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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被迫转职的剑修(修真 六)——猫蔻

第215章:百年密辛

震惊到失语的叶雾沉,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真是辛苦你们了。”

“人皇他还好吗?”他接着问了一句。

魂灵这东西可不比骨血,骨血没了还能再生,但是人的灵魂或者说元神是定数。

少了那就是少了。

很难再补回来。

青皇听了他的话,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说道:“死不了。”

说罢,又有点语气酸酸的看着叶雾沉说道,“你如此关心他?”

“……我担心他死了,毕竟他是人皇,若有意外,人界恐怕不平。”叶雾沉说道。

以及还有点好奇,他到底为何会肯拿自己一般的魂灵来造人。

想要生孩子,最原始的方法也是最简单,何至于做出如此大牺牲。况且,人皇也不见得有多期待他这个孩子。

青皇便不说了,人妖二界有壁,青皇身份特殊,难以自由出入人界。这么多年,不来见他,倒是情有可原。

更何况,叶雾沉打小就见过他那妖族的舅舅,据说奉命暗中观察(?)还是监督,照看他。

由此可得出,青皇并非是对他不闻不问的,相反很是关心。

但是人皇呢?

在叶雾沉过去的那二十年中,他从未见过也未听过任何有关于人皇的事情,就像是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青皇想踏入人界不易,但是人皇要见他一面难道还不简单吗?

综上所述,叶雾沉得出一个结论。

人皇怕不是被迫,强迫,威胁,无奈妥协,三选一,或者皆有的情况下,不得已付出(牺牲)了自己的一半魂灵,给青皇,造了他这个人。

这般想着,叶雾沉看面前的一脸温和仙气,满身清贵,俊美慈爱的青皇,就觉得他真是深不可测了。

而在这个人身上,疑点同样存在。

为何他要放弃最原始亦是最简单的造人方法,而要用如此复杂超高难度的手段,来造出他来?

总不会是真爱吧。

要真是真爱,就不该强迫人皇,牺牲他一半的魂灵啊。

这样短寿的!

想想人皇在百年前,突然退位,传位给了当时名不经传的一个藩王,也就是如今的周王。

自上古三代人皇之后,这天下便形成了分封诸侯制。

天下分为自治,由各地大小诸侯,管辖领地事宜,而诸侯又供卫中央人皇,受人皇统御。

如今的人皇,乃是上古三皇中,最后一皇轩辕帝的后裔。轩辕帝本姓姬,当今人皇大名便是姬泱。

他亦是唯一的人皇血脉后人。

所以,百年前,人皇突然退位,天下哗然。其中最重要一个原因就是,他并无血脉后人。

传位给的乃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藩地的诸侯,也就是如今的周王,因为周王没有人皇血统,所以哪怕他做了天下共主,也无法称皇,只能是封以王号。

而周王血统不正,德行不足以服人,文治武功平平,难以齐天下,令四方诸侯臣服。

故而,自百年前人皇退位之后,这天下便一直是动荡不安。

诸侯狼子野心,各地乱像层出不穷。

不过是碍着人皇尚在,不敢轻易动弹。

哪天人皇镇不住了,亦或是崩了,那这天下恐怕就要乱了。

******

原本,叶雾沉倒是没有多想,这天下朝堂大事离他太远了。

修道人,生性淡漠,超脱人世,追求缥缈天道。对于天下大事,向来不甚关心。

更何况,人皇退位乃是百年前的事情。

叶雾沉如今才二十个年头,二十年前他出生的时候,人皇都退位八十年了。

风波早已经平歇。

怎么着,也轮不到他来关心这些。

但是如今,听青皇这一番话。

想来当初人皇退位的原因,恐怕和他那丢失了一半的魂灵有关。

短不短寿这个不好说,但是实力大跌是必然的。

这般一想,叶雾沉有种自己成了天下罪人的既视感。

如此,人皇不待见他,倒也是正常。

将这其中的事情给想了个通透,叶雾沉也就歇了和另一个亲爹打好关系的想法,何必为难对方,也为难自己呢?

就和以往一样,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人皇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不知道,不好奇。

******

叶雾沉这短短时间内,脸上情绪的变化,没有逃过面前青皇的眼睛。

青皇天赋神通特殊,使得他对于人心异常敏锐,哪怕不发动神通,亦能够轻而易举的通过察言观色,读懂人心。

对于叶雾沉此刻心下所想,和内心情绪的变化,他都统统看在眼里。

且十分满意。

青皇并不希望他同人皇亲近,当初将他送去人族乃是顺应天命,为的是他能够走上他的天道。

而即便是因为天命,青皇不得不将他送去人族,他也没有选择将他交给最有资格亦是最能够庇护他的那个人,而是选择了毫不相关的叶广寒。

理由很简单,他不希望这个孩子和人皇走得太近,更不希望他受人皇影响,将人族未来安危引以为己任。

这与他的初衷,与妖族谋划了几个纪元的目的相悖。

妖族未来的妖皇,不能是一个背负着人族命运和未来的“人皇”。

青皇有意隔离叶雾沉和人皇,一直避免他们二人碰面,而如他所愿,叶雾沉从小至今都未曾见过人皇。

不曾见过,也就没有感情。

这让青皇很满意。

叶雾沉的人,他的想法,他的能力,聪慧……

都是青皇满意的。

这就是他的骨血,他的孩儿。

也是妖族未来的皇。

统御群妖,再现曾经上古群妖的煌煌盛世。

******

我是对的。

青皇目光看着面前令他满意的骨血孩儿,心下如此想到,时隔百年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正如叶雾沉所想,他的诞生,人皇所付出的那一半魂灵,乃是有人精心谋划。

而这人,正是青皇。

百年前,本该消失陨落在几十万年前的上古时期的大妖毕方,忽然在此世苏醒出现。

苏醒在这个纪元的毕方,不满于人族的强势和统御天地,煽动部分妖族发动了对人界的入侵和屠戮。

上古的大妖,巅峰时候,修为逼近准圣,哪怕斗转星移,在此世苏醒,受天道压制,修为跌落金仙,但也非此界修士能够抗衡。

好歹也是个金仙了。

当今修真界,大乘修士都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

能成仙的早飞升上界了。

上古的大妖,擅长煽动人心,毕方醒来没多久,就忽悠瘸了一群妖族,整天打了个鸡血一样,听他号令,冲锋陷阵。

不怕死,不怕痛。

一时间打的人界毫无还手之力。

如此危机之刻,人皇秘密前往妖族,寻求妖神殿的青皇出手援助。

能够对抗上古大妖的,只有上古大妖。

青皇乃是上古真龙后裔,当世的天道规则在他身上压制一半半,他体内属于上古种的那部分,让他得以超脱此世天规,拥有非凡神通力量。

这点,人皇也有。

只是人皇作为人界之皇,镇人族气运,受到的天道压制非比寻常。这点,青皇就聪明多了。

他拒绝了群妖推举他为皇,转而进入了妖神殿,成为了一名祭祀上古妖神的大祭司。

而大祭司是超脱于现世,受天道优待的那一部分。

享有特权。

他能做的事情,比人皇更多。

况且,眼下战争非解决事情的根本办法。

战争只会带来伤害,流血,死亡和痛苦。

人皇,寻求和平解决之道。

所以,他选择了前来会见青皇。

他与青皇少年相识,他深知对方和他拥有共同的信念。

而青皇在听见他的来意之后,沉默了许久。

没有拒绝他,但也没有一口答应。

而是向他提出来要求,要他一半的魂灵,方才答应他。

人皇闻言诧异,“你要我魂灵做什么?”

“若是所图不轨,我万万不会答应。”

听罢,青皇当即冷笑,“你能让我有什么不轨?”

“我若是要对你不轨,何须如此麻烦。”

人皇闻言顿时讪讪,“你说的似乎有点道理,既然如此,你要我魂灵做什么?总不会是要去玩吧。”

说罢,他目光直直盯着面前青皇,试图从他脸上神情看出端倪。

青皇素来知道这个人看似粗犷不羁,实则最心细,警惕心不比他差,知道瞒不过他。

于是,冷笑一声,半真半假说道,“要你魂灵还能做什么?”

“自然是给我儿做养料。”

人皇闻言,当即大惊,“你有儿子?”

“你何时有的儿子!”

他语气竟像是有几分惊慌道,“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有孩儿,何时有的,还需像你禀告?”青皇目光看着他冷笑一声说道。

“……这不,我们一起单身多年,你突然有了孩儿,而我依旧还单着,这不颜上无光。”人皇讪讪说道,“好歹相识一场,你既有孩儿,早该告诉我,让我早有准备。”

青皇闻言,脸上神色越发轻蔑,“告诉你也无用,你这种人,怕是我儿都能满地跑了,你还连个道侣都没着落。”

“……”人皇。

这话扎心了。

后来当人皇看见青皇的“孩儿”时,就觉得,青皇这家伙果然是在妖神殿待太久,太寂寞了。

以至于失了智。

干出这等事情来。

竟硬生生给自己造了一个孩儿出来。

第216章:天罗地网

对于这些百年前的密辛,青皇自然不会和叶雾沉说。

他巴不得叶雾沉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些事情,所以在知道了叶雾沉没有打算留在妖族,继承他的皇位之后,就不再说其他。

而是问道,“你睡了三天,饿了吗?”

虽然叶雾沉此刻脑子里无数的疑问,谜团,但是也知道眼下不是问这些时候。

他目光看着面前神色温柔慈和的青皇,心想,虽然这人看着一副脾气温和好说话的样子,但是却是个面热心冷之人,最是难搞了。

他告诉你的,都是他想让你知道的。

而他不想让你知道的,却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譬如,既然他是他的孩儿,那他又为何要将他千里迢迢送去人界,交给叶广寒,认他为父?

又如,他为何要造出他来?

叶雾沉目光看着面前矜贵俊美的青皇,心道,看上去也不像是个缺儿子,满腔父爱无处安置的。

就连,他问他要不要留在妖族继承他的位置,也都只是随口淡淡的那么一说,在叶雾沉拒绝之后,便不再提起。

这个人,真是让人看不透。

他到底想做什么。

******

叶雾沉的目光盯着面前的人看了许久,才微微垂了眼眸。

将眼底情绪敛去。

“嗯。”他点头出声应道,然后一只手捂住肚子,“是有些饿了。”

瞧着他这幅耿直不做作的模样,青皇顿时笑了,目光怜爱的看着他,道:“是该饿了。”

然后对候在外面的人吩咐道,让他将吃食端进来。

片刻之后。

门口传来三声不轻不重的扣门声,随后门从外面被打开。

一人端着吃食走了进来。

叶雾沉抬头看了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送吃的不是旁人,正是他那便宜舅舅。

依旧那一身熟悉而显得过于妖异,人外之物的银发紫眸的长相,面容也是冷冰冰的,属于妖类的独特另类美感。

“怎么是你。”青皇看见他,显然也是惊讶了,问道。

“铃兰肚子疼,所以换我来。”他声音冷邦邦回道。

“……”一旁的叶雾沉。

嘴角抽了抽心道,这理由找的真不走心。

而青皇听后却没有多问,只是说道:“将东西放下。”

然后他便将食盘里的吃食都拿出,摆放在桌上,随后转身出去了。

从头到尾没有再说第二句话,也没有看旁边的叶雾沉一眼。

“……”叶雾沉。

不禁好奇他是来做什么的。

这么煞费苦心进来,真的只是为了送吃的?

待他返身出去之后。

青皇见叶雾沉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看,以为他好奇他是何人,便说道:“他是江潮。”

“和你一个姓吗?”叶雾沉闻言,目光看着他,试探问道。

总觉得青皇待他的态度不像是在看待一个兄弟。

青皇闻言顿时笑了,一副“你在说什么呢傻孩子”的无奈又好笑的目光看着他,说道:“上古真龙只有名而无姓。”

“天生天养,尊天为父。”他道。

而天是没有姓的,故而上古神灵皆是有名无姓。

“那他……”叶雾沉又问道。

“江潮乃是出身在大江里的一头银蛟,故而以江为姓。”青皇说道。

欸?

原来那人不是龙,而是蛟?

那他是怎么敢自称是他舅舅的?

“你不是饿了,还不快吃。”青皇看着他,提醒他说道。

“哦。”叶雾沉应了一声。

不再多问,吃饭,吃饭。

低头啃着小鱼干的叶雾沉心想,解开一个谜题之后,迎来了一百个新谜题,疑问越来越多了。

不过也不是没收获,起码最大的那个谜题解开了。

一直以来困扰着叶雾沉的最大的身世之谜,总算是知道了,至于其他,也总会有知道的一日。

******

青皇坐在对面,一脸温和慈爱的表情看着面前低头啃着小鱼干的叶雾沉,声音也是带着欢喜的,“这是幼龙最喜欢的深海银鳕鱼,一直都想找机会喂你尝尝。”

“……咳咳。”

这是不慎被自己口水给呛到的叶雾沉。

你当你喂猫呢!

看着他如此反应,青皇只好收回自己跃跃欲试的手,遗憾作罢。

不然真想尝试投喂小龙崽的感觉。

“你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连毕方都敢戏弄。”青皇看着他,说道,“太胡闹了!”

“不过,做得好。”青皇语气一转,脸上表情也从严肃变得笑眯眯,满脸自豪,与有荣焉的夸赞道,“连毕方都能够阴到,不愧是我儿。”

他夸起来叶雾沉的这幅自豪得意劲,还真有几分傻老爸的架势。

夸的叶雾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阴人耍手段可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

“毕方素来脾气古怪,喜怒不定,每一回他出世,必引起一番动乱,生灵涂炭。”青皇说道,“因他是上古大妖,修为深不可测,此界难有敌手,他动手无人能阻止。”

即便是青皇,也得废好一番功夫才能劝动他停手。

并且还是在毕方自己玩腻了的情况下,才勉勉强强看在他的份上收手。

每一次,都死伤无数。

最惨烈的那一次,百年前的人界大乱,正是由毕方所为。

这一次,若无叶雾沉,恐怕也难以收场。

等青皇到,估计早就死伤一地了。

“你能够阻止他,实乃大功。”青皇目光看着他,说道。

叶雾沉,“……”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在纠结苦恼,等会我应该怎么解释。

一个平日里鲜少喝酒的人,在喝下了一二百坛子千年仙酿之后,把上古的妖圣给灌趴下了。

这话说出去……

鬼信啊。

手段,叶雾沉自然是耍了的。

他身体里藏着一个黑洞呢!

喏,就是那个自成一界的河图洛书。

河图洛书,内藏乾坤,山河灵脉,地势走向尽在其中。

叶雾沉喝的那些酒,全都灌进了那一方山河中。

淅淅沥沥,下了一场灵酒仙酿雨。

******

话题点到而止。

叶雾沉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现,青皇没有继续往下问,问他是用了什么手段赢了毕方。

只是说道,“毕方虽脾性古怪,喜怒不定,但却是一个爽快诚信之人,他既然认输了,那便是心甘情愿输了。你不必担心,他心有不甘,事后报复。”

想了想,他又对叶雾沉说道,“他若是不想输,自然有一百种方法不输。”

这是宽慰叶雾沉的心,让他不必担心他所担心的那些事情。

叶雾沉听了他的话,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是极。

那日,看毕方的神色语气,是尽兴而归。

满脸的意气奋发和痛快。

↑一脸嗨高了的反应。

看来的确是不会怀恨在心,事后报复了。

******

的确。

毕方的确是没有怀恨在心,报复叶雾沉。

但是,却因为那天嗨的太爽,找上叶雾沉门来,要求再嗨一次(N次)。

“……”被堵在了妖神殿藏经阁的叶雾沉。

我也是日了狗了。

“小金龙,这书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喝酒。”大大咧咧,两腿横跨,坐在叶雾沉面前的毕方老妖怪,伸手抢走了叶雾沉面前的书,说道。

“……”叶雾沉。

这是第几回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不忍,也没辙。

毕竟,打不过。

叶雾沉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对着面前的毕方沉声说道,“你不学无术,别拦着我上进。”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叶雾沉冷声说道。

“像什么?”毕方一脸好奇盯着他说道。

“像误人子弟,引诱勤勉好学书生的恶毒狐狸精!”叶雾沉满脸肃杀沉声说道,“吸人精气的坏妖精!”

毕方闻言,先是目瞪口呆,然后捂着肚子笑的满地打滚,“吸食精气?”

“哈哈哈,小金龙你真逗,救你那小身板,够我吸几回的。”毕方笑的直喘气,道:“哪个那么无良,连你小苗苗,都不放过。”

“……”小苗苗你麻痹啊的叶雾沉。

“……”无良祸害小苗苗的某伏羲大神。

这一瞬间。

两人都思想重叠了,非常想弄死他了。

“唉!”

笑过之后,毕方也不再无理取闹,转而说起正事道,“青龙那家伙,实在是太小气了,有好酒都藏着捂着,不肯拿出来。”

“这回若不是托你福,哪能喝到这般好酒。”说罢,他一脸回味的表情,砸吧砸吧了嘴,赞道:“好酒!”

“这酒我是服气的。”他说道。

叶雾沉被他烦不胜烦,于是道,“你若是想喝,怎么不自己去找他要?”

“来烦我做什么。”

“你又不是知道龙都是一群很小气的人。”毕方说道,说完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说道:“哦,我忘了你是龙,不好意思,连你一起骂了。”

“……”叶雾沉。

“不过,我是很好奇了,一条青龙是怎么生下你这头小金龙的?”毕方一脸好奇的表情,眼神充满探究的盯着面前的叶雾沉,说道:“你娘是何人?”

“你身上的血脉很奇怪,像是龙,又像是其他,更像是……什么都没有,一片混沌。”毕方。

听到这里,叶雾沉顿时斜睨了他一眼,心道,说出来吓死你!

青皇那骚操作,一般人做不来,也想不到。

不过,叶雾沉自然是不会将自己的身世到处说,所以只是语气淡淡,“这我怎么知道?”

“在来妖族之前,我一直以为是个人呢。”叶雾沉道。

毕方闻言顿时瞪大了一双眼睛,也不知他脑补了一些什么,看着面前的叶雾沉的目光,变了又变,充满了怜惜心疼,“真是苦了你,青龙那家伙真不是个东西!”

“……”叶雾沉。

你就是个东西了?

“所以知道了吧。”叶雾沉索性的抬起头,目光直视他,两手一摊,语气很是无奈,说道:“我身份不比你好,只比你更尴尬,你还能以长者尊者的身份,仗势欺人,逼迫他不得不给你上供,而我就不成了。”

想了想,叶雾沉给出了八个字来形容现在自己在妖族的身份,“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好主意!”

听了他的话,毕方顿时眼睛一亮,说道。

语气喜滋滋的,“你这小龙崽,可比你那小气爹聪明多了。”

“他不如你。”

说罢,他又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笑了一声,说道:“这你就不必担心。”

他身子往后一倒,语气懒洋洋说道,“虽然不知道那条青龙在谋划些什么,但是有一点是不会错的。”

“对于妖族而言,血脉子嗣是最重要的。”

毕方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脸上神色没有了一开始的轻慢和戏谑,而是认真而严肃郑重道,“没有任何一个妖,会放弃自己的血脉沦落在外。”

“所以,青龙一定在谋划一些什么,对于你。”他说道。

闻言,叶雾沉脸上神色不动。

年轻朝气的脸庞上,冷而肃,稳重的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少年。

这些,他早就知道了。

在很早很早以前,他就知道,一张细细密密,织就的天衣无缝的网,早在他头顶铺开。

无声无觉的展开,将他包笼在其中。

天罗地网。

他没有挣脱,亦没有反抗,只是好奇。

那些人,编织这张网的人,他们想做什么。

有又多少人,参与其中。

******

这个话题显得有些沉重了。

实在不适合在这种场合说,毕竟,毕方可不是来找茬的,他是来寻开心的。

面前的这条小金龙,实在是太合他胃口了。

只是……

“下次,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毕方忍了忍终于忍不住说道,他满脸嫌恶的看了一眼身后那一排排的书架,然后道:“我最烦看这些书啊,字的。”

“伤眼!”

得,又是个不学无术的。

叶雾沉听了他这话,就知道面前这人是个什么德行。

所以……

他满脸无奈的看着面前这个人,心道,一个学渣你的为何要强求一个学神的我?

学渣和学神之间有壁啊,注定不能好好的玩耍。

“这还是托你的福,要不是因为赢了你,妖族还不舍得给我开放整座藏经阁呢!”叶雾沉说道。

一开始,妖族提出的奖励,仅仅只是给擂台胜主开放下三层的藏经阁。

而叶雾沉因为及时阻止了一场可能对于人妖二族而言,都是大祸的灾难,才被破格允许进入整座藏经阁。

其他八大宗门得知之后,就不无嫉妒羡慕恨的。

那可是整座的妖神殿藏经阁啊,记载了自仓颉造字之后,所有的天地大事,各族传承啊。

羡慕啊,羡慕的恨不得自己上啊!

