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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基失败的后续故事 下+番外——游目

第43章

晚上董川身体力行地教会程鹏飞怎么还情给他,折腾到晚上三四点才睡。

脖子上传来濡湿的触觉,程鹏飞还以为是小影帝,微微阻挠一下,摸到的却是一手的毛。

小蛋挞喵了一声,钻到被窝里。

程鹏飞心都化了,把小蛋挞抱在怀里揣着,随后翻身起床。

腰疼。

屁股疼。

哪儿哪儿都疼。

房间里没人,李宫在客厅拿着拖把拖地,见到程鹏飞起床,爽朗地笑了下,说:“鹏飞哥,你醒啦。”

“董川呢?”

“董少一早就出门了,有个颁奖会要去。”李宫说着,继续拖地,“小金刚刚来了电话,问你什么时候起床,得去一趟公司。”

“好,我马上就去。”

程鹏飞不玩微博自然不知道,网上因为换角一事又掀起了腥风血雨。

之前程鹏飞在试戏时,屋子里还有他的一个小粉丝,眼瞧着自己偶像演出顺利,夺得了角色。

没想到最后官宣图出来却不是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粉丝回家后越想越气,看着官宣底下一水的吹江成杰演技的水军,恨不得一个个拉出来骂。

试戏都没去,吹个鸡毛演技。

他忍了半天,去找了个洞主,将人名给抹了,掐头去尾的把换角事情说了个干净。虽然故事遮掩很多,但是底下的网友很快与《杀花》剧组联系上了。

试戏的录像都是由执行导演那边把控,没有流出,不过网上大多数人还是知道,程鹏飞确实因为某些事情被换角了。

至于江成杰,大家只知道被换角,对于谁使的手段还没有石锤,只是虚虚地骂几句,没引起大规模轰动。

而后《杀花》原作者三千在网上发了微博。

【三千:不知道事实,不知道结果。我只知道我选择的那位演员没能演到我的贺海棠,这是我的遗憾,也是贺海棠的遗憾,更是《杀花》的遗憾。】

底下都是三千的书粉,话里话外都叹着气。

【我的天三千真的很喜欢贺海棠这个角色了,在文里面着墨最多,除开吴泾之外,这人也是贯穿全文啊。】

【“贺海棠望向吴泾,眼里似乎藏着晶莹。他本就还是一位少年,此时却像一位病重在床的老人一般,没有丝毫活下去的欲望。

他抿着唇,声音带着些缥缈,说:‘吴警官,我活不长了。我就想问问……这世上,还有没有公道啊?’

吴泾被他的话震住,咬肌紧了一瞬,扭头掖上门出去,像是回答贺海棠,又像是回答他自己。

‘没有。’”

每次看到这段就想哭,贺海棠在我心中就是个泥里爬起来的少年,他抓不住阳光,抓不住希望。因为三千大大参与选角,我原本以为贺海棠会有一个结局,没想到却是一个烂尾。】

【贺海棠是个少年,江成杰今年三十一了,削骨打玻尿酸也演不了。】

【实话说,我感觉程鹏飞也演不了,他现在的戏路都是翩翩贵公子,绅士之类的。虽然有点少年感,但这种人物复杂得很,他经验有限,不一定吃得下来。不知道三千大大选的演员是谁,想看试戏片段。】

《杀花》的原着粉丝众多,贺海棠的选角问题再加上三千突然冒出来的石锤,更是让网上出现一连串的蝴蝶效应。

程鹏飞进了办公室,魏栋还在外面打电话,似乎是在谈公事。一旁的小金熟门熟路地溜进茶水间给程鹏飞倒了杯热茶。

程鹏飞接过后对他笑笑,自己乖乖坐在沙发前,离自己不远处有个笔记本电脑,上面停留着一个私信聊天画面。

被私信者是三千。

程鹏飞想了想,垂着眼睛不再看。

魏栋进了办公室,把窗户打开散了散屋内的烟味,一手把笔记本盖上,说:“现在除了《她》的戏以外,别的没什么工作。我帮你约了一个杂志访谈,还有一个口红代言,报酬在目前为止都算是符合价位的,你看看。”

“口红?”程鹏飞问他。

“哦,没事,不会让你真涂。就是一个代言而已,到时候听他们安排。”

程鹏飞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魏栋跟了董川这么多年,事儿做得又快又妥帖,迅速把徐一平交到手上的事情一一办完,这才发现程鹏飞经过徐一平的冷处理还能保持热度不减,不知道是靠着哪位天神大人的保佑。

临走前魏栋才拿着备忘录递给他,说:“要做的我给你写在这上头了,还有之前虎豹直播最近在往这儿投橄榄枝,似乎之前你直播那会儿给他们赚了不少,也想谈谈代言的事儿。不过这种直播平台,做一下吸粉还行,代言很容易出问题,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那就不接吧,我现在钱也够用。”

魏栋一噎,心想还真有人会嫌自己赚多了的。

不过就他这不骄不躁的性子,魏栋心里头放心不少,至少比董大神好将就。

不管网上风波如何,签了约硬着头皮也要演下去,《杀花》导演和制片都烦躁不已,原本指着这部影片夺奖,没成想刚开始就出这么一个岔子。

没人跟程鹏飞说,他也就权当不知情。按着性子慢慢安排,一步步稳打稳扎地走。

董川算是彻底闲下来了,程鹏飞公寓里另外那位早就搬出去了,董川便大摇大摆地叫人换锁,自己成天抱着小蛋挞缩在程鹏飞屋子里。

那人最近跟陀螺似的轮轴转,还真分不下心去他家,又远又容易堵车。

李宫正收拾董川的衣服,说:“董少,你怎么就拿了一套啊。”

“带那么多干嘛?”

李宫一脸你很不上道的解释,说:“你多带几套啊。你想想,你把衣服塞进鹏飞哥衣柜里,找不着理由过来看他,还能说过来拿衣服。一次拿一件你都够七八回的。”

董川皱眉,说:“他人都是我的,这屋也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进就什么时候进,还需要理由?”

李宫见状也不搭腔,继续熨那件白衬衣。

隔了一会儿,董川似乎思考清楚了,抱着小蛋挞说:“李宫,一会儿你去把我衣服再拿几套过来。”

平时倒没事儿,要是吵架了,自己这可就有理由了。

程鹏飞不了解,他自个儿可清楚得很。

就自己这炮仗脾气,一点就炸,肯定会把程鹏飞惹怒一次又一次,还是提前打算比较好。

第44章

十点左右程鹏飞回来,提着小龙虾和蛋挞。一进门小蛋挞就跳到他脚边蹭,程鹏飞一把抱住小蛋挞起身,说:“你爹呢?”

“我在这儿呢,刚煮了咖啡。”董川从厨房出来,接过夜宵,把小蛋挞的眼睛捂住,跟程鹏飞接吻。

程鹏飞母胎solo多年,刚识得情欲是如何让自己迷失心智,又被董川娴熟的吻技一挑拨。不一会儿人就情动得厉害,空出的手探进董川的衬衣里,抚摸他光洁的后背。

小蛋挞从董川手里挣脱,一把跳下缩进猫窝里,不理会这两个发情的人类。

董川也不管夜宵了,拉着人往卧室走。刚合上门就把人抵在墙上,全身都摸了个遍。

程鹏飞被他弄得直笑,讨饶几声。董川这才停下手,哑着声说:“吃完东西再收拾你。”

洗完澡出来,程鹏飞打开衣柜。之前还空荡荡的衣柜里塞满了小影帝的衣服,各种正装私服挤挤攘攘的,从衬衫到西装外套再到呢子大衣,旁边小盒子里还有满满一打ck内裤。

程鹏飞失笑,拿着干毛巾擦头发,喊道:“你带这么多衣服来干嘛?”

董川抱着小蛋挞倚在房门上,郑重地说:“我一晚上要换四套衣服。”

“……”

不理会小影帝的间歇性犯病,程鹏飞擦干头发,跟董川坐到沙发前看电视剧。

董川扒拉着小龙虾的壳,一边剥一边喂给程鹏飞。小蛋挞闻着味也想尝,不停地舔着董川手套上的油腥。

“嘿哟小崽子,这可不能吃,去啃你小鱼干去。”董川笑骂一句,抖了抖身子,小蛋挞就抓不住他睡袍,从衣服上掉下地毯。见程鹏飞也没来哄它,撅着屁股去饭桌下头找小鱼干玩具。

程鹏飞靠在董川胸膛上,说:“对了,什么时候我搬去你那儿吧。”

董川一愣,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为什么?”

“我想以后在院子里也能跟你接吻。”

程鹏飞住的地方是公司分发的公寓,周边别说艺人了,就是很多平常人也住在附近。要是遇到一个眼睛尖一点的,把董川认出来怎么办。

他自己倒没什么事儿,原本也没想着靠这个过一辈子。

真要曝光了,就跟平常一样,找兼职租房子工作。反正干什么都是过生活,有董川就行。

程鹏飞的恋爱脑就是这样,在成年之后又一次发育开来。

为了董川。

董川心里软乎得不行,把手套丢了扔在一旁,从后边搂着程鹏飞不说话。

程鹏飞知道小影帝开始习惯性撒娇了,歪头蹭了下他侧脸,说:“这么高兴?不怕以后我搬过去跟你吵架冷战?”

“怕啊。”董川说,手探进程鹏飞的睡衣里面,说,“所以要约法三章,以后我俩要是吵得厉害了,你揍我都行。不能冷战,我受不住那样。”

程鹏飞看着人高马大的,其实性子温柔得很。跟炮仗一样的董川刚好是两个极端。

“我哪儿舍得揍你。别摸那儿……”

“明天我叫李宫过来收拾行李,好不好?”

“好……你轻点……”

小蛋挞在猫窝里抱着自己的小鱼干,听到客厅里传来暧昧的呻吟声,悄悄探头瞅了一眼。

空气里弥漫着情事的味道,小蛋挞委屈地喵了一声,在窝里打滚。

单身喵也没有喵权。

小金站在大楼前面等着谁,一直不停地望着手机。站了一会儿又来回踱步,在玻璃倒影上理了下乱糟糟的刘海。

“小金。”

“鹏飞哥!”

小金领着人进楼里,一边走一边说:“只是杂志访谈而已,鹏飞哥不要紧张。”

程鹏飞自然没什么紧张的,笑着听他唠叨。两人进了电梯,到工作室后工作人员带程鹏飞去化妆,一旁有人拿手机开始录花絮。

化妆师比大A温柔多了,也不责怪程鹏飞用搓澡巾洗脸,上好底妆后,简单修了个眉毛就放手了。

程鹏飞等着工作人员他们准备问题,自己端着青瓜汁坐在一旁。看举着手机的女生一直偷笑,便问:“你站着不累吗?”

女生拿着手机晃了晃。

“你坐着吧,站着我压力怪大的。”

女生这才坐到程鹏飞旁边,说:“鹏飞哥,你最近有什么安排吗?”

程鹏飞想了想,说:“魏栋不让我说。”

“哈哈,鹏飞哥你为什么不玩微博啊?”

“我这个人,很容易把别人说的话当真。”程鹏飞笑了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旁的妆发老师立马上前把他头发又整理好,“之前有一次,我借别人的手机上去看过。明明是石锤的东西,可底下还有人在骂。虽然喜欢我的人很多,但是我不想借着这样的曝光度消费他们的喜欢。努力出一些好的作品,这是我能够给的回馈。”

女生原本就是程鹏飞的粉丝,闻言眼睛有些热,就听到程鹏飞补充了一句。

“再者说,不是还有小影帝放我自拍吗,你们想我就骚扰他去。”

开完玩笑后,程鹏飞听到工作人员安排,走到镜头前开始听记者问话。

女生捂着胸口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本cp粉今天吃粮吃到撑。

第45章

马上要去国外进组拍戏了,程鹏飞忙得不行,刚把访谈做完立马上车去C市参与欧诗口红代言的广告拍摄。

这会儿已经近凌晨了,程鹏飞在棚里听导演说话。

导演拿着台词指给他看,说:“一会儿有个女模特过来,你俩就按着我说的做动作。这剧情也不麻烦,对你来说肯定轻松得很,你看着过一遍就行。”

程鹏飞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等女模特过来的途中,先在拍摄场地走了一遍位,认真得很。

导演还以为这程鹏飞跟那些新晋小鲜肉一样,一个二个没什么作品,谱倒是摆挺大。看着人等那女模特等了一会儿也没个着急模样,反而在原处确定灯光位置,为确保剧情不停走位。

“这程鹏飞性子还真是好,要放到国内任何一个小鲜肉上,别说让他们等人了,他们不让别人等都算是好事儿。”执行导演说着,举起机器跟一旁的摄像嘱咐几句。

导演也挺满意的,他原本是不是个拍广告出身的人。迫于无奈才接下这么一个活计,本就气不顺,看到男主角长得俊性子好,心里头这点郁结才稍微疏散了一点。

想着那女模特,导演脸又横了起来,说:“嘛呢嘛呢?人家大牌都不甩脸子,就特么一四五线小野模跟我摆什么谱啊?人呢?”

助理挂了电话,小心翼翼地说:“她经纪人说今晚太晚了,明儿才有时间。”

“合着我们这一伙人就白等她俩小时了?十一点拍摄不是她那边订的时间吗?算他妈个什么事儿,装个屁啊,不就是个……”剩下的话导演没说出来,他气得脸色铁青,也不好说什么。

这小野模是主投方那边定的人,谁不知道里边什么弯弯拐拐呢。

导演声音有些大,在场的人都听了个真切。程鹏飞跟小金对视一眼,上前说:“如果她赶不过来,那我先回酒店了。”

“诶行行,我找个人送你回去,果子!”

搬着东西的小男生立马跑过来,导演指了指程鹏飞说,“你把人送回言月酒店去,从VIP通道进去,别给人招麻烦。”

程鹏飞就带了小金一个助理,确实麻烦,闻言也接受了导演的好意,点头道谢。

“还谢什么,横竖不是我这边耽误您的进程吗。”导演说着,越看程鹏飞越欢喜,从衣服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程鹏飞,说,“您要看得起我,就收着,等这程子忙完了约出来聚聚。”

程鹏飞闻言,把名片收好,随后叫小金把自己私人电话给导演存上。

他这人也不觉着自己有多红,自然不藏着掖着。目送着程鹏出去的导演是满意得紧,拿出手机给一人打了电话,说:“诶,你别说,光听你吹他演技倒不觉得什么。这人性子可是真好……”

等程鹏飞回屋睡下,小金回了自己房间。凌晨一点多了,他还没睡意。拿着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小金:这秦苏苏也太不是个人了,一个小广告三十分钟拍完的事儿,让鹏飞哥等了俩小时,一句轻飘飘的太晚了就不来了。】

【小金:好气啊,气到想啃骨头。】

【李宫:金毛属性on!】

【钱钱钱钱钱钱钱:那秦苏苏好像跟之然娱乐牵扯着,估摸着老总塞进去的。这段时间微博热搜不老是她吗,估计之然娱乐打算换人捧了。】

【李宫:这叶倩小影后的效力还没过呢,经纪公司就想着赶人走捧新人了?】

【某不知名的魏姓经纪人:不是,叶倩现在水涨船高,怎么可能留在之然娱乐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按我说多半是想自己创工作室,出来自己单干。经纪公司没法子,又不能放弃这好不容易挣来的影后,多半拿人叶倩给秦苏苏铺路呢。】

【小金:秦苏苏再怎么后台大也不能这么甩脸子吧,鹏飞哥今天就没歇下过,一来还等她俩小时,可把她能耐呢。】

【小金:要我说,就得让董大神也去坐场子,看谁后台大得过谁。】

【小金:真欺负人。】

【董川:c市哪儿拍,我明儿过来见识见识,比后台,我董川还真没输过谁。】

【李宫:……】

【钱钱钱钱钱钱钱:……】

【某不知名的魏姓经纪人:……】

小影帝不怼经纪公司,改怼小野模了。

程鹏飞坐在片场喝燕麦杯,这是小金听董川嘱托每天给他做的,用水果麦片冲着酸奶,冻一晚上,第二天吃又饱腹热量还低。

杯子里的水果干被酸奶泡了一晚,在嘴里咬着还有浓浓的水果味。

程鹏飞进《她》剧组之后,免不了要节食一番。Luka的角色虽然定位是跨性别者,为了迎合本杰明对角色的高要求,还是要保持一点少年感,最好是雌雄莫辩。不然,要是想以男性身躯去衬托角色性别困惑的复杂感,更好的选择应该是董川。

“鹏飞哥……这都九点了,那人还没来呢。”

程鹏飞喝完最后一口,闻言看向导演那边,似乎是在拿着电话臭骂。他笑着拿出手机说:“今天不是没什么进程吗,耗着就耗着吧。”

【小蛋挞乖吗?】

【乖着呢,吃了两碗鱼汤泡饭。】

【那就好,走之前小蛋挞吃得少还便血,我以为是出什么大问题了。】

【没事儿,李宫隔天就带着去医院了,医生说是有点肠炎,吃了药就好了。啧,三句话不离小蛋挞,它是你爷们还是我是你爷们?】

程鹏飞看着微信名上备注的小炮仗,心想自己还真没备注错。

【一会儿什么安排?】

【一会儿啊,我想想。我得去见我的初恋情人。】

【……谁?】

【可不能告诉你,回头了该生我气了。】

说着是初恋情人,程鹏飞倒也放心他。不理会他这间歇性的犯浑,继续跟他聊起来。

有了董川的陪伴,程鹏飞向来不觉着时间难熬。他坐在摇椅里跟董川发微信,过了一会儿听到门口传来吵闹声,抬眸一看。

一个身形高挑打扮时尚的女生,众星捧月似的走进来,到了屋内也不摘墨镜,不言一语地走到一旁。

导演气极反笑,叫执行导演拿剧本过去跟人家说,自己则拿上烟出了片场,不知道去哪儿偷闲消气去了。

广告里程鹏飞扮演的是一位富二代,在酒吧里对一个舞女一见钟情。追求不得,他无数次往返那处,捧着花去往后台为舞女庆贺。

谁知舞女一夜消失,留给他的是一个销魂的背影,和梳妆台上的一支口红。

这次广告别出心境,拍了一个小型故事片,分为三四个小片放出。

首次出场时舞女嘴上的口红是一个色号,离开富二代以及最后富二代在梳妆台上发现的分别为另外两个色号。

口红打的卖点是神秘和魅惑。

小野模别的不会,勾引男人倒是一流的好手。在舞台上搔首弄姿,一旁的导演气得直扯头发。

他心目中那个媚人心神夺人魂魄的舞女变成了夜总会唱跳俱佳的小妖精。

第46章

故事倒是把人的胃口吊得足足的。

“鹏飞进屋之后你要先看到梳妆台,执行给他一个特写,最后往阳台走的时候,演出一点困惑和解脱出来。”

程鹏飞点头,听到开始的打板声,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他捧着一束白玫瑰进屋,四处看了,发现桌上的口红。

让人魂牵梦绕的人却不在。

程鹏飞迅速跑向阳台,四处张望,最后对着远处的夕阳似乎看到了什么,困顿的脸上竟然张扬起了笑意。

他回了屋子,看到镜子上印着一个火红的唇印。

本来在这儿应该结束的,程鹏飞却继续演了下去。他拿起口红,旋开仔细看着切面。

淡淡的玫瑰香味从膏体中传来,程鹏飞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用口红涂抹起来。薄唇染上淡桃色,却不显得他这个人脂粉气,反而衬得他魅惑而深情。

这支口红是他爱的人涂抹过的。

程鹏飞对着镜子灿烂地一笑,之前求人不得的痛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富家贵公子的洒脱。他随后将它塞进衣兜,扭头往外走去。白玫瑰花瓣洒了一地,镜头往下滑,拍到程鹏飞的鞋踩着花瓣最后转化为虚影。

“卡——”

因为程鹏飞擅自加了一点戏,导演激动得不行,叫着人商量什么。到最后硬是要小野模把几个镜头给补拍出来。

秦苏苏脸臭得要命,坐在程鹏飞不远处,夹枪带棒地说:“不就是个小鲜肉吗,作品也就一部《狂徒》,还是被董川带着演出来的,搁谁谁不会啊,摆什么谱,当这儿是片场呢,还压戏。”

小金耳朵尖,听到之后恨不得立马上前理论。程鹏飞拉住他袖子,好脾气地笑笑,说:“劳烦,给我倒杯水过来。”

老板发话哪儿能不听,小金脾气随主家董川那小炮仗的,多半程鹏飞怕他听了刮耳,才打发他出去。

小金冷哼一声,端着程鹏飞的保温杯往外走去。

见程鹏飞没反驳还打发自己助理出去,秦苏苏更是不饶人,看着自己的酒红色指甲,说:“要不是说人家没后台呢,吴军那么大的靠山都看不上,在这圈子里混,也不知道清高个什么。”

秦苏苏话音刚落,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鼓掌声。

“秦小姐厉害啊,自己抱着碗粉丝当鱼翅,还嫌别人的燕窝不好吃。”董川笑眯眯地走进来,话中嘲讽力十足。

这事儿的逻辑让董川佩服不已,好久没见着这么清醒脱俗的脑残了。

听到董川声音,程鹏飞眼睛都亮了。难怪这么长时间没回复他呢,原来是自己亲自过来了。

还说什么初恋情人。

程鹏飞红了脸,按下心里的躁动。

这小影帝,就爱捉弄人。

秦苏苏再看不上程鹏飞,也不敢跟董川硬肛。先不说董川家里头那个老狐狸董海了,光是董川的工作室自己都不一定能讨着好。

她这会儿不敢捏着嗓子说话了,乖顺地站起来,说:“我这……我这也是跟鹏飞哥开玩笑呢,鹏飞哥也没生气对吧?小影帝你又何苦拿我出气呢。”

董川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这下彻底的黑了下去,说:“让人高兴的话才是玩笑话,你这就叫没教养。”

董川这人在网上披着马甲才会褪了那身良民的皮,第一次在公共空间对着一个女生这么不客气。要不说他小影帝就是属炮仗的呢,惹着谁了不好,就是惹着董海了,他董川也能穿着人皮跟人轻言细语地讲话。

谁让你动程鹏飞的?

还说他没靠山?

董川紧盯着秦苏苏那张脸,心想老子今天就是要让你们都知道,谁是程鹏飞靠山。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状态,董川也难得掂量起自己地位,这么不给人脸。见秦苏苏被他盯得眼睛都红了起来,才扭头对李宫说:“拍了这么久了也歇会儿,给大家买了点红豆沙,尝尝再拍吧。”

说完往程鹏飞方向走去。

导演急忙过去,说:“小影帝这是……”

“我过来探班。”

“……”真当是来拍个三四年的大剧吗,还探班。

不过既然别人这么说,导演也顺着话头往下接,把样片放给董川看了。

董川从业这么多年,脑子里鬼点子可不少,都是那群大牌导演一个个磋磨出来的。他指着镜头跟导演商量,导演眼睛亮得不行。

自己这是走了什么运气,又遇上程鹏飞这种小天使,拍一个破广告还能听到董川的意见。

导演知道这两人私交好,特意收拾了一个小房间供董川休息。

进屋后,程鹏飞也不好做出私密点的举动,坐在沙发上小心地牵着小影帝的手,语气难掩欣喜说:“你怎么过来了?”

董川轻哼一声,伸手把程鹏飞的脸蛋揪了一把,说:“还说呢,怎么一会儿功夫不见,就被人欺负到头上了?”

程鹏飞笑笑不语。

董川见不得这人被欺负,他一看就会联想到自己跟他在网上交流的日子。之前让魏栋联系三千为程鹏飞把换角一事坐实,就是看不惯别人欺负他。

这人就是跟贺海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是在最肮脏的污泥里生长,在迷茫和恐惧中活着。就这样他还能寻着甜味,把小事儿加上蜜糖说给他听。

董川每每想起这小孩儿在手机对面跟他聊天的模样,心里就扎扎地疼,想把缺失的那两年补起来。

董川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揪出来的红痕抹去,说:“我在这圈子里浮浮沉沉的这么多年,赚这么多钱赢了这么多奖,不就是为了让你横行霸道的吗?”

刚进门的小金听到这句话:“……”?您有事儿吗

第47章

拍完之后,程鹏飞直接收拾东西去国外了。

魏栋跟着他一起过去,董川正式开始接手公司事宜,一时腾不出手过去,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让如命和魏栋在国外好好照顾。

飞机上,小金支支吾吾的,趁着魏栋去上厕所才悄悄问程鹏飞,问道:“鹏飞哥,你给我交个实底儿呗。董大神对你那么好,你随便对上谁都够他喝一壶的,怎么就不硬气呢?害我平白生气。”

“硬气一时有什么用。”程鹏飞看着剧本笑,伸手揉了揉小金的脑袋瓜,说,“之前董川工作室发放了我的消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董川的人马都以我为主心骨做事儿,我这会儿要是办了什么出格的事儿,这不是给董川招黑吗。”

“可……董大神根本不在乎这些啊,黑他的人多得很呢。”

程鹏飞像是回忆起那人在网上为他撕恒兴娱乐的模样,底下的评论他记得很清楚。夸小影帝有血性的人多,骂他不顾公众人物形象的人更多。

以程鹏飞现在的咖位,帮着小影帝骂回去是不可能的,可是他也没有董海那样的实力去解决那些骂他的人。所以只有在保证自己基本原则不变的情况下,不为董川招惹任何麻烦。

程鹏飞看着剧本,低声说:“他不在乎所以我更要在乎。要想不被人看扁就得努力往上爬,爬到跟董川一般的位置,到时候别人一样不敢跟我硬着来。既然到最后都是一个结果,我又何必去把他的一片赤诚当做资本讨别人乐子?”

小金听完深叹一口气,说:“您真替董大神着想。”

“有付出才会有收获,他为我做的,自然值得我这么还他。”

洗完手出来的魏栋拿着帕子擦干净手上的水,把玩着手机给董川发微信。

【你是烧了高香才遇上这么一满心满眼托付在你身上的活宝。】

不一会儿董川回复他:

【羡慕就自己找去,别特么的在这个点上招我啊。我这刚热恋就异国,这口气还没出来呢。】

魏栋失笑,像是看到董川气急败坏的模样,没多久小影帝又回复了他一句。

【不行,我不能气坏身子。我得上微薄看看最近有什么人可以撕。】

魏栋:“……”

你安生一阵子能死吗小影帝。

程鹏飞性子好,本杰明又喜欢他那副带有东方特色的俊美,刚到剧组就招呼着人给他拍定妆照。

跟他一起搭戏的另外两个女主角,一个叫西里,一个叫海瑟。西里知性漂亮,穿着白领的小西装A字裙,海瑟扮演的是社工机构的负责人,一身棉麻长裙加帆布鞋,人畜无害的模样。

Luka是程鹏飞的角色,白天是一位人人敬仰的警察,到了晚上,就会一个人在家呆着。他是一名跨性别者,在他鼓起勇气穿上女士裙子去离市里三四十公里外的汉堡店里买汉堡时,意外撞上一位被丈夫家暴的女性。

而这时西里正在出差,途径汉堡店吃饭。海瑟则接到消息,带着社工机构的人前来救援。

一场家暴风波,将三个完全不是同一世界的女性联系在了一起。

程鹏飞经过董川的教导,说话的口音少了很多,但说话一急,还是可以听出那语气里浓浓地大碴子味。

本杰明眼睛亮亮的,手里拿着四套女装,全是按着程鹏飞的尺码定做的。

东方瓷娃娃!

看着那一溜晚礼服旗袍西装裤和超短裙。

程鹏飞无端地深叹一口气。

定妆照还没出,程鹏飞先找导演拿了原片,把照片发给了董川。

【本杰明把我腿毛给刮了。】

照片中的人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明明是短发,却从那吊梢丹凤眼里瞧出一抹亮丽的艳色。

双腿笔直修长,照片拍的角度由右下往上,正好将腿露在外头,看了个真切。

董川原本正开着会呢,听到手机震动,看完照片后喉头一动,对办公室的人说:“暂停会议,二十分钟之后再开。”

说完举着手机离开了,办公室的人面面相觑,到望向李宫。

李宫耸耸肩,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董川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刚接通就声音喑哑的说:“欠收拾呢?”

电话那头传来特意压低的笑声。

“对啊,你什么时候过来收拾我?”

董川喉咙痒得厉害,从抽屉里翻出香烟来抽,说:“忙着呢,过不来。怎么着……小鲜肉这是想我了?”

“不想,谁想你啊小炮仗似的。”

程鹏飞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懒得搭理董川的间歇性犯病。

反正小炮仗对着他从来没炸过,乐得成天招惹他。

把人逼急了作势才可爱呢。

程鹏飞勾唇一笑,扔下手机去找两位女主角讨论剧情。

杜月秋今天非常高兴,他拿到了董川的签名。

虽然是董川的大粉丝,也是为了他才进了这个圈子。不过自己却不想借着职务之便,能够作为一个普通粉丝看着董川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也算是一种幸运。

杜月秋把董川的签名小心翼翼地夹到书册里,随后看着另外一张程鹏飞的签名,轻哼一声。

这是一个小姐姐高价卖给他的,说是收藏版纪念签名,花了一双AJ的价格买的,小姐姐说附送程鹏飞的签名。

谁要他的!

哼。

杜月秋心里这么想着,还是把程鹏飞的签名也好好地夹进书册。

自从徐一平在公司的职位被架空后,自己就跟了另外一位女经纪人,虽然资源没有徐一平那么好,不过对他非常上心,平时也是温温柔柔的,不装腔作势。

女经纪人黎言瞧见他在出神,笑问:“怎么了,出神这么厉害。”

“没事……”

黎言也不追问,按着公司安排对杜月秋说:“最近没什么活动,原本说是放你一个小假的。不过……上边是想说,让你去给江成杰探班。”

“我跟他什么交情,还探班?”杜月秋眼睛一瞪,说道。

黎言知道杜月秋年纪不大,就是小孩儿心性,闻言慢慢劝导他说:“这事儿虽然是上头说下来的,不过我也知道背后是徐一平搞的鬼。程鹏飞去了魏栋那儿,我又带着你。他手底下就江成杰一人可以依仗了。”

“这会儿知道后悔了,之前我跟程鹏飞什么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啊黎姐。程鹏飞还好,万事儿有董老师给他资源,我这又没后台又没成绩的,要不是《逐月》火了,估计这会儿还在冷板凳上坐着呢。”杜月秋冷哼一声,说,“有利用价值的时候跟大爷似的,这会儿没落了眼巴巴地哄,当我傻啊。”

黎言失笑,说:“我当然知道你之前过得不好……不过这事儿对咱们也不是没有好处。第一现在你有一部电影两部电视剧在筹拍,但是播出时间约莫到明年中下旬了,这段时间档期虽然满,但没什么曝光度。去探班江成杰也算是给自己一点曝光度。第二就是之前你跟江成杰的cp炒得特别火,江成杰因为换角一事元气大伤,而你这边又没半点反应,网上对你的态度也是褒贬不一,这会儿探班也算跟之前的事儿画个句号,把这cp给掐了。”

黎言劝慰了一会儿,又拍拍他肩膀,说:“我知道你委屈,但也没办法,你就当给狗喂点吃的,喂完对着镜头笑笑,然后就回来,绝对不耽误你拍戏,ok?”

听到喂狗,杜月秋绷不住笑了下,说:“行吧,听黎姐安排。”

第48章

黎言隔天就安排好了行程,叫好相识的娱记蹲守,助理载着杜月秋去《杀花》剧组探班。

江成杰和杜月秋的cp炒得火热,但也半真半假,圈内人都知道是炒作,这会儿听闻杜月秋去探班,还以为之前炒作成了真。

剧组找了几个人接杜月秋进去,里边刚布完景,导演正拉着江成杰说戏。杜月秋也乐得自在,提着一袋子水果沙拉四处晃悠。

“倪哥!”

倪亚一愣,眯着眼看不清人,从一旁的桌子上薅下眼镜戴上,说:“小广寒宫!”

杜月秋:“……”

之前两人在一个真人秀上见面,相谈甚欢,只不过一直忙着工作,都没时间约出来玩。

倪亚老是听别人喊月秋月秋,听着老像月球,扭头就喊杜月秋小广寒宫。

“这么老长一串你喊着不费劲儿啊前辈。”

倪亚笑笑,把人拉到跟前说:“你真是来给江成杰探班的啊?”

杜月秋瘪嘴,一切话语都藏在表情里。说:“倪哥你呢,男三的感觉如何,是不是没有男一号演起来爽?”

“那可不。”倪亚说,偷偷指着李金导演的后背说,“导演还是有几把刷子的,我来这儿学了不少东西。”

两人说完,倪亚拿起手机跟杜月秋在角落里一边自拍一边候场,两人就滤镜问题还吵吵闹闹的,最后被倪亚的经纪人骂了一句,才小声地讨论发朋友圈哪个合适。

今天已经没有倪亚的戏了,他在这儿坐着,纯粹是看导演说戏的。

等江成杰NG无数次,好不容易过了那条之后,倪亚看着李金导演的头发似乎又花白了一些。

说要探班,自然把戏做足。

三人走到有娱记拍摄的空地开始聊天。

江成杰端着水果沙拉,笑得一脸人畜无害,说的话却字字诛心。

“黎言让你来看我笑话的?”

杜月秋也磨着演技,眼睛眯着说:“是啊,瞧瞧你是不是被人骂得要死不活了。”

倪亚夹在两人中间,尴尬得一匹,心里有只阿杜在唱歌。

我应该在屋里。

不应该在屋外。

看到你们关系有多坏。

江成杰轻哼一声,把水果吃完,说:“你也就该谢谢黎言,愿意接手你这么个半大孩子。我再怎么不济,也比你的身价高。徐一平不放我走,程鹏飞又有董川搭着,也就剩你了,上不上下不下的,不知道黎言图你什么,估计是价格低吧。”

倪亚一愣,还没来得及拉住杜月秋,只觉得一阵风飘了过去,江成杰立马被揍倒在地。

倪亚:“……”你不是学太极的吗?没说会泰拳啊?

怕事情越发不可收拾,倪亚向来就不是一个怕惹事儿的性子,立马把江成杰扶起来,对杜月秋说:“你冷静点!”

“呵,你又在中间扮什么好人啊倪亚?你都快而立之年了,成天跟杜月秋似的在真人秀上头卖萌赚阿姨大妈的钱。”江成杰似乎没被打似的,把手从倪亚怀里抽出,自己抹了下嘴角的血,说,“还有程鹏飞。哎我真是服了,一个卖屁股的也不知道你们这么吹捧他干嘛,我做错什么了?人家不过是卖给影帝而已,又比我高尚到哪儿去?”

倪亚一愣,抿着唇心想,看来大学学的军体拳有用处了。

军体拳第一式,弓步冲拳!

远处的娱记一脸懵逼,跟旁边的助理对视一眼,说:“黎姐是说让我们拍什么?”

助理翻出手机看,一字一句给娱记念,说:“拍摄江成杰和杜月秋‘江月’cp重组……”

娱记又拿起望远镜对着远处看,原本的一对一变成了现在的二对一。

倪亚还用牙咬??

娱记默默放下望远镜,说:“你给黎姐打电话,说这次的照片我后期都救不了,还是换个炒作手段吧。”

助理托腮,看着照片扭打成一团,沉吟着说:“相爱相杀的cp,行吗?”

“崽种你还懂挺多啊?”

