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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娶了个假妻子 下+番外——毕世

第50章

杨夕雪可不是因为这问题而提出反对,他看他们没就这问题讨论下去,便对柳凌言道:“我要陪你去。”

柳凌言立即拒绝道:“不行,太危险了。”

司徒诺劝说杨夕雪:“没错,你没有参与过这种事,很容易出事的。”

也其他人也劝道:“对!这太危险了。”

杨夕雪看着柳凌言坚定道:“我要去!我答应过夕铃要保护你,你有什么事,我怎么向她交代,而且你也知道我武功不差,一定能帮到你的!”他在心里补了一句:“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柳凌言严肃道:“不行,你也一样,你有事,我怎么跟夕铃交代,怎么向岳父交待,而且俊明武功也好,还跟随我多年,更熟悉我的行事方式,要比你适合。”

杨夕雪反驳不了他,只坚决地看着柳凌言半分不让。

柳凌言也不让地和他对峙,但杨夕雪这次十分坚定,眼中没有任何退让,竟让柳凌言不忍拒绝,半晌,还是心软下来无奈道:“好吧,俊明,你跟啊诺,夕雪跟着我,但夕雪,你一定要听我的指示,不能坛自行动。”

杨夕雪高兴道:“嗯,知道!”

司徒诺他们看着柳凌言,柳凌言摇头,不让他们多说,然后他道:“我们在这里兵分两路,啊诺你们坐马车,我和夕雪骑马过去,你们先走,我们在后头跟着,到马兴镇隔壁的杜曲镇时,我和夕雪会乔装成灾民,走路到马兴镇,你们应该会比我们早到几日,一到那里马上开始暗查内应和了解当地状况,俊明你暗中跟着啊诺,不要让人察觉你的存在,预准时间在镇门等我们,不要让人发现,之后我和夕雪会想办法混入土匪中,俊明会作为我们联系人,明白了吗?”

杨夕雪他们点头道:“明白。”

柳凌言也点就头道:“嗯,明天我们便分开起程,散吧。”

自从那次柳凌言和杨夕雪同房后,他们再也没有同房过,因为之后的客栈房间都很充足,所以他们每人一间房,杨夕雪也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们用过早膳后,司徒诺他们先起程,柳凌言和杨夕雪半炷香后才起程,在起程前他们在市集买了几套平民百姓的旧衣服,然后每人骑着一匹马起行。

又过去多日,柳凌言和杨夕雪已经到了杜曲镇,他们在路途中看到不少难民,越接近甘肃越多,却到了马兴镇附近就没怎么看见了,柳凌言感慨地想,虽然皇上命户部尚书陈建商处理,但看来是灾情严重,难民问题不是一时能完全解决,还是用人没尽全力,已不好让人猜测了,但至少让往马兴镇的难民减到最少,也算陈大人有办事了。

也因此,柳凌言和杨夕雪乔装成难民后到马兴镇,很快便被土匪看中,招揽了,但这是后话,现在他们找了家破旧的客栈入住,休息了一天,柳凌言用之前连假胡子一起买来的易容用具在自己和杨夕雪面上捣鼓了一阵,把自己和他的面变得非常平凡,就如同路人,而且面颊微凹,像捱饿了很多天,如果杨夕铃在路上碰到,也一定不会被发现的。

杨夕雪看着是自己,又不像自己的脸,好奇地问他:“你怎么会弄这些东西呢?”

柳凌言拿出之前买来的百姓的旧衣服道:“我第一次出远门办事时,因为这张脸,引来很多麻烦,后来知道有易容这门技术,便跟了一位易容大师学了一段时间,不过是学了点皮毛,雕虫小技而已,方便自己行走办事。”

杨夕雪用这不像皮毛功夫能弄到的面相,眯着眼睛笑道:“我也想学,你能教教我吗?”

柳凌言看着脸已不同,但还是觉得他可爱的人,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把手里一套衣服给他,让他换上,自己也换上道:“好,等这事过了再说。”

杨夕雪高兴道:“好,就这样说定了。”

柳凌言换好了衣服,看他还没换道:“好,快点换上,我们要起行了。”

他们退了房,身穿一身又脏又破旧的粗衣麻布,随随便便地把头发束起,有几缕头发垂下,两人背着用旧布包成和包着的包袱和剑,微微佝偻着身体,手持树枝支撑身体,以活脱脱的难民样离开杜曲镇。

这时司徒诺他们刚刚到马兴镇镇门,当地知府和县令已经收到消息带着下属士兵前来接应,知府恭恭敬敬道:“恭迎柳丞相到来小镇,下官陕西知府黄文有失远迎,还望丞相莫怪罪。”

司徒诺从马车出来,笑着道:“黄大人言重了,本相还没想到这次只带了两名下属低调前来,刚进镇,大人便出来相应,受宠若惊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黄大人呢?”司徒诺现时身边只带着诚守和落景,俊明已早在进入陕西时变为暗中跟随,所以他不在这里,在暗处隐藏着。

黄大人听着这像是话中有话,却又不像是的这几句,有些不解,但还是笑着走到司徒诺面前揖礼道:“丞相一路长途奔波,辛苦了,下官已命人准备好地方给您休息了,请。”他示意身旁一人,让他带路,然后侧身让司徒诺先走,自己跟随其后。

司徒诺一边走一边问:“黄大人也是辛苦了,要大老远从知府到这偏僻的小镇处理这小事,可惜这小事就怎么处理多年也没处理好了,现在还让你亲自处理呢。”

这是更浅白的讽刺,这此黄大人听懂了,这是说他处理这些事,也能处这么多年,还惊动皇上派人来处理,摆明表示不满和下下马威,黄文虽然不是聪明,但也在官场打混多年,知道面对这时要忍耐,那理亏在先,他道:“要丞相费心了,这是下官无能,要丞相来处理此事。”

司徒诺虽然对这些贪污无能的官员最为不待见,想立马惩处他们,但跟随柳凌言多年,怎样也多少学会忍耐和与这些人相处,便借此宣泄不满后,也知见好就收,没有要再为难他,便道:“黄大人别这样说,只要此事黄大人协助本相能彻底办好,黄大人是有能,还是无能,不用别人说,别人也会知道,所以黄大人要尽力了。”这是说只要你尽力协助他们处理好此事,便不会为难你,也证你不是无能,如果不好好协助,那你自求多福了。

黄大人听白明了,也知道要如何做,赶快答道:“是,下官必定全心全力协助丞相的。”

司徒诺点头道:“嗯,那有劳黄大人了。”

黄大人一行人送司徒诺他们到为他们准备的地方后,司徒诺而长途跋涉有点累,打发他们走了,然后叫了俊明出来,让他开始暗地里查探这些重要官员,又让诚守拿相关文件来和吩咐落景去四周打探消息,在他们出发办事前道:“我们要在大人到来前查清这里情况,内应之事也要尽快查出,去吧。”

第51章

柳凌言和杨夕雪以一身破旧的粗衣麻布难民形象到了马兴镇,他们的到来当然是没有司徒诺来时,那样大阵仗,只是静稍稍地进入镇内,他们进镇不久便看到俊明不知何时站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看到他们看见他,对他们微微点头,然后就一个方向走去。

柳凌言和杨夕雪也微微对他点头后,便远远地跟着他,俊明到了一处偏僻的民宅,向后看了看,就进去了,柳凌言和杨夕雪也跟着他进去了。

他们进去后,俊明立刻向柳凌言作了个揖道:“大人。”

柳凌言点点头道:“这里情况怎么样?”

俊明指着屋内道:“大人,请和杨公子先进屋内坐下,属下慢慢向你汇报。”他带他们进屋内坐下,为他们斟上茶水才坐下道:“现时土匪被李大人压了压气焰,没有之前那么猖狂,会光明正大地欺负百姓,但也好不到那里,还是会趁官兵不在时欺负他们。”然后他拿出两张简单的手画图纸出来,放在桌上道:“这两张是土匪山寨的地形和布防的初绘图,山寨在马兴镇隔壁那座山上,规模有马兴镇一样大,有土匪严守在寨附近和山腰,寨内人数大约两千多,还不清楚土匪真正战力,但知道他们手上应该有很多兵器火药,时有土匪常下山招揽新人或抢劫居民,甚至做更离谱的事,做完后,在一定时间内都马上回寨,属下留意了几天,发现他们都是趁士兵巡逻完才下来,也在再一次巡逻前回去,像是知道士兵巡逻的时间,居民报官了,官府也不理会,现在居民被欺负也不会报官了,只得自己捱着。”

柳凌言抓住重点皱眉问:“很多兵器火药?”

俊明道:“是李大人讨伐土匪时,土匪所用的兵器和火药得来的推测,暂时还没有查到来源,据说他们的兵器和士兵用的兵器有五成像,属下怀疑是内应提供的,但是没有从兵帐中查到什么,也点算过兵库,没问题。”

杨夕雪突然插入道:“可以查下他们报废了的兵器和火药。”

柳凌言被他这句提醒了什么道:“翻查这十年的兵帐和报废了的兵器火药,查到后立即汇报。”

俊明回答道:“是。”

柳凌言问:“我方兵力如何?”

俊明道:“啊诺他们已第一时间重整兵力,现时除了李大人折损的一千多名土兵外,镇内只剩下五百余兵。”

柳凌言叹了口气呓语道:“难怪皇上会这么愤怒了,李大人你竟折损大半有多的兵力。”他让俊明帮他备了纸笔和信封,写了一封信,盖上官印,再把信放入信封封好,交给俊明道:“你把这封信函交给皇上,这信是向朝廷申请多调派五百兵力,你让啊诺暗中处理,如果这五百兵力批准了,让他们在杜曲镇住宅,不要让这里的官员知道,调查内应的进展如何?”

俊明道:“属下已开始调查这里各大官员,有嫌疑的,又参与过李大人战略讨论的有知府黄文大人,县令陈东大人和他身边的师爷林业全,其他参与者都是李大人带来的,所以没有计算在内。”

杨夕雪摸着下巴道:“能提供兵器火药,又能压下这事情的人一定是权力大,能让下面的人保密,而且非常熟悉这里面的漏洞,那林师爷应该不是,但一定有份办事。”

柳凌言含着笑意看了一眼杨夕雪道:“的确,主力调查黄文和陈东,让啊诺他们套一套那师爷的话和让他讨论对策时不用防备他们,而且要让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

俊明不解,但还是道:“是。”

柳凌言指着桌子问:“这是你们暂时租来的吗?”

俊明道:“啊诺说我们需要一个地方见面和我也需要一个地方住下,如果是客栈会不方便,他又说大人有什么事也能来这里找我。”

柳凌言道:“嗯,我们混入了土匪寨后,应该不放便时常来这里,如无必要我们都不会来,有什么事你来找我们吧。”

俊明道:“是。”

杨夕雪看着柳凌言的脸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问俊明:“我们都易容了,完全不一样,你怎么认出我们呢?”

俊明笑道:“大人这张脸从前时常用,我当然记得,你和大人在一起,大人身边的人不就是你吗?”

杨夕雪道:“哦,怪不得我们一进来,你就现身。”

俊明问柳凌言:“大人,需要休息一天,才行动吗?”

柳凌言转头看杨夕雪,杨夕雪摇头,他转回头道:“不用了。”

俊明道:“是,属下去看那些土匪下来没有,请大人在这里休息,他们来了属下便来通知你们。”他揖礼后,出去了。

柳凌言对杨夕雪像嘱咐小孩似的柔声道:“夕雪,记得潜入土匪后不要乱来,知道吗?”

杨夕雪十分真诚地道:“我知道,我不乱来的,我知道这次很危险,只要不危害到你的性命,我会完全听你的吩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柳凌言觉得这个比自己还少几岁的纯真少年,本该是自己保护才对,却被他说要保护自己,而且自己也相信他能做到,不由觉得窝心,声音越加温柔道:“嗯,我相信你。”

这时俊明回来了,对他们道:“土匪下来了几个人,正在四处逛,应该又是来看有没有新难民,这是好机会,大人,我们快走吧。”

柳凌言和杨夕雪没有多说,立即跟他到土匪们附近,柳凌言让杨夕雪把他两把剑和自己的雪剑交给俊明,并对他道:“这三把剑你先帮我们保管,我们混入后,你找个时间带给我们,一定要好好保管。”这是柳凌言和杨夕雪先前商量好的,因为难民不可能有剑,而且是一把一看就知道一点不便宜的剑,所以才有这样的决定,杨夕雪虽然不想,但也无可奈何。

俊明点头道:“是,属下会好好保管的。”

柳凌言和杨夕雪又像先前一样微微佝偻着背部,撑着树枝慢慢走出小巷,向着土匪走去,果然如俊明说的,他们在找新人,有一个土匪在远距离就看到他们,观察了他们一会儿,然后对同伴说了什么,指了指他们,他的同伴也看过来,点了点头后,便一起走过来拦着柳凌言他们。

柳凌言和杨夕雪装作没留意他们的动作,仍然继续往他们方向走向,直到他们被拦下,才停下脚步,顿了顿,才抬头看他们,看了会才害怕起来,柳凌言有些颤抖地道:“请、请问……大、大爷何事了?我、俩兄弟从甘肃逃难来身上分文无有,没、没钱的。”

一个土匪嬉笑道:“你当我们是瞎子吗?我们一看就知道你们没钱,我们要的不是你们的钱,我要的是你们的人。”

柳凌言不明他意思似的道:“吓?”

杨夕雪也表现出有戒备,拉着柳凌言往后退,却被另一个土匪堵住退路,杨夕雪警惕地看着他们问:“你们要做什么?”

堵住他们退路的土匪也嬉皮笑脸道:“要做什么?我们能对你们做什么了,能把你们当媳妇儿娶回去不成?”说着用手摸了下杨夕雪的脸,和其他土匪大笑起来。

柳凌言低头握紧拳头,忍着拍开那土匪的脏手,然后打他一顿的冲动。

杨夕雪恶狠狠地瞪着他,不敢说话。

看着他们吓得不敢说话的土匪们笑得更开怀了。

一直在其他土匪身后的一个土匪走上来道:“够了,做正经事要紧,待会那些士兵来了,就麻烦了,快把他们带回去。”

第52章

土匪带着他们回山寨,柳凌言和杨夕雪装出害怕他们的模样,互相依偎着,实质是顺着他们带路时沿途观察他们和地势,这里的山路并不难行,也宽阔,是经过很多人或车行驶过而走出来的,些微崎岖,但算平整,他们被带离小镇,从山脚的遍野草地,慢慢到山腰的茂密森林,最后到原是茂密森林,却被人刻意砍伐掉所有树木的秃领后,建起如一座小镇般的山寨,这山寨外有用树木做成的,高有一人半的围墙包围,正中有一扇木做的大门,旁边有两名持刀的人看守着,其中一名看见土匪们带着他们回来,笑着道:“今天终于找到新人了吗?”

最初看到他们的土匪道:“对啊!明明前阵子还有很多的,突然就变少了,今天幸运,找到两只还不错的回来。”

那守门的人道:“那真辛苦了。”

那土匪回答:“那是,我不跟你说了,待会再找你。”

那守门的人道:“好,你快去吧。”

杨夕雪被带进去后,看到里面一座座由木头建成的小木屋,竟和一般城镇无误,建立得井井有条,完全不像土匪的山寨,像是乡镇一样,每间小木屋都相邻而建,五间一排,一排木屋和一排木屋之间都有条大路供人和车行驶,但有一处地方比较特别,在寨的最深处,是一座很大的木屋,比旁边的要大上好几陪,就算是远在寨门前也能看到,外观也比其他木屋好看很多。

场夕雪他们被带到其中一间木屋中,这木屋和隔壁四间木屋相通,都放有很多椅子和桌子,土匪们让他们坐在其中一张桌子前,围在他们身边,然后有一名妇人拿着一些馒头、粥水进来,放到他们面前后,便离开了,土匪中最为正经的那人道:“我们带你们来并不是要对你们怎么了,只是要你们成为我的同伴,吃完这些会有人带你们去你们之后生活的地方,只要你们听听话话,不做出违背山寨的事,我们不会亏待你们的。”说完便示意刚刚和门卫说话的土匪留下和其他土匪离开了。

留下的土匪也坐下来,这人看上五大三粗的,长相呆厚,说话时也像少根筋的,他笑着对他们道:“你们快吃吧,我叫苏威武,叫我武哥就行,先前只是跟你们开玩笑,别放在心上,你们到了这里就是同伴了,我们不会会欺负同伴的。”

柳凌言和杨夕雪仍然一边对他很戒备,一边渴望地看着前面的食物,但不敢拿。

苏威武看到后道:“你们放心吃吧,我们没有动过什么手脚。”说完拿了一个馒吃给他们看。

柳凌言和杨夕雪这才慢慢伸手去拿,吃了一口后,就拼命吃,直到桌上的食物吃完后才停下来,苏威武看他们吃完,大笑道:“你们还真的饿坏了,怎么像没吃过东西一样,好了,我带你们到你们住的地方吧,跟我来。”

他们跟着苏威武走,苏威武一路带他们一路道:“刚刚跟你们说话的是赵成,成哥,他是我们这里继老大和朔行哥后最大的,是老大的左右手,成哥有负责训练新人,之后你们安妥好了,应该会跟成哥训练一段时间,记得要好好听话,要不是可能会没命的。”

他们绕了几排木屋到了一间木屋,没人住的样子,可是很干净,应该经常有人打扫,苏威武打开门,让他们进去道:“我们这里一家一间屋,你们俩是兄弟,就一间屋吧,这里没人住的房会有人打理,所以不用担心这屋子脏兮兮的,但是有人住了就要自己打理,所以这屋以后你们自己打理了,茅房在每一排木屋的右手边,是共用的,刚好我的屋子就在你们隔壁,有问题过来问我就好,你们先放下东西,我带你们走走,顺便告诉你们之后要做什么。”

这木屋有两间房刚好让柳凌言和杨夕雪一人一间,中间是客厅,有些基本的家具,他们各自选了一间房,把东西放进房间后,又跟着苏威武到处走,经过刚刚入寨第一间进的木屋时,他道:“这是派饭的木屋饭堂,我们所有的膳食都由她们负责,到时间就过来拿饭菜吃,吃饭把碗拿回来就行。”然后又带他们到一处很空旷的空地,指着正在训练的人道:“明日你们就会和他们一起训练,我看你们是瘦了点,站直了还是挺高大的,也是做粗活吧?应该很快习惯的。”

柳凌言和杨夕雪像是慢慢放松戒备,身体没那么绷紧,也开始敢问苏威武道:“这里是土匪寨吗?我们是变成土匪,要和官兵对抗吗?”他们当然知道,但做戏做全套,他们作为被拐来的人,当然要扮作什么也不知道了。

苏威武笑道:“你现在才知道啊,也对,我们也没说过自己是什么人,不过你也挺聪明的,这也猜到,你放心吧,我们会等你们训练好才让你们出战的,到时候你们有本事了,就不会怕了,好好接受训练吧,那会救你们命的。”他想到什么,又补充道:“我劝你们别想逃跑,这里逃跑的会被立即处死,而且死得更惨。”

柳凌言和杨夕雪霎时被吓到一样又依偎在一起,苏威武看后道:“那些新人来时都像你们一样,可后来为了生活好些,都把担子给壮大了,你们也会的,啊,对了,这里是按功劳来换取更好的待遇,不过基本生活需求还是会提供的,所以你们也要努力了。”

苏威武叫上他们继续走,到了杨夕雪在寨门看到的大形木屋前一条横路后停下,苏威武指着大木屋道:“这是老大、朔行哥和成哥住的地方,是重地,未经准许不能进入,在这大木屋附近的小木屋都是寨里比较重要的人住的。”他指着身前这条明显由这条道路分出两边小木屋的分介线道:“你们看到这条路吗?这条路是分隔我们这些普通人和寨里比较重要的人所住的地方的分隔线,你们没事也不要随便过这条线了。”

杨夕雪指着大木屋问苏威武道:“为什么是他们仨人一起住在那里了?不是应该只有老大才能住这么特别的屋子吗?”看那远在三千里的皇宫便知道,人为了突显自己的地位和与众不同都会这样做,那么庞大的皇宫,除了自己、自己的妃子和服侍他们的奴婢和奴才外,连刚长大成人的儿子,也要般走,看这座在这山寨中犹如皇宫的大木屋,一看就知道和皇宫异曲同工的意思,又怎会愿意和属下同住。

苏威武耸肩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老大很重视朔行哥和成哥,老大有什么事也会找朔行哥商量,很多对付官兵的策略和这里的规矩也是他想的,成哥是老大最得力的左右手,什么大事也是他处理的,可能因为这样吧。”

柳凌言和杨夕雪都觉得这三个人的关系有些耐人寻味,他们互看了一眼,都知道对方也觉得里面有蹊跷。

苏威武带他们回到住处,临走前道:“你们今天休息一下,明天我会带你们去训练场的。”便走了。

第53章

柳凌言确定苏威武离开后,他拉着杨夕雪进了自己的房间,对他使了个眼色,声音装作害怕道:“怎么办?我们好像被卷入了不得了的事了。”

杨夕雪也学他害怕道:“我也不知道。”

柳凌言道:“我们逃跑吧?”

杨夕雪立即道:“不行,刚刚那人不是说了不能逃,逃了我们就会没命。”

柳凌言担心道:“那我们要什么做?”

杨夕雪停顿了一会才道:“我们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

柳凌言和杨夕雪有留意了一会,确定真的没有人在偷听,两人靠近了些,柳凌言才把声音压得十分低地道:“我们暂对这种的环境不太熟悉,等熟悉后我们才行动,今天就休息一下。”

杨夕雪点头,用同样的音量道:“嗯,我觉得李大人会连败的原因除了内应之外,还与那个叫朔行的有莫大的开系,而且我觉得他们的老大、朔行哥和成哥这仨人的关系有问题。”

柳凌言面色凝重地道:“我也觉得,我们要想办法混进那座大木屋里,可现在不能冲动,我们对这里的人事物都不熟悉,要和你说得一样见一步走一步,不要太心急。”

杨夕雪道:“知道。”

柳凌言拍拍他肩膀轻松道:“今日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

杨夕雪说过在混入土匪寨期间会听他说的话,所以他便乖乖地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了,柳凌言也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到了旁晚时分,苏威武过来带他们去了饭堂用了晚膳,顺便介绍了几个土匪朋友给他们认识,还聊了一会儿后,他们俩便离开饭堂,在山寨内四处闲逛,熟悉一下这里的夜间环境,之后就回到住处,柳凌言对杨夕雪道:“早点休息,明日我们还要对应那些土匪,要养足精神。”便各回自己房间。

柳凌言回房后,并没有休息,他等到了凌晨的时候,看着巡逻的人从他们的木屋经过走远后,才偷偷用轻功翻上了屋顶,用不知那里顺来的小刀在屋脊中间刻了些什么,在远看像一堆随意乱刻的线,当走近看会看到有些像烟火,再仔细看更像一棵简洁柳树图案,他刻完后,也回房间睡下了。

身在敌营又怎会睡得好,柳凌言和杨夕雪睡得很轻,小小动静也会惊醒他们,所以他们起得很早,苏威武来找他们时,他们已经起来了一段时间,苏威武带他们去饭堂领了早膳吃了,就带他们去昨日那个训练场,他们到时,训练刚开始,苏威武走到一个像负责训练新人像军队中教头职位一样的人说了几句话后,走回来指着一间最近这里的木屋道:“黄教头道,让你们在那木屋里拿两把木刀,然后跟在训练队后面一起训练,你们去拿吧,我有其他事做,要先走,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跟着他们做就行了。”说完便离开了。

柳凌言和杨夕雪跟着苏威武的指示去了那间木屋,木屋里有一部分是木造的刀,一部分是真刀,是个放训练用的兵器的兵器库,不是土匪真正的兵器库,他们每人拿了一把木刀,静稍稍走到训练队最后,模仿起前面的人的动作,他们在训练用刀,刚刚被苏威武叫他为黄教头的人并没有走过来,只是离远看了他们一会儿后,继续巡视其他人,还时不时矫正姿势不正确的人,柳凌言和杨夕雪是习武之人,对这些舞刀弄枪再熟悉不过,很轻松地便跟上他们的节奏,当然还是要表演得有些笨拙。

柳凌言看着这井然有序,严格,训练者认真自律的训练队,注意到这里的练兵和军中的练兵十分相似,甚至要比军中好,假以时日便会成为一支精锐的军队,会是国内其中一个暗藏的隐患,必须借此机会彻底清除。

在他们开始训练一段时间后,柳凌言和杨夕雪也留意到昨天带他们来叫赵成的人来了,站在一旁观察着他们,看到新来的他们时,还特别观察了一下,半晌后,他突然道:“全部人停下。”

连黄教头在内的人也不解地停下看着他,又看他指着柳凌言和杨夕雪道:“你们两个出来。”

柳凌言和杨夕雪互看了对方一眼,便走到离他跟前三步远的距离,有些胆怯地看着他,但杨夕雪的身体稍微比柳凌言往前些,些微挡住着柳凌言,像是下意识做出的动作。

赵成这人有着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微厚的嘴唇,是一张俊俏的面孔,却在不笑时,显得有些严肃,被他那幽深的眸子看着时,更有种不怒而威的感觉,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问:“你们叫什么?”

柳凌言战战竞竞地指着自己和杨夕雪回答:“我叫柳景潇,他叫柳景纯,他是我弟……。”

柳凌言还没说完,赵成突然向杨夕雪出手,杨夕雪一心想着保护柳凌言,他一出手,就用身体挡在柳凌前面,却没想到柳凌言快他一步,把他往后一拉,自己挡在他前面,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赵成的手已到了柳凌言眼前,柳凌言没多想,只单靠木刀挡住了,随即他感到很奇怪,因为他感觉到赵成打过来时并没有运用内功,只是普通用力打来,随后便知道他并没有认真,只是在试探他们,他运用些微内功反击他。

在柳凌言身后的杨夕雪也发现奇怪,柳凌言用木刀挡住时,因为时间仓卒,应该没有运用内去挡,但柳凌言却轻易挡开,之后看到柳凌言没有用全力对付他,还用近乎没有的内功反击,便明白过来,也用和他一样的内功帮他手对付赵成,几招过后,杨夕雪感觉到赵成突然运用内功打向他,正想挡着时,却发现他的手在中途改变方向,转向柳凌言,他想阻止,却来不及,眼看着赵成的手就要打在柳凌言身上,却看他停下来,放下手问:“你们学过功夫?”

柳凌言抢在杨夕雪回答前道:“是,小时候村外有一个懂武功的人受重伤了,我父亲救了他,他为了报答我们,留下来帮助了我们一段时间,也顺便教了我们一些功夫。”

赵成又问:“为何昨日不反抗?你们明明就有这本事。”

柳凌言道:“我们那三脚猫的功夫怎么能打得过你们这么多人,而且我们也多天没吃饱,没力气,反抗一定会被你们打死的。”

赵成接着他的话道:“于是你们不反抗,跟我们回来,等时机到了就逃跑是吗?可是你们昨日吃饱喝足了,整整一夜,以你们的功夫,逃出这里还是可以的,为何不逃?”

柳凌言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道:“我们商量过了,我们的家乡已经没了,与其四处漂泊,不知何时有一餐没一餐,何时死在哪里,倒不如留在这种有吃有住的地方,来得安心,所以我们决留在这里。”

杨夕雪看到他这样,也坚定地看着赵成。

赵成看了他们一会,仍旧是面无表情道:“以后你们不用在这里训练了,跟着我,我来训练你们。”之后对黄教头道:“你们继续。”便带着柳凌言和杨夕雪离了。

第54章

柳凌言和杨夕雪都没想到会被赵成看出自己会武功,他们已经隐藏得很深了,会发现的一定是武功也不凡的人,可也因为这样他们有了接近赵成他们的机会,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赵成知道他们会武功后会亲自训练他们,可能觉得让他们练习挥刀什么的浪费了他们吧,但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是不会错过的。

赵成带他们到了另一个空地,他带他们到空地附近一间的木屋道:“你们平常用什么武器,就拿什么武器吧。”

这里应该也是训练埸,比前一个要小一些,但明显高级许多,大训练场只有一大片空地和一间木屋兵器库,用的也只有木刀和真刀两种,这里一样有一片大空地和一间木屋兵器库,但木屋兵器库有很多种质量高些的兵器,而且有一个休息区,可提供休息,这里也有人在练武,却不像刚才那样,整齐一排一排地训练,他们都是各自找对手练习,自由度比较高,人也少得多,最多只有一百多人。

柳凌言和杨夕雪都选了平时用的武器——剑,他们拿了兵器,赵成便带他们回到空地,大声道:“听着,这俩人今日开始会加入我们这训练,就这样,继续训练。”说完又带他们到一边没人的位置道:“你们全力对战一次给我看。”

柳凌言和杨夕雪对视了一眼,柳凌言用眼神暗示他们都用最基本的剑术,杨夕雪会意微微点头,但柳凌言还是有些担心,因为就算是最基本的招式也会因为所学的剑术不同而有差异,他说过两人的武功都出自同一个人所教,剑招应该差不多,但他们的剑术并不是真的出自同一派,所以他尽量刻意不加入自己剑术的元素,希望不会让赵成发现,可是在他看到杨夕雪的剑招后,柳凌言发现自己的提防是多余的,因为杨夕雪的招式和他的是一样的,像是出自同一门派的师兄弟,他不由觉得奇怪,却不好现在问,只好等回去再问。

赵成看道他们来来去去也是基本的招式,便让他们停下问:“这就是你们的全力?”

柳凌言和杨夕雪点头,柳凌言道:“师傅只教了我们这些,他说我们不是行走江湖的人,教我们这些已经够我们保护自己,所以没有教下去。”

赵成想了想道:“这样也好,只有基础学那一个门派的功夫也会比较容易多了,你们的基础也打得很好,就跟我学我们门派的武功吧。”便开始传授自己武功给他们。

训练了一整个早上,到了午膳时间,赵成才放了他们,柳凌言和杨夕雪跟着其他人一起往饭堂方向走,途中杨夕雪被人搭住了肩膀,柳凌言看到,正想拍开那只手,就见到那手缩回去,然后从杨夕雪后面弹了个人出来,笑着道:“唷!没想到你们竟然有本事被调来这里,真是人不可……什么的。”

杨夕雪补充道:“人不可以貌相吧?”

弹出来的人就是苏威武,他道:“对对对,就是这个。”

柳凌言问他:“这里和那个训练场有什么不同,不也是训练吗?”

苏威武举起一只手指在他们面前左右摆动,嘴上啧、啧、啧了几声道:“可不是,那里是普通训练场,训练新人和普通的士兵,我们这里是培训有潜力和有实力的人,是精锐兵团,直接听命老大、朔行哥和成哥的,不过还真的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让成哥亲自教授,平常有你们这样的都会交给资历深、武功好的人教,你们真幸运。”

杨夕雪对他笑了笑,然后问他:“这支兵团做什么的?”

苏威武用看无知的眼神看杨夕雪道:“做什么?当然是保老大他们和做重要的任务了。”

杨夕雪没有理他的眼神继续问:“即我们能进那座大木屋保护老大他们?”

苏威武道:“会啊,不过你们才刚进来,不会那么快排你们去保护老大他们的,在等些日子吧。”

说着,他们到了饭堂,领了午膳,便找了位置坐下,吃起来,苏威武问他们:“你们下午还需要去训练吗?”

柳凌言和杨夕雪都摇头道:“不用,怎么了?”

苏威武高兴道:“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下山去拿好东西啊?”

柳凌言和杨夕雪以为他们又要下山去抢掠,不想和他一起危害百姓,都摇头,柳凌言道:“你们去吧,我们不去了。”

苏威武觉得有点可惜,随即他又想到什么道:“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说的是下山抢东西?”

柳凌言和杨夕雪点头,杨夕雪疑问:“不是吗?”

苏威武道大笑道:“这些事不用我们这些精锐兵团做的,我们负责更高级的事。”

杨夕雪好奇地问:“什么高级的事?”

苏威武神秘兮兮地道:“你们跟着我来就知道了。”看他们还在犹豫,又道:“放心,不是偷抢掠夺那些事,是我们用真金白银买的。”

他这样说柳凌言和杨夕雪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也想到一种可能性,柳凌言道:“那好,让我们开开眼界吧。”

苏威武笑骂道:“你们都成了土匪了,心肠还是那么善良,幸好你们被调过来不用做那些事。”他像想到什么道:“不过也不用担心了,你们刚来可能不知道,我们这帮土匪有些不一样,我们能抢东西,可不能伤害老百姓,不能打他们,也不能抢或污辱女人,如果犯了会被严惩,这些规矩也是朔行哥定的,他说我们本来也是寻常百姓,只是求财而已,不用滥杀无辜,老大也觉得他说得有理,便有了此规矩。”

柳凌言和杨夕雪对这个事迹多多,却还没有缘见过一面的朔行哥越来越感兴趣,他定了这样不像土匪帮会有的规矩,出谋收纳难民,让土匪山寨迅速壮大到有能力对抗官兵,还不止这样,还出计对战败了朝廷派来的李大人,他们想,内应这招应该也是他想出来的,真是个不间单的人,都想看一看这个人。

第55章

他们吃完午饭,休息了会儿,便被苏威武带回到小型训练场,苏威武像找人似的四处张望,他找了半晌,好像被他找到了,他带他们到了一个人面前,朋友似的搭着那人肩膀道:“老张,我想多带这两个新人去见识见识,可以吗?”

老张打量了他们一会儿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出怎么事,你负责。”

苏威武豪气道:“好啊,我跟你们介绍,他是老张,你们叫他张哥吧,专负责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老张摆手道:“不用叫我哥了,和他一样叫老张就行。”

柳凌言和杨夕雪点头道。

老张也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拍开苏威武的手,走到众人面前大声道:“齐人了吗?”

半晌,有人回答道:“齐人了。”

老张道:“好,我们走。”

他带着众人从山寨后门离开,在后山下山直到半山腰才停下,像等什么似的,不久,有些普通百姓吃力地推着几大箱东西上来,看到土匪也不惊慌,还把那几箱东西推到他们面前,其中一个人走到老张面前道:“你要的东西到了,你点算一下,上面说这一趟是最后一次了,要暂停一些日子,派下来的那个人已经到了,还特别找人点算过,被发现就不好了。”

老张示意身边人去看那几箱东西后,对来人道:“知道了,我会跟老大说的。”

柳凌言和杨夕雪跟着苏威武去到那些箱前,土匪们把箱子打开,每打开一个箱,柳凌言和杨夕雪的面色就越难看,但因为火药的关系,让人看不到他们原来的表情,只觉他们的表情很木讷,所有箱也打电开了,第个一箱里面是一把把大刀,第是二箱是箭,第个三箱是弓,第四和第五个箱是一个个黑黑圆圆的球,每个黑球也有一条白线从球里面延伸出来,分明是弹药,这些兵器火药全都是朝廷军队用的,果然,与柳凌言和杨夕雪的预想一样,他们是在买卖兵器和火药,而且是买卖朝廷军火,听他们刚才的说话,“派下来的那个人”应该是指司徒诺他们,而“上面”应该指的是内应。

苏威武看他们没动静,以为他们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兵器火药吓傻了,便有些洋洋得意道:“厉害吧,我就说不是那些偷抢掠夺吧,是不是吓到了?”

柳凌言扯起嘴角道:“还真的是有点。”心想,这么明目张胆买卖军火还真是让人“惊吓”啊!

苏威武拍了拍他的背,大笑道:“这就吓道了,以前可是比这些还多呢,你们之后会慢慢习惯的,来,帮手点算。”

柳凌言和杨夕雪收拾好心情,也帮手点算起来,不久,便把所有兵器火药也点算完,有人向老张禀告数目后,老张拿出银票,数了一次后,把银票给了那人,便让人把这几个箱子推回寨里。

他们依然是由后门进寨,他们把箱子推进了重要人住的区域,原来那里有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有一个像仓库的木屋,有两三间小木屋大,他们把箱推进木屋仓库后,柳凌言和杨夕雪都愣住了,他们看到这里有很多一箱箱和他们推进来的箱一样的大箱,分了两边放,他们不用每箱看也知道是这些箱是兵器或火药,骤眼看这里兵器储存量竟能拱一万多人使,要他们私下交易得多频繁,多少兵器,才能在几年时间内有这样的储存量。

有人把刚推进来的两箱弹药安放在其中一处地方,然后把没有安放好的那些装兵器的箱打开,把兵器倒出来,开始对那些兵器做什么,柳凌言和杨夕雪看到有些土匪在每把新得来的兵刀的刀柄上用布条包裹着,有些土匪将每把弓每和支箭上刻有的国号用刀划掉,直到看不出字体形状,这是把这批兵器改头换面,变为这山寨的兵器。

杨夕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心里却想着:“土匪这样做,应该是那内应要求的吧,怎样也不能大摇大摆地让土匪拿着偷买来的兵器对付同样拿着一模一样的兵器的朝廷士兵吧,但这改头换面也彻底点啊!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偷懒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不过也好,这才让我们怀疑内应偷卖兵器火药的事。”

杨夕雪在这边想时,苏威武已经拉着他们到兵器旁帮这些兵器“改头换面”起来,这一弄竟弄到了晚膳时间,他们草草用完晚膳,便回住处。

柳凌言从看到那仓库后便一直没说话,回到他们的小木屋后,柳凌言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杨夕雪担心他,也跟了进去,柳凌言的表情被火药影响看不出什么,但杨夕雪就是知道他面色不好,心里也不好过,看着他有些颓然的背影,自己也难受起来,突然他有种冲动想抱着眼前人,不只是想,他的身体下意识已经这样做了,他从柳凌言背后紧紧地抱着他,想用抱着他的力度让他知道有人明白他的难过。

柳凌言被突然的拥抱吓了一跳,但随即很快被这似曾相识的温暖拥抱的感觉给安抚了,他慢慢放松下来,靠着背后的人,好一会儿,他才拍了拍杨夕雪的胳膊,让他松开手,转身看着他道:“谢谢,我已经好很多了。”

杨夕雪刚刚一心想用这拥抱安慰他,现在柳凌言从他怀里出来后,怀中一凉让他清醒过来,立时满脸通红,心跳得很快,他退后两步道:“抱歉,我……。”

柳凌言看他这不知所措的模样,突然觉得难过的心情消散了,变得轻松起来,他轻笑一声,走前一步伸手摸着杨夕雪的头,温柔地笑着柔声道:“嗯,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很有效,我心情好很多了。”

杨夕雪看他笑了,也高兴起来,露出一个十分天真灿烂的笑容。

柳凌言让他坐在床边,自己也坐下正式道:“我们要加快进度,尽快潜入他们的内部,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一个阶梯了,要想办法往上走,苏威武不是说过,我们有机会保护他们的老大吗?只是因为初来和武功不行才不让我们保护他们的老大,我想,如果我们的武功到了让他们满意的程度,应该就会让我们保护他们的老大。”

杨夕雪本来就聪明,他这样说便明白他的意思,他道:“我想他们的要求不是太高,因为今早我偷偷观察过其他精锐兵团的训练,他们的武功也只有中等程度,只有十来个才算得上好些,所以只要我们把赵成传授的武功尽快练到他们的水平,我们就会被安排保护他们的老大,就能进大木屋了。”

柳凌言点头道:“没错,你可以做到吗?”

杨夕雪想了想道:“他教我们的功夫不是特别高深,应该可以的。”

柳凌言认真地和他道:“做不到,不用勉强自己,我们可以另想办法。”

杨夕雪道:“嗯,我知道了。”

柳凌言放松表情问他:“今早我们对战时,为什么你会我的剑术呢?”