但是,羡慕归羡慕,却并没有出口恶言重伤,说一些什么难听的话,毕竟叶雾沉的功绩摆在那里。

那一日的情势紧张,危在旦夕。

百年前修真界的惨案,尚且历历在目,那曾经流过的血和死去的人,他们的痕迹依旧浸染在那片猩红的大地上,没有褪色。

所以,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至少明面上,没人敢就此事对叶雾沉说三道四。

但是叶雾沉自己心下清楚,妖族对他开放整座藏经阁,背后少不了青皇的手段。

毕竟,藏经阁关系甚大,意义非凡。

至少上清宗就从不会,绝不会,对本门以外的弟子,开放整座宗门藏书阁。

谁家都有不得外传的隐秘和传承。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若是聪明敏锐的人,怕是能够从妖族的此举中看出什么端倪来。

也不知,青皇用的是什么理由说服的其他妖族同意,给他开放整座藏经阁的,叶雾沉心下暗道。

青皇知道他的身份,自家亲儿子偏袒着,但是其他妖族不知道啊!

要那些个古板而守旧,且心高气傲的妖族给叶雾沉这个“人族”大敞自家宝物,只怕是比登天还难。

不管叶雾沉做了啥,他就算是救了整个妖族,妖族都不一定上下齐心,都同意给他打开整座藏经阁。

而毕方听了他的话,顿时脸上神情古怪,一双眼睛上下瞧着他,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什么?”

叶雾沉闻言,心下奇怪,抬头目光看着他,说道:“什么知道不知道的?”

第217章:我,龙子,打钱

毕方目光看着面前一脸浑然未觉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深长说道,“自然是将你的身份公布于众啊。”

“!!!!”叶雾沉。

脸上神色顿时稳不住了,露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个大惊失色的表情。

他怎么敢!

怎么敢!!

******

早在,叶雾沉还在昏睡的那三天内。

青皇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有所有事情(有关于叶雾沉)的都给搞定了。

妖皇都宫内

诸位长老,各族妖王,齐聚一堂。

“封妖洞并不能限制毕方的行动,他是自由的。”青皇目光看着在座的妖王和长老,说道。

语气淡淡,带着几分震势的威严,“你们将人界九大宗门齐聚一堂,自然会引起他的主意。”

当年大战,打毕方打的最狠的就是这九大宗门。

虽然并未给毕方本人造成什么伤害,但却是实实在在阻碍了毕方入侵人界的大业。

可以说是造成毕方失败的主要原因之一了。

仇人都到老家来了,这能坐得住吗?

青皇扪心自问,换做是他,怕也是坐不住要出来搞点事情的。

在座诸位长老妖王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惭愧神色,眼底带着惊悸和后怕。

这的确是他们失算了,没想到这茬。

青皇可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提及毕方,但是他们却不能。青皇乃是上古真龙,又是妖神殿大祭司,深得天道众神的眷顾,实力深不可测。

且看在同为上古妖神血脉的份上,毕方也不会太与他为难。

但是在场的诸位长老和妖王却不然,拼实力,不如人。论血统,那是远远不及上古妖神的毕方大圣,只有被毫不怜惜冷酷对待的份。

这次多亏了那个人族少年,否则大圣若是动起手来,谁也讨不得好,都要遭殃。

青皇冷眼看着他们脸上后怕却并无悔改,冷笑一声说道:“你们的心思瞒不过旁人,休要自作聪明,不该是你们肖想的东西,便不要去染指。”

“否则惹怒了不该惹之人,祸到临头,哭也不济于事。”他冷声说道。

这话说的诛心了。

在场众长老妖王,顿时心下一惊,连忙抬头,说道:“青皇,此言何意!?”

“你们知道我在说什么。”青皇目光冷冷看着他们,道:“你们当真以为那些上古妖神都死绝了吗?”

众长老妖王闻言,心下顿时悚然,“您的是意思是……”

他们眼神惊惧、敬畏,也暗藏试探的看着前方青皇,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些位,还活着?”

青皇冷哼了一声,不答反问道,“你们认为,本该陨落在那场浩劫里,不复存在的大妖,毕方如今是怎么回事呢?”

众长老妖王脸上惊惧更甚,忙道:“您的意思是,那些位也……”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青皇声音冷冷说道,“我只知道,上古仙灵,与天同诞,万般手段,出神入化。绝非轻易认命之人,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狡兔还三窝呢!”

更何况这些老谋深算的上古妖神,别说是死没死,就算是真死了,也能诈尸。

“伏羲琴非是你们能想之物,趁早歇了心思,省得牵连一族。”青皇真是懒得和这群人多废话,一群蠢货。

“别说伏羲琴是否真在他身上,就算在,也不是你们能觊觎的。妖族圣者的伴身法宝,岂是他人能够肖想的!”说到最后一句,青皇的语气都冷厉了起来。

伴身法宝,那是什么概念?

那就是半身!

一个妖族圣王的半身,除他本人之外,谁敢沾手?

沾手就是个死字!

这群利益上头,蒙蔽了双眼,失了智的众妖,要是哪天死了,那定然是蠢死的!

“什么东西该碰,什么不能碰,你们都不知道吗!”青皇。

这后面那一番话,说的实在是严重了。

可谓是疾声厉色了。

扎心了。

但,却是事实。

上古时候,距离如今太远了。

上古妖神的威名只活在了过去的传说中,随着那一场浩劫,都做了古,化成灰。

再也无法触及。

再厉害的妖神,死了,那都是一钵黄沙,让人敬畏却无法心生恐惧。

而利益熏心,利能使任何人胆大包天,铤而走险。

更何况是早已经作古陨落的不复存在的上古妖圣呢?

青皇所说的那些事情,在场的群妖长老、众妖王并非不知,而是选择了忽略了。

因为不够忌惮敬畏恐惧。

觉得没有威胁。

但是,如今被青皇如此直白点出,再加上毕方的出现搅局,让他们心里再一次浮现对于上古妖神的敬畏,和心生恐惧。

那种恐惧,是对于未知的强大力量的恐惧。

或许,正如青皇所言,那些上古的妖神并非都是陨落了,或许是在计划着,潜伏,等待某日再次苏醒,回归呢?

既然有了毕方的出现,那是否又有其他的上古妖神还存活着呢?

只要一想到这些,他们心下就无法淡定,坐立难安。

如同被什么啃咬着。

忌惮,恐惧,敬畏,和害怕……

不断的涌上头,让他们的脸色陡然苍白,失了血色。

******

青皇瞧着他们乍变的神色,心下满意,觉得今日就到此为止了,不吓他们了。

“好在,你们只是有心,还未来得及行动。尚可弥补,亡羊补牢不算晚。”青皇说道。

群妖长老、众妖王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脸上陡然乍现惊喜光芒,满脸得救的庆幸。

“青皇说的极是,圣物非我等可肖想,之前是我等不该,心生贪念,今听青皇一番话,幡然悔悟。自当改正,不敢再动妄念。”众妖王长老纷纷开口表忠心道。

“那,那少年……”青皇说道。

“那少年劝服大圣,阻止了一场灾祸,自当有赏。”众长老妖王连忙说道。

青皇闻言,挑了挑眉,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话说的太过,瞧这群人给吓得。

他状似沉吟,然后道:“听说你们给出的论道大会的奖励,是开放藏经阁的下三层给他们?”

“既然如此,便不如给那个少年开放整座藏经阁,以示嘉奖。”青皇道。

闻言,在座的群妖长老和各族妖王,纷纷色变,连忙阻止道:“不可,万万不可!”

“怎么能够向一个人族开放整座藏经阁呢!”他们道。

虽然妖们的确是不爱看书,但也分得清珍宝和轻重。

藏经阁那就是一座宝库!

属于生灵的璀璨光辉宝库,珍藏着世间最宝贵无敌的传承。

妖神殿的藏经阁共有九层,上三层,中三层,和下三层。

其中上三层,即便是妖族也无法轻易进入,只有大贡献者才能够换取进入上三层修习的机会。

如此,怎么能向一个人族少年开放?

打开整座藏经阁是不可能的,跳楼,打死都不可能的。

听见众长老妖王的激烈反对,青皇唇角往上一勾,含笑说道:“这正是今日,我要你们说的第二件事情(算的第二笔账)。”

“你们口中那个人族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我膝下龙儿。”青皇道。

“……”

“……”

一群正激烈的数落人族种种不是,蔑视人族的群妖长老、众妖王,顿时闭嘴了。

而喜得龙儿(喜当爹)的青皇见他们那宛若吃了翔的表情,脸上神色大好,唇角含笑,如沐春风,对众妖王长老道,“我们且来谈谈我家龙儿的事情。”

“……”

“……”

众妖王长老,我选择狗带。

欺负幼崽,是会遭报应的。

↑来自愤怒的家长的秋后算账。

******

听毕方给他活灵活现重现了那个画面之后,叶雾沉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想静静。

心累。

他好不容易捂紧,拼了老命挽救的马甲,就这样毫不留情的被戳破了!

好想死哦。

不活了我!

毕方瞧着他脸上的神色不像是开心,反而像是被当头敲了一棍,备受重创打击的消沉。

很是奇怪问道,“那些欺负你的人,被青龙算账收拾,你不高兴?”

“他们没欺负我。”叶雾沉语气闷闷说道,想了想,补了一句,“一般欺负我的人,都被我当场打回去了。”

“哼,才不吃亏!”他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说道。

闻言,毕方想起了那日,被打了一地的鼻青脸肿,敢怒不敢言的众妖,顿时乐了,“好家伙!”

他冲着叶雾沉竖起了大拇指,“干得好,你这有仇当场就报的性子对我的胃口。”

“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何不高兴?”他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说道。

“唉。”叶雾沉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般爽快的当众承认,宣称我的身份。”

“我还没做好准备。”他补充说道,“猝不及防,不知所措。”

毕方闻言,像是很难理解他这段话的意思一般。

目光盯着他,想了很久,才语气斟酌说道:“你如果觉得太快的话,那没必要。”

“因为,你的身份迟早是会被宣布的。”毕方说道,“你是青皇之子,这毫无疑问。”

“你乃是龙皇之子,理当受到群妖尊崇,以龙子之尊,享无穷之贵。”毕方说道,“而不是受那些卑微无能之人的算计。”

“虽不知,青皇是出于何种缘故,让你留在人界,但是想来,如今他既然宣布你的存在,便不打算隐瞒下去了。”毕方说道。

“……”叶雾沉。

就是这样,所以我才觉得心累啊!

我做人做的好好的,一点都不想当妖好吗。

叶雾沉简直快愁死了,无法想象当自己的妖族身份暴露之后,上清宗的师伯师叔师兄弟会如何看待他,他好好的修二代,当得开心愉快极了,怎么以上这等事情呢!

当叶雾沉委婉含蓄的,在不戳对方的爆点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想法告知的时候。

毕方一脸你想太多的表情看着他,说道:“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叶雾沉目光同样看着他,说道。

他现在一听到他说这句话,就心理阴影!

害怕。

“你的身份,青龙只和几位妖族长老和妖王说过,并且嘱咐他们不外传泄露。”毕方说道。

当然这个几位,恐怕后面得翻个倍。

毕竟妖族的长老和妖王有点多,十几二十个还是有的。

虽然那日的群妖长老和各族妖王对于青皇的这个嘱咐心下有点奇怪嘀咕,但是也并未多说些什么。

没有什么能够再比一向清心寡欲,活了几万年都没个情人,公认的要单身到天荒地老的青皇突然搞出个龙儿来,更让人震惊,跌破眼睛的了。

其他相比之下,都不是问题了。

这以前一丁点消息都没有,突然冒出来,还是个在人族长大的龙子,怕是身世……不同寻常。

害怕。

不敢往下多想。

怕知道太多,被灭口。

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关心吧。

于是就这样——

叶雾沉更深层次的马甲(身世),就被离奇的保住了。

大家只知道,他是个龙子而已。

青皇沦落在人界的亲子,其他一无所知惹,也没人再敢继续查下去,连想都不敢想。

这般,倒是诡异的保护了叶雾沉的马甲。

至少没人知道,他是真拥有伏羲琴的那个瑶池仙府幻境里出现的狐妖,也没人知道他就是那个数月前在青丘国都出现的狐妖(妖界)第一美人的半狐少年了,更不知道,他身上随身携带的“老爷爷”都可以在他识海里斗地主了……

******

叶雾沉听了毕方的一番话,“……”

心情复杂惹。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他?”他说道。

毕方闻言,一脸理该如此的表情点头,说道:“是极。”

“他替你解决了你身上现在的和未来的所有麻烦,扫清了你的道路。”

“……”叶雾沉。

但是,

但是,但是说出口啊!

谢谢这二字,真是……

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和青皇道谢什么的,想想就脸红。

害羞。

第218章:罪无可赦

“为何不留在妖族?”在知道面前的少年,并不打算留在妖族,而是回去人族的时候,毕方目光看着他,说道:“青龙已经承认你的存在,留在妖族,你便是龙子皇孙。”

叶雾沉闻言,当即反问道:“我为何要留在妖族?”

“身份血统并不是唯一,判断一个人的价值,并不是看他身上流淌着何种血液,而是他本人的功绩和成就。”叶雾沉说道,“血统是象征,是力量的来源,却绝不是决定一个人的价值和生存的判断。”

“从很早之前我就想说了,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想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未来选择什么样的道路和人生,我的未来,全都由我自己决定,而不是受我体内的血统的决定,更不由任何人操控。”叶雾沉说道,他目光看着面前的毕方,语气无比认真而虔诚,“天道不容,以万物为刍狗。”

“世间所有生灵,他们的灵魂是自由,平等的。”

“至强力量,可以碾碎我的骨,我的肉,却无法折辱我不屈自由的灵魂。”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始终闪烁着明亮而耀眼的光。

那是……

毕方目光看着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会错的,他没有看错。

那是道的光辉。

******

毕方不禁想起,遥远上古时候的那一场浩劫,在大劫来临,死亡面前,众生平等。

不论是强者,弱者,血统强大高贵,亦或是卑微者。

皆是一视同仁。

面前少年方才所说那一番话,隐隐契合了六道轮回之理。

毕方的目光看着他,眼中不再是不以为然的轻慢,而是待上了几分打量的沉思和慎重。

他心道,能够说出那番话来,兴许面前这个少年,真能做出一番功业来。

是个干大事的料。

许久之后,毕方才缓慢开口说道:“你离开也好。”

“如今的妖族,都是一群愚蠢的庸碌无能之辈。”

满脸的毫不掩饰的对如今妖族的嫌弃。

“……”叶雾沉。

看他那真心实感,毫不掩饰的神情,我信了你的邪。

毕方瞧着他那一脸我书读的并不少,不好骗的不信怀疑表情,冷笑了一声,然后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道,“这一届的妖族,不行!”

这是他对于眼下妖族的判定。

自他从万妖殿醒来,一睁眼,便发现自己从时间长河的上游飘到了下游,几十万年的时光就这样流逝了过去。

眼下,是一个全然陌生,不属于他们的世界。

他们的时光被钉在了河流的彼端。

骤然在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苏醒,毕方还没来得及伤感、茫然和怀疑人生,结果就得知如今的妖族势颓的被挤出了大地中央,被迫缩居在了东部州这一片妖域。

向来脾气火爆的毕方当即就怒了,祖宗当年打下的基业,你们就是这样拱手让出?

妖族当年虽历天地大劫,但天帝陛下和东皇阁下连同伏羲大圣诸位,给妖族留足了后路。

再不济,也不至于连祖宗基业都保不住。

且,在毕方看来,妖族如今最大的问题,不是丢失了地盘。地盘丢了还能再抢回来,这种事情,在上古时候家常便饭了。

如今妖族最大问题是,丧失了不屈的骨气,和逆反的血性。

全然没有那种能够反抗天地不仁,与天争命,同地搏斗的不屈不折的铮铮傲骨。

他们就像是长久以来被关在笼子里,被磨平了爪牙,驯服了血性,逆来顺受的家猫。

“所以你就发动了那场荧惑之乱?”

听了毕方的话,叶雾沉目光盯着他,说道。

“但是……”他皱起眉,语气不赞同说道,“战争不会解决问题,它只会让事情更糟。”

“但是,它可以消除隔阂和误会不是吗?”毕方闻言,目光看着面前的少年,脸上露出了一个和他火爆的性子截然不同的狡黠笑容。

在百年前毕方发动的那一场入侵人界的荧惑大乱之前,人妖两族关系紧张而敏感,争锋相对,猜疑忌惮,弥漫着敌意和硝烟。

“即便是我不做些什么,人妖两族也免不了一战,我只不过是让这场战争提早了而已。”毕方说道。

说着,他笑了一声,像是嘲讽更像是轻蔑一般,说道:“你看啊,如今,眼下的妖族和人族关系多好,连两族论道大会都举办了,和乐融融。”

“……”叶雾沉。

他闻言之后,眉头皱起,表情像是困惑又像是沉思一般。

苦苦思索了许久之后,他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毕方,语气笃定说道:“所以你发动这场大战,并非是妖入侵人界,将人族赶出中央大陆。”

“而是想以此促和人妖二族?”

“哈哈哈!”毕方闻言,顿时发出一阵大声嘲笑,然后止住笑容,目光如鹰,锐利而逼人,锁定面前的少年,沉声说道:“你为何会有如此天真愚蠢,让人发笑的想法?”

“……你这也太难搞了。”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

其实他是想说傲娇来着,但是怕被打,所以换了个词。

“有想法是好事,但是要诚实的说出来啊。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心里有想法?”叶雾沉语气抱怨说道,“若是有不足,不满的地方,大可以摊开说出来,大家一起坐下来,商讨,有则改过,无则加勉。”

“这世上无人不会犯错,没有哪个主事领导者不会犯浑,更没有任何一种法度是完美无缺的,总有不足之处。”叶雾沉说道,“你不满意,你就说啊,去改正啊!”

“将那些你看不顺眼的人和事,都强行掰正啊。”

“迁怒于无辜者,算什么英雄好汉。”

“不过是你无能的发泄而已。”

“每一条生命都是宝贵的,每一个生灵都有生存下去的权利,同样,每一个肆意妄为夺走他人性命的人,都是在犯罪!”

毕方越听越觉得他说的过分,顿时冷笑了一声,打断他的话,说道:“你是说我犯罪?”

“是的!”

叶雾沉毫不畏惧他的冷脸和怒意,直言不讳道:“你发动战争,你残害杀戮了无数生灵的性命,不论是何种理由,你就是犯罪!”

“这是谋杀全人类的犯罪!”

第219章:被攻略了

最终——

叶雾沉和毕方二人谁也没说服谁,两人不欢而散。

之后。

叶雾沉便再也未曾见过他了,缠着他好几日的毕方终于不再前来了。

而七日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到了叶雾沉该离开的时候。

在他离开之前,江潮前来见了他一面。

“这些是陛下给你的。”银发紫眸的男子,将一个精致矜贵的芥子空间戒交给他,说道。

“陛下身份特殊,不方面离开神殿,故而吩咐我前来。”江潮目光看了面前的少年,解释一般的说道。

叶雾沉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芥子空间戒,说道:“嗯,我知道的。”

“替我向他道一声谢。”

“我会转达的。”江潮应道。

他脸上的神色出现一道踌蹴,半响之后,说道:“之前是我骗了你。”

“我并非是你舅舅。”江潮说道,他脸上神色带着几分勉强,强行让自己装作若无其事一般,说道:“陛下身份贵重,自不是我能高攀。”

叶雾沉闻言,抬头目光盯着他,许久。

然后才慢吞吞说道,“哦。”

“……”江潮。

这反应,是不是太冷淡了一些?

江潮目光看着面前的少年,心想道。

最终,他只能开口说道,“我希望你能够保守秘密,不要说出去。”

闻言,叶雾沉目光盯着他看了半响。

直把江潮看的脸上神色狼狈,别过头去,眼神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我不会说的。”

许久之后,叶雾沉开口说道,“你放心。”

“……多谢。”江潮。

等他离开之后。

叶雾沉站在身后,盯着他的身影看了许久。

直到他的身影全部消失。

叶雾沉才动了,“明天就要离开了。”

他自言自语说道,“和人吵完架,立马就离开,不太好呢!”

“会结仇的。”

“有误会,就应该及时解开。”

“决定了,就这样办!劫狱去吧!”

叶雾沉左手握拳,敲了敲掌心,下定决心说道。

******

是夜。

封妖洞内

一袭月白长袍,青丝散落的毕方,斜躺在软塌上。

手里拎着一个酒壶,兀自喝着。

微微扬起下巴,仰头,酒壶斜倾,澄黄醇厚的酒业从壶口倾泻而下,流入微张的口中,洒出的酒液,打湿了衣襟,顺着光洁的下巴,流经锁骨,最终没入了大敞的衣襟内。

那小家伙,明天就离开了吧!