黎言正在公司开会,接到娱记发给她的消息,眼睛都瞪大了。

一旁的徐一平倒是勾着嘴角笑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工作人员拉开后,倪亚第一时间联系了自己的哥哥经纪人。这次的事情不可能来得毫无征兆,背后多半有不少猫腻。

人他已经打了,木已成舟,只能等待后续接过。

杜月秋啐了一口,眼看着别人把江成杰扶上车。

江成杰直接去了私人医院,他鼻子歪得厉害。叫了熟识的一位整容医生过来看,说是假体歪了,难怪疼痛不已。

想起那两个男人借着机会往他脸上揍,江成杰就说不出来的气。

徐一平这会儿才赶来,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模样说:“不是勾着他打上一两拳就行了吗?怎么伤这么重?”

“倪亚也在,我想着拉一个下水也是拉,拉两个也是拉。干脆就一起坑了。”江成杰说,轻哼一声,“公关团队找好了吗?”

他刚问完,徐一平的电话就响了。

“喂。对,照片就那么发。”徐一平捏着被子角,轻声说,“能买都买了,一是把公众视力从换角这个事转移开,二是把杜月秋和倪亚之前的黑料一并挖出来……钱好说,咱们各取所需。”

江成杰听着笑了下,勾起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的。

《她》拍摄地的三月份阴雨绵绵,天空罩着一大块乌云,毛毛雨淅淅沥沥的,下得人平白生烦。

董川接到消息时,刚赶到程鹏飞的公寓里。

小蛋挞上飞机太困难了,董川也不放心宠物托运,只好拜托李宫悉心照料。

屋子里很有烟火气,程鹏飞是会做饭的,冰箱里放了些剩菜剩饭。

董川过来还没吃上饭,光听到手机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他懒得搭理,开火把剩菜剩饭都一锅端了。

程鹏飞进屋,看见门口一双熟悉的运动鞋,立马扔下包跑到厨房。

从后边把人抱住后,程鹏飞的心脏才似乎回到了胸腔,扑通扑通的,吵得他心烦。

“这……都我吃过的,我给你点外卖吧。”程鹏飞说。

董川这会儿哪儿还愿意点外卖,他也不介意吃程鹏飞剩下的,把一锅端了的炒饭盛出来,说:“就这吧,我带了鸭脖和鸭架,将就一晚上就成。”

程鹏飞点头,先一步把董川碗里的青椒挑挑拣拣到自己碗里。

两人吃着饭啃鸭脖鸭架,旁边iPad放着最近的真人秀。

董川没怎么饿,啃了两个便把手机拿出来听消息,也不背着程鹏飞,直接点开语音听。

程鹏飞听得眼睛都大了,说:“倪亚那身子骨还跟别人打架,没被人揍吧??”

“……”

第49章

这会儿有时差,国内估计凌晨三四点了,程鹏飞给倪亚发了两条微信都没人回,估摸着人还在睡觉,只能等他回复。

董川洗完澡出来,搂着程鹏飞刷微博。

网上风风火火的,全是杜月秋的负面新闻。

什么情商低,在真人秀上处处跟江成杰过不去。各种各样的负面新闻最后都会把这次打人事件提出来。

照片非常清晰,清晰得让人没有半点辩驳之力。

倪亚和杜月秋几乎是压着人在打。

这种全网黑的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明星自己作,但是这种有个表象就是在明星自己微博下是没有人骂的,路人缘却糟糕得不行。杜月秋这明显是第二种,就是有人故意买了公关团队全网黑,连同他微博全部沦陷,以前不懂事小孩儿心性的小坏事儿也被拉出来,放大无数倍给路人们看。

董川知道圈内都是这么个手段,这次主角之一又有江成杰,他摸着程鹏飞的腰眼说:“你怎么看?”

“蘑菇他虽然急躁,但是不惹他就还好,就像个小孩儿似的。”

“恩,我跟你想的一样。”

这些脏事儿都是小影帝玩剩下的,杜月秋的经纪人也是个能力不弱的,应该不用他做什么。

董川想着,歪头吻在程鹏飞的耳根上,看着他耳朵越来越红,低声问:“谁之前说欠人收拾来着?”

被收拾一晚上的程鹏飞还没睡下一会儿,就被电话吵醒。董川起床气大,一把将程鹏飞电话丢下地毯,扭头搂着人继续睡。

程鹏飞觉少,被这一折腾就醒了。看着董川耍脾气的动作失笑。程鹏飞小心翼翼爬起床,动到腰龇牙咧嘴地揉了揉。

都说了不要从后面来……

想到昨天的情事,程鹏飞脸一热,翻身下床把手机捡起来往客厅走。

倪亚估计忘了时差这回事了,才凌晨五点。

程鹏飞打了个哈欠,在沙发上找到董川的毛衣外套裹上。随后拿着烟盒去阳台,回拨了过去。

倪亚秒接,没等他问自己就巴拉巴拉把事情说了一通。

“……你没受伤吧?”

“没呢!小广寒宫护着我的!”倪亚说着悄悄咪咪笑了,说,“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江成杰到现在还不敢开记者会控诉我俩吗?”

“为什么?”

“我一拳下去就知道这是他的套,心想反正打都打了,干脆打够本。次次都往他脸上招呼,你是不知道,江成杰的鼻子歪得呀,假体都快出来了,啧啧,我看着都疼。”

程鹏飞笑了下,吸了口烟说:“你哥怎么说?”

“他让我暂时不要回应,最近好像和杜月秋的经纪人在串词儿。哎你不用担心我,你呢,拍戏怎么样?导演他们不欺负你吧?哎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人照应。”

想到床上特意过来“照应”他的小影帝,程鹏飞止不住地笑意,说:“还成,他们人都挺好的。而且剧组有工会人看着,不让劳动过度,超过七八个小时,就不让拍了,不然就投诉。比国内赶起点来没日没夜的要好一些。”

两人聊到六点多才挂电话。

程鹏飞深吸一口气,把微博翻出来看。

刚刚董川还特意挑拣了措辞比较文明的,他自己这大咧咧一搜,几乎全是骂名。

程鹏飞叹气,在六点十六分,发了一条微博。

【程鹏飞:我肯定也要保护你啦。@倪亚

@杜月秋

等我回来。奥特曼】

底下配图是倪亚和杜月秋的合照,好像是探班那天倪亚发的朋友圈。

程鹏飞刚想发,似乎又觉得没自己照片不太好,于是对着清晨的太阳自拍一张,放在后面。

不管网上风起云涌,程鹏飞知道自己欠了倪亚一份情,肯定要还。

因为打人事件,倪亚的工作停了一大半,他哥气得满嘴血泡,成天不是打电话就是出去应酬,回来看到倪亚睡得香喷喷的,一脚踹上他的屁股。

倪亚嗷了一声,捂着爬起来,说:“你踹我干嘛!”

倪亚他哥扶了扶金丝眼镜,说:“难得你没看走眼。”

什么走眼?

倪亚直觉是微博发生了什么事,立马把手机翻出来打开看。

程鹏飞那儿天都没亮,屋子里黑漆漆的,也就前边反射有些光。倪亚这才想起来自己打电话时,他那边似乎还凌晨。

眼热了一瞬间,倪亚不等他哥反应,立马转发微博。

【等你回来!】

没一会儿杜月秋也转发了微博。

处理自己老板的公关危机,魏栋已经非常熟练了。所以当他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发现程鹏飞老板娘不仅不像往常一样不站队,还站在风口浪尖中把所有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时。

他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把抽屉里剩下的半盒救心丸全部吃下。

这般舍己为人的态度让魏栋钦佩不已。

果然是老板娘,这是嫌工作室的公关部太闲了。

魏栋忙活了一晚上,次日直接没睡飞回国。反正老板在这儿,肯定不会让老板娘受欺负,自己在这儿除了吃狗粮没有半点作用。

被腹诽的程鹏飞这会儿正在片场拍戏,大名鼎鼎的小影帝董川,代言国外名牌有一些知名度,但是要真用影视说话,最接近一线水准的还是五年前拍的《长生不死》。所以董川也不管有没有人认识,自己抢了小金的饭碗,在片场客串助理的角色。

程鹏飞拍戏时,他就没工作了。拿起个塑胶凳子坐在远处,翘着二郎腿看程鹏飞踩点对戏。一个普通凳子愣是被他坐出皇帝御座的感觉。

这场戏算是程鹏飞戏里最重头的部分,之前一直用聊天软件与西里海瑟交流,而她们两人对luka的记忆,也停留在那次在汉堡店里身材高挑的亚洲女性。

今天这次戏是拍西里和海瑟无意间知道了luka的身份。

第50章

luka站在屋内,看着西里和海瑟,声音沙哑,说:“有事吗?”

“luka……”

Luka关上了门,外面海瑟和西里还在劝导他,他也权当没听见。

原本在这两个人面前,还能脱了外表那层皮,把内心最深处的欲望裸露出来。

外面声音越来越小,luka站起身,往房间走去。他眼含泪水,步子踏在地面上,却高抬足跟,像是踩着高跟鞋一样。

他晃了晃,一步步上楼。明明是个男人,镜头拍摄出的身段却非常漂亮。

“恼恨李三郎,竟自把奴撇,撇得奴挨长夜。”

一句唱腔从他口中吐出,声音凄烈婉转,旦角的尖细和悠扬穿破了房门,到他内心深处,把那个小女儿态的自己深深刺伤。

Luka走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似乎也将心中的房门一并关上。他将漂亮的晚礼服和女式针织衫塞进行李袋里,随后丢下地下室。

此外屋子里,墙上贴着球星海报,角落里放着篮球和橄榄球。

警察制服占满了衣柜。

Luka背对着镜头,虽然肩膀单薄,但仍然可以看到里面积蓄的力量。

他抬起手,把灯关上,自己缩进床铺里。

这,才是luka。

“cut!”

本杰明喊完立马招手唤程鹏飞过去,说:“刚刚是京剧吗?是哪出?”

程鹏飞从自己手机里翻出来放给他听,说:“《贵妃醉酒》。”

这么中国化的名字,程鹏飞也不知道怎么翻译,就直接说给本杰明听了。本杰明重复了一句,点点头说:“好听!”

程鹏飞笑着跟他说了一会儿戏,等最后镜头补拍完,这才有时间去跟闲了一天的小影帝说话。

两人拿上外衣往外走去,董川打着伞,说:“还会唱这些?”

“以前听隔壁奶奶唱过,一天吊嗓子得吊四五回,听也听会了。”

许奶奶也不知道怎么样,从医院出来,有没有人去照顾她。

程鹏飞摸摸下巴,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得寻个空当回去看一看。

一路跟着董川晃,这下到了个看着就很高级的餐厅。

董川定了个靠窗的位置,接电话说:“喂。”

程鹏飞点完菜,听见董川笑骂一句:“狗鸡你欠揍。”

又说了几句话后,董川挂了电话,说:“一会儿我有个朋友过来,介绍给你认识,好不好?”

“朋友?”

“恩,我铁子。”

程鹏飞失笑,隔着桌布去握董川的手。他一直领着自己走,手露在外边,凉得厉害。程鹏飞一边替他暖手,一边说:“该不会今天一早就打算好了吧?”

“是啊。”董川回握住他,说,“我爸妈近期都不在国内,想带你去拜访都不行。我这母胎solo这么多年,难得谈个恋爱,谁都不能说,可憋死我了。”

董川四处看了下,低声说:“鹏飞,我想把这事告诉所有人。”

“我看你是想被魏栋扒了皮。”程鹏飞打趣他,心里却暖呼呼的。

那人一时半会儿还没过来,董川先让上菜,把自己小爱人肚子填饱再说。

董川切好牛排,先一步放到了程鹏飞的桌上,自己再切他的那份。程鹏飞拿着叉子慢慢吃着,心想都说他程鹏飞性子温柔,不骄不躁。

其实不然。

他们是没见过董川爱人的样子。

他爱起人来无所不能。

“唉我去,都吃上了啊?是人嘛你董大眼镜儿。”来人风风火火的,特别壮实。把自己行李箱递给服务生,还没打声招呼先把自己菜给点了。

董川啐了他一口,说:“鹏飞,这是我朋友白无垢,狗子,这是我对象程鹏飞。”

白无垢笑着看他,说:“我们一家子都去看《狂徒》了,我老婆看你死那会儿哭得可厉害了,怎么劝都劝不回来。”

董川刚吃下沙拉,听他这话立马炸毛,说:“呸呸呸!是荆澜庭死了!不是他死了,这年后才过多久,你这嘴没个把门是吧?”

程鹏飞点头,说:“角色确实很悲情。”

白无垢是董川大学认识的朋友,当时董川已经小有名气,不过和经纪公司正闹着要分家,又不好拉下脸面回家要钱,成天住在白无垢家里蹭吃蹭喝。

“对了,你怎么来这么迟?”

“我过来路上瞥见商场有抽奖的,顺个手就抽了。”

“我就知道。”董川见程鹏飞一脸茫然,跟他解释说,“这人手气特好,过年打牌我都不乐意跟他一块打,一准输。”

白无垢提起这事儿就气,托着腮帮子说:“我当时不给老婆买小零嘴吗,买完顺个手就抽了。那奖项最好的是纽约一日游,被我抽中了。”

程鹏飞眨眨眼,说:“这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啊,我特么就是纽约人。这就跟你在纽约抽中北京故宫一日游一个样儿!我还费这事儿!”

白无垢虽然国籍已经转出去了,可见着中国人说话还是有些国内方言的口音,大碴子味听着就让人觉得很熟悉。

一顿饭吃完,程鹏飞结账去了。董川用手肘戳了戳白无垢,说:“咋样,我爷们。是不是特帅特有魅力。”

“呸,少来我这儿发狗粮。”白无垢说着看看手表,“你跟鹏飞啥时候空了来家里一趟,正好你嫂子这段时间闲下来了,给你们做顿好的。”

“那敢情好。”

连着陪程鹏飞拍了两个月的戏,董川跟个透明人似的,把助理的活计干了个彻底,公司的事儿全数丢给魏栋。

程鹏飞忙昏头,闲下来才想起倪亚和杜月秋,拍完第二天就拉着董川要回国。

“真回去?回去可就没这么自由了啊。”

程鹏飞正叠衣服呢,闻言抬头看他,说:“咋了,你怕被人曝光吗?”

“你不怕?”

“我活这么大岁数,还真没怕过什么。”程鹏飞把董川的内裤都叠好塞进袋子里,装到靠里行李箱中,说,“要真曝光了这个圈混不下去,我就回去继续兼职,横竖不过没现在过得轻松,算得了什么大事儿。《她》的片酬我还没用呢,不过要想养我家花钱如流水的小影帝,确实还需要攒点钱。”

董川靠着房门,一脸高深地点点头,难掩嘴角笑意。他从兜里拿出手机说:“小祖宗,抬头笑笑,我给咱妈发过去,让她看看这是祖上烧了什么高香,有这么个为儿子着想的好儿媳。”

程鹏飞也不扭捏,对着镜头眯眼一笑,灿烂得很。

第51章

有了程鹏飞好言哄着,董川这才乐意跟他回国。

刚到s市,倪亚就叫程鹏飞出去吃饭,还明令禁止不准带小影帝。

程鹏飞听倪亚这口气,估摸着他也猜到了七七八八,便叫小金开车送他去饭店。

饭店是倪亚经纪人定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好,很多大明星都来这儿吃饭。光以程鹏飞这认人的路数,都偶遇好几波熟脸。

“小飞!这儿!”倪亚穿着浅色针织衫对他挥手,一旁坐着刚剃完寸头的杜月秋。

“有点堵车,你们点菜了吗?”

“点了,这儿川菜师傅是一绝,待会儿你可好好尝尝香辣蟹!”

有了上次的事情,三人感情亲近不少。

倪亚吃不了辣,蟹没吃多少,水倒是喝了两瓶。没一会儿就捂着撑撑的肚子,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的。

“你们的事情,解决得怎么样?”

杜月秋正掰着螃蟹腿,闻言说:“我们俩打人确实不对,这事儿单拎出来道歉了。不过那人嘴贱也该打。倪先生找到了监控录像,更是把完整的po到网上了。反正我跟倪亚哥该认得错就认,不该背的锅一个不背。”

提起自己的经纪人,倪亚点点头,说:“对了鹏飞,我哥还让我谢谢董川呢。江成杰找的公关团队和娱记被董川工作室一并扒了出来,肮脏事儿都抄了个底儿掉。要不说那江成杰傻呢,就算是把小花小鲜肉绯闻扒出来帮他转移注意力也容易啊,非要拉我和小广寒宫下水,这不是自作自受吗。”

“可惜了《杀花》……”程鹏飞慢慢地说着。

那个剧本他非常喜欢,尤其是贺海棠这个角色,几乎是跟他一模一样。

倪亚和杜月秋对视一眼,知道他在可惜这个剧本,便转移话题说:“对了,江成杰跟咱俩叫嚣的时候,说你跟董川那什么,煞有其事的,你以后跟董大神可注意一点,别真被那人抓住把柄。”

“放心吧。”程鹏飞吃完,叫服务员打包了一份香辣蟹回家,说,“我知道分寸。”

程鹏飞回到家,魏栋也在,正蹲在猫窝旁边逗小蛋挞。

“魏哥,吃饭了吗?我买了香辣蟹回来。”

“我吃了,等小影帝洗完澡,你俩自己吃吧。”魏栋逗完小蛋挞,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实的四个本子出来,说,“这是之前几个编剧传给我的本子,你跟董川都看看,有没有什么有兴趣的角色。”

程鹏飞点头,接过本子,说:“谢谢魏哥。”

“谢什么,横竖都是给老板老板娘办事儿。”魏栋开了个玩笑,瞧着精致的小影帝洗了俩小时还没出来,这还有别的事儿,就跟程鹏飞嘱咐几句,先一步离开了。

董川打着哆嗦从浴室出来,说:“回来了?吃了什么好吃的,身上这么香。”

“这都五月了,倒春寒也倒不了这么久吧。”程鹏飞说着,摸到他冰凉的身体,皱眉说,“怎么这么凉,你用冷水洗的?”

“哪儿啊,我那不泡澡吗,泡着泡着就睡着了,这给刚冻醒。”

程鹏飞眼睛一瞪,拿起干毛巾给董川擦头发,说:“胡闹!”

一边被程鹏飞唠叨着吹头发一边坐在饭桌前吃香辣蟹,小影帝只觉得人生无憾。

“……我说的你在听没?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董川不语,低声轻笑。

“还笑?你笑什么?”

董川吃饱了,摘了手套,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说:“以前白无垢他老婆,成天管上管下,我老说他耳根子软,被老婆拿捏得死死的。现在一想,也是可以理解的。”

程鹏飞拧了下他耳朵,说:“你就是看着我舍不得骂你,我跟你说,要下次还这样我告诉咱妈去。”

“咱妈咱妈,叫得这么顺口,到时候见着人可别哑巴了。”

“你当我是你啊!”

两人坐在饭桌前闹着,小蛋挞从猫窝里爬出来,窝在程鹏飞的脚边。

四季三餐,两人一猫。

也算是个家。

次日程鹏飞还有工作,大清早就起床走了。董川直接睡到中午,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一直处于工作状态,闲下来跟睡不够似的,成天呆在床上。

董川打了个哈欠,正巧魏栋电话拨了进来,他接上,说:“怎么了?”

“昨晚那几个本子你们看了吗?”

“看了,程鹏飞没看上,我倒是瞅见一个。”

“哪个?”

“《宫闱秘事》。”

“你是说那皇帝?”

“不是。”

“……那男二?那成天游山玩水的小少爷?”

“不是。”

“还有什么角色,戏份吃重的不就这俩吗?”

“太监张胜德。”

“……”

两个月前,程鹏飞去往外国拍戏时,口红广告的官方代言人的预告就出来了,当时正好程鹏飞为了倪亚杜月秋出头,欧诗官方还想着要不要解约,不然等广告出了,一准卖不好。

谁知董川亲自打电话跟欧诗那边负责人解释了,说绝不会耽误广告的正常播出。没想到小影帝倒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没一个月事情就了结干净,江成杰灰头土脸地回剧组拍戏,倪亚和杜月秋虽然打人被诟病不少,但这俩都不是怕黑的主,顺着黑粉的曝光度还平白上涨了个身价。

连带着帮腔的程鹏飞也落得好名声。

广告拍完,因为程鹏飞的人气,这款口红刚开预售链接就拍完了,欧诗紧急追卖了四千多支,也一并预售完毕。

尤其是官宣图,程鹏飞穿着香槟色的西装,倚着梳妆台。

手里拿着一支口红,已经涂抹上一半。他原本唇色就很深,口红并没有太遮掩住他的面向,反而衬得人更加光鲜亮丽。

底下打了欧诗系列口红的宣传话。

【她的笑容,是只有在黑夜里才显现出的彩虹。】

第52章

董妈回国内还没倒完时差呢,刚下楼就听见保安室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他们家的快递,已经放在院门口了。

自己又没买东西,哪儿来的快递。

董妈开门出去,院子里种着蔷薇和玫瑰花,这个季节刚好是花期,开得十分艳丽。

快递盒子不大,拿起来也轻得很。董妈被迫害妄想症犯了,总觉着是什么炸弹。拿了剪花枝的剪刀直接把盒子剪开,里边都是泡沫板。

泡沫板的最中间才是一个十厘米见方,包装合适的盒子。

打开一看,里边是三支口红。

董妈拿起底下的小信封看,字虽然不好看,不过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落款程鹏飞。

董妈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把盒子好好地盖上回屋,连着泡沫板都没丢。

下午约了几个小姐妹打牌逛街,董妈提着小包就出门了。到了茶馆,自家小姐妹正说着话呢。

“我预约等了两周多了,还不发货。”

“欧诗那款吗?哎我也是,你买的哪只?”

“什么欧诗,最近出新品了?给我看看。”

“我买的程鹏飞用的那一款!哎哟我的飞飞哦,怎么可以那么可爱那么乖。”

董妈难掩笑意,走过去坐在跟前,说:“你们说什么呢?”

刚刚说等不到发货的贵妇笑着说:“董姐,我们聊最近欧诗那口红呢。”

“是这个吗?”董妈从兜里拿出来,说,“我都不知道这么一支口红,还挺红啊?”

“哎哟!董姐给我试试色!”

“董姐你怎么拿到的啊,我们等了几周了欧诗官方还没发货呢!”

董妈笑说:“我都没买呢,大清早接到快递,一看啊,是小飞送来的,说是官方给他的初样品作纪念,他一个男孩子家家的,也不好用。这一早上就叫人送过来,说给我用个新鲜。”

“是程鹏飞吗?我的天,董姐,你福气也太好了吧,大儿子公司办得顺顺当当的刚上市,二儿子白玉兰奖拿得手软,签的艺人还是小飞。本妈妈粉哭了,也想要小飞送口红。”

董妈听她这群小姐妹吹捧半天,最后把口红收进包里,说:“东西你们等预售发货吧,今儿谁打牌赢了我就叫小飞给谁签名,还是那种前边写好名字那种哦!”

程鹏飞暗地里把丈母娘哄得开开心心的事儿,董川不知道,他刚签上《宫闱秘事》的和约。董川说要演的角色,就没有拿不到手的,更何况还是一个小小的男三。

《宫闱秘事》的导演是最近拍宫斗片大红的王默,一听到董川要演张胜德惊得一匹,直接打电话联系魏栋要不要把张胜德戏份改一改。

魏栋憋了一肚子火,心想再改你能把张胜德小心思改出来吗。没好气地说:“就按着原剧本演吧,这个角色小影帝实至名归。”

“……”

挂了电话的王默一脸懵逼,一旁的编剧战战兢兢地问:“怎么样导演,改吗?”

“啊?魏栋说、说不改。”王默说了之后,把刚刚魏栋的话转述了一遍,说,“你觉不觉得魏栋在暗示什么?”

“暗、暗示小影帝的……也有问题?”

“???”

全然不知自己“性能”在剧组已经被传得乱七八糟,董川收拾完东西就赶着要去剧组。程鹏飞按着之前的习惯给董川收拾行李,瞧见人抱着小蛋挞看他,问道:“对了,小蛋挞估摸着快到发情期了,咱们要带它做绝育还是生一窝先?”

怀中小蛋挞喵呜好几声,不住地从董川怀里挣扎着要跑。

你们两个雄性人类生不出崽崽!就要抢夺我的崽崽!

不是人!

呕呕呕!

董川按住小蛋挞的爪子,说:“先生一窝吧,屋子里多几只猫热闹点。”

小蛋挞这才停下爪子,假装看不到董川衬衫上的抓痕。

程鹏飞合上行李箱,立在一旁。董川戏份不吃重,但也得拍个一个多月才能回来。程鹏飞扒着他的腰,低声说:“我闲下来过来探班?”

“哎哟,这次地儿可远着呢,在西北那边,别受这累了。导演说那边风沙漫天有些危险,让我带个助理都算是对我多照顾了,你这细皮嫩肉的过去遭罪吗不是。”

程鹏飞拉着董川的手往自己腹肌上摸,否认说:“什么细皮嫩肉,我结实着呢,你自己摸摸。”

董川笑着把怀里的小蛋挞放下地,随后听从自己爷们的话,在他身上胡乱摸了几下。顺着紧实的皮肉往上,肆意地揉捏触碰。

“还真是,这小肌肉长的。”

“怎么样,我到时候作助理,悄悄混到你剧组去。”

“助理我有一个了,再带算什么事儿。”眼瞧着程鹏飞要反驳,董川立马印上他的唇,亲昵一番,低声说,“不过家属可以带。”

“别闹……一会儿赶不上飞机。”

“八点的飞机,时间够着呢。”

程鹏飞推搡不得,想到即将面临一个多月的分离,乖乖把手攀向董川的脖颈,任由他的手探进自己裤子里。

董川一走,魏栋那边给的工作就更多了,为了在《她》剪辑过程中能保持程鹏飞的曝光度,魏栋给他找了几个客串角色,既露脸又扩了不少人脉。

圈内人看到魏栋在给程鹏飞前前后后跑腿,都知道这程鹏飞是真的撞上大运了,被董川工作室看上。

正送程鹏飞去参加综艺节目,魏栋忙里偷闲,坐在休息室里玩手机。

【董川

征婚】的热搜明晃晃地排在了第一。

魏栋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急忙点开董川的微博。

【董川:诚信征婚,要求如下:

母的,活的,盘靓条顺的,没有传染病的,请留下照片,不要美颜过的,谢谢。

征婚人:小蛋挞。】

底下配图是程鹏飞在浴室里给小蛋挞吹毛的模样,小蛋挞尾巴根还是湿的,它不像一般猫那样怕水。这会儿靠在程鹏飞的手上,任由他吹干自己的毛。

程鹏飞似乎也困得很,眼睛微眯,带着一丝困顿。平时在硬照中高挑艳丽的丹凤眼变得温顺异常,跟他猫一样,像是得到了别人的豢养,一身夺人的气势都收了个干净。

底下评论除了哈哈哈的就是一些显微镜女孩。

【大家先别哈,看清楚,这是谁的家,谁的家。】

【歪日,本cp粉圈地自萌这么多年,第一次被官方粮塞到撑。】

【小蛋挞好可爱啊,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啊?】

【因为程鹏飞喜欢吃蛋挞,所以猫就叫小蛋挞。我决定了,今天回去给家里的猫改名为红烧肘子东坡肉可乐鸡翅白切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影帝看这儿!我家葡萄可以吗!英短!生过一窝宝宝!都很健康!】

魏栋刷新了一会儿,刷出了董川的新评论。

【董川:别删评啊,我截图发给小蛋挞他爹。】

魏栋看到评论里一堆堆抱团取暖的cp粉,气得直接拨了如命电话,吼道:“他当他是宠物博主吗!给我把他手机收了!演个太监还特么张罗上猫的亲事了!给公关部一条活路不行吗小影帝!”

第53章

程鹏飞最近工作不少,连带着回家都没时间跟董川联系。董川那头,虽然魏栋说了不用动戏份,王默想着董川这咖位演一个小小太监,还是动了点,把台词往上精琢了下,顺便让主角跟他的对戏多一些。

因为戏份突然吃重,董川也没腾得出时间跟自己小爱人联系。

程鹏飞这人看上去性子温软,骨子里却是黏董川黏得紧的,他打小就没受过别人的爱。即便是青春期有过那么一段,也不如董川来得热烈。

董川还真像个小炮仗似的,搅和程鹏飞心里成天扑通扑通的,放不下一刻去想他。

眼瞧着工作忙完可以去给董川探班了,程鹏飞眉眼都带着笑,拍完综艺回到家。

屋子里没个人气,小蛋挞因为肠炎的缘故,在兽医那儿住着,有李宫照顾。没了小蛋挞,这屋子大得出奇。

程鹏飞身上很重的香水气息,不知道是在工作时染上谁的了。他进了浴室,泡在浴缸里给董川发微信。

那人忙得很,自然没时间跟他回话。

程鹏飞以前青春期跟那人处对象时,完全没有这种感受。怎么会贪恋一个人到这种程度,明明只是分隔在两地工作而已,程鹏飞却像是心都跟着人一起过去了。

想得他骨头都发疼。

一念叨董川,程鹏飞就没个时间概念,连忙从浴缸里爬起来,冲完澡回到屋子。

床头摆着两个U型枕,自己给他收拾行李的时候忙昏头了,没把枕头给他带过去,不知道他会不会睡不好。

程鹏飞拉开衣柜,看到董川盒子里的一打ck内裤突然脸红。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程鹏飞拿起其中一条,左看右看,明知道家里除了他没别人,但也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生怕被人发现。

横竖小影帝都不在家呢……

程鹏飞坏笑着,把内裤穿上了,还没等他欣赏一番,电话铃声就突然响了起来,程鹏飞吓了一跳,拿起手机回话。

小金那边联系他,说是有人请他吃饭。

请人这位还之前跟程鹏飞合作过,就是拍口红广告那位导演。

“他说了为什么事儿吗?”

“没呢,就说让您过去。”小金说,翻出短信截图发给他,说,“还说带一位朋友给你认识,这导演是牵线来了?”

程鹏飞皱着眉想,自己横竖不过在片场乖了点,也没做什么给这导演留下特深印象的事儿,怎么就这么突然。

“……要不鹏飞哥,我去回绝了?”

“不碍事,你送我过去吧。”

饭店还正是上次倪亚带他去的地方,吹嘘说这儿安保特好,很多明星都来这儿吃饭。导演自然不会太在意狗仔的追踪,想来对方也是顾及他,才约在这儿。

程鹏飞脑子里转了不少的弯,这会儿稍微放下心来,跟着服务员的指引推开门进去。

“你可算来了,这菜刚上齐呢。”

说话那人正是上次的导演,程鹏飞点点头,望向另外那个沉着稳重的中年人,说:“三千先生。”

三千摆手说:“担不起担不起,你叫我三千就行。”

程鹏飞刚坐下,筷子都还没拿起来,就听见三千说:“我这儿有个本子……”

一旁导演差点被茶水呛到,说:“咳……你好歹委婉点,让人先动个筷行不行?”

三千性子直爽,把包里的本子拿出来,大喇喇地说:“咱们今儿不就是让他看本子来的吗,人鹏飞不是个弯来弯去的性子,讲这么多虚礼你也不嫌累!”

导演说不过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一旁的程鹏飞见状接过本子,说:“我也还没饿,先看剧本吧。”

三千满意地点头。

三千这次给程鹏飞的小说剧本是自己写的,影视权没有卖出去。经过上次《杀花》的事情,三千发现了,只要决定权不掌握在自己手上,作品就会毁一个接着一个。

所以他没有找魏栋,而是直接通过导演找到程鹏飞,就是想问问他有没有这个意愿拍摄,如果有就自己投资拍下来,没有就当小说发表了。

横竖自己不亏。

这个剧本就是市井小事,跟三千之前大开大合的文风有很大的不同。

程鹏飞看书很慢,一整个剧本看下来,已经将近一个小时了。

他深吸一口气,哑着声说:“你想让我演徐京?”

三千跟导演对视一眼,笑道:“就是为你写的!”

程鹏飞点头,一脸为难说:“可是我很贵。”

“……”

回到家后,程鹏飞让小金把这个事跟魏栋说一下,自己则洗完澡趴在床上给董川发视频。

董川好一会儿才接上,头发还有些湿。他随手拿着帕子擦,说:“怎么了,这个表情,谁欺负你了?”

程鹏飞抿着唇,好一会儿才把今天的事儿跟董川说了。

“这样……既然他们找上门,你又确实喜欢,那就拍呗。怎么还丧着脸?拍到自己喜欢的戏还不乐意?”

“不是。”程鹏飞把脸埋在被子里,就露出一双丹凤眼,说,“我现在只有六七月有档期,估计也是在这会儿拍,又是男一……我可能空不出时间来给你探班了。”

董川一愣,倒是没想起这茬来。他笑笑,说:“没事儿,我保证在这边守身如玉,绝不多看别的人一眼。”

“恩……”

第54章

“我都做出这么大牺牲了,飞哥没点表示?”

程鹏飞抬眼看他,说:“什么表示?”

“好歹也脱个衣服让我看看,我这边可空虚寂寞得很,偏偏还演了个受气角色,成天不是跪就是站,没坐上个一会儿的,可憋死我了。”

程鹏飞听他老跪着就心疼,连忙问道:“如命不是过去照顾你了吗?没让她给你买个护膝?”

“护膝哪儿成,这大夏天的,稍微一厚就看得出来。”董川看他担心的表情,心里又甜又酸,恨不得把人搂在怀里好好哄着,但现实又确实回不去,只得转开话题,说,“还说呢,让不让我看?”

程鹏飞红了脸不说话,被子把头遮了个严实。

董川打定了主意,今天要把人欺负够,便故作态势说:“哎不给看我可就关了啊,累一天了都。”

“别!”

董川收手,撑着腮帮子煞有其事地看着镜头里的程鹏飞。

程鹏飞深吸了几口气,勉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这下他视线就偏离镜头外了,可身子还露在镜头里。

一想到那人透过这冰冷的屏幕看得到这边,程鹏飞就喘不上气。

睡衣还是董川买的,不知道偷偷看了什么玛丽苏小说,临走之前特意穿了一晚上,说要让自己的味道裹着程鹏飞睡着。

原本没当回事儿,可这会儿睡衣却像是烧红的铁似的,弄得他皮肤滚烫。

董川喉头一动,眼瞧着镜头里的人把上衣扒了,漂亮的腹肌线条露在外面,小腹那几条丑恶疤痕平白给这人添加一些野性魅力,还有因为温度低而挺立起来的胸膛。

程鹏飞难掩羞意,手搭在裤子上却怎么都扒不下去。

“下面……下面就不脱了吧。”

“啧,重头戏你才卡壳,是人吗?”

程鹏飞拉着裤腰却怎么都没力气往下扯,董川也是难得的耐性,等着看人往下扒。

僵持了一会儿,程鹏飞叹气,认命地把睡裤扒了下去。

董川看着那处包裹的地方,下身难掩躁动,一早就鼓囊囊的,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要不是离他太远,董川恨不得立马飞回去将人拉到床上就地正法了。

越看那内裤花纹越熟悉,董川轻笑一声,说:“诶宝贝儿,你这内裤,怎么这么眼熟?”