杨夕雪早预料到他会问,一早想好了个籍口道:“你不是因为夕铃才懂得一点武功,曾经教过她你的武功吗?她回杨府时,告诉了给我听,还示范了给我看,我觉得挺有趣的,便跟她学了一点,没想到今日能用上。”当然这是谎话,当初柳凌言教的并不是杨夕铃,而是杨夕雪,所以他才会他的剑术。

柳凌言觉得他们兄妹这么亲近,会这样也不是不可能,并没有怀疑,他道:“哦,幸好夕铃有跟你说过。”

杨夕雪为免他继续问他关于此事的问题,便道:“是啊,我们还是快点研究赵成教我们的武功吧。”便把话题转移了。

第56章

几日后一个晚上柳凌和杨夕雪回他们的木屋,刚进屋,杨夕雪就立即厉声道:“谁!”

柳凌言像知道谁一样冷静地道:“出来吧。”

那人闻言出来,杨夕雪有些惊讶地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了?我们没有告诉你们我们住这木屋啊,这里每一间木屋也差不多,你是怎么知到我们住这木屋呢?”

来人便是他们的联系人俊明,他向柳凌言和杨夕雪作了个揖,笑道:“大人,杨公子,我是看到大人刻在屋脊上的柳树,才知道这里是你们的住处。”

杨夕雪疑惑的地问柳凌言:“你是什么时候刻的,我们一直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了?”

柳凌言笑道:“是来这里第一天深夜刻的,当时我让你休息了,所以你才不知道。”

杨夕雪拉长音道:“哦。”

俊明把抓在手中用布包裹着的两条一粗一幼的长条形的东西递给柳凌言道:“大人,你们的剑。”

柳凌言接过来,把粗的那一条给杨夕雪,自己揭开幼的那条看,是他的通体纯白如雪的雪剑,他对俊明道:“谢谢。”

杨夕雪也揭开包着的破布看,是一把上等的剑和一把被丝绸包裹的剑,他也向俊明道了声谢谢。

俊明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

柳凌言让他坐下,自己和杨夕雪也坐在桌前。

俊明坐下后正式道:“大人,属下已将马兴镇的十年兵帐和报废兵帐查阅过,发现近五年来,他们每年报废的兵器火药对一个小镇来说过于多,差不多每年都是兵器库的十分之三左右,一年分作三四次上报。”

柳凌言冷笑道:“果然。”

俊明看到柳凌言不是黑面,而是冷笑,又听见这句话,像是早已知道了,疑惑的地问:“大人知道?”

杨夕雪看到柳凌言不高兴,不想他更不高兴,便抢在他面前回答:“我们已逐渐潜入他们的内部,也参与了过他们私底下做的事,有一次他们做军火买卖时,带了我们一起去,看到他们卖给土匪五大箱兵器火药,而且还让我们看到他们那可提供一万多人使用的兵火储存量。”

俊明听后倒抽一口凉气,谨慎地问柳凌言道:“大人,我们要揭发吗?”

柳凌言冷声道:“要,但不是现在,在他们交易时,我听到他们说暂时暂停交易,但不排除他们还会继续交易,你让啊诺找人定期点算,如有报废,必须检查清楚,如有虚报,严惩。”

俊明立即道:“是!”

柳凌言问:“调查内应进展如何?”

俊明道:“属下查到土匪从不动马兴镇官兵的家,马兴镇每家每户也有被抢掠过,只有家中有为官为兵的都免其遭殃,属下发现这些家门外两边都贴上写有出入平安和财源广进的挥春,门顶也贴着写有观翡进财的挥春。”

柳凌言又一次冷笑道:“好一个观翡进财,观翡,官匪,官匪进财!”

俊明本来没有留意到的,现在听柳凌言道,才发现这里的巧妙,看了一眼柳凌言继续低头汇报:“啊诺说黄知府非常积极协助,要什么给什么,而陈县令只在一旁,需要时他才会帮忙,那林师爷无论怎么套他话,不该说的话一点也不肯透露 ,暂时还不确定勾结土匪的是黄大人,还是陈县令。”

柳凌言眼中满是凌厉,却半垂下眼帘看着前方地面,像抑压着怒火,冷声道:“那内应应该就是陈县令,恐怕马兴镇的上下官兵也知到内情和有份参与,那黄大人就算没有参与,也逃不了,也一样有罪。”

俊明暗暗咂舌,他明白那黄大人有参与自然有罪,但没有参与也同样有罪,是从容属下贪赃枉法,是失职之罪,但他不明白柳凌言为什么那么肯定那内应是陈县令,而不是黄大人,还有为什么会知道马兴镇上下官兵也知到内情和有份参与,他想问,但看到柳凌言表情虽然平静,却从语气中听出,他明显在气头上,又敢不问,只得看着柳凌言欲言又止。

杨夕雪坐在他门中间,把俊明一脸疑惑,想问不敢问的表情看得分明,自动解释道:“能和土匪保持了五年以上的良好合作关系,一定是长时间住在马兴镇,并对内里的事情十分了解的人,而且又能偷偷地卖买朝廷兵器火药,压制着所有知情人,一定是这里最大的,懂得做人又机灵的人,那黄大人的官位是够大,可他是知府,不可能经常往来马兴镇,对这里的事情当然不会太过熟悉,就算他真的和这件事有关,也只是知情人,收收贿赂,其他的他便一概不需要他理会,所以只有陈县令符合这些条件,而且听啊诺的描述他也比黄大人机灵多,该做时才做,不该做时就不多事,正如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像黄大人那样,好坏也一股脑给啊诺,而马兴镇上下官兵也有份是因为他们全部每家有为官为兵的也贴上了那一式的挥春,是知道其中因由的人才会这样做。

俊明当堂恍然大悟样,看到柳凌言看过来,立即严肃表情回看他。

柳凌言看着俊明道:“你告诉啊诺这些事,让他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对歼灭土匪一事不太上心,尽可能显得十分轻敌的模样,最好让那陈大人觉得我们愚蠢到只用那五百多人就能轻易歼灭这帮土匪。”

俊明道:“是。”

柳凌言想到什么问:“我让啊诺申请调派的五百兵力已批下来没?”

俊明道:“已批下了,在来途中。”

柳凌言再叮嘱道:“千万小心,别让这里的官员知道。”

俊明道:“是。”然后有些犹豫地问:“大人为何肯定皇上会再派来五百兵力?先前李大人的过错已损失一千多兵力,已激得皇上龙颜大怒,要处死李大人,属下和啊诺他们也觉得皇上不会为了他眼里是小事的事再多浪费兵力,但大人却这么笃定皇上会派兵,而皇上也真的把兵力派下来了。”

柳凌言当然知道,他可是由皇上小时候,就一直和他在一起,一直留意着他的,对他的性格和事当然清楚得很,就连自己第一次不服从他的后果,他自己也一清二楚,皇上为人多疑谨慎,对不听从他的人不会再想任用的,但碍于自己的地位和多年的友谊,让他没有立即废相而已,可现在自己也不过被他当弃琪而用,所以这事虽然对皇上来说是小事,但以他的谨慎,若知道这里只剩五百兵力对抗一千多兵力也没能歼灭的土匪,虽然知道大部分损失是李大人的过错,但也一定会多派兵过来,他不想多解释,只是简短的回答道:“皇上做事谨慎,小事也会小心处理的。”

俊明道:“哦,大人真了解皇上。”

柳凌言闻言皱了一下眉,不知为何,他并不想杨夕雪误会这句话,他下意识解释道:“不单我知道,所有金銮殿上的大臣也知道。”然后看了一眼杨夕雪,看他没有不悦,放心下来。

俊明应了一声哦,看没事禀报便告辞离开了,柳凌言和杨夕雪把剑收好后,也都洗洗休息了。

第57章

经过一段时间后,杨夕雪把赵成所传授的功夫已练得十分熟练,不知情的人看会以为他已了至少一年时间,柳凌言需虽然没有他练得那么熟练,但也差无几,只是有些招式还拿捏得不太隐,赵成也没想到他们的资质远超过自己想的好,他当初会提拔他们其中一个原因是看到他们会武功,后来看到他们只有基础,而且基础打得相当好,也看得出他们有武功潜质,便有了兴趣亲自教他们武功,看见他们把他教的招式练得炉火纯青,若自己把剩下的高招也传授给他们,想必再一段时间,他们的武功可能会和自己的程度一样,甚至会远胜于自己,他叫停了正在互相切磋的俩人道:“景潇,景纯,今日就到这里,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柳凌言和杨夕雪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停下手来,看着赵成。

赵成面无表情道:“你们跟我来。”便转身向前走了。

柳凌言和杨夕雪跟在他后面,不是用眼神交流,柳凌言发觉现在没有比杨夕雪,还更明白他的人了,他一个眼神杨夕雪便知道他想说什么,想做什么,连跟随他多年的啊诺也比不上,因为自己还要说出一些事他才领悟到,而自己和杨夕雪什么也不用说,只要一个眼神就明白大家的想法,他觉得杨夕雪真是自己的知己。

赵成带他们离开了小训练场后,往山寨的深处走,直接带他们进入重要人住的区域,最后到他们一直想潜入的大木屋,大木屋的大门也有两人侍刀看守着,守卫看到他们有赵成带着,并没有阻拦,他们跟着赵成到了一间房间的门外,沿途也看到有些侍刀的守卫在巡逻,赵成敲了敲门,半晌后,门便被从里面打开,一个肤色很白的人站在门前,看着他们,柳凌言和杨夕雪看到那人时也愣了愣,那人皮肤的白不是晶莹剔透的那种白,是带着些微苍白的白,五官十分精致,眉毛浓密而细长,眼睛大而长,眼尾微微上斜,深深的双眼皮,长曲的睫毛,挺直的鼻梁,淡淡的唇色,身材颀长而瘦削,明显是抱病在身,却因为眼神十分柔和而有神,没有被这身病怏怏的气息显得他很难看,反而有种病态的美,完全和这种土匪山寨格格不入,他们没想到到土匪山寨里会有这样的人,那人请他们进去,让他们坐下,还要斟茶给他们,赵成看到他忙里忙外的,便走过去,拿过他手中的茶壶,语气自然地由平常的冷硬变得温和起来道:“你别忙了,坐下,我来吧。”

那人也乖乖地把茶壶给他,也坐下来,看到柳凌言和杨夕雪看他,便对他们微笑。

赵成熟门熟路地拿了四个杯子,放到他们桌前,斟上茶,然后坐下指着柳凌言和杨夕雪道:“他们是柳景萧和柳景纯,是一对兄弟,景潇是哥哥,景纯是弟弟。”

那病态美人道:“你们好,我叫段朔行,你们是新来的吗?”

柳凌言和杨夕雪并没惊讶他们一直听到的朔行哥,就是此人,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土匪大老、朔行哥和赵成在这木屋住,赵成是带他们来的,当然不会是他,看这人的模样和赵成对他的态度,也不像是土匪老大,所以很明显这人便是那个闻名不如见面的朔行哥了,都点头道:“是的,朔行哥。”

段朔行笑道:“不要叫的朔行哥了,叫的朔行就好,他们这样叫我,我怎么听着都不习惯,他们不要跟他们叫。”

柳凌言和杨夕雪为难地看向赵成,赵成却道:“他让你们这样叫,你们就这样叫吧。”

于是柳凌言和杨夕雪从善如流地道:“是,朔行。”

段朔行微笑道:“好。”然后问赵成:“为什么带他们到我这了?”

赵成仍是面无表情道:“因为要对抗朝廷军队,我需要有经验的人,所以想要啊茂帮我做事,我是来和你换人的。”啊茂是老大派下来贴身保护段朔行的侍卫。

柳凌言和杨夕雪偷偷互看了一眼。

段朔行有些担心地问赵成:“我可以啊,但老大批准吗?”

赵成眼睛看着他,眼神很亮,语言却和刚才一样温和道:“我已征求过老大,他批准了。”

段朔行放心了,他点头:“那就没问题了,是连威武也要换吗?”

赵成摇头道:“不是,只换啊茂,我想让景纯以后代替啊茂来做你的贴身侍卫。”

杨夕雪听他没有说柳凌言也作为段朔行的贴身侍卫,不知柳凌言会被派去那里,便心急了,不自觉地问:“那我哥哥呢?”

柳凌言立即轻声叫道:“景纯!”

赵成被他插嘴并没有生气,只道:“无妨,他会跟在的身边,帮我做事,我带他来是顺便让朔行认识一下,将来有事让他来找朔行,也方便一点。”

段朔行忽然笑道:“你怎么让人办事了,也不说清楚了,你看让景纯小兄弟瞎担心一场了。”

赵成的耳朵有些微的红,他低声斥责道:“朔行!”

段朔行柔和地笑着,他的笑容给人一种柔柔软软的感觉,人也兴笑容一样,让人不想对他生气,一点也不觉得他会为穷凶极恶的土匪做事,他笑着道:“好了,我不逗你了,你想何时换人了?”

赵成很快回复道:“明天开始吧,越早越好,景纯,明天开始你和威武轮流贴身保护朔行,你去找威武,他知道此事,他会教你怎么做的,景潇,你也从明天开始跟我办事。”

柳凌言和杨夕雪点头道:“是。”

赵成从自己衣襟里拿了两块小令牌,是一块正正方方掌心大小的小木牌,顶部有一个孔,有一条红绳拴住,牌中正反两面也有一个寨字,他把小令牌递给柳凌言和杨夕雪每人一块道:“这是出入这寨宫的令牌,要保管好。”

柳凌言和杨夕雪接过道:“知道,我们会好好保管的。”

赵成吩咐道:“景潇,你明日照常去小训练场等我,景纯,你明日一早来这里找威武。”

柳凌言和杨夕雪道:“是。”

赵成想了想道:“没什么了,你们回去吧。”

柳凌言和杨夕雪离开寨宫后,柳凌言对杨夕雪道:“明日你自己要小心点,有什么不对,一定要以自己安全为先,其他什么的都别管了。”

杨夕雪点头道:“嗯,我会小心的,你也是,看到什么不要屈在心里,一定要跟我说。”

柳凌言摸摸他的头,微笑道:“好,我会的,我们回去吧。”

第58章

杨夕雪第二天一早便和柳凌言分道扬镳,柳凌言去小训练场,他和苏威武一起来到寨宫,门卫拦住他们,要求俩人出示令牌,才能进入,他们出示后,门卫放行了,苏威武并没有立即带他到段朔行那里,反而带他在寨宫四处走,认一下寨宫的路和顺便告诉他那些地方不该随便进入,杨夕雪静静地把这些路和地方记下,苏威武在第二层的楼梯口停下来,指着上层的楼梯口小声道:“最上面那层是专属老大的,老大和他的妻妾都是住那一层,还有说上面有个宝库,寨中所有宝物也在那,除了老大和他的妻妾外,就只有朔行哥和成哥能自由进出这层,我们未得老大准许千万不要去那层,你看到吗?在楼梯口有守卫,你想进去也难,对了,待会成哥会带你见一见老大,你机警点,老大可没成哥和朔行哥好说话,你小心点。”便又带他逛了一会儿后,带他到了一间房间门前停下,这房间正好在段朔行房间的对面,苏威武敲门。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应门,应门的是成哥,看到是他们,问道:“带景纯走过了吗?”

苏威武道:“刚带完。”

赵成点头道:“好,你回去朔行那里吧,等会,我会带他过去的,你和朔行说一声。”

苏威武道:“是。”便离开,去了朔行房间。

赵成对杨夕雪道:“我带你去见老大,到时老大没问你问题,你别出声,他问你,你如实回答便可,无须太害怕,跟我来吧。”便出门带他去了。

寨宫一共有三层,最低层分一大一小两边,大的那边是类似金銮殿那样的地方,专门用来商讨的地方,有一些椅子和桌子,另一边是类似仓库,分为四间房,每间放着不同的东西,有放文件的、兵器的、食物的和杂物的,第二层有四间房,其中两间便是段朔行和赵成的房间,四间房中间是一个类似客厅的地方,最一层就是苏威武刚刚说过的老大专属层,这里的房间比第二层多二间,有一间明显特大,应该是这寨宫最大的房间,其他五间房的大小一样,中间有一个比第二层小一些的客厅,赵成带夕雪上到这一层,来到最大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不久,便有一个像侍女的女人开门,那女人看到赵成叫道:“成哥。”然后看了一眼杨夕雪,便把门全打开,退到门侧低头站定,让他们进来,等他们都进来后,把门关上,自己站到一边。

赵成带杨夕雪走到一个坐在桌后的男人跟前道:“老大。”

杨夕雪在赵成身后低头斜眼看,他觉得这老大坐着也能让人看出他身材健壮高大,有着虎背熊腰,那人抬头看,看到赵成问:“啊成,怎么了?”他的长相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什么人,粗浓的眉毛,铜铃大的眼睛,大鼻子,唇厚,有浓密的胡子,皮肤有些粗糙,真是名副其实土匪老大长相。

赵成还是面无表情道:“我带了替换啊茂的人来给你看。”他向旁边退了一步,让出杨夕雪道:“他叫景纯,新来的,但武功不错,所以让他来保护朔行。”

老大打量了杨夕雪一会儿,皱眉道:“这么瘦削的人?”然后又摆摆手,松开眉头道:“你选的人应该没问题,你比我还紧张朔行,怎会选一个没用的人保护朔行,这事你安排便是了。”

赵成道:“是,那我告退了。”

老大点头,应了声嗯。

赵成带着杨夕雪离开了老大的房间后,带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自己坐下,也让杨夕雪坐下,语气比平常还严肃道:“你听着,以下我说的这些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杨夕雪点头,莫名紧张起来道:“是。”

赵成道:“今天起你和你哥景萧便是我和朔行的人,不再是这土匪寨的人,我知道你们是善良的人,并不想做土匪,只是逼于无奈,还记得当初我试探你们武功吗?我原本只是试试你们的武功,但看到你不知道是有意,还无意地用身体挡在你哥哥身前,便有了顺便试探你们的情义的念头,所以我才突然攻击你,看到景潇为了救你把自己送入虎口,你也拼命想保护他,我就看得出你们是重情的人,后来听威武说你们不想伤害无辜的人,便知道你们和我们是同一类人,我和朔行也是,不想伤害无辜的人,可因为某些原因要为老大效劳,你也听过这寨里有一些奇怪的规矩吧?例如我们能抢东西,可不能伤害老百姓,不能打他们,也不能抢或污辱女人,如犯了便被严惩,这些都是朔行劝服老大订立的规矩,因为我们不想伤害无辜的人,但又暂时不能离开这里才会这样的,威武和一些人也是我和朔行的人,我们打算等到适当时几便会离开这里,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杨夕雪听得发愣,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消息,问他:“你们为什么不投靠官府呢?”

赵成道:“老大对我和朔行有恩,我们不能背叛老大的,而且粗俗也要说一句,官府靠得住,母猪也会上树,你不知道,其实这里的所有官兵和老大已经是同一伙了,你说我们能靠谁了?”

杨夕雪表面疑惑地惊讶道:“不是吧?”心里知道这是事实。

赵成看着杨夕雪的眼睛,一直像蒙着一层雾的眼珠竟让杨夕雪看到真诚的眼神,他道:“我说的都是实话,绝无虚言。”

杨夕雪不清楚知道他们是不是如他所说是那样的人,但他心里却清楚得很,他会和自己开诚布公是因为他认定自己和柳凌言一定会加入他们,而且他说出官匪勾结的事是明确地指出他们已经没有后路可投靠,坦白地说,如果他们是真的作为难民被抓来,他们是真的会加入赵成他们的,可他们不是,他觉得这消息需要和柳凌言商讨后再决定,于是他装作犹疑道:“我不知道,你让我回去和哥哥商量一下。”

赵成也不为难他道:“好,我也会问景萧的,你们两好好考虑一下,但不要和别人说,我们没有想背叛山寨的念头,只是这里不适合我们,希望你能理解。”

杨夕雪点头:“嗯,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赵成点头道:“我带你去朔行那吧。”

第59章

杨夕雪被赵成带到段朔行房里,赵成和段朔行交代道:“他已经见过老大,老大也已批准了,我也跟他说了我们的事,但他需要考虑一下。”

段朔行点道:“嗯,我知道了。”

赵成临走前对杨夕雪道:“景纯,在这寨宫要小心点,除了我和朔行的房间外,这里其他的地方都要少出声,不该做的,别出头,威武,好好教他。”然后又对段朔行道:“朔行,我有事,先走了。”便离开了。

他离开后,段朔行莞尔地问杨夕雪:“刚刚见老大没吓着吧?”

杨夕雪摇头道:“没有。”

段朔行道:“那就好,不用那拘谨,来喝口茶。”他斟了一杯茶给杨夕雪。

杨夕雪接过啜了一口,就听苏威武笑道:“对!不用太拘谨,朔行哥可不像成哥那么严肃。”他大手不分力度拍了拍杨夕雪的后背道:“放松点,放松点。”

杨夕雪被他突如其来的大掌拍得弯也下腰,差点喷出口中的茶,段朔行见状,立即道:“威武,你小力一点,景纯要被你拍没了。”

苏威武停下来,一只手放在脑后摸着,不好意思地傻笑道:“抱歉,我没控制好力度。”

段朔行扶着杨夕雪,帮他揉了揉刚被苏威武拍的地方道:“你没事吧?”

杨夕雪吞下那口茶,站直身体勉强笑道:“没事。”他想起柳凌言也有被苏威武这样拍过,没看到柳凌言怎么样,现在亲身体验,原来是这么大力,心想:“我的背啊~!痛死的了!”

段朔行让杨夕雪坐下缓一缓,对苏威武道:“你啊,要记得控制力度,不是谁人也能承受你那股蛮力的。”

苏威武还是那个姿势,不好意思地忙道:“是,是,我会注意的,抱歉,景纯。”

杨夕雪摆摆手,对他笑了笑。

段朔行让苏威武教了杨夕雪在寨宫的规矩,让他们一起跟着自己一整日后,先让杨夕雪早点回去休息,让他明日早上再来,杨夕雪临走前,段朔行搭着他肩膀,眼神希翼地看着他道:“不知为何,我觉得我和你很投缘,希望我们能成为真正的好友。”

其实杨夕雪和他一样,也不知为何,也有和他一样的感觉,不是性格上的相似,但又说不清,只是感觉上他们有某方面很相似,杨夕雪也很想能和他成为好友,可是碍于他们的身份,这段友谊恐怕难以发展下去吧,他微笑着真心道:“我也希望。”

杨夕雪回到他们的木屋,看到木屋透出亮光,知道柳凌言已经回来了,他加快脚步,进屋后,便看见柳凌言坐在客厅的桌子前等他,他也走到桌前坐下,柳凌言倒了一杯水给他,等他喝完,再斟上一杯,才问道:“你觉得赵成说的话怎样?”

杨夕雪听他这样问,就知道他和自己的想法一样,都想和对方相商量好再作决定,他想了想道:“我今天想了一整天,觉得加入他们比较好,这让他们对我们更能放下戒心,我们也更能深入他们的内部和取得他们的信任,而且我想起观察赵成这人时发现的事,他看似对谁都很淡漠,但留心观察会看得出他对那些时常踩着规矩边界欺负百姓的土匪更为严厉,有事他们做得有些过份,赵成看到也会立即阻止,我留意到他看他们的眼睛很冰冷,表面是显露威严,可再看清楚会发现他威严的眼神中隐约会发现他并不是人,更像是看一群畜生一样看着他们,当初我以为是他不肖和那些废物为伍,但现在想来是讨厌那些人的表现,我也发现他从来不许跟着他的精锐兵团做这些事,如有人做了,必会严惩和赶他们离开精锐兵团,还有寨里那些保护百姓的规矩的确是段朔行订立的,我认为他们是真的有此打算,何况我觉得他们没必要欺骗我们两个无名小卒……”他顿一顿,皱起眉头继续道:“除除非他们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

杨夕雪说的这些柳凌言也留意到,还比他想得更清楚,摇头道:“不会,段朔行订的这些规矩在我们潜入前已有,不可能因为我们而订立,赵成的表现也不可能是装的,从他做事能看得出他为人不拘小节,不愿做这些小把戏的,况且他要是知道我们是内应,还会教我们武功吗?”

杨夕雪点头道:“的确,今早赵成带我去见他们老大前,他们再三叮嘱我要谨慎,之后又多次提醒我在寨宫内要小心,像是不想我出事一样,如果知道我的身份是不会处处提点,那我们是加入他们吗?我觉得可以考虑。”

柳凌言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抬头看着杨夕雪道:“我也觉得可以加入,而且他们也肯定我们会加入,便顺他们意吧,明日,我便回覆他。”

杨夕雪道:“好。”

柳凌言忽然皱眉问:“你今日见过他们的老大?”

杨夕雪点点头道:“赵成带我去见了见,很快便离开了,我看他们的对话觉得那土匪老大是真的挺信任段朔行和赵成,他们也很努力为他办事,但我总觉得他们在私下一直提防着这位老大,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了。”

柳凌言伸手握住杨夕雪放在大腿上的手,关切地道:“不管他们的关系怎样,你也要自己多注意点,双方也要提防,他们自己也私下提防着,并多次提醒你小心,更何况他是土匪老大,绝对不会是什么善男信女,你一定要万事小心。”他心里突然有些怨恨起赵成为何要分开他们,并且还是让杨夕雪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让他这么担心杨夕雪,又不能待在他身边,保护他,只得这样再三叮嘱他小心,之后又怪自己为何当时那么心软,答应他让他一起潜进这危险的地方。

杨夕雪看他十分担心自己,便反握他的手,另一只手搭在相握的手上,表情和眼神都十分坚定地看着他道:“放心,我会很小心的,我不会让自己有事,你也要小心点。”

杨夕雪双手传来的温暖的感觉和他坚定的眼神和表情神奇地安抚了柳凌言的担心,他的眉头渐渐松开,五官放柔和下来,眼角去下微弯,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空下来的手情不自禁地摸向杨夕雪的脸,母指轻轻抚着他的脸颊,轻柔地道:“嗯,我相信你。”

第60章

在柳凌言和杨夕雪烦恼如何潜入土匪内部时,另一边的司徒诺正按照柳凌言吩咐做事,他派人定期点算兵库和检查报废的兵器,美其名曰打仗基本要做的事,可另一边又不把剿灭土匪的事放在心里,只每隔一段时间为士兵打打气,却不多做行动,除了刚来时看看关于马兴镇和土匪等资料外,现在整日在县府里游手好闲,完全不觉他是专门派来剿匪的,让那个一直自以为隐身隐得很好的内应陈县令也弄不清他是来做什么的,于是在某日,他看准了时间,逮住了又在闲游的某人,他假装偶尔在自己家撞见司徒诺,远距离看到他就已经叫住他道:「丞相!」然后快步走近继续道:「柳丞相 这忙多天想着剿匪的事可辛苦了,下官看丞相今天难得有时间闲下来休息休息,让下官尽尽地主之谊请大人吃一顿饭吧?」

司徒诺心想这老狐狸要尽地主之谊不是自己刚来时尽,反而是自己来了这么久才尽,看来是终于忍不住了,要跳进自己设的陷阱了,于是大大方方地到:「好啊!真是谢谢陈大人了。」

陈东带他们到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雅间,好客地道:「丞相想吃什么,请尽管点。」

他们点好饭菜后,不久,便上齐了菜,陈东客套了一轮后,终于入正题道:「丞相,恕下官愚顿,下官竟看不出大人剿灭土匪的策略,能请大人指点属下一二么?」

司徒诺心里冷笑着想:「你当然看不出,因为根本就没有,做这些只是让你们上钓而已。」表面客气道:「陈大人可说笑了,陈大人又怎会愚顿了,本相是真的没什么策略,对付这些小土匪,还需想东想西,想什么策略吗?」

陈东试探道:「可是李大人当时用尽策略也没能铲除这帮土匪,大人这样可不太好吧?」

司徒诺轻蔑道:「那是李大人不够能耐,才会让那些土匪一而再,再而三地打败,已本相的智慧,用现在区区五百兵力就能轻易应付得了,还会如李大人一样损耗了千多兵力还没能剿灭?他这智商又怎能和本相比吗?你说呢?陈大人。」他口是这样说,心里其实在对李大人道歉道:「抱歉,李大人,属下也是为了剿灭土匪,才对你出言不逊,如你听到请千万莫上心。」

陈东心想:「朝廷怎么会派这么愚蠢、自大狂妄的人来了,看来这丞相能爬到这位置,也是靠老丞相的父荫吧,初时来那认真的模样,也只是装装模样罢了吧,但这样更好,省得自己又要打探什策略,麻烦透了。」于是便附议道:「对,大人说得对。」

这次试探在两人各怀鬼胎下吃完这顿饭,回到县府,各回各房间后结束。

杨夕雪作为段朔行的贴身侍卫有几天了,他发现这土匪老放着妻妾不理,老喜欢有事没事也找段朔行,而且还会有意没意喜欢触碰段朔行的身体,而段朔行每次都尽量不着痕迹地避开,要是有避不了的,也会想法脱身,但奇怪的是这老大知道却还是这样做,被避开无数次也不生气,也不气馁,每次得手,还像猫偷腥了一样暗高兴,可行为也算适可而止,他们的暗潮并不明显,只有杨夕雪这样会注意他们举止动或察力强的人,才会留意到,除了这举动,土匪老大对段朔行也算得上很好,时常会把刚得来的好东西送给段朔行,还会特别关心他。

段朔行这人和风细雨,给人温文尔雅的感觉,对土匪老大的非礼不知何原因总是哑忍着,幸好那色狼也没有更过分的逾矩行为,杨夕雪觉得可能那色狼还算安分,段朔行又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不想撕破脸皮闹得太僵,又或者出于别的原因而哑忍着,除了这事外,其他都像一个普通属下一样,应有什么模样,就什么模样,对这土匪老大也彼为恭敬。

今日也是,土匪老大又来找段朔行了,杨夕雪刚开门叫了声老大,退到门边让开给他进来,就看到他点了下头,应了声,自动紧靠着段朔行而坐,笑着亲昵地叫道:「朔行,今日身体还好吗?」

段朔行微微往旁边移了些许,微笑道:「没有,很好,谢谢老大关心。」

土匪老大伸手拍了拍段朔行放在桌上的手道:「那就好,你身子弱,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等严重了,就麻烦了。」然后他那只手就搭在段朔行的手上没有离开了。

段朔行不着痕迹地缩回自己的手,斟了一杯茶,放到土匪老大面前道:「老大,请喝茶。」

土匪老大大方地收回搭空的手,端起杯子一口喝下,放下杯子,然后在衣襟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囊,解开锦囊,从里面取出了一块玉佩,这玉佩是椭圆形的,上下各有一孔也绑了一条红色的结绳,玉中有一安字,安字四周刻有精致的花纹,他愉悦道:「这是刚刚有人献上来的,我看这雅致的小玩意儿不适合我们这些粗粗鲁鲁的人,觉得挺适合朔行你,就拿来送你了。」他把玉佩递给段朔行。

段朔行帮他的空杯满上后,拿过他递来的玉佩,看了看,便递回去道:「谢谢老大,但这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太珍贵了,朔行不能收。」

土匪老大握着段朔行的手推回去,面色有些不悦道:「我说送你,就是送你,我不会收回,你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段朔行勉为其难地收下,顺道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道:「不是,那、我就收下了,谢谢老大。」

土匪老大忽然靠近段朔行搭着他肩膀,开怀地笑道:「这就是吗!戴上让我看看。」

段朔行系在腰带上,站起身给他看。

土匪老大满意道:「好看,真适合你!来,回来坐。」

段朔行坐下后,土匪老大又搭着他肩膀道,高兴道:「真想和你喝一杯通快的,可惜你身体不好,真可惜!」

杨夕雪在段朔行他们身后站着,看到那色狼搭着段朔行肩膀时,段朔行身体微微缩了缩,暗暗替段朔行惨,他愤愤不平地想:「这土匪老大真是色狼精来的,怎样也能占段朔行的小便宜,枉段朔行还能忍受着对他恭恭敬敬的,我说啊,你知道人家不喜欢你这样做了,你还耍流氓,你不是有妻子,有妾侍吗?这么欲求不满你就回去找你那些妻妾啊!做人做到你这样也真的不是人来的!」

段朔行强笑道:「不能喝酒,可以喝茶。」他拿起茶壶摸了摸,站起来,转身把茶壶递给杨夕雪道:「这些茶冷了,景纯,麻烦你帮我换一壶来吧。」

土匪老大在段朔行站起来时,已自动收回手,现在也转过身来看着他们。

杨夕雪接过茶壶道:「是。」他出房时,看到段朔行已坐回去了,但与那色狼隔了些许空间,那色狼也没有再伸手搭着段朔行的肩膀,等杨夕雪回来,他又看见那色狼紧靠着段朔行而坐,只是段朔行已退无可退,再退就会从凳上掉下来,只得让他紧靠着,不久,有人来找土匪老大,他便离开了,杨夕雪感觉到段朔行好像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忽然很想问他:「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委屈自己啊?」可最后还是没问出口,因为他想到段朔行能说得出来,就不会一直哑忍了。

第61章

送走了一个大色狼才没多久,赵成就来了,杨夕雪做为段朔行贴身侍卫后,发现赵成每次来,都像算准时间一样,土匪老大和他经常来找段朔行,他们却一次也没有巧遇过,杨夕雪还知道了原来赵成是段朔行的师兄,因为某原因他们被追杀,段朔行因此受了重伤,正好被土匪老大救下,便留在土匪寨养伤,后因报因和躲避追杀,便一直住在这里帮助他们,但因为他们始终不适应土匪生活,也不愿再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打算储够力量便离开土匪寨,杨夕雪想难怪赵成当初带他和柳凌言来见段朔行时,杨夕雪就觉得赵成和段朔行关系非一般,他看出赵成虽然对段朔行和对其他人时一样也总是面无表情,却明显感觉到他对别人是真的冷淡,对段朔行可不是,因为他比这里的所有人都要亲近他,像他比这里的所有人都认识得久,原来是真的相识甚久,可是杨夕雪还感觉得出他们之间除了师兄弟情外,还有一些道不明的微妙感觉,他看到赵成很关心,很照顾段朔行,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别人看到,会以为段朔行身子弱,他们又是师兄弟,赵成才会这样照顾段朔行,可杨夕雪觉得并不是只有这些原因,他觉得还有别的,但他暂时也没未能摸出还有什么原因,所以他不敢轻易妄下断语,只得再观察。

而段朔行却和赵成相反,他对每个人都很好,看似和每个都要好,可杨夕雪感觉到除了赵成外,他对其他人都架起一道不易察觉的无形的墙,只是那墙会因人而变厚薄,使人更难察觉,他也很亲近赵成,而且只要赵成来找他,他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杨夕雪发觉这俩人的关系其实要比表现出来的近亲密,但不知为何他们俩要表现得并不是那么亲密,杨夕雪觉得他们的关系比段朔行和土匪老大的关系还复杂。

赵成也是自来熟的,杨夕雪一给他开门,赵成和他打了个招呼,便迳自坐到段朔行旁边,自己斟了杯茶喝,杨夕雪看到赵成轻轻地瞄了一眼桌上冒着热气杯子,就没有再看,声音放柔,关心地对段朔行道:“天气有些转凉,你可多穿点衣服,你身体有没有不适呢?”

段朔行明显比和土匪老大相处时要放松得多,他摇摇头哂道:“没有,我会的,你也是,不要依着身体强健,而小视了。”

赵成点头嗯了声,看到站在段朔行身后的杨夕雪,对他道:“怎么站在后面了,也过来坐吧,只有我们三个人,不用那么多规矩。”

杨夕雪看了看赵成,又看了看段朔行,犹豫着好不好坐下,他觉得这俩人在一起时,他们的氛围好像不容有任何一个人插足,他不知这种感觉别人感不感觉得到,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尤其在这种又静,他们又靠近的时候,最为明显。

段朔行看他犹豫,以为他不好破坏规矩,便对他笑道:“你站了一天也累了,坐吧。”

杨夕雪见俩人也请他下坐,也不好意思顿在这里,便坐下来。

段朔行一边帮杨夕雪斟茶,一边问赵成道:“今天可有特别的事吗?”

赵成道:“没什么,也是那样,不过景纯你哥景萧还真帮得手,教他一次,他就明白,办的事也比我们教的做得还好,人也很聪明伶俐,真是帮了我少忙。”

杨夕雪听到他对柳凌言的评价如此高,高兴极了,他引以自豪道:“是啊,哥哥很聪明的,人也很好,对我也很好,我很喜欢他的。”他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当即面红了,赶紧低头喝茶。

赵成和段朔行一直都觉得他还是个孩子,而且也觉得他很讨人喜欢,对他特别关照和宽松,看他称赞完自己哥哥后,竟害羞得面红了,还低头喝茶装没事,也觉得他真是一只小可爱,段朔行帮他解围道:“景纯也很聪明伶俐,很帮得手,跟了我不久,就记得我全部的习惯,人也很细心,不用我多说,就知道我想做什么。”

谁知,段朔行这顶高帽没有帮他解围,还让杨夕雪的脸更红了,头低得更低,小小声地道:“朔行,你夸赞了。”

段朔行没想到会是反后果,看着杨夕雪有些失措。

赵成看到后难得笑了出来,杨夕雪听到他笑,竟忘了害羞,看着这个他们潜进来之后,从没看过他笑的人竟笑了,他心想:“这人明明笑得很好看,为何总是板着面,真不知他想什么。”

赵成看他盯着自己看,笑容顿住,慢慢又变回面无表情,杨夕雪立刻移开视线,这回轮到段朔行笑出来了,他道:“你别老是板着面,你看,你笑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他伸手去拍了拍杨夕雪肩膀道:“你别给他吓到,他是不懂表达感情,才整天板着面,他现在是害羞,不知给什么反应而已,不是生气。”

赵成耳朵红了,也学着杨夕雪低头喝茶,在喝茶时,眼睛扫到段朔行戴在腰间上的玉佩,突然面色变得更不好看了。

段朔行留意到了,但不单止他留意到,连不太看得懂赵成面部表情的杨夕雪也留意到,于是他不敢作声,静稍稍地观察俩人,只听段朔行像解释似地道:“是老大送的,他说不收下,就不给他面子,所以我才收下。”

赵成放下杯子道:“我知道,我看过,既然是老大送的,你就收下吧。”嘴上这样说道,面色却依旧黑如锅底。

杨夕雪举起杯子,装喝茶,然后暗暗咋舌,心想:“这怎么那么像有别的男人送礼物给自己老婆,然后老公发现后,在吃醋的情况了。”

段朔行靠近了点赵成,偷偷地扯了扯他衣袖,表情无辜地眨巴着眼睛看他,可赵成没看他,还是那锅底黑的面,于是段朔行加大动作,伸手拉了拉赵成的手,赵成还是不理睬段朔行,段朔行只得讪讪收回手,表情落寞地耷拉着脑袋。

突然,段朔行猛然咳嗽起来,赵成顾不得黑面了,立即紧张地靠过去,一手扶他,一手帮段朔行顺背,急切地问:“怎么了?那里不舒服?怎么突然咳嗽起来了?”

杨夕雪也不观察了,放下杯子,又手足无措又担心地看着段朔行。

在场两人都很担心段朔行,却听他突然笑了起来,他抬头看着赵成道:“你终于愿意看我了?”

