身影竟有些模糊,仿佛见到的不是他真人。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镜崖偏过头,朝着云归一的方向看了眼,随后又很快的收回了目光,继续盯着头顶的洞口看着,来的人不是他想见到的,理不理,无所谓。

倒是身体里的龙息,见到云归一出现在这里,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在镜崖的脑子里吵着让他问话,奈何镜崖就是不搭理他,不管龙息再说什么,他就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说,就仿佛根本没人在这里一般。

还是云归一先开口的,他说:“你是镜崖对吗,听说你是师尊最小的徒弟,今年才十八岁,不知你如此年轻,是如何认识原本应该在两百年前死去的魔君龙息的?”

“我必须要回答你的问题吗?”

“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

“是吗?”镜崖望着洞口那一小片湛蓝的天空,忽的笑了下:“既然你想知道,那就告诉你好了,三年前我在山下救了阳炎,但是他被认出来是魔族人,脚踝上有魔族皇室的图腾,后来我安置了他,作为回报,他把龙血玉佩给了我,因为好奇,我查阅了魔族的资料,但是却发现记录着两百年前发生的事情的那些资料都被人给拿走了,不过,却因此知道了魔君龙息这个人。”

云归一微微皱眉:“我指的不是你从哪里得知这个人的存在,而是,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否则,无缘无故,原本已经死去的他,是不可能忽然之间复活的,既然他会附身在你的身上,那自然是有原因,小师弟,这种时候了,你不该有所隐瞒,这对你十分不利。”

“可我知道就只有这么多,我还能再说什么?”镜崖躺在原地没动:“既然师兄你都来了,不如回答我两个问题吧,两百年前,你为何要杀龙息?又是如何杀了龙息的?”

“那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

“可是有人想要知道,你隐瞒的真相,带来的只有那个人无尽的怨恨,他没死,是因为他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一句真心话,师兄,这种时候了,你还不愿意说出实话吗?”

龙息暗暗一惊,这小徒弟心思不是一般的机敏啊,居然还能反客为主,顺带着提起了当年的事情,帮自己的忙。

云归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是他想要知道吗?”

“师兄说呢?”

“……他在哪里?”云归一说:“你让他出来,我要和他当面说清楚。”

“他就在这里,只不过你看不见他,”镜崖终于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身体,慢悠悠的翻身站了起来:“师兄,你说的所有话,他都可以听到。”

“什么?你!”

镜崖面带微笑的朝着云归一走去,却在快要靠近他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和他之间个隔着一米的距离,中间,还有着一道闪着电光的铁栏杆阻挡着他们。

镜崖知道被电击到是怎么样的滋味,所以他不会蠢到直接过去给自己找麻烦。

龙息之前冲动附身自己的事情,镜崖也不是不理解,毕竟当初龙息是那么相信云归一,可是云归一却要杀了他,要不是因为有龙魂令在,或许龙息真的在两百年前就魂飞魄散了,现在他之所以还苟活着,是因为想要从云归一这里得到一个回答,一个当时他为什么背叛自己的回答。

上次附身后,龙息残存的气息被削弱了不少,他要是再贸然行事,估计下次龙息就是真的只剩下一丝气息存在了。

而镜崖之所以选择帮他,并不是因为什么好心肠,只是因为他很好奇而已。

镜崖说:“师兄思考很久了,那些话就那么难说出口吗?说不定你把真相告诉了他,他就放心的去投胎了,以后师兄也就可以安心的闭关修炼,随后成仙,不老,不死,不是很好吗?”

云归一抿了下嘴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说与不说,其实都一样,是我,背叛了龙息,他要杀我,那也是情理之中的,若是他真的想要杀我,就杀吧,我多活了这两百年,已经足够了。”

“……”

这回诧异的倒是镜崖了,还以为在自己的逼势下,这位师兄会老实的说出当年的真相,看来还是自己低估他了,宁愿死都不愿意说出来,怎么想都觉得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两百年前,藏着什么秘密吧。

云归一将宋玉和江天恩的东西留下牢门口镜崖可以伸手拿到的位置后,离开了地牢。

镜崖笑了下,说:“你听到了,不是我不帮你,是他不愿意说。”

“呵,宁愿死都不愿意说出真相,真是可恶!”

镜崖伸手将食盒里的食物拿出来,慢慢的吃掉后,用拿上药膏抹在了他可以看见自己受伤的地方,一阵折腾后,再抬起头时,已经天黑了。

他叹了口气,一直被关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时间也是浑浑噩噩的,要是他们不相信自己说的话,难不成还真打算一辈子都把他关在这里吗?

那可不行,那种事情可不能发生在他的身上。

“喂,龙息,之前你说你只要找到一具合适的身体就能重生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那种事情,本座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好,”镜崖笑了下:“你敢跟我赌一把吗?”

龙息愣了下,也笑了:“这天下,还没有本座不敢做的事情,你说!”

镜崖勾了勾嘴角,嘴唇微微启,轻声念出一个口诀后,原本被他放置在房间里的极星剑迅速出鞘,且朝着地牢的方向飞快的飞去,守在房间里的黑牙见状,也立马跟了过去。

极星剑从山顶洞口而入,因是宝剑,再加上镜崖的辅助,洞口那阵法眨眼间就被破坏了,极星剑随后落入镜崖的手中。

龙息诧异:“……小徒弟你隐藏实力了啊。”

镜崖笑:“多谢夸奖。”

四十五

黑牙跟过来时,镜崖正打算离开地牢,阵法已经被破坏,很快就会有人来这里查看,他必须要赶在被发现之前离开这里,否则什么事都做不了。

见到黑牙来了,镜崖朝他挥了挥手:“黑牙,跟我离开这里。”

黑牙不解:“要去哪里?”

随后他又很快的补充道:“镜崖哥哥,要是你这个时候离开这里的话,师尊肯定会以为龙息和你绝对是有关系的,到时候你有两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了,就留在这里吧,师尊不会把你关太久的。”

“我有别的事情要做,”镜崖说:“我已经把杀死龙息的方法告诉了他,信不信那是他的事情,你要是不愿意跟着我你就留在这里,别挡我的路。”

说完,飞身而上,离开了地牢,黑牙跟出来的时候,只能远远的看见镜崖离去的背影,他的动作很迅速,且不带有任何的留恋。

黑牙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已经被破坏的地牢,不远处响起的声音,以及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已经来不及想太多,立刻朝着镜崖的方向跟了过去。

等到守卫的弟子赶来这里时,已经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了,而镜崖私自跑出去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洛浮川的耳朵里,他端着茶杯的手忽然就有些不稳。

林暮雨和云归一都坐在他的对面,神情紧张,但他们担心的却不是同一件事情。

林暮雨担心的是这个时候镜崖下山,很有可能遇到柳岸秋,要是他在搅和在龙息的事情里,到时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的复杂。

而云归一担心的是,龙息既然还没死,那么身为魔族魔君的他自然是还有别的办法复活的,现在小师弟被他控制着,怕是不会发生什么好事,要是不尽早找到他们,之后的事情会变得更加难以解决。

云归一皱着眉头说道:“师尊,派人下山去找小师弟吧,肯定是龙息又控制了他的身体,要是不尽快找到他,还不知道他会用小师弟的身体做些什么事情出来。”

林暮雨也点头表示赞同云归一的说法:“是啊,师弟,目前最重要的是把镜崖找回来,龙息现在怀揣着两百年的怨恨,要是不看着他,他很有可能把那些怨恨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

洛浮川放下手中的茶杯,他又何尝不想去找镜崖呢,只是现在他们根本不知道镜崖去了哪里,就连和镜崖心意相通的黑牙也跟着一起走了,要在短时间里找到镜崖,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宋玉听到镜崖逃走的消息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看到他们脸上严肃的表情时,就知道现在还没找到人,他气息还未稳定便急急忙忙的说道:“师尊,弟子是夜秦国三皇子,可以命人在夜秦国范围内寻找小七的踪影,希望师尊在找到小七后不要惩罚他,他是身不由己的,他是被控制了,不是他自愿的!”