程鹏飞的脸轰的一下就炸了,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一把按住手机挂掉视频,随后躲闪着窜进被子里。

出门前偷穿了董川的内裤……

程鹏飞脸红得厉害,在被子里打了好几个滚。

手机一直震动,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打开,就瞧着“小炮仗”不停给他发微信。

【小炮仗:宝贝你偷穿的时候不害羞,这会儿害羞什么?】

【小炮仗:我那小收纳箱里还有一打呢,你可换着穿,到时候让我也试试你的。】

【小炮仗:真不理我了啊?别介啊,这事儿横竖我也没错,魅力太大我这也改不了啊。】

【小炮仗:宝贝你以后也穿着我的吧,我回来可要检查。】

【小炮仗:明天还要拍戏,我先睡了,晚安鹏飞。】

程鹏飞脸红地看下来,忍不住还是回了一句晚安。

那人立马又追加了一句。

【小炮仗:诶别说,你穿灰色还挺好看,显得前边儿特大。】

程鹏飞一把丢开手机,把头埋在被子里。下身被董川几句话撩拨得已经有了起势,程鹏飞翻了个身也没等着那处下去,只能喘着气把手摸进了里边……

小影帝。

他一个人的小影帝。

西北这边不知道为什么刮起了风沙,耽误了不小的进度。董川成日在宾馆里待着,生怕风沙蹉跎了他精致的面庞。

等到风沙停了,导演跟当地人聊了之后,才叫人回来拍戏。

《宫闱秘事》讲的是皇帝和他国质子的爱情故事,导演王默以前就是拍宫斗戏的,好好的一个史诗大戏愣是拍出三流架势了。

董川虽然瞧不上,但也不打算跟人说,演好自己那个角色就成。

董川演的太监叫张胜德,好吃懒做,父母仙逝之后,进宫中做了太监。

进宫之后没后台,人又直来直去不懂变通,被转到冷宫作洒扫太监。

就是这时他认识了别国送来和谈的质子嘉容公主。

嘉荣公主的扮演者是李帆,之前就听说董川要参演,两人之前有过愉快合作,还以为是主角呢,没想到是个太监角色。

李帆跟董川之前都没有对手戏,这会儿拍完了才跑来说:“诶,你怎么想到接这么一个角色?”

董川看着太监服下摆的灰,也懒得拍,说:“之前不是皇帝就是将军,总归没演过这种角色,看自己演技退步没。”

李帆轻笑,说:“退步又怎么了,接不了戏你叫你哥董海随便投一个都比这强。”

董川笑笑没说话。

棚外风沙漫天,导演喊开拍,董川就起了身。

这场戏是张胜德在冷宫里与内务府太监吴顺为了嘉荣的月例吵架,内务府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碟,吴顺自然也如此。

这个别国送来的质子,皇帝招过侍寝一次就再也没有翻过牌子,宫里冷冷清清,要不是主宫位妃嫔常年生病,只怕这嘉荣公主会活得更加艰难。

月例由内务府分发,层层克扣下来,到了手里只怕一个月都撑不过。

张胜德气得脸色铁青,偏偏嘉荣又是一个柔软性子。他与吴顺争论起来,那人一脚踹上他的胸膛。

张胜德闷哼一声,摔在桌上,强忍着怒意爬到吴顺旁边,拉着他的鞋面说:“吴……吴公公,小子求您,这个月的月例真的不能少了,再少我家主子就得活活饿死在这儿啊!”

吴顺一脸不耐烦的踹开张胜德,说:“主子讨不着圣上恩宠,又与我何干?要怪,就怪你那主子不争气!生得那般狐媚样,连皇上都留不住!”

吴顺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刚打开门,就听见一声清脆,头上剧痛无比,湿滑的液体沾湿了脸。

印在吴顺眼中最后的画面,便是张胜德手握破碎瓷片,他眼神阴冷,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神。

李帆吓了一跳,险些接不上戏,她背过身掩饰住自己失态的表情,再回过头又是一脸温顺的笑意。

“胜德公公!我烤了红薯!你在屋子里吗?”

等了半天没有反应,嘉容公主准备上前敲门,就瞧见张胜德从里面出来,躬身笑道:“主子,别吃拿劳什子红薯了,奴才这就去给您端吃的。”

“可是吴顺公公不是说咱们宫里的份例没了吗?”

“哪儿能啊,吴公公刚还嘱托奴才去拿饭菜呢。”

嘉容公主笑了下,说:“横竖我已经烤完了,你便去拿饭菜,就当给咱俩加一道菜!”

看着嘉容公主笑着离开,张胜德嘴角笑意不减,可眉眼里却没含一分。他望向那间锁好的侧屋,神色不定地往外走去。

“卡!”

第55章

听到导演的声音,董川脸上的阴狠表情立马就没了。他甩了甩手,疼得直皱眉。

一旁导演还在说戏呢,瞧见动静赶紧叫随行的医生过来。

“没什么事儿,刚刚不是砸吴公公吗,手握着瓷片没注意,把手给划了。”

医生拿着药把手掌的伤擦了下,准备缠着包扎时,董川皱着眉说:“不用包,我一会儿还有戏,包厚了容易看出来。”

医生看了导演一眼,那人想了一会儿,还是点点头。

出了董川休息室,导演翻出刚刚原片细看,各个机位看了个遍,从张胜德拿起坛子,到砸向吴顺,这一连串动作下来,竟然都没能让他看出来董川是什么时候被瓷片割了手的。

这人脸上就像是罩着一层面具,听见打板的声音就将自己的所有思想情绪停留在那儿,唯独剧中饰演的人物活灵活现。

小影帝的名堂不是白来的。

之前耽误不少进度,董川又赶着拍完回去见自己小爱人,一天拍下来,人都瘦了几分。

但角色后期又扒着嘉容公主受宠,重新回到人前,这时候再怎么瘦都说不过去。董川只好一天吃四顿,脸上才有了些肉。

连着拍了小半个月,董川回了屋子,说:“他那边拍得怎么样?”

“还行,进组十多天了,进程顺利。”

董川点头,喝了杯水。

如命看他架势,说:“川哥,马上就是你生日了。魏栋哥说照往年一样,开个生日会,你说呢?”

“随便,这次就不要人花钱买票了,往年黄牛把价格炒得老高,我这本就想着回馈一下,一来二去反倒让人家花不少钱。”董川想想,说,“你让工作室开个抽奖博,到时候直接抽吧。”

两人忙着拍戏期间,《她》在国外开始季播了,因为主角之一luka角色复杂,近几年又因为性少数人群的不断出现,在国外论坛掀起轩然大波。

角色雌雄莫辩的脸,在身为警察时的勇敢刚毅,偷偷穿裙子时的女性情态,混作在一人身上。

剧照流到国内,虽然性别认知障碍人群众多,但在国内的情况其实并不看好。要进行变性手术除非得到心理医生的诊断,易性癖。随后要经过三年以上的手术过程,包括心理生理,对于每个性别认知障碍者来说,都是双重折磨。

Luka这个角色把性别认知障碍展现在人们眼前,他们不是异装癖,不是变态。只是对自己的性别存在着疑惑,就像青春期时你在想为什么女孩子不像男孩子一样站着上厕所,但你的疑惑是暂时的,他们的疑惑可能永远没办法解开。

角色争议过大,网上对待程鹏飞也是褒贬不一。

程鹏飞对这个事情知道一些,但魏栋和小金都瞒着他,不给他看网上评论,他也承别人的情,当做自己不知道。

三千这次自编的戏叫做《听》,讲述的是一个少年徐京在一条巷道里生活的故事,他无父无母,全靠着百家饭养起来。奶奶唯一留给他的是一处小院,少年的腿有些残疾,整体坐在家中。他有一位笔友,每天给他讲述外面的故事,告诉他不能走路也没什么,只要用心,可以听到很多声音。

徐京家院子四周都住了人,各家说话做事都听得见。

听到隔壁有人家暴,有人讲情话,有人在背书做作业,还有人轻声哭泣。

少年残疾出不了家门,但是他的耳朵很好,他每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笔友对话,假装自己可以跟他们一样正常生活。

三千写了两个结局,让程鹏飞择其一。

程鹏飞最后抿着唇点了一个,导演瞪大眼,说:“你俩还真是……”

三千一脸笑意,说:“我赌赢了,给钱!”

导演轻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两百块塞到三千手里。

程鹏飞看着两人闹,也低头笑起来。

因为是在附近民宿拍的,导演难得大牌,租了周边一水的民宿区,供剧组演员工作人员休息。

程鹏飞一边琢磨戏一边往自己小楼走,这个地方离城市很远,人杰地灵山清水秀,没有多少人闹着要签名,也没多少人抬着镜头拍他,就差怼到脸上。

像是回到了以前。

程鹏飞顺着河堤走到自己小楼,楼下三个房间,住着工作人员。竹楼隔音效果太差了,所以楼上一整层都是给程鹏飞的,毕竟这人是个大咖位,他们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跟楼下打完招呼,程鹏飞便上楼了。

踩着竹楼的梯子都吱呀吱呀的响,冬暖夏凉,楼里比起外边凉爽多了。

程鹏飞脱完鞋,就感觉有人靠近。他迅速转身,抬手便是直接冲着人面门去了。

“卧槽!”董川后退一步,鼻尖擦着程鹏飞的拳头过去。

“你……你怎么……”

董川后怕地摸了摸自己鼻子,说:“还好你老公天生丽质,没整过鼻子。”

程鹏飞被他煞有其事的样子逗笑,但一时也顾不上寒暄,先一步抱着人的腰,在他脖颈处闻了又闻,哑声说:“洗过澡了?”

“恩,我拍完《秘事》直接过来的,风尘仆仆怕给你熏着。”

董川说着话,用手不带情欲地抚摸程鹏飞后背,说:“怎么又瘦了?”

“少年感啊小影帝。”

知道这人拍戏就钻进去出不来,董川的手慢慢滑向他臀部,暧昧地揉捏起来,声音沙哑地问道:“穿着的吧?”

程鹏飞一愣,随后耳朵根就红了,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董川心里软了一大块,直接抱着人往床那边走。程鹏飞脸色通红,把头埋在他肩上低声说:“一会儿……小声点,楼底下都听得见。”

小心翼翼地把心尖肉放到床上,董川起身利落地脱了T恤,姣好的身材裸露在外头。他欺身上前,亲吻着程鹏飞的脖颈,说:“一会儿都是你叫呢,怎么嘱托上我了?”

程鹏飞拍了他一把,想了一会儿怎么把声音压下来,便自己乖乖地卷起衣服下摆咬住。

他倒是无所谓,原本就没想着靠娱乐圈的工作过一辈子。可董川过来到底会经过第二手第三手的人知道,万一有人憋着劲儿想整他呢。

一切以董川为主。

程鹏飞恋爱脑up!

董川几乎被他这乖顺的模样弄得,恨不能直接扒了衣服进去,让他知道撩拨他小影帝可是一点好都讨不着的。

但手触碰到他瘦出的肋骨又忍不住对他温柔几分。

程鹏飞怕他嫌弃,赶紧引着人往后臀摸去,全身上下也就那儿还有些肉。

董川下身一硬,瞪了他一眼,凶狠地威胁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第56章

晚饭过后,导演还想着拉程鹏飞说戏,拿着剧本就往小楼走去。

楼底下那小金毛赶紧拦住了他,问道:“导演你找鹏飞哥吗?”

导演一脸你这不是废话,说:“这楼上还住着别人吗?”

还真是。

小金讪笑道:“导演,鹏飞哥已经睡了,要不明天再说吧?”

“睡了?”导演打开手机一望,说,“这才八点半啊,到底我是五十多岁还是程鹏飞五十多岁,怎么年轻轻轻觉这么多?”

虽说着,导演也没再纠缠,摆摆手找三千聊天去了。

小金松了一口气,小声踏上楼,走到门口时便能听到里面传来小声的讨饶声。

小金身子一抖,赶紧拿出耳塞戴上,下楼发消息。

【小金:已经一个半小时了,董大神是属打桩机的吧。】

【钱钱钱钱钱钱钱:老板的性生活你就不用直播了。】

【李宫:老板的性生活你就不用直播了。】

【某不知名的魏姓经纪人:老板的性生活你就不用直播了。】

【小金:可我现在很尴尬啊,按着这个董大神进度……我明天要不要帮鹏飞哥,给导演请假啊。】

【你老板:不用。】

【你老板:你们挺闲啊?】

【你老板:微笑】

群里立刻安静如鸡。

“要不要洗个澡?”董川放下手机,把程鹏飞汗湿的额发往后抹。

程鹏飞摇头,挑衅地看着他说:“就一次?”

董川恶狠狠地把人摁在怀里亲吻,说:“要不是看你明天还有戏拍,你当我这么容易放过你?”

程鹏飞躲避不得,笑着从床上爬起来。

竹楼里安静非常,凉风习习。程鹏飞不着一缕,双腿笔直修长,他招手叫董川,说:“走,泡澡。”

“给我条活路吧哥哥。”董川哭丧着脸说,下身又有起来的态势。

程鹏飞笑着过去拉他往浴室走,耳朵红红的,低声说:“我也还想……”

想跟爱人亲近的心,是不会变的。

董川嘴角一勾,两人笑闹着往浴室走去。

“……”隔壁的小金塞着耳塞欲哭无泪。

平时吵闹的片场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坐在正中间的男人穿着一件棉麻衬衫,手腕上戴着钻石腕带,手指一下下点着自己的膝盖。

一个普通的塑胶凳子被他坐出了龙椅的感觉。

程鹏飞正跟旁边的人对戏,感觉她有点魂不守舍的,便问道:“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女生摇头,紧张兮兮地揉了下自己的手臂,说:“小、小影帝在这儿,我有点紧张。”

那可是影帝啊。

蝉联白玉兰奖五次。

国内一线影星。

程鹏飞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董川坐在那儿,大爷似的喝着茶玩手机,一旁的导演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

“……”

拍完自己的部分,程鹏飞听导演说完戏,才到董川那儿,说:“要不你先回去?”

董川玩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抬眼望他:“……”

“……”程鹏飞对他这个眼神没辙,只能叹气,说,“好好好,你陪着我。那你坐到那边和小金一起好不好?我让他给你买了抹茶千层。”

你现在坐的位置是导演的。

董川这才满意地走过去,在场的人都稍稍舒了一口气,尤其是导演。

连着陪程鹏飞拍了两周多的戏,董川也不嫌无聊,在片场时不时吓吓导演,还挺有意思。

昨天闹得有点晚,程鹏飞早起拍戏去了,董川是怎么都爬不起床。躺在床上瘫到中午才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

“喂?”

“喂,程鹏飞最近没什么曝光度,我给他接了一个娱乐周刊的采访,你看是让他回市里还是我这边叫人过去?”魏栋说道。

“我跟他回市里来吧,不然到这边给人导演添麻烦,还容易路透出去。”

董川挂了电话,收拾妥当后出门直接找了导演。

程鹏飞正在片场走位,确定每一个机位拍摄的地方。

“一晚上?行啊,没事。鹏飞很敬业,我们进度快好多,耽误一段没事,正好把之前的几个镜头补补。”

董川应声,听到一声action,原本还跟工作人员开玩笑的程鹏飞立马投入状态,瘫在床上写起了日记。

少年干净澄澈,外头阳光照在他头发上闪射出浅色光泽。

他有些消瘦,咬着笔杆子似乎在考虑什么。

等他写完后,小心翼翼贴上邮票。随后取来床头的拐杖,一瘸一拐地撑着自己往外走。

门口就是邮筒,他最后确认了地址,随后投进去,像是往自己的心海里投下一枚石头。

扑通一声,属于他的小小世界全数递给了一个陌生人。

“一会儿想吃什么?”

程鹏飞带着困意,说:“想吃香辣蟹辣子鸡酸辣鱼还有牙签肉。”

董川失笑,把他包里浅蓝色U型枕拿出来给他垫着,说:“馋辣了?”

程鹏飞胡乱回应一声,倒在董川的肩上睡了过去。

“小金,一会儿他采访完了跟我说,我回公司一趟。”

“好嘞。”

回到市里,董川就没这么游刃有余了,戴上了帽子和口罩,打车到公司的停车场,从地下电梯去往楼上。

魏栋正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董川进去之后,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后扭头望向沙发上坐着的江成杰徐一平,说:“说说吧,我跟程鹏飞的事儿,你们挖了多少。”

徐一平脸色一白,张张嘴却没说出话。

一旁的江成杰知道自己这次撞到铁板上了,便梗着脖子抬头看他,说:“董少要不想人知道就别做,这会儿让人挖到料了还怪上我了?”

“鹏飞入圈也就近一年,使不来你们那些腌臜手段。诶我就奇了怪了,我当时签徐一平纯粹是为了他手头的资源,带着你一并入伙我是半句多话都没有。”董川喝着茶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动谁不好,动程鹏飞?”

董川一到竹楼不久就发现了有人在偷拍,还是一些老熟脸。真是防不胜防,自个儿后院墙起火还真是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程鹏飞对待镜头没他那么敏感,自然一直没发现。估计这些娱记在这儿也是为了挖他董川的料。

董川自己懒得处理这些事,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董海那儿,就说一句“有人向你弟媳捅阴刀子”。

隔天外头的娱记都没了。

第57章

董川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翘着二郎腿说:“诶不是我说,你俩都算这个公司的老人了吧,跟着我这么久,演技我就不说了,这个看天赋……你俩竟然连捅个阴刀子都捅不好?”

刚挂了电话的魏栋听到这句:“……”

江成杰还读不出他口中的深意,说:“呵呵小影帝,照片已经到我手了,随时可以发到网上,程鹏飞身败名裂也就一两个小时的事儿,您现在还跟我这么横,横什么呢?反正吧……我的和约也到期了,这大庙我是待不下去。”

徐一平抿着唇,拉着江成杰似乎在让他不要再说了。

一旁董川则笑了出来,弓着身子说:“我说小江啊,你三十好几了怎么就看不清形势呢。今天我话就摆在这儿,你那照片拿出去给娱记试试,你看看,哪个娱记敢发,哪个娱记敢动我董川头上。你要能找出来一家,我今儿就跟你解约,解约金工作室出。”

江成杰铁青着脸,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我是江……”

“江成杰是吧?你他妈的有病吧?光他妈让我拍程鹏飞,你没跟我说他姘头是董川啊?”

“有什么不一样,横竖你们都赚钱。”

“一样个屁,你知不知道董川他哥是谁,啊?人家小影帝从入圈开始,你见着娱记说他一句坏吗?他一个人怼得恒兴娱乐股票降了百分之三十的百分点你以为就董川一个人在运作?后面整个董家都是他后台你懂不懂?你要真不想在这个圈就别他妈混了,临死了还想拉个垫背儿的怎么着?”

江成杰猛地把手机拿下,说:“娱记不肯发,我自己发。”

“你当然可以发,言论自由。”董川坦然得很,轻声说,“你马上要解约了是吧?听说《杀花》剧组说你违约要你赔偿一千万违约金,还有你这些……脸上动刀子的后续费用,都不少吧?”

“你想怎么样?”

董川摇摇头,说:“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是告诉你。离开了这儿,别地儿你也别想去,我会一个公司一个公司的打电话去向他们老总问好,就说我公司有个白眼狼和约刚到期,人到了三十偶像剧是接不了了,大荧幕也没人脉没人带他玩,真人秀就更不必说了,同等价位还不如挑倪亚呢。诶你说,那些老总会怎么回我?”

“他们是愿意为了一个你得罪我董川,还是弃你不顾,就跟那院门口的泥地一样,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眼瞅着徐一平扶着面色惨白的江成杰出去,魏栋合上门叹气,说:“上次见着你这么动气,还是娱记拍到你家的时候。”

董川冷着脸哼了一声,说:“什么玩意儿……”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他留?”

“脸面?脸面几斤几两重?鹏飞为了《杀花》跟吴军喝了三个小时的酒,回来吐了四五次,他半句苦没跟我说。卖个屁股就能轻轻松松拿到别人的成果……呵,这口气我他妈憋到今天还没出呢,上赶着往我枪口上撞。”董川喝了口茶,补充道,“再说,我特么的都爬到这个位置了,还要顾全大局的话,我干嘛来了?”

魏栋听他这话,知道人是动了真火。

他本就是为董家工作的,这会儿也不愿意惹自己最大的老板不耐。

知道劝不过他,魏栋看了看时间说:“我会找人盯着他俩,你打算怎么做?”

董川阴沉着脸,抿唇说:“我跟鹏飞这事儿,左右都受人威胁。一直处于被动,还不如主动一点。”

“你是想……?”

“我生日会安排出来没?”

“……”

程鹏飞回了片场就是最后的几场戏了,最开始三千写的两个结局,他俩选择的其中一个,导演选择另外一个。

他选择那个结局的原因很简单,徐京没有董川,他的董川是个虚无缥缈的笔友。而他程鹏飞的董川,是个活生生的人,是爱他疼他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三千说这个角色就是为了程鹏飞写的。

但是程鹏飞知道,这就是自己和徐京的本质区别。

程鹏飞琢磨戏,一晚上没睡,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到小院了。

院子里种了不少的夜来香,这会儿天色还带着深蓝,夜来香也没有闭合。黏腻的花香味肆意侵犯着鼻腔,敏感的嗅觉被挑逗出来,在早上似乎也带着一丝魅惑味道。

他就这么坐在门槛上,等到导演来了,工作人员来了,最后董川也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直到瞥见他,才松了一口气,对着他灿烂地笑。

“起这么早。”

程鹏飞点头,起身搂了搂董川的腰,假装没看到他惊讶的表情,笑着说:“早安。”

说完自己就去找导演说戏了,工作人员们瞪大了眼,似乎觉得他们的感情有些好得不寻常。少许聪明的人瞧见了便低下头,只互相交换着眼神,不言一语。

知道的,不说;不知道的,不问。

这是在剧组想要混下去的必要手段。

这是最后一场戏了。

程鹏飞闭上眼,听到开始的打板声,脸上的沉着立刻就改变了。

他惊慌失措,听隔壁打骂的声音。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臭婆娘!对着那男的笑什么笑?你他妈的当着老子的面都敢勾引男人,是不是欠打?臭婆娘,老子打死你!”

“我没有……别打、打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老子亲眼见到还说没有?是不是我不在家,你就把那野汉子拉到家里了?是不是?臭biao子……老子今天就要教训你个臭biao子……躲什么躲?滚过来!”

“求你了,我错了,你别拿、拿刀子……你喝醉了老公……真的,我真的没有,你别动刀子好不好?好不好?我真的错了,你用脚踹我吧……我求你了老公……别拿刀子!别!别!”

徐京身子一抖,吓得拐杖都没拿住,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他像是幻想出了什么,猛地把被子拉起来盖住,露在外面的手拧得被子发白。

没一会儿,外头就没了动静。

徐京掀开一个角,额头上全是冷汗。

为什么没有声音?为什么?

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徐京手有些抖,他撑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探头。

还是没有,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

第58章

徐京像是做了心理抗争,他不知道该不该去,拐杖就在地上。

隔壁家媳妇儿为人心善,经常给他送吃的过来。平时去交电费,她也会顺便帮他提醒着。

徐京咬咬牙,他拿起拐杖费劲地站了起来。

桌上摆放着一封信,是笔友寄给他的,他今天刚拿到还没拆开。

等、等回来,一定拆。

徐京撑着拐杖出去,隔壁屋的门都没关,大喇喇地敞开着。

有人吗,会有人吗。

徐京四处望望,一瘸一拐地进了屋子。地上的血迹到处都是,徐京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握住拐杖。

“唔……”

声音!有声音!

徐京跑过去,脱了身上的线褂子捂住女人的肚子,说:“你……你别怕……我、我救、救你……”

女人虚弱地对他摇起头来,徐京正迷茫着,面前的阳光突然被影子遮住。他抖着往回看,刚刚出去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把带血的刀子还有麻绳和尼龙口袋!

他根本不是找医生。

他是要……

徐京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他猛地抱住男人的大腿,对女人说:“跑!跑啊!”

女人一愣,随后挣扎着站起来,她捂着肚子。手上的线褂子已经沾了不少的血,浸得沉甸甸的。

“放开!找死吗死瘸子?”

徐京紧紧抱着男人的腿,看到女人到了院子里。

突然后背一阵剧痛,像是身体被撕裂开一样,那种剧痛深入骨髓,直到内脏处,一寸一寸的裂开。

徐京手一抖,后背在不可控地发抖,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后背往肚子上流。

没力气再抱住男人的腿,徐京在地上咳嗽,手指抽搐着,使不上力。

导演叫了好几个机位拍特写,心想这被小影帝带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演得太逼真了。

一旁的董川则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

男人跑了出去,扯着女人的头发丢了进来,像一坨烂肉一样,被丢在徐京旁边。

“想跑?是吧?我告诉你,这个小孩儿就是为你死的,是你杀了他,你明白吗?”男人像是疯了一样,他把刀柄拿着在满是血迹的背心上擦干净,随后牵着女人的手握住刀柄,“你看见了?现在是你杀了他。”

“我不是……我不敢的,我不敢的。”女人一直在发抖,她肚子上的伤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内脏。

男人狞笑着说:“不敢?你不敢?不敢还不帮我处理了他,活动着的尸体怎么丢出去?”

徐京摇头,他嘴里已经沾满了血,吐不出来。抬头望去,这才发现屋子的墙上竟然贴着四五十张身份证。

女人抖着手握着刀柄,男人看不惯她那个模样,直接握着她手往徐京身上刺。

一刀,一刀,又是一刀。

徐京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他瘫在地上,眼看着自己肚子被捅豁了口。

男人把他拐杖折断,丢到了尼龙口袋里,随后把徐京抱起来,也丢了进去。

尼龙口袋合上的时候,徐京已经看不见什么了,眼底一片黑。

他听到男人在说话,哄着那个女人,说:“肚子上的伤没事,我掂量着来的,就是割破了点皮。”

“不准哭!老子花了那么多钱买你,可不是让你跟我哭哭啼啼的!你知道我上一个女人吧?也是不听话被我捅死丢到地窖里的。”

“还哭?刚刚这biao子养的牵扯住我的时候,你是不是真想跑?恩?你敢跑吗?你要是跑了,我就去你家把你爸妈都杀了!”

“怕不怕我,宝贝儿?恩?别怕我,我都是为你好,我爱你。”

“你不是不想住这儿了吗,我们一路从西北过来,下一站去江南那边吧?”

女人怯懦地问:“那他……他怎么办?”

“老规矩,埋在地窖里。没事儿,怕什么。咱们一路这么过来,不是一直没被抓着嘛。等我收拾会儿咱们就走,我先把墙上身份证抠下来,哎我这一路过来,还真没动过小孩儿。徐京?好名字啊,老婆你下次就叫我徐京吧。”

徐京瞳孔慢慢涣散,他想起来自己桌上还有笔友写的信。

应该拆开的,应该拆开的……

那个……

教会自己听的人。

听见导演喊卡,董川猛地站了起来,跑到屋内打开尼龙口袋。

程鹏飞浑身是血,看他说:“我、我刚刚……”

董川一把抱住他,说:“没事,没事,我在呢。”

刚刚程鹏飞演到被捅时,已经有了不少的过激反应。像是知道被捅是什么感受一样,连挣扎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像是个受伤的小兽,不断求饶,不断求饶。

想到程鹏飞肚子上那七八条疤痕,董川心都跟着疼了,不断揉着他的后背安抚,说:“乖,小祖宗,我在呢,董川在这儿呢,没人能欺负你。”

一旁的演员都被董川的反应吓到了,他们并没看出程鹏飞有哪儿不对劲,但这会儿看董川的模样,也猜出一点程鹏飞状态不太对。

小金立刻跟魏栋汇报,随后到导演面前,说:“导演,还拍吗?”

“啊?不、不用了,刚刚过了。这……”

“没事。”小金笑了下,说,“只是太入戏了。”

小金说完之后,迅速叫李宫开车过来,顺便约了董家的私人医生。

车子直接开到片场门口,董川脱了外衫搭在程鹏飞头上,随后打横抱着人往外走去。

“要不是我说你,现在和约也快到期了,公司上下对你都没有好话。”徐一平说着,“如果你安分点,说不定现在还能继续往前走。横竖董川已经息影了,看上的剧本少之又少,公司只有程鹏飞跟你对上……”

“就是他跟我对上!他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个素人吗,靠着董川当金主一次次往上爬,真当自己多清高了?”江成杰说着,想到董川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要不是他,现在公司不就是我的天下了?我凭什么要咽下这口气。”

徐一平微微叹气,自己这管束艺人的手段越发回去了,只怕要毁在江成杰身上。

“那你想干嘛?”

“我确实不敢发,不过他董川以为,仇家就我一个?”

“……成杰,你别跟董川斗了。”

“我现在前进不得后退不得,不跟他斗我也过不得好,还不如鱼死网破。”

第59章

程鹏飞再醒过来,已经回到家了。

小蛋挞窝在他旁边,舔着他的手指,一声声喵喵的叫,乖巧得很。

程鹏飞抱起小蛋挞笑道:“肚子还疼不疼?有没有乖乖吃药?”

“喵!”

程鹏飞像是听懂它说什么了,煞有其事地点头,抱着小蛋挞下楼。

平时董川从来不进厨房的,今天在厨房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拿着勺子在锅里搅和着。

“……你他妈的到底会不会做饭啊?不会叫咱妈过来!”

“煮个粥还是会的,你当我是你吗?”

电话那头是个男声,没一会儿吵吵闹闹的,被一个女声代替。

“哎呀我的心肝肝哦,飞飞怎么样了?好些没?”

董川拿着刀子小心翼翼地切黄瓜,说:“好多了,就是吃了药还没睡醒。诶妈?病人能吃拍黄瓜吗?”

“你点外卖吧,算妈求你,飞飞也不容易。”

“……”

董川还想为自己的厨艺挣扎一下,突然后背贴上来温润的身体。小蛋挞喵呜一声,踏着脚面蹭的一下跑没烟了。

“我来吧。”

“别啊,我难得下厨。你说吧,我做就成。”

电话还没挂呢,那边董妈赶紧喊道:“飞飞啊!妈妈和爸爸都回国了,横竖你不忙的时候就过来!”

董川敷衍道:“他忙着呢!”

董海立马接过电话反驳:“放屁!我查过他行程表,接下来半个月都没事儿了!”

“……”

有一个在娱乐圈混的大哥,真的hin不方便。

程鹏飞失笑,蹭了蹭董川的肩头,说:“这周末我们就过来看您。”

“诶好好好!说定了啊!”

聊了一会儿家常后,才挂电话。

董川眯着眼看他,说:“不好好陪陪你老公?”

程鹏飞接过刀,用刀身往黄瓜上拍,说:“现如今丈母娘比较重要。”

见他神色如常的动刀,董川舒了一口气,拿起剩下的半根黄瓜吭哧吭哧地啃,说:“知不知道后天什么日子?”

“什么?”

董川抿唇,瞪着程鹏飞看了一会儿,哼了一声说:“自己猜去!”

说完怒气冲冲的出去了。

程鹏飞一愣,心想自己是说错什么了?

原以为董川只是闹着玩,谁知直到晚上都没再跟程鹏飞说一句话,自己背对着他躺在沙发上玩了一下午手机。

程鹏飞打开电视看,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又是一次回眸看,正好撞上董川也偷看他。

两人猛地别过头,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明明已经在一起小半年了,怎么还像刚确认关系一样。忍不住想要上去亲亲摸摸蹭蹭的,但又怕人嫌弃,只好悄悄地,悄悄地,指尖能触碰一下都算自己赚的。

程鹏飞耳朵有些红,听到手机响,拿出来看。

倪亚杜月秋都在群里疯狂给发微信。

【千年难得一遇美少年倪亚:鹏飞你再不管管小影帝我要提刀上门了。@程鹏飞】

【千年难得一遇美少年倪亚:微笑】

【千年难得一遇美少年倪亚:我打个游戏硬生生被小影帝的微信电话震出来三次,我原本可以吃到鸡的。微笑】

【月秋不是月球:你管管吧,我带一个落地成盒的人吃鸡,真的不容易。】

【千年难得一遇美少年倪亚:小影帝非要我们听他控诉你的罪行。】

【月秋不是月球:是的,说来说去全是狗粮。汪。】

【千年难得一遇美少年倪亚:虽然我咖位小,但是逼急了也会闹的。】

【月秋不是月球:对,我们可能会杀来你家把董老师的手机抢了,再把他关到屋子里。】

【千年难得一遇美少年倪亚:我虽然打架不行,但是我吐口水的准星奇高。微笑】

程鹏飞:“……”

董川还在飞快地动手指,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程鹏飞笑了下,把小炮仗的名字改成了网瘾少年。

【鹏程万里:还生我气呢?】

【鹏程万里:我脑子不记事儿,你也不是不知道啊。】

【鹏程万里:小影帝?】

【网瘾少年:哼。】

程鹏飞勾着唇笑,两人明明相隔不到五厘米,偏偏要用手机聊天。

董川依然背对着他,衬衫被他蹭到小腹上边,窄细的腰身裸露在外面。

程鹏飞动了动身子,靠在沙发后面,用后脑勺去蹭他的窄腰。

柔软的头发碰到腰身,还不断瞎蹭。像是小兽撒娇,不停地小声催促着。

你看看我吧,看看我吧。

【网瘾少年:不准蹭!痒着呢!】

【鹏程万里:可我想碰你。】

“……”

程鹏飞手机没拿稳,被一个大力扯上沙发,还没回过神就被压制到他身下。

董川压着他,说:“明天是儿童节。”

“恩。”

“后天六月二日。”

“恩?”

“是我生日。”

程鹏飞啊了一声,说:“你也是六月二号生日啊。”

“也?还有谁?”

程鹏飞赶紧捂着嘴,差点把前女友的事儿崩出来了。

董川自然知道那人是谁,铁了心要折腾他。手探进他T恤里面这儿挠挠那儿摸摸,程鹏飞怕痒,四处躲避,喘得耳根子都红了还不把手拿下来。

看人折腾得额上出汗了,董川俯下身亲吻他捂住嘴的手背,一寸寸爱怜地触碰过,说:“我都让你碰了,你是不是也该让我亲一下?”

程鹏飞眯着眼笑,这才松开手,一边迎合小影帝强烈的攻势,一边伸手摸向他的脖颈和耳后。

果不其然,董川忍着酥麻感,立马拉下他的手压制在两边,说:“欠收拾是不是?”

“恩。”程鹏飞笑得厉害,也不管自己现在被小影帝箍得多死,嘴上是一点都不知道进退,像是故意要惹得小炮仗炸起来。

董川扯了扯他的牛仔裤,那人立刻配合着抬起臀,让人把自己扒了个干净。

“唔……在沙发?”

董川点头,拉着他的手摸到自己下身,说:“忍不了了。”

说完不知道从沙发哪儿薅出一个管状物,熟练地打开挤出,嘟囔着说:“……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程鹏飞见他一脸我未雨绸缪我超棒的表情,笑着攀住他的肩膀索吻。

猫窝里的小蛋挞嚼着小鱼干生闷气。

说好的小母猫呢?说好的小崽崽呢?说好的生一窝呢?

人类都是骗子!

大骗子!

第60章

知道第二天儿童节两人都没工作,董川是一点没把自己委屈着,折腾得程鹏飞下不来床。

李宫送来吃的,零零散散一大堆。有程鹏飞爱吃的各式各样甜品,还有董川的茶。

瞥见董川脖子上几处明显的吻痕,李宫话到嘴边直接闭上,提着自己的环保袋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板的性生活不在管理范围之内!