这一刻,杨夕雪觉得段朔行不像他平常一样稳重,对什么人也应付自如,反而像过激怒了母亲的小孩,在用拙劣的技巧哄回自己母亲。

赵成立即恢复面无表情,不看他,收回双手,段朔行看他不再是锅底面,知道他没那么生气了,又伸手去拉赵成的手,继续哄他道:“师兄不喜欢我随便收别人东西,我明日便把这玉佩还给老大,之后他无论说什么,我也不会再收他的东西。”

赵成这下心软了,转头看他,语气淡淡道:“师兄不是不让你收礼物,只是这些随身戴着的私人物品,就不好随便收,会让人误会的。”

段朔行立即乖巧道:“嗯,的确,师兄说得对,我明日就命人还回去。”

赵成仍没有表情,但留心看他的嘴角,会看到微微的去上弯着,他道:“嗯。”

杨夕雪看着这像相公为妻子打破醋埕的戏码想:“土匪老大也不是没送过礼物给段朔行,送的都是名贵的字画、花瓶等,也不曾见过赵成有多大反应,敢情是不喜欢段朔行收贴身物品,我说你这师兄也管得挺宽的。”随即杨夕雪表情顿住,眼睛睁大,看着赵成和段朔行,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

第62章

这天,出奇的不是土匪老大亲自来找段朔行,而是土匪老大命人请段朔行去他房间,段朔行带着杨夕雪去到土匪老大的房间,杨夕雪看到除了土匪老大,还有赵成与他身后的柳凌言和老张,段朔行和杨夕雪向土匪老大叫了声老大后,等的段朔行坐下,土匪老大才道:“收到密函了。”

段朔行没了平常总卦在嘴边微笑,表情认真问:“那边情况怎样?”

土匪老大把那封密函递给段朔行,段朔行接过,看了一片,看后,面露疑虑,杨夕雪站在他身后,也看到了信上所写的,原来这密函是那内应陈县令写的,内容大意是,这次朝廷派来的人甚为愚蠢,比上一个李大人更为不堪,竟想单靠五百兵力歼灭他们,也没有看见他有什么对战策略,极为轻敌。

土匪老大大笑,眼中充满狠毒道:“没有到朝廷竟如此落魄,派来的人一个不如一个,竟想用那小小兵力就想剿灭我们,做梦!他也未免太小看我们吧!”

段朔行看完那信,抬头对土匪老大道:“这其中可能有诈,不能完全相信。”

土匪老大问他:“为何这样说?”

段朔行想了想,像想着怎样道出来,他道:“我们并不知道这派下来的人是否如信中所说甚为愚蠢自大,但朝廷再派下来的人,经过前车之鉴,也应该稍微对我们有所警惕,不会再轻敌,或许是他装出来,想让我们放下戒备心,再攻我们不意,又或者是我多想,他或许是真的如信所说那样狂妄自大,不论那一点,我们宁可过分戒备,也不能轻敌。”

杨夕雪和柳凌言听到他这番话后,对视了一眼,也不禁看了一眼段朔行,然后做会自己现时的本份,事不关己地直立在他们身后。

赵成也道:“的确,他们轻敌是对我们很有利,但若是我们轻敌就可能会变成最后一战了,还有我们不知道那陈东会不会倒戈相向。”

段朔行否定道:“陈东虽为人贪婪、胆小怕事,但也还是有小聪明的,知道我们有事,他多半也会遭殃,在他还没有想好脱身之法前是不会出卖我们的。”

土匪老大思量半刻问道:“朔行,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段朔行道:“静观其变,让陈东一有消息,便派人送密函来,一点小异样也要。”

杨夕雪和柳凌言心想终于见识到这事迹多多的段朔行的实力了,不愧为曾经击退朝廷军队的土匪军师,竟猜到八九不离十,幸好他还猜不到他们已知有内应之事,也没想到他们以其人之身,还其人之道,也安插了内应进来,都暗暗松了口气。

土匪老大听后道:“嗯,就按你的意思做。”然后命了身旁的一个土匪按照段朔行意思写封回信去,自己站起身,走到段朔行面前,扶他起身道:“朔行真是未雨绸缪,来,你身体不好的部你回房吧。”

段朔行顺着他的手站起来,然后自然地收回手道:“谢谢老大关心,可老大有太多事要忙了,要准备应战的事,又要处理寨内的事,实在忙不开,朔行不敢妨碍你办事,有景纯部我便可了,既然没朔行的事,那朔行便告退了。”

土匪老大看他不愿意,也没有强求,笑道:“那好,等我有空了便过去你那儿坐坐。”

段朔行应了声好,便带着杨夕雪离开,杨夕雪在土匪老大过来扶段朔行时,就一直用眼睛偷偷在他们和赵成之间扫来扫去,他离开时,分明看到赵成的面比之前还黑,现在竟黑如煤炭,他双手紧紧握着椅柄,手指握得也发白了,但还是装没事样。

杨夕雪一路很安静地跟着段朔行回到房间,表情纠结地看着段朔行的背影,段朔行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他的视线,突然转头看他,杨夕雪还纠葛他想的事情,没来得及改变表情,正好让段朔行看到他用这表情看着自己,他用一贯温柔的嗓音不解地问杨夕雪:“怎么了?为何用这么纠结的表情看我呢?”

杨夕雪看着他,迟疑道:“你和成哥不单是师兄弟的关系吧?”

段朔行顿了顿,随后笑道:“不只师兄弟的关系,还能有什么关系?哦,亲如亲兄弟的关系?”

杨夕雪摇摇头问:“你们是情侣吗?”他语气是疑问,但表情却是肯定自己是对的。

段朔行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半晌,才开口,温柔的嗓音透着股冷意道:“没想到我们藏得这么好,这几年也没有人发现过,连老大也不知道,竟被你这一个小孩看穿,怎样?是不是觉得我们很恶心?不耻与我们为伍?”

杨夕雪表情无比真诚,他摇头,语气坚定道:“我从不觉得。”

段朔行愣一愣,随即又问:“那你为何一脸纠结地看着我了?”

杨夕雪认真道:“我只是不理解你们明明讨厌老大的逾越行为,为何还要哑忍着,并不是觉得你们恶心,我母亲教过我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不论那人是谁,该不该爱,爱上了就不要后悔,勇敢去爱,不论结果是怎样,你也尽过全力,已无愧于心,虽然我认为母亲说的是男女之间的爱,但我觉得这也适用在每一个人之间,无论是男和男,女和女之间,而且我觉得爱是无分贵贱谦卑,无关性别,爱上的人不论是男或女,这分爱也是最纯粹的心意,都需要用心呵护着,不该糟蹋,也不能强求,你们虽同为男人,却真心相爱,是不该的,这是世人的歧视,我觉得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你们的爱,不应让他人来阻拦和决定的。”

段朔行睁着眼睛惊讶地看着这一本正经地讲述自己爱情观的少年,竟觉得他说的很对,像是给了他多年为这事已被摧残得破烂不堪的心送上一份暖意,他觉得他会明白自己和赵成的关系,不自觉地想再一次确定他所说的话,他问:“真的?你真的这样认为?”

杨夕雪坚定地看着他,点头道:“嗯。”

段朔行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垂下眼,像深思着,片刻,为自己和杨夕雪斟了杯茶,语气回复正常的柔和道:“坐下吧,我慢慢告诉你,我和师兄的事。”

第63章

杨夕雪坐下来,段朔行徐徐道:“你可听说过江湖中的段家庄么?”

杨夕雪诚实地摇摇头。

段朔行轻笑道:“也对,你不是江湖中人,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他下意识一只手握着杯,一只手沿杯边轻轻模着,接着道:“在段家庄在江湖中也是小有名气的,我就是那段家庄庄主的儿子,师兄是父亲的入室弟子,我与师兄由小就比别的师兄弟要亲近,初时,我俩也懵懵懂懂的,没有察觉到彼此对对方的心意,我们也觉得只是如同亲兄弟的亲情,但随着我们长大,开始懂男女之事,便慢慢发觉自己对女性和其他人也没有这种感觉,也开始察觉自己对师兄的感情不是亲情,而是爱情,我知道自己对师兄的感情是不为俗世所认同,师兄也不可能接受自己,本想埋藏它,至少能和师兄做永远的师兄弟。”

他眯着眼睛,嘴角露出些许甜丝丝的笑意道:“可想不到师兄竟和我怀有相同的感情,我们是在一次下山修行时彼此发觉到的,当时,我们也是第一次下山,什么也不懂,由另一位程师兄带着我们,那知道,他竟带我们到翡翠院……”他看了看杨夕雪,看到他疑惑的表情,解释道:“即烟花之地。”

杨夕雪皱皱眉,不知给怎么反应好。

段朔行好笑道:“你还小,不知这些地方也是正常的,那时我们也不知道,只听他说是好地方,便跟着程师兄去了,去到后,看到有很多女人向我们搔首弄姿,抛媚眼,时不时过来摸手摸脚,我和师兄一直在山上,没有人教过这些时,还不知是什么地方,我知觉得乌烟瘴气,让我很不自在,我看见那些女人摸师兄时,我很生气,很想扒开她们的手,但我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可想走,又担心自己走后师兄会比这些女人吃掉,于是程师兄要了一间雅厢,我也跟了上去,他叫了几个姑娘来陪酒,一人一个,我和师兄相邻而坐,那两位姑娘在我们左右,我们俩都觉得很局促,不太理会身旁的姑娘,那些姑娘却变本加厉,我身旁的姑娘竟开始伸手摸进我衣襟里,我立即就想把她的手拿出来。”

他嘴角甜甜的笑容更明显,声音偷悦地道:“却没想到师兄比我快,他生着气,一手从我衣襟扯出那姑娘的手,站起来,拉起我,道了声“程师兄,我们实在太不适合这里了,我和朔行先回客栈等你。”说完便立刻拉我离开,当时我高兴极了,什么也没问,就被他带回客栈,回到客栈,他才后知后觉地对我道歉,那时我不知道那来的勇气,问他“师兄是喜欢我吗?”问后我才后悔起来,谁知师兄竟没有否认,还背过去,默不作声,耳朵红得像涂上唇脂一样,那时我方知道原来我们是两情相悦,我便马上告知他我的心意,从那日起我们便私下相交着。”

他顿了顿,面上的高兴和甜蜜蜜的表情消息了,现出一丝悲伤心痛,眼睛垂下看着茶杯继续道:“但我们开始相交不久,便被程师兄发现,他告诉了我父亲,我父亲捉来我和师兄审问,我们也知道不能承认,可我们俩已经私定终生,决定终身不娶,这事迟早也要告诉他们的,所以我们承认了,父亲很生气,他把我困禁起来,把师兄逐出师门。”

杨夕雪听得眉头微皱,眼泛泪光,嘴巴瘪瘪,一脸又悲伤,又不认同的样子。

段朔行抬眼看杨夕雪,被他的面容弄得无声地笑了笑,随即想起之后说的事,把他原本偏苍白的面色变得更苍白,露出比刚才还要悲伤心痛的表情,竟有些悲痛欲绝的感觉,他紧握着杯,声音有些颤抖地道:“师兄想尽办法潜回来,可父亲加严了段家庄守卫,师兄没法回来,我也被严加看守着,后来我想到一个办法,第一步我开始减少进食,人越来越消瘦,我用碗中水看到自己脸也削下去了,便进行第二步,开始装病,我那时瘦削的模样比现时还像病人,所以父亲看着我这样也不忍心了,让大夫来看我,看管也不太严了,也不再锁住我的房间的门窗了,只让人在门口守着,于是我在深夜偷偷从窗户逃走,在到庄门时,我看到师兄跪在庄前,像跪了很多天一样,头发有些散乱,面色和嘴唇微微发白,极为狼狈不堪,我很难过,我立即拉上他继续逃,离开这个不接受我们的地方,我们逃离不久,父亲便派人追我们,我们东躲西藏,混入百姓中,他们找不着,便都回去,过了一段时间,也没见他们来找我们,我们以为父亲放弃找我们了,便决定找个地方作为寻常百姓和师兄俩人一起生活下,可原来不是,父亲并没有放弃,他觉得是师兄教坏了我,他把整件事怪罪于师兄,竟请了杀手追杀师兄,并让杀手捉我回段家庄,这是那些杀手追杀我们时我听到的,终是我仗着他们不敢杀我,每次也挡在师兄面前,躲过了数次追杀,谁知,他们像知道我的策略,最后一次暗杀竟将师兄引离我身边,待我注意到时,师兄已腹背受敌,我也被人牵制着,我看到师兄满身伤,后背有一个黑衣人正要拿刀刺向他的后心,我也顾不了这么多,放弃跟眼前黑衣人纠缠,侍剑飞身斩向师兄背后的黑衣人。”段朔行停顿了,他皱着眉头,眼神深渊凝重,像事情仍在发生中。

杨夕雪看他不说话,又担心,又紧张地问:“之后如何?”

段朔行抬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啜一口茶,用手模了一下面后,面无表情继续,声音冷冷,像诉说别人的事道:“那黑衣人的刀刺入了我的左腰,我也斩中他的颈项,他当场死去,我受伤倒下,师兄忙一边扶着我,一边应付那些黑衣人,他双手也难以应付,何况要扶着我,我们已穷途末路,就在这时,老大带着一群人打猎时经过,把那些黑衣人惊走,老大看我们满身伤痕,我又受了重伤,便把我们带回山寨养好伤再说,我也因为这一刀落下病根,身体变得处弱,容易生病,再养伤其间,老大问我们来历,我们并没有告诉老大真相,因为我们怕事情会再重复,只是说我们是一个小派,因被得罪了其他门派,被人追杀,只剩下自己和师兄,之后那些事你也知道,我们为了答谢老大的救命之因和躲避追杀,便留下来,我们不想成为穷凶极恶的土匪,违背良心的人,看老大会救我们,也不是十恶不赦,便试着改变这里,可惜改变得了老大,改变不了其他土匪,虽然立了规矩,但还是有些土匪经常偷偷做着欺负百姓的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们努力过,还是不改变不了,才有了另行打算,就是让你加入的那个计划。”

杨夕雪试着理清个中原因道:“所以就算老大对你不停做出逾越的行为,你们因为他对你们有恩和没有说出真相,才一直哑忍着?”

段朔行点头道:“这也是我们想离开的原因之一。”

杨夕雪发现一个他之前没为意的问题,费解地问:“他也已经妻妾成群,为什么还要对你那样?而且也只是偷偷摸摸地对你做,他喜欢你,为何不坦白地告诉你?”

段朔行被他这样问,才记起眼前人还是个少年,对这些情情塔塔的事还不是很了解,于是当起老师来说道:“这世上大多数人喜欢男人就男人,喜欢女人就女人,但也有些人两种性别也会喜欢,就像老大,他有妻妾,却也对我有意思,但他碍于世俗对男人喜欢男人这种事的抗拒,所以他就算喜欢我,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表明,而且我并不接受他,也不太抗拒他,所以他才多次这样做。”

杨夕雪皱眉问:“这样不辛苦,不厌恶吗?”

杨夕雪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一句,段朔行竟也明白,他苦笑道:“这也没办法,暂时也只能忍耐了。”看到杨夕雪还一脸想不通,忍不住伸手摸着他的头道:“景纯,你还小不需要懂,真希望你永远不会懂这些事,永远做一只纯白的小兔子。”

第64章

这晚俊明又到来向柳凌言汇报事情,他拿着一颗小石头从窗户掉进柳凌言的房间,柳凌言道了声“进”,俊明便从窗蹿进来,走到柳柳凌言面,低头作了个揖道:“大人,向朝廷申请的五百兵力已到社典镇了,还有啊诺说,那陈县令已经相信他并没有用心对付土匪,还让他觉得我们只靠那剩下的五百兵力剿匪。”

柳凌言道:“嗯,我已知道了。”

俊明惊喜道:“大人已潜入土匪内部?”

柳凌言脸上没表情地点头道:“嗯,那陈东前些日子送了封密函来,那时我和夕雪已潜入土匪内部,也看了那封密函,信里就是这样写的,看来,我们也差不多该收网了,你和啊诺说,让他暗里明里开始筹备剿匪的事,明面上也不用多筹备什么,只让他简单部署一下作战方案,稍微加强士兵训练,定个日子剿匪便可,暗里跟据我指示部署,但现时要看那些土匪如何部署后,我才能告诉你们作战策略,俊明,从今日开始,每隔两三日便来我这里一次,你和啊诺他们都要小心,不要被人发现,否则我们做的一切就会功亏一篑。”

俊明立即小声道:“是!”

柳凌言想了想道:“没什么事了,今日就先回去吧。”

俊明应了是,却没有立刻离开,他耳朵动了动,像细心聆听着什么,柳凌言看他还没走问道:“还有事?”

俊明问道:“杨公子不在?”

柳凌言不解地看着问:“为何这样问?”

俊明笑道:“大人,自从杨公子跟着我们一起来陕西,大人就和杨公子便形影不离,我们知道大人很爱夫人,对杨公子这个大舅子也照顾有加,属下只是奇怪大人放心让杨公子一个人在这危险地方自由行动。”

柳凌言怎样听就怎样觉得这句话不太中听,像说他只是因为夕铃才特别照顾杨夕雪,还说得杨夕雪好像小孩一样,什么也做不来,他皱了皱眉,面有不善地道:“我会对夕雪照顾有加不单他是我大舅子,他还是我知己好友,我让他一个人行动是因为他有这个能力,便说得他什么都不会一样。”可他忘了,前些日子谁还担心得要命,现在反而训起人来了。

俊明被他突如其来的训斥弄得满头问号,不过作为柳凌言属下,当然是知机的,便立即道:“是,是属下说错话了,请大人原谅。”

柳凌言摆摆手道:“你下去吧。”

俊明应道:“是。”便一溜烟不见踪影了。

三日后,段朔行和赵成又被请到土匪老大的房间,也是上一次的人马,土匪老大把密函传给他们看,冷冷地笑道:“看来,这次来的人还真是个又愚蠢又狂妄的人,陈东写他只是加强土兵训练,作战计划也只有一个,选了个日子直接杀进我们寨里,你们说他是不是奇才,这样愚笨的想法也想得到,连我这一个不是行军打仗的土匪,也知道不能轻敌,要先探查清楚对方实力才行动,他可好,什么也不知,只知自己有多勇多能干,能轻易歼灭我们,我该生气,还是该庆幸这次遇到个小笨蛋。”

段朔行等他说完,才道:“他真的如此部署,当然是最好,我们也能省些力,但我们还是谨慎地部署,师兄,照这情况你会怎样部署?”

赵成沉思半晌道:“现时,我们有一千多人能用,我想留下二百人守寨,一百人守在山腰,剩下七百人随我到山脚,分三批,两批各一百人埋伏左右两侧,五百人正面抗敌,你们觉得如何?”

本来这土匪寨也只不过是一群百来人的土匪帮,因为觉得土匪老大武功很好,体格最强健,在这群土匪中最聪明,因此才跟着他谋生,但他这小聪明也仅限在这百来过土匪里,以他的脑袋出出小计还行,却绝不可能把土匪寨发展成今日的强大,能发展到这么大,这些全因为有段朔行和赵成的帮助,所以他才这么重视他们,也因为喜欢段朔行,才让他们师兄弟住进寨宫中,他现在最大的本事便是天天占占段朔行的小便宜,又或者是装装老大模样,他啊,对战术什么的当然是一窍不通,要他评论赵成的部署是不可能的,这点段朔行和赵成与他共几年已模清楚了,所以赵成要问的是段朔行,只不过还要顾及老大面子,才一并问他,土匪老大也有自知之明,所以便跟随赵成问:“朔行,觉得如何?”

段朔行在问出这句话时,已开始在脑中分析了,等土匪老大问话后,才道:“我觉得这部署可行,但我总觉得这其中必有诈,可又找不着那里不妥,为免有一点错漏,而导致战败,我认为我们在开战前和其间,加强守备,停止招揽新人,把所有粮食、水和兵器火药要严加看守,给匪兵饮食前要经人试食,老大觉得这些策略如何?”他把最终决定权交给土匪老大,因为他不是老大,他不能拍板定案,这是逾越行为,那个老板会喜欢属下逾越了。

土匪老大装模作样深思片刻道:“嗯,就如你们所说的去做吧。”

前几次杨夕雪只留意段朔行和他们仨人的关系,没留意赵成和土匪老大,现在看来,赵成也是将军之才,用那小小的兵力,也能部署得这么稠密,难怪土匪寨能有今时今日的强大,正如国家有明君之余,还要有好将军和好军师,才能保家卫国,击退敌人,强盛国家,这土匪寨就是一个小国,赵成便是大将军,段朔行就是军师,可这土匪老大却不是明君,杨夕雪明显看出他什么也不懂,他明君的形象,只不过是段朔行和赵成营造的假象,但还是懂得用才,也算不过不失。

这段时间,俊明按柳凌言指示三两日便来一次,汇报啊诺那边的情况,也把这边的情况告诉啊诺,而柳凌言跟着赵成,知道了他更详细的部署和土匪现时的实力,又从杨夕雪那听来段朔行和土匪们商讨的战略,最后柳凌言终合所有,部署了一个真正歼灭土匪的作战策略,他把战略详细写下,入信封,让俊明交给啊诺,现在他们只要等啊诺部署好他的指示和等待开战那天了。

第65章

自从土匪占据马兴锁隔壁这座山后,山脚到镇门这条路,就再也没有镇民来过这里,有的也只有间中下山的土匪们,十分冷落,但此时空前的多人,却不热闹,反而静而压抑,简直落针可闻,在场至少有一千二百多人,分为两批人,一边是穿着不同颜的粗衣麻布的人,他们的领军者站在最前,而另一边是一式一样穿着士兵服和盔甲的人,领军者却在最后,两军来势汹汹地正对峙着,却连大气也不出一口,大有谁有一点声响,便有一触即发的意思。

两边的领军者恰巧也是长得十分俊俏的人,一个面无表情,显得非常严肃,另一个也是面无表情,却随和得多,这两人便是赵成和司徒诺,突然,赵成一声令下,打破了这一片沉静,土匪兵团立即高叫着举起兵器冲去士兵们。

司徒诺也高喊一声:“上!”士兵们也侍着兵器大声道:“上啊!”奋力抗敌去了,可不需一盏茶的时间,士兵们便不停节节败退,司徒诺也跟着士兵往后退。

赵成想:“果然和密函所说的一样是个狂妄自大的蠢人。”嘴上大声道:“上!两军也给我上!”

随后埋伏在两边的土匪兵团立即现身,一涌而上,三面夹击,士兵们惊惶了片刻后,败退得更快。

另一边,土匪寨后山腰正有一队五百来人的军队静稍稍逼近土匪寨,为首的正是柳凌言和司徒诺之间的联络人俊明,他早在几天前便带着住宅在杜曲镇的五百兵力,从杜典镇绕过马兴镇来到土匪寨后后山埋伏等候时机,到了柳凌言说的时间,便带着军队静稍稍从山寨后方突袭。

这支军队也有一定人数,再怎么静稍稍地前进,也一定会被岗哨的人发现,可这时却偏偏无人察觉,因为所有岗哨的人都被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人打晕,这人做事迅速,身轻如燕,出手如电,两三下便把几处岗哨的所有人打晕,被打晕的人连怎么被打晕也不知道便倒下了,黑披风的人最后来到山寨后门前,推门而出,在门外守着的守卫们看到来人叫道:“景萧哥。”没错,他就是柳凌言,他被赵成留下来作为守寨将军,可赵成没想到,这位守寨将军却是引狼入室的内应之一,他应了声问:“情况如何?”

一个守卫正想回答,就看见自己搭档倒地,自己也感觉到后颈一痛,也晕过去了,柳凌言把不知用什么方法,竟能把两个晕倒的人靠着门两边的木围墙站定,把刚刚顺来的守卫们在猛烈阳光下会用的草帽戴在他们头上,刚才遮住他们闭上的眼睛,有人经过,不走近看是看不出他们已晕了,柳凌言走回山寨,并没有把后门掩好,漏了一条很少很少的空隙,然后径直走向他和杨夕雪住的小木屋,他进木屋后先回自己房间拿了雪剑,然后再去杨夕雪房间那拿了他那两藏好的剑,他把三把剑别在腰间,用披风挡住,就算被人看到小小,也不会被人怀疑,因为他和杨夕雪每人现在都有一把山寨派的剑,方便他们办事,但质量实在一般,柳凌这觉得这剑可能会承受不了他们的内功断掉,在这种关键时刻,柳凌言以妨万一,决定用回自己的剑,也帮杨夕雪拿了,他拿完剑后,往寨宫方向去了。

这时杨夕雪作为段朔行贴身侍卫一同和他在这和金銮殿一样功用的寨殿中,这里平常十分宽偌,可今天却不太宽偌了,除了赵成外,其他寨里重要的人也在这里,这些人在寨里就像长老的身分和土匪老大一起坐在这寨殿等候战报。

段朔行从早上用完早膳起,就一直感到头重重不太舒服,此时,他有些撑不下去,便向土匪老大道了声,要回房休息一下,好点再回来,土匪老大看他比以往还要难看的面色,便让杨夕雪扶他回房休息,叫他不要勉强。

他们回到房间后,段朔行让杨夕雪帮他斟了水,自己闭眼靠着床头坐,杨夕雪倒了杯温水给他问:“你没事吧?”

段朔行摆摆手,接过杯喝下后,声音微弱道:“没事,可能受风寒了,休息一下,应该没……”他还没说完,就感到颈后一疼,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杨夕雪打晕他后,立即扶住他,没让往前倒下床,他扶着段朔行靠在床头,把从他手中跌落在床上的杯子放回桌上,再扶着段朔行躺下,帮他盖好被子,对躺着的段朔行道:“抱歉。”然后转身回去寨殿。

回到寨殿,他和土匪老大交代道:“朔行哥已回房休息,睡下了,他让我回来等候消息。”

土匪老大应了一声,觉得那里不对,正想开口问,恰巧,这时有人跑进来,对他道:“老大,战报来了。”这是这场仗第一次的战报,他急着看,忘了问再杨夕雪,他看完战报后,大为高兴,朗声笑道:“好!看他还敢这么轻敌没有!哈哈哈!”战报写的正是赵成正气势如虹,连连击退朝廷官兵,形势大好。

这时山脚下的战争已差不多到尾声了,赵成正带着土匪兵团正步步紧迫着士兵们,司徒诺他们已有大半数军队退回镇上,剩下的士兵仍且战且退中,很快只余下数十名士兵,司徒诺在镇门后,非常镇定地高声道:“撤退!所有人撤回镇内,不得有误。”待所有人退回镇后,他又高声道:“马上关上镇门!”

赵成也没有继续进攻小镇的打算,便让土匪兵团停下来休息,他一路打下来总觉得那里奇怪,他皱着眉四下观察后,他低着头深思,他不是没试过这么轻易就能一路击退敌,像上回的李大人领兵就是这样,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像是连稍微抵抗也没有,他越想眉头皱得越紧,最后两边眉差不多紧贴着,他看看四周,发现这次的死亡人数竟出奇的少,想起刚才看到镇门临关门时,司徒诺完全不像个战败逃跑中的领军者,反而像运筹帷幄的将军,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地发号司令,像一切尽在预料之中,他猛然抬起头,急切而大声命令道:“所有人迅速整理,随我回寨,不得耽误!”他想通那里有问题了,这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他们都中计了!

第66章

赵成那边刚发现中计,俊明这边也好不到那里,柳凌言是被留下当守寨将军,但他的作用也是有突发变故时,才能发挥作用,因为赵成连留守在寨中的二百兵力和山腰的一百兵力都安排好了,他把山腰一百兵力分为十队巡逻队,一队十个人,让他们围绕着山腰巡逻,又把留守寨中的二百兵力分为两大批人,各一百人,一批在寨内镇守,另一批也是分队,但比山腰分队还散,分为二十队,五人一队,在山寨外围到山腰中部之间巡逻,每隔十丈、十五丈、二十丈,便有几队巡逻兵,越往山寨巡逻兵越密集。

柳凌言改变不了赵成的部署,却可以把他部署的详细说给俊明知道,所以俊明知道巡逻队的巡逻地点、时间、多少人等,他带着士兵一边前进,一边静而迅速地清理巡逻队,进行的十分顺利,然而好事多磨,好死不死的,在离山寨还有二十多丈的时候,他们照样快速清理巡逻队,却发现这队小了个人,俊明立马命人快速找回。

那巡逻兵因为内急,暂时离队,去了方便,他回来时,正好看到自己同伴被杀,他十分害怕慌乱,腿软得差点站不稳,他扶身边一棵树,掩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然后提起力气拔腿往山寨跑,此时他慌乱的动静让士兵发现,士兵马上追上,正如好景不常,坏事连连,那巡逻兵慌不择路,竟被他遇上另一队巡逻队,当即把有敌军偷袭的信息告诉他们,这巡队的领队竟十分冷静,立即命人放狼烟,让那逃出来的巡逻兵回山寨禀告土匪老大,自己和其他人去阻挡敌方的追杀。

这一阻碍竟真被那巡逻兵跑掉,士兵们清理完阻拦者后,已不见那巡逻兵了,如此同时闻狼烟而来的其他巡逻队也从四面八方赶到,士兵们应接不暇,也没时间再去寻找那逃脱的人了。

俊明这边情况正紧张的时候,寨殿的气氛却比开战时缓和不少,土匪老大已经提前和各长老商量怎样庆祝胜利的成果,这时柳凌言也到了寨殿,正向土匪老大汇报寨中的事一切安好,汇报完,便站到一边,他看向杨夕雪的方向,杨夕雪也看着他,柳凌言向他微微点头,杨夕雪也向他微微点头,然后俩人都撇开视线,安静地站着。

就在此时,有一个形容十分狼狈的土匪踉跄着跑进来,跌跪在土匪老大面前,喘着气道:“老、老大,有、有敌人偷袭!”这人就是刚逃出来的巡逻兵。

土匪老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拍桌站起来,怒道:“怎么?!”

此时那巡逻视兵已经不那么喘气了,听到老大生气地问,瑟缩了一下,颤巍巍地大着胆道:“老大,敌军从后山偷偷靠近,他们像知道我们的部署把所有巡逻队迅速杀掉,差不多到了寨外二十丈我们还不知道,是属下阴差阳错才发现,已点了狼烟通知其他人。”

土匪老大更怒了,他骂到:“岗哨呢!都死了!去!快派人去看!”

不消片刻,便有人回报,那人害怕地道:“老大,所有岗哨的人都被人打晕了,后门守卫也是。”

土匪老大听后,呵斥道:“谁负责的!竟被敌人潜入也不知!”

柳凌言只好站出来道:“是属下,属下马上派人找出潜入者。”他说完正想出门吩咐道,就被土匪老大叫住。

土匪老大知道现在呵叱他们也没用,强压下怒火道:“等等”他望向杨夕雪吩咐道:“去叫朔行来。”

杨夕雪为难地道:“是,但朔行哥实在不舒服,已睡下了。”

土匪老大思量片刻,霍然道:“来人!把他捉住!”

杨夕雪愣了愣,他不明原由,立即疑惑地问:“老大为何要捉我了?”

其他人也是一愣,也不明原由,没反应过来。

土匪老大恶狠狠地盯着他,冷冰冰地道:“朔行从来不管有多不舒服、多难受,就算病得很严重,在打仗时,也不会睡下,也会硬撑着,就算我们劝,他最多也只回房休息一下,再回来,不会不管他的师兄和山寨的安全,自顾自休息!”

其他人听了土匪老大的话也反应过了,随即很多人冲向杨夕雪,杨夕雪一边心里翻了个白眼想:“这土匪老大真该感谢自己这么了解段朔行,这样也被他发现,自己真倒霉。”一边见势迅速拔出腰间的剑,挡住那些向他斩来的刀,几招过后,他很快把那些小喽啰都打倒在地上,那些长老们看到小喽啰们不敌,也都飞身上去,和他打起来。

柳凌看事败,也都不藏着了,抽出雪剑,去帮杨夕雪,他的雪剑洁白无瑕的剑身发出纯白的幽幽亮光,让一些人很快察觉到他,本以为他是向着杨夕雪,便让开位置给他,谁知那剑竟刺向他们其中一人,当这即知道他们是一伙的,也向他攻过去。

土匪老大看着这么多长老和土匪也没有把杨夕雪和柳凌言拿下,实在看不下去了,也出手了,他拔刀也向着杨夕雪斩去,杨夕雪对着这些武功一般,数量众多的土匪们还能应付,可加入了武功明显高出数陪的土匪老大人后,大大增加了他的负担,让他有些吃力。

柳凌言看到,立马边往那边移过去,边打飞几个小喽啰,他走到杨夕雪旁边,顿然横剑插入杨夕雪和土匪老大中间,横斩向土匪老大,让他往后退,然后自己再乘胜追击,连向他使出多招,柳凌言和土匪老大过招后,想不到他武功竟如此高强,和自己不相伯仲,连避开他的几招。

他们那边越演越烈,长老们和小喽啰们功夫低,完全插不进去,只好全都向着杨夕雪来,杨夕雪正挡开一把由上而下劈下来的刀,再回手一剑,那人便倒下了,然而没有时间让他看清楚,又有数把刀由不同方向斩向他来,让他没有躲闪的空隙,他把剑竖在胸前,剑尖向上,剑柄在下,一个旋身,把所有刺向他的刀剑挡开,就在此时,几声“叮”的破裂声响起,他手中的剑承受不了他的内功和剧烈打斗,终于断成多节,土匪们看见立即见机又涌上来,杨夕雪赤手空拳,只得连连避开,偶尔出几掌打掉扑来过的人,还能撑一会儿,可长此下去不是办法,可身边也没有适用的剑,他想只好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先用着,正在这时柳凌言叫了他一声,向他抛了一样东西,竟是他用丝绸裹着的那把剑。

第67章

柳凌言也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会拿错了这把剑给他,他正和土匪老大打得难分难解,听到剑的碎裂声,分一分神看了眼杨夕雪那边,见他正如自己先前想的一样,土匪派的剑承不了他的内功而断裂,当下对土匪大猛攻几招,借对方挡回来的力度退后七八步,一边叫喊杨夕雪,一边看也没看,从腰间取下一剑便扔过去,时间不容他多想,土匪老大又攻过来了,他先是借冲来的力当头一劈,被柳凌言急忙用雪剑挡住后,抛开他的刀,收刀,拦腰横刀向他几斩,土匪老大边往后退,边用剑挡着,有机会就反攻柳凌言,俩人时进攻时退,势均力敌。

杨夕雪看清他抛给自己的东西后,顿了顿,犹豫了片刻,很快作出决定,他扯开丝绸随手掉在一边,是一把有着和雪剑一样的剑,只是颜色不同,一个白,一个黑,他拔出剑,这剑非常特别,全身漆黑,上面有无数颗或大或小或明或暗的黄白色的圆点,和雪剑一样发着幽幽的亮光,如星辰夜空,竟是柳凌言送给他的夜剑,他一边用轻功躲避,一边把剑鞘别在腰间后,随手把斩向他的所有刀劈开。

柳凌言正在杨夕雪附近,看到他那把剑竟是自己送给杨夕铃的,不由一愕,再次分神,动作也迟疑了下,正是这样,高手过招,只差分毫,在他连连分神下,让土匪老大有可乘之机,他使尽全力,招招都向他命门去,柳凌言很快处下风,不断退后躲避,直到背抵着墙,退无可退,土匪老大一招由下而上斩去的虚招骗过柳凌言抵剑往下挡,随即他迅速收剑,刺去柳凌言心脏,柳凌言被他蓦地猛烈攻击,攻得有些应接不暇,想避开也没有地方给他避开,眼看着刀要刺进自己心脏,却回不及手去挡了。

杨夕雪也好不过他很多,可能还要比他惨,须知蚁多搂死象,杨夕雪武功再高强,这么多人对付他一人,而且还源源不绝,不断有新人加入,他打了这么久也有点累了,有些力不继前,有几次还差点被斩中,突然,他脚下一踉跄,被一具尸体绊倒,失去重心,往前倒去,如此同时,有无数把刀向他劈或刺来,杨夕雪想借轻功站稳避开,却来不及了,那些剑已只差些微便能斩入他的血肉里了。

忽然,柳凌言和杨夕雪手中的雪剑和夜剑亮起强光,震动起来,强光灿得所有人眯起眼睛,停下手,有些人离得近,下意识用手挡住光线,很快,亮光消失,变回那幽幽的光,旋即柳凌言和杨夕雪感到身上的内功瞬间增强数部,人也不疲惫了,杨夕雪趁着土匪们还在发愣时,站稳,用剑挡开一部分的刀,闪身避开所有攻击,然后如鬼魅一般穿梭在土匪们之间,顷刻间,便把围了他里三层外三层的土匪瞬间全部卸去武器,点了定穴,个个木头般站着,只有眼珠子滚来滚去,武器“铮、锵、铛”掉了一地,围不进来的人看到后,也不敢贸然行动了,个个盯着杨夕雪,站在原位不敢动。

柳凌言在土匪老大恍神间,挡开他的刀,土匪老大立即醒来,退后五六步,柳凌言紧追其上,他的身手比刚才快了数倍,土匪老大只勉强能挡住他的攻击,可还是受了几下刀,他不断往后退,如同刚才他攻击柳凌言的情况一样,他被逼到墙边,背抵墙,他双手横举起刀,一只手握刀柄,一只手抵着刀背,想挡住柳凌言飞身劈下来的一剑,“叮”一声,土匪老大的刀硬生生被柳凌言劈断了,剑刃直冲土匪老大脑门去。

在剑触及他额头的刹那,迅间收住,土匪老大呆了呆,半晌,才脚软倒地,柳凌言收回剑,飞快地点了他定穴。

亦在此时,俊明刚好带人闯了进来,看了看状况,对背后的士兵说了什么,那士兵收到命令,举手做了个进的手,士兵们便鱼贯而入,将还能自由行动的土匪制服。

俊明走到柳凌言身前,单膝跪下道:“丞相,土匪寨已被我们攻陷,所有土匪已被制服,赵成急着带兵回来营救,没有注意啊诺尾随,来到时,看到土匪寨已被攻陷,又看到后有追兵,已被前后夹攻,腹背受敌,也已投降了,大人,他们该如何处置?”

这时杨夕雪已收起夜剑,也走了过来,闻言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柳凌言,柳凌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对俊明道:“先把人都带回镇打入大牢,土匪老大、段朔行和赵成分别囚禁。”

杨夕雪收回目光,微微低头,垂眼看地面,只听他们说话,不作声。

土匪老大和土匪们听到进来的人叫柳凌言为丞相,便知道这个一直潜藏在寨中的人便是朝廷派下来的人,还不知的,看到跪地的人恭敬地向柳凌言汇报,也知什么事了,他们每个人也没想到,一个丞相会和一个属下亲身潜入敌阵,不只他们没想到,恐怕连军师段朔行也没想到,难怪他们会惨败,每个在场的土匪都把眼睛瞪得不能再大,土匪老大被定住身体,本应不能说话,但他武功高,比一般人厉害,竟还能开口嘲笑道:“真没想到有劳丞相亲自来我们小小的土匪寨做内应,真是有失远迎!”话锋一转恶狠狠地道:“哼!也难怪我们会输得一塌糊涂,真让草民长、见、识!”最后几个字是一字一顿地道,这看得出他有多不甘心。

他没等柳凌言说话,又想起什么,对杨夕雪狠声问:“柳景纯!你把朔行怎样了?!”