“也好,”洛浮川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多一些人找,总比他们在这里漫无目的的猜测要好。

“是,弟子这就下山去找皇兄帮忙,弟子告退!”

宋玉匆匆忙忙的跑走,来不及准备任何东西便下山了,江天恩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很快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镜崖御剑离开明重山后,去了一个比较偏僻的村庄,原本是想着看看能不能在那里找个身强体壮的庄稼汉给龙息当做宿体的,结果刚把这话说出来,龙息不乐意了,一直强调着他要找个帅气多金的人类,最好是富家公子哥,这种庄稼汉他看不上!

龙息要是现在在镜崖面前的话,绝对可以看到他大大的白眼,能给他找宿体就很不错了,居然还挑三拣四的,他现在可没有多少时间去给他挑选,能找到合适的就谢天谢地了!

不知是龙息故意,还是真的不行,找了一整个村子,居然都没有合适的宿体,龙息说他们身上的气息太弱了,无法驾驭住他身体里魔族的气息,要是强行占据他们的身体,不出七天,那具身体便会因为无法承受而炸裂身亡。

镜崖想了想,要找,就要找个一劳永逸的,这种短暂性的宿体要了没什么用。

龙息说:“去皇都吧,那里繁华,聚集着各色人类,说不定能够找到本座要的身体。”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镜崖只好答应了。

去皇都的路上,镜崖问龙息当初是怎么和云归一认识的,又是怎么变成后来那种结局的时候,原本叽叽喳喳的嫌这嫌那的龙息忽然安静了下来,并且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仿佛刚刚那个在镜崖脑子里喋喋不休的人不是他一样。

镜崖叹了口气,这一个一个的,嘴巴怎么都那么严实,他可是受害者,不仅要在这里干苦力,还要被人给怀疑,结果自己却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个,这也太惨了吧!

沉默了半晌,龙息忽然开口了:“你要是帮本座找到了称心如意的宿体,本座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那些事情,在那之前,本座什么都不会说。”

“知道了,”镜崖无奈:“我给你找还不行吗?”

刚到城门口,猛的传来一阵马蹄声,镜崖立刻躲了起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外面一阵刀光剑影,还有一支飞过来的箭差点射中了他。

什么情况?大晚上的还有人打劫?

为了不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镜崖一直等到了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才出去,即便是天色昏暗,他依旧可以闻到刺鼻的鲜血的味道,他下意识的捂住了口鼻,小心翼翼的查看着周围的情况。

满地的尸体。

以及散落一地的刀剑和射在四处的箭。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但镜崖很肯定的是,他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喊叫,只听到了兵刃碰撞的声音,显然,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暗杀,所以,不动声色。

“你左手边还有个活着的人。”

镜崖闻声看去,的确,那里趴着一个人,穿着很普通的侍卫的衣服,但是脚上的鞋子却很金贵,手背光滑,手上没有任何侍卫该有的伤痕和茧。

把那人翻过来后,镜崖和龙息都稍稍惊讶了下,长得不错嘛,就是身体瘦弱了些,一副书生文弱模样。

镜崖试探了下他的鼻息,他的气息已经很微弱,腹部还插着一把没来得及拔出的刀,鲜血还在往外冒着,镜崖摸了摸下巴,说:“龙息,这具身体怎么样?看上眼了吗?”

“脸不错,身材差了点。”

“……我的意思是他身上的气息如何,可以当你的宿体吗?”

“可以,光是这脸我就觉得没问题了,看样子他家应该还挺有钱的,头上的发簪是金的吧。”

“……”

镜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原来还是要看脸,所以说之前说什么庄稼汉无法承受他身体里魔族的气息都是假的吧,就是为了要找一个好看的男人作为宿体!

堂堂魔君,居然还是颜控!

等等!

镜崖忽然想起来之前龙息为了逼自己把阳炎带上山,跟自己说的龙魂令会吸走自己生命力的事情,那该不会也是在骗自己的吧!

“龙息,你老实说,你之前说龙魂令会吸走我的生命这件事情是不是骗我的?”

“……”

“果然是骗我的吧!你堂堂魔君,骗我这样一个小孩子,要不要脸!”

“哈?你是小孩子?哪里有你这种人高马大的小孩子!”

“我才过的十八岁生辰,你已经是两千多岁的糟老头子了,我在你面前,哪里不是小孩子!龙息,你要脸吗!”

“……”龙息忽然认真回答道:“我不要。”

他要是要脸的话,怎么可能一路吵着镜崖让他来这里给自己找个好看的男人当自己的宿体呢,要是他要脸的话,又怎么会一直撒谎骗镜崖给他帮忙呢?

“……”这种事情坦率的时候你认真个什么劲,一点都不值得骄傲好吗!

镜崖深感无力的叹息了一声,一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这个不要脸的魔君给骗了就觉得很无奈,赶紧把他从自己的身体里弄出去,以后可别祸害自己了,该祸害谁祸害谁去吧!

镜崖扛起那具半死的身体,朝着不远处的破庙走去的时候,黑牙终于赶上来找到了他们,一见到镜崖就迫不及待的缠在了镜崖身上,委屈巴巴的说道:“镜崖哥哥你怎么真的把我丢下了,我就是随便说说的,我不想一个人留在雪傲峰啊!”

龙息一脸嫌弃的说道:“啧,来了个麻烦的小屁孩,让他赶紧走,别耽误我们的正事。”

镜崖汗,最麻烦的人明明是你好吗?

镜崖自然没有赶走黑牙,而是让他跟着他们一起去了破庙,但是镜崖却叮嘱道:“等会儿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你不要进来,就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们,知道了吗?”

黑牙看了看已经陷入昏迷的陌生男人,不解:“镜崖哥哥你要带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在破庙里关起门来做什么啊?”

“他快死了,我要把他救活。”

然后,放入一个新的魂魄。

四十六

黑牙化为人形后乖巧的在破庙外面守着,听话的不去看里面,甚至还捂住了耳朵,不让自己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

破庙内的镜崖看着奄奄一息的陌生男人,提议道:“要不直接再给他两刀让他死个痛快,到时候他身体里的魂魄飞走了,你再钻进去,多省事。”

“什么叫做给他两刀,你是不是忘了本座现在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了?你要是真的再给他两刀,本座的魂魄进入到他的身体里后,这么重的伤,不卧床个一年半载的能好吗?”