唉。

毕方心想,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生气,那天那般生气固执的和他争吵。

他脑海里浮现了那一日和他据理力争的叶雾沉,那张倔强的小脸,心想,还说我顽固,他自己不也一样。

明天他就离开了吧。

毕方心想,让远道而来的客人,带着满腔气愤离开,委实不是待客之礼。

但是,要是让毕方拉下脸去道歉,他又是不肯的。

也不是不肯……

只是怪不好意思的。

多丢人啊。

他可拉不下那个脸。

但是,心下却是极为不愿意让那小家伙带着满腔怨气和怒气离去的,这不以后得恨上他啊。

多不值得啊。

但是,道歉,是丢不起那个人的。

打死,跳楼,也丢不起的。

然而,又不想要他生气了。

……

……

↑你他妈真难搞啊!

就跟叶雾沉说的一样,这就是个口是心非的死傲娇。

为这,毕方已经从今早一直纠结到现在了。

始终无法做出决定。

“唉!”毕方灌了一口酒,心道,“都这么晚了,那小家伙肯定早就就寝休息了,扰人清梦可是要被打的,要不……就算了吧?”

“……还是去叫醒他?”

“还是算了吧……”

毕方内心陷入纠结和两难,天人大战中。

而就在他纠结苦恼的时候——

“大圣,大圣,你在吗!”

“我知道你在家,快开门,出来啊!”

“我来给你道歉啦!”

一阵清越而明朗的少年音从洞府外传来。

“咳咳,咳咳……”

正喝着酒发着愁的毕方,闻言顿时呛了,“咳咳咳咳,这小子!”

“又被他给抢先了。”

他语气似真似假的抱怨道,但是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浮现了喜意,露出了笑容。

二话不说的,便跃身而起。

手上拎着酒壶,带着一身的酒气,大步走出门去了。

******

叶雾沉站在封妖洞的大门外,扯着嗓子对着洞府里头大声喊着。

“大圣,大圣,我知道你在家。”

“你有本事在家,你有本事开门啊,开门啊!”

“别装死,我知道你在家。”

“我来给你道歉了!”

叶雾沉心下琢磨着,要是等会门还没开,他是动手砸呢,还是用脚踹呢。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

一声沉重响声。

朱红厚重的洞府大门从里被打开了。

一声月白长袍松松垮垮,衣襟大敞,露出了大半个精壮胸膛的毕方,手里拎着个酒壶,一身酒气的站在门后。

他倚靠在门栏,满头青色随性洒落,俊美的脸庞肆意而不羁,一双眸子含着星光,盯着面前的少年,扯了扯嘴角,语气嘲讽说道:“道歉?”

“你做错了什么,需要像我道歉?”

↑虽然脸上摆出一张嘲讽脸,语气越极尽轻蔑讽刺了,但是他心里实则暗爽不已,心下矜持端着道,若是你诚心诚意和我道歉,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你年少无知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我想过了。”叶雾沉对于他那嘲讽的语气不以为意,说道:“你是长辈,年纪比我大,要面子的。”

“我不应该那么直白的说出实话,应该委婉含蓄点。”

“……”毕方。

眼底期待的目光,顿时凝固。

笑容逐渐消失。

“你!”

毕方目光盯着面前的叶雾沉,气极了,最后竟是气笑了,“好,好,好!”

“好你个叶雾沉!”

“这是消遣起我来了。”

他满脸怒意,真是恼极了,心下恨恨,想抓住眼前这小子狠狠揍一顿屁股,但却硬生生忍着。

最后,化为满腔的羞恼成怒。

索性,伸手抓住门锁,便想要把门给重重关上,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但是叶雾沉哪能让他跑了。

连忙伸手挡住了门,不肯让他关上,更是趁机,挤进了门后,闯入了洞府内。

“哎,你别恼羞成怒啊,多大的人了,成熟点啊。”

“老是置气,像个孩子一样。”

“……”毕方。

像个孩子一样……

孩子一样……

孩子……

顿时——

毕方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断了,“滚——!!!”

他对着叶雾沉怒吼道。

“不滚,不滚,我就不滚!”

叶雾沉当即就熟练的“满地打滚”,耍赖道。

“……”

他这熟练的架势,让毕方看的目瞪口呆。

多不要脸的崽啊!

跟谁学的。

******

“进来吧!”

被他这么一闹腾,毕方也气不起来了,没好气的对他说道。

心道,我和个孩子计较什么。

他三岁,难道我也三岁吗?

然后,叶雾沉就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见毕方躺在了软塌上,也动作特别熟练的跟着爬上了榻。

一旁的毕方冷眼瞧着他这熟练的姿势,翻了个白眼,心想,看他这样,就是蹬鼻子上脸惯了的。

“你今天来是做什么的?”毕方语气不咸不淡说道,“总不会是来气我的吧。”

“哪能呢!”叶雾沉熟练的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

然后,嘴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声音都慵懒了三分,说道:“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虽然我不认为我的话是错的,但是我为我对你的失礼而道歉。”叶雾沉说道。

毕方听了他的话,脸上神色缓和了几分。

至少,知道道歉了。

毕方悲哀的发现,似乎经过那一番事情之后,他对面前这小子的底线已经一退再退,跌落谷底了。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的,我无法说服你,正如你无法说服我,求同存异吧。”

叶雾沉说的,“但是,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他语气陡然一转,变得严肃而认真,对毕方说道:“我和你说这么多,不肯退让,不是我非要和你争个高低,非要赢你不可。”

“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够走上正确的道。”叶雾沉目光看着他,眼神诚恳而亲近,“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曾经的妖族已经付出过了,那份代价很沉重。”

“沉重到,至今妖族都还在为那个错误,那份罪孽而在承受着。”叶雾沉说道,“我不希望再看见你重蹈昔日覆辙。”

闻言,听到这里,毕方顿时沉默。

他目光盯着面前的少年,脸上神色动容,他脸颊两侧的肌肉动了动。

“你闭嘴,不要说话,听我说。”叶雾沉打断他要开口的话,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一个人醒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和纪元。”

“你心里破了一个大洞,在不断的漏进来冷风,吹得你浑身发冷,满心的空虚,空空荡荡,找不着落处。”叶雾沉说道,“但是,你要相信,你不是一个人。”

叶雾沉伸手握住他的手,说道:“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你能够醒来,不是偶然,不是幸运。”

闻言——

许久之后。

毕方脸上神色动容,他伸手反手握住了叶雾沉的手,脸上神色转为坚定,目光闪着光,看着面前的少年,语气肯定,一字一顿,说道:“是命运。”

“命运,使你我相逢。”

第220章:我知道你

同毕方将话说开之后,解开了两人之间的心结,顿扫之前的沉郁气氛。

就连空气都轻快了起来。

叶雾沉突然想起了之前江潮那奇怪的神色和欲言又止的表情,于是好奇询问毕方说道,“你知道江潮吗?”

“你说的是青龙身边的那头小银蛟?”毕方目光看着他,挑了挑眉说道,“你怎么问起他来。”

然后叶雾沉将江潮的事情和他道了一遍,末了,说道:“我觉得很奇怪,江潮不是会拿这种事情撒谎的人,他没有作假欺骗我的必要。”

毕方闻言,道:“他也没算骗你。”

“那头银蛟身上有一半龙血。”毕方将个中密辛道出,“是叫江潮吧,他体内的那一半龙血源自于他的母族。”

“而这一部分的龙血和青龙同源。”毕方说道,“他说他是你舅舅,也不算有错。”

叶雾沉闻言顿时吃惊,没想到。

江潮居然和青皇两人是兄弟,分明他们之间乃是一副上下级的严苛关系。

两人相处,也是尊卑分明。

“妖族素来注重血统,特别是上古龙种,以血统跟脚论上下尊卑。那银蛟出身尴尬,想必日子不好过。”毕方说道,“还不如只是一头普通的蛟妖。”

半血之妖,除非另一半血统同样尊贵强大不输于他体内的那一半血统,否则,在哪里都是受排挤而鄙夷的。

正如毕方所言,妖族以血统跟脚论高下,所以不同族的妖不通婚,不同阶级的妖不通婚,以此来保证血统的强大。

叶雾沉听了他的话,觉得这妖族……不行啊。

居然还停留在野蛮未开化的远古时候,还以出身血统决定一个妖的未来。

即便是眼下的人界,虽然依旧注重家世门第,但寒门之子始终是一股逆流而上的不可小觑的力量。

时代是在发展进步的,人们的脚步是不断的在朝前的。

落后的,违背人性,逆反大众的规则制度,都会被永远朝着更美好的未来前进,追求更高层次的人们,给舍弃。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人类可是能够高喊出这一句话的存在,振臂一挥,起义造反,退开摧毁压在头顶的大山。

相比之下,信天命,而应天命的妖族则是要显得认命,逆来顺受多了。

或许,正如毕方所说。

那些敢于,勇于反抗不可违背的天的那群有骨气血气的妖族,已经在上古的那场浩劫中折陨沉眠了。

留存下来的,都是一群惯于服从,认命的妖。

但是,这样是不行的啊。

智慧生灵,怎么能够失去不断朝前,探索未知,逆反暴行,摧毁一切不合理之因的无畏勇气呢?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个世界,每日都有一棵树死去,一棵树新生,一朵花凋谢,一朵花绽放,一条生命死去,一条生命诞生。

或是沙漠侵吞森林,或是森林覆盖沙漠。

人类,妖族,一切智慧生命亦然。

想要生存下去,就要不断的反抗,争斗,与天争命,与地夺源。

人类就是这样一代代的生存进化,而妖族……

却活在过去,缅怀着昔日的荣光。

看着叶雾沉脸上因为他的话而陷入沉思,毕方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现在知道,为何我看现在的妖族如此不顺眼了吧?”

“若是按照这样继续下去,不出万年,妖族便再无生存之地。人族可真不得了啊。”他说道,“谁能相信,昔年那个弱小无能,寒冬只能靠野兽皮毛取暖,烈日酷暑就能晒死大批老弱幼少,只能靠着众神怜悯庇佑,才能繁衍存活下去的族群,如今却占拥了这界最辽阔富饶的灵脉大地。”

“成为一界正统,主宰。”

听到他这般说,叶雾沉顿时就又开始脸色一沉,训道了:“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迁怒无关的旁人。”

“妖族现状如此,非外因,问题出在妖族本身。”他道,“你若是看不惯,你就去纠正,改变……”

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毕方突然抬头,一双眼睛炯炯盯着他。

“……”叶雾沉。

嘴里训人的话,顿时停住。

毕方那紧迫,炯炯发亮的盯着他的目光,让他心下有不好的预感。

仿佛被头狼给盯上了。

“你说的对。”毕方一反常态的,没出言不逊反驳他,也没露出丝毫的不耐之色,而是满脸谦虚,虚心受教说道,“是应当改正,需要变革!”

“……”叶雾沉。

他目光盯着面前态度谦虚良好的恍若换了一个人似的毕方,心下感觉压力更大了,生怕他突然来一句,“我看你就不错,少年你很有想法,要不要和我来一起搞革命。”

好在毕方什么也没说。

现在时候还未到,不能吓跑这小金龙。

回头得好好谋划一番。

毕方心想如此暗忖道,脸上笑眯眯的对叶雾沉招手说道,“来来来,不说这些扫兴的,喝酒,喝酒。”

“谈国事,不如喝酒。”

叶雾沉猝不及防,被他伸手凑过来的酒壶,给灌下了一大口酒。

“咳咳咳……”

顿时呛到了。

咳的满脸通红,红晕爬上白皙的脸颊,眼底都冒出了水光。

“哈哈哈哈!”

一旁的毕方见他如此狼狈的神色,顿时哈哈大笑,“男人可不能不会喝酒。”

“来今天我给你好好练练,喝!”

反抗被镇压的叶雾沉,无奈之下,被拉着陪他喝了好几杯酒。

奈何,叶雾沉本质三杯倒的战五渣。

几杯酒下去,就被灌醉了。

小脸红扑扑的。

眼睛开始冒星星了,最后直接醉趴下了。

靠坐在一旁,一条腿屈膝,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酒壶,有一下没一下喝着的毕方,目光清明没有丝毫醉意的看着跟前,被他灌趴下,脸蛋红扑扑,睡得沉沉的少年,嘴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小样。”

他道了一声,“上回你坑了我,我灌醉你一回,算扯平。”

哼哼哼哼!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说罢,他又灌了一口酒,然后对着虚空,开口说道:“出来吧。”

“我知道你在。”

“不用躲了,那个藏在小家伙身体里的……”

第221章:天空霸主

随着毕方的话落,满室安静。

久久没有动静。

就好像,并没有他所说的第三者的存在。

然而——

毕方嗤笑了一声,说道:“还有继续装吗?”

“没用的,还是说,你要当着小金龙的面和我对峙?”

这一声话落,半响之后。

一只五彩艳丽的巴掌大的带着长而华美的尾羽的迷你版凤凰,从醉倒在榻上的叶雾沉身上飞了出来。

“你想做什么?”

小凤凰眼睛不善的盯着前方兀自饮酒的毕方,清越的少年音冷冷说道。

“呵——”

“舍得出来了?”

毕方喝了一口酒,抬起头,嗤笑了一声说道。

“废话少说,你叫我出来,想做什么?有话快说!”小凤凰语气不耐冲着他说道。

“啧……”

毕方嘴里发出一声轻啧,说道:“你这脾气可不大好,也不知小金龙怎么忍得了你。”

“关你屁事!”小凤凰冲着他冷声道,“有屁快放。”

得!

是一只火爆脾气的凤凰。

毕方最不擅长和这些脾气火爆,眼高于顶,目无下尘,全世界老子最牛逼的龙种凤种打交道,那只小金龙是个例外。

所以,毕方也不和他废话,也没对叶雾沉的耐心,直接开口说道:“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小凤凰语气不耐烦说道,“你以为你是谁,我的事是你能管的吗?”

“呵——”

毕方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打断他的话说道,“难道你打算像现在这样,继续赖在小金龙身边,白吃白喝?”

“……”小凤凰。

闻言,顿时愣住。

毕方继续往下说道,“虽不知你和小金龙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你现在,是依赖着他,凡事靠他解决?”

“吃他的,喝他的,还不给一分钱。”毕方说道,“前段时间,青丘出现的那只半狐少年就是小金龙吧。”

他目光盯着面前陷入沉默的小凤凰,继续说道:“看你的样子是用过溶血草了,小金龙去青丘是为了你吧?”

见小凤凰并没有反驳他的话,毕方心下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冷笑一声,“我们妖可没有你这样白吃白喝,赖着救命恩人不走的!”

“……”小凤凰。

会心一击,必杀!

血条瞬间清空。

小凤凰原本神采飞扬的眼眸顿时消沉,眼中的光消失了,一副被击沉的模样,浑身艳丽华美的么羽毛上的光泽都黯淡了。

“我我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是,是叶小沉他愿意的。”小凤凰给自己找借口道,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脸上重新出现了光彩,重重说道:“嗯,就是这样的,是他愿意为我做这些的,因为他喜欢我!”

“他说过他喜欢我的。”小凤凰语气得意说道。

闻言,“呵呵——”

又出现了,毕方这标准的嘲讽冷笑。

“……”

听到他这样笑,小凤凰顿时缩了一下。

他都被他笑出心理阴影来了,一听他这样笑,心下就不好的感觉!

果不其然。

“喜欢你这个一事无成,白吃白喝,派上用场,指望不上,只会拖后腿的凤凰?”毕方毫不客气,直言不讳说道,“即便他现在喜欢你,那以后呢?”

“优秀的人,身边留下的最终也只会是同样优秀的人。”毕方目光盯着面前的神色迷茫懵懂的小凤凰,说道:“小金龙注定不凡,他在不断的朝前飞跃,龙腾四海,八方臣服。”

“那么你呢?”

“一辈子只缩在他的羽翼下,依附着他吗?”

“他的身边会不断的出现许许多多的强者能人,吸引他,你能让他一辈子将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永远喜欢停留在此时不长大的你吗?”

“还是说……”毕方目光盯着面前的小凤凰,沉声说道:“你想要有一天被遗忘,甚至是被抛弃在原地呢?”

“……”

小凤凰因为他的话,似乎是想到那样的以后,未来。

而脸上瞬间苍白,眼神惊恐。

“不要,我才不要!”

他大声喊道,“那样的未来我不要!”

“我不要叶小沉不爱我!”

↑从来没有爱过好吗?谢谢,别给自己加戏by被灌醉掉线的叶雾沉。

听到他的话的毕方,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学着长大吧,成长为一个强大的,可靠,值得信任的人!”

“凤凰,是天空霸主。”

“翱翔九天,百羽臣服。”

******

然后,第二天。

叶雾沉从醉酒醒来,因为宿醉,而头疼欲裂。

此时。

洞府内已经没有了毕方的身影。

倒是,小凤凰,不知何时出来了。

蜷缩在他的臂弯里,低着头,将整个脑袋都缩在了羽翼下。

“噫,你怎么出来了?”

叶雾沉看见他,语气惊讶说道。

“叶小沉!”

听到他的声音,小凤凰猛地抬起头,目光盯着他看,大声说道:“你醒了啊!”

“嗯。”

叶雾沉应道,然后伸手将他托在掌心里,问道:“你是无聊了吗?”

“不是。”小凤凰飞快的回答道,“只要和你在一起,就不会无聊。”

他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叶雾沉也回道。

这一次小凤凰听到他的这句喜欢,却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开心,他脸色黯淡,心下有些消沉的想到,叶小沉喜欢的人太多了,他父亲,他兄长,他师兄,还有他的那些同伴……

他的喜欢分成了许多份,而他只是其中的小小的一份。

如果不努力,就被抛下。

被忘记。

但是……

但是,我不想被忘记,更不想被抛下。

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都无法忍受。

心脏难过的,仿佛要死掉一样。

我,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小凤凰心下咬牙说道,再一次坚定了昨夜的决定,他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努力的鼓起勇气,强迫自己冷静,要和平常一样,不能哭,眼泪憋回去。

“叶小沉,我,我可能以后不能和你一起了。”他颤着声音说道。

“哎?”

叶雾沉语气惊讶,目光看着他,说道:“为什么啊。”

“因为,因为我想要长大,变得更强,以后才能帮你。”小凤凰故作坚强,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说道:“只有留在妖族,我才能够长大,叶小沉身边太温暖了,不利于我的长大。”

“哎……”

叶雾沉脸上神色一时无措,似乎对于小凤凰这突如其来的分开决定,没有料到,因而有几分无从应对一般。

“我知道了。”最终,他说道,“想长大是好事,每个人都要长大的。”

“长大以后,就能够做很多事情,拥有更多的东西,交到更多的朋友,认识更多的人,也能够得到更多的爱。”

叶雾沉说道,“所以,你不用难过。”

“别哭啊……”

他看着面前突然大颗大颗,吧嗒吧嗒,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串一般,往下掉个不停的小凤凰,顿显手足无措,“你别哭啊。”

“别难过。”

叶雾沉将掌心里的小凤凰托到眼前,生出拇指拭去他眼角的泪水,轻声安慰他说道:“只是一时的分别而已。”

“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想了想,然后语气郑重,对着他说道:“现在的分开,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遇。”

“下一次见面,你我都已经成长为更好,更优秀的大人了。”

像是鼓励,又像是预言,更像是承诺一般的话。

重若千钧。

******

最终。

叶雾沉是一个人离开封妖洞的。

等他出去之后。

看见毕方一个人,懒洋洋的靠在洞府的大门口,看见他出来,掀起眼眸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呦,告完别了?”

说罢,还语气特别嫌弃,说道:“最受不了你们这些小年轻,黏黏糊糊的,又不是以后不见,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你是不知道,那小凤凰有多会哭。”他表情夸张的对着叶雾沉说道,“差点没水淹了我的洞府,我可是费力哄了他一晚上,才稍稍哄好了他。”

叶雾沉闻言,至始至终,脸上都淡淡没有表情。

只一双眼睛盯着他。

见他如此,毕方自讨没趣,伸手摸了摸鼻子,说道:“你不会也想来一遭吧。”

叶雾沉没有说话。

“好吧。”毕方一副无奈又纵容的表情,对着他张开双臂,语气哄着他说道,“来吧,叔叔给你抱抱,别哭了,崽崽。”

“……”

叶雾沉,叶雾沉给了他一肘子。

“啊,痛!”

毕方伸手捂住自己的胸膛,“你下手好狠啊,崽崽。”

见他如此浮夸表演,叶雾沉真是……

他没好气对他翻了他白眼,然后说道:“小凤凰还小呢,你怎么也不知顾及点。”

“你比他更小呢!”

毕方见他气消了,也懒得装,站好了身子,目光看着他,啧啧摇头说道,“崽崽你这样不行,就是因为你这样宠孩子,所以孩子永远不会长大。”

虽然一头龙崽子,去当爹一样护着一只幼生雏凤,实在是诡异的搭档。

不过,介于这小金龙在人族长大,自幼受人族教导,心理过早成熟,倒不难解释。

“你最大的错误,是将一只凤凰当成了幼鸟来养。”毕方满脸不赞同的说道,“凤凰,那可是君临九天的霸主。”

闻言,叶雾沉顿时一怔。

毕方的话让他意识到了这一直以来让他忽略的一点,虽然小凤凰一直以来很乖,表现的很温顺无害,但是,正如毕方所说,那是霸主,曾经远古,让洪荒众生都战栗臣服的霸主。

“不过,能够收服一只凤凰,这可是你祖宗都没做到的事情。”毕方一脸夸赞的表情看着他,满脸的干得漂亮的与有荣焉。

他甚至感慨道,“若是你祖宗能够像你这样,那哪有后面的那些事情,指不定历史就此改变。”

说着,毕方还煞有介事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怎么当初没人建议龙凤两族来个联姻呢?”