杨夕雪这才抬头看着土匪老大道:“你放心,我只是把他打晕了,他在房间里睡着,没什么事。”

土匪老大听到段朔行没事,放心下来,忽然也没了折腾的意思了,收了声,垂眼,看着前方发起呆。

柳凌言看他没有再折腾的意思,也继续和俊明说刚才没说完的事,突然,杨夕雪被一度寒光刺了眼,转头一看,正看见一个没有被点穴站在他们附近的土匪忽然拿着刀往柳凌言后心刺来,事出突然,所有人也没来得及反应,只有比他们先一步发现的杨夕雪来得及反应,他上前一步挡在正要转身的柳凌言前面,可他也只来得做出上前一步这个动作,因为那刀已插入他的胸口了。

第68章

杨夕雪胸口插着刀也不理,立即双手握着刀刃,别让那人再往里送,连紧贴着他后背的柳凌言一并插中,他忍着痛一手握着刀刃,一手拍断刀刃,再快速一掌拍开那人,动作一气呵成,那人倒地后,立即被刚反应过来的俊明制服,可那人还不继挣扎,嘴上还嚷着:“我要杀死他,杀死他……”形容疯癫,俊明无奈下把人打晕了,推给一边的士兵处理,走过去看杨夕雪的情况。

这一连串动作后,其他人才反应过来,柳凌言已转身扶抱着已倒在他怀里的杨夕雪慢慢坐下,他看到杨夕雪被刀插中的刹那间,他的心像被狠狠地抽了下,极为痛彻心扉,像那刀是插在他心脏,他立刻接着跌落的杨夕雪,点穴,止住血继续往外流,柳凌言的眼眶在接着杨夕雪的瞬间已经湿润了,充满泪水的眼眶再也装不住那满满悲伤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他的脸庞滑落,滴在杨夕雪的脸颊上,滑入他的发鬓,柳凌言毫不所觉自己已泪流满面,他伸出一只手拨开贴在杨夕雪脸上的一缕青丝,然后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声音沙哑,像忍泣着,却听出声音十分焦急道:“快!快请找大夫来!,为何要这么傻替我挡刀,如果你有事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我这么难得有了你一这知己,我要不想失去你,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

杨夕雪努力展开一个笑容,缓慢地举起一只手去摸柳凌言的脸,气若游丝道:“不……用、担心,我、我还没看……见你和夕铃……生一、一个肥肥胖胖……的孩子,我、是不会……有事的。”说完又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柳凌言又担心又焦急地紧握着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急切道:“你先别说话,等你好了,我们再说。”他抬头对俊明道:“大夫呢!大夫还没来吗?!”说完又低下头看着杨夕雪。

俊明反应过时已经命人迅速请大夫来,他也十分难过,下了命令,让士兵赶紧清场后,也不知还有什么可帮手,只得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此时柳凌言问他道,他便立即回答道:“属下已命人请大夫来了,很快便到。”

柳凌言没有留心听他说话,只是就这样看着杨夕雪,任由眼泪不停往外流,就像这样被他看着,杨夕雪就能够痊愈。

杨夕雪那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再也隐藏不了他的苍白,面色比刚才还苍白了,嘴唇的血色也在慢慢退下,也变得苍白起来,但他仍然费力气道:“不……用、担心……”他还没说完,一口腥甜便从胸腔处往上涌,让他猛地吐了出来,那鲜红的液体染红了他苍白的嘴唇,倏然让人觉得他并没有受重伤,不过这只是假象,因为他的面色依旧毫无血色,鲜红的嘴反而显得他的面色异常苍白,他看着柳凌言,心里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和段朔行很投缘,像那里很相似,原来是他们都深爱着自己的爱人,可以为了他们义无反顾,甚至为他们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他们有一样的爱情观,他的眼睛开始涣散,视线开始越来越模糊,眼前景象由灰白色变成深灰色,再后来的一片黑暗,他听到的声音也由嘈杂的声音变为只有柳凌言不停在他耳边叫唤他的声音——“夕雪、夕雪、夕……”

柳凌言看杨夕雪渐渐失去意识,更加焦急了,高声问:“大夫呢?怎么还没到?!”他轻轻地把杨夕雪抱进怀里,想给他多一点温暖,却不敢用力,突然,一声又小又清脆的声响突兀地传入他的耳中,让他不由自住地往发声的方向看,这是杨夕雪别在腰上的夜剑一端跌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看着夜剑竟呆住了,脑海忽然浮现很多画面,全都关于杨夕雪和杨夕铃的,他明白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杨夕雪有熟悉的感觉,对杨夕铃却是陌生的感觉,他想通了为什么觉得杨夕铃骤然变个人似,从她由“妾身”变为用“我”自称开始,和她相处总是有种违和感,为什么自己对她提起武术和政事,她毫不感兴趣的模样,为什么母亲回来时,和杨夕铃提起穿耳洞的话题,自己觉得那里不妥,因为他知道刚穿了耳洞是不可能立即带耳环的,但她打了耳动那天便已带着耳环回来,他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想亲近杨夕雪,为什么那夜他要用那么悲伤的语气对自己说出那些,为什么那吻会让他十分疑惑,他明白了,什么也明白了,他爱的人从来也不是杨夕铃,而是杨夕雪,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像个傻瓜一样爱人换了也不知道,他溘然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抱紧杨夕雪,表情和声音非常的温柔,一只手轻轻顺着杨夕雪的头发抚着他的头,宠溺地笑道:“你真傻,为什么要委屈自己?以后就由我来疼爱你,决不会再让你受伤。”他定停下抚着杨夕雪的手改为抱着他,下巴贴着杨夕雪的额发,轻轻闭上眼睛,眼角慢慢流出一珠眼泪。

现时在场只剩下一些被点穴的土匪和一些士兵,士兵们都没说话,只是静稍稍地用绳绑着土匪们的手,所有人依旧做自己该做的事,但心里都觉得地上一坐一躺的人散发着一种悲凉的感觉,大夫也终于被人急匆匆地请来了。

段朔行和赵成是从一间房间的床上醒来的,他们被人放在同一张床上,睁眼转头,就看到对方,初时,他们都以为自己死了,是景纯成全他们,把他们葬在一起,但很快,他们看清了,这是一间房,一间没看过的房间,不由互相看着,疑惑了,他们在房间到处看,试着打开门窗,却也都是锁上的,他们坐回床上,把自己晕倒前的经历都说出来,也没能够理解现况。

俩人正在一头雾水的时候,冷不防,传来开锁声,他们戒备起来,紧紧地盯着房门,不一会儿,便有人打开房门,来人长得十分英气俊俏,眉宇间自带着威严,他冷着脸,让人有种压迫感,赵成和段朔行也从没见过这么英俊的男人,愣了愣,不由也多看两眼,来人身后有四个人跟着,有一个也是长的不错,可惜对比他前面的男人,是要比下去了,来人坐在他们面前的桌旁,面对他们,跟着他的四人并没有坐下,只站在他身后,赵成看清那稍微逊色的男人,就明白坐着的人是谁了,段朔行心念一转,也知道了,坐着的人便是柳丞相——柳凌言。

第69章

赵成和段朔行从床上站起,赵成上前一步,挡在段朔行身前,俩人都很戒备地看着他们,赵成面无表情,声音毫无起伏道:“我们已是笼中之鸟,丞相这又是做什么?”

柳凌言也不急着回答,只是徐徐地斟了杯茶给自己,啜了一口,放下杯,缓缓道:“你们之所以在这里,而不是在牢房,全靠一个人。”

他一出声,赵成就认出这把声了,讶异地问:“你是景萧?!”那日寨殿中,他和段朔行也不在场,之后又被单独囚禁,并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过,所不知道柳凌言和杨夕雪是内应,也不知道柳凌言就是朝廷派下来的柳丞相,更不知道他们一直和假丞相对弈。

柳凌言笑了笑,一语相关道:“没错,我是柳景萧,所以你们会在这里,应该也知道是因为谁了吧?”

赵成没有回答他,因为他还惊异于自己一个相貌平平的下属,霎时变成相貌出众,而且还是丞相的事,他不太理解得到。

段朔行听到他们短短的对话,加上赵成之前说的,思索了一下,便已经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也笑了,带着自嘲的意味,他轻轻推了推赵成,让他往旁边借一步,自己也上前一步,和赵成并肩而站,声音依旧柔和,却有些倔地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们会输得一败涂地,原来早在一开始我们便已输了,想不到丞相早已看穿官府中有我们的内应,以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亲自作为内应潜入这小小的土匪寨,一边收集我们这边的情报,另一边暗渡陈仓,让假丞装出无心剿匪,实质再暗自采取其他行动,待我们进入圈套后,又以一招调虎离山之计,把师兄带领的土匪兵大队引开,然后在山寨后方偷袭,攻我们无备,出我们不意,同时作为内应的你们双重保险,再以一招擒贼先擒王,捉住老大和长老们,当师兄知道中计紧急折返,可也已经太迟,也发现你为了更保险,诱饵变为主军和偷袭土匪的军队前后夹击,逼使师兄投降,彻底剿灭土匪。”说着,他的声音不再因为被出卖,心里不好受,而有些倔,反而渐渐变得有些佩服意思,他道:“这是我们技不如人,段某输得心服口服,想必景纯也是内应吧?我们之所以在这里,也是因为他吧?”

赵成听完段朔行的一席话,也明白过来,可他不明白他们在这里关景纯什么事,他没有问出来,只听他们继续说话。

柳凌言听到他提起杨夕雪,眼神一瞬间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不见踪影,他道:“没错,你全都猜对了,只有一点没有猜中,当时我们的确是想擒贼先擒王,但是等偷袭军攻进来后,才行动,但却先被土匪老大识穿,才提前行动,而景纯的确是另一个内应,他也不是我的弟弟,他曾和我说过你们的事,也曾央求我放过你们,他说你们也是身不由己,只是为了报恩,才会逼于无奈做出这些事,当时,我并没有答应,也没拒绝他,想再看看情况才作决定。”

段朔行问他:“那现在为什么决定放过我们了?”

柳凌言不自觉地温柔地笑道:“因为只要是他想要的,我便会帮他实现。”

段朔行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们……”

柳凌言变会原来的没表情,眼神却坚定道:“以前不是,不,是以前不知,将来会是,我会让它变成事实。”

段朔行只在山寨偶尔见过柳凌言,对他并不熟识,不清楚他为人,只是他觉得杨夕雪真的是个好孩子,就算知道他骗自己,也并不恨他,他想起赵成每次提起他哥哥时,他都会很开心,还记得有一次他自己说完很喜欢自己的哥哥还脸红,想来,原来不是亲人的那种喜欢,而是恋人的那种喜欢,他听柳凌言的的回答,觉得里面必定有什么事,他不知道,可他听得出柳凌言是真心的,也没说什么,一边看着他身后的人,一边问他道:“景纯在这里吗?”

柳凌言摇摇头道:“他受了重伤,在养伤。”

段朔行虽然觉得杨夕雪还小,但也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听到他出事,急忙问:“他没是吧?!”

柳凌言知道杨夕雪和段朔行在寨里很要好,没想到知道真相后,他还会这么关心杨夕雪,自然地,他段朔行的态度变好了,连带对赵成也好些,他道:“他不叫景纯,他叫杨夕雪。”他想起当时情形,眉头皱了皱道:“夕雪为了救我,胸口被插了一刀,伤已处理,正在养伤。”

段朔行松了口气,问他:“我们能否看看他,我想和他说说话。”

柳凌言想了想道:“可以,跟我来。”

原本只在一旁听他们说话的赵成,在柳凌言起身前,忽然问道:“你放了我们,你该如何交代?”

柳凌言继指着自己的脸道:“易容术,我们潜入土匪寨时也是易容了,放心,我会把尸体易容成你们,再说你们反抗,逼于无奈下把你们杀了。”

赵成又问:“那威武和老大他们呢?”

柳凌言站起来道:“凡是参与了你们计划的人,我都放掉了,那些被逼做土匪的百姓,我已让他们记下名字,问他们若想参军就留下,不想的,便也放了。”他忽然冷着脸道:“而土匪老大和那帮长老们,我是不能放,也不会放,他们有何下场,就要请教圣上了。”他想起就是那帮人让杨夕雪受伤,当然不会放过他们。

赵成和段朔行一听便知土匪老大们是没救了,他们自身难保,也救不了他们,段朔行看土匪老大平常也待他们不薄,想让柳凌言让老大好过点,正要开口,就被赵成阻止,他看看赵成,见他对自己摇摇,用眼神示意他看柳凌言,他看过去,看到柳凌言冷冰冰的脸孔,想起杨夕雪的伤,也没再说话了。

柳凌言转身道:“跟我来。”便径自往门口去,司徒诺他们紧跟其后,最后是赵成和段朔行。

他们在都县令府,黄知府和陈县令等人,在开战时,已被司徒诺命人拘捕了,现时县令府没有其他人,柳凌言也没有派人驻守,其他下人也不明情况,所以赵成和段朔行这样光明正大地在县令府走,也不怕别人知,不久,他们走到了一间房的门前,柳凌言敲了敲门,听到有人说请进,他才开门,在进去前,柳凌言对司徒诺他们道:“不用跟进来,多人会影响夕雪养伤。”

司徒诺为难地撇了眼赵成和段朔行道:“可是……”

柳凌言道:“放心,他们不会对我和夕雪怎样,而且一有什么动静你们也可立即进来,不是吗?”

司徒诺只好道:“是,如果有事,请大人立即叫我们。”

柳凌言点点头,他说服了司徒诺他们,便带段朔行他们进去了。

第70章

柳凌言他们进去时,杨夕雪正靠着床头坐起身,他那天失去意识后不久,大夫便被人请到,俊明很快把在场剩余的人也清理出去了,自己也在外面等后,只剩下柳凌言、杨夕雪和大夫三个人,大夫看到伤者,立刻走过去,看了看伤者面色,抬起他的手把脉,再揭开杨夕雪衣服看伤口,然后对柳凌言道:“先把他放下,平躺,轻手点。”

不用大夫说,柳凌言也会轻手轻脚,他将杨夕雪小心躺平后,自动站在一边,免得妨碍到大夫治疗。

大夫在杨夕雪又长又深的伤口倒了些药粉,处理好伤口,叫来柳凌言帮手微微扶起杨夕雪,帮他包扎伤口,一切好了后,对柳凌言道:“幸好不是刺正中心脏,也没有伤及心脏,但离心脏也不远,只差一点,这位兄台真是大命,而且很早就止血了,没有失血过多,等伤口完全愈合和调理好身子就可以了,现在把他抬到在安全地方静养,不要让他再睡在地上了,抬到后就不有再动他了。”

柳凌言听杨夕雪没有生命危险稍微放松下来,他一直紧绷着身体在旁看着大夫处伤口,他看到杨夕雪的伤口时,那锥心之痛又来了,直到伤口处理好,他都强忍着心痛看着,他要记住这一切让他痛苦的事,为了不让自己再次感受这种差点失去爱人的痛,他必须记住,牢牢记住,不会再让任可人伤害到杨夕雪了,包括自己,他要保护他!他应了声,立即抱起杨夕雪。带他离开,在门外看到俊明时,简单交待了杨夕雪的情况,让他派几个下人来这里,然后带杨夕雪回到他们住的小木屋,把杨夕雪放自己的床上,日夜照顾着,一刻也不敢离他太远或太久,他们在那里住了几天,等杨夕雪好点了,司徒诺他们照他吩咐处理好所有事,才抱着仍昏迷,但脸色好很多的杨夕雪回县令府。

杨夕雪年轻,身体好,又有深厚的内功,他很快就好起来,回到县令府那天便醒来了,现时也能下床走走,他刚刚听到除了柳凌言好像还有其他人到来,于是起身靠床头等他们进来。

柳凌言看到他要起来,赶紧快步过去扶他,嘴上还带着宠溺般的责备道:“身体有伤就不要随便乱动,如果伤口又裂开怎么办呢?”

杨夕雪听着心里暖烘烘的,他觉得柳凌言从自己醒来后,比以前还要照顾他,怎至有时会对自己做出情侣或家人才会做的行为,杨夕雪认为是自己帮他挡了一刀,柳凌言觉得有恩于他,才会更加照顾自己,至于情侣或家人才会做的行为,杨夕雪理解为他把自己挡弟弟看待了,所以虽然对他那些亲昵的举动难为情,但也欣然接受了,不竟人家喜欢他吗,有借口了,当然愿意接受,不过还是留个底线,以防自己抽不了身。

杨夕雪眼睛和嘴角含着甜甜的笑道:“有人来了,我不好意思躺着,就想靠床头坐着。”

此时赵成和段朔行已进来,两人看见杨夕雪后,也愣在完地,四眼直勾勾看着。

杨夕雪看到他们,又惊讶又高兴地叫到:“成哥,朔行,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呢?!你们不是…….”他停住,转头看着柳凌言,用眼神询问他你不是不放过他们吗?为什么会这样?

杨夕雪醒来后,也有问过柳凌言会怎样处置赵成和段朔行,可柳凌言就是不回答他,他以为柳凌言会秉公办理,他求过请,柳凌言也只回答他,我自有分寸,你伤还没好,不要多操心,就把事情推搪过去,所以他才会又惊喜又疑惑。

柳凌言帮杨夕雪的背后放了个靠枕后,笑了笑,坐到床边,也让赵成和段朔行坐下,自己抓过杨夕雪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抚着道:“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么,惊喜吗?”

杨夕雪立刻捣蒜一样地点头,高兴道:“嗯,我很惊喜,谢谢你,凌言!”他望向赵成和段朔行他们,替他们高兴道:“太好了,成哥,朔行,你们不用再做违背良心的事了,以后也能永远在一起了。”

赵成和段朔行呆呆地跟柳凌言的指示坐下,但还没回过神来,他们看到柳凌言真面目时,已经够惊叹了,心想:“世上竟有柳凌言这么好看的人。”现在看到杨夕雪,忽然明白了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他们眼前的人简直不是人,简直是天上的仙女,啊,不,是天仙!

赵成和段朔行被杨夕雪再一次叫唤中醒来,但赵成人是醒来了,可脑袋好像还没有醒过来,傻傻地问了一句:“你是景纯?”

杨夕雪愣了愣,想起之前自己一直带着人皮面具,他们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真实模样,以为他不确定才问,便笑道:“是的,不过我真实名字不叫柳景纯,而是叫杨夕雪,之前一直欺骗你们,真是对不起。”他说着说着歉疚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似的微微低着头,两眼挑着看他们。

赵成刚从柳凌这那听过,当然记得他真实名字叫什么,但被这么漂亮的人冲击得一时忘了,才会叫回他寨中的名字,没想到引起他歉疚,看到他这模样,作为一个五大三粗,不懂哄小孩的男人来说实在不知所措,他用求救的目光望向段朔行。

段朔行虽然也不懂哄小孩,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要说什么,和煦地笑着道:“没事,我们没有怪你,你也是尽你的责任去做,而且我们能获救也是你的帮助,又不然,我们恐怕还是阶下囚,将来可能也会没命吧,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了,怎会怪你。”

越成立即跟着自家的媳妇儿道:“对!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应该感谢你,又怎会颠倒是非怪罪于你了。”

杨夕雪抬头正眼看他们,迟疑地问:“真的?”

段朔行点头,然后觉得这孩子太单纯,怕他入世未深,未知人间险恶,容易听信别人,语重心长道:“夕雪,你太善良了,若果我们真的是坏人,你不就放了两个坏人么?”

杨夕雪乌乌亮亮、毫无杂质的大眼睛看着他们,天真烂漫道:“我相信你们是好人,因为你们不想伤害普通百姓,想尽办法在能力范围内保护他们,你们懂得知恩图报,你们处在野兽世界,却没有不泯灭人性,你们对我们都很好,所以这样的人又怎会是坏人呢?”说完还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

在场另外三人忽然泛起着强烈的父爱,一脸慈父样看着杨夕雪,想把这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抱进怀里拐走,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到这句话:“有人说过小孩子的眼睛是最雪亮的,他们一眼就能认出谁是坏人,谁是好人,原来是真的,他们眼前就有一个。”当然他们几个完无视了眼前这个“小孩”并不是几岁的小孩,才会有这个结论。

杨夕雪看着他们没有都没反应,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们,犹疑着问:“我……说错了?”

越成和段朔行自行移开视线,生怕自己真的冲动拐走这只小白兔,在场只有柳凌言还看着他,因为他已下定决心,真的要拐走这只小白兔,他心想:“没事,让他保待纯真,以后有自己在他身边,就算有什么坏人要害他,自己一定会把他们赶走的。”然后一脸宠爱道:“嗯,你没说错,你说得对。”

第71章

杨夕雪看着在场移开视线的两人疑惑问:“真的?”

赵成和段朔行挺着这无邪又刺热的眼神,然后埋没良心笑着回答这引人犯罪的元凶道:“真的。”/“嗯,你说得对。”

杨夕雪微微皱着眉头,侧头疑惑了一会,便将信将疑地接受了他们的说法,突然,他转移话题问赵成和段朔行道:“成哥,朔行,你们住在土匪寨后是不是没有再遭遇过杀手?”

赵成和段朔行听他说起这话题,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面色也不好了,十分凝重,段朔行问他:“没有,为什么这样问?你又是怎么知道?”

柳凌言也不解杨夕雪为什么问起这件事,还用是否句问,好奇地看着他。

杨夕雪解释道:“你们现在还能完好无缺,我想不可能是土匪帮有能力能够护着你们, 应该是杀手组织停止暗杀成哥和捉拿朔行你们的任务,你们想想,如果杀手组织仍旧在执行这任务,他们必须继续找机会暗杀你们,而除了土匪老大,土匪们的武功实在不怎样,又怎么保护你们这么久,而且你们加入土匪寨时,才只得百来人,只要引开土匪老大,不是很容易就暗杀到你们吗?何况你们那时还受伤。”

段朔行一直生气和伤心他父亲请杀手暗杀赵成的事,一直逃避这问题,不愿多想,现在听杨夕雪的话,才思考这些年的事,有些不敢自信地问道:“你意思是我父亲让杀手组织停止暗杀兄和捉拿我?”

杨夕雪点头,然后感慨到:“为人父母的又有谁真的想置自己孩子于死地,我猜想当年杀手暗杀失败,又误伤了你,令父是他们的顾主,他们必须把事情向令父汇报,令父知道你为了成哥连命也可以不要,知道了如果成哥死了,你多半会跟他走吧,而且我认为他是太生气,才一时冲动,请杀手追杀你们,他并不是真心的,所以他知道你出事后,再没有派杀手暗杀你们,但又碍于面子问题,一直没有找你们回来,我想从那之后他应该有派人定期看你们,汇报你们的消息,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我并不熟悉令父,不知他会不会预我猜测的那样,但我有一个办法能知道是否预我猜想那样,你们想不想试试?”

赵成和段朔行立即问道:“什么办法?”

柳凌言趁他们说话其间去把桌子上的茶壶和杯拿到床边的小桌上,坐回床边,斟了杯水给杨夕雪,杨夕雪接过喝后,柳凌言接回杯子,放在小桌上,由抓过杨夕雪的手。

杨夕雪缓缓道:“我刚才说过,我猜令父会定期派人看你们,汇报你们的消息,所以现时朝廷剿匪的事闹得这么大,令父应该会派人一直注意你们的情况,紧握着你们的消息,现在土匪寨没了,你们被拘捕了,他们并不知道你们已被我们放了,如果他还紧张你们,必会有行动,我认为他有可能会劫狱,到时候,要真有人来劫狱,我们就把人捉住,看他是不是令父派来的人。”他怕自己给的是假希望,怕他们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便补充道:“这些都是基于我的猜测,我不肯是不是真的这样,你们不要抱希望为好。”

段朔行对杨夕雪点了点头,他明白这都是杨雪根据情况猜测的,未必如他说的那样,但段朔行多少也希望是真的,可劫狱是大罪,父亲真的派人劫狱,会变成罪犯的,他不禁转头看了一眼柳凌言,看他依旧看着杨夕雪,看不出在想什么,于是把问题说出来:“可是劫狱是大罪,如果真的是父亲派来的人,那……”他不想再说下去了。

他没说完,杨夕雪也明白,他刚刚没想到这一点,被他问后才想到,他知道这问题他不能作主,要看柳凌言的决定,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但他还是忍不住用又担心又央求的眼神看着柳凌言。

柳凌言却笑了,他道:“他们要劫的人已被我们放走了,他们劫什么人?他们只是白跑一趟的过路人而已,何罪之有?”言下之意是如果是段朔行父亲派来劫狱的人,他不会追究,也有意成全他们。

赵成和段朔行马上单膝跪下道:“谢谢丞相!”

柳凌言抬手止住他们道:“我只是在帮夕雪,你们要谢就谢夕雪。”

赵成和段朔行立刻转向对杨夕雪道:“也谢谢夕雪!”

杨夕雪不好意思道:“你们快起来,我们是朋友,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他等他们坐好后,继续刚才的话题道:“我说,如果他们真的来劫狱,我们并不知他们何时会来,这是最棘手的,若他们是回京路途才出现,便会麻烦多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劫狱,想私下了事也难了,所以我们必须要引诱他们在我们离开这里前动手。”

柳凌言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道:“你意思是让我把看守他们的守卫减少?还要制造破绽,方便他们行动?”果然心有灵犀一点通,但某姓杨的人有一点就是怎么点也点不通。

杨夕雪点头道:“没错,但不能太明显,这破绽一定要自然发生,而且是有规律的破绽。”

赵成插嘴道:“这很容易,让交替时间出漏洞便可,只要让定时交更的人能准时离开,不用等下一更的人到后才能离开,自然就会有破绽。”

段朔行道:“的确,人都有惰性的,没有上一更的人规管了,多数下一更的人都不会守时了,只要我们再派人暗中监视大牢情况,就能捉到劫狱人。”

杨夕雪开玩笑道:“果然不块为将军和军师之才,这么快就想出办法。”

段朔行也笑道:“夕雪,你就不要取笑我们了,论才干,我们又如何及得上丞相,能以轻轻几招,就能处理掉多年的土匪问题,实在令在下佩服。”他是真心实意地说出这番话,也觉得自己技不如人。

柳凌言道:“我只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能巧妙把问题解决。”

赵成道:“丞相就别自谦了,我与你也共事过,你的实力,我也清楚,确实是有本事。”

杨夕雪也加嘴道:“没错,你就自谦了。”然后贼贼地笑了笑。

柳凌言看他顽皮的模样,忍不住伸出一只手轻轻用力捏了捏他的鼻子,然后对赵成和段朔行点头笑了笑道:“过奖了。”

段朔行也回以微笑,然后问他们:“我和师兄需要做诱饵吗?”

杨夕雪想了想,摇头道:“不需要,我们会找两个哑巴囚犯易容成你们,你们只要在这里住着,如果在我们……”他突然咳嗽起来,柳凌言立即帮他顺胸口,赵成和段朔行也紧张地看着他,他还有伤,一次说这么多话,身体像抗议一样,让他不定咳嗽起来,柳凌言等他好些了,又斟了杯水给他喝,等他喝完接过,放回小桌上,继续帮他顺胸口,杨夕雪摆摆手道:“我好多了,没事。”然后继续道:“如果在我们离开前,他们还不出现,他们之后会出现的机会也不大了,但你们也可一直跟我们到京城,你们放心,我会请凌言帮你们易容,掩人耳目,不会有人发现的。”

段朔行和赵成对视了一眼,都点头道:“好,照你们安排。”然后赵成又杨夕雪道:“你还有伤在身,我们不打扰你休息了,之后的事,我们再谈。”说完,便和段朔行离开了。

第72章

他们那天谈完计划后,柳凌言当天便作出调整,他把守个人牢房的一少部分士兵调守大牢,私低下照赵成说的放话,让士兵们可准时下更,绝不追究责任,果然不出几日,如段朔行所料,一开始士兵们下更后,也不敢先行离开,但两三日后,就有一些士兵开始尝试不等下一更的人便离开,其他士兵看到那些士兵没有被责罚,也仿效起来,后来每到交替时候,没有一个士兵一下更不走,渐渐的下一更的人也开始懒散了,因为不会因迟到,而被上一更的人责骂,久而久之便不再准时来守更,所以现在一到交替的时候,牢房便有一段短时间没士兵守牢。

如此几天后,还是没动静,还是没有人来劫狱,柳凌言也不能再等,他之所以留下来这么久,是因为籍口要处理歼灭土匪后剩下的问题,其实他已一早处理好,他是想等杨夕雪的伤好很多后,才一起回京覆命,顺便也帮一帮赵成和段朔行他们,眼下杨夕雪的伤势已好了大半,皇上也传旨让柳凌言尽快回京覆命,他们需要起程回京了,柳凌言决定在起行前和段朔行他们谈谈,赵成和段朔行也了解他们的情况,没有强求,但段朔行和赵成心里都还是抱有希望,于是他们提出了一起同行。

就在他们起行前一天,牢房传来消息,监视牢房的人向柳凌言汇报,有十数人闯入个人牢房企图劫狱,柳凌言早已命了数十名高手埋伏在附近,一有动静便捉拿劫匪,并同时派人来报,一刻都不能迟。

柳凌言派去监视牢房的高手都是从军队中挑选出来的,对着同样武功高强一身夜行衣的蒙面劫匪们,竟打得难分难解,劫匪们在闯入时,高手士兵已出来牵制他们着,劫匪们还未成功劫狱,他们打着打着,竟有一个劫匪武功明显比在场的都要高,他打晕了阻挡他的几名高手士兵后,径直走到段朔行被囚禁的个人牢房前,一掌劈开牢房的门,看到正在墙角卷曲着身体双手抱着头在颤抖的人,那人皱起头眉,眼神却充满歉疚和慈爱,他快步走过去,扶起卷缩的那人,正想对“段朔行”说什么时,却看到“段朔行”的手掌时,忽然松手弹开数步,厉声问道:“你是谁?!”

那个挺着段朔行样貌的“段朔行”奇怪地看着那黑衣劫匪道:“我是段朔行啊!”声音竟也有八九成相似,恐怕要真假段朔行同时说话,才能分出真假来。

但那黑衣劫匪仍厉声道:“你不是!,朔行左手无名指和尾指手掌中间有一颗红痣,从小就有,可你没有,你是谁?他呢?!”一方说一边举剑冲向那人。

在这时,柳凌言、杨夕雪和易了容的赵成和段朔行,还有司徒诺他们也到了,柳凌言看着还没能分出胜负的战场,对杨夕雪和段朔行说道:“留在这里,朔行,麻烦你帮我看着夕雪。”然后一踏步,飞身进了战场,赵成给了段朔行一个眼神,也和司徒诺他们一起加入战场,杨夕雪也想帮忙,可自己一个伤者,只会帮倒忙,所以他只得和段朔行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那已进入段朔行牢房的劫匪正和“段朔行”打起来,但快被比武功显然胜几筹的黑衣劫匪三除五下便打晕了,连赵成的牢房也没去,就他拎着被打晕的“段朔行”后领走出来,可他出来时,已太迟了,他看到自己一起来的人已被制服,这些劫匪虽然武功不错,但人数不多,在柳凌言他们的加入和人数多寡下,很快所有劫匪都被制服了,安顿好现场后,有人向柳凌言汇报,还有一漏之鱼,柳凌言却说不用理会,等他自己出来,命司徒诺在自己走后,将这些人绑好押回县令府,然后和赵成一样回到杨夕雪和段朔行身边。

拎着“段朔行”的黑衣劫匪看到现场情况,仍保持镇定,问明显是在场地位最高的柳凌言道:“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会劫狱?”从一开始突然有数十人埋伏他们,他已经怀疑对方知道他们会来劫狱,但他们这帮人来劫狱,应该没人知才对,他转念一想,以为他们是防范可能会有土匪余党劫狱,于是想快点劫走段朔行和赵成后,瞬速离开,却没有想到段朔行已被掉包了,当他发现段朔行是假的后已经确定对方是真的知道有他们这帮人会来劫狱,而且是针对段朔行和赵成,所以他连赵成的牢房也没去,不用想也知道,如果不是自己一早发现段朔行是假的,现在恐怕是中了圈套了,可他仍有一点不明,他们为什么会知道他们会来劫狱,于是他问了。

柳凌言没有正面回答,只道:“要知便会知道。”

那劫匪没再问,一手举起“段朔行”一手指着“段朔行”问到:“他们在那里?”

柳凌言笑道:“你随我来便知道。”说完,便扶着杨夕雪转身离开,不怕那人不跟来,那人犹豫片刻,也真的跟着他们走。

赵成和段朔行看到黑衣劫匪跟着柳凌言走,才也跟着去,他们看着那劫匪背后心里也既担心又紧张,想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是段朔行父亲派来救他们的?段父是不是不生气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想知。

他们一行人回到县令府,进到一间房后,柳凌言扶着杨夕雪坐下,自己也坐下,那个黑衣劫匪也自行坐下,赵成和段朔行最后进来,看到他们都坐下,看到柳凌言点头,他们才坐下。

柳凌言口开道:“这位大侠现在应该可以揭开蒙面布了吧?”

那人没有动手,只问:“他们呢?”

柳凌言也不介意道:“就在这里。”

那人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然后扯下蒙面布再一次问道:“他们呢?”

赵成和段朔行看到劫匪的真面目后,都呆在当场,随后俩人眼睛都红了一圈,段朔行失声叫道:“父亲!”

第73章

那除下蒙面布的劫匪是个已到知天命的中年男子,长得一派正气,面上虽已有岁月的痕迹,却仍然俊秀,可从眉宇间看出年轻时更好看,容貌和段朔行有七八成相像,那人看着段朔行,皱眉疑问:“朔行?”

段朔行被段父亲自劫狱救他们的事喜昏了头,忘了之了他们之间的事,他立即高兴地承认道:“对!”随后又马上想起之前的事,低声道:“是不孝子朔行。”

段父还半信半疑地道:“可你的样貌……”随即想起刚才牢房里的假段朔行,明白过来你道:“易容了?”

段朔行闻言,才记起自己和赵成带着柳凌言给他们弄的人皮面具,道了声父亲,你等等,便赶紧拿出柳凌言给他们的药水把易容的东西抹干净,经过一阵面上的大扫除,他们的真面目终于出现在段父眼前,段父看着面色苍白的儿子眼圈不自觉地红了,却还装作不在意,板着面,这老东西还是放不下面皮,他看着儿子忽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软声责骂道:“你看你,把自己弄得这什么模样了?”

段朔行无声低下头任他骂,他虽然生气段父请人暗杀赵成,但他始终也是养育自己二十多年的父亲,经过这些年在外漂泊气早就消了,只是知道父亲是不会接受和放过他们,所以一直躲藏着,当听到杨夕雪对他们这事的分析后,他还真抱着希望父段会派人来劫狱,却没想到段父竟亲自来劫狱,他现在可感动不已,他霎时间再也不想气他老人家了。

段父看到他这模样,也不忍心再骂下去,收了嘴,撇开头不看段朔行,怕自己那该死的眼泪流出来,然后看到赵成,刚好和他对上眼,就见到他像做错事心处的人一样,眼神闪缩,不知所措地低下头,段父对赵成这该子既爱又恨的,赵成是个弃婴,被他捡回段家,是他一手由小养大的,其实早就已经把他当自己儿子,却想不到是只白眼狼,竟把自己的亲儿子拐了,自己也一时冲动派过人暗杀他,心里也是对他有些愧疚,现在看到他觉得有点别扭,也不知和他说什么,一时间房间内变得十分寂静,关事的仨人谁也没出声,两个低着头,一个看别处不看他们,而不关事的俩人当然更加不敢出声管人家家事,柳凌也很想带杨夕雪离开这低气压的房间,但鉴于自己的爱人实在担心这仨人会不会打起来,说要留下来,作为男人,爱人身处有危及的地方,当然要保护他,所以他也留下来了。

寂静的气氛也不是维持了很久,突然一声“噗通”赵成已跪在段父面前的地上,他无比坚定而真诚道:“师傅!徒儿不孝!让你这么生气,可徒儿是真心喜欢朔行,非他不行,徒儿不是女子,不能为段家留后,徒儿也很想自己是女子,这样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但徒儿不是,师傅,徒儿真心诚意地求求你成全我们,徒儿已和朔行发过誓,终身只有彼此,永不娶妻,徒儿能用性命起誓,如有负朔行,我便不得好死,死无全……”他还没说完誓言,就被段朔行已用手掩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然后放下手,也跪在地上和赵成一样无比坚守而真诚道:“请父亲成全我们!”

段父看着段朔行连毒誓也不舍得赵成发,再想到他为赵成挡刀,差点连命都没了,还落下病根,知道自己再反对也没用了,只会失去自己的儿子而已,而且当时自己会这样做也是一时气冲头,才会做出这么鲁莽的行为,知道结果后,已后悔不堪了,觉着自己这又为何呢?他看着段朔行和赵成想:“一个是自己亲儿子,一个是自己当作亲儿子的徒儿,俩也是自己一手一把养大的,自己也是想看着他们能高高兴兴地活下去,自己赌什么气,他们幸福就好,还求什么?”于是也不再硬脖子了,他轻轻地眨了下眼睛,叹了一口很长的气,半晌,才道:“你们都起来吧,我成全你们,你们也别躲藏了,回段家庄吧。”

赵成和段朔行听到后,脸上先是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随后很快露出一个睽违已久的灿烂笑容,俩人忙向段父感谢,段朔行甚至高兴得抱住段父,段父也久违与自己的儿子相聚,心结解开了,也高兴得回抱儿子,完全把他当回小孩一样抚着他的头,看到赵成站在一边傻笑着,向他招手示意他也过来,仨人抱在一起,瞬间,气氛变得非常温馨。

杨夕雪看得眼睛也微微发红,鼻酸酸的,柳凌言一把搂过他,让他枕自己肩上,手轻轻拍着杨夕雪肩膀,轻声道:“放心,我们也会有这一天的。”

杨夕雪听到,不解地抬头看他。

柳凌言温柔地对他道:“没什么,总一有天你会明的。”他轻轻地把杨夕雪的脑袋按回自己肩膀,继续轻拍着他的肩,感受着面前那家人的温馨。

杨夕雪依然不解,但也没再问,和柳凌言一样感受着这让人温暖的亲情。

他们仨温他情完后,段父想起什么问道:“不对,你们不是被官府捉了吗?怎么你们会在这里?”

段朔行将所有发生的事情经过也和段父说了,段父明白所有事后,对柳凌言和杨夕雪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变得恭敬起来,连声向他们道谢:“真是谢谢柳丞相和杨公子帮了我两个不孝儿子,在下感激不尽,若将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务必让在下出一分力。”

柳凌言已放开杨夕雪,欣然地接受段父的道谢。

杨夕雪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接受道:“应该的,应该的。”

赵成和段朔行都在听到段父说的是两个儿子,而不是儿子和徒儿时,再一次感动,段朔行张大眼睛,忍不住叫了声:“父亲。”

第74章

段父像知道他想问什么,径自回答:“你和啊成已经对天发誓私定终身了,虽然不是真正成亲,但也差不多了,所以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是像段家的媳妇那样的存在,当然也是的儿子,怎么?你们不想?”

赵成又跪了,眼眨泪光,正式道:“父亲!”

段朔行眼泪已经忍不住落下,不继道:“父亲,谢谢你。”

父段抚着俩人的头,慈父笑道:“嗯,好儿子。”

又一场温情戏上演和落幕后,段父才想起外面还有一班被自己叫来劫狱的徒子徒孙,赶紧作揖,弯腰问:“柳丞相,真的很抱歉,老夫救子深切,竟想出劫狱这等蠢,请丞相原谅我们的鲁莽行为,能否恳请丞相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开大恩,也放了我的徒子徒孙。”

赵成和段朔夜行纵然听柳凌言暗示过不会追究此事,但到了此时,还是和段父一样紧张地看着柳凌言,听他的答覆。

杨夕雪也一脸恳求模样看他,柳凌言并不受另外仨人的眼光影响,自顾自地看着杨夕雪,抓过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温声道:“我答应了你的事,绝不会反悔。”然后看着另外仨人道:“当然是不会追究了,你们所有人我也不会追究的,今天也晚了,你们今晚就留下来住把,明日才离开吧,我们明日也该起程回京了。”

段父一开始就觉得柳凌言和杨夕雪俩人的关系有些特别,可碍于刚刚情况,所以被他忽视,现在看到他们亲昵的举动,和柳凌言对杨夕雪的态度,已经百分百肯他们的关系和自己的两个儿子的关系恐怕是一样的,但他已接受了这种事,而且他们是他们所有人的救命因人,更不该说什么,更何况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俩人的关系,才让他们获得生机,所以他只是多看一眼他们相握的手,便立刻道笑道谢:“谢谢丞相!丞相的大恩大德,我们段家永世相报!”