“我就是这么想的啊,”镜崖笑着:“你负伤在床,才能不跑到外面瞎折腾,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再给他两刀,他死了你就有宿体了,多好啊。”

“……”

镜崖刚提起剑,剑尖指着那人胸膛时,却下不了手,他忘了,他没有杀过人,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

龙息毫不客气的发出嘲笑的笑声:“怂货!杀人都不敢,你要你那一身本事干什么的!”

“……嘁!你管我!”

最后自然是没有杀成的。

按照龙息说的方法,镜崖姜身体内的龙魂令唤出来后,置于那人头顶,随后运用自己修炼的魔族心法将龙魂令中藏有的部分龙息的气息先引入到那人的身体里,之后龙息的魂魄主动从龙魂令中出现,不紧不慢的进入到那人的身体里躺下,镜崖见状,立刻将剩下的部分气息再次引入到那人的身体里,让龙息留下的所有魔族的气息与龙息的魂魄融为一体。

所有步骤结束后,镜崖迅速的封住了那人受伤地方的穴道,再将他身体上各个畅通经络的穴道打开,使龙息的魂魄能够完全的和那具身体融为一体。

半个时辰后,那具身体原本主人的魂魄被龙息给挤出了体外,晃晃悠悠的连个正经人形都没有化好,镜崖双手合十,小声的念了一段祈祷词后,长袖一挥,那人的魂魄很快消失在他眼前。

紧接着,藏有龙息魂魄的那具身体可以活动了,那具身体紧闭着的眼睛也慢慢的睁了开来,眼中一闪而过一道红光,随后支撑着身体慢悠悠的坐了起来。

“谢啦,”他说:“本座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他伸出手握了握,虽没握住实物,却也真实的感觉到现在的身体是可以被触碰到的,是可以被人给看见的,两百年虚无缥缈的魂魄,毫无止境的黑暗,终于从现在起,结束了。

镜崖看他并没有不舒适的地方,松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既然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我想知道的那些事情了?”

龙息笑了声:“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怎么?你又骗我?想反悔?”

镜崖的剑瞬间抵在了龙息的脖子上,龙息的魂魄才刚刚与这具身体融为一体,根本不可能跑得了,要是他真的反悔的话,镜崖完全有可能毁掉这具身体,让他重新变回魂魄,没了自己和龙魂令的帮助,龙息单凭自己是没法让自己复活的。

龙息笑着推开了镜崖的剑:“干什么啊,本座只是想让你找点止血和包扎的东西来而来,你没看到这具身体受伤很严重吗?本座这个样子,怎么给你讲那么长的故事?”

“你保证这次不是骗我的?”

“保证保证,本座像是那种会骗人的人吗?”

“不是像,而是你本来就是!你骗我的次数还少吗?”

“呃……以前那是意外,以后不会了,本座保证,绝对不会了!”

镜崖翻了个白眼,信他才是有鬼,不过,现在的确是应该先给他疗伤,要是就这样放任下去,说不定明天早上一醒来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他起身走到破庙外:“黑牙,我现在要去找点包扎用的东西,你在这里看着里面那个人,绝对不能让他跑掉了,知道了吗?”

黑牙乖巧的点着头:“好的,我一定会好好看着他的!镜崖哥哥放心!”

镜崖有点担心的看了眼破庙里已经闭上眼睛休息起来的龙息,叹了口气,希望他这次是真的没有在骗自己,要是回来的时候发现他跑走了的话,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镜崖离开后不久,宋玉就带着人找过来了,好在龙息虽然现在还很虚弱,但却仍旧可以感知到外面的动静,在宋玉找到这里来之前那么一会儿,带着黑牙离开了那里,找了处偏僻的草丛躲了起来。

动作过大,腹部的伤口又裂开了,不停地往外冒着血,即便是使劲的捂着,却于事无补。

黑牙看着他的伤口,很着急,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虽然已经是成年体,但是毕竟只经历了几年的成长,对于很多事情都是不清楚的,在山上的时候他完全不需要面对这样的情况,因此镜崖和叶锦风并没有告诉他这种时候应该做点什么。

龙息无奈的笑了下:“你这神兽看起来什么都不会啊,算了,把你衣服扯下来,然后绑在本座的伤口上。如果会用法术治疗的话,用法术给本座先止血,然后再绑。”

治疗的法术他学过一点点,是镜崖以前教他的,说是以后要是出来遇到危险受伤了,还能自己治疗一下,没想到现在居然能够用上。

黑牙没犹豫太久,想着镜崖哥哥好不容易把这个人给救活的,可不能让他因为是学过多而死掉了,不然镜崖哥哥那么久就白忙活了。

黑牙的灵力输入到龙息身体里后,来自身上的疼痛感稍微减轻了一些,但流的血始终是不少的,他闭上眼睛就那么一会儿,便失去意识的睡过去了。

黑牙治疗结束后,才发现他睡着了,从自己身上扯下一块衣服后,小心翼翼的在他的伤口处包扎着,然后坐在一边安静的等待着镜崖来寻他们。

而另外一边,连夜带着人在皇都内外搜寻的宋玉焦急万分,要是不尽快找到小七的话,到时候师尊肯定会生气的,他们都很清楚,只要是牵扯到云归一大师兄的事情,师尊向来都不会心软的,这次镜崖虽然说是被龙息给控制住了,但毕竟是他亲自把阳炎给带上山来,也是他不顾雪傲峰的规矩带着人私自进入旧棠峰这个禁地,最后还伤到了大师兄,怎么想,师尊都不会轻易的放过小七的。

越是这样想着,宋玉就越是焦虑,也越发的着急,然而就是那样,他也没有找到任何和镜崖有关的线索,倒是在皇都城门外发现了许多侍卫的尸体,而他甚至还惊奇的发现,那些人居然是自己二哥的护卫队的人,身上还佩戴着特制的腰牌,可是现场却没有发现他二哥的身影。

江天恩很想劝他不要太着急的,但是每次他刚要那样说,宋玉就会着急的在他的面前走来走去,一直在碎碎念,碎碎念,根本没有要好好听他说话的意思。

最后还是宋玉实在是太累了,走不动了,才靠在江天恩怀里坐着,可脸上的表情却还是担忧着,不久前他收到了雪傲峰的飞鸽传书,说明天早上师尊便会亲自下山来找寻小七,要是那个时候他还是没有找到小七,要是被师尊先找到小七,到时候就是真的连维护都不知道要如何去维护了。

镜崖十二岁那年进入雪傲峰,无父无母,身受重伤,宋玉一直都把镜崖当作是亲弟弟一般在疼爱着,现在他出了事,最着急的自然是他,只是那么重要的事情,镜崖选择的居然不是找他帮忙,而是一意孤行的逃离地牢,他多少是有些气愤的,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江天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七不会有事的,你都已经派出去那么多人找他了,一定可以找到的,师叔他也知道小七不是出于自愿,之后也不会很为难他的,你自己也说过的,师叔他对小七和你们有些不一样,这次,也会是那样的。”