董川提着吃的回屋,程鹏飞已经醒了,坐在前边的桌旁写写画画。

“干什么呢?”

程鹏飞把东西往书里夹,说:“没什么,我先洗澡。”

略过董川时还拉着人肩膀,亲了下脸颊。随后蹦跶着往浴室走。

董川失笑,把吃的摆到桌上。

小说是三千写的,之前两人看《杀花》原着时,程鹏飞就对这个作者挺感兴趣,买了作品全集在家里堆着,闲来无事两人坐在床头一人抱着一本书看,闲适地度过一个下午。

浴室里传来水声,董川悄悄打开书。

里面就夹了一张薄纸,上面列了两排。

董川-前女友。

喜欢小熊——√

以前戴眼镜——√

都在华大读大学——√

家庭条件很好——√

名字里都有川字——不确定

生日6.2——√

董川看得一身冷汗,心想自己这掉马了?

掉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程鹏飞这观察力当什么演员,去干警察好了。

董川把纸张揉成小团丢到垃圾桶里,狐疑地看了一眼浴室。

“新的沐浴露好香。”程鹏飞拿着干毛巾,一边揉头发一边出来,说,“是新赞助的?”

“恩,我还没用过呢,过来给我闻闻。”

程鹏飞坐在他旁边,拿起蛋挞吃起来,任由董川给他吹头发。

之前试戏《杀花》的时候用的染剂,而后因为失去角色,程鹏飞就立马染了回来。好长一段时间头发干枯得厉害,跟杂草似的,一起床就爆炸。

小影帝气得一大清早叫如命去订国外某个牌子的发膜,到手之后连着一两周,每天晚上给他梳理,头发这才又黑亮起来。

董川电话丢在楼下沙发,这会儿响个不停。难得二人世界,又要被吵。董川放下吹风机,在程鹏飞半干的头发上亲了下,随后利落地下楼找手机。

程鹏飞举着蛋挞,伸手翻开书。

没了。

要是不知道,应该会放回原处才是,怎么会丢掉呢。

小影帝演技不过关啊。

程鹏飞想着,听到脚步声,又把书放回原处。

“今天没什么事,你想出去逛逛吗?”

“跟你待在一块,都行。”

程鹏飞说着,把锡纸丢到垃圾桶里,遮住那个纸团。随后扣住董川的肩,把他拉下来亲吻。

心想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那么久的人啊,终于抱到了完整的他。

小影帝的生日会自然是粉丝们挤破了头都想去的,更何况还不要钱,全是为了粉丝福利。官方也不怕麻烦,抽奖抽了好些次,全场五百人,硬是一份钱都没花。

来回机票小影帝出。

住宿小影帝定。

现场除了赞助商提供的各种礼物之外,还有不少是董川亲自订的礼物。

刻字的铂金戒指,签名照和海报。

生日会就是一个小型音乐会的场地,听说是小影帝要租,立马开价,毫不含糊。

董川穿着特别定制的西装,站在镜子前面,把自己领结扣了又扣。

“……董少,别动了,已经很好了。”

“可我总觉着是歪的。”

“没有歪,你只是太紧张了。”

董川抿唇,看着镜子说:“是吗?”

如命点头,伸手把他领结摆正,说:“第一次白玉兰颁奖礼的时候你还怀疑主办方舞台不对称你忘了?”

说到这儿,董川就不干了,瞪着眼反驳说:“它就是不对称!”

“好好好。”

到了时间,董川拿着话筒上台,底下五百人硬是叫出了五千人的尖叫声。

董川已经习惯这样的态势了,跟个老干部似的摆摆手,说:“差不多得了啊,歇歇嗓子,等会儿还得叫呢。”

舞台不高,董川站了一会儿嫌脚酸,直接坐到前面去了。最近的粉丝离他就一个座位远,手里举长镜头单反,这会儿已经哭出来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流。

董川看笑了,说:“诶,别人都笑成那样,就你哭。”

女生捂着嘴摇头,抽噎着说不出话。

“还哭,还哭,还哭就把你调到后排去。”

女生连忙抹干眼泪,举着单反拍他。

董川伸手揉了下她的头,说:“大家都是抽奖过来的,可见都欧得一匹。我就不一样了,我打小就非,小升初三百五进重高,我三百四十九,过年包饺子唯一那个包的全是生姜生蒜的一定被我夹到,打牌必输,抽卡必非,连我妈都怀疑我这手是开过光。”

“就我这么运气不好的,我还能遇到一特好的人。真的,我不是吹,我想说这些话想说很久了,可把我憋坏了。”董川盘上腿,跟唠嗑一样继续说,“诶你说当明星有什么好的,我活这么大岁数好不容易遇上一爱人,硬是谁都不能说。”

场地里讨论声一片,好几个边远的已经哭了起来。

董川瞧见了,说道:“别哭啊,哭什么,哭你男神也得处对象啊,真想我孤寡一生,你养我啊?”

“我养你啊!”

粉丝奋力吼了一句,董川哈哈大笑,撑着地拍手臂拍得啪啪作响,说:“你养不起!”

其实从最开始,董川也一直在公众视线中把程鹏飞拉出来溜,一来是给他铺路,二是让大家习惯,程鹏飞跟他董川就是捆绑出售的,见着一个就能见着另一个。

董川也没告诉大家,但那人是谁,不过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最后有个粉丝反馈的环节,董川说:“第十二排第六个,我跟他在一起就十二月六号,咱这吉利,加起来三个六。”

那粉丝还算从容,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轻咳一声说:“我是程鹏飞唯粉。”

“我特不看好你们的感情。”

“程鹏飞人特别好,他特别好,我特别爱他。”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被你给拱了?”

董川失笑,说:“巧了嘿,我爸妈都这么说过。”

在场的人被他逗笑,暗自猜想,都已经见过家长了,怕是来真的。

第61章

生日会结束后,粉丝们带了的礼物都堆在后台,如命一件件点了往车上放,叫李宫搬到公司去。

董川在一声声尖叫声中挥手下台,把站得傻愣的男人抱在怀里一顿哄,说:“吓傻了?”

程鹏飞声音有些沙哑,问道:“这就……”

“这就说了。”董川搂着人的腰,低声说,“我警告你啊,我这可就算是告知全天下了,你要是以后欺负我一点,我就告诉你粉丝去。”

程鹏飞眼睛红红的,支吾着说话。

“听不见,大点声。”

“我以后……以后会对你好。”

董川憋不住笑,揉揉程鹏飞的脑袋瓜,煞有其事的点头,说:“这就对了!”

魏栋在公司忙了一整晚,虽然早就知道董川会玩这么一套,但公司还是为了控评跑断了腿。

有个小哥急急忙忙敲了魏栋的办公室,也没等他喊话就跑了进来,指着微博说:“魏哥你看!”

赵天发了一条微博,当红小鲜肉被某著名影星包养的实锤。

底下有九张照片,其中三张是董川半裸的,还有跟一位背对着镜头的男性拥吻的照片。

所在地方是一处竹楼,窗户纱窗根本遮不住什么。

不过董川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根本没有作假可能性。

魏栋皱眉,还没说话,特别关注董川就转发了该微博。

【董川:大家快看,官方发糖了啊!!!】

赵天:“……”

魏栋:“……”

小哥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说:“要、要找人去……处理吗?”

魏栋嗤了一声,说:“不处理了,由着小影帝作吧。这臭小子……”

董川出柜和宣布恋爱的新闻长居热搜不下,当天生日会的录像原本在粉丝群里,不知道为什么也流出了。

对于董川的做法都是褒贬不一,但是他那条大喇喇转发自己绯闻的微博更是表明了,另外那个没露脸的就是他爱人。你董爸爸就是你董爸爸。

底下评论一溜串的哈,也不知道董川这人是招沙雕网友还是怎么的。别人出个柜估计要被骂飞,就他底下一连串哈,还有不少cp粉升天圆满的。

董川心情好,躺在床上搂着自己小爱人一条条评论看,遇到个别骂人的还亲自下海怼起来。

程鹏飞缩在床上,怀里小蛋挞正撒娇呢,舔着他手指不放。

董川笑着举起手机给他看,说:“粉丝拍的,我可真帅啊。”

粉丝拍的他生日会上的照片。董川站在台上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拿着话筒说话,光打在他身上格外闪耀。

“这领结不就是歪的吗。”董川嘟囔一句。

网上一直有那种看面相的博主,曾经拿了董川照片,说这人颧骨高鼻如刀削,典型的克妻。

董川现在都想找出那条微博来转发,你看看我爱人,多好,多棒,我多给他长面儿。

“还不睡?”

“困了?”

“不困,就想抱着你说说话。”

董川笑着把手机丢开,学着他一样侧身,枕着自己手肘,一下下摸中间的小蛋挞,说:“想说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鹏程万里】的?”

董川撸猫的手微微颤抖,完,掉马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川流不息】的?”

程鹏飞勾着唇笑,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见董川懊悔的模样,程鹏飞摸了下他脸颊,说:“当时我不是故意不来的。”

董川亲他手心,说:“要是你真来了,多半会被我吓着。”

心心念念的小女朋友变成了一个大男人。

程鹏飞想想当时的情景,还真说不准。

两人说着当年的事情,彼此袒露,似乎要将这些年压在心底里的事情一并托出。

狗仔一直守着小区外,董川去停车场找了辆不起眼的车。

程鹏飞提着两人的行李箱出来,将近五六十斤的重量,他手也不抖,下了两楼后自觉放进后备箱。

董川看了眼,立马别过头。男子汉气质绝对不是通过举铁体现的!

绝对不是!

狗仔在国内守在屋外四五天,硬是没扒出一点动静。

直到董川晒了程鹏飞在草场上骑马的照片,看到定位这群人才骂了起来。合着人家都溜出国了,自己还傻兮兮的在家门口蹲守呢。

“鹏飞!别出草场外了!”白无垢挥手喊道。

董川不爱骑马,老嫌那马鞍颠得他蛋疼。白无垢也差不多,买了个马场硬是一次没骑过,权当给自己老婆的健身事业做贡献。

白无垢倒了杯茶,递给董川,说:“诶,你俩就真这么着了?”

“那不然呢,我可是当着全国观众出了一个宇宙超级柜。”

“可真行……伯父伯母同意了?”

“鹏飞讨老人喜欢,上次回家我爸妈压根不管我,一进门我妈搂着程鹏飞宝贝心肝的叫,把我给气的。”

董川说着,放下茶杯,低声说:“嫂子的病……?”

“还那样嘛,吊着呗。”白无垢说着,转了下无名指的铂金戒指,说,“年前跟我说怀孕了,我不让她生。她这身体你也不是不知道,心脏本来就不好,医生也不建议要孩子。但是我家……爸妈都想着要孙子,背着我没少跟你嫂子提,她使性子非要生,我也没法子。”

“……”董川想说些什么,瞧见程鹏飞骑着马回来了,利索地跑过来。

他穿着长袖体恤和牛仔裤,汗湿的头发搭在额角,看着董川问道:“你不玩吗?”

“玩你还是玩马?”

“……”

程鹏飞懒得搭理他开黄腔,瞪他一眼后取下头盔进了屋子。

赵菁正在擀面团,程鹏飞上楼冲了个澡,随后下来给她打下手。

怀孕已经八个月了,赵菁脸上经常带着幸福的笑意,对待别人也是温温柔柔的,生怕说话声音大了,吵到肚子里熟睡的宝宝。

“嫂子,我来吧。”

赵菁笑着把手套递给他,程鹏飞躬身打开烤箱,这才戴上手套将里面烤好的鸡肉端出来。

“最近不忙吗?”

“暂时不忙了,《听》还在等过审,宣传活动应该在下个月开始。”程鹏飞笑了下,说,“到时候宣传完了就赶回来,小影帝还等着干儿子出世呢。”

赵菁拍了他一把,说:“行了,这儿有我呢。叫他们进来吃饭吧。”

第62章

四人坐在饭桌旁,白无垢酒量很厉害,拉着程鹏飞一边喝一边说董川的糗事。

等到白无垢都嘟囔着开始说胡话了,程鹏飞还脸都没红,一口接着一口继续喝。红酒度数不高,对于他的酒量来说不够看的。

董川怕白无垢喝醉了闹着赵菁睡不好,扶着他往楼下的空房间去。

白无垢眼睛有些红,喝酒上脸。他躺在床上后开始说胡话,董川翻出被子来给他盖上,刚起身出门就听见他喊。

“菁菁啊……菁菁就咱俩不好吗,啊,不好吗……”

“……”

“明明就咱俩……”白无垢喝得烂醉,嘴里全是胡话。嘟囔着自己的爱人,所有不敢说的话都藏在醉酒之后。

董川喉头一动,抿着唇把门合上。

赵菁坐在饭桌前摸着自己的肚子,那儿已经很大了。她本就有些瘦弱,因为怀孕导致下肢肿胀,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

程鹏飞把碗筷收进洗碗机里,收拾妥当之后才回屋。

董川坐在床上,神色不定地盯着地面看。

“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董川摇头,坐在床上搂着程鹏飞的腰,说:“裤子脱了,我看看。”

“耍流氓还这么理直气壮?”

董川瞪他,程鹏飞这才脱了裤子。

他第一次骑马,难免过了头。腿根处磨得破了皮,红彤彤的。

董川凑上前亲了一下,程鹏飞瑟缩着,又乖顺地张开腿。

似乎察觉到他的顺从,董川拿了药,小心翼翼地抹到他腿根处,说:“等伤好再骑,听见没?”

程鹏飞点头,笑着凑到他怀里。

原本还以为有一月假期,没想到第二天魏栋那边就传消息回来,说《听》已经过审了,赶在八月底上映,让两人赶紧回去。

刚进办公室,魏栋就紧张得很,拿着手机来回踱步,对程鹏飞说:“到时候记者肯定会问关于董川的问题,你记着,尽量打擦边球,不要把问题答死了。董川上次没说你名字,还是顾及你以后在圈内混。”

程鹏飞点点头,任由大A给他化妆。

“你这脸……”

“我没拿搓澡巾擦脸了。”

“……还挺好。”

程鹏飞眯着眼笑,任由他拿修眉刀给自己修眉。

有了小影帝成天给他各种护肤品保养品用,能不好吗。

电影发布会开始了,程鹏飞跟着导演往台上走,原本打算坐在中间,被导演赶去一旁。导演低声说:“一会儿我回答,你坐着就行。”

程鹏飞一愣,低头笑了下,坐到三千的旁边去了。

三千看了他一眼,趁着主持人说话的功夫,悄悄问道:“来真的?”

“恩,真的。”

打哑谜似的聊完,导演开始介绍电影的来历。

原本三千是有一定原着粉的,可是这个剧本原小说还没有开售,所以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谁知道主角之一在网上流量这么高,连带着整个电影也很受注视,里面多半也有魏栋操作的结果。

开始进行提问了,在董川出柜后的这几个月里,这是程鹏飞第一次露面。虽然预先有被人暗示过不要询问类似问题,可是还是有人不怕死的想挖个料。

后排不知道哪个娱乐记者拿到了话筒,猛地站起来说:“想请问一下徐京扮演者徐鹏飞先生,对于董川小影帝生日会上所言有什么看法?”

导演皱了眉,他脾气本就不好,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撞上来自然更不爽,指着那小记者就问:“你哪家的?”

“没事,把话筒给我吧。”程鹏飞说。

导演抿着唇,把话筒递给他,说:“不想回答就算了。”

“恩。”程鹏飞拿起话筒拍了拍,从扩音处传来沉闷的响声,他说,“我拍《狂徒》的时候,有记者问我怎么敢接陈导的电影。我当时不太懂这个问题的意思,就按着自己性子回答了。我怕说错话,也怕声音录不进去,还举着夹在领口上的麦说的。

当时董川看我出笑话也不笑我,当着记者的面就低声跟我解释,说这个夹着就好,我说的话它都能录进去。我当时心想,隔着这么远怎么录进去呢?”

程鹏飞虽然入圈不久,但是圈内跟他有过合作的人都知道,这人是典型的性子温润,讲起话来慢吞吞的。只有在董川面前才卸下那层兔子皮,把骨子里的那点骄傲全数摆在他面前,非要董川看了,夸他了,才肯罢休。

讲到董川,程鹏飞突然说不出话了。他想起自己问过董川,问他怕不怕曝光。

董川反问一句你不怕?

程鹏飞想不起自己回的什么了。

“鹏飞?”

程鹏飞回神,被三千叫了一声,脑子就反应过来了,于是他对着镜头狡黠地一笑,说:“我没什么看法,他就是喜欢当着别人面跟我告白……对,其实我也喜欢这样。”

“我爱你啊,小影帝。”

魏栋在办公室里瘫了半个小时,一个动作都没做出来。

办公室门口的公关部各人趴在透明玻璃门,一个接着一个的偷看。

“魏哥生前也是个体面人啊。”

“魏哥别是气晕了吧。”

“咱们不做点什么?”

“做什么做,微博服务器都崩溃了,等他们弄好再搞吧。”

“要我说,魏哥摊上这俩也算是倒了血霉了。说咱小影帝吧,常年怼经纪公司怼私生饭怼所有给他贴小报的人,魏哥光是给他处理这些就去半条命了。现在可好,鹏飞哥什么工作都接,什么事儿都不惹。这恋爱的公关危机……啧啧,魏哥能活到这个岁数也挺坚强的。”

第63章

程鹏飞回到家,鞋都还没脱,就被一个大力拉住,按在墙上亲吻。

一旁提着包的小金:“……”

好不容易等两位老板亲完,小金放下包,把魏栋给的便利贴贴到门口小黑板上,随后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好、好激烈啊。

小金捂着脸,热度大得他手心都跟着烫了起来。

垂着头走路,没留神直接咣的一下,撞到了前边的玻璃门。小金闷哼一声,蹲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流。

真他娘的疼。

“你没事吧?”

小金抬头看去,背着光看不见人脸,他胡乱地抹开脸上的泪,说:“没、没事。”

“我家就在这儿,我给你包扎一下吧。”男人长得很高,说话声音温柔得厉害。

小金眨眨眼,不自觉地乖乖点头。

《听》作为一个顶着文艺片外皮的悬疑片,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但是这波还没来得及翻出花儿来,热度立马被程鹏飞告白这一热搜盖得严严实实的。

连带着之前已经热映结束的《狂徒》又被翻出来,被粉丝疯狂剪辑。顾大帅X荆少爷,董川X程鹏飞。

许多之前没发现的小默契被网友放大无数倍,而常年不上微博的程鹏飞自然啥都不知道,眼瞧着董川成天泡在手机里,时不时往手机里缓存了什么。

因为程鹏飞主演,《听》最终还是取得了一个比较好的成绩。至少在国内这个青黄不接的点上,这样的电影出现还是能赚不少钱的。

魏栋管束程鹏飞的工作,但是接戏的自由是全数给他的。

财政一直是董川在打理,他这会儿拿起程鹏飞的存折,指着一串数字说:“这个是啥钱啊?”

“之前《听》的片酬啊。”

董川一愣,手指比着一个个零数过去,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做慈善啊?”

“……”

自从见过家长后,董妈就三天两头的叫董川把人带回去。上次董海在临市没赶得回来,这次刚回家就在群里震董川,让人赶紧把小鲜肉带回来给他瞅瞅。

董川说不过,等程鹏飞忙一阵后,强行动用自己老板的能力,把程鹏飞的国庆假期空出来,也不管魏栋如何闹,直接收拾行李拉着人回家了。

他们家住在郊外,周边的住户不多,平时也没人吵闹。横竖家里都是有车的,倒也不嫌麻烦。

董妈以前耳朵不太好,比正常人更容易听到不少声音。太过嘈杂的环境会让她不舒服。董海和董川一商议,就在郊外买了处宅子。

之前程鹏飞去的是他们在市内住的地方,也就是歇个晌的地儿。估计程鹏飞前半生都没想过,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为了午觉睡得舒服而买一套房。

到了院子里董海就瞥见董川那骚包的车了,嚎着嗓子说:“妈!川子带小飞回来了!”

董妈穿着家居睡衣,原本还脚翘在前边茶几上,倚着啃瓜子。闻言立马坐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瓜子壳上楼,动作轻盈,动如脱兔,一点都看不出是有腰椎间盘突出的人。

董爸拿着紫砂壶茶壶:“……”

追星的女人很可怕。

程鹏飞提了不少礼物,大包小包的,董海上前接过,说:“下次人来就行了,一家人咱们不用外道。”

“恩。”

程鹏飞这还是第一次见着董海,他长得跟董川并不像,更像董爸。国字脸,剑眉星目,头发剃了个板寸,很是硬气的样子。

董川就比较像董妈,不管干什么都很精致,说话做事也有自己一套风格。让人看了就转不开眼,知道这人是董川,独一无二的董川。

“想什么呢?”董川笑着看他。

程鹏飞摇头,抬手握住董川的,一并往家里走去。

刚一进门,正好撞上董妈从楼上下来。

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外面搭着针织披肩。她把头发盘了上去,妆容精致。董妈保养得很好,看着根本不像两个大人的妈了。

董海差点摔着,看着她妈雍容华贵的模样,忍不住拆台说:“妈,您这是去走秀呢?”

董川瞥了眼,对自己妈妈疯狂迷恋程鹏飞不甚满意,点点头说:“还是中老年秀场。”

董妈气得下了楼,一手拧着一人耳朵,说:“谁中老年?谁?”

“我我我!卧槽妈啊,我媳妇儿还在呢,给我留点面子!”董川捂着耳朵吼道。

程鹏飞看他们活宝样子,忍不住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说:“妈,这是上次代言买的,正好配您今天的衣服。”

“我看看,哎呀这胸针真好看。”董妈爱不释手地拿着,立马就扣在了披肩上,满意地点点头。

程鹏飞则趁着他妈注意力在胸针上时,伸手小心翼翼地揉了揉董川的通红的耳朵。

董海抿唇,心想自己也该谈恋爱了。

“川子,饭还有一会儿呢,带小飞去周边逛逛吧。”董妈吩咐着,拿起手机各种角度自拍。

还指使董海在一旁拿着手机电筒打光。

满意地拍完后,董妈发到自己小姐妹群里,并说道。

【哎小飞又给我送礼物了,真是不知道怎么说这孩子,人来一次就送一次。】

说完不管群里小姐妹如何尖叫,扭着腰去做饭。

董爸和董海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女人追起星来是真的很可怕。

董川开车载着程鹏飞去往周边看,在一个围栏外头停了下来,说:“去里边看看。”

程鹏飞点头,跟着人进去。

围栏里面有一条蜿蜒小路,两边都是茂密的花草,程鹏飞看了几眼,也没瞧见是个什么花。

董川拉着他的手往前面走,说:“咱来得不是时候,五六月过来,这两边都开了蔷薇和玫瑰,到处都是红的。”

可惜已经十月份了,花期过了,只剩叶子。

前边不远的地方还掺杂着种了月季,董川过去摘了一朵递给程鹏飞。

程鹏飞惊讶地接过,说:“这……这把人家花圃里的花摘了,不好吧。”

董川笑道:“这就是咱家的!”

走出一片草海的尽头,便是一个不高的民宿院子,约四楼高,底下有个老奶奶在织毛衣。

“奶奶,我是董川。”

奶奶听不太清声音,但是认识董川的脸,她张张嘴,里头已经没了牙齿,指着屋内说:“坐……坐……”

程鹏飞抬头,看到院旁的木牌上写了四个楷书大字。

倾红庄园。

第64章

“那奶奶是我爸家那边的人,带着我爸长大的。后来我爸回国单干,老人怕耽误我爸生意,死活不肯住在家里。我爸就屯了块地,修了个小民宿让奶奶照看。”董川说着,烧了壶热水泡茶,“不过门口那些花是我妈喜欢的,我妈生我的时候有产后抑郁,为了哄她开心,我爸和我哥就商量着种了花在这儿。等我四五岁了,我妈才从这儿出去,才肯见我。”

程鹏飞抿着唇,拉了拉董川的手。

“怎么给你说尴尬了呢。”董川失笑,捏着程鹏飞的脸,说,“放心,我那个时候还不记事儿呢,等我有点记忆了,都是我妈爱我的样子。”

两个大男人自然不知道产后抑郁是个什么状态,不过抑郁两个字还是像刀子一样,稍稍让程鹏飞心里留下些阴影。

倾红庄园里养了一条狗,说是军犬退役下来的。坐着就到程鹏飞的腰了,只怕站起来能有人高。

董川喊了一声,叫董小河的狗立马从后院嚎叫着跑过来。它甩着尾巴舔董川的手心,右腿有些瘸。

程鹏飞看了眼,那狗似乎对他还有些敌意,声音压在喉咙处,连上半身都紧紧压在地面,似乎等程鹏飞稍作不妥的动作,就要扑上来直接咬断他的喉咙。

“怎么这么不礼貌呢!”董川拍了把董小河的脑袋,说,“叫嫂子!”

“汪!”

程鹏飞:“……”

等董妈叫他俩吃饭,董川便接着奶奶上车,三人摇摇晃晃地往家里走。

董爸董妈过年要回国外本家去,两个儿子都嫌规矩多,不乐意去。难得今天家里人都在,董妈包了一大锅饺子,还做了不少的菜。

“就当过年了。”董爸说着,拿起珍藏的酒倒在杯子里,递给程鹏飞。

程鹏飞双手接过,闻了闻说:“得有五十度了吧,高粱酒吗?”

董爸一愣,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说:“家里这些个都随他妈不喝酒,终于遇上个能喝的了。这五十二度,高粱酒,村里头买的,你尝尝。”

程鹏飞抿了一口,说:“味道很厚。”

“小飞经常喝酒吗?”

“有酒局就喝,现在被董川管着就不怎么喝了。”

董川点头,满意地笑笑,说:“对,爸你别把他灌醉了啊。”

董妈盛好饺子出来,一人一盘,说:“小飞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馅的,我准备的都是川子他俩爱吃的,下回来跟我说说你爱吃什么菜啊,妈妈提前准备。”

董川撑着身子吃饺子,说:“他爱吃辣的,您上次不是做过辣子鸡吗,等您回来再做一次呗。”

程鹏飞点头,眯着眼笑,说:“恩,谢谢妈妈。”

董川手搭在程鹏飞肩膀上,看着他跟家里人接触,心情颇好。

吃到一半,程鹏飞瞥了眼董川的盘子,小声说:“哥,我想吃辣椒。”

“恩,我给你拿去。”董川起身,进了厨房。

眼瞧着人没了,程鹏飞拿起叉子,把董川盘子里一个饺子挑出来,夹到自己盘里。

董妈和董爸对视一眼,疑惑地看着他。

他食指抵住唇,笑着不说话。

董川拿了个小碟子出来,里头装着油辣椒,说:“这是咱妈自己做的,你尝尝。”

“恩,很香!”程鹏飞笑着说,“以前我妈也这样做,把干辣椒和辣椒面放在碗里,倒一点热腾腾的油进去,炸得稀里哗啦的,拌面条和凉菜,都很好吃。”

董妈捂着嘴,故作惊讶地说:“哎呀,你妈是不是偷偷学我做饭了!”

一旁的董川给程鹏飞不停夹着他妈做的拿手菜,听程鹏飞和他妈说闲话。

突然程鹏飞脸一丧,纠结地挤在了一起。

“怎么了?噎着了?”

“唔……吃到姜蒜的了。”

董川看了,大笑说:“哈我在家吃饺子这么多年,这姜蒜馅儿的就我一人吃着!我还当我运气太差呢,媳妇儿你运气怎么比我还差!”

程鹏飞哭丧着脸把姜蒜馅儿的那一个吃下,赶紧喝了口茶,说:“所有的运气都拿来遇上你了,这会儿可不就倒霉了吗。”

董川一愣,笑着把茶杯里的茶续上。

一旁的董妈和董爸都笑了,唯独董海叹气。

什么时候才能寻着对象啊。

晚上程鹏飞还想着和董川分房睡,毕竟在他家里,程鹏飞脸皮再厚也不好这时候表现得太明显。谁知行李刚拿去客房,董川就瞪着眼过去把行李箱拿到身后,理直气壮地说:“这才刚回家呢,你就要跟我分房睡了?”

声音有些大,敷着面膜的董妈在客厅沙发探头看楼上。

程鹏飞压低声音,说:“这……在你家呢。”

“什么你家我家的,这是咱家。你见过哪个新婚媳妇儿头回去丈母娘家要跟自己男人分房睡的?”

董川声音越来越大,程鹏飞怕被董妈他们听见,连忙捂着他的嘴,拉着人往房间走去。

回了房间董川也生着闷气,抿着唇看他,就是不说话。

程鹏飞半蹲在人面前,手拉着他说:“我担心他们……”

董川自然知道程鹏飞心里想什么,这人自小在国内长大,接受的也是传统的刻板教育。父母能接受同性之爱,已经算是很了不得了。他实在不敢把自己摆放得太过随意。

“我既然敢带着你回家,肯定是把家中的事情处理妥当了。”董川握着他手来回捏,说,“我哥今天也说了,都是一家人,不必外道。这话可不是客套话,你了解他你就会知道那人从来不会客套。我家的人都这样,我哥特喜欢你,我妈也是。你别看我爸话少,你每次出代言的新品,我爸都偷着买回来给咱妈用,稀罕着你呢。我都不怕失宠了,你还怕什么?”

程鹏飞眼热地低下头,说:“恩。”

“还要不要分房睡?”

“不了。”

“还耍不耍脾气?”

“我、我没耍脾气……”

“以后听不听老公的话?”

程鹏飞被他折腾得红了脸,连忙应声说:“听。”

第65章

在郊外住了整整半个月,董川在魏栋连环夺命call下,这才带着程鹏飞回家。

之前董川演的《宫闱秘事》电视剧已经开播了,创下不小的收视率。不过王默熟悉宫斗戏码,好好的一个史诗大剧拍得全是儿女私情。观众缘还好找,毕竟审美水平的平均线摆在那儿,但是稍微有一点审美要求的人,就很看不上这部戏剧。

这剧提名获了不少,但没一个得奖。最后还是董川,就进剧里权当历练演了个从没演过的太监角色,还一举摘得了最佳男配的白玉兰奖。

颁奖礼那天董川没去,在家里抱着自己小爱人挑剧本。

国内这个地方,太过出挑也是会被掐尖的。董川对娱乐圈明规则潜规则心知肚明,这个时候就不往上撞。

不过董川一举拿奖的名头还是告诉了影视圈的众人。

你董爸爸还是你董爸爸,出了柜有了同性爱人,该凌虐的圈子照样不放。

想出头可以,等你董爸爸退圈吧。

“鹏飞,我去洗澡了。”

程鹏飞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小影帝这下不乐意了,凑到人跟前低声说:“不跟我一起?”

这人每次撩拨他,都要故意低声附在他耳边说话。

程鹏飞耳朵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瞪了董川一眼。但还是扔下剧本,抱着人的腰一前一后,跟连体婴儿似的往浴室走去。

小影帝要在浴室,铁定不光是为了洗澡。

浴室渐渐传来暧昧的喘息声,趴在猫窝的小蛋挞打了个哈欠,心想自己如今也有小奶猫了,才不羡慕他们铲屎官折腾。

住在董川隔壁不远处的是国内有名的原创歌手,就连现在炙手可热的小歌星顾鹏,见着人也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沈前辈。

之前董川在微博大肆宣扬,都没找着一个他看得上的儿媳妇,正想着要不再买一只小母猫时。家里这只流氓小蛋挞直接半夜窜进人家沈恒家了,把他家小英短摸得喵喵叫。

沈恒在外工作,第二天回来时木已成舟,拎着小蛋挞就上董川家去了,饶有一种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怒气。

还好小蛋挞有灵气,知道撒娇。自己搞了人家的女儿铁定要讨好岳丈的,成天在家吃饭吃个半饱,挑着沈恒不在家时偷偷给自家媳妇儿喂小鱼干去。

等沈恒发现这暗度陈仓时,自家小英短已经怀上小崽子了。

一想到自己的小崽子,小蛋挞就喵喵叫,自己也是个当爹的喵了。

浴室里偃旗息鼓,程鹏飞裹着浴巾出来,脖颈和胸膛满是痕迹。董川在浴室里打扫着,心想下次得买个大点的浴缸。

手机响了起来,程鹏飞一边揉头发一边打开看。

匿名号码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你爸给你取这个名字时,可没想让你跟男人搞在一块。贱种生的,就是贱种,往什么地方爬,都是贱种!贱种!】

程鹏飞嘴角的笑意一僵,他抿着唇把手机合上。

隔了一会儿背上贴来温润的身体,董川蹭着他的脖颈,说:“刚刚的剧本,你挑中哪个了?”

程鹏飞次日到公司里上课,他现在除了拍戏就没别的事情干了,横竖都没什么事做,还不如到公司上课,顺便时不时溜到小影帝办公室去。

两人可以坐在椅子前头看完一部电影。

“鹏飞哥,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儿吗?”

程鹏飞笑笑,从兜里拿出手机说:“我初中开始这号码都没换过,最近老有人骚扰,你看你闲下来了能不能帮我买个新的手机号?”

“这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办。”小金说着,看向他手机,说,“不过骚扰你这事儿……”

“不用告诉董川。他最近很忙,真有事儿了我会自己告诉他的,你放心吧。”

小金点点头,心想都是一张床上睡着的人,这点小事儿应该不会生分。

于是挥挥手,自己背着包下楼去打车。

刚进电梯,小金又遇上熟人了,他眼睛亮亮的,拍了拍人的肩膀,说:“沈老师,真巧!”

沈恒放下手机看他,他有些近视,这会儿没戴眼镜,虚眯着眼。

瞧见人之后,微微拉了下围巾,问道:“额头的伤怎么样?”

“好啦!当天回去就消肿了。”小金笑眯眯地说,“还得谢谢沈老师给我消毒呢,不然按着我这个辣鸡体质,一准感染。”

“没事就好。”

沈恒说着,看向小金。

这小孩儿身高不过一米七,个子小小的,留着一头浅黄色头发,还是自然卷。想起圈里戏说程鹏飞的助理像个小金毛,沈恒不自觉地勾唇笑了下。

“一会儿去哪儿,我送你吧。”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打车就行了。”

“坐我的车吧,我下午也没事。”沈恒说着,微微躬身去看他,说,“还是你怕我?”

“怎么会!”小金连忙解释一句,被他金丝眼镜后边露骨的眼神看得耳朵通红,小声答应着,“就送我到前面商场就行了。”

沈恒这才满意地笑笑。

程鹏飞难得相中了一个爱情片,董川看完全剧本,确认没有吻戏后,才点头叫魏栋联系人。

别说什么床戏激情戏码,他董川年轻时可拍过不少。

可一到程鹏飞身上,董川就不乐意他被人看,裸露一分都是他董川赏的,再多的拼死也不给。

剧组在c市开机,程鹏飞收拾行李就直接去剧组了。

董川这次被魏栋拉着,没能跟组走,箍在公司里成天跟着魏栋去看这个艺人那个艺人,还得去综艺节目里串场。

送走程鹏飞后,董川的生活变得两点一线,十分养生。

凌晨三点被人吵醒时,董川都没生气,揉了揉充满血丝的眼睛,拿起手机说:“咋了?”