赵成和段朔行也跟着段父向柳凌言道谢,经过一番道谢后,他们正想告退去救人,却被杨夕雪叫住:“等等。”然后说出一番和他的形象完全不相符的话道:“朔行,成哥,我知道你们重情重义,懂得知恩图报,为了报恩不惜当土匪,但你们为了土匪寨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够还你们的恩有余,虽然土匪老大对你们都很好,真的把你们当成兄弟,但他始终做的事是不当的,如果不是你阻止他们做更多坏事,可能已经有更多的受害者了,也算是帮他们积福了,所以你们也不必觉得自己帮不了他们而怪责自己,人各有命,你们是好人,种的都是善因,才会有今日的善果,而他们有今天的下场,也是因为他们之前做坏事所种的恶因,现在也只是受回他们的恶果而已。”

的确,赵成和段朔行在牢房时,已经责怪自己为何没有识破官府的诡计,让土匪们成为阶下囚,他们觉得这是他们的责任,后来听柳凌言暗示土匪老大他们是没得救了,更是内疚和责备自己,但他们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份债,却没想到被杨夕雪看出来,他们不知为何本来还堵塞的心事,听着在他们眼里还是小孩的杨夕雪说出这番话后,突然感觉到释然了,像是蓦然想通一样,赵成好奇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们会自责?”

杨夕雪微笑道:“我和你们相处了一段时间,虽然不敢说很了解你们,但你们的人品,我还是看得出的,你们重情重义、有恩必报、心性善良,对于土匪们会落得此下场,我觉得你们会为此内疚和自责,但这些不能怪你们啊,你们也已经尽力了,所以你们也不要再介怀了。”

段朔行和赵成对视了一眼,莞尔着衷心地道:“嗯,听你说完,我们已经开解了很多,谢谢,能认识你真是我和师兄的福气。”之后他们又说了几句,便告退了,拿着柳凌言给他们的手谕去救那些徒子徒孙了。

房内只剩下柳凌言和杨夕雪,杨夕雪心满意足地道:“帮了人真是件,让人愉快的事,能帮他们完成心愿,也算是替自己完成不能实现的愿望了。”他越说越小声,最后一句近乎耳语,也像是对自己的安慰。

杨夕雪虽然说的十分小声,但柳凌言就是听到,他直觉觉得这句话指的是他们的事,于是他无比地认真地对杨夕雪道:“不会的!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我不是说过,我会帮你实现你的愿望吗?”他心想:“这也是我的愿望,是我们的愿望,我必须,肯让它实现的!”他在心里发誓。

自从柳凌言发真相后,他重新整理他们成亲到现在的所有事,他不知道为何当初会是杨夕雪代替杨夕铃嫁给他,但他知道他一定也是逼于无奈,他没有怪他,反庆幸他代替杨夕铃嫁给自己,因为这样他们才会相恋,他能感觉得到杨夕雪也是喜欢自己,他们是两情相悦,但他觉得是因为自己娶了他的妹妹,所以他才会喜欢自己,却又避开自己,于是他决定回去和杨夕铃说清楚,把一切也弄好了,才正式和杨夕雪在一起,当然就算现在不能和杨夕雪正式在一起,他也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媳妇儿疼爱着,有什么狂蜂浪蝶的,理所当然的也会被自己赶走,还时不时做些亲昵的行为,向别人宣示主权,也是向杨夕雪暗示他爱的人是他,做得十分明显,连司徒诺他们多少也察觉到,只是那个目不见睫、情商低的当时人还懵然不知,还是以为柳凌言对他的是亲情和恩情,他爱的人还是杨夕铃,还真让人替柳凌言悲哀啊!

杨夕雪笑了笑,不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卦在脸上的甜笑,而是有些沧桑的味道的笑容,他道:“嗯,我知道,我们回房吧?”像是想转移视线,他说完便站起来,往外走。

柳凌言还没品味出他那笑容的含,看到他要离开,急忙站起来去扶他,其实杨夕雪已好得七七八八,并不需要人扶,他也和柳凌言说过,但柳凌言还是害担心的,说要他完全康复后,才不会扶他,而且十分坚持,杨夕雪奈何不了他,只好让他自己继续害折腾。

他们到了房间,柳凌言扶杨夕雪上床,腋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等他睡着后,才到旁边的躺椅上睡下,没错柳凌言自从杨夕雪受伤后,一直留在杨夕雪房间照顾他,并没回过他自己的房间,他为了方便照顾杨夕雪索性把被铺也拿了过来,杨夕雪让他回房睡,他就用各种理由拒绝了,杨夕雪心痛他,让他和自己同床,却被他以他是伤者,不能与其他人同床,也拒绝了,后来杨夕雪说多了,他便用上司的身份压制下来,于是就成了现时这情况了。

第75章

第二日很快就到了,太阳慢慢从东边升起,柔柔的阳光射进屋内,床上的人还在睡眠,但在躺椅的人已起床了,他轻手轻脚地把自己收拾好,然后准备了一盘暖水,这才温柔地唤醒床上的人,把拧干了的毛巾递给他道:“早晨,夕雪。”

杨夕雪搓着眼睛慢慢地坐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懒意道:“早晨。”自然地接过毛巾擦脸。

等他梳洗完毕,柳凌言对他道:“过来,我帮你换药。”

杨夕雪每次到了这时候都会觉得很害羞,尤其是柳凌言专心处理自己胸口的伤口时,都想找个洞藏进去,他现在脸红红,头低得很低,差不多下巴含在胸前,眼睛看着别处,不看柳凌言的脸,他把衣服脱到胸脯对下,露出胸口的绷带。

柳凌言看到杨夕雪那洁白如玉的皮肤,穿衣时略显瘦,实质挺结实的身体,脑海缓缓升一缕邪念,他甩了甩头,把邪念甩开,拼命循环想着:“夕雪是伤者,我在帮他换药,不能有邪念……”不知何时起他帮杨夕雪换药时,都要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明明初时也没有的,只是纯粹替他换药,现在却痛苦不已,他再一次用力甩头,集中注意力,他解下绷带,看见那条已变得细幼而浅的伤口时,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他一边非常小心翼翼地把药涂在伤口上,一边问他:“痛吗?有没有弄痛你呢?”

等杨夕雪回答没有后,他才继续道:“痛记得要告诉我,知道吗?”

柳凌言离杨夕雪很近,杨夕雪能感觉到他的说话呼吸时的气息轻轻地吹拂着自己胸膛上的皮肤,还有柳凌言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的碰触,弄得他搔搔痒痒的,当即不只脸更加红,还浑身发热,气息也微乱了,他急忙想别的事,分散注意力,柳凌言问他问题,也要好半晌才慌张回答:“嗯、知道。”

柳凌言听得出他有点慌张,不解地抬头看他,这一看不要紧,他看到杨夕雪脸红耳赤,气息也变得微乱,微微喘着粗气,立即就明白过来,原本甩掉了的邪念,又擅自冒出来了,某地方正不听使唤地慢慢抬头,呼吸也不由自主地乱起来,他赶紧低头,一边暗暗用运动内功调息,一边快手快脚地帮杨夕雪重新包扎绷带,包扎完,立即捧着面盘和旧绷带出房,生怕自己走晚了,会忍不住对杨夕雪下手。

经过一番各自解决后,俩人各怀心思,却也没有表露出来地用完早膳,正和段朔行等人告别。

杨夕雪对赵成和段朔行祝福道:“希望你们能永不分离,白头到老,永远幸福,也不要再委屈自己了。”

段朔行也对柳凌言和杨夕雪道:“谢谢,希望你们也是。”

杨夕雪的脑袋又转错路了,以为他是祝福他们和自己喜欢的人,并没有明白他指的是他和柳凌言,于是高兴地欣然接受道:“嗯,谢谢。”

柳凌言听到他的回答,以为他明白自己这些日节的暗示,嘴角弯起,暗暗想着要更加快处理好他和杨夕铃的事,然后就听到段朔行对他道:“他是个单纯的好孩子,你不要辜负他,祝愿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那番话能成真。”

柳凌言正式道:“当然!我不会空口说白话,我真心说出来的话,必定会做到。”

段朔行笑起来了,他道:“但愿如此。”然后对迷惘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杨夕雪道:“夕雪,以后不管有没有事,都可来段家庄找我们,我们永远也欢迎你。”

赵成也道:“没错。”看了眼柳凌言补充道:“携带家人,我们也很欢迎。”

杨夕雪愉快地点头道:“嗯,我会的,你们要多保重。”

赵成难得的笑道:“你们也是,后会有期。”

段父看他们谈得差不多,也过来和他们道别。

他们道别完,便各奔东西了,柳凌然一行人来时是柳凌言和杨夕雪坐马车,司徒诺驾马车,俊明他们骑马,他们回去时也是,但却多了很多人跟着他们离开,有黄知府和陈县令等人,土匪帮等人,还有调来马兴镇的士兵,柳凌言没有把所有士兵带走,一千多士兵,他留下二百人在马兴镇守镇,直到新官上任,命五百名新调来的士兵回到原岗位,把剩余的三百名士兵带走,帮忙压送犯人回京,真是来时凋零,去时浩荡啊!

虽然杨夕雪已好的七七八八,但柳凌言还是贴身照顾杨夕雪,无论去到那里,总是要陪着他,当然投栈时,也是同一间房,美其名曰照顾伤者,其实也是,不过还有一个理由,就是想和杨夕雪多相处,但还是分开睡,怕自己像先前一样睡相不好,会弄痛杨夕雪的伤口,在私底下和杨夕雪相处时,对他的亲昵行为更为肆无忌惮了,经常借故对他搂搂搭搭的,现在也是,他们在马车上,杨夕雪没事做,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看着看着,就打瞌睡起来,身体随着马车行走而不停晃动,头不时往前倾,将掉不掉的,有时马晃动得大些,差点掉的时候,就会被吓醒,然后再坐正,不一会儿又睡着,周而复始,初时,柳凌言坐在他身旁专心看书,被他第一次要掉下来的时候吓着,才发现他睡着了,立即去扶他,被惊醒的杨夕雪轻轻推开他道:“我没事,你看书。”自己又坐正看窗外景色,不一会又来。

柳凌言被他推开后,没了心情看书,但他还是装作在看书,然后用眼角撇见杨夕雪又打瞌睡起来,他便放下书饶有兴致地欣赏起美人打瞌睡,看杨夕雪几次差点跌倒,又几次吓醒,觉得这美人又傻又可爱,他看够了,嘴角还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就一把把杨夕雪搂入怀中,一只手把他的头按自己肩膀上,对半睡半醒的迷惘中的杨夕雪道:“你靠着我睡吧,你这样很容易掉下去的。”

杨夕雪正被自己的瞌睡虫弄得晕晕乎乎,点了点头,又继续睡了。

柳凌言嘴含糖似的,嘴角弯起个既甜死人又能攻陷万千少男少女的笑容,含情脉脉地看着杨夕雪,按在杨夕雪头上的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就这样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用另一只空下来的手托着杨夕雪的下巴微微抬高,看着这样人心动的睡颜情不自禁地俯身吻在杨夕雪还有些苍白、微张着的唇上,舌头不自觉地伸进他的嘴里,笨拙地挑逗着沉睡中的人的唇舌,水乳交融,直到杨夕雪紧皱着眉头,柳凌言才意犹未尽地慢慢离开紧贴的唇瓣。

杨夕雪并没有醒过来,只是松开眉头,就又沉睡去了。

柳凌言看他没醒,用手袖帮杨夕雪擦了擦嘴角上水迹,然后调整好自己和杨夕雪的姿势,让他能更舒服地睡觉。

他们这一路又用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才到达京城,柳凌言先把杨夕雪送回府,再处理好土匪和军队后,才回到柳府。

第76章

柳凌言回到柳府后,连口茶也没来得及喝,跟柳父柳母打了招呼,便立即去找杨夕铃。

柳凌言进去杨夕铃房间时,杨夕铃正百无聊赖地发呆,看到他回来,第一反应就是看杨夕雪在不在他身边,看不到人后,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心里却有些失望又有些生气生气地想:“老娘已经帮你们制造了那么好的机会,怎么还是没发现,你们是多愚顿啊!”然后想起杨夕雪也能误会柳凌言喜欢的是一个没见过的人,这次连柳凌言也没发现,更何况自己哥哥,她无奈地想:“算了,慢慢来吧,这也急不来的。”,随即一改表情笑道:“你回来啦。”

柳凌言面没表情地走到她跟前,对在杨夕铃身后的海晴道:“你先出去,我有事要跟夕铃说。”

海晴看到柳凌言一脸严肃,觉着有什么事,于是看向杨夕铃,杨夕铃对她点点头,她便出去了。

杨夕铃也察觉到柳凌言的不对劲,她皱眉想:“难道他发现了,却不是她预想中那样发展,而是他觉得我们欺骗了他,想发难?不对啊,我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哥哥啊,应该不会这样啊,可是哥哥没有和他一起找自己,向我解释清楚啊,而且他又这样的脸色。”她困惑了,她又想:“如果他真的想发难怎么办?哥哥为了成全他连自己的感情都可以牺牲,那哥哥不就白费苦心?虽然里面有很多误会,但如果他是真的喜欢哥哥,就应该试着了解他啊!”她越想越生气,表情却越发自然地看着柳凌言,笑着问:“怎么了?有什么事要这样严肃呢?”

柳凌言没有像以往一样自动地坐在杨夕铃身边,而是坐到她对面,没回答,他不知道杨夕铃也知道他们的事,怎至比他自己还清楚,他正在斟酌要怎么和杨夕铃说清楚,他知道杨夕雪很疼这个妹妹,绝对不想因为他们的事伤害到她,可这事却必定会伤到她,也必须和她说清楚,于是他想找一个能让杨夕铃好过些的说法。

杨夕铃看他坐在自己前面,好半天憋屈着面,也不回答自己,正在心里冒火的她不耐烦地想:“想怎样!要说清楚,就痛痛快快地说,别那傻愣着,还算不算男人!”却还是平静地又问道:“怎么了?你有什么可直说?”她现在已经完全认定柳凌言是来发难的,但她还是有理智的,也怕万一不是,反而会害了自家那纯情的哥哥,因此她想确认他真的想发难时,才把这怒火发泄出来。

柳凌言板着面想了半天,最终决定先试探性地问:“夕铃,如果我说我们之间是误会,你会怎么样?”

杨夕铃听得愣一愣,她预想过他会拐弯抹角或者直接说出来,甚至想过他会破口大骂他们,可就是没想过他会问这么无厘头的问题,但她直觉觉得这问题是关于他们仨人之间的问题,因而反问他:“什么误会?”

柳凌言看她不明,只好再直白点道:“我说,如果我们的关系是误会所造成,而我终于发现了这个误会,并想解开它,你能接受吗?”柳凌言霍然觉得自己很像是个要始乱终弃的坏男人,有些郁闷。

不单他郁闷,杨夕铃更要郁闷死了,杨夕铃听他这样问,就明白了,她用着要翻一千次白眼的心情想:“敢情他是发现了,也和她之前预想的一样,柳凌言是真心爱自己哥哥的,想和哥哥在一起,也愿意原谅他们欺骗他的事,可是自己那个恋爱笨蛋兼目不见睫的哥哥还没有发现,因为如果他也发现了,他们应该会说清楚,然后两个人一起来找她,谁知,竟一个发现了,一个还懵然不知,我说,哥哥你怎么就没发现了?最重要的是发现的那个竟没有先跟另一个说清楚,反而先和我找清楚,这什么思考方式啊!爱人误了不是要先爱人解释清楚吗?怎么就先找起我这个外人了?”她在脑里抱怨了一通后,不再装什么都不知道了,她直接道:“你不用再拐弯抹角地试探我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解除我们的婚约是不是?而且我也知道你爱的人是哥哥。”

柳凌言被她突然道出问题弄得呆了呆,随即皱眉,语气有些不善地问道:“你一早就知道?”

杨夕铃怕受未来兄夫误会,赶紧解释道:“我也是比你知道的不是早很多,我也是自己发现的,你们这次俩人一起出差,你想想,是谁撮合而成的,不就是因为我要求哥哥当你的侍卫吗?我本想让你们籍此机会发现彼此的心意,那知道你们情况还是和从前差不多,我看着都觉得糟心了,我说你啊,明明发现了,为什么不和哥哥说清楚?”杨夕铃看他已知道事情了,就不再装什么乖乖巧巧的姑娘了,回覆真本性。

柳凌言虽然觉得眼前姑娘变了人似的,但没有在意,他更在意的是她说的话,问她:“你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了?”

杨夕铃有些着急他们的情况,没有马上回答他,她道:“你先别问这么多,我待会再跟你解释,如果你想和的哥哥在一起,你就先跟我说说你们的情况。”

柳凌言听得出她是真心帮他们的,所以也没再问,把他和杨夕雪的事说出来,他道:“我爱夕雪,你知道了,我觉得夕雪也是爱着我的,可我觉得他是因为我和你的婚姻关系,和为了我着想,他才一直忍受着痛苦不说出来,所以我想把我和你的事情解决了后,才正式和夕雪在一起。”

杨夕铃明白问题出在那里了,有些被他气乐了,没气笑道:“你们男人办事情都这样的吗?喜欢自顾自想,自顾自做,你和哥哥也一样,为什么不把事情弄清楚再做呢?你知道吗?哥哥是不会明知道你爱的人是他,还把我往你那推,我觉得他是第一次爱人,情窦初开,又总是对自己的事迟钝,他以为你从一开始喜欢的人就是我,不是他。”她看到柳凌言好像想说什么,截住他道:“你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太理解哥哥的这方面的思考模式,总知他就一直误会着,如果他知道你们俩是两情相悦,他至少会跟我说清楚,绝不会明知道这样会害了我们所有人,还这样做,他绝对会想出最好的办法解决这问题的,但现在他已经误会了,而你也不跟他说明白你的心意,他就会一直误会下去,这就是我问你为什么发现了,还不跟我哥哥说清楚的原因。”

第77章

柳凌言被杨夕铃点明后,哑言了,他想到自己若果还没有弄清楚杨夕雪现在的误会,可能会弄出一个比现在更大的误会,有可能会让杨夕雪以为他是个负心汉,负了他的妹妹后,还不知廉耻去追求他,让他觉得自己抢了自己妹妹的相公,以至于羞愧于心,不再接受他,还可能决心永远远离他,躲得远远的,不再与他相见,他越想越后怕,瞬间冒出一身冷汗,他立刻虚心求教地征询杨夕铃的意见问:“我该怎么办?”

杨夕铃便当起他的爱情军师道:“首先,要制造一次机会让你和哥哥单独相处,把事情说清楚,你们要说清楚的事有几点,第一件,要让哥哥知道你已经知道所有事,并且没有因为他欺骗你而生他的气,第二件,要告他你的心意,绝对要明确地告诉他,你从始到终喜欢的人只有他,不是我,不要再他误会下去了,第三件,让他知道我也知道你们的事,并告诉他,你已和我说清楚,我也没有喜欢上你,并很支持你们,这三点一定要说清楚,之后其他什么的,就要看你自己了,如果他不相信,我可以作证,等你们之间的关系弄明白后,便论到我们的婚姻关系和让我们的父母的接受这些事,不过这些不能急,要慢慢来,最重要的是让你和哥哥能在一起,不然,其他的也不用说了。”

柳凌言像个好学生一样,专心听着杨爱情军师的教导,并牢牢记住重点,他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杨爱情军师又道:“好,我们现在想想要怎么制造让你们单独相处的机会。”然后她开始冥思苦想起来。

柳凌言有点费解她在烦恼什么,问她道:“我去杨府找他,不就可以吗?”

杨爱情军师立即否决提案道:“当然不行!你去杨府找他,一定会被父亲捉去和你谈话,就算父亲不找你谈话,在杨府这种耳目众多地方,你们的交谈很容易会被人听到的,而且如果你们谈到一半,父亲突然找你们,你说怎么办,况且,你现在是跟我哥哥表白,当然要一个没什么人,最好是个有气氛的地方啊!”杨爱情军师少女心爆发中。

柳凌言想想,也觉得是道:“的确,但京城那么多人,有气氛的地方一定都很多人,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气氛好,人又不多的地方。”

杨爱情军师也在苦想中,她道:“我也知道,但我觉得这很重要啊,啊,我想到了,上次我逃婚,离家出走时,走了一条非官道的路,经过城外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桃花林,有很多的桃花树,现在这个时候正好是那些桃花树开花的时候,而且应该不多人知道,正非常适合你表白的地方!”

柳凌这敏感地捕捉到一点信息,眯着眼睛问他:“逃婚?离家出走?”

杨爱情军师立刻捂着嘴巴,眼睛上下左右滚动,呈现心虚状。

柳凌言继续眯眼盯住她。

杨爱情军师投降了,她放下捂嘴的手,认衰女道:“好了,我错了,我说不就是吗!当初皇上赐婚,我不想和一次见也没见过,不知长得好看,不好看,不认识的人成亲,你知道吗?那是多可怕的事,如果对方是一个鼠眉贼眼、猪胆鼻、口大而且满口臭气、一脸猥琐相,身材肥胖,有个像有孕十个月的大肚子,全身有很多肥肉折,每到夏天也臭汗淋漓的,你说怕不怕?而且这是皇上赐婚,不能退婚,你说你走不走?”说得多么的义正言辞啊!

可柳凌言不吃这套,他忍不住用力敲了她的头一下,严厉道:“做错事还理直气壮的。”

杨爱情军师双手捂着头,没有再驳嘴,她也知道自己是真的做错了,于是老实巴交地低头认错:“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这样做,请你原谅我,好吗?”

柳凌言知道杨夕雪因此原因,才替杨夕铃嫁给他时,真的有些生气,他不是怪他们欺骗自己,而是想到若果杨夕雪因为这个原因,而被判欺君之罪,被处决了可怎么办,但想到也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能和杨夕雪相爱,不由放软声音道:“我原谅你,但你不能再做会连累家人的事了。”

杨爱情军师立刻捣蒜似的点头,无比诚恳道:“嗯,我绝对不会再犯的。”

柳凌言表情也放柔了道:“嗯,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你说的地方,还记得大概的位置吗?”

杨爱情军师立即想大罪立功似的道:“记得!在东门出去,往东南方向走,嗯……”她想了想自己那天骑马走了多久才到,然后道:“骑马大约一个时辰左右便到。”

柳凌言点头道:“好,我让啊诺去看看,确定有此地,再约夕雪一同去。”

杨爱情军师自动请缨道:“让我帮你约哥哥出来吧?我约他比较方便,还有我会好好准备那日的事的。”

柳凌言想到杨夕雪还误会他,他现在的身份对杨夕雪来说,可能有些尴尬,于是赞点头成了杨夕铃的提议。

杨爱情军师看他点头,就开始高兴安排约杨夕雪的事,她自言自语地计划着道:“一家要想个理由,啊!就说想请他一起赏花吧,要做得逼真一点,还要带些点心和茶水,还要……”

柳凌言虽然知道了这位杨爱情军师的离谱事情后,觉得她有些不靠谱,但又觉得是她点明自己的人,应该还算靠谱的,于是还是把事情交给她安排。

第二早,柳凌言便穿上官服进宫覆命了,他已在回京前上了奏折,把一切的已向皇上事情交代清楚,他不是单单只摆平了一次土匪作乱,而是立了大功,一是他把多年未能清除的土匪问题解决,二是揭发和处理好土匪私藏军队的问题,这土匪寨私藏军队虽然规模不大,但也是皇上一点不能容忍的事,三是清除了国内隐患,若被一些想谋朝篡位的不轨之人知道这土匪寨私藏军队,然后偷偷霸占这土匪寨,将私藏军队侵吞为己用,继而再利用土匪寨养兵,明是土匪,暗是养兵,只要不闹得太多过分,并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暗地里做什么,而且土匪是多年的问题,是个麻烦和很难解决的问题,若不是皇上要管,官员们都懒得搅和进来,是个很好的掩护。

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又不是昏庸无道的君主,看到柳凌言上奏的奏折,当然也看得出自己小看了这帮土匪,看到此些隐患已被柳凌言解决,十分龙颜大悦,还让贴身太监小顺子当殿读出柳凌言的功绩,并奖赏了他很金银财帛和土地,还即场赏了一个愿望给他,柳凌言谢过皇上后,便收下所有奖赏,但那愿望他并没有立即兑现,皇上也不介意,写了道圣旨给他,让他想好想要什么就拿着这圣旨兑现,之后又赞扬一番后,让他回家休息数天,便退朝,各回各府了。

第78章

柳凌言派司徒诺按照杨夕铃说的去找那桃花林,的确,在京城东门出去,往东南方向走大约一个时辰左右,真的有一个桃花林,而且也是花开正盛的时候,司徒诺稍微留了个心,进去桃花林观察,看看有没有异样,最后确定没有异样,才回去汇报。

柳凌言听到司徒诺的汇报很高兴,他也想有一个完美的告白场所,并且和杨夕雪在一起的距离又近一步了,他听到消息后马上和杨夕铃说,已确应真有此地,让她快点去约杨夕雪。

杨夕铃照他的意思做,当日便回杨府约杨夕雪,也顺便探望父亲和几月不见的哥哥,她回去后,才知道杨夕雪为了柳凌言,差点连命也没有了,她觉得这俩人还真是天生一对,都这么爱对方,都这么为对方着想,却也都把事情藏着掖着,真让人不省心,她趁杨父离开时,和杨夕雪说发现了一个赏花的好地点,约了他几日后去赏花,确定他会来后,让他未时在东门等,之后看见杨父回来,她即时转换话题,不久,她便回柳府,让杨夕雪好好休养,让他那天能有更健康的身心去接受那喜讯。

柳凌言自从和杨夕铃谈过后,知道杨夕雪在误会他中,他虽然想去找杨夕雪,但又不敢去找他,怕自己忍不住总是不自觉地亲近他,让他有更大的误会,而且自己一个丞相也不方便老去岳父府上,所以他回来后,还没去过找杨夕雪,他越是见不到杨夕雪越是期望告白的那天到来。

在他苦苦等待中,时间像度日如年地渐渐流逝,终于被他等这一天的到来了,他一大清早便醒来了,梳洗好后,坐在房间没事做,又不想做其他事,一心期待下午能见到杨夕雪,便去找下人准备今天下午赏花所需要的东西,心里觉得越早准备好,就能越快看到他,然后他检查好后下人准备的东西后,又回自己房间,坐不够一盏茶的时间,又站起来,在房间来回度步,一刻不停,他又再想怎么和杨夕雪说,这已经是他这几日来,每天必想的事了,只要稍微一静下来,就会想这些问题,怕自己会不会说不清楚?他会不会相信自己?他愿不愿跟自己在一起?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杨夕铃多次让他不要想那么多,越想只会越担心,可他就是会不由自主地想,他觉得自己要确定了和杨夕雪彼此的关系,才能真正消停。

杨夕铃劝过多次,也没用,也不劝了,她过来找柳凌言,看到他这样,也不妨碍他了,去做自己份内事,她让厨娘做了些糕点、小食等,让她做完连茶水给海晴,不用准备酒,她待会会叫海晴去拿,然后想去准备其他所需东西,才知道柳凌言准备好了,她看了看,觉得齐全,也觉着差不多了,回房去拉柳凌言去用早膳,不让他再胡思乱想了。

越接近约定时间,柳凌言反而开始紧张起来,脑袋就越胡思乱想,但他还很期待看见杨夕雪,离约定时间还早,他已拉着杨夕铃出门,让去过一次的司徒诺带路,教马夫怎么走,他们等在东门前,马夫站在马旁拉着马,柳凌言想早点看见杨夕雪,便和司徒诺一起坐在车沿上,像个望夫石一样看着来路,到了未时,杨夕雪骑着马走过来,可柳凌言看到的不只他一个人来,他旁边还有一个同样骑着马走过来的人,但柳凌言并不认识此人,却看到这人时,有种很不喜欢他的感觉。

杨夕雪也在远处时,已经看到他们的马车,是上次出差那辆,再走近点,他就看清车沿上坐着的人,当他看到柳凌言时,本来微笑的笑容霎时间变得很灿烂,一边指着马车一边对身边的人道:“他们已经到了,在那边,那马车,右边那人就是凌言,啊,就是柳丞相,左边的人是他的侍卫,司徒诺。”他看到柳凌言看着他,在远处向他挥挥手,柳凌言也笑着向他挥手。

他身边的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的确看到有一轮马车,车沿上坐了两个人,听到杨夕雪的介绍后,他稍微看了眼左边的司徒诺,然后注意力全集中在柳凌言身上,他远距离地打量柳凌言,对杨夕雪微笑道:“哦,那人便是柳丞相啊。”

杨夕雪和他身边的人骑马走他们的马车前,杨夕雪“于”了一声,让马停下,下来走到他们前面,正想说话,就被听到声音从马车里出来的杨夕铃叫唤打断。

杨夕铃边走出来,边高兴地叫道:“哥哥!”然后看到杨夕雪身边的那人,立刻将转高兴为鬼叫,指着那人道:“宋翔郬!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宋翔郬也下马走了过来,然后表示不和她一般见识,故意忽略她,这时柳凌言也已经从车沿跳下来,走到他们面前,宋翔郬一边近距离不着痕迹地再次打量柳凌言,一边有礼地对他道:“柳丞相,久仰大名了,夕雪刚已和我介绍过你了,在下是夕雪和令夫人的发小,听夕雪提起赏花的事,觉得挺好的,便请求夕雪也让我也一同赏花,没阻碍你们吧?”他刚才正和杨夕雪在谈话,当然把杨夕雪看到车沿上的人后的变化尽收入眼底,他不知为何明明那里有两个人,而且柳凌言是他的妹夫,但他偏偏直角觉得杨夕雪是看到柳凌言,才会起这样的变化,所以他觉得柳凌言很不顺眼,好像他要跟自己抢某人似的。

杨夕铃被他忽略了,很不高兴,听他说完这句话,立即呛他道:“哎哟,你也知道自己很碍事啊,就别明知故犯,丢人现眼了。”杨夕铃也不喜欢宋翔郬,而且是从第一次看见他起,她小时候总觉得宋翔郬是来和自己抢哥哥的,稍稍长大了点才知道他是真的想拐走自己哥哥,还有他那张讨人厌的嘴巴,老是和自己对着干,所以她绝对不会把杨夕雪托付给他的。

杨夕雪看惯了这俩人鬼打鬼、狗咬狗的,从前因为这样,也吃过不小苦,所以如果不是太离谱的,他不会再自找麻烦,干涉他们战争的。

宋翔郬觉得大敌当前,杨夕铃这些小敌可以暂时忽略不计,所以他没有接她的茬,还完全当她不存在,只笑着看柳凌言。

柳凌言心里觉得杨夕铃说得非常钟听,可他怎样也是丞相,就算再怎么看这人不顺眼,觉得他碍手碍脚,也不能像杨夕铃那样做出失礼的事,何况他是夕雪的友人,他皮笑肉不笑地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道:“不会,人多热闹,欢迎。”

柳凌言虽然笑着,但说话简而言核,明显不想和他多交谈,而且作杨夕铃相公,也没有责备或阻止她的失礼的意思,聪明人一听他这番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宋翔郬是个聪明人,他当然听得出,况且他也觉得柳凌言不顺眼,他不愿跟自己说话,也费事拿热脸贴人冷屁股,索性厚脸皮地应付道:“是啊,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便走回杨夕雪身边。

杨夕雪看着柳凌言和杨夕铃,一个是笑着,却让杨夕雪觉得他在不高兴,另一个不用想也知道,全面黑过墨斗,明显在生气,还有破口大骂的趋势,杨夕雪立即缓和气氛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起程吧?”

柳凌言对杨夕雪显露真正的笑容道:“好,起程吧。”

杨夕铃给自家哥哥的面子,只用力甩了一下衣袖,哼了一声,就和海晴转身回马车。

柳凌言问杨夕雪:“你的伤好了吗?要坐进来吗?”

杨夕雪摇头,微笑道:“不用了,伤已好了,我骑马就好。”

柳凌言点头道:“嗯,你伤刚好,累了,记得要说。”

杨夕雪应了他后,柳凌言才回到马车上,坐到近杨夕雪的那边,打开车窗,看到杨夕雪后,才道:“起程。”

马夫拎命,在马车行驶前,司徒诺偷偷看了眼宋翔郬,看他望过来,很快地撇开头,指示马夫走那条路了。

第79章

马车从东门离开,向东南方驶去,原本城门空旷的土地,慢慢开始有树,而树渐渐也变多,周遭的人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们,柳凌言一路从窗户看着杨夕雪,时不时看到杨夕雪和宋翔郬聊得很尽兴,他的眉头就会跟着微微皱起,却只能看着。

杨夕铃现在在心里这样骂着那个程咬金宋翔郬:“这个好死不死的,怎么这么会选时间,偏偏在这么重要的日节才参和进来,会真会选时间,不行!我一定要想个办法才行,要怎么办呢?”

而马车车厢里的第三个人海晴作为旁观者,把他们两个人的举动全都看在眼里,她也知道自家小姐和宋翔郬一直都不对付,所以她会有这样的表现,她能理解,但她看着全程望着窗外的杨夕雪的柳凌言,却觉得很奇怪,她感觉到柳凌言对杨夕雪的态度好像不同了,但除了这一点,她暂时也没看出什么来。

差不多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看到远处一大片粉茫茫的桃花树,像是粉白色的花海一样,十分美丽壮观,杨夕雪赞叹道:“你们看,多壮观啊!远看已经这么美,走近了,一定更美,夕铃,你真是找到一个很好的地方。”

杨夕铃被他声音吸引,也从窗户往外看过去,她那时经过,花已凋谢了,只看到结满桃的桃花树,这次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当即也被这片桃花林吸引了眼球,自己也心里感叹不已,当然她也是第一次看到的事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的,于是她便:“当然,不好我还会介绍你们来赏花吗?”

他们走近了,才发现这桃花林比他们远看的还要大得多,骤眼看应有几千多亩地,差不多覆盖这一带的路段,这里每一棵桃花树很粗大,最小的树都有小孩的腰粗,树上铺满了粉粉白白的桃花雪,有的含苞待放,有的还是花骨朵儿,有的全绽开了,盛开着娇嫩欲滴的桃花,身置其中,彷如与世隔绝,身在仙境。

海晴正在从马车后面拿赏花时吃的食物,一抬头看到眼前景色和人,竟忘了手中的活,呆立在那儿了,她看着眼前的美景和眼前每个美得不像凡人的人,立时有种错觉这里是天上的仙境,他们都是仙人,自己是个误闯进来的凡人,显得她与这里的人事物非常格格不入,她却没有自惭形秽,因为她已被眼睛美丽绝伦的画面所迷惑,痴痴地立在那观赏着。

杨夕铃一下马车就找宋翔郬的茬,她还不服气刚才被人当不存在,正在和宋翔郬斗嘴,柳凌言也是一下马车,便自动去找杨夕雪,只有刚铺好地布,准备好所有东西,正走过来想帮海晴手的司徒诺看到她一个人立在那里发呆,在她面前挥了挥手,看她没反应,拍了拍她肩膀,问她:“你没事吧?”

海明这才恢复过来道:“啊?哦!没事。”

司徒诺、海晴和车夫合力把赏花的东西弄好后,海晴才去叫她的主子们。

杨夕铃看着地布上放的东西,忽然想起什么,对海晴道:“对了,我忘了!海晴快回去拿些酒来,我临走前忘了叫你去酒窑拿些酒,没酒可不尽兴,你让啊东送你回去拿吧。”啊东就是载他们来的马夫,而杨夕铃也并不是真的忘了让海晴拿酒,她是故意的,因为她知道海晴对自己哥哥有某种意思,她在这里可能会破坏杨夕雪和柳凌言的好事,可她又是自己的贴身侍女,去那也会带她,如果突然不带了,又怕她怀疑,为了以防万一,她才这样做的。

杨夕雪觉着虽然海晴是侍女,可让一个姑娘家走这么远,扑腾来扑腾去的,多不好意思,就道:“不用麻烦了,喝茶也可以啊。”

杨夕铃立即反应很大道:“这可不行!没酒就缺了什么似的,一定有酒才好助兴啊!”

这次宋翔郬也帮杨夕铃了,他点头道:“这个我赞同她的说法,没酒助兴,做什么都好想变了味似的,一定要有酒才好!”

柳凌言想帮杨夕雪,正想开口说话,却看见杨夕铃瞪他,就知道她有什么计划,就没出声了,因此在二比一,一人弃权的情况下,海晴还是要回柳府拿酒来的。

海晴坐上马车,由马夫啊东送回府后,柳凌言看到司徒诺还站在自己身后,便对他道:“你也坐下吧,今天不分上司和属下,你也来松一松,赏个花吧。”

司徒诺也不多废话,道了声是,便坐到宋翔郬旁边,这地布没坐人和放上东西时是挺大的,但坐了五个人和中间放了些食物和茶水后,便变得有些狭小起来,所以司徒诺在坐下时,他的手就不小碰到宋翔郬的手指,在碰到的刹那,他就像碰了很热的东西似的立即把手缩回来,耳根微微泛红,不太敢正面看宋翔郬,急急道了声抱歉,就把臂部攞开了点。

宋翔郬感到手指被人碰了下,便转过头看,看到司徒诺这样,以为他怕生,没在意,对他道:“不紧要。”便继续转回头继续和杨夕雪谈话,还借地方变得更加狭小,趁机和杨夕雪坐近些,差不多是身侧贴身侧,动作大点也会碰到。

宋翔郬一直抓着杨夕雪聊天,让明明也是坐在杨夕雪旁边的柳凌言想找机会和他说话都不能,更何况找机会让俩人单独相处,他开始有些着急,茶喝完一杯又一杯,时不时看去杨夕雪和宋翔郬,看到他们身体贴得这么近,还有种想走过去插进他们中间的冲动,却又不能这么做,贵臀如坐针毡一样,换了好几个坐姿。

杨夕铃坐在柳凌言的另一边,她一直留意这仨人的举动,她看到宋翔郬死缠住自己哥哥不放,还占自己哥哥的便宜,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他们的计划,全心来破坏的,她暗暗地拍了拍柳凌言的手臂,柳凌言看过来,杨夕铃用手指着自己,用眼神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她有办法的信息。

柳凌言对她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不要太浮躁,然后等杨夕铃出招。

第80章

杨夕铃拿起一块糕点,用轻快的声音高声叫道:“哥哥。”当吸引到杨夕雪看过来时,她依然是轻快的声音,却带着些许撒娇道:“你别只顾着和某人说话吗。”她瞄了眼宋翔郬,继续道:“也跟夕铃说说吗,来,这个点心很好吃,你也尝一尝。”她把手里的点心递给杨夕雪。

杨夕雪伸手接下糕点,用兄长的微笑道:“好。”他吃了一口道:“嗯,的确很好吃。”然后对看着他的四个人道:“你们别看着我,也吃啊。”

杨夕铃也拿起一块点心边吃边道:“哥哥,我知道这里有一棵很大的桃花树,树身要差不多三个人围抱,才能全抱住,特别漂亮,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她没来过,当然不知道有没有这棵树,这大桃花树自然是她作出来的。

杨夕雪刚把杨夕铃给他的那块糕点的最后一口放进嘴里,正拍干净自己的手,闻言,拿起自己的茶杯,把糕点就着茶咽下去,又心急又好奇道:“好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桃花树啊。”

杨夕铃站起来,去拉杨夕雪和柳凌言的手道:“那我们现在去!”然后看见宋翔郬也站起来,就立即道:“你站起来做什么?我又没说要带你去,你别跟来。”然后带着撒娇的声音,用那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杨夕雪道:“哥哥,我只想让你和凌言看,他在会影响赏花的乐趣的,你让他留下吧,好吗?”她知道宋翔郬很听杨夕雪的话,只要自己和他斗嘴处于劣势,她就会让杨夕雪帮忙。

杨夕雪也是很疼这个妹妹的,如果不是太过分,他都会帮杨夕铃,所以这次也不例外,他脸带抱歉的笑容对宋翔郬道:“翔郬,你先留下来吧,你看,只留下啊诺,多不好,你就当陪陪他,我们很快回来,我回来了,再带你去看,好吗?”