宋玉担心的是,这次事情关于大师兄,师尊看起来不像是会轻描淡写的略过。

还有那个龙息,两百年前就该死掉的人了,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啊,还时间那么凑巧的附身在小七的身上……

奇怪的事情真的是很多,却找不到答案。

镜崖看着忽然警戒起来的皇都,叹了口气,抱着找到的那些东西隐身在黑暗的小巷子里,看来是宋玉师兄下山来找他了,这么多人,这么大范围的搜寻,被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他得赶快回到龙息身边,让他把两百年前的事情告诉自己,他现在可没有时间陪他继续在外面闲逛了,被抓到了,完蛋的可是自己。

龙息现在已经改头换面,身上也没有魔族气息,无需在意师尊他们,倒是他自己,现在处在十分尴尬的境地。

他飞身而上,借着夜色的遮掩,迅速的离开了皇都,而在之前的破庙里,他却没有看到龙息和黑牙的身影,他正着急的在外面找着的时候,黑牙有些困倦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草丛当中响起:

“镜崖哥哥,是你回来了吗?”

四十七

镜崖扛着龙息偷偷进城的时候,外面还有一大群在搜寻的侍卫,从昨天晚上开始直到现在,一刻都不曾停歇,好在黑牙的人形没人看过,带着他也不算麻烦,比较麻烦的是自己,不得已的使用了宋玉以前教他的变成女人的法术,还要扛着重的要死的龙息走着,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客栈,对方的态度还十分恶劣,要不是看在后有追兵的份上,他绝不可能选择这里。

他叹了口气,将龙息甩在床上,没好气的说道:“装什么死,知道你醒了,憋笑也不怕憋死你!”

“哈哈哈哈!”床上的龙息忽然大笑起来,表情夸张:“喂,小徒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本座呢,居然为了本座变成了个女人,嗯,值得表扬!等本座身体好了,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你想多了,我只是为了不被外面那些人认出来。”

现在满大街都是在找自己的官兵,要是不变成这样,怎么可能躲得过他们的搜捕?他扛着个男人,很可疑的好不好?

“黑牙,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出去弄点吃得来。”

“好。”

镜崖离开房间后,龙息一脸舒坦的躺在床上,以前只觉得受伤了很有损他的形象,现在倒是觉得受伤了也不错,自己什么也不用干,就这样躺着就有人照顾自己,多好啊。

黑牙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脸听话的样子。龙息忽然觉得好奇了,镜崖养的这只神兽还真是听话,乖巧的不得了嘛。

于是他问他:“你叫黑牙是吗,本座问你,你为什么那么听那个小徒弟的话?他把你救回来的?”

“不是,我和镜崖哥哥约定好了,以前是他照顾我,现在换做是我来护着他了,所以,不管镜崖哥哥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龙息侧躺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么忠心?那他要是骗了你呢?要是他把你给丢下了呢?”

“不会的,镜崖哥哥不会那么做的,他答应过我的。”

“啧。”

这小神兽还真是天真,要是所有的承诺都真的会被兑现的话,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背叛的事情发生了。想想,他以前也是相信所谓承诺的,也相信可以实现,只不过,被人背叛过之后,就不再相信了,也觉得没有再相信的必要了。

这世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以前的事情他没有忘记,更不会去忘记,他不仅要好好的铭记,更要让当初背叛自己的人付出代价,这两百年来他承受着怎么样的痛苦,要让那个人也尝尝看。

那种滋味,生不如死。

“诶,黑牙,你跟在小徒弟身边很长时间了吧,你知道他其实很厉害吗?”

“当然,”黑牙眨了下眼睛:“镜崖哥哥是最厉害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的武功和法术很厉害,但是平时他看起来就很普通,他隐藏自己真正实力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镜崖哥哥一直都很厉害啊!”

“……”

龙息扶额,镜崖到底是给这黑牙灌了多少迷魂汤,居然如此坚定的拥护他,眼睛里都快要冒出光环来了……

等等,不对,一直很厉害?

龙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坐了起来,黑牙一直都跟在镜崖的身边,要是他刚刚说的是实话,那么也就是说,镜崖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很厉害的,只是他自己从来都不在别人的面前表现出来。

这家伙隐藏实力是想做什么?

龙息忽的笑了声,看来这小徒弟不简单啊,留在雪傲峰的目的也不单纯嘛~

镜崖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胡媚儿,她在大街上靠着气味认出来了镜崖,然后又从镜崖口中得知龙息其实还活着的消息,便着急的跟着他过来了。

见到躺在床上一脸悠闲模样的不认识的男人,胡媚儿愣了下,然后朝着镜崖露出诧异的眼神。

镜崖将买来的食物放在桌子上,让黑牙先去吃,然后才解释道:“龙息的身体早就已经被毁掉了,只剩下个魂魄,现在他的魂魄就在这具身体里。不用怀疑,我没有骗你的必要,他受伤了,现在开始你就负责照顾他,我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等会儿就会离开。”

龙息一听他要走,立刻坐了起来:“你要走?去哪里?要去干什么?”

“当然是回去找我师尊,现在你没事了,我难道还要继续留在这里陪你浪费时间吗?”

“本座的伤还没好呢!”

“胡媚儿会照顾你。”

“本座不管!你得留下!你想知道的事情本座还没说呢!”

镜崖叹了口气,他倒是想悠悠闲闲的听龙息讲他们过去的故事,但现在真的不是时候,外面的动静可不只是一点点,要是他继续留在这里,宋玉的人找到这里来也只是早晚问题而已,他离开这里,龙息才能安全。

“以后再说吧,我要赶紧回去,胡媚儿,你好好照顾他,我好不容易把他救活的,可别让他死掉了。”

“啊……好,我会的。”

镜崖带着黑牙离开之后,胡媚儿还是有些茫然的,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身上一丝魔族的气息都没有,真的是她尊敬的那位魔君大人吗?

龙息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还楞在那里做什么,本座受伤了,动不了,肚子饿得很,给本座找点吃得来!”

“是。”

这脾气,果然和魔君大人是一样的。

虽然不是以前那具身体那副面孔,但胡媚儿还是很高兴的,毕竟魔君大人还是活着的,只要他能够回去魔族主持大局的话,那些觊觎着魔族主人之位蠢蠢欲动的家伙也就不敢乱来了。

另外一边,镜崖变回男人模样后,匆匆忙忙的带着黑牙离开了客栈,他现在要回去雪傲峰,结果刚刚离开皇都,就在城门口撞见了过来接洛浮川的宋玉和江天恩。

镜崖暗暗感慨了一声,自己这运气还真是没谁了,还想着要特意躲开他们的,结果居然直接撞见了。

宋玉好不容易找到他,自然是不会让他轻易离开的,二话不说就用捆仙绳把他给绑住了,黑牙皱了下眉头,刚要扑过去给他解开绳子的时候,江天恩按住了他的肩膀:“这小孩是谁家的?你跟着小七做什么?”