“……”叶雾沉。

你够了。

住嘴吧!

祖龙和盘凤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啊喂。

被毕方这么一插科打诨,叶雾沉心下的郁气也消散了大半,总算可以理智行事了,他对毕方说道,“我知道你是好意。”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说得对,是我太优柔寡断。”

“我原本是打算挑个合适的时机,将他送回羽族的。”叶雾沉说道,“只是后来,忘了。”

其实是因为一开始没有何时的时机,也找不到可靠的托付对象,羽族号称百族,但是真要细分可远不止百族。

羽族哪怕在妖族都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族群,要找一个可靠而合适的教养小凤凰的族群并不简单。

再后来,则是因为照顾小凤凰习惯了,便一直照顾了下去……

若非此次毕方,恐怕,叶雾沉再不会想起将他送回妖族。

毕方只是替他做出了,他本应该做的事情。

但是,还是好不爽哦!

一觉起来,我家跟宠就跟外面的野男人跑了!

第222章:爸爸爱你

唉!

叶雾沉靠在回程的灵舟甲板上的栏杆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来时候意气奋发,返回时候满心惆怅。

小凤凰留在了妖族,有毕方在,叶雾沉倒也不担心他。毕方俨然一副要培养教育他的架势,只是,突然分开,叶雾沉心下难免有几分情绪。

再加上自己那操蛋的身世,唉!

回去之后,该怎么做呢?

叶雾沉想到了这个问题,他想起自己来妖族之前,叶广寒那平静的没有丝毫异样的神色和嘱咐他小心事项的冷静语气,心道,当时他有预料这些吗?

他会知道他在妖族遇到青皇,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那……他又是用何种心情,目送着我离开前去妖族的。

“在想什么。”

忽然一道清冽如含冰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随后,一只冰凉带着几分冷意的修长手掌落在了他的脑袋上,顺势还揉了揉。

叶雾沉回头看去,一袭雪白剑袍的叶江雪来到他身旁,灵舟甲板上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

看见他,叶雾沉怔了一下,然后叫了一声,“哥。”

“嗯。”

叶江雪应了一声,微微低头,点漆般的清亮的眼眸注视着他,缓缓开口问道,“你在烦恼什么?”

“那只鸟呢?”他语气冷淡,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叶雾沉身边养了一只五彩艳丽,不知品种的灵鸟的事情,是整个藏剑峰都知道的事情。

“他走了。”叶雾沉语气艰难说道,“毕竟,天空才是他的归宿。”

“走了也好。”

叶江雪的手揉了揉他的头,说道:“下次养猫。”

“……”叶雾沉。

闻言,顿时睁圆了眼睛。

你是认真的吗?

叶江雪方才说养猫的时候,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冽,却莫名让人觉得他是故意的。

这是多大仇!

小凤凰没惹过你吧……

叶雾沉在脑海里不确定的想着。

******

两人便站在甲板上,肩并肩一起靠在灵舟的栏杆上,吹着迎面而来的带着几分凉意的冷风。

叶江雪见叶雾沉依旧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开口说道:“来去聚散,得失分合,这些事情,你总是要习惯的。”

“那你呢?”叶雾沉反问道。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身边的叶江雪,眼神带着几分倔强。

像是想从他脸上得到某种答案一般。

闻声,叶江雪低头目光注视着他。

然后说道,“我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两个人,一个就在我身边。”

“我觉得很安心。”

“……”

叶雾沉听到这句话,猛地咬紧唇。

眼眶猛地一酸。

有什么东西涌上来。

酸酸的,涩涩的。

他连忙低下头,伸手揉了揉眼睛,嘴倔的说道,“刚才有沙子吹到眼里,有点疼。”

这拙劣的谎言,苍白的一吹即倒。

叶江雪站在他面前,没有戳穿他,目光安静的注视着他。

他看向他的眼神,仿佛自时间遥远的那头而来,直到尽头。

横贯岁月的长河。

天才地久。

他就这样,站在面前的少年眼前,无声而安静的看着他。

******

许久之后。

当叶雾沉觉得自己已经最好了准备,情绪冷静下来之后。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叶江雪。

眼神固执,表情倔强。

他强迫自己心硬,不要动摇,问出了从知道自己身世之后,就一直藏在心里的那句话,“我不是父亲的孩子。”

“……我不是你弟弟。”

叶江雪闻言,眉头当即皱起,说道:“你是我弟弟。”

“我不希望再听见你说这样的话。”叶江雪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目光不赞同罕见的带着冷厉的盯着他,说道:“你是我弟弟,这一点,永远,谁也无法改变。”

“从你小时候,叫我第一声哥哥的时候,你就是我弟弟。”

“一辈子的。”

他说道,然后目光看着叶雾沉,“至于你不是父亲的孩子,我也不是。”

“所以,我们是天生的一对。”

叶雾沉闻言,睁着一双眼睛,怔怔的看着他。

虽然,这一刻他很想说,天生一对不是这样用的,但是……

“嗯!”他重重点头说道,“你说得对,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们天生就应该做兄弟。”

见他从上灵舟起就一直愁眉苦脸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眉目舒展,叶江雪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脸上浮现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放柔声音说道:“对,我们是兄弟。”

“那哥你说,我回去只要,要不要和爹坦白呢?”

“你高兴就好。”

“我怕我说了,会伤了爹的心,但是我不说,怕更伤他。唉,好烦哦,到底说不说呢!”

“……你高兴就好。”

“唉,你说,我该咋办呢?”

“你……高兴就好。”

“你就只会说这句话?”

“……你喜欢就好。”

“……”

你还是闭嘴吧,要你何用!

******

回到了上清宗。

叶雾沉从灵舟下来,他第一件事情就拉着叶江雪的手,飞快的跑回去藏剑峰,去找叶广寒。

他决定,长痛不如短痛,说个清楚!

有话当面说,有心结当面解开。

省的藏在心里,徒生烦恼和误会。

藏剑峰,洞府外。

叶雾沉站在自家大门口外,踌蹴许久。

而在他的身后,叶江雪安静的站在那里,目光注视着他,等着他做出决定。

无论他此刻选择什么,他都会支持他。

正如他所说,只要他高兴就好。

半响之后。

叶雾沉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叶江雪露出一个笑容,语气放的轻快说道,“我们进去,回家吧,哥!”

“爹一定在家里等我们了。”

叶江雪目光看着他,应声道:“嗯。”

“回家吧。”

他说道,然后走上前去,牵起他的手,往大门里走去。

******

一走进大门,穿过前厅走廊,就看见后方的花园庭院内的露天圆桌旁,叶广寒正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桌上摆放着茶具和果盘。

那是叶雾沉最喜欢的清露茶,和叶雾沉最喜欢的灵果。

看见他。

叶雾沉的眼睛又觉得难受,此刻的叶广寒,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等着远行的子女归来的父亲。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之前的犹豫和挣扎是多么可笑。

一切,在看见叶广寒那一刻起,都不重要了。

正如叶江雪所说,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就在身边,而一个就在前方等着我。

我又有何彷徨,犹豫,可畏?

“爹!”

他叫了一声。

前方,独自坐在庭院里,赏着一院花的叶广寒闻声,抬起眸,朝前看去。

看见长子和幼子,微微的冲他们颔了颔首,声音淡淡,“回来了。”

叶雾沉抓着叶江雪的手,大步的朝着他走去。

“嗯!”他一边走着,一边应道,“回来了,累死了啊。”

“路上连一杯水都喝,要渴死了。”

他拉着叶江雪,来到叶广寒面前坐下。

叶广寒给他们两倒了一杯茶,听见他这句话,顿时笑了,“有这么累?”

“我可是听说你,玩的很高兴?”

他抬起头,目光含笑的看着面前的幼子,打趣说道:“出尽风头。”

叶雾沉拿起杯子,狠狠灌了一杯茶,然后大言不惭说道:“就是出风头才累啊,风头有那么好出的吗?”

“人人都想出风头,光是抢走他们的风头,我就很累了啊!”

他这话让叶广寒忍俊不禁,笑了。

“爹。”

叶雾沉目光看着面前叶广寒突然叫道。

“嗯?”

叶广寒抬起头,眼眸中含着温柔浅淡的笑意,看着他,有柔光在他的眼中晕开。

“我爱你。”

叶雾沉一脸正色的对着他,语气无比认真的说道。

一瞬间。

叶广寒脸上神色愕然。

眼睛微微睁大,罕见的露出了几分无措之色。

他飞快的反应过来,咳了两声,别过头去,“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说这些……”

白皙俊美的脸上,爬上了几分红色。

叶雾沉有些惊奇的看着竟然脸红的叶广寒,都有些惊呆了。

好不容易,才没忘记正事说道,“我都知道了。”

“我在妖族遇见青皇了,他都告诉我了。”

叶广寒脸上的热意骤然冷却,心里的温度也随之消退。他抬起眸,目光看着面前的孩子,语气平静说道:“你都知道了。”

“嗯。”叶雾沉说道,“但是其实,我六岁的时候就知道我不是您亲生的。”

“……”叶广寒。

这倒是……

让他意外。

他早有预料这一次,叶雾沉的身世瞒不住,他去了妖族,以那一位的性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是他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早就知道他的身世。

六岁?

六岁这个孩子,还在他膝下撒娇打滚,闹着要糖吃呢。

就已经知道这些事情了吗?

“嗯。”叶雾沉对着他的目光,坦白说道:“六岁那年,有一天,有个看起来就妖里妖气的妖族男人自称是我舅舅,我当时心想,您肯定不会喜欢上一个妖族女人的,那我八成是抱养的。”

“……”叶广寒。

这短短一番话,槽点太多。

让他无力吐槽。

叶广寒嘴角抽了抽,尽量忽视他话里的舅舅,妖族女人……这些字眼。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可能不是您亲生的。”叶雾沉说道,“我也纠结了很久……”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几分苦恼挣扎的神色,最终还是勇敢的自曝黑历史,“要不要离家出走。”

“……”突然听到儿子自爆大料的叶广寒。

“……”一旁安静喝茶的美男子叶江雪。

这儿子没法宠了/这茶没法喝了。

儿子/弟弟要上天了!

“毕竟,人妖殊途,不是亲生的,我怕你虐待我。”叶雾沉尽量委婉含蓄的说道,没敢说出实话……

其实我怕您对我有个大阴谋。

准备养大了,宰了什么的……

毕竟,叶雾沉前世来自信息大轰炸的现代,知道的东西有点……

叶广寒都快要被他气笑了,“小小年纪,心思倒是不少。”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儿子,心思这么鬼,藏得这么深!

该说不愧是那两位的孩子吗?

一个城府深厚,老谋深算的妖族青皇,一个看似疏阔爽朗实则心思缜密的人皇。

这孩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哎嘿,毕竟,你要理解当时我年纪小,手无缚鸡之力,谁都能碾死我,有点没安全感是可以理解的。”叶雾沉说道。

叶广寒翻了白眼,简直不想理他。

你这哪里是没安全感,分明是被迫害妄想症。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没走了?”他问道。

“那是因为,我发现,你们爱我啊!”

叶雾沉说道,他满脸认真和眼神濡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说道:“你们爱我,疼我,深入骨血。”

“而我,也爱你们。”

叶雾沉说道,“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不管我是谁,我体内留着何人的血,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是叶雾沉,我父亲是叶广寒,我兄长是叶江雪,我们是一家人。”他说道,“是至亲深爱的家人。”

“父亲,我爱你。”他对叶广寒说道。

叶广寒听到这一声,脸上神情颤了颤,心里更是一阵的颤栗,柔软的化为一滩春水。

他目光看着面前的孩子,眼神动容,含着水光,也同样说道:“好孩子,我也爱你。”

坐在旁边喝茶的叶江雪,听见他的名字,抬起头。

他目光看了看面前的满脸动容的父亲,再看了看身边的弟弟,想了想。

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然后长臂一挥,把身边的幼弟抱了个满怀,对面前的父亲,声音冷静的说道:“父亲,我爱你。”

“……”叶广寒。

一点都不感动。

内心毫无波动。

脸上表情凝固。

逐渐失去笑容……

——第二卷·救世之主·完——

第三卷:致新世界

第223章:一线生机

十年后

叶雾沉离开了上清宗。

欢天喜地的下了山门,头也不回的飞快离开了。

那仿佛慢一点就要被抓回去的迫不及待的身影,就好像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关了几十年的囚犯。

可不就是吗?

叶雾沉这十年,不是坐牢,胜似坐牢。

还不如坐牢呢!

他心下道,宁愿坐牢,也不想修道经啊!

是的没错,这十年,叶雾沉没干其他事情,在上清宗修了十年的道经。

修的人都要傻了。

想死!

当年自妖族回去之后,因为叶雾沉是上清宗唯一一个进入了妖族藏经阁的人,所以待他回来之后,便被安排去了修撰道经,在一群宗门大佬手下讨生活。

作为一群大佬里的唯一那个小辈,修为只到大佬的零头,年龄更不用说了,才两位数的年纪,外貌停留在少年仔模样的叶雾沉,那就是孙子。

见谁都喊祖师爷,人美嘴又甜,还爱来事。

直激的这群空巢多年的祖师们,大呼受不了,我徒孙真可爱!

然后这群被叶雾沉给萌的心肝直颤的祖师爷们,便大手一挥,很慈爱偏心的给他开小灶,提点他修炼,与他论道谈经。

这群都是修真界最德高望重的镇派祖师,每一个在修炼和道论上都有着非凡造诣,更为可贵的是他们漫长和丰富且实用的修道经验和人生阅历。

伏羲、凤三鲲鹏等人,到底是上古妖神,他们的时代和如今差了数个纪元,天地都异变了几次,更勿论修炼的法门。

说白了就是伏羲等人的境界太高,超凡入圣,而叶雾沉如今还只在凡这个境界。

他们给出的心法秘籍和叶雾沉本身的等级不匹配,很多时候,伏羲他们也弄不清人族修炼的一些奇怪的法门,也无法给叶雾沉的一些在他们看来根本不是问题的问题做出解答。

这群祖师爷的出现,他们的悉心教导,恰好填补了叶雾沉所欠缺的那一部分。

叶雾沉于修炼从不懈怠,脑子又好使,转的飞快,一点即通。可以说是既勤勉又天才,更加惹得这群祖师爷们的惜才,教导的也越发用心。

三两头的就给他加课时,添作业。

承受着来自于祖师爷厚爱的叶雾沉,“……”

掀桌子。

想撕作业!

然而不敢。

这十年在大佬们手底下受尽怜爱和关心的生涯,直接导致他道法境界坐火箭一般蹭蹭往上升,修为法力也增长的飞快,直接金丹大圆满了。

距离元婴只一线之隔,也就是常说的机缘未到。

三十岁的半步元婴,这说出去得吓死人。

不过,当年那批进入了瑶池仙府,特别是参与了手抄十三卷遗世道经的各大宗门弟子,修炼速度都远超同龄人和先辈。

一时间,修真界涌现了大量了不到百岁的金丹真人。

如此,叶雾沉的这点奇特倒也显得不那么奇特了。

众人都道,又一个恢弘的天才辈出的时代。

这是一个属于年轻人,属于天才的时代,群星璀璨。

******

远离了上清宗的地域之后,叶雾沉终于松了一口气。

也不那么赶了,放慢了脚步。

他双腿盘膝,坐在飞行法器上,原本挺直绷紧的背部放松了下来,这一放松,就宛若是泄了气一般,还是一泻千里的那种。

整个人就颓了下来,懒洋洋的,没什么干劲的,东歪西倒的斜坐在那。

要不是因为飞行器位置不够大,他估摸着都能直接躺下去。

摆出一个咸鱼瘫.JPG

这不怪他,任谁整天和道经打交道,在修了十年道经之后都会变成这幅没干劲的模样。

我接下来的十年,不,是二十年,都不想和任何人谈经论道了!

直接动手,打吧!

他想,修真界,有他这样想法的人肯定不止一个,很多,非常多!

并不是他一个人受荼毒。

修道经是个大事,功在千秋,利在后代,足可以修史留名,天道降下功德的大好事。

也是重事。

不止上清宗一家在修道经,整个修真界,九大宗门都在修。

从瑶池仙府得回来的那十三卷道经,注定要开启修真界一个崭新的纪元。

九大宗门的镇派祖师,连同宗门内境界道论最深,修为实力最强的那些元婴道君们,都一起参悟研究这新出世的十三卷道经,再在宗门原有的道经基础上,查漏补缺,纠错融合,编撰出一部崭新的道经。

实践出真知。

一切新的理论,都需要亲身实践才能知可否行。

所以新道经的面世,急需有人去做小白鼠,试验它是否可行。

而当初那群发现且亲手抄录了这十三卷遗世道经的年轻弟子,则成了最佳的实验小白鼠。

机缘,运道,因果,都齐集了。

而且还年轻。

在这一点上,九大宗门都默契的做出了同样的行为。

于是,有了现在的史上最多也是最年轻的金丹真人的一代。

他们最年轻的才只有三十岁不到,年纪最大的也不超过百岁,都结了金丹,且同等修为,经脉的宽厚,灵力储备和纯度,以及战力都要优于修炼旧道君的同门。

经过十年的长期观察,新道经确认是可行的,没有负面不利影响,也无任何潜伏后遗症。

自此。

新道经,面世。

几乎是同一时间,九大宗门同时颁布了新道经,将昔日旧道经换为新道经,全面推广,自上而下都改修新道经。

自此,整个修真界,迈入了一个全新的纪元。

也引起了一阵修炼的狂潮。

后世称之为,神光纪元。

这是一个最好的纪元,也是一个最差的纪元。

是旧世界迈入新世界的开始。

是诸神荣光的再现。

充满了无数的机缘,亦迎来了最危险的苦难。

死生一线。

恰应天道五十,遁一线生机,余四十九。

第224章:尊号神光

叶雾沉驾驭着飞行法器,一路往东行去。

他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任务卷轴,卷轴上画着简易的地图,只要跟着地图走就好了。

他这次下山是接了宗门任务,所以首先就要去把任务给做完,完事之后可不就由着他浪了。

唉,想到这里,叶雾沉心下就是一阵酸。

想哭。

自己真心不容易哇。

十年了,原以为道经修完之后,他就自由解脱了。哪晓得,祖师爷们好为人师,教他这个徒孙教着教这就上瘾了,不肯撒手了。

还美名其曰,“之前忙于修撰道经,无暇顾及你的修炼。如今道经既已完事,得空暇,可专心教你修炼。”

祖师们对着叶雾沉笑的一脸慈爱,满脸满意的神色说道,看他的目光就仿佛在问,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叶雾沉。

惊喜没有,纯属惊吓!

妈呀,老子不要修炼哇,不要每天绞尽脑汁的和老祖宗玩高深莫测,你猜你猜你猜猜猜的游戏啊!

当时,叶雾沉就一脸僵硬的对着面前这群慈爱万分的老祖宗们,语气勉强说道,“不敢当,不敢当。”

转身,二话不说掉头就跑了。

赶紧的跑去任务堂,接了一大卷的任务轴任务,下山了。

惹不起,惹不起。

溜了,溜了。

他速度之快,让任务堂的师兄阻止都来不及,目瞪口呆看着他抱了满怀的厚厚沉甸甸的任务卷轴跑了。

任务堂师兄,“……”

对着叶雾沉跑走了的背影,张了张嘴。

师弟……

你那少说也有几十上百个任务。

做得完吗?

******

做不完才好呢!