宋翔郬权衡了半晌,决定听杨夕雪的,只是提出条件道:“好,但只有我们两个人去。”他指着杨夕铃道:“不要她在。”

杨夕雪看向杨夕铃,杨夕铃对宋翔郬伸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哼”了声,便想拉着杨夕雪走,杨夕雪看杨夕铃没反对,赶忙对宋翔郬道:“好。”便半拉半就地被杨夕铃带走。

杨夕铃 右手拉着杨夕雪,左手拉着柳凌言往一个方向走去,心里得意地想:“到时候哥哥已经是兄夫的人,你再怎么死缠烂打也没用了!嘿嘿!”

杨夕铃把他们带到离赏花的地方很远很远的地方,差不多到了桃花林的中心,他们赏花的地方比较靠近桃花林的外围,因为这里的桃花树又多又大,丞相宽大的马车不方便驶入,只能停在桃花树靠外的范围,为了放方便拿赏花的用具,他们也在靠外围入些的地方落脚。

他们越靠近桃花林中心,桃花树越大,桃花也越密集越鲜艳夺目,杨夕铃看离宋翔郬那混蛋已经很远了,便找了个籍口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好像认错路了,我去附近看看,很快回来,在这里等我。”然后转身背对杨夕雪,给了柳凌言一个眼神,便跑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柳凌这会意微微回头。

杨夕雪看着杨夕铃的背影很快就在眼前消失,转过身不好意思地笑着道:“夕铃这丫头真是的,自己也不记得,还带我们来。”他抓了抓头,对柳凌言傻笑了一会。

柳凌言看了他一眼,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是啊”后,就没出声,他一路上也在想要如何开口好呢?听到杨夕雪和他说话,才分神回答他,但他到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正在苦恼不已。

杨夕雪看他心不在焉,不太想理会自己,又想起他们回来后柳凌言也没来找过自己,对自己的态度也好像冷淡了些,心里难过地想:“自己和夕铃样貌那么相像,他可能不自觉地把自己当成了夕铃,才会在出差时对自己比较热情,现在本人也在了,当然会对自己冷淡些。”他这样想着,就不由自主地开始有些局促起来,他背过身装作赏花,不看柳凌言,他这样做好像心里会好过些。

可是并不能,他不但没有好过些,反而让他更胡思乱想起来,他想:“现在也只剩我们两个人了,为什么他不像之前一样对我了,对了,夕铃才刚走开,当然不会把我当成夕铃。”随即才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立即晃了晃头想:“我在想什么!不能这样!他是夕铃的相公!”

这时消失了的杨夕铃已溜了个弯,从他后面走回来,担心他们有好机会也变成之前那样,也好奇,想顺便看看他们进展得如何,她不敢走得太近,怕被这两个武功都好过人的人听到自己在附近,她跳上一棵桃花树,刚好她今天穿的也是淡粉红色的衣服,正好和桃花的颜色差不多,能用树上的桃花遮掩一下,她看了一会儿,看到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是立在那里,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自己的哥哥还背对着柳凌言,而柳凌言低着头不知做什么,也不说话,她皱皱眉,心里替他们心急了,心想:“你们都在做什么!兄夫你快说话啊!”

正在杨夕铃替他们心急时,他们终于有行动了,杨夕雪不想再胡思乱想下去转身对柳凌言道:“夕铃已经去了很久,我们去找找她吧?”不等柳凌言回答,杨夕雪已转回身往前走。

柳凌言到刚才为止仍在纠结如何开口的问题,杨夕雪往前走了数步,才反应过来,跟着他走,心里极度焦急,怕错失这次良机,但他还没想好要什么说啊。

杨夕铃更替他急得焦头烂额了,还差点想开口叫柳凌言说话啊!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跟他们,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帮他们。

正当柳凌言和杨夕铃都像被火烧一样焦急时,就看见杨夕雪停下来,柳凌言和杨夕铃都抬头看他,他们眼前有一棵比杨夕铃说的那棵桃花树还要大数十倍的大桃花树,这树长得十分雄伟壮观,树身要十个人伸展络缚围抱才能完全抱住,高也比其他桃花树要高些,桃花也是这里的桃花树中开得最旺盛,最鲜艳娇嫩的,看样子,应该生长在这里有几千年,甚至一万年也有,杨夕雪完全被它吸引住目光,不,不止杨夕雪,连柳凌言和杨夕铃也是,杨夕雪停在树前抬头看,柳凌言站在他身后跟着他抬头看,这时的他们对比大桃花树犹如两只小鸟般细小。

杨夕雪被这美丽的景色一时扫清了他刚才的局促和乱糟糟的思绪,高兴地转过身,笑得十分耀眼,眼睛发光似的,像个发现新鲜事物的小孩,一只手抓起柳凌言的手,一只手指着大桃花树对他道:“你看!夕铃说得没错,这里真的有棵很大的桃花树啊!哇~很壮观啊!”

柳凌言看着他这模样,突然觉得自己一直在想怎样口开,怎样和他说清楚是多么的蠢,是多么的浪费时间,他收敛了表情,伸手握着杨夕雪的一双手,表现极为认真道:“夕雪,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杨夕雪心里一动,被他忽然认真的表情吓到,也不自主地紧张起来,乱糟糟的思绪又回来了,他心不在焉地看着柳凌言,脑海不断胡乱猜测他这样的行为是什么意思,他想:“难道他看出自己喜欢他,他是要跟自己摆明?想让我放弃?让我不要再痴心妄想?”他忽然甩开柳凌言的手,用尽全身的气力想逃离他,逃离他已知道,却不想亲耳听见的真相。

第81章

柳凌言没料想到杨夕雪会突然甩开自己的手逃走,顿了顿,立即反应极快地追上去,他觉得如果这次让他走掉,自己就再也没机会和他在一起了,他用自己也没有过的速度追上杨夕雪,瞬间捉住他的手臂,一把把杨夕雪往怀里带,用他的一双络缚紧紧地把他扣在怀里,杨夕雪拼命挣脱,他越挣扎,柳凌言搂得越紧,他在杨夕雪的耳边,声音低沉又坚定,让人不能忽视地道:“夕雪!听我说!这事很重要,我必须与你说清楚,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

杨夕雪稍微冷静了点,没有再挣扎,他知道自己逃避不了了,但还是低着头,手撑在柳凌言的胸前,像准备随时会推开他逃走,身体却十分僵硬,还微微颤抖。

柳凌言抱着他,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颤抖,他一只手依然紧抱着他,用另一只轻轻地扫着他的背,安抚着他,然后用他这辈子最温柔,最真诚,并且带着希冀的声音道:“夕雪,我爱你,你愿意做我这永远的爱人,永远伴侣吗?”

杨夕雪颤抖身体不颤抖了,身体也缓缓放松,手仍撑在双方之间,但也软下来不少,他慢慢抬起头,眼带泪光、迷惘地抬看柳凌言。

柳凌言看着他的双眼,平常深邃的眼睛变得更深邃,却能让杨夕雪明显看得到他眼中的认真和不容置疑,他将扫着杨夕雪背上的手抬高,顺着他的头发抚着他的头,用刚才的声音道:“从一开始,我就只爱你一个人,我从没有喜欢过夕铃,我已经知道你替夕铃嫁给我的事,我也没有生气你们欺骗我的事,我不想再错过我爱的人了,我只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夕雪,你答应我好不好?”这次的问题不再带着希冀,而是变为带着恳求地问。

杨夕雪迷惘的眼神随着他的话,眼里的云雾渐渐散开,渐渐变得清亮,却在柳凌言提到自己替杨夕铃成亲的事时,身体瞬间再一次僵硬,但也只是一瞬间,因为柳凌言后来的说话让他再次放松下来,可他却摇头道:“不行,夕铃已经喜欢上你了,是我让她喜欢上你的,我不能抢自己妹妹的相公的,而且你们应该也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吧,我更不能做这种事。”他又开始想挣脱柳凌言的怀抱。

柳凌言赶紧重新抱紧他,着急道:“没有!我和夕铃什么也没有!她没有喜欢我,我也没有喜欢她,我和她之间不是那种关系,而且她也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是她帮我弄明白我自己的心意的。”

杨夕雪闻言惊呆得连挣扎也停下,但柳凌言依旧紧抱着他不放松,杨夕雪抬头看他,有些激动地问他:“夕铃怎么会知道?够竟怎么会事?”

柳凌言也惊觉自己好像没有问过杨夕铃是怎样知道的,但现在不是想这问题的时候,他把之前自己的怪异感觉和自己与杨夕铃谈判的事告诉给杨夕雪道:“我也不知她怎么会知道,当你和夕铃换回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夕铃”好像不同了,感觉变得很陌生,可她的确又是夕铃, 当时自己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那时看到才有几面之缘的你却不知为何反而有种想亲近的感觉,那时我又想可能同样身为男性,你又是夕铃的哥哥,所以才会有这感觉,后来出差那段时间,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有时候我甚至会不自觉地对你做出些亲密的行为,我一直以为自己把你当成家人和知己才会这样,直到你为我挡的那一刀……”

他顿了顿,杨夕也没问他,等他自己继续说,好半晌,柳凌言再出声时,声音有些沙哑道:“和看见我送给你的夜剑时,我明白了,我想等自己和夕铃说清楚后,才跟正式去跟你表白,却没想到,夕铃已经知道,而且比我们这两个当事人还早知道,还一直在暗中帮助我们,我们能一起出差也是她刻意安排的,她想让我们借这次出差的机会认清我们彼此的心意,我是清楚了自己的心意,可还我没有完全了解你为什么也爱着我,却又送夕铃到我身边的原因,而且你当时也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深吸了口气,声音渐渐柔起来继续道:“那天我们回来后,我便去找她谈话,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她也告诉了我,你会把她送到我身边的原因,若不是她告诉我,恐我们之间的误会会变得越来越大,你怎么这么傻?会以为我喜欢的人是她呢?我连她本人也没见,又怎么会喜欢她呢?我喜欢的人当然是和我一起生活,和我一起分享喜怒哀乐的你啊。”后面的那两句,他近乎贴着杨夕雪的耳朵,轻柔地说出来。

杨夕雪听他在自己耳边轻声细语地说着这番话,脸不由自主地红了,但很快他脸上的红晕全退去,变得有些惨白,因为他现在才知道自己一直也误会了柳凌言,差点害了柳凌言和自己妹妹的终身幸福,差点让成大错,他不知现在该如何是好,他想转身避开柳凌言的目光,可他的身体被柳凌言紧抱着转不了身,他只好低下头,胆怯又内疚地道:“对、对不起,我一直以为……”

柳凌言立即打断他的话,明确的告诉他:“我没有怪你,你也不用自责,我知到你也是为了我们好,只是误会了,夕铃也知道,所以她也没有怪你。”

杨夕雪再次抬头看到,不肯定地问他:“真的?”

柳凌言温柔地摸着他的头,笑道:“当然,不然我又怎么会在这里跟你表白呢?这次的赏花会也是夕铃帮手办,目的就是解开我们的误会,让我们了解彼此的心意。”他放开紧抱杨夕雪的手,改为抓住他的胳缚,表情正式下来,看着杨夕雪一双又大又圆,还亮而清澈的眼睛,杨夕雪也看着他那双只映入他的深邃的眼眸,柳凌言有些紧张,却咬字十分清晰地问:“夕雪,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永远和我在一起,永不分离,就算死后,重新为人,我们也要在一起,不论那一世,好吗?”

杨夕雪这次没有摇头,心里满满也眼前人带给他的温暖和甜蜜,他自然而然地露出一个又甜又幸福的笑容点头道:“嗯,我愿意。”

柳凌言终于听到他期待以久的回答,立即再一次抱紧杨夕雪,也露出一个既惬意又幸福又无比放松的笑容,低语着:“太好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论遇到什么都要在一起。”

杨夕雪也双手搭在他背上回抱着他,头窝在他肩颈处点点头道:“嗯!”

半晌,柳凌言才松开双手,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杨夕雪被他那双眼吸引,情不自觉地回看他。

这时刚好吹来一阵柔风,把树上的粉白的花瓣吹落,漫天飞花,像在下着一场花瓣雨,花香也随着风飘散在空气中,地上也铺满了一层层花瓣飘落而成的花毡,俩人就在千年桃花树下,满是粉白的桃花中互相对视地站着,柳凌言伸出一只手捧着杨夕雪的脸颊,一手搂着他的腰间,垂下眼帘,慢慢俯身吻在杨夕雪比桃花还要粉嫩的唇瓣上,杨夕雪仰头慢慢闭上眼睛,迎接着俩人真正的初吻,渐渐的,这浅浅的一吻慢慢变深,唇舌纠缠在一起,难舍难离,足有半柱香的时间,他们才分开,柳凌言温柔地抱着杨夕雪,杨夕雪也侧头靠在柳凌言的怀里,俩人也都看着眼前的美景,已忘了要找人的事了。

要被人找的杨夕铃小姐本在看到他们亲吻时,就已自动捂住双眼,却又打开手指,从指缝间偷看二人,她看够了,便不着痕迹地跳下树离开,让这俩人二人世界去了。

第82章

杨夕铃离开他们后,无所事事的,便在桃花林四处走走,想过一会才会回去找自己哥哥和兄夫柳凌言,她边走边停,一时捡起地上桃花玩,一时兴致来了,便就地伴着这美丽如仙景的地方跳舞,完全没有察觉到她背后跟着一神出鬼没的人,那人也和杨夕铃一样套着一件粉红色的外衣,却比杨夕铃要红一些,里衣的颜色也不同是白色的,腰间有一把配剑,他跟着杨夕铃,杨夕铃停他就停,杨夕铃走他就走,那人走动的时候,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静,停着时也好像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当他走动了,还要留心看才能勉强察觉到,他是从杨夕铃离开杨夕雪他们两个不久后,杨夕铃自己一个人走在桃花林时,被这人发现开始后跟踪的,可他也只是跟着,没有对杨夕铃做什么,好像纯粹是在监视她。

杨夕铃高高兴兴地在这桃花林中自得其乐后,觉得也是时候回去找杨夕雪他们了,她往回走,走着走着,走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自己迷路了,她没慌乱,慢慢找起路来,可这桃花林就像迷宫一样,她怎么找也不回原本的来路,本来不慌乱的她也开始急乱起来了,一开始她慢慢走,看清楚路才走,然后是急步走,最后开始小跑,也不知道自己往的方向对不对,就往前走,冷不防的,她被一棵桃花树的树根绊倒,她速度有些快,被绊倒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面一棵桃花树冲去,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人从后搂着她的腰,把她带停,当她站稳后,道了声谢谢,抬头看,却看见一个长得很英俊却陌生的男子,她愣了愣,马上推开他往后跳开,脸红着问他:“你是谁?”

扶她的男子就是一直跟踪她的人,这男人二十来岁左右,长得眉清目秀,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像刀刻般俊美,十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他也不介意自己救了杨夕铃还要被她当贼办,微微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是这桃花林的林主,花景千。”

杨夕铃暗暗咋舌想:“原来这桃花林有主人的,自己没问准主人家,就带人来赏花,刚刚还对救了自己的主人家无礼了,怎样办?”她是个机灵的女孩,很快就知道自己做错事被人发现要做什么,她立即表现出非常抱歉的样子道:“对不起,刚刚太突然,被吓到了,不是想对你无礼的,还有我不知道这里有主人,擅自进来,很抱歉,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我这就离开。”于是她正想就这样逃走时,被花景千抓住肩膀,杨夕铃瞬间全身僵直,生硬地转头看他。

花景千道:“等等,你不是迷路了吗?”

杨夕铃警惕起来,皱起秀眉问:“你怎么会知道?你一直跟着我?”

花景千点头,直道:“你闯进我的桃花林,我当然要看看你进来做什么。”

杨夕铃心想:“就算是这样,你也不用这直白吧?”但自己理亏在先,也没有说出来,她稍微放松下来问他:“你是要带我出去吗?”

花景千点了点头。

杨夕铃想:“这人怎样人问一句他才答一句,不过,看他这样,应该没有追究自己的意思,也是真心想带她出去。”然后对他道:“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们是一行人来这里赏花的,我和兄长,还有友人离席,在这里四处走走,之后我又自己一个人离队,然后就迷路了,你能带我回去他们那吗?”

花景千问她:“他们在那个方向?”

杨夕铃摇了摇头道:“我现在也不知道,不过我记得我临离开时,他们在一棵很大很大的桃花树下。”

花景千忽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对她说了一番一样也是意味不明的说话道:“你兄长和那位友人是互相心爱着彼此吧,他们会在一起的,无论会遇到什么事也会在一起,而且是永远。”然后嘴角很快变回他那不笑也觉得他在笑弧度道:“跟我来,我带你去那附近找找。”说完便走了。

杨夕铃顿了顿,随即他已经走远了,小跑着追上去,边跟着,边问他:“为什么你会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花景千并没有回答,只是径自走,像脑里有一张桃花林的地图,知道要怎么走,杨夕铃再问了几次,他也是没有理会她,杨夕铃只好作罢。

他走得有些快,杨夕铃要急步走,才能跟得上,看他不回答,就想:“他没可能知道哥哥和柳凌言的事,而且他那句话明显是不像认识我们,知道真相才说啊,还有为什么他会这么肯定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她看着花景千的背后,竟发现他走这么快还很轻松,并且身体没有怎么晃动,只看上半身,还以为没在走路,杨夕铃心想,这人究竟是什么人?

很快,花景千便带杨夕铃到了千年桃花树的附近,停下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你的兄长和友人,你别跟来,不然你又会迷路了,我又要找你了。”

杨夕铃点了点头,等他走远了,才偷偷跟着他走,她看到花景千不用三下两下,便到了她之前看到的那棵千年桃花树,她跟着他在树下转了一圈,除了自己和花景千,却看不见任何人,连鬼影也没有一个,她慢慢放慢脚步,低头想:“难道他们去找自己了?也对,自己离开这么久,应该会去找我的,但如果他们和自己一样迷路了怎样办?”

她一路想一路走,没留意到花景千已经背对她停下来,她一不留神直直撞上去,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花景千转身,看撞到自己的人向后倒,立即扶住,看清那人后,他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你怎么找来的?”随后像明白了什么,露出个十分高兴的笑容道:“原来如此,你就是我要等的人。”

杨夕铃被撞懵了,站稳后好半天才问他:“你说什么我是你要等的人?”

花景千笑着摇摇头,轻声道:“没什么,迟早你也会明白的。”

杨夕铃惊觉他对自己的态度突然变了,由最初的冷淡变为温柔,但说的话还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杨夕铃觉得花景千这个人神神秘秘,净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真是个奇怪的人,然后自动忽略了那些自己听不懂的话道:“不知道兄长他们是不是去找我了,你能再帮我找他们吗?”

花景千微笑道:“当然可以,你跟紧我。”这次他没有径自走,他走了一步,回头看杨夕铃,等她跟上来了,才与她并肩而行,也不走那么快了,就着杨夕铃的速度走,然后忽然问她:“我们也一起走了一段路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能告诉我吗?”

杨夕铃虽然觉得他是个奇怪的人,但他还在帮自己也算是个好人,便回答道:“我叫杨夕铃。”

花景千重复道:“杨夕铃、夕铃,嗯,很好听的名字,以后我就叫你夕铃吧。”

杨夕铃闻言正想说,我不是跟你很熟,别叫得那么亲切,就听花景千蓦然一边拉着她转了个方向走,一边道:“这边。”就忘了说了,跟着花景千去找杨夕雪和柳凌言了。

第83章

杨夕铃带着了杨夕雪和柳凌言离开后,只剩下的司徒诺和宋翔郬俩人,他们都不认识对方,今天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也不知要说什么,而且司徒诺今天也怪怪的,不像平常的他,除了不顺眼的人,他对谁都能很容易做朋友,也比较能说,但他坐在宋翔郬旁边后,就一直没有正眼看过他,也没有和他说过话,完全与他平常的样子相反,像个怕陌生人的小孩,司徒诺本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从第一眼看到宋翔郬后,心莫名跳得很快,变得很在意这个人,但又不敢主动靠近他和他说话,却在他和自己说话时很高兴。

宋翔郬刚被留下时,看和司徒诺不熟,也没特别想和他说话,便自顾自的吃东西、赏花,但时间久了,他身边的司徒诺,依然是一声不吭,低头端端正正地坐着,他也无聊了,便开始撩他说话,他问司徒诺:“唉,我们俩一起坐在这那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叫宋翔郬,你呢?”

司徒诺被他突然的问话,吓得一激灵,让本来已有些紧张的他变得更紧张,却又很高兴,但他还是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盯着眼前食物,有些口齿不清地回答他道:“我、我叫司徒诺。”

宋翔郬心想:“这人还真的很怕生保,平常自己不绝对不会和这类人说话,要问一句,他们才回答一句,有时还会躲避陌生人不回答,都不知可以和他们说什么。”可是眼下也没其他人给他解闷,于是他还是继续撩司徒诺说话,为自己解闷,也顺便套套口风,他问:“你是柳丞相的属下吧?我看他和夕雪的关系好像挺好的?”

司徒诺仍然维持那个姿势回答他,但好了些,不再口齿不清道:“我是丞相的贴身侍卫和侍卫队队长,夕雪是丞相的大舅子,丞相那么爱夫人,他们关系也比一般要好。”他没有说出他们在陕西时,自己留意到柳凌言和杨夕雪那明显已超出亲友关系的亲昵举动,他没有过问过柳凌言,也阻止了同样察觉到的俊明他们过问,他知道自家大人不是那些胡来的纨绔子弟,他觉得这件事柳凌言会自有分寸,论不到他们这些属下自作聪明,多管闲事,也知道这事不能和别人说。

宋翔郬带着怀疑追问他:“真的只是这样?”他心想:“我分明就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什么!”

司徒诺闻言忍不住奇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的目光后,又很快慌张地低下头道:“是啊,他们还该有什么吗?”

这是宋翔郬真正近距离地看清司徒诺的样貌,他之前一直和杨夕雪他们说话,没有特别留意这人,而且他坐下来后就一直低着头不看他,自己也对他没兴趣,现在看到,发觉这人也是长得一脸俊俏,还带着一股正气,一点也不像他表现出来那样是个那么怕陌生人的人,但他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人真不可貌相,之后也以为他真的不知柳凌言和杨夕雪之间的事,便道:“哦,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之后就再没有撩他说话了。

经过一段静谧后,司徒诺再次抬头看宋翔郬,看他抬头赏花,没打算继续和他说话,便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接着看他眼前的食物。

他们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状态,直到杨夕雪他们仨人带着一个不知是谁的人回来后结束,宋翔郬和司徒诺看着他们回来,然后目光也停在那陌生人身上,宋翔郬问他们:“这位是?”

杨夕雪回答道:“这位是这桃花林的主人花景千,刚才我们迷路了,是他带我们回来的,为了答他,所以邀请他与我们一同赏花。”

花景千带着杨夕铃找到杨夕雪他们时,并没有说出他们群人是擅闯桃花林的人,只是任由杨夕铃介绍他是什么人,他刚巧路过,带着迷路的自己找回他们,所以杨夕雪以为杨夕铃和花景千原本是认识的,他们能在这里赏花也是经过他的同意,于是便邀请他一同赏花。

他们也落坐了,和刚刚的位置一样,只是杨夕铃和司徒诺中间多了花景千,宋翔郬一听杨夕雪这样说,就道:“一定是某人带错路,才会让你们迷路吧。”

杨夕铃立即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顶回去道:“那只狗眼那么厉害,没去也能看得见有人带错路了。”

宋翔郬反应也快,马上驳回去道:“那还用亲自看的,是谁刚才说带夕雪他们去看大桃花树呢?”

杨夕铃这才想起是自己要带他们去看的,立时反驳不了,张着嘴,吐不出话来。

这时有一个人出来帮她解围道:“这里的桃花林有些特别,我小时候也经常迷路了,就算走过几次的人,也很容易迷路,不能怪夕铃的。”帮杨夕铃说话的人就是最有资格说这话的林主花景千。

宋翔郬想:“主人家也这样说了,自己如何也要给他点面子,于是挑眉看着杨夕铃道:“哦,是这样啊。”

杨夕铃瞪了宋翔郬一眼,哼了声别过面,拒绝和他再交谈,心里自我安慰道:“他那种人是狗口长不出象牙,说什么全都是废话,没必要听!”

没人和宋翔郬斗嘴,他又想继续找杨夕雪说话,却看到他和柳凌言互相紧靠着坐,肢体亲密,还差不多头贴头小声说交谈,简直像自成一隅,和刚才的气氛完全不同,他皱眉看着,随即松开,和杨夕雪道:“夕雪,你不是说回来后,会带我去看那棵大桃花吗?”

没等杨夕雪说话,花景千已道:“那棵桃花树要有缘人才能看到的,没缘的人是怎么找也不找到的,说不定还会迷失在桃花林里,我劝你不要去。”

宋翔郬有些不服气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有缘人呢?不去怎么知道?”

花景千耐心地解释道:“你是不是有缘人,我不知道,但我知要靠近那棵桃花树的人,一定要两个互相有缘的人,一起去才能做得到,单是有缘人,却不是互相有缘,也只能看见树,不能靠近,我知道他是有缘人,而且我也知道他的另一个有缘人是他。”他指了指杨夕雪,然后又指了指柳凌言,连续道:“所以就算你也是有缘人,你们两个人去了,最多也只能远距离看到那棵桃花树,并不能靠近,况且有缘人十分稀少,一万年才会出现一对,这里已经有了两对了,你是有缘人的机会并不大。”他指着宋翔郬和司徒诺道:“可你和他能一起来桃花林,你们也是互相有缘份的,只是你们的缘份还不够他们深,已经比其他人好很多了。”他最后又指了指柳凌言和杨夕雪。

第84章

除了花景千本人,其他人也听得云里云雾,都不明他的话,于是宋翔郬以为花景千这个林主是不想别人再看到那棵桃花树,才说这一大番让人云里云雾的话,他目标也不是那大桃花树,便知难而退,不再纠结这话题,于是他就想转用其他办法分开杨夕雪和柳凌言,他想了想有些失望道:“是这样啊,那算了。”转过头又回恢复原来的表情道:“夕铃,你和柳丞相不是夫妻吗?怎么坐这么久,还没见过你们说过一句话了。”

杨夕铃正憋屈着刚才的气,闻言马上道:“我们夫妇的事关你什么事,你这么好管闲事做什么,是想做市集妇女吗?那你投错胎了,赶紧回去再投一次吧!”

花景千突然插了句,他不理其他人,皱着眉头奇怪地问杨夕铃:“你已成亲?而且对像是他?”

杨夕铃被他问得莫名奇妙的,呆呆地答道:“是、是啊,怎么了?”

花景千没有回答她,只是自己皱着眉头沉思,所有人也看着他,半晌后,其他人也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松开眉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地方不明,现在明白了。”

所有人就更莫名奇妙了,都觉得这人神神秘秘,明明说人话,却又让人听不明白。

宋翔郬莫名奇妙完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又一次被这个林主打继了,他打量着花景千想:“这林主怎么老爱破坏自己的计划,难道他是杨夕铃的同伙?应该不是吧,他连杨夕铃成亲了都不知道,应该只是巧合而已。”于是他又重新想了个计划,他靠近杨夕雪,一手搂着他的肩膀,硬是插入他和柳凌言的话题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杨夕雪自然地回答道:“没什么,凌言在告诉我,陕西土匪的后事,我回来后,就一直被父亲强制留在府里养伤和调理身体,又没人告诉我,所以我一直不知道事后的事,刚好今天凌言在,我就问问了。”

杨夕雪这个自我迟钝的人又发病了,完全没有主意到柳凌言在宋翔郬搂着他肩膀时,面已经全黑了,他眼神有些危险地盯住宋翔郬。

宋翔郬被盯着,也好像浑然不知,还把杨夕雪搂紧了些,笑道:“今日是来赏花的,不要说这些烦人的事,忘了吧,来,我们一起赏花。”

杨夕雪就天真地笑着点头道:“好。”

柳凌言看到自家爱人被人占便宜了,还傻呼呼地害高兴,真是对杨夕雪这份天真又爱又恨了,他学着杨夕铃之前那样拿起一块糕点,递给杨夕雪道:“夕雪,也别只顾着看,吃点东西。”

杨夕雪甜笑地道了声谢谢,正想伸手接过糕点,但被柳凌言拿糕点的手避开,他把糕点送到杨夕雪的嘴边,然后道:“啊~。”

杨夕雪在受伤时,经过被柳凌言喂饮药和喂食,现在已成了习惯,柳凌言一这样做,杨夕雪就自动张嘴让他喂食,现在也是,他自然而然地张开嘴巴,柳凌言小心地喂他吃着糕点,一只手还虚托在他下巴下。

这次论到宋翔郬黑面了,但他也不服输,他拿起杨夕雪的茶杯,等他吃完糕点后,送到他嘴上喂他喝茶,杨夕雪便就着他的手喝下去,当杨夕雪喝茶时,宋翔郬还得意地看了眼柳凌言,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以为你才能做到啊?你看。我也可以。”

柳凌言面更黑了,周身像散发着要杀人的黑气,眼神也越来越危险了,他一把拉过刚喝完茶的杨夕雪,不着痕迹地拍掉他肩上那只碍眼的狼爪,然后化身为一个温柔体贴的夫君,捧着杨夕雪的脸颊,用手袖温柔地帮杨夕雪擦嘴,还宠溺地笑道:“你看,你吃得满嘴都是了……好了,没了。”最后他还用手指轻挖了杨夕雪的鼻尖。

杨夕雪微微低着头,脸有些红地道:“谢谢。”

柳凌言摸了摸杨夕雪的头,然后一边无比自然地搂着他的腰,让他靠着自己坐,一边宣示主权似的道:“我们都什么关系了,还那么客气”

杨夕雪脸更红了,也不回话,只是靠着柳凌言害羞似的低着头不言声。

宋翔郬看着杨夕雪的表现,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输了,还输得很彻底,他黯然的别过,不再看他们,突然有一只手笨拙地伸过来握住他的手,像是想给他力量似的紧紧握着,宋翔郬看了看被握的手,然后抬头看手的主人,他发现是那个一直坐在他身旁,不敢看他,也不敢和他说话的人,正微笑着看着自己,那眼神温柔而坚定,眼中也只映着自己,像是在说没事的,有我在,心里不由一动,愣一愣,很快把手缩开,低头。

司徒诺虽然不敢正眼看宋翔郬,但却一直都注意着他,看他对杨夕雪的举动,便知道他也喜欢杨夕雪,心里有些难过,再看到他那暗然的表情,心就像抽着抽着那样痛。

司徒诺注意宋翔郬,当然也会看到柳凌言和杨夕雪之间的举动,他没想到柳凌言在杨夕铃面前,也敢这么明目张胆和杨夕雪卿卿我我,他忍不住看了看杨夕铃,竟看到她一脸欢快的样子,不由有些困惑了,不过他没有困惑多久,因为他在意的人那伤心的表情,让他把所有注意力都回到宋翔郬身上,他不忍心看到他那模样,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他只想到这个办法,他鼓起勇气伸手去握住宋翔郬的手,想借此给他点安慰,却被宋翔郬躲开,他有些失落地想:“也对,我对他而言只是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当然不想被我碰。”于是他改用默默地看着他,用眼神暗暗地支持他。

杨夕铃由刚才宋翔郬搭着杨夕雪的肩膀起,就一直留意着他们,正在看好戏似的看着他们,她这次没有帮柳凌言的手,她认为他们已经确认了彼此的关系,当然是由身为兄夫的柳凌言保护自己的哥哥的,于是她就作为其中一个观众,尽她本分好好地观赏这部戏。

杨夕铃看完整部戏的感想是:“自家哥哥被某色狼占便宜了,还懵然未觉,真是替兄夫柳凌言惨。”之后又感叹自己哥哥想:“两个大男人都在为自己哥哥争风吃醋,而他还能毫不自觉,也算是某方面厉害过人了。”最后看宋翔郬吃瘪了的样子,更觉得这是全戏最好看的地方其二之一,而另一个好看的地方,当然是兄夫豪气地一把拉过哥哥帮他擦嘴,还宣示主权那幕,简直杀死万千少男少女!

剩下的三个观众中的最后一个花景千表示:“这些人的关系真复杂。”之后就没其他想法了,也当一部戏看了。

不久,海晴带着酒回来了,可是看着他们气氛怪怪的,还多了个人,脑袋上就多出几个问号,但作为下人不该多问,她便没多想了。

之后,不知是不是因为吃醋的事,气氛就一直怪怪的,很快这赏花会便结束了,临走前,花景千对杨夕铃道:“我欢迎你经常来这里,我也会经常去找你的。”

杨夕铃认定他是怪人,没想和他多说什么,应了声“哦”,便跟队离开了。

第85章

自从赏花会后杨夕雪便作为柳凌言的贴身侍卫,经常与柳凌言出双入对,比司徒诺这个服侍多年的正牌贴身侍卫还要更称职,连平常在书房办公时,连司徒诺也只会在书房门外等,柳凌言唤才会进去,然而柳凌言却会让杨夕雪也跟进去,不单书房,无论其他杨夕雪可以的进的地方,柳凌言也会携同他,除了皇宫,当然柳凌言并不是真的要杨夕雪当自己的贴身侍卫,他这样做只是想和杨夕雪能多点时间见面和独处。

他们也知道他们的关系还不能公开,所以在人前也是规规矩矩,做回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又或者大舅子和妹夫的关系,人后当然是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除了杨夕铃这个知情人和柳凌言一些信得过的部下外,其他人也真的以为杨夕雪只是柳凌言的贴身侍卫,没有人看得出他们私下的关系。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一个人慢慢地察觉他们之间的端倪,这人便是知道杨夕雪心意的海晴,她留意到柳凌言从陕西回来后对杨夕雪的态度不同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之后赏花会的事后,杨夕雪对柳凌言的态度也不同了,变得无比自然,也没有以前时常会看见的悲伤却笑着的笑容,她觉得很不对劲,所以她一直观察柳凌言和杨夕雪,看到他们真的像带着亲戚关系的上司和属下,没有其他时,她还以为杨夕雪可能真的死心了,才让他和柳凌言的相处起了变化。

可直至有一次,海晴经过柳凌言的书房,当时书房最里有一扇窗扉没关实,半掩着,从窗户看进去,能看到有两个人坐在书桌后,这俩人也是背对着窗户,虽然没有看到脸,但海晴就是知道这俩人是谁,因为这书房是柳凌言专用的,其他人是不能随便进入,而能在他办公时间进入的,现时也只有杨夕雪,而且她也认得他们的背影,她瞄到柳凌言在专心看公文,杨夕雪坐在他身边也看着一本书,像是没交集,但两人在桌下的手却是紧握着的,要从他们背后看才看到,而海晴从窗户看进来的角度正好看到。

她那时很震惊,双目睁得非常大,嘴微微张开,不敢自信的样子,她怔了怔,立刻捂嘴转身靠墙跪坐下来,好半晌,才从震惊中醒来,但脑袋仍很混乱,又过了一会儿,她才站起来,眼神十分复杂,像有很多情绪在里面,她再次透过窗户看杨夕雪和柳凌言,最后看了一眼他们双握的手,此时眼神却不再复杂了,只剩下坚决和一丝冷意,便转身离开。

过了数日后,海晴假借杨夕铃的名义,让下人邀请杨父明日下午申时到柳府,并命门卫杨父到来,只需通知她便可。

第二日差不多申时,海晴借有事要办,离开了在房间休息的杨夕铃身边,她去确定了柳凌言和杨夕雪去了练武场,然后等门卫通报杨父到了,便让门卫请杨父到客厅等候,自己去请柳父柳母,她带他们到客厅接了杨父后,带他们去了练武埸。

她是借杨夕铃的名义说有事需要告诉他们,让自己带他们去一个地方,才请动了两家父母,两家父母也不知道杨夕铃为什么要弄得神神秘秘的,但还是跟着海晴去,他们到了练武埸的后门外,海晴请他们停下,自己上前和门卫小声说道,两家父母有事要找老爷,是急事,快点开门。

柳母看到从后门进去,觉得有些奇怪,但心想:“这次夕铃神神秘秘的,应该有她的用意。”便没问出口。

门卫看是这段时间经常来的海晴,已信了几分,又见柳父柳母和杨父也在,以为真的有紧要事,想也没想他们为什么会在后门进去,便为他开门。

海晴从后门带他们进去屋里,到了客厅时,请他们坐下,斟上茶,说稍等片刻,自己去找杨夕铃来,明显的,她不是真的要找杨夕铃,她又前房屋的后门出去,贴墙慢慢绕道走到屋侧,捂身探头偷看杨夕雪和柳凌言,看到自己想要的画面后,她立即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返回客厅,向两家父母道:“再请稍一会儿。”她走到对着练武埸一边的门旁,拉了一条沿卦在门边的绳索,对着练武埸一边的一排门立刻往一边折叠起来,练武埸当即一览无遗,在练武埸上的俩人也被看得一清二楚,客厅的长辈们看到他们后当即目登口呆了。

埸上的俩人便是正在练武的柳凌这和杨夕雪,他们的确是在练武,但又和普通练武不同,柳凌言正手把手教杨夕雪用一件稀奇古怪的武器,举止十分亲密,柳凌言还趁杨夕雪专心学习时飞快地偷偷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杨夕雪也只是看他一眼,用另一只空下来的手捂着被亲的脸颊害羞地低下头,这简直是夫妻情侣的模样,长辈们就是刚巧看到这一幕。

海晴也没想到一开门,便刚好是这一幕,她心里立时高兴地想:“连天也觉得你们不应该在一起,也要帮助我了!”

柳凌言和杨夕雪听到这有动静,看过来,然后也愣住了,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片刻后,杨夕雪傻傻地叫了声:“父亲?”

杨父率先醒过来,吼叫到:“你们在做什么!?”听见杨父吼叫,柳父和柳母也陆续醒来,脸色不太好地看着他们。

柳凌言和杨夕雪这才立即分开,杨夕雪吞吞吐吐地道:“我、我们是……”

柳凌言看事情已经败露,瞒不下去了,也觉得这事迟早也要告诉他们,便一把搂过杨夕雪,正式道:“父亲,母亲,岳父,我和夕雪已经是恋人,我爱的人是夕雪,而夕雪爱的人也是我,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请你们成全我们。”

杨夕雪往后抬头看柳凌言,柳凌言对他点头,杨夕雪转回头也一脸正式地道对长辈们点头道:“是的,我们是真心相爱,一辈子只爱对方,我们不能失去对方,请你们成全我们。”

杨父怒发冲冠地骂道:“都说什么!夕雪,他是你妹妹的相公,你这是做什么,你知道吗?‌‌!你这是在抢你妹妹的相公!而且你们都是男的,什么能相爱!?”

柳凌言抢在杨夕雪开口前道:“岳父,我和夕铃什么也没有,而且夕铃也知道我们的事,并且也支侍我们在一起。”

被柳母夫着柳父走过,柳母听后,奇怪地皱了皱眉,柳父走近后,也加入战局骂道:“凌言,你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糊涂,夕铃嫁了给你,就已经是你的人了,无论你们有没有什么,别人都不会在意,都只觉她被你抛弃了,你现在这样,不就是在有辱她的名声吗?她以后怎么见人?”

杨父接着柳父的话继续骂道:“你们听到了吗!你们这样会害了夕铃的,夕雪,你真的想害了你妹妹吗?”

杨夕雪无言以对,面有难色,只说出一个词:“父亲……”

杨父看他还是执迷不悟,不再和他说话了,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杨夕雪的手拉他走,他道:“走,跟我回去,你们只是一时糊涂了,回去想清楚就没事了。”

杨夕雪随着杨父被拉着走,他们的武功都很好,可以轻易就打开杨父的手,但他们都不想伤害杨父,并没有出手,杨夕雪回头看柳凌言,柳凌言看着他坚定地道:“我会把一切办好去找你的,我一定会找你的!”