“……”

镜崖汗,他都忘了,只有自己和师尊见过黑牙的人形,其他人甚至都不知道黑牙会化为人形这件事情。

他笑了下,说:“这是我之前救的一位公子的小侍卫,他来送我的。既然遇到你们了,那他就没有要继续送我的必要了,所以,你快回去吧!”

镜崖朝着黑牙挤了挤眼睛:“快回去快回去吧!”

黑牙皱着眉头,但瞬间理解了镜崖的意思,没多说什么,转过身就跑走了。

江天恩不解:“干嘛跑的那么快,这孩子真奇怪。”

宋玉的表情一直严肃着:“小七,你为什么要逃出地牢,你是不是傻啊,这种时候逃跑,师尊会乱想的,到时候你要怎么解释啊?”

“不解释啊,”镜崖笑着耸了耸肩膀:“我私自逃跑是事实,有什么好解释的。师尊呢?他也来了吗?”

“师尊说会下山的,我们在这里等他。”

宋玉话音刚落,眼前闪现一道白光,洛浮川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宋玉和江天恩立刻拱手行礼,镜崖笑了下:“师尊。”

洛浮川径直走到镜崖面前:“为何逃跑?”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待在那个阴暗的地牢里,那里很冷。”

洛浮川微微皱眉:“龙息在哪?”

“弟子怎么会知道龙息在哪里?”镜崖一脸疑惑的看着洛浮川:“师尊您都不知道的事情,弟子怎么会知道?”

“之前你在地牢里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镜崖愣了下,随后笑了:“如果弟子说是真的,师尊要动手吗?”

他现在被捆仙绳绑着,也没有任何要反抗的意思,若是洛浮川真的要动手,他必死无疑。

宋玉和江天恩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下意识觉得洛浮川和镜崖周身的气氛变了,变得有些凝重。

宋玉很担心,也不知道小七是怎么了,以前在师尊面前,他可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可别说他是故意要激怒师尊的,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小七你可不要自己作死啊。

“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告诉我,龙息在哪里?”

“不知道。”

“你!”

“师尊,”镜崖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可是语调里却是带着笑意的:“师尊为什么一定要找到龙息,他明明已经在两百年前就死了,师尊忘了吗,是大师兄亲手杀了他,他当时就魂飞魄散了,你们亲眼所见,难道,大师兄那个时候杀死的人,不是龙息吗?”

“……”

洛浮川不由的握紧了手中的剑,两百年前的事情,他不愿意提起,但是镜崖说的也不错,那个时候的确是归一亲手杀死了龙息,那龙息被噬心锥刺入心脏,不可能还有存活的机会,那个时候,他们亲眼所见,龙息灰飞烟灭了,不可能有假。

可那天,在清水洞,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龙息,那么,是镜崖?

四十八

“隐瞒事实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洛浮川的眼神不由的冷了几分,若是龙息真的还活着,这对所有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可若是龙息死了,真正做那些事情的人是镜崖……为什么呢?他与云归一无冤无仇的,那天更是第一次见到他,不可能对他有什么怨恨。

奇怪,很奇怪。

他可以感觉到,镜崖其实知道很多事情,但他却什么都不说,不是不敢说,而是不愿意说。

镜崖依旧是一副不解的模样看着洛浮川,就仿佛真的不知道洛浮川说的那些事情是什么。

宋玉见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僵持着,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师尊,小七可能真的不知道龙息的事情,您想想看,他也才多大啊,不可能和龙息那种人有关系的,说不定只是误会,小七他跑出来是因为地牢里太闷了,所以不想待在那里,而且他说很冷,地牢那种地方,确实是阴冷,小七受不住也是正常的。”

说着,宋玉掇了下江天恩的手臂,江天恩立刻会意,同时附和道:“是啊,师叔,小七肯定不是故意的,您就不要生气了,既然人都已经找到了,那就先带着小七回去吧,别的事情,回去再慢慢说。”

洛浮川没再说话,只是转身离去,宋玉和江天恩松了口气,连忙带着镜崖跟上了他的脚步。

镜崖回头看了眼,莫名的笑了下,没有任何挣扎,很干脆的跟着他们回去了。

回到雪傲峰,自然是又被关了起来,只不过这次被关的地方是他自己的房间里,外面是洛浮川亲自设下的结界,没他的允许,不准任何人私自去看望他,只单独允许宋玉每天负责给他送吃的。

镜崖倒是没有所谓,反正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龙息的魂魄现在在别人的身体里,原本身体主人的魂魄也已经被送去地府投胎了,师尊查不到,别人更是查不到,只要龙息不自己作死,别人不可能发现他的身份。

洛浮川来找镜崖时,他正躺在床上小憩着,见到洛浮川,他笑了下,说:“师尊如果又是来问龙息的事情,可以请回了,弟子什么都不知道。”

洛浮川微微皱眉,对于镜崖现在这种态度很是不喜欢,他问:“黑牙在哪里?”

“不知道,可能是跑到哪里玩去了吧,我也没有见到他。”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镜崖又笑了下,慢悠悠的坐了起来:“师尊说什么呢,弟子无缘无故的把黑牙藏起来做什么,弟子之前一直被关在地牢里,师尊可没有允许黑牙跟着弟子,现在黑牙不见了,为何来找弟子?”

“……”

洛浮川紧抿着嘴唇,不知为何,自从上次把镜崖关起来之后,他脾气和态度都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他以前可不会用这样没礼貌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镜崖,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和龙息没有关系吗?”

“那么弟子也问师尊一句话,弟子说的话,师尊相信吗?”

“……”

镜崖抬头望着洛浮川表情的眼睛坚定而炽热,如果洛浮川不相信他说的话,说再多那也是白搭,如果洛浮川相信自己说的话,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原本没有想过要欺骗洛浮川,可谁让自己的运气这么的不好呢,先是有个任务在前头必须要完成的,后面又招惹上了那麻烦的龙息,不得不撒谎,而如今,即便是之前伪装的再好,现在要完全隐瞒下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最起码,他武功不错这件事情是隐瞒不了了,那地牢当中设下的结界,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破解的,而他不仅破解了,而且是快速的破解,还赶在了雪傲峰弟子的追赶前离开了那里。若说武功普通,谁信呢?

洛浮川没立刻回答镜崖的问题,模样似乎是在思考着他话的真实性。

镜崖眯了眯眼睛,看来他还是不完全信任自己,居然连那样简单的一个问题他都要思考那么长的时间。他忽然就好奇了,如果换做是云归一说这样的话,师尊他会不会毫不犹豫的说出肯定的回答。

呵。

“算了,”他说:“弟子就是随便说说的,师尊不必当真,信不信那自然是师尊看情形自行决定的事情,是弟子没考虑到位,不该问那么愚蠢的问题。”

紧接着他笑了下,又说:“师尊,龙息已经死了,早就在两百年前就死了,何必再执着于他是否还存在这样的事情,当时的情况,你们是最了解的,不是吗?”

洛浮川沉默良久,忽然开口问道:“若是真如你所说,龙息早在两百年前就死了,那么之前在清水洞的事情,如何解释?”