才不想那么早回宗门呢,好不容易出来了,那肯定得玩个痛快啊。

然后,叶雾沉就开始了他满世界跑,清地图清任务的游历修真界生涯。

赶巧了,他那日前去任务堂抢了任务卷轴就跑,恰好逢初一每月任务堂宗门任务更新的时候。

而他抢走了当月刚更新发布下来的,所有的宗门外出任务。

足足有三百七十八个任务。

叶雾沉挑了那些限时短的任务,先给做了,任务时间不限,或者在一年以上的都按截止时间往后排,一个个来清。

花了三年的时间,跑遍了整个修真界,叶雾沉终于将这三百七十八个任务都给做完了,只剩下这最后一个了。

最后一个任务,乃是调查一桩灭门惨案。

叶雾沉花了一个月时间去深入调查,终于查出了真相和凶手,将之公布于众。

引得整个修真界哗然。

这桩灭门惨案,乃是数十年前的一桩无头悬案。

一门上下,五百多口尽数死亡,凶手不知。

毫无线索。

发布任务的是这家女主人的兄长,原以为早就陨落的兄长,从秘境逃出回来了。

刚脱身,就得知妹妹和妹夫一门上下被人屠戮。

悲怒交心,以在秘境全部所得为代价报酬,像修真界所有势力发出悬赏,只要查出灭了他妹妹妹夫一家的真凶,并提头来见,就可得到他在秘境全部所得。

而他之前所陷入的秘境,乃是千年前一位大能的洞府,所藏丰厚。报酬不可谓不让人心动,只是一直无人查出真凶。

叶雾沉当时接任务根本没看,直接卷走了桌上的那一叠任务卷轴就跑了。

也算是阴差阳错。

别人查不出,那是因为凶手手段极为老练娴熟,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可谓是犯案的天衣无缝。

但是叶雾沉是什么人啊,他可是坐拥大佬的人。

这世上所有的行为都会留下痕迹,只是肉眼可见与否。眼睛看不见,但是天看得见。

而不幸的是(对于凶手)来说,叶雾沉的身边正有这么一个擅长于卜算天意的人。

嗯……

一路上,靠着伏羲算卦,指引方向,叶雾沉查了个水落石出,揪出了真凶。

将真相公布于众,顺便还破了一堆年代远久的灭门惨案和失踪案。

原来都是一人所为。

如此犯案年代之久远,数量之多,手段之残忍的连环大案,彻底轰动了整个修真界。

叶雾沉也因此,又双叒叕声名大噪。

修真界人称,叶神光果然名不虚传,不亏是代天刑罚,诛邪匡正的一代神光。

神光这个名号来得封于天。

当初叶雾沉卷走了上清宗的一大卷任务轴,三百多个任务,其中八成都是诛邪卫道这类的。

想也知道,能够进上清宗任务堂,请上清宗的修士们出手的任务,多半都是棘手的,需要超高武力值,打打杀杀的任务。

而上清宗正道魁首的地位,决定了他的任务性质。

叶雾沉三年时间跑遍整个修真界,做完了三百多个任务,也就是说……他基本上把修真界所有的魔门邪道,以及表面清明正道实则藏污纳垢,背地里干了不知多少肮脏事,以及表面光风霁月正道君子其实是杀妻弃子、杀人夺宝、背信弃义的伪君子……等等,都给杀了个遍。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三百多次……

还是三年内。

叶雾沉这战绩有点辉煌了。

“要不是他实力强大、本领高强,早不知死了多少回!魔道邪魔恨他恨得要死,正道这边也不知多少人暗地里恨他恨得牙痒痒,听说叶神光的人头在黑市里悬赏价值达到了十条极品灵脉!啧啧,可是谁又能杀得死他呢?”

因着他那辉煌的战绩,修真界的人都道他是嫉恶如仇,替天行道,匡扶正义。

待他扬名之后,早年的那些经历也都被人再次提了起来。

这不提则以一提那是要吓死个人哇。

不论是最初的瑶池仙府引众人抄录十三卷遗世道经,还是天音城力压群雄夺凤鸣琴和琴皇尊号,引天雷诛堕落为邪魔的天音城主,最后甚至闯过凤鸣阁九十九层试炼,得琴皇传承,亦或是当年妖界人妖二族论道大会,力战上古妖圣……

哪一件,说出去不让人震撼?

太惊才绝艳,太强大了,太让人心折了。

年方不过三十,如此年少,竟已经如此显赫,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哪一件不是惊动,震骇整个修真界的大事?

不愧是寂灭剑尊叶广寒的儿子,不愧是当今剑道第一人叶无回的兄弟。

这时候,整个修真界因为叶雾沉而心折,但是神光这个名号却并未是修士们给他的。

无人敢给与神光之号,即便是尊者皇者,亦不敢提神光之名。

神光,诸神之光,亦可称神之光辉,沐浴神光……

唯有天才可赐予此尊号。

叶雾沉神光之尊号,实打实的来自于天。

那是他第三百个任务的时候,任务很简单,乃是一修士发布的寻找失踪女儿的任务。

一个寻人任务,这等任务多半报酬很低,且多为简单。

叶雾沉起初也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任务,让伏羲给他卜卦方位,寻人。

结果,哪晓得,这算出来的方位,竟然在瑞都。

都,乃是都城之意。

瑞,乃祥瑞。

瑞都,便是瑞王的封地国都。

而瑞王,乃是人王血脉。

人族最初的时候,举贤为王。

瑞王便是上古一位贤者人王的后裔,靠祖上功绩,享永世供奉。

当时,伏羲算出来瑞都这个地名的时候,叶雾沉心下就咯噔了一下,有不好的预感。

然后,他又让伏羲算了此行吉凶。

好嘞,算出来的结果是大凶……

当时,叶雾沉好一阵无语沉默,最终叹了口气说道:“亏了,亏了,这笔买卖亏死了。”

说罢,便朝瑞都去了。

后来有人问他后不后悔,为了区区一个寻人任务,得罪了整个人界皇者王族一系。

而这一系,代天统御。

掌管着人界九州。

得罪他们,就是得罪整个人界九州的主宰。

叶雾沉说,“怕个屁,既然接了任务那自该去做,不管结果如何,无愧于本心即可。”

“我若是因为畏惧忌惮,而违背本心,那还修什么道,修了也没用,反正一辈子也就这样,不可能有什么大成就。”

“管他是人王还是人皇,只要犯了罪,落在我手上,都照杀不误,他皇者王族代天统御,我还替天行道,诛邪灭魔,匡扶正义,还人间一世清明。”

叶雾沉去了瑞都,将事情查了个究竟。

将天都给捅破了。

原来当今瑞王太子,竟以人为牲畜,祭祀神灵,夺人运道为己用。处子的血,幼童的命,瑞都恢弘的太子府下竟是个累累白骨的万人坑。

叶雾沉将一切都给揭露了出来,将黑暗里的污秽不堪,都暴露在青天白日下。

不仅如此,他还要诛邪卫道,还死者一个公道,让枉死的冤魂瞑目。

在他要诛杀瑞王太子的时候。

瑞王赤红双目,怒斥他,道:“竖子尔敢!”

“我乃是人王后裔,我儿留着人王的血脉,天授神权,得天独厚。区区卑贱女修凡修,能以身祭祀神灵,乃是他们的荣幸,自当含笑九泉,欣然赴死!”

“放屁!”叶雾沉当时就骂了回去,“你儿子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你儿子是人呢,别人的儿女,便不是人?”

“他杀了那么多人,害了那么多条性命,现在取他一条狗命,远不足以偿命,他该死一万次,下地狱,万世投胎畜生受人宰割方了赎罪。”

瑞王被他这番话气的浑身发抖,“你敢,你居然敢,你竟然敢如此辱我,辱人王者,该受天罚!”

“该受天罚的是你们这些泯灭人性的畜生,天若不罚,那便是天瞎了眼!”叶雾沉。

他懒得和这人浪费唇舌,当下举起剑,便对着面前被他打折了腿骨的瑞王太子,当头一剑劈下。

“你敢!住手——!!!”

原本跪倒在地的瑞王太子,抬起头,看见他动作,当即撕心裂肺,叫道,“我饶不了你,饶不了你啊啊——”

“杀你,就杀你,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叶雾沉收起剑落,血溅三尺,语气不屑说道:“到底是谁饶不了谁啊!”

瑞王太子当场被一剑斩杀。

瑞王气疯了,当即祭出了代代相传的人王印,“我要你永世不得超生,魂飞魄散,受雷电刑罚,天威反噬!”

人王印,乃是上古人王得自于天的法宝。

可替天行罚。

瑞王祭出人王印,便要召来天威雷罚,对付叶雾沉。

当时,所有人都给叶雾沉捏了一把汗,觉得他这次药丸,谁也救不了他,那可是人王印啊。

而叶雾沉,却是一脸冷漠不屑的表情站在那里 ,满脸无畏说道:“是非公道,天有眼睛,谁该死,谁又该罚,它看得见。”

“除非它眼瞎。”

后来,亲身经历了这一场的人,都满脸恍恍惚惚,语气缥缈说道:“我觉得,叶神光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他都怼了天道几回了?

都这样,天道被怼了,还没收了他,还护着他!

感觉……

天道怕不是个……

害怕,不敢说。

后来的结果是——

瑞王的确召来了天威雷罚,但是这雷罚没有劈在他迫切想要他死的那个人身上,而是劈毁了传承了数万年的瑞王王宫。

这承载着祖上荣光,人王光辉的万古王宫,毁于天雷之下。

也是第一次。

整个修真界,听到了来自天的声音。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叶雾沉替天行罚,诛邪卫道,以杀止杀,功德无量。今降金光万丈,铸功德金身,沐浴神辉,赐尊号神光,代天行道。”

厚重古朴,威严而无情的声音,来自于天。

而响彻诸方世界。

人界,妖界,鬼界……

皆闻此声。

一阵长久安静,无人敢妄动。

不知多久之后。

天道再无动静,世界恢复往昔。

然后——

一阵轰动,从各界每个角落传来。

“卧……”立马闭嘴,不敢说出后面那个槽字,“那是,那是……那是天,是天的声音吗!”

“叶雾沉,叶神光,叶神光啊啊啊!”

“叶神光,神光吗……”

“叶神光……”

“我叶师弟……”

“厉害大方了,我的师弟。”

“我弟弟。”

“我儿子。”

“我儿子。”

“我……儿子。”

第225章:小金人

瑞王一事,干系重大。

这可不仅仅是死了一个人王,叶雾沉替天行道,得天赐神光这般简单。

这更是一个信号。

某种预兆。

后世称,此乃王权倾覆之始,人权兴盛开端。

分封这天下而治的,乃是上古贤者人王后裔血脉,他们自称为王血,而王族又以人皇为尊。

他们得命于天,号称君权神授。

是无可动摇的至上威严,大地的统治者。

数十万年来,一直统御着这片神州大地。

人权受制于君权,而君权授予天。

无人敢反抗得命于天的君。

但是叶雾沉弑瑞王之举,天道选择了他,庇佑了他,赐他神光之号,而瑞王死了。

瑞王的死,从小而言,是他失了仁道,被天放弃。从大而言,乃是王权并非至高无上,王者失道,天自弃之。

故而,瑞王殒命于叶雾沉手下一事传出,便震动了整个修真界,众生莫不心下骇然,细思恐极。

引人发醒。

一颗种子,埋在了这天下人的心中。

当时机成熟,种子生根发芽,突破而出。

必当扭转乾坤,改天换地。

******

一直以来高高在上,无可动摇的无上王权,被敲掉了一块石头。

便再也不是牢不可破的。

这让一直以来,习惯了供奉,养尊处优,至高无上的统御者们,开始惊慌了。

他们意识到,他们不再无敌。

王权被撬动了。

于是——

撬动了王权的叶雾沉,变成了眼中钉,罪魁祸首。

他犯了天大的罪。

名为,挑衅王威的罪。

他得罪了这个天下的最大,也是最强,最尊贵的统御者。

人心生异,种子已经埋下。

只待时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当然,这些,和叶雾沉没多大关系。

叶雾沉对于倾覆这个天下没什么兴趣,对于皇位更没兴趣,他懒,连自己家里的那几位都照顾不及,更别提对这整个天下苍生负责。

他生来就没有点政务这方面的技能点,还是老老实实修他的仙吧,早日飞升。

但是,他也相信。

他不行,做不到的事情,有人能够做到。

这个世上总是不缺心怀天下苍生之大义的人。

所以,对于自己撬动了王权这点,叶雾沉觉得,算是间接给这个世界做贡献吧。

是件启明,造福世人的好事。

这件事情的意义,不比修撰道经差,功德而言,甚至更甚。

旁人不知道,但是叶雾沉却知道的,这个世界最终还是属于凡人的。

神仙妖魔,终将远离这片天地。

所以,在叶雾沉杀掉瑞王那一刻。

从天而降的庞大功德,直接给他铸了个小金人。

之前抄录道经和修撰道经的功德,也只是让他全身上下覆上了一层功德金光而已。

这次的瑞王之杀,让叶雾沉铸了个功德金身。

虽然是一比八的小金人,就是普通手办那个打小,但是那也很不得了好吗!

想想三清祖师,太清圣人手中的那尊玄黄功德塔,也就只比他高那么一点点。

叶雾沉手中的那个功德金身,也就是体积比玄黄功德塔小了一圈,但是功能一点都不缺。

镇压气运,不沾因果,防御无敌。

就是靠着它,叶雾沉才躲过了那一波又一波的来自王族的追杀,还反杀了一波。

正如,叶雾沉是撬动了王权,意味着王权掉落神端的象征。

同样的,王族也认为,只要杀了他,像天下人示威,但凡敢于王族作对,就不会有好下场,便可以挽回王族的威信。

所以,从瑞都离开之后。

叶雾沉便受到了来自九州王族的追杀,杀手来了一波又一波,全被叶雾沉给反杀回去了。

老实说,要不是有功德金身在,叶雾沉觉得自己八成也是要栽。

王族这次是下了血本,来的都是精英高手。

然而,叶雾沉他自带挂啊。

功德小金人傍身,就问你怕不怕。

就这样被追杀了一年多,叶雾沉屁事都没有,王族简直气倒,恨他更恨的牙痒痒。

总之,叶雾沉和王族之间的仇深似海。

到后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一波波杀手铩羽而归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王族追杀叶雾沉也不那么凶了。

不像之前,一波一波又一波,无缝追杀,不给叶雾沉喘息的机会。

后来就像是小打小闹一样。

时不时的蹦出个杀手来,就像是彩蛋惊喜咯。

这次,叶雾沉去的江左城,正是江左王的地盘。

最后一个任务,是要求查出灭门的真凶,然后提头前去给发布任务者。

叶雾沉已经做完前面所以前置任务,只差最后一步,交任务了。

而发布任务的人,正是居住在江左城的国都。

不得不说,这真是很有趣的巧合咯……

当,叶雾沉将灭门的真相揭露,公布于众的时候,轰动了整个修真界。

起初,众人是大惊大怒,为行恶者是手段残忍和泯灭人性而愤怒。

事后,等事态心情平静下来。

发现了盲点,就……

“卧槽!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任务是要求完成任务的人,提着杀人者的人头前去面见他的吧……”

“那个任务者定居在江左城国都没错吧……”

“那里是……江左王的封地。”

“……卧槽!”

“卧槽!”

“卧槽!”

“这不是要叶神光自投罗网吗!”

“怎么偏偏,完成这个任务的是他!”

是啊,怎么偏偏完成这个任务的是他?

但是,众人转念一想,这任务都十年了,都没人能够完成,成了一桩悬案。若非是叶神光,只怕至今无人能破案,也只有他才能够破案。

除了他,没人能够查出真凶。

叶雾沉,这个人,叶神光这个名字,在修真界众人眼中,似乎成为了无所不能,那一桩桩,一件件。

“但是,那可是江左王的地盘,不说江左王,其他王族岂能眼睁睁放过他?”

“这去,就是自投罗网啊!”

但是不去?

叶雾沉弯了弯唇,笑道,“岂有不去之理?”

事实上,就连任务的发布者知道完成任务的人是他的时候,都惊了许久,发话说,“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商定在其他地方见面,并非一定要在江左国都。”

对此,叶雾沉隔空回话,“没什么不方便的,不劳您动身,你就在江左国都洗干净了……啊不,洗好了等我,就行。”

“……”发布任务者。

“……”修真界众人。

你高兴就好。

第226章:江左城事

讲道理……

对于修真界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叶神光要前来江左城的事情,江左王是很不开心的。

一直低调安静,在诸位人王中都尽责的担当小透明的江左王,一点也不想引来四面八方,修真界所有势力的注意。

只想闷声发大财,暗搓搓的搞事。

之前,诸王追杀叶雾沉的时候,江左王就是特别的消极怠工,很不走心,意思意思的派些人马出去,敷衍了事。

反正他就是个小透明,也没人关注。

就这样,一直以来,被江左王混过来了。

谁也没把当一回事。

毕竟,江左城封地面积小,又是长在最温柔的水乡,那个地方出来的人,总是富饶而安逸满足,就连个头都要比北方的那群人更叫娇小。

然而,谁又知道呢?

小透明的江左王却是个新有野心的!

他想搞个大新闻。

江左城地方是不大,但是胜在有钱啊,水乡之地,鱼米之乡,水陆交通发达,运输便利,四通八达,哪里能不有钱?

有钱的江左王,并不满足于现状。

自人皇退位给周王之后,诸人王就像是齐齐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不管面上怎么滴,心里对于那皇位总是有个想法的。不然你看,诸人王怎么死活不肯承认周王为皇呢?

不就是自个心里暗搓搓的惦记着那个皇位吗?

怎么周王你当得了,我们就当不了?

但是,诸人王心下也就想想而已,私底下小动作不断,但是明面上却是丝毫不敢露的,毕竟人皇还在呢!

他老人家只是退位,不是死了。

要干点啥,也得等他老人家力不从心了,才能干。

但是江左王不一样,他胆子大,他信奉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搞事,搞事,搞事!

江左王心下一琢磨,周王和人皇也没见他们以往有个什么交情的,人皇不见得对他有多么真心实意。

他心想啊,等我搞死了他,皇位悬空,人皇难道还真的能弄死我不成?

到时候,我运作下,那皇位还不是我的?

所以自周王登位以来,与其他面上大动作不断,行事越发盛气凌人,目中无皇的其他诸王不一样,江左王反而是越发的低调,安静,小透明。

但是私底下,屯兵养马,敛财造兵器,并且集权。

而江左城最重要的兵权,却并不在江左王的手中,而是在江左城大司马,历代兼职出任江左城将军一职的霍家手中。

恰逢最近,江左王要干一件大事,那就是趁着霍大司马不在城中,夺了霍家的军权。

江左城除霍家外,还有一家同样在军中担任要职,但是总是处处落后霍家一头的严家。

霍严两家,就是万年第一和万年老二的关系。

严家不服气霍家很多年了,偏偏每一代严家人都被霍家人压了一头,恰好这一代,霍家的少主听说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病秧子。

这可给严家逮着机会了。

心有不甘的严家,和心有算计的江左王一合算,联手逼迫霍家少主。

逼他赌上江左城少将军一职,同严家少主一战。

别看江左王在外低调小透明,那是在同为人王的一干王族面前低调安静如鸡,到了这江左城,他的地盘上,那可是相当的手腕强硬,否则怎么能干大事呢?

近些年,霍家和江左王之间摩擦不断升级,当得一句势同水火了。

江左王逼迫霍家甚紧。

霍大司马不在,霍家如今当家的正是那肩不挑手不能提的病秧子少主。

正在这夺权逼人的紧要时刻,修真界大爆的叶神光,竟要亲来江左城。

瞬间,就把这安静如鸡,低调而不显眼的南方小国给顶上了风口浪尖。

几乎是在第二天同一时间,江左城内外都埋伏了无数的来自他那些人王大兄弟们派来的刺客暗杀集团的江左王,“……”

我也是日了狗。

那些个不识趣的(人王)大兄弟们,还特别高兴,摩拳擦掌的对他说道,“老七,这次兄弟们就看你的了!”

“定要叫那叶神光好看!人手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送一队精锐去。”

江左王哪敢应啊,他这些年私底下动作不断,招兵买马,联络各方,扶持严家逼迫霍家夺权,小辫子一堆。以往他是低调做人,安静如鸡,加上江左这块地方,除了有钱,没其他出挑的,前头有哪些大佬们顶着,才让他泯然众矣。

如今,各方势力全都集中在江左城,江左王吓都吓死了,哪里还敢应话,连忙摆手说道:“不必,不必。杀鸡焉用牛刀,不过区区一个叶神光,我保证要他有来无回。”

“好!说得好!”其他人王闻言拍手称赞,“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江左王在这群人王面前,话说的漂亮,一转头回去,就立马哭丧了脸,一张脸阴沉的可怖。

“怎么偏偏,偏偏这个时候!”

小辫子一堆的江左王,连忙转身回去收拾自己的马脚了,以防露出破绽,被那些安插埋伏进来的其他人王的人马看出不对。

至于暗杀叶神光……

呵呵哒。

我看那些个(人王)大兄弟们都翻车无数次了,多我一个不多。

是的,没错……

从头到尾,江左王都没想着要和叶雾沉不对付,何必呢?

一心想着造反篡位的江左王,本身就是谋逆分子,心里压根就没有对皇权的敬畏,自然也不会对这个挑衅冒犯了王权威严的小子有什么仇恨,他甚至很欣赏叶雾沉,心想着,若是他愿意为我所用,他日待大业成功,封他一个王,也不是不可以。

叶雾沉,“那你很棒棒哦!”

******

对于江左城的那些隐藏在暗地里的潮涌,叶雾沉这个方外修士,是丝毫不知的。

他脑子里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城府算计,一切随心所动,率性而为。

杀瑞王,是因为他该杀。

至于杀了瑞王之后引起的后果影响,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当然也不会后悔。

杀都杀了,你还想咋的?