“菁菁……”

董川一愣,看向手机,狗鸡备注名还闪着光。

“狗……无垢你等我过来,我现在去订票。”

“我知道她生不了,所以我不逼她,不给她压力,我带着她远离我家那些畜生,去国外生活。我爸妈都知道,我跟菁菁将近十五年的情分,咱们仨跟着董海哥,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爸妈怎么舍得跟菁菁说那些诛心的话?”

董川深深地叹了口气,把最近的一场机票订好。随后戴上帽子口罩下楼开车,说:“他们……他们……”

“他们想要个传宗接代的,怎么着我们家是有皇位吗?孩子这么重要?我他妈不过晚回来一步!就一步!”白无垢在那头摔东西,噼里啪啦的,隔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他哑着声说,“我的幸福对于他们来说,还比不过一个血缘关系?”

第66章

白无垢等董川和程鹏飞回国后,就带着赵菁也一起回国了。不过没告诉他爸妈,自己买了一套小户型的房子住,每天有保姆阿姨照顾着赵菁。

原本医生还说情况不错,胎儿发育很好。

连带着赵菁的脸色也越来越好,与白无垢整天在屋子里待着,翻他们好友董川的电影出来看,背着人恶意拍他表情包发给他。

谁知白无垢爸妈知道了消息,在预产期前早早地跑来接赵菁去了医院。

白无垢还在工作,回到家听保姆阿姨说自己爸妈把人接走了,就知道事情坏了。

白无垢和董川家是共用的一个私人医生,平时也是这人替赵菁孕检,各种心脏病史用药史,这人也是门清儿,一早地就把生产当天的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了。

白无垢父母不知道这事儿,将赵菁接到了私立医院。刚到赵菁羊水就破了,在医院生产。医生不知道她病史,白无垢父母也知道得不真切。

在白无垢赶去医院时,医生刚下病危通知书。

赵菁身子弱,心脏又不好,折腾一晚上半条命已经没了,更别说还要生产。

董川登上飞机后把帽檐压得很低,脸上一寸都不肯露出来。

他着急去白无垢那儿,只订到经济舱,挤挤攘攘的。

董川闭上眼,很想这时候程鹏飞在他身边。

三个小时的进程,董川到地方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董海比他先到,蹲在医院门口,非常没有霸道总裁的模样,吃着烤红薯。

医院门口卖红薯的小贩正巧开摊,吹着冻红的手往火炉里加红薯。初冬的医院坝子外头,树木叶子凋零得很快,一晚上冬雨,树叶落了一地。

董川找到白无垢时,人坐在医院后边的人工湖旁抽烟,胡子拉碴的。

董海拍拍董川的肩膀,说:“我进去处理,你看着无垢,别让他做傻事。”

“恩。”

董海在他们四人中,最成熟也最先懂事,以前这几个捅了娄子,都是他去处理去解决。没想到连这种事情也是他去管。

董川深吸一口气,上前揽住白无垢的肩膀,说:“别抽了,你想跟我同归于尽,也没必要用这么个法子。”

白无垢按灭了烟,声音已经沙哑了,说:“鹏飞呢?”

“在C市,我还没告诉他。”

“恩,先不说吧,肯定耽误他拍戏。”

董川抿着唇,说:“我哥也来了,刚直接进医院里边了。你先跟我去我哥那儿住,行吗?”

白无垢想想,摇头,说:“不了,我想回国。”

“纽约?”

“恩,他们不是想找人继承家业吗,我回去一下,见见世面。”白无垢说着,眼底都露出阴沉的恨意。

白无垢父母算是这一辈比较平庸的,做什么生意都不出彩,还好到后辈出了个白无垢,家里老爷子以前就属意让他接班,但因为娶了个身体娇弱的妻子,生不出小孩儿。

家里人知道白无垢继承家业,不敢跟白无垢甩脸子使脸色,不过白无垢父母就不一样了,夹在一群豺狼虎豹之中,没少受气,这才想着逼自己媳妇儿生个小孩儿。

“川子,拜托你一事儿。”

董川点头,说:“你说。”

“葬礼我想回国办,你和董海哥就别来了。我一人处理。菁菁……留下一个小孩儿,我还没见过,之后劳烦你和董海哥费费心,替我照顾着。”

董川一愣,说:“好,你放心。”

董海请了三四个阿姨在医院照顾,财大气粗。连带着私立医院的人都互相猜忌,这人到底是哪儿的小富二代,年纪轻轻的,对自家小孩儿这么在意。

“你还是顾及一点公众人物的身份吧,早点回去。等小孩儿情况稳定了,我再带她回妈那儿,让她帮忙照顾着。”

董川点头,看着躺在育婴室里的小孩儿,手指踏在玻璃窗上。引的小孩儿睁眼瞧他,手心无意识地朝他方向捏着。

“还挺招小孩儿喜欢。”

“那是。”董川说着,拉了拉帽檐,说,“我先回去了,哥你仔细着照顾。”

“行,回吧。”

所有消息程鹏飞一概不知,董川要想瞒一个人的时候,那真的是瞒,丁点风声都不会透露。

程鹏飞的戏码分在前后两个部分,中间都是女主的单人戏,他补拍几个镜头后就闲下来了。

横竖没什么事,程鹏飞大清早戴上帽子和宽大围巾,遮住自己半张脸,往外走去。

记忆中的街道已经拆迁了不少,警局旁边的染发店吵吵嚷嚷的,有个学徒紧张地拿着染发剂去问说:“周老板!周老板!这个调出来的色不对啊!”

店老板围着围裙,一旁坐着自己的媳妇儿,肚子已经大了一圈。闻言一脚踹到学徒屁股上说:“小点声!吵到我媳妇儿我跟你急!”

两人说着话呢,学徒往店外看去,说:“周老板,那人你认识吗?刚刚朝这边看了好久。”

周宙看过去,只瞧见那人的背影。穿着不俗的呢子大衣,戴着贝雷帽,看不见脸。

“少岔开话题!都跟你说了这两个色不能混在一起,还混!欠揍!”

程鹏飞裹紧围巾,朝着那处老楼房走去。

楼下媳妇儿似乎是搬家了,住了另外一家人。那经常捉迷藏的小孩儿也跟着离开。这处巷道里他熟识的小孩儿,按着年纪今年也该念高中了,难怪这么安静。

程鹏飞按着熟悉的路子往楼上爬,许奶奶的线褂子穿了这么多年,还晾晒在外面。

水滴到楼下,却再也不会淋湿底下的梅干菜了。

他走到窗边,看到靠着左边窗户的碗里,放着两个咸鸭蛋。

程鹏飞喉头一动,竟然有点憋不住泪。

他伸手拿了一个,还温热着。

“鹏飞?”

程鹏飞回过头看,围巾遮挡住半张脸。

说话那人穿着冬装,有些臃肿。旁边扶着一位老人,年迈得厉害。

“雁姐。”

第67章

祝雁扶着许奶奶回了屋子,随后给她盖上被子,领着程鹏飞回自己屋。

“许奶奶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现在老年痴呆,记不太清事儿。”祝雁说着,拿了个一次性的杯子给他倒茶,说,“不过许奶奶每天早上都不忘往杯子里放鸭蛋呢!我跟她说了很多次,你现在有出息了,她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就忘!”

祝雁说着,眼睛笑眯眯的,把茶递给他。

祝雁比起当年,成熟不少。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卷,画了妆,就是穿太厚了显得有些臃肿。

给程鹏飞倒完水后,祝雁才起身,脱下羽绒服。手上的皮手套却不曾摘去,像是已经习惯了似的,利落地去翻冰箱的水果出来。

“别忙活了雁姐,我就是过来看看。”

祝雁这才停下手,像是想到了什么,干笑着把水果放回冰箱,出来又神色无异,说:“我看过你拍的戏,当初还不敢认呢,总觉着小飞不会出落得这么好,没想到……”

程鹏飞点头,说:“恩,现在工作很顺利。我也是在这儿拍戏,才有时间空出过来。楼下媳妇儿搬走了?”

“前年就搬了,他家小孩儿厉害呢,读书可强了,为了送他读书,一家人贷款买了学区房,这会儿应该住在市区去了。”

程鹏飞点点头,说:“恩,雁姐你呢?过得还好吗?”

祝雁垂眸笑了下,眼角已有了细纹。

“你走之后的第二年,我男人就死了。”祝雁轻声说道,“这肮脏人的事儿我也没干了,放心。现在在离这儿不远的商场做销售,也方便回来照顾许奶奶。”

“那就好。”程鹏飞松了一口气。

祝雁见状笑了下,说:“小飞还是跟以前一样。”

“怎么说?”

“以前王一雀带着你,总觉着不太好。你不像他们那个圈子的人,但是一打架,我看着都怵得慌。回来换了衣服笑起来,又像是弟弟一样,乖得很。”祝雁说,“你刚来这儿的时候,我还怕你过不去那个坎呢……成天阴沉沉的,也不说话,还好王一雀带着你,至少让你好过些。”

闻言,程鹏飞笑了下。

他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了,也忘记自己肚子上这些疤是怎么来的。

上次拍戏时,程鹏飞才零星有了些记忆。

“雁姐,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祝雁抿着唇,送到门口时,才说:“小飞啊,明天别来了。”

程鹏飞一愣,嘴角的笑意也没了,说:“……为什么?”

“我生了病……很严重的病。会传染给你的。”

祝雁包裹得很严实,身上皮肤一点都没露出来。回到家都还要带着皮手套,屋子里四处可见的一次性用品。

程鹏飞不知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突然抓住祝雁的胳膊,说:“雁姐,我们去医院。”

“没用小飞!没用!”祝雁挣开了他,盘好的头发已经散落下来了,她喘着气说,“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个病治不好。”

“……”

以前还在做楼凤时,程鹏飞岁数还小,撑着带有稚气的脸,一脸认真地跟祝雁说过,雁姐,套子要换,会生病的。

祝雁看着他那小大人模样就想笑,连连答应。

可是太贵了。

多可悲啊,她丈夫一个月烟钱都要四五百,而她连个套子都舍不得买。

程鹏飞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说:“雁姐,这个病潜伏期很长的。咱们去医院吧,我给你找医生,我现在有钱,还可以请护工,可以照顾许奶奶。”

祝雁失笑,说:“钱多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这哪儿是糟蹋!”

“好孩子……雁姐求你一个事儿。雁姐死了,你好好照顾许奶奶,别让她一个人待着,她特别怕孤独。”祝雁伸手去抹开程鹏飞脸上的泪,皮手套触碰到脸上,温热一瞬间就消失了。祝雁深吸一口气,笑笑,说,“好了,回去拍戏吧。可记着,好好生活,别再回来了,千万别再回来了。”

程鹏飞失魂落魄地站在路边,等小金来接。

心里料想着怎么劝祝雁去医院,得找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车停到他面前,他刚上车,小金就把手机递给他,说:“鹏飞哥,你看看新闻吧。”

【著名影星隐婚生子,妻或难产丧生。】

程鹏飞看完整个所谓的新闻,热度越刷越高,底下评论全是打脸,还有不少好事的人@程鹏飞。

像是在嘲笑他遇人不淑。

董川的粉丝一直没动静,魏栋那边联系了饭圈的负责人,暂时不要管。

妻子难产丧生?

这是值得津津乐道的事情吗?

人血馒头这么好吃?

小金借着后视镜看程鹏飞脸色不好,急忙说:“鹏飞哥……董少一定、一定没骗你,这肯定是假的。照片什么的还能p呢,就这么一个新闻,说明不了什么。”

程鹏飞点点头,说:“我知道。”

小金偷偷看他,确认神色无误后,说:“……那你要不要,给董少打个电话问问?”

程鹏飞闷不吭声,似乎是在想别的事情。

到了片场,众人都忙活着自己的事儿呢,看见程鹏飞进来,突然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等人进了休息室后,低声讨论起来。

前几个月还多好呢,前有小影帝高调出柜,后又程鹏飞发布会告白。

以为这两人还真是娱乐圈真爱呢,不管不顾的。

谁知在这儿等着呢……

灯光师看了眼休息室,说:“诶,新闻你看了吗,评论刷到十五万了。”

助理点头,说:“小影帝的工作室对于这种新闻,不是都反应很快吗,这次怎么了,都俩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我说啊,就是真的。不然怎么什么应对措施都出不来。”

“那照片拍得倒是很明显,一看就知道是小影帝。哎,刚开始还羡慕过程鹏飞,这人入娱乐圈多坦荡啊。进圈就接陈导的戏,后边虽然被那谁抢了戏,扭头就接到国外的长播剧了。结果啊……遇人不淑,撞上小影帝这么个路子。”

“撞上我怎么了?”

助理一僵,回头看。董川提着一盒子蛋挞,又重复了一遍,说:“回答我啊,撞上我怎么了?”

第68章

见人不说话,董川冷哼一声,挑着眉往片场的人扫去。陈导挥手,指了指休息室,说:“屋子里呢,进去半小时了,没个动静。”

董川点头,提着蛋挞进门。

等小影帝进了休息室,刚刚那位助理才松口气。

后背全被冷汗打湿。

要真被小影帝给注意上,自己在这个圈也就别混了。

助理想着,怕出来再撞到董川,赶紧提着自己的杯子去了茶水间。

程鹏飞正午睡了,听到动静睁眼看,意识还没转过弯来,手臂已经攀到他脖子上了。

“你过来了。”

董川气笑了,把蛋挞递给小金,随后拍拍程鹏飞的侧腰,说:“全世界都在为你着急,就你心大,还睡上了。”

程鹏飞这才回过神,揉揉眼睛给董川腾位置,说:“是不是菁菁姐出事了?”

听着人一边叹气一边把前前后后的事儿跟程鹏飞说完,小金把蛋挞腾到盘子上,随后合上门出去。

休息室里传来压抑的哽咽声。

董川早知道这人心思重,偏偏又生得心肠软。见小金刻意避开了,便也不在意那些。把哽咽着的人搂进怀里。

“别难受,医生给菁菁姐打了无痛麻醉生产,她走的时候没受苦。”

事到如今,也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安慰自己。

人活着的时候,很多事情好像都可以商量着解决。可是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程鹏飞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深吸几口气说:“那小孩儿呢?”

“我哥带着呢。”董川说着,摸摸程鹏飞的头发,说,“今早上刚去接他回来,这会儿应该到我妈那儿了。等你这边戏拍完,就带你回去。小孩儿水灵着呢,是个小公主。”

两人说着话,小金敲了敲门,说:“鹏飞哥,快到你的戏了。”

董川捏了捏他手心,说:“去吧,吃个蛋挞再去。”

等人走了,董川叫了小金回屋里,把程鹏飞今天日程问了个遍。

刚刚进来时程鹏飞的眼睛就是红的,总不可能提前知道这事儿。至于怀疑他董川出轨,就更不可能了。

肯定之前还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没什么日程啊,鹏飞哥上午出去了,不知道去的哪儿。刚一点左右才打电话叫我去接他,在这个地址。”

小金说着,点开自己和程鹏飞聊天的微信页面,把定位指给他看。

程鹏飞情绪不佳,但拍戏是他的工作,硬是强迫自己把十分精神都耗在了上面。

陈导看着程鹏飞的戏,心想当初还好没错过这块玉,不然可有得后悔。

虽说是这么说,但该严厉的时候还是严厉。

看着程鹏飞错过一秒的镜头,没有拍出他想要的感觉,又喊了卡重新来。

程鹏飞点头,站到最开始的位置,听到打板声后进入情绪,继续演。

公司里难得又开始忙了起来,魏栋一边打电话一边骂,偶尔可以听到一个恒兴娱乐的名字。

这个公司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每次要倒时又攀上大树,莫名其妙地活下来。

之前董海有想过收购这家公司,横竖自己弟弟都看不顺眼,干脆直接买下来给他,任由他折腾高兴了,省得整天在他面前一直提什么恒兴娱乐什么之然娱乐。

董·其实是隐藏弟控·海。

恒兴娱乐要价太高,董海最终还是没拍,买一个垃圾回去踩着玩,人家非要给自己标榜艺术品。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董海自然不干。

而后被董海的死对头买了过去。

行吧,你买坨垃圾当艺术品,你高兴就好。

这次的事情也是恒兴娱乐暗中攒的局,平时跟小影帝也算是小打小闹,这次确实真真实实的搞上。

像是生怕自己投胎投晚了似的,硬是扒着董川这块硬骨头咬。

公关部还在忙里忙外的,突然李宫接到电话,抽抽嘴角对魏栋说:“魏哥,找你的。”

“找我?谁啊?忙着呢?没空!”

“他说他叫董海。”

“……”魏栋整理了一下失控的表情,接过电话狗腿地笑了下,说,“董大少,有事儿您吩咐。”

董海叫律师直接在网上发出声明,内容包括三个。一个是对医院无良医生偷拍情况的通报,以及这种毫无医德做法的谴责。二是对于xx报纸xx娱乐所报道的不实内容,已经走法律手段,开始追责。三是对原有事情的简短解释,孩子不是董川的,更不是他董海的。

视频一发,董海紧接着就接了一个正统官方报纸的采访。

记者问到:“董川先生现在还是未婚是吗?”

董海眉毛一挑,说:“他跟程鹏飞的事儿我哪儿知道,指不定哪天结婚了没告诉家里人呢,要问问他去。”

记者:“……”

我才三十二,这么快就要迎来职业生涯的滑铁卢吗。

记者打起精神,继续问到:“这次风波影响很大,董先生还有什么想对那些无良媒体说的吗?”

“有啊。”董海冷笑一声,对着镜头说,“我放你妈的通天罗汉屁。”

记·今天的确是我职业生涯的滑铁卢·者。

董海的采访一分没剪,全数放到网上了,最后一句脏话也只是打了“哔”的消音。

明明之前还被水军占领的微博,立马就被程鹏飞和董川的粉丝反超。

【小影帝怼人冷嘲热讽,董事长怼人脏话连篇。突然很想认识他们的父母,肯定是个狠人。】

【恒兴娱乐破产前也是个体面人。】

【确认过眼神,是我男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想知道最后那句被消音的是什么,有没有会唇语的小伙伴。】

【求董海先生出道!出道!出道!我要为你花钱!花钱!花钱!】

【两人面相差好大啊,感觉董海更硬气,小影帝偏向精致一点。】

【啊啊啊啊啊跪求小影帝和飞飞结婚啊!我一人血书结婚!结婚!现在就结婚!】

【之前骂小影帝出轨渣男的人,您脖子上面长个头纯粹是为了看起来显高吗?】

董川瞥见这条微博,笑得乐不可支。

举着给程鹏飞看,立马评论转发写到。

【董川:是亲哥。】

第69章

C市冬天很冷,刺骨地风往脖子里灌。

河堤已经结上冰了,好事儿的小孩儿不顾大人的劝告,争相恐后地从家里偷出冰鞋,肆意地在冰上划走。

祝雁坐在窗台上抽烟,看着冰上的小孩儿成群结队的,一会儿还要划出花儿来。

敲门声响起,祝雁熄灭了烟,站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青年,看着她笑了下,说:“您好,初次见面,我叫李宫。”

青春文艺片对于角色要求没那么大,程鹏飞难得演了个大团圆结局的戏,杀青当天董川就领着人回家了都没顾得上吃杀青宴。

“怎么这么急着回去?”

董川开着车,借着红灯对他挑眉,笑道:“你忘了小蛋挞搞大的肚子?”

“已经快生了吗?!”

“对,英短和咱们中华田园猫结合,比平时怀孕要早一点生,我已经叫医生到沈恒家了。等咱们回去应该就能看到小奶猫了。”

程鹏飞激动得很,紧紧握着安全带,等他停车。

原本以为人已经过去了,没想到从车库出来,程鹏飞还站在车库门口等他。

他穿着一件短款的羽绒服,贝雷帽被他蹭得有些乱,向上挑着的丹凤眼不怒含情。

“愣着干嘛!快走啊!”

董川笑着握住他的手,两人并肩往隔壁住宅走去。

沈恒开了门,看见是他俩,说:“已经生了,狗子在喂奶。”

之前对于程鹏飞把自己小猫按着喜欢吃的食物取名字,董川还颇有微词,但现在他已经完全免疫了。

至少比沈恒好。

哪有叫自己猫咪叫狗子的,还是英短,那么可爱软绵绵的小猫。

程鹏飞换了鞋,小心翼翼地蹲在猫窝旁边看。

小奶猫眼睛都还睁不开,瑟瑟发抖地挤在母猫前边吃奶。或许是有了崽子,对陌生人注视很敏感,母猫的爪子一直没收回,露在外头,像是下一秒就会往程鹏飞身上抓去。

“生了五只呢。”

董川看他欣喜的模样,伸手揉了揉他脑袋瓜,说:“等长大点我们再抱回去。”

程鹏飞从洗澡开始就一直在说,猫要取什么名字,养在哪儿。董川伸手给他抹沐浴露,听着他举着手指一只只叫名字。

“诶,鹏飞,你猜我第一次注意你是在什么时候?”

程鹏飞抹了把脸,拿着花洒给董川冲背上的泡沫,说:“我演话剧的时候?”

“不是,那个时候你虽然角色很出彩,但是这个圈子,我见着演戏出彩的人太多了,没给我留下特别深的印象。”

“那是什么时候?拍《狂徒》?”

董川摇头,转身搂住程鹏飞的腰,说:“当时我在门口保姆车里混时间,看见一个男生,头发都没擦干,一路湿淋淋地走。走到我车跟前看见小野猫的时候,原本特别冷漠的表情突然就变了。怎么说呢……就像是奶酪吐司刚烤出来最中间那儿,一下就甜了起来。当时我就想着,我以后的媳妇儿要是也喜欢猫,我就给她弄一窝去,她要是玩一天猫,我就看着她玩一天猫。”

程鹏飞红着耳朵,说:“我都快忘了……”

“没事儿,我记得就行。”

演的爱情片还要等剪辑过审,横竖程鹏飞都闲下来了,董川便带着人回了家。

刚进屋就听见里头吵闹得厉害,董川探头一看。

董海和小孩儿各占领沙发一角,对视着。小孩儿也就几个月大,还坐不稳,手脚都被包在小毯子里边,看着董海哇呀哇呀的叫唤。

“干嘛呢这,看对眼了?”

董川进来,手指戳了下小孩儿的脸颊,惹得她嗷一嗓子,扭头就哭。

董海啧了一声,瞪了董川一眼,抱着小孩儿坐到单人沙发上去了。

小孩儿哭闹不止,还不停挣扎着。程鹏飞给她温了一点水,说:“是不是饿了?”

“饿?不能够吧,刚吃呢。”

三人面对着几个月大的小孩儿,又是查百度又是问私人医生的。

直到董妈提着菜回来,才赶紧跑过来把小孩儿抱着说:“哎哟,这是怎么了囡囡哦。”

不知道是不是抱的姿势不对,董妈一哄,小孩儿就不哭了,握着自己小毯子的边抽噎。

程鹏飞听到一声熟悉的汪声,回过头,只见董小河甩着腮帮子就朝着他扑过来。

他俯身搂住董小河的腰,把狗直接抱了起来。董小河估计打小都没这个待遇,那么大一条看家犬,被举高高这个举动吓得瑟瑟发抖,踩着程鹏飞的腰搂得紧紧的。

一旁的董海看着自家少说也有七八十斤的军犬,再看看程鹏飞抱住之后下盘稳坐如山的模样。

惊了。

以后要是吵架,自家弟弟怎么干得过他??

董妈不爱家里有外人在,屋子都是自己收拾。董川和程鹏飞回来,她又火急火燎地去把床单拿出来换。

程鹏飞见状,拧了下董川的腰,说:“你去帮妈,我去做饭。”

说着就撸起袖子去厨房了,一旁的董海和董爸对视一眼,说:“咱能吃上饭吗?”

董川轻哼,捂着腰说:“我媳妇儿做川菜是一流好吗。”

吃完饭后,董川又被二十四孝老公催去刷碗,董妈则抱着一本大相册给程鹏飞看。

两人窝在沙发上,小声说着什么。

程鹏飞从沙发旁取来一个小毛毯,把董妈的脚踝裹在里面,继续听她说。

“……川子比董海小六岁呢,你瞧瞧。”

照片里,董川还在襁褓,董海穿着一件海军领的白色上衣,抱着小孩儿面无表情,严肃得紧。

程鹏飞失笑,翻着往下看,说:“他初中就这么高了?”

“哪儿啊,高中才窜一大个儿呢。”董妈说着,指了指下边的照片,说,“他当时去C市拍《皇帝》,坐在龙椅上拍的,非说像游客照,死活不肯放在里边。瞧这小脸蛋,真是……那时候我妈还在,去给他探班送韭菜盒子,说是熏了魏栋一下午。”

就是那个时候。

程鹏飞手指抚到照片上,十七八岁的董川相貌英俊,多了一些稚气。穿戴着皇帝的衣袍,稳坐在龙椅上别有一番气势。

如果当时自己赶上了……

——正文完——

番外:海纳百川

董川刚出生时,董海小学二年级。

医院里来来往往都是人,董海就搬着板凳探头看那婴儿床里的小人儿。

手指好短,没头发,眼睛都睁不开。

总结:真丑。

董海伸手摸了摸小孩儿的头,皮肤说不清是什么诡异触感,总之是滑溜溜的,像董奶奶做的豆腐脑儿。

或许是动作大了些,床上的小豆腐脑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瞧见人哇哇地就开始哭起来。

董海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戳坏这小豆腐脑儿的哪儿了,连忙晃着婴儿床说:“嘘——别哭!待会儿吵醒妈妈了!”

小豆腐脑儿瘪着嘴委委屈屈地看他,手无意识地抓紧自己的小被子。

婴儿床只要停止晃动,那小豆腐脑儿就开始跟不要钱似的嚎哭。

董海晃了一个下午,手臂酸痛得不行。

这闹人的弟弟,烦死了。

妈妈生完小豆腐脑儿,患上了产后抑郁。董爸带着人直接去国外散心治疗了,连自己二儿子的名字都没来得及取。

董海跟小豆腐脑儿就这么在倾红庄园住下了。

董奶奶人说话轻声细语的,唯独对待董海严厉得紧。她是遵从本家的,知道董海是董家老爷子定下的继承人。

每天天不亮,董家奶奶就拿着竹棍去董海房间催促他起床。外头的花还没开,花苞上头凝着小露珠。

董海穿着单件黑色背心,少年的身体刚刚长成,还没发育。四肢修长,模样俊俏。他和董小河一起,一人一狗,绕着倾红庄园跑四五圈。

小豆腐脑儿就缩在董奶奶的怀里,抱着奶瓶看他哥哥跑圈锻炼身体。

董海脾气不好,嘴又毒。知道自己不会在国内待太久,也没什么朋友。

家里父母在国外静养,董海一个十岁的孩子,自认为就是董家的当家人。小豆腐脑儿还没满两岁呢,就被董海送去幼儿园了。

董海四年级,私立学校对学生的约束力不高。每每下午第一节 课下课,董海便从后门溜出去,去隔壁阳光幼儿园把小豆腐脑儿接到教室去。

老师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知道董海家里情况,捐给学校的两栋楼不是说假的。董家少爷就是在教室煮火锅,他们也得利利索索送上蒜泥香油芝麻酱。

董海叼着笔帽儿看黑板,周边的同学少有好事儿的悄悄回头盯着那小娃看。

小豆腐脑儿眉眼还没长开呢,手里拿着橡皮都能玩上四十分钟。穿着一件棉麻白衬衣,小布鞋上头还缝了鸭子,看上去格外可爱。

砰地一声。

老师吓了一跳,回头看,董海前面的同学摔在地上,手扭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的。

“怎么了?”

那同学支支吾吾地说不上话。

董海却替他说了下去。

“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摔了。”

有逻辑联系吗?

老师心里这么想着,看着董海年纪不大却一脸戾气的模样,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小豆腐脑儿就这么跟着董海一路上到一年级,到他五岁时,家里大人才回来。

屋子里难得有了些人气,董妈抱着小豆腐脑儿哭得差点岔气。

小豆腐脑儿被他哥言周教得活生生一个小人精,小手拍着他妈妈的后背,说:“别哭妈妈。”

董妈抹开眼泪,把小豆腐脑儿的脑袋抱着亲几下,说:“爷爷给你取了名,叫董川,川流不息。好不好听?”

董川点点头,指了指董海,说:“哥哥是海,我是川。”

董海倚着门,也随他笑着,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往董爸身上看去。

董爸耸耸肩膀,说:“你爷爷老一辈你也不是不知道……”

爷爷那一辈争抢惯了。

总想着提前把继承人定好,以免后续重复他们那时候的错。

海纳百川。

董海看着把董妈哄出笑声的董川,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

“哥,你瞧这是什么。”

董海扯了扯领带,接过名片一看,说:“恒兴娱乐?”

董川点点头,说:“学校排演话剧的时候,有个老头给我的。说让我联系他。”

“想进娱乐圈?”

董川沉吟一会儿,说:“我就想留下点什么。你说要一辈子就这么过了,什么痕迹都留不下得多惨啊。”

董海看了看名片,说:“你要是喜欢拍戏,我可以帮你接洽,娱乐圈里乱得很,犯不上惹那一身骚的。”

“别介啊,要都有你帮衬了,我还玩啥啊。”

“几个意思?”

“……”董川摸摸下巴,溜到董海身后,自觉替他揉肩捶背,说,“哥你保护我保护得太好了。我八岁自己瞎几把在墙上涂鸦,你把人美术大学的老师高价聘请来教我画画。十二岁踢足球把邻居家落地窗给砸了,你赔完钱带着我去足球俱乐部逛了一天。在学校排练音乐剧而已,你捐了一栋楼做练习室……”

董海翻着文件,把烟抽出来叼着,四处摸了摸打火机,想着身后那人,又把烟放回烟盒里。

“合着我还养错你了?”

“不是……”董川扒着他哥的肩膀,手指戳着那衬衫上的暗纹,说,“您要不,放手让我自己闯闯?”

“……”

这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弟弟,烦死了。

董川个性乖张跋扈,完全是被他那哥哥给带出来的。

他也没想到自己就特么的嘴贱一次,付出这么大代价。

无数的绯闻合同,铺天盖地地花边新闻炒作,还有让他最受不了的烂剧签约。

之前存的钱已经花完了,脱离恒兴娱乐后的通稿钱得留着。

董川拉不下脸回家求他哥,自己死皮赖脸地住在白无垢家,吃了俩月泡面。

白无垢有洁癖,沙发都恨不得给他规整出一人一半来。

晚上他刷完浴缸睡不着,下楼悄咪咪开了白无垢一瓶香槟,听到他坐在落地窗前头打电话。

“……睡了。”

“……”

“嗯,我知道。我跟魏栋那边商量着来的,配合这一波,他的热度能再上一层。不过恒兴娱乐那边你可得看紧了啊,这回把你弟弟折腾成这模样,再怎么也得让他掉层皮。”

“……”

“放心吧,董川怎么可能知道。你想想,你要是在后面替他把关帮衬,你会舍得你宝贝弟弟吃俩月泡面吗?”

“……”

“大海你丫真是够了,什么叫我不照顾好他!这特么的不是为了让他对咱们的帮忙不设防吗!要我每天带他吃山珍海味的,你看他还信不信他海哥背后没替他扫路!”

“……”

“歪?歪!丫董海真够王八蛋的,卸磨杀驴……”

董川抱着香槟回了自己屋子,看着角落里的泡面碗,突然很想回家。

恒兴娱乐的事情顺利解决了,他董川接了《长生不死》的戏,一举成为众人眼中的小影帝。

而他,拿了白玉兰奖,想的却是赶紧回家。

倾红庄园往前走不远,就是一处别墅。

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周边都是董爸种的花草,还有奶奶置办的小黄瓜小番茄。

董川把车停在路边,轻手轻脚地溜进屋子里。

客厅沙发上躺着人,呼噜打得贼响,吭哧吭哧的。

董川蹲坐在人跟前,说:“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董海吓了一跳,猛地坐起身来,满眼红血丝,说:“你他妈的下蛋呢,咯咯咯的。”

屋子里乱糟糟的,董海打了个哈欠,把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往后一丢,给自己弟弟腾出位置坐。

“怎么想着回来了?”

董川摸了摸肚子,说:“饿了。”

饿了,就想回来了。

董海冷哼一声,骂骂咧咧地去厨房。

董川似乎被他哥传染了,打了个哈欠后,把手机掏出来玩。

【川流不息:我今天回家了!】

【鹏程万里:诶,不是跟家里人闹矛盾了吗?】

【川流不息:……也不是闹矛盾。】

【川流不息:就是我单方面犯倔。】

【川流不息:回家了就好了。】

【鹏程万里:对啊,回家了就好了。】

【川流不息:你放心,我以后在你面前肯定不犯倔。】

【川流不息:要是我欺负你了……你就,你就告诉我哥去。】

【鹏程万里: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欺负我,该防着我欺负你才对。】

董川看到这条冷不丁地脸红了一下,手指按着屏幕,却始终没把那句我不是女孩子的话发过去。

厨房里叮叮咚咚地搞了一会儿,传来刻意压制欣喜的声音。

“过来吃面。”

“好嘞!”

倾红庄园的夜晚都是带着花香味的。

董海穿着背心大裤衩子坐在院子里乘凉,接了他爸打的电话。

“喂大海,川子回家了?”

“回了,那倔驴犯轴,今儿转性了。”

“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出国啊,爷爷这边催你呢。”

“再说吧。”董海点了根烟,晃着大脚丫子说,“我要出来,家里就剩川子一人了,我怕他一人应付不来。”

说完,董爸那头沉默了一阵,说:“你说川子还记不记恨……我们当时出国没带上他,名字都是五六岁才起的。”

董海听他话里的踌躇乐了,说:“您想什么呢,一家人哪儿用得上记恨这词。您带着咱妈,好不容易养回来了,我们高兴都还来不及。再说,川子那小王八蛋缺的爱,我这特么的还没能给他补上吗?打小就疼着爱着,您瞧见哪回他惹了祸不是我第一个上去给他找补的。”

“那你也还小啊……我带着你妈回来,你都快读高中了,从小到大都没惹过什么事儿。”

“嗨……您老今儿是非得怀旧是吧?跟咱妈待一阵怎么别的没学,净学些钻牛角尖的呢。我过得挺好的,有您二老陪着,边上有个小王八蛋时不时惹点祸害,这么滋润的生活怎么您还觉着不够啊?要不我赶明儿吸个毒嫖个娼赌博赌博再处个对象,让您烦心烦心这些?”

“呸!”

董海听到董爸气急败坏地声音,歪着头笑,隔了一会儿说:“您老放心吧。跟爷爷说,我在国内再待一阵。等……等川子能独当一面了,我就回来。”

这长不大的弟弟,烦死了。

时光荏苒,倾红庄园的玫瑰蔷薇开了又谢。

程鹏飞在国外拿了个大奖,消息传到国内。水涨船高,董川的工作室国内影响力,慢慢扩张到国外。

一年到头,这对小情侣就没在家住过一天半天的。

娱乐圈一天一个样,没人记得海川娱乐公司变卖出去,资金全部投放到董川工作室里。

机场里,董海翘着二郎腿,手里的冰咖啡凉悠悠的,喝下一口能冻到胃里去。

董川拿着热奶茶跟他换,说:“你这老胃病还没好呢,咖啡因每天摄入不能过度知不知道。”

董海懒得搭理他,把手里的经济杂志又翻动一页。

“还有啊,我让白无垢找了个保姆照顾你,川菜粤菜都会。董奶奶把辣子鸡油焖笋的菜谱给我了,我让那保姆学着,隔三差五给你做一顿。”

“……”

“对了,你别墅旁边二十公里远,有个贫民窟。我没有瞧不起他们的意思,但是你晚上八点之后不要去那边夜跑,听到没?”