镜崖愣了下,有些无奈,他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忘了,都怪龙息那个家伙,好好的附身做什么,附身也就算了,还用自己的身体去攻击云归一,现在好了,自己说龙息死了,可那天在清水洞中攻击云归一的分明就是那货,难道说,是自己魔怔了,忽然想要跑去杀云归一了吗?

那绝对是不行的,师尊很明显是护着云归一的,要是自己那么说,说不定会被他更加怀疑。

“弟子不知道,”镜崖说:“当时是怎么回事,弟子没有印象,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地牢里了。”

他这也不算说谎,当时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的确就在地牢里躺着。

洛浮川皱着眉,模样还在怀疑着,但这事,镜崖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法了,只好说不知道了。

至于信不信,那就是洛浮川的事情了。

洛浮川皱眉:“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镜崖很肯定的回答:“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前不喜欢骗人的,现在居然可以的做到如此自然了,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洛浮川临走前,背对着镜崖说:“归一说想来看你,晚点他会来这里,你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

镜崖有些不解,但洛浮川却已经离开了,见云归一而已,也不是没有见过,为什么还要做好准备?

镜崖很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云归一来见自己,但不是他自己来的,而是带着林暮雨一起来的。云归一的手里拿着捆仙绳,林暮雨的手中拿着符纸,很明显,是来问话的,不过看样子并不是什么心平气和的问话。

林暮雨笑着说:“小徒弟,如果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看在师弟的面子上,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只不过是吃点苦头而已,我想他已经告诉过你,要做好准备了。”

镜崖笑着挑了挑眉,原来做好准备是这个意思,要是自己真的什么都不说,他们还打算对自己严刑逼供了,还说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这话听起来真假啊。

他没有反抗,捆仙绳很快将他给捆住,林暮雨手中的符纸迅速的贴在了他的四肢还有腹部、背部。

云归一的表情和林暮雨不同,他的表情很严肃,但看起来又有些担心。

镜崖是不怕的,严刑逼供就严刑逼供,反正,不会死。

林暮雨笑着问:“小徒弟,之前在清水洞的事情,你知情吗?被龙息附身可不是什么小事,如果你是真的知道他在哪里,请务必告诉我们,他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现在出现,绝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知道。”

“小徒弟,嘴硬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要你说实话,你什么事都不会有。”

镜崖笑了:“师伯,我是真的不知道,你问再多遍,我的回答还是不知道。”

林暮雨笑了下,轻轻念了个咒,镜崖的腹部忽然传来一阵疼痛,一开始是隐隐的疼痛,不算严重,但很快,那种疼痛迅速的从腹部传遍全身,那感觉就像是有一窝的蚂蚁在他的胃里撕咬着。

他被绑的严实,挣扎不得。

“!”

镜崖的表情变了,他紧咬着嘴唇,双手手指不受控制的僵硬起来。

“小徒弟,我再问你一遍,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不、不知道……”镜崖咬着牙说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暮雨笑着,对身边的云归一说:“归一,看来不再加把劲的话这个小徒弟是不会老实了,接下来就由你动手吧。”

“……是。”

云归一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按住了镜崖的脑门,淡淡道:“小师弟,我之前和龙息在一起的时候学过一种法术,名为幻空,如果不是不得已,我不会对你用这种法术,你要是老实说的话,我现在就给你松绑。”

“说什么啊,”镜崖额头上满是冷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东西……”

“被幻空困住的人会陷入心底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所组成的幻境,过程煎熬且痛苦,你当真要为了一个与你无关的人承受这些苦楚吗?”

镜崖抬起头对上云归一的眼睛,忽的笑了:“废什么话,想折磨我就直接来,我怕你……我就不是男人!”

云归一皱眉,看向林暮雨,林暮雨笑着,没有别的反应。

他叹了口气:“你现在还有坦白的机会。”

“我……不需要那样狗屁的机会!我都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不信我的,是你们!”

“……执迷不悟。”

四十九

一阵眩晕后,镜崖晕了过去。

云归一的“幻空”已经使出,看镜崖晕过去了,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如果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该如何?师尊并不知道我会用幻空来逼迫小师弟。”

“无妨,”林暮雨眯了眯眼睛,道:“不管你做任何事情,师弟他都不会怪你的,一直都是这样,不是吗?”

云归一抿了下嘴唇,如果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他做这样的事情,师尊定然不会与自己计较,可是眼前这个小师弟和他人是不同的,他从未见过师尊对除自己以外的人这般上心,要不是瞒着他,他绝对不会同意用这样下等的手法来逼迫小师弟就范。

“将镜崖身处幻空幻境的情形化出来吧,我一直都挺好奇的,他这般理直气壮,难不成真的连一点害怕和不愿意面对的事情都没有?”

林暮雨笑着,眼中意味深长,又补充说道:“我不信他没有。”

云归一叹了口气,念了个诀,右手在镜崖头顶划过,一片白光过后,幻空幻境像镜面一般呈现在他们眼前。

只不过,幻境当中的画面不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原本,幻境当中出现的都该是让人害怕和难过的事情,一点一点的吞噬掉入幻境当中的那人,在意识被占据后,施法的人可以轻而易举的从那人的口中得知想知道的事情,可,镜崖身处的幻境当中,是一片漆黑的。

那片漆黑的世界里,有个小小的身影,在那个身影的前方,是背对着的另外一个人,他身形略高,手中执剑。

“师伯,这是?”

林暮雨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他眯了眯眼睛,模样认真的看着那片漆黑的画面里的身影,那是……十五岁时候的镜崖,而那个背对着他的,不就是洛浮川吗?

那个画面就像是静止的,他们看了许久,那幻境的画面却丝毫没有变化,不知是画面里的他们没动,还是那画面本就是静止不变的。

云归一皱眉:“这是怎么回事?以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怎么周围都是黑的,有两个人还是一动不动的,别的什么都没有。”

林暮雨只稍稍的疑惑了一会儿,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他忽的笑了下,扶额道:“看来师弟他真是教了个好徒弟啊。”

云归一不解:“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这个幻境会展现人最不愿意面对的事物吗,你看,这不是很好的展现出来了吗?”

云归一疑惑的看了看那片漆黑的画面,很好的展现出来了?可是画面一动不动的,哪里有半点……

等等,那个背对着镜崖的人,好像是师尊!镜崖最不愿意面对的人是师尊!!

可是,不对啊,为什么呢?

云归一更加不解了,说镜崖是师尊现在最疼爱的弟子也不过分,听叶锦风师弟他们说,镜崖对师尊更是尊敬的不得了,怎么可能最不愿意面对的人是他呢?