这次,他前往江左城,想法目的也很简单,交任务咯。

交完任务就走人。

至于,整个修真界都关注他的动向,诸位人王埋伏刺客在江左城等着他自投罗网,修真界无数修士和各方势力向他发话,若是有需要,可以与他同行,助他对付那些刺客……

叶雾沉都不为所动,既不倨傲的表示什么,也不露出丝毫胆怯畏惧退缩之意。

该干嘛,干嘛。

一路吃吃喝喝,悠哉悠哉前往江左城。

这让那些跟了他一路,盯了他一路的众人,各方势力,内伤吐血。

你他妈能不能严肃一点!By来自所有人的咆哮。

认真点,紧张点,严阵以待!

你当你郊游呢你!

所有人都被叶雾沉这悠哉悠哉,不紧不慢吃喝玩乐了一路的行为,给搞得内伤不已,吐血三升,到最后见怪不怪,麻木了。

然后……

当众人都放松了盯梢,松懈了的时候。

陡然惊觉,叶神光他失踪了!

销声匿迹了。

“!!!!!”

所有人都惊悚了。

“他什么时候失去行踪的?”

“该死,原来他一直都在麻痹我们吗!”

“太卑鄙了!无耻,狡猾!”

“……”

“……”

那些个盯梢盯了叶雾沉一路的各方势力,心下暗恨,咬牙怒骂道。

而换了一身行头,拿着引路,悠哉悠哉,大摇大摆的从江左城大门口走进城中的叶雾沉,则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傻子才和你们拼命呢!”

“我是来交任务,又不是来打架的。”

“哼!机智如我。”

******

于是。

在外界,找叶雾沉找翻了天的时候。

叶雾沉已经入了江左城,他甚至潜入了那位发布任务的修士家中,将砍下来的真凶的人头交给了他。

看着面前,大摇大摆出现在他面前,哐的一下,将个人头摆在他面前的一身粗布麻衣的少年。

青年忍不住目光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他,眼底藏着深深地惊诧,“你是怎么进来的?”

“就这样走进来的啊。”叶雾沉满口随意道。

“……”青年沉默。

我知道你走进来的,我是问,你是怎么做到的。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如此轻松而写意的进来。

整个江左城,包括青年的这座居所,早在一月前,叶神光将要前来江左城的消息传出之后,就已经被团团围住,到处都是盯梢的人,堪称天衣无缝。

“用了一点小手段而已,这不重要。”叶雾沉说道,“人头给你带来了,你看看满不满意。”

“满意的话,五星好评哦,亲!”

叶雾沉对他说道。

第227章:侬本佳人

满意,满意!

不敢不满意。

青年目光愕然的盯着面前用着亲切却莫名让人觉得胆寒的语气说着这番话的少年,忙不连的点头说道。

“那行。”叶雾沉说道,“劳烦您签收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青年目光看了一眼那被他随意搁在桌上的人头,心下打了个寒颤,暗道,真不愧是叶神光!

难怪敢只身一人前来闯龙潭虎穴。

******

交了任务之后,叶雾沉便转身离开了。

他来时候,用一首《静夜思》将埋伏在青年院子四周盯梢的刺客暗卫都给放倒了。

来的时候静悄悄,走的时候也静悄悄。

叶雾沉心下琢磨着,趁着夜色,赶紧离开,待到天色大亮之后,他早就跑远了,让那群傻逼找去。

想法是很美好的。

然而——

漆黑月色中。

长而幽静的巷道上,叶雾沉轻快的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有人阻道。

被夜色所蒙蔽,一个看不清究竟的修长人影,站在前方道中央。

“噫。”

看见这人,叶雾沉停下脚步,最终发出一声轻噫,然后说道:“居然还有人醒着?”

“哎,奇怪。”他说道。

听着他的话,前方那人,抬起头。

月光下,露出了一张白皙俊秀的脸庞。

叶雾沉见状,顿时一怔,随后勾起唇角,说道:“你这样的人,肯定不是杀手。”

闻言,那人也轻笑了一声,说道:“我这样的人,该是什么?”

“佳人。”叶雾沉冷不丁说道,然后目光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道:“侬本佳人,何必拦路?”

那人,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说,那张俊秀而从容的脸上一瞬间呆滞了一下,随后才失笑,说道:“叶道友莫要说笑。”

叶雾沉闻言,冲他挑了挑眉,说道:“谁和你开玩笑了。”

“咳咳……”那人被他一本正经的表情给噎了一下,随后正色说道:“此地并非谈话之所,还请叶道友移步。”

虽然听见这句话,叶雾沉非常地习惯性的想要杠精下,你让我移我就移?

但是好歹他还记着自己稳重大方的人设,所以没有多说什么,点头说道:“劳烦前面带路。”

然后,他就直接被带到了霍府。

“……”叶雾沉。

他抬头目光看了看面前这座气派恢弘的府邸,总有一种自己被带到了贼窝的感觉。

见他停住脚步,那青年转头,目光看着他,对着他笑道,“怎么?突然停下。”

闻言,叶雾沉抬头,目光看了他一眼,心想我为什么停下来,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见他目光看来,青年对着他第一次,唇角微微勾起,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怕了吗?”

“……”叶雾沉。

怕个鬼哦!

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真的怕,也不能怂!

叶雾沉当即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说道:“的确是怕惊扰了贵府。”

“呵——”

青年闻言失笑,说道:“府上如今就我一人,若说惊扰当是我才对。”

听罢,叶雾沉对他露出一个原来你知道(惊扰了我)的表情。

这让青年脸上的苦笑更甚。

******

入了府。

青年招呼叶雾沉坐下,说道:“在下霍尧,乃是此间府邸少主人。”

“霍少主。”叶雾沉称道。

霍尧听到他的称呼,对他抿唇一笑,俊秀白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秀气的笑容。

“……”叶雾沉。

越来越像是半夜赶路的书生,艳遇狐狸精了。

就连请上家门这点都如此像。

“实不相瞒,此次冒昧请叶道友上门,乃是有事相求。”霍尧说道。

“……”叶雾沉。

顿时脸色古怪。

连有事相求都这么像……

按照聊斋的剧本,接下来就该是……打住打住!不能这么不纯洁。

“……叶道友为何脸色如此难看?”

霍尧看着他突然古怪难言的神色,忍不住问道,他心下反省,我还没说要他干啥吧,他怎么这么一副被人给往上脸上揍了一拳的表情。

“咳咳……没什么。”叶雾沉连忙正了正脸色,严肃说道:“我只是好奇,堂堂霍家少主,有何事需要求我?”

将面前这俊秀青年代入深夜引诱路人,吸人精气的狐狸精这种事情,万万是不能说的。

他怕说了,今夜真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闻言,霍尧脸色顿时露出几分惭愧神色,然后说道:“说来惭愧,事情是这般……”

他简短的将自己乃是霍家少主,世袭祖业,任江左城少将军一职。但却生来体弱,空有一身修为,战力平平。老对头严家,在江左王的支持下,对他发起挑战,以江左少将军之位为赌注,尽力一战!

“……”叶雾沉。

他目光看了面前俊秀文弱的青年一眼,心想,生来体弱,战力平平什么的……看出来了。

“……难为你了。”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嘴角抽了抽说道。

心想,这一看就是做军师的料,偏偏要他去领将率军出兵。

霍尧脸色惭愧说道,“区区不才,但是祖宗基业不敢丢。”

“……所以不接受不就好了,耍赖也好,使阴谋也好,不答应不就好了。”叶雾沉说道。

虽然霍尧说的简单,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将事情一笔带过。但是叶雾沉哪能没听出他言下深意,无非就是江左王逼迫,表面看似是严霍两家之争,实则你是江左王同霍家之争,军权之争。

看来这江左王也是所图甚大,野心勃勃。

自人皇退位之后,周王无法服众,皇权不稳,诸王新生异心,王侯之乱早晚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这动作最大的居然会是没什么存在感的江左王。

而至于为何霍尧会找上他,叶雾沉心下也有猜测。

听到他这话,霍尧脸上露出一个苦笑,说道:“若是能如此,便好了。”

“霍家千年威名,不能堕在我手中。”霍尧。

“……”叶雾沉。

哎,他的心情,叶雾沉能理解。

但是叶雾沉心想,换做是我的话,根本不会给对方夺权的机会,从根源上掐掉矛头。

“那你想如何?”

叶雾沉目光看着面前的霍尧说道,“你请我来,说这么多,想要我做什么。”

闻言,霍尧抬头,目光看着他,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芒,说道:“我想请你成为‘霍尧’。”

“……什么意思?”

叶雾沉目光盯着他,说道。

“霍家不需要一个文弱的少将军,霍家未来的大司马也不能是一个无法上马征战的病秧子。”霍尧说道,他目光盯着叶雾沉,“所以,还请你替我成为一个合格的将军。”

“……”叶雾沉。

饶是他,也依旧被霍尧的这番话给吓了一跳呢。

******

后来,经过霍尧的解释,叶雾沉才明白他的打算。

“虽然无法上马征战杀敌,但我自认为我的才智计谋不输给任何人。若是需要领兵之将,我可从军中另择他人,需杀敌之兵,我可训出百万雄师。”霍尧说道,“但是,先天体弱是我劣势,这是无可更改的缺陷。”

“若是以霍家少主身份,我自是无能。但若是换一个身份,我自认为比任何人都更加优秀。”霍尧说道,他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满脸认真,说道:“霍家少主,给与我尊荣,我却无法与他匹配相应。尊荣便成了桎梏,而我想打破这个桎梏。”

简单的说,霍尧的打算很简单粗暴,就是塑造出一个“傀儡”少主,名誉上的,仅仅只是象征的霍家少主。

而他以另一个身份,执掌大权。

叶雾沉听完他的话之后,心下沉思了许久。

然后,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青年,心想,这才是干大事的。

面前的青年,面容白皙俊秀,文雅而弱气,但是眼中的光芒越是亮如旭日,那里面藏着火焰。

叶雾沉目光盯着他,说道:“你就不怕吗?”

“不怕我夺了你的权?”他说道,“一旦荣耀异位,想要再重新夺回来就很难了。”

“你会吗?”霍尧反问道。

他目光盯着面前的少年,说道:“我想,一个能与天下王权作对,弑王之人,并非畏惧或是留恋权势者。”

“更何况。”霍尧,“我想,区区一个将军府不足以束缚你,你的眼中藏着海阔天空。”

叶雾沉闻言,目光盯着他,笑了。

“你胆子倒是很大嘛。”他脸上的表情松懈下来,又恢复了最初的随性,说道,“那么,我们该谈谈其他的事情。比如,该用什么打动眼里藏着海阔天空的我,让我帮你。”

“我可说明,眼里藏着海阔天空的我,区区小物件,可是无法填满我的眼的哦。”

******

江左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不差钱的霍少主,二话不说,甩出了十条极品灵脉,够不够填满你的眼?

不够,再甩出十条。

“……”叶雾沉。

给土豪跪了。

第228章:决战——

因为霍家少主的出手大方,叶雾沉决定接下这个任务,当然更多的是因为有趣。

霍家少主,何其有趣的人啊!

“所以呢,决斗是在什么时候?”

叶雾沉问面前的青年,说道。

“明天。”霍家少主目光看着他,说道。

“……”叶雾沉。

他看霍尧的目光顿时就不一样了,“如果,今夜我没有来呢?”

“那就拖到你来。”霍尧说道,他脸上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毕竟,众所周知霍家少主是个病秧子,病情发作想来也是能理解的。”

叶雾沉闻言,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脸上神色意味深长。

这人也不是个老实的嘛。

“我先问一句啊,比斗的规则是只要赢就好了吧?不论什么手段。”叶雾沉问道。

霍尧闻言,目光看了他一眼,微笑说道:“你在说什么傻话,霍家少主要赢,当然是要以家传枪法赢。”

“……”叶雾沉。

他目光看着面前的霍尧,也说道:“你在开什么玩笑,你看我像是学过枪法的人吗?”

“比斗是在明日。”霍尧目光看着他,说道。

“……所以?”叶雾沉。

“所以,你还有一夜的时间可以去学。”霍尧很是大方的说道,“我霍家绝不外传的枪法,便宜你了。”

“……”叶雾沉。

并不,我只是个琴修而已,撑死了二内剑修,和长枪八竿子打不到一边。

一点都不想学好吗!

还他们是临阵磨枪,总有一股药丸的感觉。

然后……

叶雾沉学了一夜的长枪,在霍尧的亲自教导下。

还别说,虽然霍尧是个战五渣,但是他理论知识极其丰富,一夜时间,叶雾沉不说精通霍家枪,起码耍起长枪来似模似样,挺像回事的。

“这样,真的可以?不会露馅?”叶雾沉手持着一把挂着红缨的长枪,挑眉问面前的霍尧说。

“挺好的,你学的很快。”霍尧说道,“超出我的想象。”

“一法通,万法通。我学过很多年的剑道,长枪于我不过是换了个形式的剑而已。”叶雾沉说道。

霍尧闻言,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心想,难怪这少年的枪法杀气锋芒如此之重,长枪有别于剑。剑主杀伐,重锋锐。但是长枪,更重气势,马上横扫千军的一夫当关的气势。

面对叶雾沉的担忧,霍尧只是说道,“面上能糊弄过去就好了,反正也无人见过霍家少主出手。”

说罢,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严宁是个聪明人,他就算发现什么也不会说的。”

叶雾沉闻言,抬头目光看了一眼他。

心想,江左城这摊水看来深着呢。

******

次日

城中央

在最显眼的朱雀大道主干道上,临时搭建了一个擂台。

而城中的人,早就闻讯而来。

早早的就在擂台周围,挤满了人,伸长了脖子等候看这一场霍严两家少主的比斗。

穿着浅蓝色长袍,腰间悬挂玉佩,风度翩翩,越发衬的珠圆玉润的杜贺,杜掌柜也一大早就出来,守在了擂台下。

出身名门大派的杜贺,却对修道飞升没有多大兴趣,偏爱行商。早在十年前,他就离开了山门,下山经商,经营一家商行。

三年前,他来到江左城,开第三家分行。

因为江左城的地理位置和便利交通,他打算着重在此发展,所以便扎根在了此地。

幻想以江左城为据点,开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将商行开遍整个修真界。

作为一个商人,对于江左城少将军位置的变动是十分挂念的。毕竟,这三年来,杜贺在江左城上上下下打点不少,废了不少银钱。一旦江左城少将军位置变动,那就意味着他之前的打点全都白费了。

杜贺能吐血给你看。

所以,平心而论,杜贺是希望霍少将军胜出的。

但是……

悬啊!

早听说,霍少主是个战五渣的病秧子。

唉!

杜贺心下叹了一口气,行商的最担心的就是遇到这种政权的动荡了。

他本能的在心下盘算起来,若是霍少主落败,严家上位,他该走哪条路子。

“来了!”

就在他心下盘算着这些的时候,突然听见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是严少主!”

杜贺闻言,抬起头看去。

只见,前方擂台上,一白袍冷肃的青年,手持着一张方天画戬,脚步沉稳,周身气势凛然,缓缓走上台。

“……”杜贺。

完了,完了。

看见严少主如此英姿勃发,感觉传说中病弱美人系的霍少主又输三分……

霍少主药丸。

“严少主!!”

擂台下众人,神色激动,语气兴奋叫道,“今天的严少主依旧还是这么帅!又冷又酷,英俊极了!”

“啊——我要窒息了,严少主帅的我要晕厥过去了!”

“……”人群中冷静如冰的杜贺。

满脸冷漠.jpg

全场只有我一个人保持镇定,他内心毫无波动的想着,江左城人民怕不是药丸。

而备受欢迎(……),夹道欢呼的严家少主,面对着这满场迷弟迷妹的叫声,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手持着方天画戟,修长笔挺的身材,往那擂台上一站。

“铿!”

——的一声,

方天画戟重重的往地上一敲,发出沉重的响声。

顿时,像是收到什么信号一般,原本嘈闹的满场,瞬间安静。

“……”杜贺。

“这个逼我给打满分。”

擂台后,通过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手段,成功的伪装成霍尧的叶雾沉,小声的跟身边,同样变脸换装成一个不起眼的霍家旁系子弟的霍尧说道。

“我给你说,莫装逼。”叶雾沉,“像这种人,通常活不过下一次出场。”

“……”霍尧。

嘴角抽了抽。

他目光看了一眼身边振振有词的某人,心想,你本人可要比他装逼多了。

严宁可不敢和您比,千军万马来追杀,愣是连您一片衣角都摸不着。

今早。

那发任务的青年就去取消了自己之前发布给整个修真界的那个任务,在后面标注已完成。

顿时——

惊动整个修真界。

所有人都震惊了,卧槽,什么时候!

叶神光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了江左城,竟然任务都交了?

那些冲着叶雾沉而来,早早埋伏在城内外的各方势力诸往后派来的杀手刺客,在得知叶雾沉已经交完任务,离开江左城之后,便动身沿着江左城周边寻找叶雾沉的踪迹,准备来个截杀。

也是托他的服,搅动的周边这群人仰马翻,没空来管江左城这摊烂事。

这会,江左王正心下暗自庆幸呢。

殊不知,最大的祸害,如今就在这城中。

******

“好了,到你出场的时候了。”

霍尧对身边的叶雾沉说道。

算算时候差不多了,叶雾沉满脸沉色说道,“是时候告诉严家那小子,逼不能让你一个人装完!”

“让他见识见识下,我霍尧的厉害!”

说罢,叶雾沉便抖擞抖擞了肩膀,手持长枪,大摇大摆出去了。

“……”霍尧。

霍尧听了,霍尧听了,想打人!

待叶雾沉出场——

顿时,满场嘘声。

“霍少主,果然如传说中一般,娇弱。”

“风姿俊秀,如玉美人,可惜太瘦了,不像能打的样子。”

“噫,霍少主是不是有点矮?”

“……”已经很努力的往鞋子里垫增高鞋垫的叶雾沉。

怪我咯?

谁让我还是个宝宝呢!

“你来了。”

擂台上

面容英俊而冷肃,身姿修长高大,成熟稳重男子系的严家少主,手持着方天画戟,长身立在擂台上,不动如山。

一双漆黑锐利的眼眸,盯着前方走来的“霍尧”,皱眉说道,“……你是不是矮了点?”

“……”叶雾沉。

MMP,怎么每个人都第一句话都提这个。

你当我愿意啊!

妈的,谁让他和霍尧有身高差。

虽然事实是如此,但是叶雾沉不能承认。

所以,他对着严宁,冷笑一声,满脸轻蔑,“休想动摇我方军心,我是不会上你的当!”

“……”严宁。

不,我是真觉得你好像矮了。

似乎,比我们上次见面挨个半块豆腐。

“哼!”

叶雾沉冷哼了一声,冲着严宁就是一个冷怼,“看什么看,没看过增高鞋垫啊!”

“……”严宁。

闻言,脸色先是愕然,随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原来,你一直以来都因为体型矮小而自卑,逢人面前就暗用增高鞋垫吗?

想不到,你竟然是如此倔强的霍尧。

想通,自以为了解了真相的严宁,顿时用心疼而敬佩的目光看着面前矮小的霍尧,满脸的肃然起敬,沉声说道:“不愧是你,你不服输的顽强意志,令我动容。”

“……”远处的真霍尧。

求求你闭嘴好吧!

你动容个鬼。

霍尧听着满场传来的倒吸一口冷气声,以及那些,“原来如此!”

“还可以这样。”

“霍少主当真汉子,身残志不残,令人敬佩!”

“……”

“……”

霍尧听了,霍尧听了想打人。

我的清誉!

老子一辈子的名声!

他开始怀疑自己找上叶神光,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霍尧神志恍惚的想着,或许,叶神光当真猛于虎。

第229章:药店碧莲

叶雾沉一点都不想再听这群人讨论他的身高,个子高了不起啊!啊呸,老子现在是还年轻,等我长高了,一米八!

妈的!

真巧,擂台边上的霍尧也是这么想的,他也一点都不想再听见的自己的名声被败坏了。

“废话少说!”

叶雾沉冷着脸,手中长枪一甩,指着前方身高一米八的严家少主,喝道:“别以为你长得高,就蹬鼻子上脸,有本事手上来见真章!”

“……”严宁。

不,没有,我不是。

他眉头紧紧皱起,很想辩解一句,我不觉得我长得很高。

言下之意就是我很矮咯?

严宁到底还是有点情商的,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心下暗道,看这情况,说什么都没用了,不如来做一场,待分出胜负之后,再诚恳道歉。

讲道理……

他这样,真的会没朋友的。

↑换个说法,不就是,打的你心服口服吗?

“还请霍少主指教!”

严宁同样手握方天画戟,摆出一个战斗姿势,对着前方的叶雾沉说道。

这时候——

风不动。

而下一秒。

人动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擂台上的二人,同时动手。

长枪划破天际,带起一阵令人战栗的杀气,呼啸而去。

而那重若千钧的方天画戟,在严宁的手中却轻巧快速,收发自如,一次次破风而出,掀起阵阵狂潮。

擂台上。

“霍尧”和严宁二人,战做一团,身形胶着,你来我往,竟斗了一个势均力敌。

似虎豹,龙凤,谁也不输谁。

擂台下众人看的目光惊异连连,诧异道,“没想到,霍少主看着那般弱不禁风,竟如此能打!”