杨夕雪点头:“嗯,我相信你,我也会说服父亲的。”杨父装作没听见,没有再说话,直直地拉杨夕雪回杨府去。

第86章

杨夕雪被杨父拉走后,柳父瞪着柳凌言看,身体气得有些发抖,面红耳赤的,柳凌言依然表情坚决地回看着他,好一会才出声道:“父亲,除了夕雪,我谁也不要,他是我认定的人,我这辈子,不,是往后那一世,我都只认定他。”

柳父被他气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只骂了一个“你”字,就停下来喘气,柳母赶帮他顺背,帮口道:“你别气你父亲了,还有你也别那么气了,气坏身体怎么办?”

柳父缓了缓,继续骂道:“我怎么能不气,凌言啊!你怎么还是改不过来了!从前你不喜欢女人就算了,好不容易帮你找了个妻子,成了亲,看你们越渐越好,以为你改正了,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竟然去勾引妻子的兄长,你、你还知不知道廉耻啊!夕铃是个好姑娘,你不能这样糟蹋她啊!”他一口气骂了这么多字,又喘不过气来了,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柳凌言没有言声,他知道父亲正在气头上,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于是父子俩就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气氛十分僵硬。

柳母再度出声道:“好了,你骂凌言也解决不了这事,只会伤到身体,这事我们了解清楚后再说,凌言,过会你和夕铃过来找我,我先扶你父亲回去休息。”说着便拉着还气冲冲地瞪着柳凌言的柳父走。

原本在门框站着的海晴在杨父拉走杨夕雪时,已经一同离开了,现在只剩下柳凌言,他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抬腿去找杨夕铃,他找到杨夕铃时,海晴已若无其事地回到杨夕铃身边,柳凌言刚才因为事出突然,并没有留意到藏在门框后的海晴,所以并不知道这一切也是眼前侍女所做成的,只是让她离开,自己和杨夕铃留在房间里。

柳凌言表情凝重地看着杨夕铃道:“我们三个的事已经被我们的父母知道了。”

杨夕铃惊吓道:“什么!,怎么会这样的?!”

柳凌言摇头道:“不知道,我们的父母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练武场,看见我亲了夕雪。”他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全告诉杨夕铃。

杨夕铃眉头深锁问他道:“那现在怎么办?”

柳凌言摇头道:“先走一步算一步,我们先去找母亲,先说服她,让她理解我们情况。”

杨夕铃想了想,点头道:“好。”

他们就去了柳父柳母的房间,柳凌言敲了敲房门,半晌,柳母才出来应门,一开门,她就把食指放在嘴上,让他们不要出声,自己出来,关好门道:“跟我来。”

柳母带他们到了另一间房,等他们坐下,才道:“你们三个究竟是怎么会事?”

柳凌言和杨夕铃对看了眼,然后把从杨夕雪替杨夕铃嫁进来到现在的事原原本本说给柳母听,杨夕铃在一旁补充,其间柳母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们,听他们说,柳凌言说完后,柳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垂下眼,摇摇头,叹了口气,轻声:“这是天意。”然后像认命地重复道:“这都是天意,无论怎么想改变你,还是改变不了你。”

柳凌言歉疚地看着柳母道:“母亲……”

柳母举手阻止了他道:“其实母很早就想,如果这次成亲还不能改变你,我就放弃,随你去了,谁知,这次成亲真的改变了你,我们都高兴极了,可是,原来也只是空欢喜一埸。”她说完半晌,徒然,她像是想再一次试图改变柳凌言,问他:“夕铃和夕雪长得一模一样,你真的对夕铃没感觉?”

柳凌言表情坚决地摇头道:“没有,他们是两个人,是不同的人。”

柳母看他坚决的表情,知道是真的没可能,这才又叹了口气,轻轻闭了闭眼道:“嗯,母亲知道了,你父亲那里我来劝服他,至于亲家,那就要看你了。”

柳凌言和杨夕铃都睁大了眼睛看着柳母,有些不敢自信那么轻易就说服了柳母,他们面面相觑,柳凌言想确定似的问:“母亲,你真的能接受我和夕雪的关系?”

柳母点头道:“不能接受,还会这么心平气和跟你们说吗?”

柳凌言和杨夕铃都露出笑容了,都赶忙向柳母道谢。

柳母摆手道:“想通了,也没什么,不就是没了儿媳妇,多了个儿子而已,只要你们高兴就好。”然后她对杨夕铃道:“你和夕雪,我都很喜欢,既然你做不成我的儿媳妇,那就做我干女儿吧,你愿意吗?”

杨夕铃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柳父柳母都对她很好,她也很喜欢他们,特别是柳母,她和杨夕雪小时候,就没了母亲,她和杨夕雪一样在柳母身上感受到母爱,本来以为柳母知道所有事情后,会讨厌她,却没想到她听完后,还会说出这样的话,顿时很感动,眼框都红了,她点着头道:“嗯,我愿意!”当即叫道:“娘!”

柳母看到她那样,眼睛也跟着红了,伸手招她过来,杨夕铃坐到她身边,柳母摸着她的头道:“嗯,乖,真乖。”随后抓着她的手,转头看柳凌言,问他们:“那你们的婚约怎么办?”

柳凌言之前与杨夕雪和杨夕铃讨论过他们的事,他们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想等相方父母认同他们后,才处理她们的婚约,于是柳凌言把他们商量好的办法告诉了柳母。

柳母担心地问:“皇上会愿意吗?可这样做夕铃的名声也始终都会有损啊。”

杨夕铃立即道:“如果那人真的喜欢我,就不会介意这些事,若他真的介意,那我也不会嫁给他,那人一定不是真心喜欢我的。”

柳母问她道:“若果所有人都介意呢?”

杨夕铃豪气地道:“大不了不嫁,永远陪在你们身边,服侍你们。”

柳母被她哄笑了,笑骂道:“那有姑娘不嫁人,你又不是尼姑。”然后她收敛了笑容道:“无论怎样,娘一定会帮你找个好相公的。”

杨夕铃乖巧地点头道:“好,娘找的一定是很好的。”

柳母又摸了摸杨夕铃的头,对柳凌言道:“以后她就是你妹妹了,这也是你欠她的,从今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对她,知道吗?”

柳凌言点头,诚恳地道:“孩儿知道。”

柳母又道:“还有,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可来找母亲商量,你们的事不能再隐瞒我们了,还有你快点去说服亲家,别让夕雪一个面对亲家,知道吗?”

柳凌言眼神十分坚定,像冒着光似的道:“知道!儿子一定会把夕雪带回来的!”突然,他又垂着头低声地道:“母亲,对不起,儿子那样不孝。”

柳母抓住柳凌言的手道:“你知就好,别老是气我和你父亲,不过母亲想你的事想那么久,也想通了,只要你们好就好,其他强求不来的就算吧,你也别自责了,现在好好回去想想怎么说服亲家吧,去吧。”正当柳凌言和杨夕铃要离开时,柳母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他们道:“等等,夕铃,既然你们商量好暂时不让我们知道,你也是支持凌言和夕雪的,可是你为什么又让海晴带我们去那儿,揭发他们的事呢?”

杨夕铃皱眉,疑惑地道:“我没有啊,我也是刚刚凌言告诉我,我才知道,等等,娘你说谁带你们去?”

柳母也变得一头雾水了,不解地回答道:“海晴啊,她说是你让她这样做的。”

柳凌言也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杨夕铃。

杨夕铃听道是海晴,便了然了,她道:“我的确没有让她这样做,这都是她自己一手策划的。”

柳母和柳凌言同时费解地问:“为什么?”

杨夕铃解释道:“因为他也喜欢哥哥,想来是知道哥哥和凌言的事,不想他们在一起,才这样做,这事交给我来处理吧?”她看去柳凌言,柳凌言点头,算是把这件事别过,之后他们便向柳母告退了。

第87章

杨夕铃回到房间时,已经和柳凌言分开了,柳凌言信得过杨夕铃,海晴是她的人,自己也同意把这事交给杨夕铃处理,所以没有和杨夕铃一起审问海晴的意思。

房间里,海晴正在整理房间的东西,杨夕铃表情平静,像平常一样,好像从来不知道海晴做了那样的事似地走进去,海晴看到她叫道:“小姐。”

杨夕铃应了声,走到桌前坐下,然后对海晴道:“海晴,你过来坐下,我有事要问你。”

海晴没有问杨夕铃要问什么,因为她知道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杨夕铃一定会知道的,也只有这件事她会问她的,所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被她问个究竟,她坐到杨夕铃的对面,微低着头,垂着眼,没有出声,等待杨夕铃的审问。

杨夕铃看到她的表现,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虽然猜想到海晴为什么会这样做,但还是想给这个从小服侍自己的人一个解释的机会。

海晴猛然睁大眼睛抬眼看杨夕铃,吃惊地问道:“小姐一早就知道?”她以为杨夕铃的第一句是类似“你早知道他们的关系,为什么不跟我说。”的话

杨夕铃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海晴自嘲地笑了笑道:“原来小姐你一早就知道。”然后有些激动道:“那你应该就知道我是为了你们好,为了小姐你和少爷啊!”

杨夕铃冷笑道:“你真的只是为了我们吗?”

海晴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为了你们,他们那种关系不会有好结果的,是不被允许的,会害了你们啊!奴婢不能看着你们受害下去!”

杨夕铃失望了,她希望海晴能自己说出真话,而不是被她拆穿,她露出了一个失望的表情道:“够了,海晴,到底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别再辩解了。”

海晴还执迷不悟道:“小姐,你说什么了?奴婢怎么会心里清楚?”

杨夕铃连失望的表情也没有了,她眼里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消失了,她面无表情,冷冷地道:“海晴,你喜欢哥哥的事,我一早就看出来了,你这是在妒忌,你妒忌凌言能得到哥哥的爱。”

海晴微微怔了怔,片刻,她像是除下面具,不再是担心住人的表情,她目无表情,语气却带着明显恨意道:“没错,奴婢是妒忌,奴婢妒忌柳凌言为什么身为一个男人也能得到少爷的爱,为什么奴婢反而作为一个女人就得不到,为什么偏偏是一个男人,如果是像小姐你这样的大家闺秀的姑娘,奴婢服气,奴婢身分比不过你们,可奴婢不明白,为什么是一个男人,难道我竟连一个男人也比不上吗?奴婢不服气!”她越说越激动,表情渐渐扭曲得近乎狰狞。

杨夕铃漠然地看着她,直白地道:“海晴,你这也算是爱着哥哥吗?如果是,那你对哥哥的爱还真肤浅。”

海晴瞪着她,咬牙切齿道:“奴婢那里肤浅!?男人就应该和女人结合,不是同为男人,这是阴阳调和,这是天道!”

杨夕铃轻轻眨眼,摇头,语气毫无起伏,却有一种说服力道:“若是真的爱那人,就应该是爱那人的内在,又怎会因为那人的性别,他的财富多少,他的丑美等外在因素,而介意、放弃或是抛弃他的爱人,你说,会因这些而放弃那段感情的人不是肤浅,是什么?你认哥哥和女人在一起才是对的,和男人在一起是错的,不就是用一个人的性别来判断他们能不能相爱,不就是肤浅吗?”

她顿了顿,又道:“若果你喜欢的人因为你比别人不够美,而抛弃你,你会觉得那人如何?又或者有个女人嫁给了一个富贵的男人,之后那男人家道中落,那女人跟着别的男人走了,你又觉得那她人怎么样?是不是觉得那人很衰?那女人很贱?他们的爱情很肤浅?”

海晴没有再瞪着杨夕铃,她垂下头,咬着自己的下唇,紧攥着双拳,不说话。

杨夕铃看她这样,才稍微放软语气道:“你自己也这样觉得,为何还要和他们一样,用这样肤浅的爱去度别人的爱?”

海晴仍不说话,咬着的嘴变为抿唇,紧紧地抿着,眼睛微微眨红,双拳依然攥紧。

杨夕铃语气变得更柔,像姐姐对妹妹说话那样,循循善诱道:“海晴,小姐知道你心肠并不坏,只是一时因爱生恨,做出这些傻事,如果当初哥哥爱的人是你,而你们也两情相悦的,我一定会帮助你们,可是不是,爱是不能逼的,尚且强扭的瓜不甜,何况爱情,就算给你抢到哥哥,那又能如何?你们真的能幸福吗?我知道你爱着哥哥,你也是想他好是不是?”

海晴眼睛已微湿了,她垂着的头,有点倔强,好一阵子才微微点了点。

杨夕铃耐心等她回答,看她点头,才继续循循善诱道:“那你是真心爱他,为何不尝试着祝福他们,让哥哥可以得到幸福?或许你看到他幸福,自己心里也会跟着好过一点,为何要弄得两败具伤,谁也得不到幸福?你这样做幸福吗?你看着哥哥痛苦,有好过一点吗?”

海晴迟疑了下,摇头,眼框中的泪水终于落下,她的确在揭发柳凌言和杨夕雪时,觉得心里稍微痛快些,但后来她跟着杨夕雪被杨父拉回杨府的那段路时,她看到杨夕雪是那样的不断地哀求杨父成全他们,杨父每每都狠狠骂他回去,她没看过杨父这样骂过杨夕雪,她看着杨夕雪那委屈得都快要哭出来,还要忍住的模样,她实在不忍心看下去,她没跟完全程,就转身回柳府。

杨夕铃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把她抱进怀里,抚着她的头,安慰似的温柔而缓缓地道:“傻海晴,既然是得不到的爱情,就证明那爱情不是你的,你又何必强求?又何必把时间和青春浪费在不属于你的爱情?还不如快点找一段真正属于你和你那位的爱情,你放心,小姐会帮你手找的,我向你承诺。”她顿了顿,放开海晴,退后一步,取出手娟,弯下腰替海晴擦去面上的眼泪,看着她道:“所以你就别执迷在对哥哥的爱了,我知道你现在不可能马上走出来,但没关系,慢慢来,我会帮你的,好吗?”

海晴挑眼看着她,半晌,才点头带着哭腔道:“我努力试试。”

杨夕铃对她微笑点头,轻轻抚着她的头道:“好。”

海晴忽然抬起头,担心地道:“可是我已经做了那样的事,少爷和老爷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杨夕铃笑道:“哥哥才不会那么小气呢,至于凌言,有哥哥在,他不会对你怎样,而且不是也有我在吗?你答应了我放下哥哥,我就不会让他对你怎样。”她又摸了摸海晴的头。

海晴这才露出带哭的笑容道:“谢谢小姐。”

第88章

海晴的事,杨夕铃向柳凌言交待过了,虽然杨夕铃也很生气海晴这样做,但海晴始终是由小陪她一起长大的丫鬟,怎样也是有感情的,而海晴也知错了,所以最后在杨夕铃的求请下,海晴并没有被卖了掉,而是罚她扣工钱三月,做粗婢一个月,便把这事带过,而柳凌言也没心思处理海晴的事,他忙着在皇宫、杨府和柳府这三个地方转,他一下朝,便去缠住杨父,让他成全他和杨夕雪,可杨父像顽石一样,怎么死缠烂打,怎么哀求央求,他都无动于衷,像是下定决心反对他们反到底,柳凌言一路请求,一路跟他回到杨府,杨父不让他进府,他便每日都在杨府门前站大半天,但他再怎样也是朝廷命官,是丞相,有很多公务要处理,不能,也允许耽搁,他站在杨府门前的大半天已经是他能空出来的所有时间了,让他连吃饭的时间也没了,睡眠时间也只剩下一两个时辰,人也渐渐变得消瘦憔悴了不少。

杨夕铃也时常陪他过来杨府,但杨父还是不让柳凌言进府,只让杨夕铃进去,杨夕铃进来后,会先去看看杨夕雪,把柳凌言的情况告诉他,再去劝杨父,杨父被她说多了,一知道杨夕铃来了,便马上回自己房间,关紧门,不让她进来,杨夕铃每次都会在他门外劝他,说得口干了,没见效了,就会在他房外等他出来,等不到才离开。

而杨夕雪在被杨父拉回来后,就不再让他出门了,把他关在他自己的房间,把门窗全都锁上,每次杨夕铃来都是隔着门窗和杨夕雪说话,杨夕雪也没办法亲自去说服杨父,便改用绝食让杨父妥协,他绝食的头一天,让杨父更生气了,一气之下,对着送饭的下人道:“好,不吃吗!那就不用再送饭给他吃。”于是第二天开始就没有人敢再送饭给他,只送水,几天后,杨夕雪急剧消瘦,杨父也不斗气了,命人继续送饭去,可杨夕雪还是不吃,杨父知道他再和自己斗谁比较心软,于是便亲自过去杨夕雪房间,在他面前拿出刀,割了自己手臂一刀,这刀又深又长,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不断地流着,杨父也不理,只对杨夕雪道:“你一膳不用,我就在你面前,在自己身上割一刀,看你坚持久一些,还是我。”

杨夕雪呆住了,等他说完那句话,才回过神来,立即叫门口的下人去请大夫和拿干净的布来,上前举高杨父的手,按着他的伤口道:“父亲!你这是做什么?!你骂我就好了,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杨父十分冷静地看着让杨夕雪,任他弄自己的伤口道:“我骂你有用吗?你会听?”

杨夕雪哑言,他不是不想听,可是这件事他不能听啊,杨夕雪看着杨父的伤口,好半晌,才紧紧抿了下唇缓缓道:“孩儿知道了,我不会再绝食了。”

之后,杨夕雪是没有绝食,可是身体并没有恢复,反而渐渐变得更消瘦,像是患了什么病一样吃什么吐什么,也不知道有多少东西吃进肚子里,身体越来越虚弱,但他依然坚持着说服杨父接受他们。

杨父看他虽然仍然坚持要和柳凌言在一起,但还是有好好吃饭,身体却越来越虚弱,便请了大夫来看他,可连大夫也查不出是什么病来,杨父觉得可能是自己困住杨夕雪太久了,才会让他这样,于是解禁杨夕雪,让他可在杨府小范围活动,但还是不能出府。

杨夕雪被解禁后,经常提着有气无力的身体去找杨父,想要说服他,杨父现在不能关他,便总是避开他,避不了,就躲在自己房里,杨夕雪便也和杨夕铃一样,隔着门说服他,直到他身体撑不下去,才回自己房间,可他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有时想去找杨父却心有余力不足,提不上力气技撑身体,只能躺在床上。

杨夕铃又来了,这是杨夕雪被放出来后,杨夕铃第一次亲眼看到他,杨夕雪本来就偏瘦,之前受重伤已经瘦了些许,现在看他,人竟比被禁前瘦了几圈,脸也陷进去了,差不多就只剩下骨头了,脸比柳凌言还要憔悴,她之前见不到杨夕雪时,有向送饭的下人打听过情况,却没想到这么严重,杨夕铃顿时觉得心里十分心痛难过,她暗暗下定决心不再和杨父软磨硬泡了,心想:“再这样,哥哥可不行了,今天一定要说服父亲!”她对杨夕雪道:“哥哥,我一定会帮你们说服父亲的!你要好好撑着,养好身体!不然,劝服了父亲,你没了,也是没用啊!”

不知是不是之前受的重伤刚好不久,又抑虑,杨夕雪的身体比以前实在差很多,他躺在床上费力地向杨夕铃挤出个笑容道:“好,哥哥会努力的,暂时要你替我说服父亲了,等我好些了,我会继续的。”

杨夕铃皱眉道:“你别再操心了,先养好身子再说。”她再陪了杨夕雪一会儿,便去找杨父。

杨父知道杨夕铃又来了,依旧躲在房内避开她,杨夕铃这次下定决心了,不和他耗费时间,她敲了一段时间的门,杨父不理她,她就运气,一掌打在门上,门应声而倒,竟被她打烂了,她的武功虽然不高,但要破坏眼前的门还是绰绰有余的。

杨父坐在桌后怔怔地看着破门而入的杨夕铃,片刻,才想起要骂人,他骂道:“你作死啊!这么没规没矩,连父亲的房间也敢闯!”

杨夕铃站在破门上,也不怕他,大剌剌地两手撑腰,洒着脾气道:“父亲,你也够了!哥哥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不能成全他们?难道要失去他了,才后悔吗?哥哥为什么这样,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哥哥会这样全都是因为你,你用性命来威胁他,可他又不想违背自己屈服于你,也不想你伤害自己,他在你和自己之间不停地挣扎,最后挣脱不了这死循环,才落下这个心病的,要是哥哥能作出选择,他就不会得这个病,现在能救哥哥的人只有父亲你啊!”

杨父恶狠狠地瞪着她道:“胡扯什么!你哥哥分明是得了什么怪病才这样,别胡说!”

杨夕铃被杨父那对恶狠狠、都快要瞪出来的两眼瞪着,也不退缩,反而愈挫愈勇道:“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杨夕铃果然出自杨父的,两人性格简直一模一样,都这么刚强,反观杨夕雪应该是随了他们母亲的性格吧。

杨父突然无赖起来道:“什么我心里有数,别把你的乱想乱套在我身上!”说完,就去赶杨夕铃走。

第89章

杨夕铃被他突然的无赖样激得好气又好笑,原本看到杨夕雪那消削的模样,而生的气忽然消减了不少,理智也回来了,想起从前和眼前这老头子吵架,自己经常和他硬碰硬,不知吃了多少亏,后来观察到杨夕雪帮自己解围时,那软攻的手段,才知道这老头子是吃软不吃硬的,顿时改变方案,她攥住门框,不让杨父推出门外道:“好,就算你说对,我是胡说,那我们先不说这个,你也看在哥哥一直那么孝顺你,那么听你的话,从来没有忤逆过你,你就顺他一次就这么吗?”

杨父依旧很生气,脸上又黑又红,面色黑如煤炭,气得满面通红,却停下手,不言语了。

杨夕铃见他不反驳,知道自己这方案选对了,知道杨父听进去了,接着加码道:“而且闹出这件事,你也有份撮成的,是你让哥哥替我嫁给柳凌言的,还有你也不想想,除了这么孝顺你的哥哥,天下还有那个儿子真的会听父亲的话替妹妹嫁给别人,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啊。”她心想:“当然没有,那有那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妹,还要皇上赐婚,自己逃婚那样荒唐的事。”

杨父这次反驳了,但面色不再那么黑又那么红了,他骂道:“还不是你害!”

杨夕铃见他有退让的痕迹,立即认错道:“是,都是我错,但这事也已经发生了,回不到过去,你再这样也于事无补,只会让你和哥哥更痛苦,父亲,我知道,你也是想哥哥好的,可是你看见哥哥这样,都快要不行的模样,你就忍心吗?这是你想要的吗?为什么不尝试着接受他们,成全他们呢?说不定这没你想像中那么难接受呢?”

杨父态度松动了道:“可是就算我能接受,亲家那边也不可能接受啊,这是关系到传宗接代的问题,夕雪和凌言都是杨家和柳家的九代单传,就算我不介意夕雪无后,我还有你,但亲家他们可只有凌言一个儿子,又怎么会接受?”

杨夕铃见他松动了,成功在望,便更加加把劲道:“这你可放心,柳父柳母已经接受了他们,只差你而已,至于传宗接代的事,婆婆说过,公公那边刚有一家亲戚在出外时,不幸遭流寇劫杀,只剩下一个襁褓的孩子,婆婆说要领养那孩子,那孩子也是流着柳家的血脉,也算是为柳家流一点血脉,而我们这边更不用担心,有我在呢,我多生几个,把其中一个给哥哥认儿子,我们杨家不就依然有血脉流全下去吗?”

杨父眯着眼睛看着她道:“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杨夕铃眼睛望向天空,做不知道他问什么状。

杨父也不纠葛这问题,他无气地道:“你嫁了出去,那有你说了算,那有人愿意把自己儿子,孙子送给外家。”

杨夕铃笑道:“怎么不会?都还不知道我的未来夫君是什么人呢,怎么知道他会不会,而且我选中的人一定会很疼我的,一定会答应,如果你不放心,那我可以娶个夫君回来,让他入赘啊。”

杨父狠狠地拍了杨夕铃的头一下道:“你这丫头真是的,这话也敢说,等你找到你未来夫君再说吧。”

杨夕铃搓着头,眼睛古灵精地瞄了眼杨父,确定他回复平常那样,试探地问:“父亲是接受他们,愿意成全他们了?”

杨父还是不能接受,他不回答,杨夕铃便用一双期待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杨父撇过头不看她。

正好这时,身体好些的杨夕雪让下人扶他过来找杨父,想和杨夕铃一起说服杨父,谁知,刚好来到,就听到这一句,霎时,杨夕雪眼框通红了,眼泪自己流出,高兴和不敢自信的心情溢于言表,他声音颤抖地问杨父:“是真吗?父亲,你愿意接我和凌言?”

杨父闻言,转回头看,正好对上杨夕雪那流着眼泪的红眼睛,他立即移开视线,然后他就看见杨多雪苍白的脸和好无血色的嘴唇,继而是他那如纸片一样的身体,站在门外被下人扶着,就像下人一松手,微风吹过就能把他吹得远远的,他霍然想起杨夕铃刚才说的那句话“父亲,我知道,你也是想哥哥好的,可是你看见哥哥这样,都快要不行的模样,你就忍心吗?这是你想要的吗?”他看着站定了还摇摇晃晃的杨夕雪忽然想:“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儿子都被自己逼成这样了,自己还固执什么?想得到什么?不就是儿女得到幸福吗?自己再坚持下去,难道真的要失夕雪才知错?”

杨夕雪看杨父只看着自己不回答,以为他还是不能接受他们,高兴的笑容慢慢转变为带难过的微笑,心也慢慢沈下去,就在他快要再一次感觉自己撑不下去,要倒下时,他听见杨父点头言语不清道:“嗯,我接受。”虽然杨父说得很不清楚,但杨夕雪却听得很清楚,就是这句话让他快要倒下的身心瞬间获得力量,再一次支撑起他。

杨夕铃虽然也听到了,但她觉得杨父这样含糊地说,像是能随时会反口一样,于是咬住他不放问道:“什么?父亲听不清楚啊。”

杨父有些放不下面子,不肯再说,但看到杨夕雪那病怏怏的模样,还有他那如闪烁亮光般期待的眼神,过了半晌,杨父不忍心了,他投降了,他咬牙道:“我接受凌言和夕雪的关系,愿意成全他们可以了吧?”

杨夕铃立即高兴地对杨夕雪道:“哥哥,父亲承认你和凌言了,太好了!太好了!”

杨夕雪不知是不是得到肯定的回答,长期作战的身心都突然放松下来了,像是一个久经战争,终于能回家安睡的士兵一样,他渐渐失去意识,晕倒在扶着他的下人身上,脸上还带着刚刚如愿以偿的幸福笑容。

杨夕雪这样突然一倒,还亏得那个扶着他的下人没跟着倒下去,一个再怎么瘦削的成年男人,也有百来斤,晕倒后,没有本人的支撑,身体的所有重量全都坠在扶着他的人身上,所以那下人刚刚能撑住,现在却好像就要跟着倒的样子,杨父立刻走过来,背对他们弯下腰,让那下人把杨夕雪趴在他背上,杨父不愧也有功夫底子,一提,便把杨夕雪背起,一边走,一边叫下人去请大夫,然后对跟来的杨夕铃道:“去叫凌言进来吧。”

第90章

柳凌言听到杨夕铃说劝服了杨父,也高兴得差点流出眼泪,最后还是忍住了,眼睛红红地跟着杨夕铃进府,来到杨夕雪房间,杨父看到他,面还是黑黑的,但还是对他点了点头,柳凌言走到床边,看到杨夕雪后,怔了怔,随后眉头微皱,坐到床边,握起杨夕雪的皮包骨似的手,再看着瘦得连脸颊都陷下去的杨夕雪问:“夕雪怎么样了?”他一直有从杨夕铃那获取杨夕雪的消息,他和杨夕铃一样没有预想到杨夕雪的状况竟这么差,心里难过得很,像是伤在杨夕雪身,痛在自己心一样。

杨夕铃脸色也不好看,她回答柳凌言道:“刚才父亲承认了你的关系后,哥哥就突然晕倒,可能是一时太高兴,才会晕倒,已经去请大夫了。”

柳凌言只应了声:“嗯,我知道了。”从头到尾他都只是看着杨夕雪,没有移开过视线。

不久,大夫来了,柳凌言这才把杨夕雪的手给大夫把脉,大夫把完脉,看了看杨夕雪的脸色,翻开了他一只眼皮看,擘开他的嘴,看了看舌头,最后对着气氛沉重的家属们道:“没什么大碍,只是营养不良,外加操劳过度,让他补充营养,多加休息就好了,但补充营养不能一次补充太多,要慢慢来,慢慢增加分量,也不能太补,他会受不了的,也不要让他再劳神了,我开张调理身体的药方,你们照我说的配合药方给他饮用,应该七八日就能恢复过来,之后也要慢慢调养好身体。”

杨夕铃让下人去送大夫和付钱给大夫,自己留下,她怕自己也跟着去,屋内剩下的两个气氛不太好的人会打起来,她静观其变地站在一边,她想如果一看到他们有什么不妥,就立马扯开他们。

可杨夕铃想多了,她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站在床脚边的杨父忽然对坐在床头边的柳凌言语气平静地道:“以后夕雪就交给你了,如果你将来放弃他,我拼了老命也会找你算帐。”他把从柳凌言看到杨夕雪的表情和动作一一看在眼里,虽然柳凌言看似很平静,但能从他微皱着的眉,看着日杨夕雪的眼神,一直紧握着杨夕雪的手等,这些细微表情和动作,他都能看得出柳凌言是真的很着紧,很爱夕雪的,刚才他是勉强答应的,但现在看到柳凌言的表现,忽然觉得自己可以真心承认他们了。

柳凌言有些吃惊地抬头看杨父,他知道就算杨父口头上承认了他们,但心里也还是不太能接受他们的事,看杨父知道他们的事后,这段时间的态度便知道,可杨父现在的态度和这句话,分明是真的把杨夕雪交托给他,他收起惊讶,脸不红,气不喘,表情认真正式道:“我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我会永远爱着他,保护他,让他永远幸福的!”

杨夕铃离他们俩人几步远,听到柳凌言说的话,起了一身疙瘩,心想:“之前怎么不知道兄夫能这么肉麻了,不过,如果是自己心爱的人对自己说,可能感觉就不一样吧。”但现在听真的很骨痹啊!

不知杨父是不是也受不了他的肉麻,听完这句话便离开了,杨夕铃也趁机遛走,只剩下柳凌言和杨夕雪了,柳凌言看着昏睡的杨夕雪,手抚着他的侧脸,带着幸福的笑容柔声道:“夕雪,再过不久,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之后的日子,柳凌言依旧在皇宫、杨府和柳府三处走,这次去杨府是照顾在病中的杨夕雪,以及增进和维持他们的感情。

自从杨父接受他们后,杨夕雪的怪病就不治而愈了,身心在充满爱的照顾和调养后,也逐渐康复,恢复到他最健康的时候。

这天柳凌言带着皇上从前给他的圣旨上朝,当所有文武百官奏呈完后,柳凌言上前一步道:“启禀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皇上道:“准奏。”

柳凌言除下乌纱帽,高举头上道:“请皇上让微臣辞任丞相一职。”他说完,全场大臣都愕然地看着他。

皇上皱着眉头问:“爱卿为何突然要辞任丞相一职呢?”

柳凌言放下乌纱帽道:“丞相公务越发繁复,微臣资质平庸,越发力有不逮,微臣怕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事,请皇上准许!”他这辞任的理由,明眼人都知是胡诌,他要是真的做不下去,就不会做了这么多年丞相,不会幼时做得来,长大后反而做不来,但没有大臣出声,因为他走了,他们就有机会坐上他的位置,加上柳凌言只专属皇上,并没有参与党派,所以也没有人劝他。

皇上本早已当他是弃子用,对他的重用已减到最低,时常派些又小又麻烦的事给他,还不分分量,全部杂事都让他做,他这样做已经是看在一起长大的份上,没有找籍口立即辞退他,而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自己辞任,问他为何辞任也只是例行公事问一问,既然柳凌言识时务,他当然也识时务,听到这明显胡诌的理由,也没有戳破,只是再问了问他:“你真的要辞任?”

柳凌言点头道:“是!”

皇上也不多纠结他了,道:“既然爱卿心意已决,朕也不多劝说了,准!”

柳凌言行礼道:“谢皇上!”然后又道:“禀皇上,微臣还有一事。”

皇上好奇地问道:“何事?”

柳凌言从衣襟里拿出一道圣旨,高举头上道:“皇上,微臣想脱现当日皇上所赐微臣的愿望。”

皇上原本已经把这事忘了,被他一提,才想起,便道:“爱御想要什么愿望?”

柳凌言语出惊人道:“请皇上答应让微臣与夫人杨夕铃和离,并允许微臣和杨夕雪成亲!”他表情平静,像平常启奏时那样,完全不像刚刚说了惊人的话。

果然语不惊人誓不休,在场所有人,包括皇上,都吃惊不已,一个个愣住了,除了柳凌言本人和已知情的杨父外,还有不清楚状况的人。

第91章

好半晌,皇上率先回过神来,轻咳了声,掩饰一下刚才的惊呆,还把仍在发愣的大臣咳醒,他转了个坐姿问柳凌言:“爱卿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柳凌言依然是那毫无多余表情的样子道:“微臣知道,也非常清楚。”大殿开始传出窃窃私语声。

皇上又道:“朕记得杨家只有一儿一女,杨夕铃是女的,那杨夕雪应该是个男的吧?为何好端端的要与杨夕铃和离,又和身位男人的杨夕雪成亲呢?”他们这历朝历代不是没有男宠或小倌,但这些都是小部分人,而且是逢场作兴,玩玩的,那有人真的会和一个男人成亲,皇上此言一出,让一些不明白状况的人也明白了,不少大臣开始哇然。

柳凌言丝毫没有动容道:“微臣和夕铃一直是有名无实的卦名夫妻,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直以兄妹相待,从成亲到现在也是分房睡,我从来爱的人都是夕雪,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才会拖延至今才来请求皇上,请皇上允许。”他这样说不只小部人的哇然了,而变成全部人哇然了。

不等哇然声落下,就已经有大臣高声道:“你这是有违论常,是不为世俗待见的,请皇上不要允许啊!”

又有大臣义正严词道:“你身为丞相,是百姓的父母官,竟亲自助长歪风,你还有脸当得起百姓的父母官吗?”

之后陆续有大臣骂柳凌言,请求皇上不要答应,皇上听着,不耐烦了,靠着龙椅背,双手扶在椅柄,居高临下,冷冷地俯瞰自顾自责备柳凌言的大臣们,渐渐的,开始有大臣留意到皇上的冷气,都闭上嘴不说话了,最后连责备得最激烈的大臣也感觉到什么,看了看四周,再看看皇上,立即也闭上嘴了。

皇上看他们都闭上苍蝇嘴,没再发出嗡嗡声,才道:“柳爱卿可听到众爱卿所说的,朕也想成全你们有情人,可是众爱卿说的,朕不能忽视啊!”言下之意是,你能说服他们,朕可考虑考虑,只是考虑而已。

柳凌言在那群苍蝇嗡嗡声时,就没有出过声,他知道自己当众向皇上提出这个请求,一定会被那些“大义凛然”的大臣们乱骂一通,这时和他们吵,也只会浪费自己的唇舌,所以他闭上嘴不理会,但这不代表他无力反驳,他表情冷冽,浑身像散发冰彻刺骨的寒气,竟是气场全开,对着刚刚责骂他的大臣逐一反驳,他声气好毫起伏,却像是也着一股寒气道:“黄大人刚刚说有违论常?论常是什么?黄大人知道吗?”

他不等黄大人回答,又道:“论常是人与人相处的常道,是人定下来方便处事的常规,这些都会根据时代的演变而不同,但谁说,不符合常道就是不对,就是不能了?我和夕雪成亲又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又没有妨碍到你们,对整个世界也没有影响,这是我们两家的事,为什么就不能了,黄大人?”

黄大人整个人被他的气场压制住,竟有些害怕他,还微微有些哆嗦,听道他说的话,竟也觉得有道理,反驳不了,只没底气地道:“歪理!”就别过头,以为不着痕迹地退到一边。

柳凌言也不追他打,向第二位大臣道:“请问陆大人,在我请求皇上前,我是否已辞任丞相一职?”

陆大人有些葸葸缩缩地点头。

柳凌言又道:“那我怎么还会是百姓的父母官,又怎么亲自助长歪风呢?”

陆大人下意识张嘴想反驳,但想到刚才的确是这样,被驳得无言以对,稍稍地嘴上,站到一边去了,又一个被秒杀的人。

之后柳凌言把在场有责骂过他的文武百官也驳得哑口无言后,才高声冷冰冰地问:“还有那位大臣还有意见了?”

每个平日都能言善道,舌灿莲花的大臣谁也说不出一个字,只得避开他的视线,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了。

柳凌言这才面向皇上,恭敬道:“皇上,微臣问过了,大臣们再没有别的意见了,请皇上成全微臣和夕雪!”

皇上坐在居高临下的龙椅上,就像是坐在头等的位置一样,把这场千年也不知道能否在大殿上看到的,以一敌百精彩绝伦的口舌之争的戏码看过全,看着那些平日总是妙语如珠,礼礼貌貌地反驳自己的大臣们,一个个被驳得哑口无言,心里痛快极了,本来不太想实现柳凌言那奇怪的愿望的他,也霎时变得非常乐意成全他们了,但不能做得这么明显,于是他道:“若是杨爱卿也愿意,朕就成全你们。”

杨父事先和柳凌言谈过,他们也达成共识,所以他的回答当然是:“微臣愿意成全他们。”

皇上对柳凌言道:“那就没问题了,朕答应让你和杨夕铃和离,并赐婚于你和杨夕雪,待会朕会命人把这两道圣旨送去柳府和杨府,今日就到这里,退朝。”说完,皇上便带着好心情离开了,留下被逼墙角的大臣们。

退朝后,杨父走去找柳凌言,小声问他:“皇上已批准了,你打算何时告诉夕雪?”

柳凌言微微笑了笑道:“今日便告诉他。”

杨父拍着他的肩膀,开怀地笑道:“好!那小子一定高兴极了!”

随后柳凌言和杨父一起回到杨府,去杨府已经是柳凌言每日必做的动作,他在确认彼此关系后曾经与杨夕雪和杨夕铃多次讨论他和杨夕铃的婚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用皇上给的愿望请求皇上让他们和离,但辞职和请求皇上赐婚这两件事并没有和杨夕雪商讨过,是满着他进行的,除了他,其他人相关的人都知道,这是柳凌言想给杨夕雪的惊喜。

其实柳凌言要做辞职和请求皇上赐婚的决定并不困难,可说服别人接受是很困难的,尤其是说柳父,虽然柳母已经劝服了柳父接受他们,但他们的事始终是别人不知的,若果柳凌言真的这样做,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知道他喜欢男人,还有和一个男人成亲,碍于传统的观念柳父是极力反对的,而且柳凌言还要因为这件事辞任丞相一职,丞相的位置是多少人想坐的,他竟轻易放弃,柳父当然更反对。

柳父知道柳凌言的决定后,不单不听他解释,还很长一段时间和柳凌言冷战,柳母和杨夕铃多次劝说也没用,最后柳凌言硬闯柳父房间,捉着柳父面对面说清楚,柳凌言没有说太多话,他只和柳父说:“父亲,若果我连给自己爱的人一个名份,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都做不到,那我还算个男人吗?你不是教我一定要好好保护和疼爱自己爱的人吗?难道让他受委屈就是保护他,爱他?父亲,我知道这会很困难,但我宁愿和夕雪一起面对,也不愿让夕雪受这样的委屈!这是你教我的!”