“……”

“我帮你打听过了,x大学就在你工作地点附近,男女比例3比7,你加油哦。”

“……”

“诶之前我给你买那坐姿校正仪你用没?说了不能跷二郎腿,腿型容易变成X型,以后你还娶不娶老婆了?”

董海猛地把杂志合上,看向一旁的程鹏飞说:“这人你管不管?”

程鹏飞笑得一双丹凤眼都弯了,他拉了拉董川的衣服,那人才停下唠叨,用一双会说话的眸子紧紧盯着董海的腿。

董海憋了半晌,终于把自己跷起的腿放平。

这鸡婆弟弟,烦死了。

时间慢慢过去,听到航班信息,董海把杂志丢到桌上,说:“我走了。”

董川把他登机牌递给他,忍不住还是凑上去抱了下。

董海垂着眸子没说话,刚想开腔,听到董川说。

“哥,你用的什么剃须水,怪好闻的。”

“……”

这沙雕弟弟,烦死了。

登机口人有点多,董川把口罩戴上,看着他哥挺拔的背影,说:“哥,咱们家产败光了也没事儿,放手去干。回国弟弟请你吃泡面。”

董海顿住脚,没回头。闻言摆了摆手,说:“你也是。继续撒欢吧。”

有哥罩着你。

飞机场的人来来往往,不一会儿人影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董川握了握程鹏飞的手,说:“这嘴硬的哥哥啊,烦死了。”

第70章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董川擦干净手,从沙发后边搂住程鹏飞的肩膀,瞥见后说,“妈!这都多少年前的黑历史了,还翻出来给我媳妇儿看呢?丢不丢人啊。”

董·在媳妇儿面前非常要脸·川。

程鹏飞揽住他的手,说:“什么黑历史,帅着呢。”

“真的?”

“你就是想听我夸你吧?”

董川笑着不接话茬,抱着人脖子蹭。

一旁的董海顶着死鱼眼实在受不住了,起身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往自己屋走去。

这还是他那个怼天怼地的弟弟吗。

C市最边远的地方是个小县城,程鹏飞已经没多少记忆了。

只零星注意过电线杆上永远撕不下的小广告,路边胡乱拉客的性工作者,还有那永远潮湿的天气。

非常遗憾的是,程鹏飞对于自己五六岁之前的幸福生活竟然没有丁点记忆。

那个时候他爸是工厂的工人,业余包下几亩田地种药材,做得一手好川菜。他妈没工作,生下他后在家里带他,拿着针线盒对着太阳绣一下午,太阳落山时候,也是她手帕绣完的时候。赶着集市上卖,能给鹏飞换两个鸡蛋回来。

有一天突生变故,他那个爸爸被卷进机器里了,抬出来的时候脑袋都没了半个。

他妈一听直接晕了过去。

葬礼程鹏飞记得,他年纪小,没见过葬礼里招灵安息的神婆,学着她拿筷子在玩碗上敲打,还笑得厉害。他妈穿着孝衣,第一次打他,用棍子打的。

打完被亲戚朋友拉开,又抱着他哭。

而后不久,他妈就嫁人了,嫁给县城一个包了好几十亩土地的男人。

那人据说是那方面有点问题,生不出小孩儿,正巧遇到这么一户,就托人说了亲。结婚过后继父对他妈好了一阵子,也就一阵子而已。

他妈又怀孕了,拿回检查报告当天,她那个自以为温柔的丈夫,第一次对她动了拳脚。

“跟哪个野男人做的?”

“哪个?老子对你们娘俩这么好,你背叛老子?”

“妈的贱种,一家子都是贱种。”

他妈捂着肚子任由他打骂,而后很长一段时间,继父喝醉了都会打骂她,像是在把背地里受到的非议,一并转向了自己女人。

程鹏飞那会已经读完小学了,他看着自己妈妈被打,却不敢上前。他躲在床底下,看着自己妈妈被毒打到一直往外爬,又一次次被拉回来。

好疼。

好疼啊。

一定很疼吧。

孩子刚生,继父就去市里预约了亲子鉴定。

结果一出来,继父回来跪在他妈妈面前哭,鼻涕眼泪流了满脸,跟她发誓,说以后一定会对她好。

他妈妈信了。

他也信了。

自从有了自己的孩子,程鹏飞这才发现了自己地位的尴尬。

继父不再像以前一样对他好,桌上的鸡蛋一个给他儿子,一个给他自己。从来没有他妈的份儿,更没有他的份儿。

程鹏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像往常一样撒娇,自觉在家中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继父似乎是挑不出他的错了,经常借着他妈出门的时候对他拳打脚踢,他很聪明,不打脸,次次都往肚子腿上招呼。

他妈全身心投放在弟弟身上,哪儿知道自己拖油瓶什么时候走得腿脚不利索了,什么时候捂着肚子脸色苍白了。

程鹏飞在暴力和冷暴力之间艰难地活着,直到他中考完那天。

继父特别开心,因为程鹏飞考了全校第一,直升重点高中,还不用交学费。

并且,他妈又怀上孩子了,两个多月。

他喝着酒,四岁多的弟弟手里拿着一个鸡腿,还要去抢碗里的,他妈闹不过他,对程鹏飞歉意地笑笑,随后把另外一个鸡腿夹到了他弟弟的碗里。

吃完饭,程鹏飞照例去刷碗。

夏季院子里热乎乎的,水从水井中直接打上来,冰凉舒适。

程鹏飞忍不住多洗了一会儿,忽然一个人贴近了自己,双手像陈铁一样紧紧箍着自己的腰。

酒气熏得程鹏飞眼睛发晕,他胡乱踢了一下,把脚旁叠得整整齐齐的碗筷踢倒,破碎的瓷片洒了一地。

他继父动作一顿,把他掰正,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贱种!”

他醒着。

他没有醉。

程鹏飞初中没有拔个儿,小脸精致,一双丹凤眼随他妈妈,不怒含情。

他继父打了他一巴掌,那白皙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衬得他脸色带了不少血色,更是艳丽。

继父像是笑了一声,一把抓住程鹏飞的脚腕往自己这儿拉,手更是直接探进了程鹏飞的裤子里。

程鹏飞强忍着恶心,他呼救着,没人搭理他。继父伸出手又是给了他一巴掌。

头脑发晕,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满了星云。

程鹏飞的体恤被掀起,他借着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咬住继父的手臂。

像是饿狼咬着最后一顿肉一样,即便是死也不会松口。

继父闷哼一声,咒骂着他。

贱种!

贱种!

程鹏飞失力,歪倒在一旁。

继父看着手臂上渗着血的牙印,气急不过,一把攥住旁边破碎的陶瓷片。

“别……别……”

程鹏飞求饶着,他继父却充耳不闻,按着程鹏飞的肩膀,用瓷片划破他的肚子,一刀一刀,又是一刀。

尖锐的疼痛深深刺入程鹏飞的脑海之中,他想呼救,眼里已经被泪水浸满。

抬眼望去,屋里的门开了一条缝,他妈妈捂着肚子正偷偷往外看着。

见到程鹏飞的眼神,他妈吓了一跳,连忙退回屋里。

程鹏飞的心脏像一瞬间就空落下来了,整个人麻木得失去一切感知。

她知道。

她默许了。

程鹏飞似乎只剩下绝望,继父为了割他已经失了力,酒慢慢上头,看着程鹏飞咒骂着脏话。

程鹏飞捂着肚子站起来,跟他一样握住了旁边的瓷片。

锋利的碎裂处伤到了他的手,他却毫不在意,举着瓷片一把划向继父的眼睛!

我不能好好活,你也别想好过。

继父痛呼出声,程鹏飞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房间——只是厕所旁边搭着的小隔间而已。

他拿了自己户口本,换了一件衣服。

捂着肚子朝着外面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了。

他是个野石头,不怕死。

但他更不怕活着。

第71章

已经很多年没有梦到了,记忆中那个丑恶嘴脸又一次出现在脑中。

带着酒气的身体,不断贴近他。

“鹏飞……鹏飞?”

是谁在喊他。

继父吗?

不对,他都是叫贱种的,怎么会这么温柔。

温柔的吻落在额头上,程鹏飞像是受到刺激一样,猛地睁开眼,掀开自己身上的人跨坐上去,手抄起了一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高高举着,像是下一秒钟就会砸向人的头。

他喘着粗气,身上冷汗直流。

要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他!

“鹏飞?”

程鹏飞一身冷汗,粗喘着气。他回过神,看向自己手,正拿着一个欧式台灯。

董川被他压在身下,双手空出的,却没做出任何防御姿势,只是虚虚地搭在程鹏飞腰上,像是怕他伤到自己。

程鹏飞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软。胡乱地把台灯丢到地毯上,沙哑着说:“不、不好意思,我好像……做了个噩梦。”

噩梦。

对,是噩梦。

董川笑着坐起身,自下而上地顶了一下,惹得程鹏飞坐不稳,直直地攀住了他的肩膀。

“这么急着往我身上坐啊?”

话语里带着调侃的笑意,程鹏飞表情放松不少,低头亲了下董川的薄唇,说:“我出了一身汗,去洗个澡。才三点呢,再睡会吧。”

董川点点头,枕着自己手臂看程鹏飞进入磨砂玻璃的浴室。从外面隐约看得见一点人影,那人捂着头在花洒下冲了很久。

董川嘴角的笑意没了,拿着手机给李宫发消息。

【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程鹏飞闲得无事,又接了一个新综艺,跟老熟人倪亚一起,上节目做特邀嘉宾。

节目主打亲民,会把大明星和粉丝邀来一起,在著名的旅游景点中游戏。在节目过程中,明星艺人要全权完成粉丝提出的要求。

程鹏飞自从出了柜高调表白之后,好像就没有什么可惧怕了。

节目开拍前一天,他和倪亚坐了同一班飞机过去。

留下董川一个人,抱着一窝小猫独守空房。

直到下午,李宫才赶过来,抱着一堆吃的喝的,进屋便直接去了厨房,找到盘子碗筷,把外卖腾到上头。

“吃过了吗?”

“吃了,董少你自己吃吧。”

李宫说着,就去猫窝里逗弄那几只小猫,眼睛眯起来,很是喜欢的模样。

“上次的事,问出什么没有?”

李宫闻言抱着小蛋挞坐到他对面,说:“祝小姐只知道鹏飞哥到C市时睡过几天大街,后来帮了当地一个地头蛇王一雀,那人便替他交了房租。鹏飞哥这才和祝小姐合租在一块,但是之前发生的事情,祝小姐并不知情。”

董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回他出生地查。”

“董少……”李宫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整理措辞说,“如今鹏飞哥顺风顺水的,又有你照料安置,非要查清他以前的事情,我怕这是伤疤,您贸然掀开……”

“你当我真想把陈年旧事拉出来说道?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我,我比你清楚。别说什么伤疤了,他那人受委屈从来不肯跟我说,更何况这陈芝麻烂豆子的事儿?”董川说着,没了食欲。把筷子头放嘴里咬了几下,问道,“祝雁呢?”

“放心吧,祝雁和那老奶奶我都送到医院去了,叫护工照料着,出不了岔子。”

天气转凉,S市风吹得人耳根子疼。

程鹏飞站在车站门口,戴着厚实的耳罩和帽子。一旁的摄像没拿大的机器,用手机小心翼翼地拍摄着,怕引起骚动。

过一会儿,一个女生提着大大的行李箱从里边出来。

程鹏飞看见她,笑着挥了挥手,像不是第一次见面似的,上前接过行李问道:“朱紫?”

“程……程……”

“你叫我鹏飞吧,我们先送你去酒店,一会儿把行程告诉你。”

“好。”女生红着脸让他提行李箱,跟在他背后紧张地搅和着手套。

节目是靠着抽奖选出人选的,她也不知道撞上什么大运了,竟然真的抽中了,还和偶像度过三天两夜。

程鹏飞替她开了车门,手挡在车顶上看她进去。随后上车,小金在前面稳稳当当地开车,程鹏飞则从衣服里拿出一本笔记本。

“节目组好像说的是我们自己决定行程,你以前来过S市吗?”

“没……我是C市人。”

“是吗,我也在C市住过一段时间。”程鹏飞笑了下,把笔记本递给她,说,“我在S市也没怎么玩过,这是朋友帮我写的旅游攻略,我挑了几个出来,你看看。”

女生瞥着笔记本上的字,小声问:“是不是小影帝……写的?”

程鹏飞不置可否地笑了下,从旁边拧开矿泉水递给她。

送朱紫回了酒店后,程鹏飞跟节目组说好,直接回了家。

横竖自己家都在附近,能回去抱着爱人一起睡,当然要回去。

五只猫咪宝贝,有一只出生太过羸弱没挨过多久就死了,程鹏飞心疼好久,但也没办法,只好更加尽心尽力照顾另外四只。

小奶猫在猫窝里喵喵地叫唤,董川坐在地上给它们喂奶,手里拿着奶瓶,把小奶猫脖子上挂着的号码牌一个个数了才喂。

小蛋挞是全白色的,生的四只猫中,有三只都是雪白的,程鹏飞怕认错了,自己做了个小的号码牌给每只小猫挂上。

程鹏飞回来时,董川也刚好喂完,躺在地上,任由小猫在他肚子上踩来踩去。

“怎么躺在地上,当心着凉。”

董川眯着眼看他,猛地起身,把人抱了起来,说:“粉丝没提什么过分要求吧?”

程鹏飞吓了一跳,鞋还有一只挂在脚上呢。他费劲地搂住董川的脖子,说:“小女生能有什么过分要求?”

“那是她傻,要我是抽中奖的小粉丝,我就要求你一天到晚都得陪着我,从早上六点起床到晚上十二点睡觉,你就别想有一个人相处的时间!”

程鹏飞啧啧地摇头,叹息说:“还好我小粉丝不是你。”

董川轻哼一声,抱着人往沙发处走,到了单人沙发处,才将人放下来。蹲下身利落地解开那还挂在脚上的皮靴,往后一丢。

“要是我,你早玩完了。”董川说着,把人往沙发上压。

程鹏飞跟他闹,配合地往后倒。

两人叠着缩在单人沙发上,挤挤攘攘成一团,屋子里小奶猫叫得厉害。

以前两人隔着屏幕聊天时,程鹏飞总想着以后见到她应该如何相处。

她会不会喜欢亲吻呢。

没经历过什么人事,程鹏飞每回跟着王一雀去酒吧时,都会特意盯着那些做出亲密动作的人们细看。

嘴唇紧紧贴合,呼吸要交缠到一起。

手臂肆意地抚摸着对方的后背,像是安抚,又像是挑逗。顺着脊椎的线条,一寸一寸,往下抚摸。停留在腰间,感受那处蓄积着的力量。

程鹏飞想得喉咙有些干涩,他抬腿环住董川的窄腰,难得动起情态,似勾引一般地攀着董川的脖子。

没等他亲到,董川立马后仰,翻身往下站定,装出一副冰清玉洁模样,说:“我告诉你,别以为我是你粉丝,你就能这样调戏我,当心上微薄告你性骚扰!”

说着学着那些小花扭了扭腰,往房间走去。

程鹏飞被他扭捏的样子逗得直笑,躺在在单人沙发上看他离开的背影,憋在心里的气似乎舒缓了不少。

还有他。

还有董川在自己身边。

第72章

之前程鹏飞八百万粉丝要求粉丝福利,答应了他们要直播。

程鹏飞有点累,但也没推脱,打开软件默默地等人来。

不一会儿在线人数就持续不断地增加起来,程鹏飞抱着抱枕坐在电脑前面。

消息刷得很快,他要认真看才能准确识别其中的信息。

“不累,明天要录节目。”

“恩,我知道的,你们也注意身体。”

“还在过审,具体发片我不太清楚,一会儿我问问陈导。”

程鹏飞看到不知道哪位小粉丝又开始疯狂刷起礼物来,说道:“别送啦,再送我走了哦。”

【崽啊!!你不刷礼物直播软件怎么会找你啊!!以后妈妈看到你的机会更少了!肯定得刷啊!!】

这样?

程鹏飞皱着眉,说:“你们赚钱不容易……还是别……”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列表飘上去一大片董川。

从最便宜的礼物,一直送到最贵的,硬是刷了十几万才停下来。

程鹏飞无奈地抬头看,倚着楼梯的男人放下手机,说:“你继续聊,业绩我给你冲。小哥哥!冲鸭!”

“……”

【啊啊啊啊我听见小影帝的声音了!!】

【我也是我也是!!】

【卧槽同居??】

程鹏飞招招手,说:“他们说你呢。”

“说我什么?”

【他帅!说他帅!飞飞帮妈妈转告一下啊啊啊啊啊!】

【小影帝啊啊啊啊!你能不能好好营业啊!!《宫闱秘事》我刷了三遍了!!】

程鹏飞笑了起来,对他说:“她们说你不好好工作,成天闲着,不干实事。”

“真这么说了??”董川不信任地探过来半个头看,电脑上留言板面一下子刷得飞快,字都看不清了。

程鹏飞还是占据着大片镜头,董川只露出半个身子,抱着怀里两只小猫玩。

“猫是小蛋挞和狗……咳,小母猫生的。”

董川立马举到镜头前,接话道:“三只小公猫一只小母猫。”

看了看留言,程鹏飞摇头,说:“还没取名字,怕记不清,做了个号码牌挂着。恩……以后就叫小一小二小三小四。”

董川瘪嘴,说:“这可是我的乖孙孙,不能让你这么取。小蛋挞的名字我都不乐意呢,什么小蛋挞听着就没有霸气的感觉,咱家可是小公猫!”

“那你说叫什么?”

“我得琢磨琢磨,要不回去问问咱妈?”

两人仿若无人的聊了起来,好一会儿程鹏飞才回过神,抱歉地看了看电脑,说:“不好意思,我聊起来就没个准。”

【没事,你们俩闲聊的样子我能看十年。】

【+1】

【继续啊!!聊啊!!猫啊!!】

两人直播完,也不管微博上出现多少新的cp粉,魏栋又吃了多少救心丸,洗完澡就爬上床歇着了。

程鹏飞撑着脖子看董川的脸,说:“你为什么叫董川啊?”

董川一愣,伸手把程鹏飞搂到怀里,说:“我在国外出生的,我哥大我六岁。当时他作为我爷爷继承人,被赋予厚望。我出生之后,又是个男孩子,我妈当时产后抑郁不管我,连带着我爸也懒得理我。我爷爷就给我取了名字,说是海纳百川。他这是在提醒我,也在提醒我爸,董海的继承人名号摆在那儿,无论我做出什么成绩,我哥都得压我一头。”

“……什么?你跟董海哥?”

“放心,没你想得那么复杂。”董川不带情欲地抚摸他后背,说,“爷爷那一辈的人争抢惯了,怕子孙后辈也这样。我爸妈工作忙得很,都是我哥带着我长大,那人看着冷情,其实骨子里很疼我。我入圈爸妈和家中长辈打定了主意不肯帮我,让我签了跟卖身契一样的合约,后边一系列的事情,要不是我哥暗中帮我整理关系四处敲打,只怕我的名声早烂了。”

面前的小爱人点了点头,身上跟他一样的沐浴露香气萦绕在鼻尖。

要是早点遇到他就好了,可以带着他回家。跟他一起就不混什么娱乐圈了,每天上学放学,周末黏在一起,还能出去像平常人一样约会逛街。

董川拨弄了一下程鹏飞的刘海,捏着发尾不放。

心想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董海哥人很好,上次要不是他出面,可能后续风波还要紧接着来。”

“对,也不知道那恒兴娱乐是不是他妈的中了蛊,成天揪着我不放干嘛?”

程鹏飞眯眼瞧他,说:“你确定?真没什么暗自猎取人家女儿芳心之类的?”

董川失笑,拉着程鹏飞的手往自己下方划下去,声音喑哑地说:“存粮都给你了,我哪儿还有东西喂别人?”

程鹏飞耳朵一红,把脑袋埋在他怀里不肯说话,手却听从他的指引,慢慢动作起来。

次日一大早,程鹏飞就去酒店接朱紫。

大概是女孩儿都要化妆洗漱,程鹏飞在酒店大厅等了半个小时,朱紫才匆匆忙忙地跑下来。

“对、对不起,我起晚了,闹钟没响。”

一旁的跟拍有些不耐烦,看了朱紫一眼,没说什么,默默地调试机器。

“没事,我也没等多久。”程鹏飞笑了下,说,“我们先上车,我买了一些早餐,边吃边去游乐园,好吗?”

“恩恩!”

跟拍在后面,心想这程鹏飞倒不愧真是演戏出身的,从头到尾是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因为朱紫起晚了,赶上高峰期,眼看着门票期限越来越近,急得眼睛都红了。

程鹏飞看了看手表,说:“游乐园可能赶不上了,这个安排到明天,你看可以吗?”

“恩……”朱紫脸红地拉了拉程鹏飞的衣袖,说,“对不起鹏飞哥,我……”

“小事儿,出来玩就是为了开心,今天去不了明天去,明天去不了以后你约上朋友再过来,都是一样的。只是拍节目而已,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朱紫连忙点头。

“小金,去朝夕阁,吃完中饭再去画展吧。”

朝夕阁内不让拍摄,跟拍便把摄像机收了,放到车上。

四人往朝夕阁里面走去,刚点完菜,程鹏飞就拿起手机接电话。

“对,我在呢。”

“你猜我在哪儿?”

“你也在朝夕阁?”

“巧了,刚跟李宫谈了点事,出来吃顿饭就看到我那小心肝儿挽着别人肩膀进包房。”

程鹏飞失笑,说:“没挽着,角度问题,不信你去调监控。”

说着,程鹏飞拿低手机,问说:“朱紫,董川也在这儿,你介意拼桌吗?”

“不、不介意!横竖我都不吃亏!”

“喂,023包房,你过来吧。”

一旁的跟拍眼睛一亮,心想这是多好的素材啊。这两人公布恋情到现在,还真没在一个公共平台上一起出现过。

但是摄影装备又放到车上了,跟拍悔不当初,连着喝了两杯茶。

第73章

董川穿着一件灰色针织衫,里面搭着白色衬衫,光洁的锁骨露在外面,上边还有些浅红色痕迹,看不真切。

“这是你那小粉丝?”

“你、你好,我叫朱紫。”

“我叫董川。”董川挑眉,还煞有其事地认真回复了。

五人坐在包房里谈天说地,朱紫还担心没了摄像机,程鹏飞会变了样子,多多少少都与镜头前不同。

谁知没了镜头之后,他反而更加热络了,解释说:“节目播出之后,难免有人眼红,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要是遇上这种事怎么办?”

朱紫低头喝了口茶,原来他都知道。

抽奖公布之后,她就没再用微博了。

私信被粉丝刷爆了,有羡慕他的,更多的却是嫉妒。吹完程鹏飞的演技和颜值,扭头又对一个无辜的粉丝说出那般恶毒的话来。

朱紫还以为节目播出后,又要承受一次。

可他都知道。

“少吃辣,一会儿还得录节目呢。”

董川数落着程鹏飞,夹了不少青菜给他。

小金在一旁胆战心惊地看着。

平时在他们面前,董川就毫不遮掩,经常兴致来了就拉着程鹏飞一个法式舌吻,硬是让这几只万年单身狗萌发出谈恋爱的小红星。要是小影帝跟对他们一样,也时不时地亲密几下,那他鹏飞哥可真是不用混了。

小金一顿饭味同嚼蜡,吃完董川去结账后径直离开了,从始至终也就在吃饭时劝了程鹏飞几句,不知道是不是刻意顾忌着,别的牵手都没有。

小金这才松口气。

小影帝也有做人的一天。

画展没有多少人,能来这儿逛的多半不追星,即便是追星的也不会吵着闹着上前要签名。

为了杜绝尴尬事情发生,程鹏飞依旧全程带着口罩,丹凤眼露在外面,眨巴眨巴眼睛,格外动人。

“你是学画画的吗?”

朱紫一愣,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你手上有茧子,又想看画展,猜了下。”

“这个展在C市开过一次,我当时也去了。”朱紫解释,说道,“这个画家的画很美,都是风景画,不过他画过一次人像,也仅仅画过一次人像,是画的他的爱人。”

两人走着走到主展厅,厅内正中的玻璃箱子中放着一幅画。

名字叫做:橙。

夕阳余晖下,少年坐在窗台上,风吹动窗帘,也吹起了衣衫的一角。

程鹏飞看了几眼,说:“颜色好漂亮。”

“恩,虽然满是橙色却一点都不俗。这个画家的风景画也是出了名的,将各种组合奇怪的色彩放在一起,偏偏可以作出佳品。”

两人聊着画走到头,朱紫看完却一幅画都没买,见程鹏飞踌躇着往画展里看。

朱紫倏地一笑,眼睛都弯了。

“鹏飞哥,你该不会是想买画送我吧?”

被她拆穿,程鹏飞也不尴尬,看着门口的画展人名字,说:“我想着,你难得来一次,又特别喜欢这个作者,送你倒也没什么。平时都是你们粉丝给我买这买那,我现在能赚钱了,自然是回馈给你们。”

朱紫没想到他那么认真的回应,拍拍程鹏飞的肩膀,说:“嘿嘿,不用了。艺术家都是很骄傲的,我以后肯定比他还厉害,到时候我开画展,你再来照顾我生意吧!”

程鹏飞点头,两人聊着往饭店走去,比起之前谨慎尴尬,要放松许多。

三天两夜很快就过去了,朱紫拉着自己的大行李箱,已经没了初次见到程鹏飞的紧张。当着镜头她也毫不怯场,伸手虚抱了程鹏飞一下,说:“好好照顾自己鹏飞哥,我们粉丝别的不怕,就怕你身体出问题。你每天瞧着那些催你发自拍催你营业的粉丝,其实大家就是想你了,真不是想催促你什么。我们都很爱你,你也要爱惜自己。”

“我明白,谢谢你们喜欢。”

朱紫点头,过安检时才小声跟他说:“替我们也照顾好小影帝!”

说完排队过了安检,隔着老远还对他挥手。

其实程鹏飞不知道的是,朱紫原本是小影帝的粉丝,还是死忠粉。抽奖也是顺个手就转了,没成想一转就被抽中了。对于程鹏飞,董川那边粉丝是这么想的:

横竖。

咱们小影帝。

都得去祸祸别人。

要这个人事儿妈,那还真不好处理,粉丝内部容易分化。

像程鹏飞这种,懂事,听话,惹人怜爱,还从不给董川惹麻烦。

多好的小嫂子,咱们能黑吗?能吗?

不能!

再者说,咱们要是黑他黑得厉害,回头小影帝直接拉着人隐匿了怎么办,这事儿眼瞅着小影帝就干得出来!

朱紫点头,暗地里给程鹏飞打了个勾。

从今天起,我就是飞飞的唯粉。

小影帝是谁?

恩?帅吗?

节目剪辑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程鹏飞本人的接戏速度,有个国内出了名的文艺片导演,给魏栋联系,说是让程鹏飞去试试男一的角色。

魏栋先把剧本发给董川了,他首肯之后才转发给程鹏飞。

什么老板娘不老板娘的,发工资的可是董川!

董川万岁!

董川长生不老!

董川千秋万代!

“魏哥,你一人乐乐呵呵看什么呢?”

魏栋举起剧本,说:“刚李金找人给我一剧本,剧情挺逗的,讲同性爱的。”

“那董少怎么还让你把剧本发给鹏飞哥?”如命问道。

“剧情好呗,小影帝知道,如果是程鹏飞的话,这种好剧本肯定不会放过。”魏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说,“哎,一想到程鹏飞在剧组里跟别的男明星卿卿我我,小影帝在家里抱着四只奶猫咬着手帕哭,我就很高兴。”

两人还说着话呢,李金那边就来电话了,千恩万谢地说:“谢谢了啊,魏先生,程鹏飞这周五就过来试戏!”

魏栋眯着眼笑,客气说:“我就说,剧情这么好,鹏飞肯定不会错过的。”

“是啊,小影帝也说来试试男二一角,哎哟我这高兴的,原本只想程鹏飞来冲冲场子,没想到小影帝也来了!哈哈哈!”

魏栋:“……”

董·你高兴得太早·川。

第74章

之前李金拍《杀花》就想着冲一下国际奖项,没成想遇上江成杰这么一幺蛾子。片子出了之后票房惨淡,正好又与程鹏飞的《听》撞上档期。

别说赚钱了,就是本都没收回来。

李金放弃了,钱都是次要的,名才是最重要的啊!

有了名气,你拍出屎一样的片子,也会有人吹,怕什么!

于是李金在这个当口,拍了所有人都不敢碰的题材。

董川演男二的事情,他让所有人都瞒住了程鹏飞,成天在家里演着我的爱人要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了我还不能吃醋我委屈哭泣疯狂抱住精致的自己,这一戏码。

程鹏飞喜欢那个戏,看着董川背对着他在沙发上生闷气,哪儿知道自己接戏都是董川先删选一层的,他还以为自己擅自接了这个戏,董川生气呢。好言好语地哄了董川几天,又是做他爱吃的菜,又是写保证书声明自己绝不参与四只小奶猫的取名问题。

就这,小影帝还吃着醋呢。

程鹏飞依法炮制,拿出手机给董川发微信消息。

【鹏程万里:还气呢?我给你扒了橘子。】

【鹏程万里:外边白的那层毛乎乎的也给你扒干净了。】

看到这儿董川动了一下,没回头看他。

【鹏程万里:你下午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叫李宫买菜过来,我给你做。】

【鹏程万里:要不……我去微博发张自拍?】

【网瘾少年:……】

【鹏程万里:你回头看看我嘛,好不好?好不好?】

【网瘾少年:叫声好哥哥。】

【鹏程万里:好哥哥。】

【网瘾少年:谁特么的……你喊出声来。】

身后许久没有动静,像是喊不出那句话。

随后人就踢踏踢踏地跑回屋了。

董川懵逼,探头往楼上看去。

哎呀,玩过火了?

没等他上去找人,他就看到微信上有条新消息。

程鹏飞给他发了条语音。

他点开听,那人声音怯懦地喊了一声。

董川勾着唇笑,扔下手机就往楼上跑,在浴室里抓住了脸色通红的小爱人。

“再喊一声。”

“不、不喊了。”

“就这么羞?”

程鹏飞不说话,抱着他的腰肆意撒欢说:“可说好了,不准生闷气了。”

“不生不生,哪儿舍得生我家小媳妇儿的气。”董川改口快得要命,亲亲他额头,说,“走,咱俩搓一顿去,悼念我飞哥荧幕初吻不是给了我。”

“你还提!”

程鹏飞先一步去剧组,临走前董川还依依不舍,当着小金的面,把围巾遮住两人的脸,交换了好几个吻。

“你、你放心,那一场戏我一定不NG,回来刷五次牙,吃两粒口香糖。”程鹏飞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董川的肩膀,顶着有些红肿的嘴转身出门。

董川也装出一副悲情模样,等人一走,立马关上门上楼收拾行李。

前后脚的,魏栋也过来了,看着董川火急火燎的模样说:“你怎么还没收拾?快赶不上飞机了。”

董川把衣服一股脑地塞进了行李箱,压了半天好不容易合上,对着魏栋挑眉,坏笑说:“演戏要演全套嘛。”

“鹏飞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鹏飞哥,我是剧务,你好。”

“你好,这是我助理小金,以后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年轻男人笑了下,说,“导演已经来了,开机仪式明天才开始,您先好好歇着吧,有事儿给我发消息。”

“恩,谢谢。”

程鹏飞自己提着行李箱,往房间走去。

酒店就是当地的一个民宿,就像之前竹楼一样,不过没那么有特色。

屋子内还放了薰衣草熏香,很精致的样子。

程鹏飞收拾着行李,把衣服衬衫挂到衣柜里,随手扔进去一个防潮袋。开着暖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如果桌前再放点零食就更好了。

之前演绎的综艺已经开播了,程鹏飞全程看下来,满意地点点头。

他结束的时候,拜托过节目的剪辑师,尽量把热络的镜头删去,以免女生被网络暴力。

难得看完综艺,程鹏飞打开手机,想翻一下评论。

【纯路人路过,感觉并没有粉丝吹得那么暖……对待那个粉丝也很冷漠啊。】

【之前不是吹温柔小哥哥人设吗?这下对待普通粉丝,人设崩了吧。】

【楼上不要太酸哦,我家飞飞不是人设,是娱乐圈前辈都公认的有礼貌有教养,XX的粉丝就不要来这里装路人了,给自己偶像留点底线好吗。】

【娱乐圈前辈是指的董川吗?那还真是……人家“一家人”。】

两万多的评论,程鹏飞只翻到两千多,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就像是,你煮了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水煮蛋,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对待,谁知道在扒最后一块,你觉得最不应该破皮的地方,把蛋清弄破了。

程鹏飞扔了手机,翻身躺在沙发上。他想跟董川诉苦,把所有小委屈都告诉他,可又怕他觉得自己烦。

滚了几下后,程鹏飞叹气,起身换衣服洗澡了。

算了,就当自己没录过。

横竖是送福利的节目,了解他的人肯定不会误会的。

还没到十点,程鹏飞就早早地入睡了。

床很大,但是没有董川家里的软,也没有他被子厚。

想着董川,程鹏飞迷迷糊糊地就进了梦乡。

S市下大雪,飞机晚点。

原本跟程鹏飞是前后脚到的,谁知晚点到C市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

董川拿着房卡,对着门牌号,小心翼翼刷开门。

他想进门先钻进被子里,扒开他小爱人的裤衩子,让他爽爽。

说不定,他就不生气了。

对,就是这样。

董·计划通·川。

董川笑眯眯地,一想到程鹏飞按着他头,带着哭腔喊他名字的样子他就很高兴。

房卡叮了一声,董川推门却推不开,僵硬在门口。

防盗,锁链。

程·你也高兴得太早·鹏飞。

第75章

这会儿已经凌晨了,董川再大的脸面,也不好麻烦工作人员给他开房间,只好认命地敲起房门来。

没一会儿屋子里那人就被吵醒了,穿着睡衣冻得有些厉害,一边搓着手臂一边过来扯开锁。

“有什么事儿……董川?”

董川原本还有些小懊悔,对于哄骗程鹏飞这一事,但如今看到程鹏飞这惊喜的表情,硬是把那点小懊悔给生生掐掉了。

程鹏飞替他把行李拿进来,刚合上门就凑到人跟前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还有别的工作吗?”

董川想回答他,看人竟然光着脚跑来开门,瞪了他一眼扛着往床上走。

昨天两人闹了一夜,程鹏飞的困顿都被见到董川的欣喜给压过去了,拉着他衣角不放,像个小家雀似的,闹他。

董川把人的脚丫子往自己大衣里塞,用体温替他暖着,说:“下次不能光着脚到处跑,我妈说了寒从脚起,你这才走几天就忘了,当心我告诉我妈,回头让她说你去。”

“我睡懵了嘛。”程鹏飞说道,嘴角又咧了开来,说,“我难得脸皮厚一次……小影帝,你是不是舍不得我才跟过来的?”

董川失笑,压着人往床上窜,看见人欣喜的表情也算赚着了,便亲着人的脸颊,说:“我演男二。”

“男二?”