“人不可貌相啊!”

“……”

“……”

众人说道,对“霍尧”颇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

而擂台上。

严宁也越打越惊异,他手中方天画戟挥动的虎虎生威,心下暗道,这人进攻好生凌厉,霸道。

气势强,而无畏,透着一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狂妄和不羁。

杀机遍布。

这不是霍家枪。

霍家枪绝非如此。

所以,面前这人是谁?

是谁在和他打?

严宁抬起头,目光看了一眼面前持枪进攻,步步紧逼的“霍尧”,那柄长枪在他手中,仿佛变了样。

与其说是枪,不如说是剑。

比枪更凌厉,霸道的剑。

一瞬间——

严宁眼中闪过一道恍悟,他再看向面前的“霍尧”,目光变化,是他!

此霍尧非彼霍尧,而是……

叶神光!

这三字在他脑海里闪过。

早听闻叶神光,出自剑修之家,自幼习剑,到了入道年纪,才转修的琴道。

而传闻中的叶神光也不过是少年相貌,体型较之成年人更加纤细单薄,矮小……

一切不合理,在面前这人是叶神光的前提下,都合理了。

原来如此,严宁心道,那些人遍寻而不得的叶神光就在他的面前,步步紧逼!

在严宁朝他投来先是疑惑,怀疑,最终恍悟的目光中,叶雾沉就知道他已经知道了他是谁。

不出意外,果然暴露了呢!

瞒不过行家。

叶雾沉只不过学了一夜的枪法,顶多就是形似,而无法神似,枪与剑本质真意是不同的。

他修剑道多年,至今也不曾懈怠,本身就打上了剑道的痕迹。

哪怕手中的剑换成了枪,那也依旧是剑。

而严宁是除了霍家人之外,对霍家枪了解最深的人,怎么会看不破?

“他不会说什么的,哪怕他发现了。”

昨夜,霍尧如此笃定的对叶雾沉说。

而面前的严宁,也的确如他所说那般,在发现了真相之后,只是皱了皱眉,便不再多表露什么。

手中的攻势更甚,一心对付他。

这叫什么?

世上最了解你的那个人,是你的对手吗?

叶雾沉如此想到,嘴角挑起一个有趣的弧度,见被识破了,他也不在藏拙伪装,索性放开了手脚,打个痛快。

他的枪更快了,快的不像是一柄枪,轻盈凌厉的,如同一把锋利出鞘银白长剑。

如暴风冷雨一般袭来,带着刺骨的杀意和寒气,侵入骨髓,又连绵不断,没有丝毫的空隙。

攻势如此,打的严宁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只有不停的格挡。

前方是步步紧逼,而我方只能不断后退。

“严宁要输了。”

擂台远处的霍尧,看着台上局势,嘴角露出一个淡笑,如此说道,“他已经转攻为守,而这对于他而言,便意味着要输。”

“战场上,寸土不让,一旦退缩,哪怕寸步,便意味着败局。”

“叶神光是最凌厉强势的攻击手,而严宁缺了那一份破釜沉舟的一往无回。”

******

擂台上。

“我输了。”

被攻破命门,长枪指着他脑门的严宁,声音冷静而平淡的对面前的“霍尧”说道。

手持着长枪站立的叶雾沉,目光看着面前认输的青年,勾起了嘴角弧度,心情愉悦的说了一声,“承让了。”

胜负已分。

而擂台下,满场寂静,随后一阵哗然。

“卧槽,霍少主真男人啊!何止刮目相看,简直惊掉了我眼睛,真男人啊,硬汉子,铁血!”

“帅的我合不拢腿,虽然个头矮小,不,是娇小了点……但是正合适拥抱啊,恰好抱个满怀,也也也别有一番情趣啊!”

“你死了……”

“你死了……”

“不得不说,我要死了……”

要死啊!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鼻血喷涌而出。

流血而亡。

在这满场热议骚动中,唯有一人,不动如山。

满脸木然。

那就是……

杜贺。

我们的杜大掌柜。

只见他是一脸血的表情,抬头,目光难掩内心那奔腾复杂的情绪,盯着台上,新鲜出炉的新一代男神“霍尧”,霍少主。

那些人眼瞎吗……

这,这,这家伙分明……分明就是叶神光那小子啊!

看,他都比霍尧矮大半个头!

杜贺曾经远远见过霍尧一眼,虽然只是个侧影,但是至少,那霍尧是个成年男子,拥有着一米八的修长高个子。

而面前这人……

杜贺以他天生较常人更加优秀的异瞳发誓,台上那家伙肯定垫了增高鞋垫!

******

真是哪都有他啊。

看着台上取胜的“霍尧”,杜贺心下感慨说道。

这个将修真界搞得风雨连连的的家伙,终于还是搅动了江左城这摊浑水。

不出我所料啊。

早在听说叶神光要来江左城的时候,杜贺心下就隐隐有预感。

他少年时候曾和叶神光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不过十来岁的叶神光,便已经可以掌控局势,操纵人心。

如今,更甚。

一人之力,搅动天下风云,动摇王权。

罢了,罢了。

做人难得糊涂。

反正那些大人物的事情,和他这个小小的商行老板没关系,往好的说,霍少主取胜,江左城少将军职位不换人,他先前花的那些银钱,没有白费不是?

杜贺心下如此宽慰想到。

而在擂台上。

大约是因为台下某人的目光实在是太过强烈,且盯着他看的时间太久。

叶雾沉察觉到这股热烈而执着的目光,回头,目光朝台下看了一眼。

正巧看着杜贺那纠结复杂最后释然的目光,心下顿时诧异,他发现了?

霍尧可是明明说过,这巧夺天工之手,毫无破绽。

从相貌上来看是绝不会被识破的。

“反正也没几个人见过我,我向来深居简出,没人会怀疑的。”霍尧原话。

“台下那人,天生异瞳,可看见常人所看不见的东西。”

识海里,伏羲突然出声道。

“咦,像是什么火眼金睛,见鬼鸳鸯眼之类的吗?”叶雾沉语气好奇说道。

“……是阴阳鸳鸯眼。”伏羲嘴角抽了抽纠正道,然后继续道,“那人的眼睛大约没有如此奇异,只是天生视觉比一般人强,能看到常人所看不见和忽视的东西,譬如,看破伪装。”

“懂了,相当于猫眼对吧?”叶雾沉说道。

“哟呵,你被发现了啊。”按不住寂寞的凤三也跳出来,幸灾乐祸说道,“那可怎么办哟!”

“……”叶雾沉。

你这幸灾乐祸的也不掩饰下。

他抽了抽嘴角,然后说道:“不必管他,看他那样子,是个聪明人,不会说的。”

不过,叶雾沉还是将台下那人的相貌给记了下来。

↑别指望,几十年过去了,他还能记住当年仙府秘境里的那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胖子。

******

“你很强。”

严宁将手中的方天画戟收回,目光看着叶雾沉说道,“不过下次,还是希望能和霍少主一战。”

台上除了叶雾沉,以及擂台边上,哦,还有擂台下看破真相的杜贺之外,没人能听懂他这话的意思。

只当是严宁不服输,邀霍少主再战。

而顶着霍尧身份的叶雾沉,则是勾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吐出一句,“欺负病秧子,你好意思?”

闻言,顿时满场大笑。

众人当他说笑,纷纷乐道,“就是就是,我们霍少主只是个能一人战八方的病秧子而已。”

“欺负病秧子,当下被打哦!”

“……”

“……”

严宁却是听懂了叶雾沉的言下之意,目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然后大步离去。

远处,擂台边上的真霍少主,看着台上不皮会死,皮的很开心的某人,抽了抽嘴角,心想,怕是回头要被严宁打。

******

要说,霍尧赢了谁最气,当属江左王莫属了。

赛前还一脸得意洋洋,胸有成竹的江左王,眼下则是一脸的阴沉,气急败坏,他那脸色黑的都能滴出墨来了。

“想不到,霍少主深藏不露啊。”

江左王一脸阴沉,语气不善的对“霍尧”说道。

而顶着霍尧壳子的叶雾沉,也同样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哪里,哪里,也就藏了二两肉而已。”

“……”江左王。

哎,不是。

我找你茬,为难你,刁难你,你怎么,你怎么……

一言不合就开车!

自认为老谋深算,城府极深,倒是脸皮还是厚不过当下年轻人的江左王,顿时斯巴达了。

一张老脸,红了。

远处的霍尧……

霍尧,恼羞成怒,四下找刀,刀,我的刀呢!

MMP,我砍不死那小流氓。

趁着江左王傻在那里回不过神来的时候,叶雾沉,大摇大摆的转身走了。

哼唧!

反正不是我自己的脸,就不要。

丢了,丢了。

第230章:为爱私奔

“什么!?联姻?”

正在霍府咸鱼瘫,啃着点心的叶雾沉,表情惊讶的说道,“骚操作,江左王他也很能啊。”

坐在他对面的霍尧也是一脸头疼的表情,说道:“没想到他会如此一招,被他反将了一军。”

要拒绝江左王联姻,恐怕不容易。

霍尧心下已经计算开来,该如何应对江左王此举,同他周旋。

而叶雾沉看着他苦恼的神色,不厚道的笑了,幸灾乐祸说道:“王府女婿,不错嘛。”

“努力努力,三年抱两。”

霍尧顿时抬头,一脸你在说什么可怕的事情表情看着他。

“嘻嘻。”

叶雾沉笑嘻嘻的从桌上盘中拿了一颗葡萄喂到口中,然后说道:“如果我替你解决这个事情……”

“一座灵山。”

霍尧沉着声音,目光看着他,说道:“你若是替我解决这个后患,我送你一座灵山。”

“啧啧,不愧是霍少主,财大气粗。”叶雾沉啧啧出声说道,“这个任务,我接了!”

“包亲满意。”

******

“我再确认一下,你是要舍弃霍尧这个身份,没错吧?”

“没错。”

“不后悔?”

“不后悔。”

“绝不?”

“绝不!”

“那就没问题了。”叶雾沉说道,他目光看着面前神色坚决,虽然面容秀气文弱,但是目光充满力量的霍尧,那是拥有着坚定的信念人才有的眼神。

“我为你的勇气和魄力而惊赞。”

并不是谁都能做出这番取舍的,叶雾沉心道,也不是谁都能够有这般的野心。

不满足,不屑于霍家少主,江左大司马之位,那么,这个人必有更加高远的追求。

“既然如此,我有一计。”

叶雾沉看着霍尧的面容,将自己的计划,缓缓道出,“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所以,此事不必想的那么复杂,我们用最简单的方法去解决它。”

“哦?”

霍尧闻言挑眉,目光看着他,不耻下问道,“但闻其详。”

“私奔!”

叶雾沉对着他,吐出两个简单而有力的字。

“……”霍尧。

那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有什么比带着心爱之人远走高飞,逃离没有爱情的家族联姻更好更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来的方法呢?”

叶雾沉说道,“因为私奔本身就是最大的错!”

所以就显得其他的错,都不是错了。

霍尧满脸的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半响,吐出一句,“你还真是败坏起别人的名声来,一点都不手下留情啊。”

你是上瘾了吗!

“反正,你原本就打算满满架空淡化霍尧这个人的存在和影响,到最后彻底舍弃他不是?”叶雾沉满脸不在乎说道,“我只不过是将你的计划提前而已。”

霍尧也不是那等迂腐之人,他想了想,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便当机立断,对他说道,“行吧,就依你的!”

“关于私奔的人选,我有个不错的对象。”叶雾沉见他同意了,接着说道。

“谁?”霍尧问道。

******

是夜。

忙碌了一天的杜贺将商铺的大门关上,然后转身回去了住处。

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转身关上门。

然后点亮了屋内的烛火。

一转身。

“吓!”

惊叫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儿!?”

杜贺瞪大了一双眼睛,目光震惊的盯着前方床上大大咧咧坐着的叶神光,准确的说……是披着霍尧壳子的叶神光。

所以,这到底是叶神光还是霍尧呢?

怎么称呼他呢?

难道说……

难道是因为他知道我发现了他的身份,所以前来灭口的吗?

杜贺被自己的猜测吓的不轻,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当即眼睛就四下瞄着,寻找退路。

但是面上却强装镇定,说道:“霍少主,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鸠占鹊巢,一点都不客气,霸占了人床的叶雾沉,一脸笑吟吟的看着他,说道:“别装了,我知道你认出我了。”

“如你所想,我并不是霍尧,我的名字你应该听过,在下不才,区区叶雾沉。”

“……”杜贺。

完了完了。

他都一点都不遮掩,看来是来灭口没错的了。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杜贺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句话。

吾命休矣!

“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当即说道,反应极其激烈,“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大可以放心!”

“……”叶雾沉。

顿时也被他这剧烈激动的反应给无语了,他抽了抽嘴角,目光看着他,说道:“想什么呢,你以为我是什么?”

“不讲道理,冷血无情的杀手吗?”

叶雾沉满脸嫌弃说道,“杀人灭口这种事情,我可是个好人,绝对不会做的好吗?”

闻言,杜贺脸色稍缓,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你今夜来有何事?”他目光看着面前盯着霍尧壳子的叶雾沉,说道:“我实在想不出,在下何德何能,劳你尊驾。”

叶雾沉闻言,目光看着他,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不,你错了。”

“你的确劳得动霍少主的尊架。”

“……”杜贺。

见他如此表情,杜贺心下陡然一股危机感降临。

他心下有不好的预感。

******

“听说,杜掌柜这里,只要有足够的银钱,就可以交易到任何我想要的东西,是吗?”叶雾沉说道。

“……这些都是噱头。”

面对比他更像是个奸商(坑死人不偿命)的叶神光,杜贺诚恳的说道,“事实上,如果有我达不成的要求,我会提出客人无法同意的价钱。”

如此,就是客人的问题,而不是我(商家)的问题,以此来保证他的信誉。

叶雾沉闻言,却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继续说道:“霍府以整个江左城的全部商域为价钱,要求你做一件事情。”

“你可以愿意?”

“只要你答应,整个江左所以地域的商行都将由你垄断经营。”

听到他的话,杜贺的心脏猛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无法遏制的心跳加速。

就连那张白皙而圆润的小胖脸上,都迅速的弥漫了红晕。

这个价钱,简直……简直……简直太让人心动了!

天价,天价!

但是……

世上没有天掉馅饼,理智让杜贺冷静,冷静,你要冷静啊啊啊!

“霍府,想要我做什么?”

杜贺目光盯着面前的叶神光说道,“如果是我做不到的事情……”

“不,你做得到。”

叶雾沉打断他的话,说道:“很简单的。”

他笑了一下,“只要你今夜与我为爱私奔,就行。”

“!!!!!”杜贺。

一脸卧槽,幻听了的表情。

我刚才听见了什么?

与某人,为爱私奔什么的……

什么鬼!

猝不及防被叶雾沉给当头雷劈的杜贺,很快的冷静下来,领悟了他话中的意思。

这个他,指的乃是霍尧,而非叶神光本身。

联想到近日来传的沸沸扬扬的江左王像霍府少主求亲联姻的事情,杜贺顿时意识到他此举的深意。

然后,当即抽了嘴角,心下无语极了。

暗道,骚操作。

江左王求亲联姻是骚操作,霍少主的操作更骚!

这两人是比谁更骚吗?

“为何是我?”

杜贺抬头,目光盯着面前的叶雾沉说道。

他怎么想,想破头也想不出自己是哪里引起了他们这些大爷的注意啊。

“你发现了吧。”

叶雾沉不答反问道,“你的那双眼睛很有趣呢。”

他表情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道。

“……”杜贺。

果然,是因为他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才找上门来的吗?

这个认知,反而让一直以来惴惴不安的杜贺冷静了下来。

对方会如此说,如此行为,意味着他没有杀意。

没有杀人灭口的心。

“想要一个人保守秘密,除了死人,还有更好的办法,就是拉他上贼船。”叶雾沉说道。

“所以……”他满脸笑吟吟的看着面前杜贺,说道:“你是要死呢,还是上贼船?”

杜贺抬起头,目光看着他,说道:“上船之前,我先问问,江左王那条大船,什么时候沉呢?”

闻言,叶雾沉顿时对他露出了一个赞许的表情,说道:“至多不超过两年。”

“他犯规了。”

“不遵守游戏规则的玩家,注定要被裁判出局的。”

“有你这句话,我答应了!”

杜贺咬牙,说道。

大不了就是两年,且忍他两年!

值!

******

然后第二天。

整个江左,所有城池,都知道他们英明神武,俊美不凡的少主,和一个小胖子私奔了。

“怎么可以!少主他怎么可以和一个胖子私奔!”

“不可能,我的少主不可能和一个胖子私奔!”

“不存在的,不允许的!我的少主肯定不会和一个胖子私奔的!”

“所以,那肯定是个伪装成胖子的绝世美人!”

“其实,那是一个太美腻,绝色的美人,因为不想引人注目,所以才伪装成一个胖子!”

“真相是,那是一个所有人只要看见她,就会爱上她的,拥有着惊天地泣鬼神的美貌的修真界第一美人,为了不让世人为她的美貌而折服,从而爱上她,所以不得已伪装成一个胖子,但是我们火眼金睛、英明神武的少主,看穿了她的伪装,和她私奔了!”

“……”

“……”

听着这些传遍了整个江左,闹得到处都沸沸扬扬的私奔传闻,霍尧,心情复杂。

目的达成了,江左王计划落空。

但是,他心情……

怎么这么复杂呢?

他这还是头一次知道,江左的子民居然如此的……自欺欺人。

这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他都快信了好吧!

******

不管江左子民是如何自我欺骗,自我催眠,如何的美化杜贺小胖子,又是如何鼓吹霍尧真爱无敌,为爱私奔,英明神武,火眼金睛,甚至是义愤填膺的谴责仗势欺人,强娶逼婚……

也不管霍尧听到这些传言,心情如何复杂。

更不管谋算落空,气急败坏的江左王……

这会。

私奔的叶雾沉和杜贺二人,遇上了大危机。

他们被人给围堵在江中了。

******

叶雾沉和杜贺二人,撑着一叶扁舟,顺着江流往下,不出一日,就可以离开江左地界。

准确的说是,叶雾沉躺着,杜贺撑船。

被拉上贼船,结果还要卖苦力的杜贺,心里苦,但是不能说。他目光哀怨的看了一眼,身后,翘着个二郎腿,脸上盖着一定草帽,懒洋洋的躺在船上,晒着太阳,伴着清风明日的叶某人。

相当想跳船不干了。

然而怂。

正当杜贺心下自怨自艾,自我怜惜的时候,突然头顶,一大片阴影洒落。

他当即抬起头看去。

卧槽!

只见——

一艘,巨大的,豪华的,整座船身银白,在阳光下,闪耀着无与伦比的明耀光辉的宝船,停在他的面前。

第231章:劫富济贫

这艘银白的宝船,本身就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强力法宝。

以杜贺那双识货的眼睛来看,船身用的乃是极轻又极硬的罕见珍贵秘银所造。

一个字,壕!

两个字,壕壕!

三个字,壕破天。

杜贺瞬间就给对方的壕无人性给跪了,同时心下琢磨,这是哪位大人物,能拥有这般的宝船。

反正不会是江左王,江左王可没那么人力物力和财力,造出如此宝船。

而他的身后,原本懒洋洋的躺在船舟上的叶雾沉,在察觉到从头而落下的巨大阴影时。

当即皱了皱眉,伸手拿掉了他遮在脸上,用来挡太阳的帽子,同时坐起了身。

在看见面前这巨大的,浑身上下无一不闪烁着金钱光辉的银白宝船时,叶雾沉心下猛地颤抖了一下。

此刻。

他只有一个想法。

“我可以打劫这艘船吗?”叶雾沉一脸诚恳的问识海里的伏羲,说道:“你给算算,我要是去打劫这艘船,吉还是凶?”

“……”伏羲。

自从三年前叶雾沉离开了上清宗,下山满世界浪的时候,伏羲就已经成为了他自走卦。

这会,伏羲是很不想理叶雾沉,并且朝他丢了一只凤三了。

“真的一点(成功)的可能性都没有吗?”叶雾沉看着伏羲沉默不语,不死心的问道。

“没必要。”

伏羲声音淡淡说道。

“……哦。”

叶雾沉以为他说的是因为百分百注定要失败,所以没必要去自找死路,顿时语气失望说道。

而就在杜贺和叶雾沉这两人,一个被宝船的豪华光辉给震撼,一个满心满眼的都是想劫富济贫的时候。

突然。

前方,他们面前的这艘宝船,忽的船身一侧打开,从里面伸展出来一条银白的阶梯。

这是有人要出来的节奏。

叶雾沉当即皱了眉,心想,会是谁呢?

在这种时候,出现在江左这个地方。

寻仇的?