柳父被他这样说还能说什么,他想:“将心比心的,如是自己,他应该也会这样做吧,还有什么资格说凌言。”最终他还是屈服了,不过态度是不支持,也不反对。

柳母和杨父这两边比较好说话,解释清楚后,都支他的决定了。

第92章

在杨府杨夕雪的房前院落里,杨夕雪背对着院落出入口坐在石凳上,他正在拿着一个有柄占了些粉的白毛球在夜剑剑身扑弹着,毛球的毛十分幼细,是类似小白兔的毛,看上去软软滑滑的,弹在坚硬无比的夜剑上好比以羽毛击石,可杨夕雪还是很轻,很小心,而且很专心地用毛球在剑上扑弹,很明显看得出他非常爱惜这把夜剑。

当柳凌言走到院落的出入口前,杨夕雪也没有发现,柳凌言看到杨夕雪背对他专心打理着夜剑,便把他原来已经轻不可闻的脚步声,放得更轻,他慢慢地走到杨夕雪身后,飞快伸手掩着杨夕雪的双眼,捏声道:“你猜的是谁?”他的声音虽然有些略低沉,但还是很清脆的,是一把很好听的声音,现在被他捏高了,竟有八九成像比较低沉的女声。

杨夕雪被他吓到了,惊了惊,随即轻笑道:“没想到凌言你也有这么调皮的时候。”

柳凌言松开手,弯腰从后环着杨夕雪的腰,下巴软软地抵在他肩上笑道:“当然有,只不过只在你面前而且,所以你要好好珍惜哟。”

杨夕雪放下毛球和夜剑,双手附上柳凌言环在他腰上的手,身体微微靠向柳凌言,笑得更愉悦道:“那真是我很大的荣幸啊,丞相大人,对了,今天怎么这晚才来?朝中有大事吗?”

柳凌言想了想,觉得自己宣布了他们的婚讯,应该是大事,于是便点头道:“是啊,还是关于我们的。”

杨夕雪听他这样说,问他:“你请皇上让你和夕铃和离了?如何?皇上同意吗?”

柳凌言放开他,坐到他旁边,看着他点头道:“嗯,皇上答应了。”

杨夕雪担心地问:“那……皇上有问原因吗?你怎么解释?”

柳凌言干脆道:“我把我们的事说了。”

杨夕雪第一反应是睁大眼睛,微张着嘴看他,随后着急地道:“你为什么要说了?这样会对你不好的!”

柳凌言坏笑道:“因为我要请求皇上赐婚于我和你啊,而且皇上也答应了。”

杨夕雪呆了呆,像听不清楚地问道:“啊?”

柳凌言耐心地再说一次道:“我说,因为的要请求皇上赐婚于我和你啊,而且皇上也答应了。”

杨夕雪不知给什么反应了,他呆呆地看着柳凌言,他知道他们的事是不被允许的,所以从来没想过要公开他们的事,想着就算这段关系永远不能摆在明面上,只要能和柳凌言在一起就足够了,却万万没想到到柳凌言会把他们的事公开,还请求皇上赐婚,所以听到这消息时,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了。

柳凌言看不到自己预想中的杨夕雪的表现,立时收起嬉皮笑脸,一双手抓着杨夕雪的胳膊,微微皱眉,着急地问:“怎么了?你不想吗?那趁圣还没来,我马上进宫请皇上收回成命!”说完正想走,却被杨夕雪拉着。

杨夕雪迟缓地对他摇头道:“不、不是!只是太突然了,我不知道要给什么反应。”

柳凌言放松下来,坐回石凳上,用手指弹了他的额头一下,好笑道:“傻夕雪,这有怎么不知反应的,这是高兴的事,当然是笑了。”

杨夕雪搓着额头,傻笑道:“对啊!”但笑了不够片刻,他又担心又难过道:“可是以后你在朝廷不就很难立足了?他们一定会借这事时常揶揄你的!还有,你请求皇上的时候,他们一定有责骂你的,你为什么要让自己受这种苦?”

柳凌言抓住杨夕雪一双胳膊,表情认真,眼神坚定道:“因为我不能让我的爱人你受半点委屈。”

杨夕雪的心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撞,随即整个心软化似的,软软绵绵的,鼻尖酸酸的,眼泪在眼框欲流不流的,硬是给他忍住道:“可是你将来在朝廷要么办?”

柳凌言把杨夕雪搂进怀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前,轻拍着他的后背,满不在乎道:“没关系,他们要怎样就随他们,只要不害到你和我们的家人就好,而且我已辞任丞相了,他们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对付一个前任丞相吧。”

杨夕雪闻言想起身,却被柳凌言按回怀里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关系的,其实我对当官一点兴趣也没有,我之所以当官是因父亲的期望和想辅助皇上,而如今他不需要我了,我也对朝廷没留恋,还不如离开这个让人厌烦,没完没了的争权夺利和勾心斗角的地方。”

杨夕雪抬头看他想说什么似的,却被柳凌言用食指抵在他的唇上制止了,他弯起眉眼,嘴角向上道:“放心,父亲母亲和岳父他们已经知道,并同意了,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以后的生活,我已经把一切也办妥了,其实我在各地有些商铺在做些卖买,足够养着我们两家一辈子,还有我在江湖上也有一个不太出名门派,啊诺他们就是我从门派里挑选出来的,等这里的事完了,我们就行走江湖,浪迹天涯,过过侠士瘾吧。”

原来早在柳凌言当上丞相后不久,他就开始着手计划离开朝廷的后路,当时是因为怕自己有一天压抑不住对皇上的爱慕之情而计划的,没想到后来竟一直好好地压抑着,但他还是一直经营着,因为谁知将事,说不定有一天真用上,结果还真的用上,不过用的理由已经不同了。

这些事都是他暗地里做的,他怕让皇上知道他有离心,也怕其他大臣借此事在皇上面前参一本,离间他和皇上的关系,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了。

柳凌言在违抗皇上,清楚自己心意后,他就把全放在朝廷的心,抽一点出来,把已慢慢发展到大半国家的商铺迅速扩展到全国,现在在每个县、省、城都要他的商铺,而且大多是必须品或重要商铺,例如柴、米、油、盐、酱、醋、茶、钱庄、丝绸布匹等,而且经营得不错,至于在江湖上立派是他另一条后路,也可顺便训练一些人才两条虽然名不见经传,但经过多年经营,还是很有模有样,已被其他门派承认,立入正式门派,这些后路是绝对能够养得起他们两家几辈有余。

杨夕雪听他已早就把所有事都打点好,知道他计划了很久,虽然不知他为何一早准备好这些退路,但杨夕雪想他应该有他自己的原因,便不多说了,只是对柳凌言眯起眼睛眼笑了笑,点点头道:“好!”又窝回柳凌言怀里,伸开双手抱着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对方带给自己的温暖。

过了好一会,杨夕雪睁开眼睛,看到被自己放在石桌上的夜剑,拍了拍柳凌言后背,松开双手,坐直身体,把夜剑收回剑鞘,把毛球在没人的地方扑了扑,然后盖好粉盒,把粉盒和毛球一起放进一个大盒中。

柳凌言看着杨夕雪小心翼翼地打理夜剑,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他忽然想起夜剑和雪剑的故事,想起他们在土匪寨一起用雪夜剑时,他们武功增加了数倍的事,想起原本已分开的他们再一次重聚,他下意识摸着雪剑想:“说不定这两把剑的传说是真的,幸好自己有把它送给夕雪,而夕雪也有把它随身带着。”他突然对杨夕雪道:“夕雪,以后无论去那,我们一定都要带着雪剑和夜剑。”这样我们就可以永不分开了。

杨夕雪转过头来看他,天真灿烂地笑道:“当然!”

第93章

当日柳凌言请求皇上后,皇上很快就把圣旨颁下来,两家接到圣旨后,很快就安排好柳凌言和杨夕铃正式和离,和离后,杨夕铃搬回杨府,海晴自然也是要跟着回去的,她回到杨府后,因为愧疚和没脸见杨夕雪,但又避免不了见到他,所以她变得不敢正面看杨夕雪,而杨夕雪也从杨夕铃那知道了前因后果,如杨夕铃所想杨夕雪并没有怪责海晴,还对她如常,只是避免与她单独相处和接触,但看到她这样,杨夕雪以为她觉得自己生她的气,所以有一次他还试着跟她说清楚,杨夕铃看到后心想:“哥哥真是罪孽深重,难怪人家姑娘会这么喜欢你。”想完,便走过来道:“哥哥,你就别让你的罪孽更深重了。”然后带海晴离开,留下惘然的杨夕雪。

不过这只是个小插曲,之后他们两家开始忙着筹办婚事了,忙着在家里贴禧字、挂红布、置办喜庆用品等,但因为是第一对男男成亲,很多事都和传统的男女成亲仪式不同,需要改动和商量的事很多,例如谁去谁家接新郎,谁去谁家拜堂,成亲后谁住谁家等问题,就商讨这些事也费了很长时间,有时候杨父和柳父更为了讨论这些差点打起来,每每也要柳凌言和杨夕雪拉开他们,幸好最后也没有弄得反面,经过商讨后,一家让一步,在成亲那日包了他们两府中间的一个客栈,当拜堂场地,谁也不用去谁家接新郎,两个新郎踏正时辰一起出发去客栈,至于成亲后住那家,经过两个当事人坚持,决定另找一处地方住,定时定候回两家探探父母们。

这次他们没有请很多人,只有一些关系好的亲戚朋友,怕有些人无谓人会来捣乱,而柳凌言邀请了司徒诺、俊明等属下,杨夕雪当然有邀请了他的竹马宋翔郬,可怜宋翔郬接到喜帖时,全身僵硬,还要装作笑容满脸地接下喜帖道:“恭喜,那日我必定到来。”接喜帖的手还有些微抖,笑容也僵硬了点,而杨夕雪依然是不该迟钝偏迟钝地完全没有察觉到。

可是跟着杨夕雪一起来看好戏的杨夕铃却察觉到了,这时她没有幸灾乐祸的心了,反而同情起这个由小到大的敌人,不过也只是那日,第二日看到他仍然斗死斗活的。

经过这么混乱筹备婚事后,成亲日终于到来了。

杨夕雪坐镜前,让杨夕铃帮他梳头,这次他不是穿上大红的新娘服了,而是真真正正地作为杨夕雪穿上新郎服和柳凌言成亲了,杨夕铃帮杨夕雪梳好头后,手搭在他的肩上,露出慈母笑看着镜中的杨夕雪,满意地点点头,像真的是自己儿子成亲一样,然后她忽然感触道:“哥哥,经历了这么多事,你们终于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你一定要幸福!”说着连平常刚强的她也有些眼湿起来了。

杨夕雪抓过她的手,转过身微笑道:“嗯,哥哥会的。”他忽然收敛了笑容,自责道:“都是哥哥任性,让你受苦了,抱歉。”

杨夕铃忍住泪水笑道:“傻哥哥,要是我觉得辛苦,我就不会帮你们了,而且我不觉得辛苦之余,还感到到高兴,能看到哥哥得到幸福,所以你们一定要维持下去喔,不然我的努力就白费了。”

杨夕雪被她哄了哄,又回复笑容道:“嗯,哥哥向你承诺,哥哥和凌言一定会幸福下去的,你那么善良,上天一定也会让你找到你的有情人的,也一定会很幸福的。”

杨夕铃俯身抱着杨夕雪道:“嗯!那我们就一起幸福吧!”

这时喜婆过来催促道:“时辰到了,要起行了,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杨夕雪和杨夕铃便一同起行去成亲的客栈了,而一大早就不见人影的杨父这时已经到了客栈,他和柳父柳母一样一早到了客栈,一是打点成亲的事宜,免得客栈马虎办事,二是招呼来宾。

当杨夕雪的喜队浩浩荡荡来到客栈时,柳凌言的喜队也同时到达,俩人看到对方时都不自觉露出又甜又幸福的笑容,俩人没言语,互相对看了眼,便很有默契地携手走进客栈,在他们来到前,所有来宾也到齐了,杨父和柳父柳母也已经坐在拜堂的高堂席上等他们,柳凌言和杨夕雪走到父母们面前后,喜婆在旁边道:“先拜天地,请两位新郎官朝门外跪下。”

等柳凌言和杨夕雪跪好后,喜婆道:“一拜天地。”

柳凌言和杨夕雪拜后,接过旁边下人递来的酒,把酒洒在地上,喜婆道:“请两位新郎官转向父母。”

柳凌言和杨夕雪转过身,喜婆道:“二拜高堂。”

柳凌言和杨夕雪一起向父母们下拜,然后向父母们逐一敬茶,首先是杨父,杨父喝过茶后,对他们道:“夕雪,凌言,以后你们的路会很难走,会遇到很多无谓的阻碍,但不用怕,父亲会和你们一起面对的,勇敢去走你们的路吧!”

柳凌言和杨夕雪都点头道:“是,父亲!”

然后是柳母,柳母已经流下眼泪了,她用手娟擦了擦眼泪道:“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们说,我们一定会支持你们的。”

柳凌言点头,杨夕雪眼框已微红,他道:“谢谢母亲。”

最后是柳父,柳父绷紧着面,喝过茶后,只给他们祝贺红包,没有说话,柳母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柳父才说:“和他们说的一样,无论怎样我们永远是你们的后盾。”他虽然态度像不太愿意,但他红了眼框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了,他绷紧的面分明是在忍泪,他不说话,是怕自己一说话,就会掉下男儿泪,而且柳父为了他们的婚事,和杨父闹得面红耳赤,柳凌言和杨夕雪都看在眼里,都知道他只是爱逞强,心里是真的接受他们,为他们好的。

柳凌言鼻尖有点酸了,他强忍着道:“嗯,孩儿知道!孩儿也会成为你们的矛!”

杨夕雪笑了,可一滴眼泪已流下来,他点头道:“嗯,孩儿们也会保护你们的!”

柳父立即别过头,用手袖在脸上用力擦了一把,才转过头道:“好!”

当父母们都对俩位新人都说了祝福语,送上祝贺红包后,喜婆道:“请两位新郎官面对面。”

柳凌言和杨夕雪互相转向对方,看到柳凌言后,忽然杨夕雪有些害羞起来,微微低头,垂眼,不敢直视柳凌言。

柳凌言看到后,无声地笑了笑。

喜婆道:“夫夫交拜。”

柳凌言和杨夕雪弯腰下拜,喜婆道:“请两位新郎官拿起酒。”然后柳凌言和杨夕雪拿过酒杯,两手交扣,喜婆又道:“饮过合卺酒,永远不分离。”他们就着交扣的手,喝下这杯合卺酒了。

媒人婆高声道:“礼成!你们已正式成为夫夫了。”

当然俩位成亲的都是新郎,所以没有预先送新娘入房这环节,俩人都一起招呼来宾,直到送走所有来宾,他们才回客栈为他们预备的新房,他们走到半路就被杨夕铃和俊明等柳凌言属下阻挡去路了,杨夕铃道:“要洞房,先过我们这关!”

柳凌言冷静地问:“你们想怎样?”

杨夕铃叫道:“诚守!”

诚守拿着三大酲酒走出来,递了两酲给他们道:“请俩位陪在下喝喝酒,看谁喝得快,大人输了要再比!”

柳凌言拿过两酲酒,讨价还价道:“夕雪,身体才康复不久,刚才又已经喝了很多酒,他不能再喝了。”

诚守爽快答应道:“好,在下也不为夕雪兄,可这酲酒也得要喝,那就请大人代为喝下了。”

杨夕雪抢过柳凌言其中一酲酒道:“你刚才为我挡了很多酒,喝得比我还多,不能让你一个人喝完两酲的。”

柳凌言想抢回,却被杨夕雪避开,于是他只好无奈道:“好,我不喝两酲,我喝一酲半,你代我喝半酲好吗?这是最的让步了。”

杨夕雪衡量了一下,点头道:“好。”

柳凌言道:“我先喝完半酲再给你。”他把手里那酲喝了一大半,剩下的还不到五分之一,才给杨夕雪,然后同时拿过他手上的另一酲酒,对诚守道:“来,开始吧!”

杨夕雪擦觉到后,他们已经开始喝了,他只好也跟着喝,当然最快喝完的是杨夕雪,另外两人的酒酲越提越高,显现是就快喝完,附近的人呐喊助威道:“诚守,加油,别输,快点,快点!”

最后在众目睽睽下,最先放下酒酲的人是已经喝了半酲酒的柳凌言,他倒转酒酲,还十分清醒道:“喝完了,还有什么?只管来!”

杨夕铃又跳出来道:“好!够豪爽!俊明,落景上,如果你能一对二,抢到他们身上的铃铛,再通我的最后一关,就让你们洞房。”

柳凌言道了一声:“好!”,便飞身去抢挂在俊明和落景腰上的铃铛。

杨夕雪也想去帮手,但被杨夕铃阻止了,她道:“如果你帮手,就不算数,要从来。”

杨夕雪道:“夕铃!”

杨夕铃贼贼地笑了笑,在他耳边道:“我这是测试兄夫有没有醉了,会不会错失了这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洞房花烛之夜了。”说完立即猥琐地笑着窜走了。

杨夕雪听后蓦地满面通红,责骂道:“夕铃!谁教你这些的!”

杨夕铃已经窜出几尺完了。

就在柳凌言用踏雪无痕的轻功,追得俊明和落景上窜下跳,你追我赶,围观的众兴高采烈地叫好拍掌时,在一处阴影遮盖的地方,静静地站着俩人,与这热闹的场面相比如同两个地方,那阴影处站着的其中一个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却还是看得眼神深处的悲伤,全程只呆讷地看着杨夕雪,而另一个站在阴影处的人却也只是站在他身后默然地看着同在阴影处的他。

柳凌言玩够了,不再和他们玩了,三除五下,便轻易抢了走两个铃当,走到杨夕铃面前,拎给她看,问道:“抢到了,你那关是什么?”

杨夕铃坏坏的笑道:“很简单,只要你们在我们面前亲一个,然后看你们谁横抱起另一个在我们目送下走进新房,就可以了。”的确很简单,可是是很害羞的事啊!

杨夕雪忍不住道:“不行,这太羞耻了!”

柳凌言脸不红,心不跳地道:“亲吻不行,夕雪亲吻的样子,只能我看,不能便宜你们,让你们看。”

此言一出,全场欢呼声不止,口哨声四起。

杨夕雪的脸又再次红通通了,他对柳凌言咕噜道:“连你也这样。”

杨夕铃看了自家哥哥的红脸一眼,心满意足了,爽快答应道:“好!就放你们一马,只要你们其中一个横抱着对方进新房就好了。”

柳凌言二话不说,就在所有人面前轻易横抱起杨夕雪,杨夕雪愣一愣,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在柳凌言怀里,露出红彤彤的耳朵,在他们目送、欢呼、拍掌和口哨声中进入新房了。

进去后杨夕铃也是识趣的,把一起来闹新房的人都赶回去,她赶走他们后,自己也回家杨府了,站在阴影处的俩人也不知何时离开了。

柳凌言抱着杨夕雪进房后,用脚关好门,把一切看热闹的视线都隔绝在门外,把杨夕放房在床上,自己走到门附近聆听着,听到他们真的全都走了,才回床边与杨夕雪肩并肩坐下,顿时的宁静,让俩人开始意识到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不由紧张局促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前方不说话,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他们都不知要如何开始,谁先开始,于是就寂静地坐了片刻。

最后还是柳凌言作主动,他对这些事也是只懂得些许,最多也是为了今晚,看过龙阳十八式等书籍,他不知道实行起来会不会不同,而阳夕雪更差,他连那一窍也不通,只晓得男人和男人是用那里结合的,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他比柳凌言更无措。

柳凌言回忆着那些书里的做法,然后慢慢开始行动,他转个身,看着杨夕雪道:“夕雪。”

杨夕雪也看着他,知道他要开始了,紧张地轻轻点头,然后柳凌言把他压到床上,双手撑在他两侧道:“夕雪,我们终于能名正言顺,真正的在一起了,我等了很久了,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好吗?”

杨夕雪看着他脸红红,却表情认真地点点头。

柳凌言无声地笑了笑,也点了点头,俯下身,蜻蜓点水地亲了杨夕雪一下,看了十分紧张的他一眼,对他笑了笑,然后很快又吻下去,这次他没有再离开了,开始时他轻轻张合着嘴巴,然后慢慢加深这吻,轻啃又轻含着杨夕雪唇瓣,最后缓缓地伸出舌头进攻他的唇舌,杨夕雪自然而然地配合着,他的舌头随着柳凌雪舌头时进时出,时卷时直,水乳交融着。

不知过了多久,俩人都开始有些喘不过气来,柳凌言才放开他,看他不紧张了,才开始进行下一步,他从杨夕雪的嘴角、脸颊、耳朵、脖子慢慢轻吻着,手也不闲着,开始解开他们身上的衣服,然后从解下的衣服手袖取出一瓶东西,倒在手里,慢慢往杨夕雪身后探去,柳凌言压抑着微乱的气息在他耳边问:“痛吗?”

杨夕雪红着脸,微喘着粗气摇摇头,他只觉浑身发热,有异物感,脑袋空白一片,什么也不想想了。

柳凌言低沉而轻柔道:“我慢慢的,痛要跟我说。”

杨夕雪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只是双臂环在他颈上,用力抱紧他。

经过翻云覆雨,缠缠绵绵的一夜后,俩人都起得很晚,杨夕雪更是起不来,又在客栈住了一天,才回到属于他们的新府,在他们进住的第一日,便在府前挂上写着柳杨府的门额,从此京城无人不知,无人晓,这柳杨府的主人是两位极为俊俏的男主人。

——正文完——

番外

第94章

宋翔郬自从桃花林赏花会后,便知道了柳凌言喜欢杨夕雪,也感觉到杨夕雪对柳凌这也有好感,但他不气馁,因为他发现杨夕雪可以接受男人的,他之所以一直排徊在与杨夕雪作为一辈子的朋友,还是豁出去争取一次之间挣扎,全因为他怕杨夕雪不能接受男人,自己表白了,最后连朋友也做不了,所以一直裹足不前。

直到那次赏花会,他发现自己也有机会了,他决定争取一次,就算杨夕雪现在喜欢的人是柳凌言,他还是决定搏一搏,而且柳凌言已经与杨夕铃成亲,还是皇上赐婚,他想休了杨夕铃也难,所以他们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开始积极地追求杨夕雪。

可惜,他决定得太迟了,当他开始追求不久,杨夕雪便因为他和柳凌言的事被软禁了,杨父不准其他人探望杨夕雪,连作为好友的他也不能,宋翔郬试过多次来访,多次询问原因,却没有一个人肯告诉他,可他每次来都会看到柳凌言在杨府门前等待,他直角觉得是杨夕雪和柳凌言的事被发现了,杨父是在惩罚杨夕雪。

虽然他猜到部分原因,但他还是没办法见杨夕雪,他也只能经常来摸门钉,后来杨夕雪被解禁了,他能进府见杨夕雪,可也因为他病重,要多休息,不能长时间被打扰,而且他身边平常不是有杨夕铃在,就是柳凌言在,他说留下来照顾他,又会被各种理由婉拒,最后只得维持这样的情况,他有质疑过柳凌言为什么能留下来照顾杨夕雪,而他就不行,最后被杨夕铃一句“这是的拜托他的,你不会以为我会拜托你吧?”堵得说不出话,而且他觉得杨父知道他们的事,也是自己猜想,没有实证,所以没问出口。

直到杨夕雪康复了,他以为真的能正式追求杨夕雪了,却在这时收到了他的喜帖,若现时有人问他:“问世间最苦是什么?”

他一定会回答这句:“莫过于新郎要成亲了,新郎却不是他。”

杨夕雪给他喜帖时,他浑身一震,随即僵硬着身体接过并打开来看,看到是他和柳凌言的喜帖,他立即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听完杨夕雪说的前因后果后,他霍然想起赏花会他和柳凌言为杨夕雪争风吃醋,最后自己落败后,感受到的那彻底失败的感觉,他想:“原来自己早就知道自己赢不过柳凌言啊。”之后他不知道自己怎样跟他们道别,怎么回府的,从那以后他就混混噩噩,一直神不守舍,差不多就只剩下躯壳,在其间他想过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是他和杨夕雪?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是自己太懦弱,怕那样,怕这样,没有在柳凌言出现时,让夕雪成为自己的爱人。

可不知为何,他还是出席了他们的婚礼,可能是抱着一丝坏心肠的希望他们成不了亲,又或许是答应了杨夕雪要出席,因为他从不会对他食言,总之他就是出席了。

他在婚宴上看着杨夕雪和柳凌言又高兴又感人的拜堂,接受祝福,他想过抢亲,可看到杨夕雪那幸福的笑容,他却不忍心破坏了,于是他全程只在一边的友人席上木讷地看着杨夕雪,连身边不知何时有一个人一直跟着他,他也不知道是谁,只是感觉有人在跟着他,但他没有理会,仍然只看着杨夕雪。

跟着他的人便是司徒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宋翔郬,自从桃花林后,他就一直记挂他,知道这次成亲,杨夕雪一定会邀请他来,可想起他对杨夕雪的心意,就觉得他不会来了,很是失望,却没想到他竟出席了,他很高兴,一看到宋翔郬,便走过去找他,走到他身边才想起他们并不熟识,只是见过一面,便低头手足无措起来,过了一会儿,自己这样,他还没有问自己什么事,觉得奇怪,他抬头看,发现宋翔郬根本没有看到自己,而是一直看着某一个方向,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发现他一直在看着杨夕雪,心里突然失落了,可他没有离开,一直在他身边,看着他一边望着杨夕雪,一边不停往自己嘴里灌酒,直到柳凌言和杨夕雪来敬酒时,才看见宋翔郬木讷的表情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向杨夕雪道祝福语,当杨夕雪走后,宋翔郬立即恢复刚才的模样,表情木讷,眼神空洞却悲伤的模样。

宴会快结束前,杨夕铃过来找俊明他们一起闹新房,宋翔郬不知为何,也跟去了,他们一行人纷纷装作离开,然后偷偷从客栈后门绕回来,藏在柳凌言和杨夕雪回新房的路上,等他们来到,便开始闹新房,然而宋翔郬并没参与,只是站在阴影处,依然看着杨夕雪,司徒诺站在他身后忧心地看着他。

直至柳凌言抱着杨夕雪走进新房时,宋翔郬才转身离去,司徒诺紧跟其后,宋翔郬来到另一家客栈,要了很多酲酒,然后他不停地喝,像是把自己灌醉了,就能一醉解千愁,司徒诺初时只是看着,后来看他越灌越多,人已经有些神智不清,迷迷糊糊了,便想阻止他,却被宋翔郬推开,阻止了几次也是这样,直到他醉得动不了。

司徒诺看他这样,皱了皱眉,最后低低地叹了口气,对店小二道要了一间客房,扶着喝得烂醉的宋翔郬上房,叫店小二帮忙准备一盘热水和明天中午准备一碗醒酒汤。

店小二捧着盘热水进来,司徒诺给些钱,让店小二退下,自己捧着热水走到床边,把热水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拧干毛巾,坐到床边帮宋翔郬松了松衣领,让他舒服点,然后帮他擦了擦面和颈项,就在这时,闭着眼睛的宋翔郬突然睁开眼睛,动作出奇的快,把正在帮他擦脖子的司徒诺压在身下,有些口齿不清,眼神却是满满的哀求看着他道:“不、不要走……不要、不要离开我,留……在我身边,好吗?”

但明显的这句话要说的对像并不是司徒诺,他心里很清楚,他只是愣了愣,然后便想推开他道:“我不是……”

在他还没推开他,还没说完,嘴巴就已被宋翔郬吻住,剩下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了,司徒诺被他突然的亲吻吓得猛然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呆住了,宋翔郬吻着吻着,竟把舌头也伸进来,还越吻越激烈,甚至抱着他,用力钳制醒过来的司徒诺的挣扎,司徒诺不敢太用力挣扎,怕伤到他,最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和舌头有点麻了,快要呼吸不了,想大力推开他时,却发现宋翔郬松开他的嘴了,他看了看宋翔郬,发现他睡着了,便轻轻推开他,谁知,宋翔郬的钳制没有随着他睡着而松开,还很牢固,司徒诺试了几次,也没能挣脱,只得想等他自己松开才离开,可直至连司徒诺也睡着了,宋翔郬也没有松开。

第二天,宋翔郬被任性后的惩罚弄醒,他感觉到自己的头又重又眩晕,还很痛,他用力晃了晃头,越晃越糟糕,他不晃了,他闭上眼睛重新睡下,却睡不到片刻,便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发现自己现在枕着的枕头不像平常软乎乎的,变得硬硬的,却又有些柔软,而且还上下起伏着,他越想越不对劲,睁开眼,撑起身看,才发现自己睡在一个人身上,他猛然睁大眼睛,立即坐起来,这下有点猛,差点又掉下去,幸好司徒诺扶住他让他坐在床上,他说了声谢谢,然后想起什么,甩开扶着他的手问:“怎么会这样?你……我、我们为什么睡在同一张床了?!”

司徒诺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坐起来,嘴巴张了嘴又合,合了嘴又张,重复了几次也不知要怎么说,只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宋翔郬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事,依稀记得昨天有一个人一直跟着自己,昨晚喝酒时,那人也一直陪着自己,他问:“昨天是你一直陪着我?”

司徒诺没想到他会知道有人跟着他,以为他的意识只跟着杨夕雪,没有发现,他犹豫了下,还是诚实地点头。

宋翔郬皱着眉头问:“为什么你要一直陪着我?”

司徒诺直到昨晚那吻之前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他知道了,他被宋翔郬吻住时,他怔住了,随后竟不觉厌恶,反而想索取更多,但他还是抑压住这个欲望,他知道现在在宋翔郬眼里,他亲吻的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他不想,于是他挣扎,他想如果他们能再次亲吻,他希望宋翔郬眼里和心里都是他,于是他直白地说出了理由,他认真而坚定地看着宋翔郬的双眼道:“因为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起,我就爱上了,真的。”

不知怎么了,宋翔郬的心在那一瞬狠狠悸动了一下,他有些慌张地撇过面,转移话题问他:“那、那为什么我会睡在你身上?”他不问还好,他一问便蓦然想起昨天他好像梦见自己忍不住强行抱着夕雪……!难道那不是梦,而且那人也不是夕雪,而是他?!他看着又欲言又止的司徒诺,心想:“这恐怕是真的,现在该怎么办呢?!”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一是司徒诺不知如何解释,二是宋止郬还再纠葛怎么办,一会儿后司徒诺没有解释,只是道:“对不起。”

宋翔郬忽然有种内疚感,明明是自己强吻了人,反而逼得他对自己道歉,便道:“你道什么歉,你又没对我做什么,这事就这样算吧,我先离开了。”他坐到床边穿上鞋子。

司徒诺听他这样说,觉得就这样放他走,自己就再也找不着他了,于是抓住宋翔郬的胳膊,带着恳求的眼神问:“以后我能找你吗?”

宋翔郬还在为刚才的事内疚,转头对上他那像小狗狗恳求的眼神,不由心软下来迟疑了一下,缓慢地道:“嗯,你可以来宋府找我。”

司徒诺当即高兴起来,一把抱住他道:“嗯,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宋翔郬被他抱住的刹那身体瞬间僵住,但看到他高兴的模样,又不期然地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也微微向上弯了弯。

司徒诺高兴过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太兴奋,抱住了宋翔郬,立刻松手媳妇状地低头道:“抱歉。”

宋翔郬看到他这样,微弯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看到司徒诺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便奇怪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司徒诺摇头,老实地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不知为何,万年厚脸皮,连和杨夕铃吵架也不会面红耳赤的宋翔郬,竟脸红了,他立即转过头,站起来身,正要迈步时,又被司徒诺抓住胳膊,他道:“我让店小二准备了醒酒汤,喝完才走吧。”

原本被这些弄得忘了的宿醉,被他提了提,又发作了,于是乎他便喝了醒酒汤,在司徒诺说他还在宿醉,脚步还浮浮的情况下,坚持要送他回府。

之后司徒诺便每天都到宋府找宋翔郬,时间长了,宋翔郬也不太抗拒这人,还因为司徒诺为人忠直,虽然有时是比较傻傻的,但还是变得挺喜欢和他相处,慢慢的,在司徒诺陪伴下,他从失恋的阴霾中走出来,开始接受起司徒诺,最后皇天不负有心人,司徒诺最终也打动了宋美人,抱得美人归了,还与柳凌言和杨夕雪一样成亲了,作为史上第二对男男成亲了。

第95章

自从柳凌言和杨夕雪成亲搬到柳杨府后,杨夕铃便经常来这里找他们,之后柳玥也来了后,杨夕铃更是来得频繁,柳玥便是家人不幸被流寇全杀害的襁褓中的那孩子,原名叫柳夏,可听著名字的读音和他家的遭遇,柳母觉得不吉利,便让柳凌言和杨夕雪帮他改名,最后改名为柳玥,玥的意思是指古代传说中,上天赐予有德圣皇的一颗神珠,寓意他像神珠一样受爱护,将来能发光发亮。

柳玥是前不久才被柳母接回来的,因为还是婴儿,柳凌言和杨夕雪请了一位奶娘来照顾他,柳母也时常过来照顾柳玥,若果不是,单靠柳凌言和杨夕雪两个大男人,一定手忙脚乱,不过他们经过柳母的训练后也懂得照顾柳玥起来,杨夕雪还经常有事没事也去看柳玥,十分疼爱这个宝宝,柳凌言为此还吃过醋。

今日,杨夕铃又来了,她正在房间里逗着柳玥玩,其他被她屏退下了,柳玥被她哄得咯咯地笑,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有一阵风从她后背吹过,但这里是房间,门窗也被关上,不可能有风吹进来,她微皱着眉,她慢慢站直身体,骤然转过身来,看到有一个人无声无色地已经站在她身后,她本来微微皱着的眉更深了,她问那人:“你为什么在这里了?”

那人笑着回答她:“我等你很久了,你都不来桃花林,便我来找你了。”那人便是桃花林林主花景千。

杨夕铃眉头没有放松,她古怪地看着他,提醒道:“上次谢谢你帮了我,但我们只见过一次,也并不太熟识。”

花景千也不介意她过桥抽板,仍笑着道:“我们不熟,可以互相多认识啊,这次来我就是想和你多认识认识啊。”

杨夕铃觉得这人还是这么莫名奇妙得很,正常人听到她这样说应该也会知难而退,他可好,还要迎难而上,忽然她脑海闪出了一个想法,她想:“难不成,他喜欢上自己?”她不只想,还问了出来道:“你……喜欢上我了吗?”

花景千被她这么直接地问,微微怔了怔,随即笑起来,杨夕铃疑狐地看着他,半晌,花景千才收敛了笑容道:“现在还没有,不过将来会。”

杨夕铃心想:“这个人脑子一定有问题。”于是不再理他,转身继续逗柳玥玩。

花景千见她不理会自己,竟很乖的站在她身侧,看着她逗柳玥玩,他看着杨夕铃,回想起他父亲站在千年桃花树下对他说过的一番话:“景千,若将来除了父亲和母亲外,有一个人能和你一起走到这桃花树下,记得一定要牢牢地捉住她,那人便是你命中注定的人,不要错过,不然你们会绕很大的圈,受很多的苦,才能在一起,当年父亲就是没听你爷爷的话,才让你母亲受了那么多苦,所以父亲不想你重蹈覆辙,遇到那人时,可能不一定马上有感觉,但记得无论对她有没有感觉,一定要留在她身边,因为你们迟早会相爱的。”

花景千知道杨夕铃就是那人后,是有些困惑,因为他认为命中注定的人应该如何也会有些感应之类的感觉,但他看到杨夕铃时没有,可他父亲说过遇到那人时,不一定马上有感觉,于是他相信父亲的话,因为他听过自己父亲和母亲的爱情故事,知道他们真的受了很多苦,他想杨夕铃是他命中注定的人,就算现在不觉得,但他也不想眼前这个将会成为他深爱的人受半点痛苦。

杨夕铃逗柳玥多久,花景千就陪她站多久,也不出声,杨夕铃有些不自在了,她抱起柳玥走过去,问他:“你要抱抱他吗?”

花景千除了家里人和下人,就没和其他人怎么相处过,尤其是婴儿,他只是远远地看过,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他看着这个自己用力点,就可能弄伤的软软绵绵小肉团,摇了摇头,退后了一步,像生怕太近也会弄伤他似的。

杨夕铃看他像看到什么猛兽一样,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道:“孩子没你想得那么脆弱的,来,你跟着我指示做。”她开始教他如何抱婴儿了,忘了谁刚才还觉得这个人脑袋一定有问题的事了。

经过杨夕铃一番艰辛的指导和花景千笨拙的学习后,花景千终于能僵硬地抱住柳玥,花景千觉得自己要是动一下,也会不小心折断他的手手脚脚,又紧张又小心翼翼地抱着柳玥,而在他怀里的柳玥还很高兴地伸出肉呼呼的小手去抓玩他的垂下的头发,玩得高兴了,小肥腿脚还乱蹬,弄得花景千的身体更僵直,表情也定格了。

杨夕铃看到,一边笑一边道:“你放松点,你这样反而会容易弄伤他的。”

花景千听后,用无助而求救的眼神看着她,问道:“你能抱回他吗?我实在不会抱这小东西啊!”他说这话其间,这他怀里的小东西像抗议一样,在他怀里大幅度蹬着腿,挥着手,弄得他说话都有抖音了。

杨夕铃开他玩笑道:“你看小玥玥很喜欢你哎,都不愿再让我这个姑姑的抱了。”她边笑着,边走近,用温柔的笑颜看着柳玥,直接在花景千怀里逗他玩,逗得他又咯咯、咯咯笑起来。

花景千抬起硬化了的头,再一次请求杨夕铃抱回柳玥道:“你抱回他吧?算我求求你了。”

杨夕铃边再逗了下柳玥,边抬头道:“我说你啊,将来有了孩子,这样要怎么……”她一抬头,正好对上花景千深邃得像是能把她吸进去的眼睛,而花景千也看到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那能融化冰山似的笑眼,俩人心都不其然地悸动着,身体像是被人定住了一样,竟一时忘了移开视线,直到柳玥放出一声“噗”,俩人才慌忙移开视线,随后又忍不住又去看对方,当目光再次对上后,又很快移开视线,随后又听到柳玥“噗”了声,然后俩人便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杨夕铃笑骂道:“小玥玥,你可真会放,嗯,气味还挺重的,你父亲和爹爹都给你吃什么了?”她把柳玥抱回,放到床上,然后去开窗,让房间空气流通。

花景千也帮忙开窗,俩人回到柳玥身边,杨夕铃忽然觉得自己对着花景千,有点不一样了,看到他时心会跳得很快,面也变得滚烫滚烫的,她抬眼看花景千,见他也在看自己,立即低下头,假装的柳玥,其实什么也没看。

花景千也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他和杨夕铃一样也有着同样的感觉,沉默而暧昧了半晌后,他终于鼓起勇敢问杨夕铃道:“以后我也能来找你吗?”

杨夕铃没有立刻回答,花景千也没再问,只是紧张地看着她,等她的回答,片刻后,杨夕铃才微微点点头,小声道:“嗯。”

花景千得到答覆后,高兴地道:“那我明日就来找你!”

花景千获得通行证后,便每日都来找杨夕铃,无论她在那里,他都像知道一样,总是找到她,杨夕铃问过他,他说不知道,只是想着你,就自然而然地找到你,他们的关系一日比一日好,一日比一日亲密,他们的感情可以话一日千里,到后来,更是谈婚论嫁,成了亲,还生了几个小宝宝,杨夕铃说到做到,如当初她对杨父所说的,让其中一个儿子姓杨,认了杨夕雪和柳凌言为父亲和爹爹。

之后他们三对怎么样?当然是幸幸福福地生活着。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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