除非……

欺骗。

镜崖有什么事情欺骗了师尊。

云归一震惊的望向林暮雨,林暮雨笑了下,说:“看来我们从镜崖的幻境当中是得不到我们想要的了,解除幻境吧,或许他是真的不知道。”

云归一点了点头:“是。”

林暮雨离开房间后,云归一伸手按住镜崖的脑门,念出解除“幻空”的咒语,刚松手,便看到了两行泪从镜崖眼角滑落。

他愣了下,又看到镜崖嘴唇微启,声音不大,但他却听的真实。

“师尊,对不起……”

云归一叹了口气,伸手擦去镜崖脸上的泪痕,随后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间后,云归一追上了林暮雨,有些着急的询问道:“暮雨师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若是龙息真的活着……”

“在担心他来找你寻仇吗?”林暮雨笑着说道:“他现在顶多只是个魂魄,对你来说构不成威胁,你若是实在担心,留在明重山便可,他既然已经离开,自然无法再回到这里。”

“不是,”云归一摇了摇头:“若是龙息真的活着,我……我想见他一面,但,不能让师尊知道。”

林暮雨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想见他?为何?”

“……关于过去的一些事情,我似乎欠他一个回答,我想亲口告诉他。”

“等找到他再说吧,现在半点踪迹都寻不到,说不定,他是真的死了,我们只是误会了。”

“……”

林暮雨很快的离开,云归一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只能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无可奈何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龙息是否真的活着都是个还未解开的疑问,自己又何必担心过去那些事情了,不是都告诉自己,已经过去了吗?

皇都。

黑牙跑回到龙息身边后,把自己看到的告诉了他,龙息稍微思考了下,让黑牙暂时待在自己的身边,至于镜崖,等他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再去救。

黑牙很是着急,但是现在贸然跑回去似乎又有些不妥,凭他自己又不可能把镜崖救出来,也只好郁闷的留在龙息的身边了。

胡媚儿外出买东西回来,带回来了一张悬赏令,上面画着的人正是龙息此刻这具身体主人的容貌,底下悬赏的金额是一万两黄金。

龙息惊讶了下,随后看到了悬赏令上的“夜秦国二皇子宋瑞”、“一万两黄金为报酬”等文字,瞬间明白过来这具身体的身份是什么,之前只觉得这具身体应该是个富家公子,没想到居然还是个皇子,难怪自己身上魔族的气息完全被掩盖住了。

胡媚儿解释说道:“主人,这二皇子几天前被贼人暗算,下落不明,这悬赏令是皇帝发出的,一直在找这个二皇子的下落,而这个二皇子,现在就是您。属下想,继续留在客栈里也不是办法,不如就接下这个二皇子的身份,以后办事也方便一些,而且,镜崖的三师兄是三皇子,是主人您现在这具身体的弟弟,日后想要去救镜崖也可借助这二皇子的身份。”

龙息点了点头,胡媚儿说的很有道理,他无缘无故是没法上明重山的,可有了夜秦国二皇子的身份,再加上宋玉这个弟弟,想要上山去,那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龙息和胡媚儿商量之后,很快便安排了一出戏,不出所料,在大街上四处找寻着二皇子宋瑞的人很快就找到了客栈里,连同胡媚儿和黑牙一起带回了宋瑞的府邸。

皇帝要赏赐胡媚儿和黑牙时,胡媚儿婉拒了,黑牙更自然是没要那一万两黄金,而是选择留在龙息,也就是现在这位顶着宋瑞的名字的人的身边。再加上“宋瑞”几句好话一说,皇帝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只当他们是留下来照顾宋瑞的。

(之后龙息出现的场合都由“宋瑞”代替,他们已经是一体,龙息现在就是宋瑞。)

回到府邸后,宋瑞可谓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子过得十分滋润,且丝毫没有提起要去明重山救镜崖的事情,黑牙沉默了几天后终于是忍不住了,一把揪住宋瑞的衣领:“喂,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救我家镜崖哥哥,你是不是早就已经把要救他的事情给忘了啊!”

“着什么急啊,”宋瑞一脸惬意的扯开黑牙的手:“年纪那么小,脾气倒是挺大的,你镜崖哥哥留在雪傲峰不可能有事,顶多就是背洛浮川那个老家伙给关起来了而已。再说了,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呢,去了那山上还不得累个半死,到时候怎么救镜崖啊!”

“你!都是借口!你就是不想去!”

胡媚儿回来时就看见两人争执的场景,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他们拉开了,说道:“好了好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吵闹闹的,我已经打探清楚了,镜崖现在没事,不过被洛浮川关起来了,只有宋玉可以进去给他送饭,别人都不给进,别的不知道,那些雪傲峰的弟子知道的也不清楚。”

宋瑞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看着黑牙,一脸得意:“我就说吧,那洛浮川之前在山上的时候都不舍的动他的小徒弟,现在怎么可能伤害他,别瞎操心了,他不会有事的,你就老老实实的等我的伤好了再一起去找他吧。”

“可是……”

黑牙还想再说什么,胡媚儿却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黑牙气闷,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胡媚儿问:“主人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没有计划,”宋瑞笑着吃了个葡萄:“等着吧。”

“等什么?”

“等一个人,”宋瑞笑:“相比较我们的事情,有人更加着急他那还没开始就快要消散的计划呢,我们耐心等着,那铺路的事情,交给那些小喽喽就好了,我们,坐享其成便可。”

胡媚儿想了想,脑中忽然闪现一个人:“主人,您是说……”

“就是他,”宋瑞慵懒的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找寻如何打开明重山结界的方法了吧,你去想办法给他们提个醒,可不能让他们白忙活啊。”

“是,属下明白。”

五十

宋玉去给镜崖送饭时,镜崖还昏睡着,脑袋斜倚在椅子上,脸上泪痕未干,叫他,没反应,再叫他,依旧没有反应。宋玉顿时察觉到不对劲了,使劲的摇着他的肩膀想要将他从睡梦当中唤醒,奈何镜崖却是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宋玉急急忙忙将洛浮川找来,将他身上的捆仙绳和符纸通通扯下来后,镜崖却还是处在昏睡状态,无论如何叫他的名字都没有反应。

得到消息的林暮雨和云归一匆忙的赶来,看到的却是坐在床边正在给镜崖身体输送灵力的洛浮川,还有着急的等候在一边的宋玉。

林暮雨和云归一对视了一眼,对于目前的情况,有些不解。

“怎么回事?”林暮雨先开口了:“镜崖他这是怎么了?”

“叫不醒,怎么都叫不醒!”宋玉很是着急:“师尊已经给他输灵力好长时间了,可他就是醒不过来!”

林暮雨连忙走上前去查看,镜崖的身体安然无恙,可为何……难道……

他皱了下眉头,低头望了眼自家师弟难看的要死的脸,内心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惨了,原本使用“幻空”的事情是不能让洛浮川知道的,现在看来不坦白都不行了,这镜崖,居然直接陷在幻境当中不愿意出来了,那只有洛浮川一个背影的幻境,到底有什么可留恋的?

云归一看了眼林暮雨的眼色,开口解释道:“师尊,是弟子不好,弟子着急着想要得到龙息的下落而对小师弟使用了幻空,本想着解除之后他会清醒的,可没想到他……师尊,是弟子的错,请师尊责罚。”

“幻空……”洛浮川的声音出奇的冷,眉头更是拧到一块儿去了,他没有看云归一,而是低头望着此刻陷入在幻境当中的镜崖的面孔,看他的样子,那幻境也不怎么美好,可为什么,他不愿意醒过来呢?