“对,就是跟你有吻戏的男二。你的荧幕初吻还是我的。”

董川还没回过神,只觉得身子一轻,向后倒在了地上。

恩?

发生了什么?

床上的程鹏飞收回腿,裹着被子翻身不再理人。

“媳妇儿?”

“宝贝儿?”

“小心肝?”

完了,炸毛了。

董川拍拍灰,脱了衣服躺在他旁边。

程鹏飞睡觉不爱开空调,老觉着闷得慌。这会儿屋内的室温也就十一二度,还算是比较冷了。

董川打了个喷嚏,继续枕着自己的手睡觉。

半梦半醒中,听见旁边有动静,那人似乎观察了一会儿,随后才把裹成一团的被子分出一半来给小影帝盖上。

真这么睡一晚铁定感冒。

还没收回手,那人便猛地窜进了被子,把里边的小爱人抱了个满怀。

“你、你又骗我!”

“这哪儿是骗啊,这叫苦肉计,兵不厌诈啊我的小心肝。”

董川压着人,不等他回话就按着他乱动的手亲吻。其实以程鹏飞的力气,把小影帝掀翻是分分钟的事,但他就是舍不得。

刚刚还想念的人,突然出现,欣喜还是大过于惊讶的。

程鹏飞忍不住回应起来,挣扎的手也与董川十指紧扣,摩擦着他手背的骨头,说:“下次别骗我了,我担心着呢。”

“恩,不骗了。”董川说着又亲了上去,暧昧地抚摸他的腰侧,说,“刚刚我在门外想了个招儿赔罪,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程鹏飞眨眨眼,说:“什么?”

董川轻笑了一声,安静的夜里显得极为明显。他俯身掀起程鹏飞的睡衣,一寸寸向下吻着。

在肚子那几处疤痕流连一会儿,像是生怕弄痛他一样。

随后继续往下。

程鹏飞瞪大眼,推开董川的肩,说:“不、不成……”

肉都在嘴边了,哪儿有不吃的道理。

董川深知这个道理,也不管明天还要不要开机拍摄,把程鹏飞玩得连出了两回。

最后和自己想象中一样,一边失了力推搡他的头,一边带着哭腔挺腰追寻快感。

次日小金悄咪咪找了化妆老师进房间里,说是拿了遮瑕和粉底,不知道一直皮肤底子好的程鹏飞是哪儿需要用遮瑕了。

等化妆老师出去时,脸都红了,对于上前来东问西问的各个剧组成员都给予别瞎问,你会后悔的忠告。

开机仪式结束后,两人去拍了定妆照。

不知道是不是程鹏飞给人的印象就是如此,接的戏不是少爷就是少年,总归逃不过这个年龄段的人。

而董川就不一样了,在遇到程鹏飞之前下至十八上至四十八,每个年龄段都来过这么一次。

经验还是需要慢慢累积的。

程鹏飞穿着校服站在镜头前,烫了轻微的纹理。如今他已经不会对着镜头无措了,知道自己哪些地方看起来少年气十足。

董川穿着一身西装,难得剃了一个寸头,五官直接暴露在摄像师眼前。摄像师对于这种演什么像什么的人最满意了,都不用他后期调,直接就能发片。

小影帝就是小影帝。

拍完定妆照后,董川和程鹏飞坐在一旁对台词,导演和执行导演在远处商量怎么拍第一镜。

电影不比电视剧,电视剧可以根据演员的档期问题,把有些戏提前拍或者延后拍。电影的话,为了演员的情绪能够持续不断的深入饱满,绝大多数的导演,还是会选择按着剧情走向一点点拍摄。

镜头拉低,一个穿着篮球鞋的男生坐在栏杆上玩球。他的脚一下下打着节奏,似乎在欣赏什么歌。

没一会儿,歌曲结束,等的人也出来了。

穿着校服的女孩子对他挥手,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说:“金城池!你果然来等我了,想我没有啊?”

对于女生的话,金城池似乎没什么兴趣,听她说着学校里的事情,时不时点头,时不时敷衍一句,就是感觉精神不在原处。

“诶,你听没听我说话啊!我可是你女朋友!”

“我可没承认。”

说着金城池就往前面走去,不管女生。

女生看着男生高瘦的背影,追了上去,巧笑嫣兮,继续挽着他的手,说:“我不管,你就是。诶,你什么时候陪我去打耳洞吧,我一个人害怕……”

第76章

“卡!过,下一场。”

几个配角上去开始走位,程鹏飞把自己的部分扒拉出来继续看,下一场就该是自己和董川的首次相见了。

董川扮演的是刚搬过来的邻居,而他因为长期分居的父母不回家住,那人便经常让他蹭饭。

剧情并不复杂,董川的角色人物性格很写实。

带着引诱意味的男人,充满着诱惑力。

西装包裹着的身体,总是让人联想到一颗颗扣子解开之后,里面会是什么样的美景。

楼道里安静得很,金城池举着手电筒往楼上走,突然被卡在了拐弯处。

前面一个搬着冰箱的男人,看不见脸,只看到他的手臂不断发抖,似乎已经搬不动了。可冰箱太过庞大,过不去狭窄的楼道。

金城池想别过他上去,却被他喊住。

“小同学!抱歉,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搬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的横着上去,或许可以通过楼道。

金城池依旧看不见冰箱后面遮着的脸,闻言不耐烦地点点头,权当自己日行一善。

“三,二,一。放……慢点慢点。”男人深吸一口气,这才走到冰箱旁,看一旁气喘吁吁的男生说,“你好,我叫杨固,固若金汤的固,刚搬来3-6。”

男生抹了把汗,站起来看向男人。

穿着得体的西装,长相很正统,剑眉星目,嘴唇偏薄,看上去像十五度的水。

温吞稳健。

“你好,我叫金城池。固若金汤的金,住在3-5.”

“卡!鹏飞,刚刚那一段,把你对他的兴趣表现出来,不要太过收了。”

“好。”

“准备!3、2、1!开始!”

程鹏飞是被董川背回酒店的,演完两人的戏后。按着角色要求,他得去打篮球。然而这人压根没有打篮球的经验。不,就先别说经验了,在拍这个戏之前程鹏飞连篮球都没碰过。

本以为只是做做动作,没想到是全程拍下来。

程鹏飞在动作指导那儿学了半小时,才勉勉强强把过人招数学会,还时不时会走步。

三步上篮时,没站稳,脚一下就崴了。

“别凑近了,给你喷药呢。”

程鹏飞连忙抬头,躺在床上。淡淡的药味从脚踝处传来,董川合上喷雾,说:“一会儿还不消肿,我叫人去找医生回来给你揉揉。”

“恩。”

董川说完摸了摸程鹏飞的脑瓜子,收拾了下,又去往剧组。

他自己的戏份还没拍完呢。

在屋里歇了两天,董川和那个女配把自己单人戏都演完后,程鹏飞才到剧组。

“鹏飞,这个男人会引诱你,你要反抗你懂我意思吗?你对他有兴趣,但是不能表现出来,他是个男人,跟你一样的性别。你需要克制一下。潜意识告诉你这个男人非常危险,但你就是控制不住,想要碰他、看他。可以吗?”

“恩。”

导演说完,程鹏飞才上前坐在沙发上,等导演卡的一声响起。

金城池举着物理书倒在沙发上,腿搭着一晃一晃的。

“你这三天两头的往我这儿走,爸妈不管你?”

“不管,他俩分居了。”

厨房里切菜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后又慢慢动作起来。

不一会儿杨固从里头出来,放下围裙说:“等汤煮开就能吃了。”

金城池恩了一声,继续晃着腿。

杨固走到人跟前,金城池今天穿了球服,裤子已经缩到了大腿根,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不少好风景。

杨固垂下眸子,伸手搭到他不断晃着的腿上,说:“饿了吗?”

金城池像是被他体温吓到,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眼神,刻意忽视掉那让他直起鸡皮疙瘩的触感,说道:“饿了。”

“饿了啊。”杨固收回手,拍拍金城池健壮的腿部,说,“一会儿就能喂饱你。”

“卡!董川,你不要拍得那么色气,现在你想撩他,还得确定他是不是圈内人,不要把他往程鹏飞身上带,金城池可没有每天跟你睡一张床!”

李金导演话说得毫无顾忌,在场的人都哄笑起来,连带着董川也勾着唇笑,假装瞧不见一脸通红的程鹏飞。

他一边把围裙往身上系,一边往厨房走,吼了一声:“再来一条!”

董川和程鹏飞都是一点就透的人,李金第一次导戏这么轻松,恨不得当场叫编辑过来给两人加点对手戏。

拍了两周左右,窗户纸终于捅破了。

他程鹏飞的荧幕初吻来了!

明明私底下亲过很多次了,但在镜头前还是第一次。

程鹏飞早起化妆的时候就很紧张,一直问董川一会儿什么角度比较合适。

董川早就做完妆发了,闻言轻声笑,把手机一丢,身体力行的教了他镜头在哪儿应该怎么拍怎么动嘴。

一旁的化妆师收拾着东西出门,又一次脸红了。

自己这是迟早心脏病病发啊。

“《引诱》六十八镜一次,开始!”

金城池躺在杨固的床上,肆意伸展着身躯。宽大的球服蹭到腰背上,脊椎骨下靠近尾椎位置,有两个小巧的腰窝,显得人稚气许多。

躺了一会儿,杨固还没回来,金城池都有些困了。他翻身打开杨固的笔记本电脑,竟然没找到一个游戏。

“什么人啊……”

金城池吐槽一句,瞎点着上面的文件夹。

突然一个视频软件闪现出来,暧昧的呻吟声传出。

金城池猛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瞪大眼坐到床边去,像是那个不是笔记本,而是一个定时炸弹。

它的时针一下下转着,下一秒,下一秒就会爆炸。

金城池背对着,耳朵已经红透了。他好一会儿才摸了摸脸,往门外看了一眼,随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笔记本。

视频软件还停留在面前。

他手指微动,点了继续播放的按键。

屋子里都是男生微弱的求饶声,混杂着金城池喘气的声音。

两、两个男人……

“城池,我给你买了……”

笔记本又一次合上,金城池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他抱着笔记本,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盯着人看。

杨固提着一口袋炸鸡,说:“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

杨固像是想起什么了,笑着把炸鸡放到一边,说:“我陪你一起看。”

“不用,我要回家了。”

金城池走到房间门旁边,还没出去就门就被大力甩上。杨固笑着靠近他,低声说:“好孩子,我们一起看吧。”

第77章

金城池听着笔记本里的声音耳朵通红,关键是坐在他旁边的男人还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偷窥着他的反应。

两人都没说话,男孩的呻吟声像是放大了无数倍。杨固突然凑近,看着金城池的脸,说:“你脸上有东西。”

“什、什么?”

“脏东西,我帮你擦擦。”

说着直接亲上了金城池的脸颊。

金城池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那人又亲了一下,顺着脸颊的弧线往下,在嘴角处停留了一会儿。

杨固似乎在观察金城池的反应,见他紧紧握住球服下摆,闭着眼不开腔的模样,勾着唇将自己的印了上去。

嘴唇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感受着那处柔软,开始的那份害怕也被接受,只余下对方挑逗自己时的无措。

金城池肩膀都瑟缩起来。

人的嘴唇是可以这么柔软的。

比自己更加炙热的舌头,顺着唇缝往里面钻。舌尖肆意地挑弄起贝齿、上颚,随后勾起那跟自己一样柔软的部分,逼迫它纠缠上来,感受两人的温度。

金城池的呼吸乱得厉害,与他相同的气息交缠起来的是别人。

还是男人。

“卡——”导演一声喊下,剧组里的人才回过神,从那个搭着的影棚里把自己抽离。

李金导演抿着唇看董川,像是在考虑怎么说出口合适,好一会儿还是拿着大喇叭说:“小影帝,咱们这是青春纯爱片……舌吻咱还是留着家里使吧???”

“……”

在场又是一阵哄笑。

把最重点的戏拍过后,董川就杀青了,抱着花给剧组的人又是签名又是拍照,见场务工作人员都挤过来想要签名的,忍不住说:“我爱人还没杀青呢,我得等他走的时候才走,咱们别着急,别着急好吧,先找小金拿个号。”

剧组哄笑声不断,董川平时就很能哄人,只是看他愿不愿意而已。

有程鹏飞在的剧组,董川的耐性比平常上升了八个百分点。

董川心里有个小人长着程鹏飞的脸,在不停跳动着说,恩,咱们小影帝真厉害。

程鹏飞之后的戏就是和女配的对手戏了,两人对了几天戏,在董川指导下,改了几句台词。

杨固走了。

坐着轮渡离开这个城市,好像是被公司的人发现了他的“少数爱好”。

两人的关系杨固也没说清楚。

到底是什么。

他像是一条毒蛇,刻意引诱金城池跳下他布好的陷阱,随后就陡然离开。

女生拉着金城池的手,说:“城池,城池我们回学校好不好,你不能再到这儿来了。”

金城池没理他,愣愣地看着游轮一艘艘离开。

“怎么会呢。”他像是说给自己听。

原来人真正要离开时,是最安静的。

原本在自己身边陪伴着的人突然不见了。

隔壁不再传来音乐声,每周五的买一送一的炸鸡也没人分摊着吃。

桌上的炸鸡是两人份的,金城池坐在地上,耳机里面的男人抱着吉他,用沙哑低沉的声线,将女生的敲门声隔绝在屋外。

“你眼里下着温暖的雨。”

已经冷了,沾着辣椒粉的炸鸡,透露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油腻。

金城池拿起一块慢吞吞地吃下,连同骨头,也一起咔嚓咔嚓地嚼碎吞下。

“你身体储存着奇迹。”

一大袋炸鸡,金城池吃得越来越快。

他没哭,眼睛只是盯着炸鸡袋子上的标志看,像是把手中油腻腥辣的炸鸡当做杨固一般,一口一口全部吃下肚。

“你让伤口撕裂,你让血液流干,不露痕迹。”

那人和他爸妈一样,一直以来明明都说爱他的,可最后还分居了。

难道是自己哪里不够好?

“只为证明一句‘我爱你’。”

金城池顿住动作,胃部的炸鸡似乎翻涌上来,要将他整个人埋葬。

他通红着眼,扯开耳机奔向厕所。

呕吐声传来,混杂着浅浅的哽咽声。

被扯下耳机的手机,唱出最后的词。

“你要证明你的爱是绝对的忠贞和唯一。”

“你要证明你能给我热吻,交融的深情。”

“宝贝——你的眼里下着雨。”

“宝贝——你的身体储存着奇迹。”

“宝贝——你完美而又懵懂。”

“宝贝……可这个世界永远学不会包容。”

女生又一次成为了他的女朋友,他们牵着手上下课,甚至会在监控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拥抱。

金城池时不时地笑,紧盯着女生的眼睛像是透过她看到另外一个人似的。

两人度过了高中,金城池却始终不愿意踏错一步。

去到曾经杨固提过的城市旅游,整座城市都是火红的。人们热情温暖,却又打心底里地防备外人。

和杨固一样。

两人在酒店吃完早餐,女生拉了拉金城池的手,说:“城池,陪我去打耳洞吧,我一个人害怕。”

“好。”

金城池坐在椅子上等她,一旁的叔叔见他秀气,说:“小伙子要不要也打一个?现在男生好像都喜欢打呢。”

“给他打吧叔叔!跟我打一样的!”女生说道。

叔叔看了眼说:“不行,男生不能打右耳,不对。”

女生一愣,摸了摸自己有些烫的右耳,光洁的耳垂上已经镶嵌上一个银饰。她说:“为什么不能打右耳啊?”

“耳洞在我们这边,打右边就说明不对,你啊,喜欢的不是女孩儿!懂了吧!”

金城池一震,他想起了杨固那带着黑色耳钉的右耳,黑夜里都闪耀着光,像星星。

“好小伙子,别动啊,我给你消毒。”

“打右边吧。”

“哎怎么不听呢……我这不刚给你解释……”

“打右边。”

打耳洞的叔叔一愣,望向一旁的女生,那人已经开始流泪了。

“卡!过。”

女生松了一口气,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羽绒服披上。一旁的程鹏飞立马拿着大衣裹好往董川那边走。

助理小声跟她说:“小影帝跟他还真在一起了啊?”

“可不嘛。”女生叹口气,轻声说,“以前小影帝在圈里面,谁都想蹭热度,随便一个小花只要绑上了小影帝女朋友这个名称,先被黑一把,再慢慢洗白,经纪公司宣告两人没在一起,是个人都能靠着这火。但小影帝一次都没同意。”

“他以前不是在恒兴娱乐吗?恒兴娱乐老总肯放弃这么好的捧人机会?”

“当然不肯,但是不敢跟小影帝他哥对衡啊。我反正没见过那个人能明目张胆地蹭小影帝热度的……”女生说完,叹了一口气,说,“我要是能跟小影帝处上对象,别说撒娇撒泼了,我得把他供在家里好好伺候,当爷啊。”

她话音刚落,只听到角落里程鹏飞难得气愤,耳朵都红透了,争抢着董川的手机喊道:“董!川!”

“……”

女生抿唇,说:“大概小影帝就喜欢这么这么一号的。”

程鹏飞声音有点大,喊完自己脸色血色又加了几分,拉着董川的手,压低声音说:“你赶紧改了!”

董川摇头,把手机塞进衣兜里,说:“这不挺好吗,多可爱。”

“可爱个……!”

程鹏飞快憋不住脏话了,这个男人竟然把那条好哥哥的语音录了下来当短信提示音。

刚刚要不是魏栋给他发短信,程鹏飞还不知道呢。

董川看着程鹏飞,伸手撸了他脑瓜子一把,说:“怎么呢?怎么跟老公说话呢?老公不能用吗?老公想把小心肝声音录成短信提示音不行吗?老公想时时刻刻想着小心肝不行吗?”

一旁的小金:“……”?咋没把你给骚死呢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魏栋的感受。

就是强烈的,想要把董川的嘴堵住,但是又明知自己不敢,那种憋屈中带着一点愤恨,愤恨中又带着一点贱兮兮的快意。

程鹏飞怕被人听到,连忙捂住董川的嘴,求饶似的看着他。

董川这才压低声音,借着角度亲他手心小声问:“还让不让我用?”

“……”

“让不让?”

“……你、你别让别人听见。”

“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小金翻了个白眼又站远了一点,看着他们几个助理工作群里,置顶消息。

【你老板:语音消息】

【你老板:听听。】

【你老板:是不是小可爱小心肝儿小媳妇儿。】

【某不知名魏姓经纪人:……】

【钱钱钱钱钱钱钱:……】

【李宫:……】

【小金毛:……】

第78章

最后一场戏,程鹏飞怎么拍都过不去。

李金叹气,说:“你要想着,你这辈子可能见不着他。来这儿也只是一个念想。明白吗?他不会回来,这是你心底里就知道的。他只是把你当成玩物而已。”

程鹏飞皱着眉点头,说:“我先想想吧。”

“哎……不着急,你先歇一会儿,我跟他们补拍几个镜头。”

见着人垂头丧气地走过来,董川失笑,说:“怎么了?”

程鹏飞把刚刚的情况说了一遍:“……我演不出来。”

“为什么演不出来?”董川轻声问,把盒子里的葡式蛋挞拿出来,细心地将锡纸凹进去一个角,递给他说,“鹏飞,不要把角色带到自己身上。金城池不是你,我也不是杨固。杨固是为了玩弄金城池,才像猎人一样,一步步将他心理防线击溃。他要的不是爱情,而是一种放纵和刺激。”

“可是……我很难从你演的杨固里脱离出来。我总觉得,你即便是离开了,只要我还在码头等,你就一定会回来。”

董川听得心肝都疼了。

“你还记得咱们在网上的时候吗?”

“恩。”

“咱俩第一次约见面,你没来,那天我拍《皇帝》,在那个咖啡店里坐到十一点才回剧组。”董川托着腮帮子说,“当时我就想,我是不是被发现了,他是不是透过玻璃窗悄悄瞧见我了,他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我恐慌,心里头没底,就像是掉进一个无底洞,我甚至不知道注定的粉身碎骨该何时到来。我和金城池一样,我们不担心自己会失去什么,我们已经失无可失。我们担心的是即将会拥有什么。你那天如果来了,我怕我真的拥有到你,我会高兴到发狂。金城池也一样,他不宁白杨固突然地离开,不明白自己的性取向,甚至不明白自己执念从何而来。如果等到杨固,他会如何自处?”

程鹏飞抿着唇垂眸看着手里的蛋挞,点点头。

董川笑了下,趁着周围没人注意,拉低程鹏飞亲了下额头,说:“别有压力,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演员。”

“《引诱》第128镜8次,开始!”

金城池坐在椅子上等,他的西装很漂亮,如今已经大学毕业了。

选在求职成功的第一天过来,金城池也不知道自己又在犯什么傻。他笑了下,低着头玩弄手指。

右耳上的黑色耳钉熠熠生辉。

轮船到达了岸边,开始呜呜的示意。

金城池起身,手指指着远处,一个人一个人的看过去。

这个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他不回来了吧。

晚风很舒服,吹得人暖洋洋的。金城池深吸一口气,眼里倒映着夕阳。

慢慢地,像是慢镜头,他的眼里噙满了泪。

突然他手捏紧了栏杆,金城池眼睛越来越亮,看到了什么呢。

他回来了吧。

他真的回来了吗?

他倏地勾着唇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卡!过。杀青!”

程鹏飞坐在地上把董川乱成一团的行李箱整理好,小金抱着一堆盒子进来,说:“鹏飞哥,这些都是粉丝寄到片场的礼物,你看看。”

“这么多?”

“这还少了呢,你没见着小影帝的,我都没手拿了。”

程鹏飞失笑,说:“你放在那儿拆吧,我把董川行李箱整理下。”

小金年纪不大,就喜欢拆这些小礼物。

信和明信片单独放在了一边,其余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搁置着。

“卧槽!”

小金吓了一跳,把盒子往地上一扔,脸色煞白。

“怎么了?”程鹏飞走过去,小金立马拉住他的衣袖,说,“那个……盒子里……”

程鹏飞拍拍他肩膀,说:“别怕。”

说着捡起刚拆的盒子,里面是自己的照片,只不过被p成黑白的了,一旁不知道是不是用红油漆写的,大大的两个贱种字样。

小金还没回过神,说:“我、我去找小影帝。”

“别去。”程鹏飞沉默了一会儿,扭头对着他笑了下,说,“横竖都是些小粉丝不懂事,按着董川的性子,一会儿再闹起来就不好了。”

“可……”

“放心,我也没受伤,不过是照片而已。”

小金还有些想说的,见程鹏飞笃定,也不好说什么。地上还有不少的礼物箱,见状也没了拆的心思,抱着箱子往外走去。

等人一走,程鹏飞嘴角的笑意也没了。

他拿起那张贱种字样的遗照,底下还放有一封信件。

【贱种,要是不想让人知道你以前混社会做小流氓的事情,乖乖打钱回来。贱种生的就是贱种,竟然跟男人都能搞到一块。你两个弟弟还要读大学呢,怎么这么没良心?赚了这么多钱,就一点都没想回报给自己爸爸?当初白养你那么久了?贱种。】

程鹏飞手发着抖,似乎在控制着什么。他看了一会儿,把背后的账号记了下来,随后将纸张撕得粉碎,直接冲进了马桶里。

“鹏飞?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冻着了?”董川伸手去拿遥控器开空调,捧着程鹏飞冰凉的脸替他暖着。

程鹏飞摇头,说:“没,最近节食健身,起得急了有点低血糖。”

董川皱着眉数落他说:“下次咱接点富贵戏,那种贪官污吏什么的,让你胖一点。”

两人聊着,把行李收拾完了,李宫和小金提着行李箱去楼下开车。

四人回了S市。

等《引诱》剪辑,这个片子在国内肯定不能过审,李金压根都没尝试,直接等着排片国外,顺便看看能不能冲到国际奖项。

程鹏飞这下是彻底闲下来了,在家里成天抱着四只小奶猫和一只大肥猫小蛋挞闲着。董川给他预约了一个营养师,每日三餐都会送到家里。

又是什么沙拉,又是什么奇怪的水果。

程鹏飞连着吃了一周,嘴都快没味了。

办公室里没什么声响,董川默不作声地翻着手里的资料,说:“就查出这些?”

李宫点头,说:“恩,当地人是这么说的。不过董少,除了咱们以外,似乎还有人在那儿查。”

董川皱眉,抿着唇问:“江成杰解约之后签的哪儿?”

“……恒兴娱乐。”

“……”

李宫挠了挠下巴,说:“具体的就这些了,不过董少,有个事我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大事儿……”

“你说。”

“鹏飞哥最近的私账转出了一笔钱到个人账户上。”

“多少钱?”

“大概一百来万。”

董川垂眸,说:“恩我知道了,你最近找人帮我盯着恒兴娱乐那边,实在找不到就去问我哥借,就说是我的意思。”

“好。”

等李宫出去后,董川才把资料又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他神色不明,猛地拿起桌上的烟灰缸,朝着墙面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

外边正工作的众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似乎在猜测那个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

小影帝已经很久没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董川晚上有个饭局,喝了点酒。魏栋开车过来接他,上车就闻到车内的香烟味,说:“今天在公司发脾气了?”

董川抿唇,说:“小事儿。”

魏栋从后视镜里观察他的表情,放下手刹,驶车往外开去,说:“程鹏飞出什么事了?”

董川想了想,撇去一些具体事件,把自己查到的简单说一遍。

“干,人渣吧这是。”

“重点是,他继父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好像跟鹏飞已经联系上了。”

“程鹏飞没告诉你?”

董川沉默了一会儿,摸着手腕的钻石腕带。

第79章

“他不是不愿意告诉我,他是怕连累我。”

魏栋通过后视镜看董川的脸色,说:“连累?可你现在有什么可连累的?”

“我是没有,我家呢?”

“……”

那无赖就是一个无底洞,仗着是程鹏飞的继父没少敲诈。

董川咬着牙,扭头思考怎么把这个人渣拉下水。

钱倒不是什么问题,如果能一次性买断,他不在意那点钱财。

可是那人渣要是不依不饶呢?

要是他找上自己家呢?

董海先不必说,就家里两个大人而言,可是一顶一的心善。为了儿媳妇乖乖给钱绝不是没可能,尤其是自己妈妈。

程鹏飞估计也是怕了这地痞无赖的污水到了他那边,才想着一个人硬撑下来。

“董少,如果那人爆了……舆论这边怎么弄?”

“先让他爆,炒得越厉害越好。等恒兴娱乐背地里那些娱记晚报把这事儿参透了,再一锅端。”

“那鹏飞?”

“……到时候我带他出国避避风头,趁他不在尽早处理干净,别让他看到那些黑粉舆论。人不够就找我哥要,他会帮你的。”

“恩。”

男人难得住到了高级酒店,躺在床上,先叫客服拿了两瓶洋酒上来。

隔了一会儿,和红酒一起送上来的,还有漂亮的服务生小姐。她放下酒,看到男人的模样吓了一跳,那人的从右额到右眼下有一道十分煞人的疤痕。

男人冷哼一声,倒了杯酒。一旁的小姐立马乖巧地加上冰块,软糯的身子靠着男人说:“先生,一个人喝酒可无聊着呢。”

他喝了杯中的洋酒,砸吧砸吧嘴,总觉着没家乡的酒味道醇香。他拉起女人按在沙发上,直接掀开那逼仄的短裙,肆意冲撞起来。

情事过后,男人点了根烟坐到窗边。

“喂,老子给你打的钱收到没?”

“收到了爸。不过就这点钱……那人打发要饭的呢?我听说他们当明星的,一场戏就能几千万呢。”

男人没接话茬,反问道:“你妈呢?”

“……还不是老样子,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要真死了咱们还清净。”

男人叼着烟,烟灰掉到裤子上也毫不顾惜,他说:“这点钱肯定不够,那贱种……老子有的是招对付他。”

《引诱》的片虽然不在国内上映,但是新闻发布会还是要开的。

李金提前知会了程鹏飞一声,另外再好言相劝董川,尽量不要出现在现场。

董川自然知道,他们俩如今这个关系,又拍了一个这个题材电影,说什么也得避避了。他自己倒是无所谓,靠着前半生赚的钱能顺顺当当地活一辈子,可程鹏飞那不断积攒经验不断上升的演技,董川还真舍不得让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走下坡。

程鹏飞怀里抱着猫,听魏栋说着一会儿要注意的问题。他是被这两人吓怕了,生怕再来一个当场表白。

柔软的刷子不停在脸上扫来扫去,化妆师定好妆后,一旁的发型师也停下了。

“别紧张。”董川摸了摸小一的脑袋。

对,最后小奶猫还是按着程鹏飞的意愿,小一小二小三小四的叫唤。

程鹏飞失笑,说:“你当我第一次参加发布会呢。”

说完把小猫递给他,趁着小金出门开车,快速地亲了下他的脸,小声说:“等我回来?”

“恩,等你回来。”

程鹏飞离开不久,魏栋就发给了董川一个热搜话题。

发微博的名字是一串乱码,底下痛斥了娱乐圈某知名二线男星红了之后不肯赡养父母的罪状,以及一些程鹏飞到C市时,跟着某王姓地头蛇的事情。

一篇通稿下来,逻辑严密,次次把锅甩到男星身上。

并在最后还附上了照片。

貌似在河堤旁偷拍的照片,人染着一头黄毛,蹲坐在河堤,嘴里叼着一支烟。

少年眉眼清秀,手指骨节还有些血痕,似乎刚打完架。

他背后不远坐着四五个光着膀子打牌的人,偶尔可以见到几个打了马赛克的文身。

董川看着热度越来越高,几个圈内知名搅屎棍营销号,齐齐地把视线集中到了程鹏飞身上。

入圈一年半。

有某影帝带领。

等等等等。

董川收了手机,看着热搜榜单的热度越来越高,抿着唇下楼开车。

今天这身西装是董川去国外给他定做的,尺寸没有一个不合适的。也不知道这人是平时摸他摸了多少次,靠着言语描述也能把人的尺寸说清楚。

程鹏飞深吸一口气,听到主持人喊了他的名字,回头对小金和李宫挥挥手,随后利落地上台。

一如初次上台一样。

脊背笔直,双腿修长。

他笑着坐到了李金旁边,对着镜头笑了下。

因为担心电影发布会后期会被“和谐”,于是在网上也是同步直播的形式进行。

李金慢慢地解释自己拍戏初衷和剧本大概,最后由演员自我介绍,再进行一些角色之间的互动。

这些都已经是程鹏飞熟悉的套路了,他不卑不亢地接过李金的话题。不去拨弄夹在领带上的麦,自信又坚毅地说着自己对角色的理解。

两个小时过去,发布会进行到了最后。

最后阶段是由记者进行提问。

有一位记者笑眯了眼,高举着手,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说:“现场是不是还差了一位男配角?”

李金一愣,刚想说什么,一旁的程鹏飞便点头,说:“是。杨固一角由董川饰演,他今天没来现场。”

记者不依不饶地问:“方便告诉不来的原因吗?”

程鹏飞笑了下,看着他胸牌,暗自记下是哪家的记者,说:“发布会只是一个告知观众的方式,在剪辑完成后我们便在很多公共平台上将演员定妆照发出并作简单介绍。董川是一位非常敬业优秀的演员,他是否参加一个电影发布会要看档期经纪公司安排以及个人意愿,我想请问这位……刘记者,您是在暗示什么呢?”

记者被程鹏飞说得开不了腔,一旁的主持人赶紧示意工作人员把话筒收走,笑着把圆场打了,继续下面的询问。

程鹏飞松了一口气,他生来一双丹凤眼,平时对待记者工作人员助理都是非常温润圆滑的性子,今日是,第一次直面地与记者交锋。

一旁的李金瞥了他一眼,心想,要不是说到董川,只怕这位小鲜肉也懒得搭理这群无良记者。

他程鹏飞不是不能怼你,而是顾及着董川和工作室的脸面,要真把他惹急了,还真说不上这位“素人”会干出什么来。

靠后的记者突然接到了编辑的电话,捂着耳朵费劲儿地听着,他越听眼睛瞪越大,立马举起手说:“我有问题!”

主持人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自己真是对这种一看就知道在挖大料的人没有一点好感。

一旁工作人员已经把话筒递过去了。

说话的是位女记者,她站起来说:“程鹏飞先生,刚刚在网络上出现一篇文章,大意是认为您在迅速蹿红之后不赡养父母不亲近各种亲戚,在以前似乎还是某个帮派成员,您对此有什么解释的吗?”

李金傻愣愣地看着这个事态发展,急忙说道:“跟《引诱》无关的话题请不要在这里询问。”

慢慢地,记者们似乎都收到了消息,也不用话筒了。一个二个的举着机器,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机器怼到程鹏飞的脸上。

“程鹏飞先生您的父亲现在正在知名访谈节目上接受节目组的访谈,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赡养父母似乎已经石锤认定了,您对此没有辩驳的意思吗?”

“程鹏飞先生……”

第80章

现场乱作一团,李金也慌了神。

他这是做什么孽了。

之前江成杰搞出幺蛾子来,现在程鹏飞这一举动是个什么骚操作。

程鹏飞不执一言,他低着头摆弄袖子上的钻石袖口。听到吵闹的会场也没有半点反应,那些记者还以为他默认了,一个个更是出言不逊,像是要在这个地方把程鹏飞扒拉个干净。

“哟,这么热闹呢?”

“……”

董川穿着一身休闲装上台,他们几个坐得严严实实的,没给他腾出位置。他也不介意,直接绕到桌前,倚着身子坐到桌上,把程鹏飞挡了个严严实实。

“怎么着,继续问呗。”董川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工作人员,说,“直播平台不许关。这会儿关了粉丝们瞧不见真相,指不定背后又有谁撺掇着编排我们家鹏飞呢。行,我这迟到一小会儿,见识一出讹人大戏,来来来,一个个问,你董爸爸今天算是兼职解惑了。”

“……”

还有人似乎以为握住了石锤,躲在众人里面问道:“不赡养父母一事……”

“哦这事儿,我还以为什么呢,一个个的,跟要把我爱人吃了似的。庄伟强是我爱人——程鹏飞先生的继父,在一五年程鹏飞先生的母亲与庄伟强离婚之后,程鹏飞先生就没有赡养他的义务了。至于程鹏飞母亲的赡养问题,他的账户上,从离开家之后半年,每隔一个月就会往家中转账,一直到现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母亲已经跟庄伟强先生离婚了。我不知道你们所谓的不赡养父母,是怎么来的?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那……那作为帮派团伙。”

“谁没个中二时候啊。”董川从桌上抄起程鹏飞喝过的矿泉水,毫不介意的仰头一口,说,“你没染过头发吗?你没跟社会青年一起玩过吗?你们都没有吗?那你们生活真是太无趣了。”

董川四两拨千斤,立刻把帮派问题转移到青年小打小闹的事情上。

记者们面面相觑,不是找不出漏洞,而是不知道这个时候再跟董川硬碰硬能不能全身而退。

董川继续说着:“庄伟强先生曾经勒索讹诈程鹏飞先生百万元整,现如今已经报警并且接受调查。另外在网络上对程鹏飞先生言语不当的几位博主,我们也会提起诽谤的诉讼。”

“……”

“爸爸给你们青春期解惑完成了吗?还有别的问题吗?”

“……”

“没问题我先带人离开了。真是……我家鹏飞从始至终就没干过一件坏事儿,怎么就被你们这群豺狼虎豹给盯上了呢?还真是人善被人欺。”

“……”

“哦对了,刚刚有几位记者朋友在询问过程中就已经将原稿发回公司了吧?如果有任何出版物上对程鹏飞先生有不当言论的话,我们保留诉讼权利。”

董川说完,背过身看程鹏飞,伸手拉他说:“走吧小爱人,我买了蛋挞忘记拿上来了,该凉了。”

魏栋看着董川护着人下来,示意李宫和小金去处理后续事宜。

董川对他摆摆手,随后拉着程鹏飞往停车场走去。

直到蛋挞喂到嘴边,程鹏飞才回过神,傻愣愣地接过,说:“你还真买了。”

“可不是,尝尝,芝士蛋挞。”

蛋挞果然有些凉了,味道没有之前好。

程鹏飞吃完一个,也不开腔说话。

一旁的董川也不开车,就这么侧着身看他,说:“没个说法?”

程鹏飞垂眸,似乎是在整理措辞,把那锡纸啃了几口。

董川连忙把锡纸抢过来,丢到垃圾桶里,还瞪了他一眼。

一思考逮到啥就啃啥的毛病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程鹏飞失笑,这才放松了些,他想了想,说:“我也……也不是什么坏事儿都没做过。”

那庄伟强和恒兴娱乐挂上了,上了个直播节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演着。

在他和魏栋过来之前,两人先一步赶到节目组,直接叫警察把庄伟强给抓了。

诽谤和勒索,足够他在监狱里待一阵。

那人挣扎着想跑,被抓住后嘴里骂骂咧的,全是对程鹏飞的骂名。

董川冷着眼看他,实在是没受得住,抬起旁边的折叠椅一把砸向那人的后背。

被魏栋拉开后,董川看到那人的右额到眼底有一道长长的丑恶疤痕,格外瘆人。

“我妈……她跟我说,要喊他爸爸,要听他话,这样……他才会爱我,才会对我好。”程鹏飞说着,抿着唇深吸一口气,说,“可是他打我,一次又一次,用棍棒和腿脚。还有瓷片,真的很疼……要不是雀哥捡到我,把我丢到诊所缝针,我可能早就死了。”

“他人渣。”

程鹏飞笑笑,看着自己无名指的骨节,说:“其实我也懂我妈的想法。她一个女人家,在男人身上生的根。男人死了,她不攀着活不下去了。她急啊,急着要看到一个阖家欢乐的场面。她跟那男人结婚当天,就把我拉到人跟前跪下,让我喊他爸,还说改明儿了就带我去改姓。我拧着性子不肯,把我妈急的,抄起烧火棍直往我身上招呼。”

董川抿着唇,深吸一口气后,伸手摸了摸程鹏飞的脑袋瓜。

“我以为她是爱我的。”

“鹏飞。那不是爱。我哥爱你,所以他第一时间找人控评,一个个打电话恐吓娱记不准瞎写。我爸妈会爱你,网上热帖一出,两人霸占了家里的电脑,在网上把那些恶毒的评论全部回复了一遍。我爱你,所以我急急忙忙跑来发布会,生怕你被那群无良的渣滓拆了吃了。她不是爱,鹏飞,你明白吗。”

“恩……我知道,所以我逃跑了,跑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董川喉头一动,握住程鹏飞的手,说:“然后呢?”

程鹏飞看着他,倏地笑了起来,眼角的泪一下就滑落,掉到他衣服里,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

“然后……然后我就遇见你啦。”

你不知道。

在我无数个做噩梦醒来的夜里。

是你的存在让我有一丝对生活的希望。

第81章

“飞飞怎么样?”

董川小心翼翼合上门,说:“妈,你放心吧。人刚睡下,这几天也累了,我想着年后带他去国外,顺便把白无垢的小丫头也一并带去。”

董妈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和董爸手握着手,彼此安抚着。

“那你好好照顾他,这傻孩子,怎么什么都不说呢,平白吃了那么多苦。那人的事儿交给董海和小魏栋吧,你就权当放个假休息,带着飞飞出去玩一阵。哎……那傻孩子,怎么什么都不说呢。”

“没事。”董川抿着唇,轻声说,“以后有我疼他。”

马上要过年了,辛苦工作了一年的人们都回到了家,享受过年的气氛。

程鹏飞休整了两个多月,在国外玩疯了。

他像是把一切的疲累痛苦都放在国内,拉着董川在外面肆无忌惮地玩耍。

从没去过的游乐园,还有各种各样的走秀展览和画展。

“你想吃香草的还是巧克力的?”

董川脸色苍白地接过巧克力冰淇淋,说:“你都不恐高吗?”

程鹏飞摇头,看着地图上的指引说:“咱们下一个玩跳楼机吧!”

“说鸡不带吧,文明你我他。”

听董川开黄腔,程鹏飞迅速吃完自己那份,搂着董川的手臂撒娇说:“说鸡就带吧,文明去他妈。走啦走啦,再不玩够本就闭园了。”

董川叹气,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又跟着程鹏飞往跳楼机走去。

玩了一整天下来,董川去了半条命,撑着要死不活的身子,去吧台点喝的。

程鹏飞难得不戴口罩不戴眼镜的四处逛,握着刚买的米奇零钱包,爱不释手地把玩。

“请问……”

程鹏飞回头,是自己不认识的外国人。

聊了几句之后,程鹏飞才知道是自己的剧迷。

《她》拍摄完之后,本杰明导演认为自己续集不会再达到这样的高峰,便放弃了继续拍摄。

程鹏飞饰演的luka也消失在公众视野之中,可她造成的影响却颇为深远。

先是受到了不少LGBT群体的宣传,后面演员本人又被本杰明导演夸赞很久。

程鹏飞还不知道自己有外国粉丝,笑着和她合影后,签上名递给她。

“你是来这里旅游吗?”

“恩。”程鹏飞骄傲地举起自己挎着的米奇零钱包。

他长相本就偏阴柔,又是一双含情丹凤眼。今日被董川强制换上了白色短呢子大衣,再加上一顶浅绒贝雷帽。看上去似乎只有十七八岁模样,格外清秀。

“喝吧,你的雪顶。”

董川说完,径直坐到程鹏飞对面,看到一旁的粉丝挑眉。

粉丝似乎对这个英气绅士的中国男人有些印象,但就是一时想不过来,问道:“他是你的同事吗?”

程鹏飞摇头,插着吸管喝了口咖啡,说:“他是我爱人。”

“……”

白无垢的女儿已经送去他家了,被他留着住了几夜。董川对于他们家大洗牌这一事情知道不多,背后都是董海在跟他对接洽谈,自然也不太清楚他们工作上又掺杂了什么。

反正自家小爱人从那阴霾中走出来了,这就是特好的事情。至于别的……暂时不聊,先搁一段日子。

送走小孩儿那天,程鹏飞还有些不舍。

董川跟白无垢寒暄完,回头坐在程鹏飞身边,说:“要不咱们领养个小孩儿?在国外领养手续也方便办理一些。”

程鹏飞一愣,想了一会儿说:“不了。”

董川挑眉,像是没想到似的,说:“那小丫头片子,你不是挺疼她的吗?”

“疼她是因为她是白无垢的女儿,如果是我们俩的孩子,她需要的不仅是我的疼爱,还有你的。”程鹏飞慢吞吞地解释着,沉吟着说,“我不喜欢把你的爱分享给别人,孩子也不行。”

董川难掩嘴角的笑意,上次那场风波也不是毫无用处,至少让这人坦率了不少。

“说这些话来勾人,故意的?”

“对,故意的。”

酒店的落地窗外洋洋洒洒飘着大雪,屋内却暖和得很。

程鹏飞从情事之中回过神,也不管私处现在多么黏腻,翻身喘着气。天花板印了不少的漂亮图案,像是天使。

“对了,跟你说个事。”董川侧身搂着他的肩膀,情事之后,他总是喜欢搂着人亲亲抱抱的,像是时刻都离不开他似的,“……我叫李宫把你妈接到疗养院了,还有祝雁和许奶奶。等咱们回国了,就去见见她们。”

听到祝雁和许奶奶,程鹏飞瞪大了眼,但转瞬又放松了。

他家小影帝这是怕他生气呢。

擅作主张什么的。

程鹏飞按住他肩膀翻身,跨坐上去恶意蹭他,说:“这会儿还说这些。”

“对。咱们约法三章。今后你,程鹏飞先生,你的脑子请回到当初恋爱脑的时候好吗!万事,以董川先生的需求为主。比如,董川先生让喊什么就喊什么,董川先生说什么姿势就唔……”

被蹭得有些勃态的部位抵在身后,程鹏飞扶着它慢慢坐了下去,随后喘息着上下晃动身子。他生来一双丹凤眼,在情事时勾魂夺目,像是不把人心神勾走不罢休一般。

“不……姿势由我定。”

董川看到程鹏飞撑在他手上,动作隐晦,直到支撑不住才趴下身凑到他耳边,糯声糯气地喊了一句什么。

这人眼睛一红,掐着腰就狠顶了上去。

恩……最后约法三章还是以董川需求为主。

【朱紫:来来来,排排队,吃瓜了。我就是辣个著名的幸运鹅,与飞飞相处三天两夜的那个。

实不相瞒,我其实是小影帝的死忠粉。但是在和飞飞接触过程中,本人,朱紫,宣布转粉程鹏飞,从此只买他周边,只为他刷超话。

之所以之前一直不说,我在找关系问呢。剪辑问题是飞飞拜托节目组刻意把热络镜头剪了,他怕出现网络暴力。其实你们别看飞飞年纪小,这人心思很重的。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飞飞的一篇采访,当时花絮里面有个小姐姐问他为什么不玩微博,他说他特别容易把别人的话当真。

所以他宁愿选择什么话都不说,保持沉默,努力工作。也不想蹭任何所谓的热度,来替自己镀金。

这次“赡养”事件,在十分钟之内,营销号就一股脑的把锅定在了飞飞身上,而后话题热门不断攀升。咱们琢磨,仔细琢磨,没人在后面窜局的话,事情能这么快的爆发?

发布会的视频我全程看下来,向飞飞询问的几家娱媒,不是被小影帝发作教育过的,就是跟工作室有对手利益的。

我不说穿,大家自己领悟。

另外:祝《引诱》大获柏X电影节奖项,圆满收官!】

【干,跟我飞飞道歉。我当时看到那个老爷们在电视台哭得那是一个悲惨,还以为石锤……卧槽,妈的,知人知面不知心。想抱抱我飞。】

【小影帝真的牛逼啊,这个危机公关能力,别说当演员了,就是搞公关也能赚个盆满钵满吧。】

【啊啊啊啊啊啊妈妈的崽崽啊妈妈的心头肉啊,你是真的惨啊啊啊啊。】

【摸摸原po,当时节目播出的时候,我记得还有不少人说飞飞人设崩塌的,搞了半天是人家自己跟节目组说的。】

【我想起一个事情,大家还记不记得那热帖后面的图啊……我实不相瞒我很吃这种小狼狗造型,大家知不知道贺海棠……】

【卧槽……你这么一提,那是贺海棠本棠了吧??】

【难怪三千大大就算是重写剧本也要和飞飞合作了,这个塑造能力还是很强的。】

第82章

网上讨论声不断,之前的所有黑料在暗中被董海和魏栋清理干净,营销号也买了不少,把事情热度刷下去。

不是心虚,而是董川发话了,怕程鹏飞回来见着这些心情又不好。

他可舍不得再看自己小爱人哭一次。

家里的小奶猫已经长很大了,李宫送去打疫苗,顺手把小蛋挞和四只小猫的绝育手术一起做了。

程鹏飞暂时没接到工作,回到家就抱着小猫四处走走逛逛,另外几只没被抱起来的,就抓着他裤腿往上爬。

“鹏飞,我爸妈今年过年回国外,我哥应该也一同去。咱俩今年可就两人过了,怎么样,你会包饺子吗?”

“会啊,全姜蒜的包个十七八个的,看你还馋这一口。”

董川笑着去抱他,用胡茬脸蹭他脸颊。小蛋挞一下爬了上去,窝在他肩膀上。

“我想吃韭菜鸡蛋的。”

“哼。”程鹏飞被他蹭得直笑,终于绷不住脸了,说,“去买点韭菜回来,家里只有鸡蛋了。”

“得令!”

晚上程鹏飞煮了一大锅的饺子,还有不少拿手菜。

两人就坐在饭桌前,程鹏飞还想着自己将近三个月没有公开消息了,便问董川说:“我可以直播吗,正好给咱爸妈也瞧瞧。”

“行啊,你高兴就行。”董川说着,给他盛了碗鸡汤,说,“这菇子是我哥去山村里买的,听说大补,你多吃点。”

两人说着话,直播软件里就挤满了人。

这会儿已经将近十点了,他俩火急火燎做饭,这会儿才吃上呢,正好赶上趟。

程鹏飞不喜欢吃韭菜,两人分开煮的。一人韭菜鸡蛋,一人猪肉白菜。

都是满满一盘。

“自己包的,自己做的。”

“啊?不用道歉啊……我没觉得什么,你们在网上很多消息都是经过第二手第三手传下来的,难免会被里面的消息带偏。”

“今年和董川过,他?他在旁边啊哈哈哈,他嫌今天没做妆发不想入境。”

程鹏飞一边跟粉丝聊天,一边暗地里吐槽小影帝。

镜头里突然伸出一只手,那人拧了下程鹏飞的脸蛋,又收了回去。

明眼人都知道是谁。

【拧!!不准你拧!打你小手!!】

【不准拧我家崽崽!!】

【董川粉都看气了,洗手了吗就拧我家飞飞!不准拧!!!!】

【飞飞脸蛋都红了!!!你这个禽兽!!】

程鹏飞看着刷上去的的留言笑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拉了拉董川衣袖说:“他们骂你呢,看你以后还欺负我,我撺掇你粉丝骂你去。”

董川看了他一眼,突然直起身窜到镜头里。

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小影帝穿着白色毛衣,脖颈上露骨的几抹红痕。他对着镜头看,皮笑肉不笑地说:“骂吧,多骂我一次,我就在床上多上他一次。”

说完回了自己座位,面不改色继续喝汤。

镜头里的程鹏飞傻了一瞬,然后从耳朵开始泛起了桃红色,一直到脸上。

这个……这个不知羞耻的小影帝!

零点刚过,小区里就开始四处响起了烟花爆竹的声音。

程鹏飞吃太撑了,一手一只小猫,当撸铁似的,一边举着一边来回走。

“新年快乐。”董川刷完碗,从兜里拿出个小方盒子,拿出里边的小圆环给程鹏飞套上,随后再给自己套上。

程鹏飞傻愣愣地看他做完,说:“这……这就……?”

“我这人没什么仪式感,只能把这个给你了。”董川说着搂住程鹏飞的腰,说,“先生,以后的几十年,你可还得让着我,别嫌我烦。”

程鹏飞眼热地看了眼无名指的小圆环,猫咪已经顺着他肩膀往上爬了,窝在他脖颈处。

“那以后的几十年,你也得管着我宠着我,也不准嫌我太温吞了。”

他以为爱就是伴随着疼痛。

以为所有痛苦都像疤痕一样镌刻到骨子里,脑神经元里,跟随一生。

面前这个人却说。

不是,不对,不会。

你是个人,你值得被人爱。

程鹏飞记得自己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说:“我觉得我再也不会找到一个像你一样对我好的人了。”

董川听他这话,嗤之以鼻,说:“我对你好,不是我的优点,是你的优点。因为你值得,明白吗小傻子?”

你看,他一点都不烦。

他多温柔啊。

“董川,我怕你嫌我黏糊,其实我每次去剧组都不想带衣服,我想把你揉巴揉巴塞到行李箱里带过去,每天抱着。”

“恩。”

“董川,其实你运气真的很差,上次在妈妈家里,那个葱蒜饺子是我趁你去拿辣椒的时候,偷偷夹到我碗里的。”

“恩?”

“董川,我知道你暗地里给我拒绝了不少的戏,都是什么裸露的啊吻戏啊牵牵小手勾勾小指头的。”

“……恩。”

程鹏飞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低声说:“其实我也不想拍,我肯定会一直NG一直卡壳,只要对象不是你,我装都装不出情深。”

董川哑声,抓着程鹏飞的手狠劣地压了上去,说:“说这些话勾谁呢?”

“勾你呢,成功了吗。”

“你说呢。”

两人剩下的话埋进了唇舌之中。

窗外还残留着烟花爆竹的气味,屋子里情难自禁,似乎只要握紧手,就可以过完这一生。

番外:脏

程鹏飞到医院时,正好下午,小金没跟着过来,在医院外面等他。

他一个人推开门,坐在凳子上出神。

床上躺着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女人,苍老得厉害,头发都花白了。她的手背因为长期输液而变得青紫,背后也有不少的褥疮。

早在五年前她就偏瘫了,她男人怕她耽误自己,连忙趁着人还有意识的时候跟她离了婚。也不知道是怕受人非议还是什么,男人没把她赶出门,反正放在家里,时不时想起来把剩菜剩饭喂她一些。

总算是撑着活了下来。

女人眼睛动了动,见到床边的程鹏飞瞪大了眼,说:“鹏……鹏……”

程鹏飞回过神来,说:“医生怎么说?”

女人又撑着能动的半个身子躺回舒适的床里,说:“慢慢调理,会好一些。”

“恩。”

女人抿着唇,想了一会儿,说:“我……没什么文化。你、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总归是不好的,以后到了地底下,只怕还要被你爹说。我之前听人说啊……像你们那样,会染病,也没有孩子。而且……多脏啊。鹏飞啊……听妈妈一句劝,离那个人远点,他也就图一时新鲜,要是以后又遇到新人了,你怎么办呢?”

程鹏飞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轻声回答说:“是啊,会染病。那当初庄伟强动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提醒他一句,会染病呢?”

女人瞪大眼,手不自觉地颤抖着,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说:“当初……我也没办法,刚怀上老二,总不能看着他去村里寡妇那儿吧?那多脏啊。”

“你这会儿又不嫌我脏了?”

女人握着被子,半晌没说出话来。

程鹏飞垂下眼,拍拍自己西裤上的褶皱,说:“我这个人,性子冷。看着温润,其实谁都走不进心里。原本我是没打算养你的,我是怕……被董川知道了,怕他看出我没他想象中那么好,才花钱养着你。”

“你?你……我是你亲妈!”

“省省吧。”程鹏飞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说,“别装慈母了,把自己亲生儿子送上丈夫的床,我怎么孝敬您都不为过。”

看女人说不出话了,程鹏飞这才起身,说:“你好好歇着,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说完关上门离开。

屋子里,女人愤恨地盯着房门,像是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当初、当初就该把他绑在床上。

不然,这个畜生哪会伤了丈夫的眼睛,后来还连累了自己?

程鹏飞跟自己母亲相依为命多年,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怪自己没有早日从那个地狱中逃离出来,或许还能早点遇到董川。

电话响起,程鹏飞上了车,接了电话。

“飞飞啊,妈妈做了辣子鸡!赶紧过来尝尝!”

“恩,我在路上呢,马上就过来。”

小金看程鹏飞挂了电话,笑着说:“董少的妈妈待你真好。”

“以真心才能换真心。”程鹏飞说着,看到路边的花店说,“停一下。”

晚饭董妈难得好好准备了一番,今天是她生日,原本董海是决定一家人出去吃一顿的。但董妈非不乐意,说是自己生日哪儿麻烦得了人家,自己在家里做一顿饭,大家聚一聚就行了。

董海本着寿星最大,也没纠缠,自觉在家里当了一天苦力。

屋子里都是辣椒的呛味,董爸吃不了辣,捂着鼻子在院子外头遛狗。

隔着老远见到车,朝屋内喊道:“老婆!飞飞来了!”

“诶。你叫他先坐一会儿。”董妈用围裙擦手,探出头说,“川子怎么还没回来?”

董海蹲在地上扒蒜,说:“飞机晚点了,得有一会儿才到呢。”

程鹏飞跟董爸打了声招呼,就进了屋门。

瞥见董妈,便把怀里的花递给她说:“妈妈生日快乐。”

花用浅蓝色皱纹纸包着,里面是玫瑰和蔷薇,加上浅色满天星点缀。董妈笑着拍他一把,说:“都让你别买些有的没的,小孩儿怎么这么不听劝呢。”

嘴上数落着,却还是找来了花瓶,把花取出插到里边,拍了好几张照片。

直到开饭,董川也还没到。

都是一家人,也懒得等这个工作忙的小影帝。董妈夹了块辣子鸡到程鹏飞的碗里,说:“飞飞啊,妈妈这个人自小就嘴笨,说不出什么好听话来。你已经跟川子在一起了,妈妈就把你当一家人,你是知道的。”

程鹏飞点头,隔了一会儿才抿着唇看向董妈,说:“我……我也不太会说话。我家的情况,董川应该都跟您说过了。可能因为那些,我也不知道怎么跟长辈相处。您且看着吧,权当多了一个儿子,我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董爸眼瞧着董妈眼睛红了,连忙给程鹏飞倒上酒,说:“还不给你妈敬酒,祝她生日快乐。”

程鹏飞双手举起酒杯,对董妈说:“妈,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十八岁生日快乐。”

逗趣着,把白酒一口喝了个干净。纯度极高的酒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部,暖得他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董妈这才抹开眼角笑了,举着橙汁也喝了一口。

一家人聊着天喝酒,直到吃完饭,各自洗漱完,坐在沙发上看起电视剧来,董川才匆匆赶到。

外头下起了大雪,董川进屋在门口抖下肩上的雪。

程鹏飞捂好手摸了摸他的脸,说:“怎么冻这么厉害?”

“外头雪太大了,车开不过来,到路口我走过来的。”董川怕把自己小爱人冻着,没肯抱他,拿着包里的礼物,献宝似的递给董妈说,“生日快乐,妈您瞧瞧。”

董妈打开,里头是个鼻烟壶。

正是她收集那一系列中最后那个。

董妈拧了下董川的耳朵,说:“妈妈很喜欢,快去洗澡吧,冻成小冰块了都。”

“成,您早点歇着。”

董川衣服都脱不下来,里头线衣被雪浸湿,这会儿都硬了。

程鹏飞开着浴霸给他扒衣服,心疼得不行。

“没事。”董川脱光了衣服,这才感受到浴霸的温度,说,“也没走一会儿。”

程鹏飞取来花洒,用手背试好温度才向董川身上招呼,说:“还没走一会儿呢,那路口过来开车都得半小时,何况现在这天气。”

“这不赶着给咱妈送礼物吗,还好赶上了。再者说,我想你了。”董川抹开脸上的水,打了个哈欠说,“这异地恋可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看他那憋屈的脸,程鹏飞失笑,感受着手下的身体渐渐回温,说:“再等半个月,我把手里头事儿处理好了,就去给你探班。”

“真的?”

“恩。”程鹏飞说着,也不顾自己湿掉的衬衫,上前抱住董川的窄腰,低声说,“我也想你呢。”

两人洗完澡回屋躺着,好几个月没见着。程鹏飞搂着董川的腰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顺着腹肌线条往下摸,略过急需安抚的部位,在那腿根揉捏着。

董川轻笑了声,亲着程鹏飞的额角,算是纵容他的动作。

程鹏飞半个身子压在董川身上,闻着他脖颈处的沐浴露清香味,像小狗一样,这儿舔舔那儿碰碰。

两人在一起之后,你会觉得他身上的皮肤,他身上的味道,都是独一无二的。

甚至连他喊你的名字都带着别人没有的暖意。

起了勃态的部分在程鹏飞手里渐渐充盈起来,程鹏飞耳朵红了一瞬,低着头不敢看董川的脸。

平日里在床上,小影帝的控制欲很强。

即便是将人压在身下,不把四肢都控制住,他都动不安生。

非要十指紧扣了,将人的腿按在腰上盘好了,才肯稍稍空出心神来享受。

今日小影帝却任由自己的爱人作恶,下身像是玩具一样被那人亵玩,他也毫不在意。手空出来抚摸着程鹏飞的后背,顺着凸起的脊椎线条往下,再重新摸到肩胛骨。

手臂的肌肉不断放松又收紧,上下晃动着,让人很难不去联想这人到底在做些什么羞怯的事情。

董川皱着眉,喘着气喊了一声:“别……”

话还没说完,程鹏飞一愣神,手里已经湿滑一片。他抬起头来,看向董川,一脸“你今天大概累了吧”的眼神。

董川难得气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老子特么……老子……老子人送外号小钢炮,怎么会……”

程鹏飞擦干净了手,凑上前,把董川剩下的话含进了嘴里。

董川实在累得不行,眼底下全是青黑。原本档期就少,电视剧还要赶着元旦上线。陈导一边剪辑一边拍,愁得头发都白了。

知道董川跟程鹏飞黏糊,都硬是把人家护照压着,不肯让他回去。也就这次董妈生日,陈导才肯放董川回来。

董川摇了摇头,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来,伸手抚向程鹏飞的睡衣里,说:“我帮你。”

程鹏飞一把按住他的手,说:“睡吧。”

“不成,媳妇儿都满足不了,我还是一个合格老公吗。”

程鹏飞失笑,拉着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说:“听话。睡吧……”

这些日子董川确实辛苦了,程鹏飞再想亲昵也舍不得他累着。

两人体温交缠到一起,温暖而又深情。

董川的眉头皱得有点紧,似乎睡得有些不安。

程鹏飞枕着他的胳膊,想到今天的事儿,轻声说:“我妈说这事儿很脏。”

董川睡得迷迷糊糊的,闻言骂骂咧咧地说:“性欲跟食欲一样,只是人类基本需求而已,不存在什么脏不脏的,谁脏自个儿心里清楚……”

程鹏飞吓了一跳,抬头望去,董川已经歪着头睡着了,刚刚估计都是没怎么思考,直接就嘟噜出来的。

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程鹏飞深吸了一口气,抱着董川,感觉世界都亮堂不少。

脏什么。

谁脏自个儿清楚。

他说得对。

窗外大雪又下了起来,北风吹得窗户咔哧咔哧地响。

雪落在地面上的触觉,像是董川的吻,一个个轻柔得不可思议。

让程鹏飞闭上眼,误以为这个世界都是暖的。

番外:逆鳞

程鹏飞和杜月秋接了一部戏,是个历史大剧。两人在里面,一个演不经世事的太子,一个演明面上效忠背地里暗自勾结的权臣。

杜月秋性子急躁,但是为人单纯,没什么坏心眼,倒是符合太子这一角色。

只不过程鹏飞的权臣,最开始导演还想着要不要换个人演。这人从出道以来,出演的一律是正派角色,甚至还都是偏向少年的那一种。不知道这阴险狡诈,在太子面前又能装出纯良的权臣,他能不能搞得定。

打板声响起,程鹏飞提着长袍下摆对着杜月秋就是恭敬地一拜,杜月秋伸手想拉他,看见旁边的谋士们,又暗暗收回了手。

“太子……”

“快起来。”

杜月秋左右看看,屏退了下人,这才握上他的手,说:“行了,都没人了还装……本宫跟你相识多年,没外人时就不要外道了,听见没?”

“臣谨遵太子意愿。”

“都说了……哎,算了。你这个迂腐脑袋啊。”

说过话后,宫里来人,杜月秋拍拍衣摆上前见人。

跟在他身后一直笑着的程鹏飞突然没了笑意,在太子闪身出门的同时,那眼中掺杂的不是别的,而是对于皇权的渴望。

相识多年,仅剩两人时不也还是自称本宫吗?

什么情谊,在权势面前都是虚无。

“瑾瑜,你瞧……父皇送的《秋撵图》。”

程鹏飞下意识垂眸,再抬起头来,又是一片清明。

“皇上可真疼您。”

“那是当然,本宫可是嫡长子,以后要继承大统的。”

“卡——过!”

导演又把刚刚拍的看了一遍,欣喜地拍了拍大腿。

这程鹏飞可塑性还真不错,一个双面权臣的个性凸显十足,招人恨却也让人恨不起来。

杜月秋和程鹏飞两人除了这部剧以外,都还有别的工作要忙。两人很少能卡着点见上一面对戏,这天下午,程鹏飞推了一个采访,才赶上时候,和杜月秋开始对戏。

两人不想麻烦到剧组的人,拿着台词本在化妆间里慢吞吞地对着。

听到响动声,程鹏飞下意识地闭上嘴。

外头是个男人在说话,旁边一个娇俏的女声。

“你不是演技还不错吗?怎么演起戏来,导演还说程鹏飞压着你一头了?”

男人轻哼一声,说:“他?他算什么?不就是一个卖的,真以为自己卖给董川就能平步青云?”

两人怕打扰到众人,坐在化妆室后面,镜子牢牢地挡住他俩身影。

杜月秋听着两人的话,气得额冒青筋,下意识就想出去讨个说法。

程鹏飞拉住他的手,摇摇头,继续看起剧本来。

当事人都无所谓,自己强出这头干嘛,杜月秋抿着唇坐下,权当自己没听见好了。

哼,不识好人心。

外头两个似乎是躲在这儿抽烟的,屋子里弥漫着烟草味。

男人突然开口说:“要我说,董川也不是靠着自己爬上这个位置的。”

“恩?怎么说?”女人来了兴趣,连忙问起八卦来。

“董川的哥哥董海,在这一行里头,可是领军人物。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这个圈水涨船高,要是托人买几个奖,都不用经纪人涨价,人家上来找你拍戏的人,自觉就把片酬提高了。”

“董海?那个海川娱乐公司?我怎么记得……他家似乎与国外还有不少联系呢。”

“要不说现在董川往好莱坞方向发展了呢,说不定人家哥哥背后费了不少心思呢。也怪咱们这种人没个好哥哥,不然早就能爬上位了。”

女人听完,把烟按灭,轻声笑:“那还不如卖呢。花那些钱哪儿值……董川长得……可也算是……”

她话音还未落,就听见咚的一声,有人从旁边化妆镜后站出来,嘴角勾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

杜月秋吓了一跳,刚刚听到这两人提起董川,他就暗道不好。眼睁睁地看着程鹏飞的眼神越来越冷,最后直接踹开底下的凳子,冷着脸出去。

诽谤自己的时候,还能笑着看剧本。

一提到董川,立马脸色就变了。

这人是把董川看得比自己还重了。

程鹏飞懒得多话,把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下,塞进上衣口袋里。随后拎起男人的衣服,直接挥了一拳过去,正好砸中他的脸。

“卧槽!程鹏飞你他妈疯了!”

程鹏飞没等他再继续叫嚣,利落地抬腿踹上他的胸腹,两脚下去之后,那人已经咳出声,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通红。

程鹏飞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在帮派里面打架度日的时候。

棍棒刀子,混杂着血腥的味道。垃圾桶旁边的小野猫喵喵地叫着,只有它能让程鹏飞用力过度而不断颤抖的手,稍微平稳一些。

惨叫声勾起了程鹏飞的记忆。

他还没打算停手,一把抓住一旁的木凳,高抬的一瞬间被杜月秋一把抱住手。

“哥!鹏飞哥!你这一凳子下去,咱们可得下个月才能拍完了。”

听到杜月秋的话,程鹏飞才收回了心神,把凳子摆回原来的位置。

他站在门口,正好把出口给堵了。女人穿着高跟鞋跑也跑不掉,刚刚尖叫了几声,现在捂着嘴缩在沙发旁。

男人情况就有些糟了,他用手捂着胸腹处,右脸已经高肿一片。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多嘴,我就割了你的舌头,不信你大可以试试。”程鹏飞说完看向旁边的女人,说,“我不打你不是因为我不打女人,而是下一场戏就是你跟蘑菇拍,我不想你耽误他的行程。但是再让我听到一句,有关董川的流言。你,我也照揍不误。”

说完程鹏飞看了两人一眼,打开化妆室往外走去。

外面一片寂静,刚刚女人的尖叫声可是把他们都吓了一跳。要不是导演拦着,这会儿早就破门而入了。

程鹏飞把戒指重新戴上,推门看了众人一眼,倏地笑了下,眉眼恍惚间还是那个性子温润的演员,他轻声说:“怎么了?镜头补完了吗?”

导演余光看了眼化妆间,轻咳一声说:“马上就好。”

有导演开腔,众人面面相觑,又一次开始了自己分内的工作。

对于化妆室的事情,就当做自己从没看见过。

刚刚程鹏飞打开化妆室时,表情管理还没做好,与平时那个温润干净的人似乎完全不一样。那是一种最底层人,明晃晃的厌恶之意,甚至都没想过掩藏。直到拿出一个戒指,细心地戴上后,他才回到之前那副模样。

导演看了眼,恍惚想起李金传给他的那个贺海棠试戏片段。

他那时候以为这人只是演技好演出来的。

但他现在……怀疑这人是本色出演,甚至比贺海棠出身更加低微,性格也更加偏执。

像是从地底下攀上来,接触到了阳光。你可以不喜欢太阳,但你不要当着他的面提起,不然他会一寸寸把你拉回地底下,让你也尝试被淤泥浸湿的滋味。

对完戏后,程鹏飞没多待,直接走到片场外,坐上车说:“小金,回家。”

“恩,对了鹏飞哥,刚刚你拍戏的时候,董少给您打过电话。”

程鹏飞应声,拿起手机给他回复过去。

“喂,还没拍完呢?”

“刚完,现在往家里走呢。”

“恩,我也刚到家。”

“你拍完了?”

“圣诞节,本杰明给了我半天假期,我昨晚上都没睡就赶回来了。怎么样,是不是好哥哥,恩?”

程鹏飞看了小金一眼,小声答应说:“恩。”

“叫声好哥哥听听。”

“……”

“等着呢赶紧的。”

“……哥哥。”

“好呢?好字呢?好去哪儿了?”

听到董川气急败坏的声音,程鹏飞失笑,说:“你先休息会儿,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你也不嫌累。”

“为了见自己媳妇儿,这点累算什么。”

插科打诨地说完,程鹏飞挂了电话,对着手机页面看了又看,最后才忍不住拍拍前面的小金,说:“开快点。”

小金笑着答应,说:“好嘞。”

等程鹏飞到家,董川已经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攥着手机倒在沙发上,小一和小四在他胸膛窝着。程鹏飞小心翼翼地把两只小猫赶下沙发,随后自己坐在地毯上,手指摸着他干涸的嘴唇,慢慢将自己的也印了上去。

唇齿相连,程鹏飞似乎多日悬着的心脏这才回了胸腔里,跳动着。

“唔……”

察觉到人醒了,程鹏飞这才收回心思,问道:“哥哥想吃什么?”

董川似乎觉得唇上还残留着触感,一把拉起程鹏飞,翻身压制到沙发上,手点着他的唇,哑声问:“你呢,想吃哥哥的什么?”

董川拉着程鹏飞的手,从自己嘴上往下划拉,一边往下一边说:“是这儿,这儿,还是……”

手最后停留在那已经有些鼓起的小腹之下,董川指引着他揉了揉。

程鹏飞耳根已经红了,但却不想拒绝这难得的亲昵,抬腿夹住董川的腰腹,说:“哪儿都想吃。”

“小色鬼。”

“只当你一个人的小色鬼。”

“张嘴……让我疼疼你。”

沙发上又一次传来暧昧的喘息声,交叠的双手撑在沙发上,无名指都戴着指环,格外引人注目。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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