“你们在他的幻境当中看到了什么?”

云归一如实回答道:“小师弟的幻境里,是十五岁的他,还有师尊您的一个背影,别的什么都没有,周围都是漆黑一片。”

云归一也实在是奇怪的很,那种幻境,什么都没有,就连师尊的脸都是看不到的,小师弟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不愿意醒过来,那样漆黑的世界,难道会比现实更好吗?

洛浮川的眉头依旧紧皱着,手中输送的灵力却是中断了,他站起身来,冷冷说道:“这里没你们什么事,出去吧。归一,你对同门弟子擅自使用魔族法术,念在你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自行去思过崖面壁思过,魔族法术,以后不可再用。”

云归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平静,拱手道:“是,弟子知罪,这便去思过崖面壁思过。”

宋玉和云归一一同离去,林暮雨还在屋内,对于方才洛浮川惩罚云归一的话语有些诧异,洛浮川居然会责罚他最疼爱的大弟子云归一,真是不可思议。

他看了眼躺在床上还未苏醒的镜崖,心里多少明白了些,却也知道此时不便多嘴,只是道:“师弟,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多谢师兄美意,但,不必了,师兄若是没事了,就请先离开吧,我自有办法让他醒过来。”

林暮雨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外,是等候着的伊青北。

见林暮雨出来了,他问:“镜崖如何了?”

“陷入幻境了,不知何时醒来,唉,我这次可是帮倒忙了,没问到龙息的下落,还把师弟那宝贝徒弟给折腾了,我估计最近这段时间他都不会给我好脸色了,”林暮雨叹息着摇了摇头:“青北,陪我下山去散散心吧。”

“好。”

等到屋内安静下来了,洛浮川坐回到镜崖身边,轻轻的握住他的手,声音是他都未曾察觉到的落寞:“镜崖,你为何不愿意醒过来?”

紧接着,屋内响起一声淡淡的叹息。

想要让镜崖醒过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到他所深陷的幻境当中,看清楚到底他是因为什么而留恋着幻境,然后打破那些虚幻的场景,亲手将他带回来。

他还知道,若是长时间陷入在幻境当中,很有可能真的醒不过来了。

“镜崖,为师会亲自将你带回来,你等我。”

长袖一挥,屋外的结界被瞬间加强,同时笼罩起一片白雾,遮掩住了他们所处的房屋。

他闭上眼睛,紧握住镜崖的手,口中轻声念着同心诀,以两人紧握的双手作为纽带,让自己的意识进入到镜崖的身体里,查看到他所想的是何画面。

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唯独不远处那里站立着两个人,十五岁模样的镜崖,以及站在镜崖前方背对着他的洛浮川。

和云归一所描述的一样,周围都是黑暗的,只有两个人一动不动的站着。

洛浮川不明白,这样的幻境,到底哪里值得深陷了,他不是,不喜欢黑暗的地方吗?

他看着自己的背影,是在想着什么?

他迈开腿朝着镜崖的方向走去,刚伸出手触碰到那十五岁模样的镜崖,那人却在洛浮川的面前化为烟尘消散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这是怎么回事,前方的“洛浮川”也消散了,周围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洛浮川难得的慌张,他转了几圈,没看到任何的光芒,甚至看不到有任何人在这里的痕迹。

“镜崖?”他试探性的喊着:“你在这里吗?镜崖?”

没有人回应,但,在他的正前方,打开了一道门,而门的那边是耀眼的光芒。

洛浮川皱了下眉头,却没有任何犹豫的朝着那道门大步的走去,耀眼的光芒散去后,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镜崖的,还有,他自己的。

睁开眼,那是一片很美丽的桃花林,满眼可见的粉嫩桃花,不远处有一棵巨大的槐树,槐树下,有一个小木屋,而在那木屋里,相拥坐着的,是笑的温柔的镜崖,还有依靠在他怀里的,自己。

洛浮川瞪大了双眼,对于眼前的画面,难以置信。

所以,在外面看到的那片黑暗其实是镜崖在自己的脑子里所设下的结界,为的就是不让别人窥探到他真实的想法,而自己进入到他脑海里,无意间打破了那个结界,才能看到真正让他深陷在幻境当中的原因。

让他不舍的离开幻境的,其实,是自己。

洛浮川大步走了过去,想要拉着镜崖离开那里,可是却触碰不到他的身体,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穿过镜崖的身体,然后看着镜崖抱着幻境里的自己有说有笑的,可真实的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镜崖!你醒醒!这些都不是真的!”

他喊的很大声,可镜崖听不到,那个幻境里的自己也听不到,他们依旧拥抱着,有说有笑着。

洛浮川紧皱着眉头,现在,他不只是慌张,而且还很震惊,他为什么触碰不到镜崖呢?难道,这个镜崖也是假的吗?

他握了握空荡荡的手,最后默默地收了回去。

这个幻境是个很美的地方,如果这是镜崖所构想出来的幻境,那么真实的镜崖一定就藏身在这里的某个地方,只是不愿意出来。

要怎么样才能把他给引出来呢?

洛浮川叹了口气,他想,那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是先看看他的幻境里到底都是些什么吧。

洛浮川静下心来,看着幻境当中的镜崖和洛浮川的行为,在幻境里,他们就像是一对夫妻一样生活着,彼此说话的时候都很温柔,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爱意,“镜崖”会经常抱着“洛浮川”坐在门前的那棵大槐树上,而“洛浮川”会乖巧的靠在他的怀里,安静的听着他说的所有的事情。

他们会像夫妻一样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外出散步,还会在星辰满天的夜里一起躺在草地上望着星河,温柔的说着对彼此心意的誓言。

那些,都是在现实世界里不可能发生的。

洛浮川忽然明白为什么镜崖不愿意醒来了,还有,他彻底的看清楚了,镜崖对他,究竟是怎么样的感情。

不是师徒之情,而是欢爱之情。

可洛浮川并不觉得吃惊,就像是早就察觉到一般,又像是这种感情对他而言再正常不过,他不觉得奇怪,也不觉得讶异。

他只是忽然想到,他和镜崖,似乎连个正经的拥抱都不曾有过,他甚至都很少对他笑,更不用说现在幻境里所发生的那些事情。

他觉得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情绪有些复杂。

“师尊。”

他愣了下,立刻抬起头,眼中的惊喜还未曾表现出来,抬眼看到的却是幻境当中的镜崖在喊着幻境当中的洛浮川。

“洛浮川”大步走到“镜崖”的身边,熟练的抱住了他的腰,笑着在他胸前蹭了蹭:“怎么?又想要亲我了?”

“嗯,是的,弟子想要亲吻师尊了。”

“哈哈,真是拿你没办法。”

洛浮川:“!!!”

幻境当中的镜崖和洛浮川亲吻上的时候,洛浮川瞪大了双眼,与此同时,在他们的另一边,洛浮川的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的出现,神情落寞的望着此时亲吻着的那两人。

洛浮川:“!!!”

没有犹豫,洛浮川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去,穿过那虚幻的人影,在他消失之前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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