讲道理哦,这几年,叶雾沉被追杀的次数多了,得罪这天底下最有权势的那群人,难免就想的多了点。

这般强力豪华的宝船,一般人可拥有不了,只有一国之主,一城之主,最不济也得是一宫之主,才能养得起。

不过,对方以这种姿态,这种形式出现。

看起来不像是寻仇。

叶雾沉心下转动着百般念头,面上不动声色,目光盯着前方。

而在他的视线中。

只见——

一个蓝袍的青年,从船上走了出来。

他停在了银白的阶梯上,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下方,漂浮在江面上的船上的杜贺也叶雾沉。

只目光淡淡的瞄了一眼船头的杜贺,便直接略过他,看向他身后,坐在船尾的叶雾沉。

视线在他的身上停留。

这种像是看不起眼的灰尘,无关紧要的蝼蚁半的全然无视(杜贺)的目光,让杜贺心下生出几分微妙的不爽。

对方,那目中无人的态度,以及毫不掩饰的高高在上的傲慢。

五一不昭示着,他上位者(贵族)的身份。

这一瞬间,杜贺生出了和叶雾沉一样的念头,这八成就是个王侯贵族。

而以他身后那人,叶神光得罪了整个王侯贵族群的丰功伟业来看。

他们今天怕是要翻船了……

来者不善啊。

果然,叶神光的钱不好挣啊……

只要和他牵扯上关系,必不是小事!

第232章:父子相见

那蓝袍青年看叶雾沉的目光极其古怪,像是打量,又像是审视,还暗含着几分纠结。

而被他盯着看的叶雾沉,也同时在打量着他。

看上去普通而素雅的蓝色长袍,没有多余的修饰,但是用的料子却是极为珍贵,质地柔软而细腻,且具有着超高防御能力,寒暑不侵,刀枪不入,水火难耐的天蚕丝织造。

腰间也简简单单的悬挂着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除此之外,身上再无长物。

面容俊美贵气,眼中透着股傲气,但是面相却是隐忍而不发,能够克制好自身的情绪。

叶雾沉对他的身份便有了几分猜测,随身侍奉在某位大能身边的拥有着不凡身份的贵族子弟。

因为出身不凡,从而态度倨傲,也因此能够穿得上昂贵的天蚕丝。但是因为常年随身跟在身份更加尊贵实力更加强大的大能身边,所以,不得不学会谦卑。

这种谦卑,仅仅只是对着大能一人而言。

故而,哪怕是穿着珍贵的天蚕丝,却依旧是衣着普通,低调隐忍。

“你就是叶神光?”

蓝袍青年对叶雾沉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又是谁?”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

闻言,蓝袍青年沉默了一下,然后淡淡开口说道,“尊上有请,你随我来吧。”

叶雾沉目光看了他一眼,也同样面色淡淡,说了一句,“你家尊上何人?”

“不认识,不上。”

他言简意赅,却语气冷淡直接拒绝。

蓝袍青年闻言,像是没想到他会如此说一般,顿时皱了皱眉,然后说道:“尊上身份,贵不可言。”

“哦?”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脸上笑容轻嘲,然后瞬间冷下脸,语气不客气道:“连身份都无法示人的家伙,藏头露尾,凭什么让我去见?”

“就凭你让我去吗?”

他语气讥诮,道:“你让我去,我就去咯?那我多没面子。”

蓝袍青年闻言,见他说话如此的刻薄,顿时脸上神色就冷了下去,目光冷冷看着他,冷声喝道,“大胆!”

“尊上岂是你能出言不逊?”他目光不善盯着叶雾沉,忽地咬牙切齿,语气恨恨说道:“别以为你是……就可以如此肆无忌惮,毫无顾忌!”

叶雾沉敏锐的从他的言语表情中,看出他对他的忌惮,以及藏在那份愤怒和傲慢之下的敌意。

那是从一开始就掩饰的很好,但是最终还是因为他无法克制的愤怒和不平而暴露出来的敌意。

这个人在仇恨着他。

******

这就有意思了。

意识到这点之后,叶雾沉看他的目光顿时就意味深长了起来,他确定,他在今天之前从未见过这个人,素未谋面,从未打过交道,也未曾有交集。

所以,他的敌视和仇恨,就显得很耐人寻味了。

事情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叶雾沉也终于来了点兴致,所以一改之前的不耐和冷言冷语,语气显得耐心极了,给他好声好气的讲道理,说道:“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分明,是你们拦我的路先,不请自来的是你们,所以无理的是你们才对。”叶雾沉说道,“如果你家尊上要来见我,那最起码的礼仪要有吧?”

“是他要来见我,所以当是他来上门拜访,如此才是待客之礼,方有诚意。”

他目光看了一眼蓝袍青年身后的那搜巨大的银白宝船说道,“眼下,我可是没从你口中的那位尊上身上,看见丝毫诚意。”

大约是因为叶雾沉如今的态度和语气比方才要温和有礼的很多,显得通情达理,故而,蓝袍青年脸上的怒气消了不少,但语气依旧还是不客气,冷冷道:“尊上见你们,是你们的荣幸。”

“哦,不见。”

叶雾沉秒变脸,一秒钟翻脸不认人,拒绝道。

“……”蓝袍青年。

才消退了一点的火气,蹭蹭的就开始往头上冒。

盯着他看的目光,怒火喷发。

他脸色阴沉,张口就要怒斥,但是,从身后宝船上传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这倒是我的失礼了。”

宝船上,传来一声低沉而醇厚的男声。

叶雾沉闻声抬头看去,没有注意到他身前的蓝袍青年,因为这句声音,或者说是因为这个声音主人的出现,而骤然变化的脸色。

他居然,居然出来了!

就因为面前这个人的一句话,他就不顾一切的出来了。

蓝袍青年,心下愤怒而不甘心的怒吼,咆哮道,难道,所谓的血缘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他不顾一切。

******

两手随意的撑在身子两侧的船板上,坐在稍高的船尾,两只腿踩在了更低的船地板上。

就以这样散漫而不羁的姿势,叶雾沉仰起头了,因为从天而倾洒下来的刺目阳光,让他不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打量着前方,头顶上的那个站在巨大银白宝船上的男人。

这是,他和这人男人,他血缘上的另一个父亲的,初次见面。

并不能称得上和善,亦或是美好。

甚至是有些争锋相对,箭弩拔张。

要问,叶雾沉对那个男人的初见,是什么印象。

大概就是……

太耀眼了。

眼睛都快瞎掉了。

巨大的银白宝船,在灿烂热烈的阳光下,闪耀着明亮而璀璨的光辉。

而那个男人,一声白金色的华美长袍,站在宝船上。

整个人都在发光。

闪闪发光。

熠熠生辉。

那一瞬间,叶雾沉看着他,心里想着的是,啊,这个人——真骚气!

和这艘银白的宝船,好搭。

一样的骚气,一样的装逼!

让人忍不住就想,劫!富!济!贫!

就在叶雾沉满脑子都是骚气,和劫富济贫这几个大字的时候。

那个高高站在宝船上,浑身都在闪耀发光,拥有着即便是在美人如云的修真界里,都罕见的高贵气质款俊美脸庞的男子,轻俯下身,稍稍低头,点漆星子一般的神秘而深邃的眼眸,专注的看着他。

下方,简陋木船上,原本神色散漫而不经心,满脑子都是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的叶雾沉,在一瞬间对上他的目光时,突然愣住了。

奇怪……

那个人,好奇怪。

看他的目光,也太奇怪,莫名其妙了吧……

他看他的目光,专注而投入,一眨不眨,就像是在看什么罕见的,易逝的,珍宝一样。

不……

与其说是珍宝。

不如说是泡沫。

就好像是——

在他的眼中,叶雾沉就好像是小美人鱼变成的泡沫一般,一个眨眼,就会在清晨阳光中消失。

奇怪的目光。

奇怪的人。

奇怪的感觉……

那个人看他的目光,太过小心翼翼,充满了怜惜,欣喜,和渴望。

脸上的表情却又分明是不可置信的。

这种极致喜悦,又极致悲伤的神色。

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般。

但是这个男人,却生来尊贵,不知疾苦,不尝艰辛,不品悲伤。

在他的身上,有着无数的光环。

这种表情并不适合他。

叶雾沉心下如此想到。

******

“你不下来吗?”

叶雾沉坐在木船上,仰起头,目光看着他,扬起嘴角,说道:“你不是要见我吗?”

“不下来,怎么见我?”

站在一旁的蓝袍青年,满脸的不自在表情,从刚才起,这里到处都弥漫着一种奇怪,诡异,让人觉得不自在,浑身都感到不对劲的气氛。

(仿佛自己是多余的)

真巧。

木船,船头上的杜贺也这么觉得。

在听见叶雾沉这句胆大包天,没有丝毫敬畏心的话,蓝袍青年条件反射性的就皱起了眉头,心下不悦,就想要叱责出口,你怎么能对尊上如此大不敬?

然而——

宝船上的男人听了,却张口说道,“好!”

“听你的。”

这话听着,莫名的让人觉得纵容和宠溺。

蓝袍青年,当即闭嘴了。

然后。

坐在木船船尾的叶雾沉,仰着头,微微的眯起眼,迎着灿烂而热烈的阳光。

在他的视觉目光中。

前方,高高在上的,巨大而光辉的银白宝船上。

那个男人,仿佛是白凤一般。

轻轻地,纵身一跃。

江边吹来的风,掀起了他白金的衣袍,袖子张开,在风中猎猎,哗啦啦,仿佛凤华美的羽翼。

如此轻盈,又如此优雅,高贵。

猝不及防的。

像是惊喜一般,从天而降。

来到他的身边。

再时隔如此多年之后。

这个给予了他最初的生命,又消失在他以后未来的人生的名为父亲的存在,再一次,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或许是这个男人的身份太容易猜测,他那与生俱来的的不凡气质,让人很简单,轻而易举的猜测到他的身份。

也可能是因为那看不见,摸不着,但真实存在的所谓奇妙血缘,在叶雾沉看见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对上他眸中目光的那一刹那,就已经猜测到他的身份。

银白的宝船,俊美而贵不可及的男人。

这片九州大地唯一的皇者,人皇,姬泱。
第233章:翻船了

“我是你父亲。”

人皇来到木船上,站在叶雾沉身前,俊美而充满阳刚力量之美的硬朗脸庞,神色故作平静,但是眼底的激动和暗藏的紧张忐忑,却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毕竟,当爹这么多年没见过儿子,也没给过抚养费,内心是充满愧疚和心虚的。

担心儿子不认他。

尤其是儿子的妈还不让他来见儿子,这次他是背着儿子他妈,偷偷跑出来的。

就……更害怕了。

得在被儿子妈发现之前,赶紧把儿子拐回家。

↑讲真,你这样一口一个儿子他妈,你真不怕青皇打你?

当我没脾气?by远在妖族气笑了的青皇。

******

而叶雾沉,看着面前这个高大而俊美,或者用英俊这个词来形容他更为合适的男人。

这种人,在后世现代社会,是极为吃香受欢迎的。

高大,英俊而性感的男人。

但是在修真界,还是青皇那种古老传统,一举一动皆雅致动人的俊美仙气款,更加得人喜爱。

叶雾沉偷偷的在心里把这两个男人进行了一下比较,觉得青皇更像是妈妈,而人皇更像是爸爸。

外表区分高下。

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嗯,我知道。”

叶雾沉在听了他的话之后,也表情淡然,语气镇定说道,仿佛突然之间冒出个人自称是他的父亲,这种寻常人遇见免不了一番惊慌失措的事情,在他身上,就仿佛是吃饭喝水这般的小事。

但是,有眼睛的人。

也看出了他眼神的不自然,他的眼睛甚至是不敢直视面前的人皇,眼神一直是飘忽的,放在身侧的手甚至是紧张的握拳。

一对同样,装腔作势的父子。

死要面子,活受罪。

说的就是他们了。

“是的,你知道。你已经见过了他了,该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人皇比他更语气平静,表情冷静的说道。

然而,你说这话的时候,可不可以脸色不要心虚?

提起青皇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气短?

“……哦,你知道啊。”

叶雾沉也语气干巴巴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人皇。

这,我能告诉你,我常年派人监视着妖族,特别是你妈的动态吗?

他一举一动,再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顺便……

此举,人皇如法炮制,同样作用在叶雾沉身上。

从他婴儿时期开始,便有人定时向人皇汇报叶雾沉的所有情况,什么时候学会翻身,什么时候会说话,几岁换牙……这些,人皇统统都知道。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在叶雾沉对着叶广寒叫出这辈子人生中第一声“爹”的时候,第二天,听着下属汇报的人皇,心下酸的可以蘸饺子了。

然而他能怎么办呢?

他甚至连去见他一面都不能。

还有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那就是……

拥有两辈子记忆的叶雾沉,格外的早熟,他这辈子人生中第一次看小黄书,还是在他十岁的时候。

跟着宗门的某位师兄下山玩的时候,看见了顺手就买了,从此之后,一发不可收。

毕竟修道的岁月是很清闲的,叶雾沉需要看本子打发时间,深沉脸。

后来,他就偷偷的一个人下山去买过几次本子。

再后来……

等他再去的时候,发现他经常买本子的那个摊主不见了,据说是被扫黄打非的带走了……

“……”叶雾沉。

神他妈扫黄打非。

你当你是8012年呢?

↑那段时间,在上清宗山脚下卖小黄本的摊主,人人自危。

当时,叶雾沉以为是叶广寒发现了他看本子,所以以此来故意敲打他。

吓得他好一阵子不敢下山。

……没错,其实这一切都是人皇干的。

叶广寒无辜背锅。

******

面对叶雾沉这随口的一问,叶雾沉发誓,他真的只是随口那么一问,没话找话说而已。

毕竟,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人生中,过去消失了几十年的所为亲生父亲。

强行找话聊而已。

然后,就聊死了……

毕竟,人皇没法给他说出,他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派人暗中盯着他们娘两。

↑你真的会被青皇打死的……

于是——

气氛顿时沉默。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谁都没说话。

而人皇身材高大修长,一身的气势又强悍,让人根本无法忽视他,存在感最大值。

这就导致,这艘原本就不大的木船,在多出一个人来之后,瞬间就变得有些拥挤了。

空间瞬间狭窄起来。

其他倒也没什么,就是宝船上的蓝袍青年,看见人皇屈尊挤在那小破船上,心情有点复杂。

觉得人皇对于叶雾沉是极为重视的,竟肯如此委屈自己。

就如同这一次一般,即便族中所有长老反对,但是人皇依旧坚持,不顾身体安危,来到了这里。

人皇的决定,蓝袍青年无权置喙,而叶雾沉那显然是有靠山的,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所有在场,就只剩下杜贺,杜小胖纸,最势单力薄了。

故而,心下憋着谷说不出是怨气还是不平的蓝袍青年当即就转头,目光瞪了一眼站在船头,手撑着船桨,一脸吃瓜表情,目光好奇且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盯着前方的人皇,和叶雾沉。

感觉有个大瓜可以吃,兴奋!

一不小心知道了一个大秘密的杜贺,此刻整个人激动极了,刺激!

蓝袍青年拼命的冲着他使眼色,希望他自觉点,离开这艘木船,把地腾出来给那对初次相逢的父子。

然而,也不知是没注意呢,还是故意当做没看见。

杜贺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站在船头一动不动。

“……”蓝袍青年。

就很气了。

被无视的彻底的了蓝袍青年气结,心想,好个家伙,一点直觉都没有,也不想想自己那么大个,多占地方。

蓝袍青年想了想,索性也往下走了几步。

顺着阶梯来到了木船边上,然后一个伸手,抓住了船头手捧着瓜,准备低头吃的,杜贺。

猛地用力,将他整个人给拽出了船。

“!!!!!”

祸从船降的杜贺,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不不不,我不走!

我还吃瓜。

坚持吃瓜,死不离开的杜贺,奋力挣扎。

大家都知道的……

体重,有时候,特别是关键时刻,能够起到决定性作用。

蓝袍青年大概是这辈子都没见过像杜贺小胖子这样,坚持吃瓜的人,所以一个不慎……

被杜贺给反向作用了。

具体点说,就是在蓝袍青年抓住杜贺的手,要把他拽出木船的时候,杜贺抵死不从,用力挣扎,往前,船的方向扑去。

然后毫无准备的蓝袍青年,被杜贺连带着,一起往前跌倒,朝着船的方向……

两人,一齐跌倒,朝着木船的方向扑去了。

然后——

船,翻了。

原本正在木船上和人皇,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谁也不知道开说些什么,谁也没开口,所以气氛显得有些诡异而尴尬的沉默的叶雾沉,这一刻……

内心是崩溃的。

木船翻了,他和杜贺之间友谊的小船也翻了。

杜贺,你可以的!

老子打不死你。

“噫……”

杜贺满脸疑问,“我们之间有过友谊的小船吗?”

“贼船,算不算?”

漂浮在江面上,除了头和肩膀以外,其他大半身体都浸泡在江水中的叶雾沉,对着冷笑说道。

“……你别这样笑,我害怕。”

杜贺缩了缩脖子,说道:“你那表情,仿佛下一刻,就要掏出刀子来,送我上西天。”

“怪他!”

杜贺甩锅说道,“都是他的错!”

他手指着旁边,同样掉进江里的蓝袍青年,说道:“是他害的。”

“……”蓝袍青年。

生平第一次出这么大丑,还是在尊上的面前,蓝袍青年本来内心就充满了后悔和难堪,结果还被这无耻小胖子如此甩锅。

想自尽。

“呵呵——”

反倒是一旁,同样掉进江中的人皇,心情极好的笑了起来。

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就像没人知道,为何他脸上的神色如此愉悦,像是极为高兴一般。

但是。

在接下来,人皇转过头,目光看着身旁的叶雾沉,说道,“此地不是谈话的地方,不如我们上去再说?”

这个上去,上哪去,就很一目了然。

在这四下空荡荡的江面上,除了那艘巨大的银白宝船,还有哪里可以上呢?

他这话一出,在场没有蠢的人,都猜到他在高兴什么了。

一时间,各人也心情复杂了。

蓝袍青年是再一次意识到,人皇对于叶雾沉的重视,那如珠似玉,小心翼翼捧在手掌心里,耐心的哄着的态度,实在是……

让人嫉妒。

叶雾沉,“……”

怎么感觉这个爹有点蠢?

想骗我上贼船?

不不不,不约。

蠢爹,我们不约!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挺适合聊天的。”叶雾沉满脸冷漠说道,目光盯着他,“说吧,你想说什么?”

“……”人皇。

这儿子太聪明也不是好事啊,不好骗啊。

第234章:傻爸爸吧

叶雾沉一副打死赖在水里不肯动的模样,让人皇脸上神色无奈,心道这不像我,肯定像他妈。

“……”无辜风评被害的青皇。

别甩锅我。

最终——

人皇目光盯着叶雾沉看了许久,然后说道:“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闻言,叶雾沉顿时笑了。

他觉得这话听上去可笑极了,“回上清宗吗?”

人皇听罢,眸色沉了沉,然后说道:“华阳。”

华阳乃是龙兴之地,是姬家的祖地,人皇自退位后,便是一直居在华阳。

“不去。”

叶雾沉毫不犹豫说道,语气没有丝毫的回转余地。

听到他这个回答,人皇心下叹了一口气,脸色有些失望,但是却并不感意外。

他早就有被拒绝的觉悟。

然而当真的毫不留情的被这个孩子拒绝的时候,他心情依旧难免失落,以及无处不在的愧疚。

无论缘由为何,到底是他们冷落遗弃了他这么多年。

“你看那里。”

人皇突然开口对叶雾沉说道。

条件反射性的,没有丝毫怀疑的,叶雾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下还有些好奇,看啥呢?

结果……

等他一个转头,不注意的时候。

他身前的人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抽出手,往叶雾沉后颈,又快又狠的一劈。

那力道之重,让叶雾沉眼前一黑,后脑勺一阵剧痛,闷痛……差点没吐魂嗝屁了。

看着面前软绵绵倒下的少年,人皇一脸神色平静而淡定的伸出手,扶住了他,将他抱在了怀里。

“!!!!!!”

一旁的杜小胖贺,满脸惊悚的目光看着前方下黑手的人皇。

卧槽!

可怕,好可怕啊!

不愧是皇者啊,这种面不改色下黑手的手段……一般人干不出来啊。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一般,人皇抱着叶雾沉,转过头,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水中的杜贺,对着他微微点头,说道:“家务事,让你见笑了。”

“……”杜贺。

不不不,我不笑,一点都不好笑。

求……

不灭口。

“我儿任性给你添麻烦。”人皇声音淡淡说道,“不过你不必担心,我这个做父亲的自会给儿子收拾首尾,你大可放心,没有人会找你麻烦。”

“……”杜贺。

听懂他言下之意的杜贺,心下不禁想,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神展开,意外收获。

当初的贼船上对了!

嘿嘿。

心下暗喜。

说完这些之后,人皇便抱着叶雾沉,稍一运转灵力,便整个人从水中腾空而起,身姿轻飘飘的,重新回到了宝船上。

江面上。

蓝袍青年见状,也一个纵身而起,飞离江面,他目光往下看了一眼,视线在水中还愣神发着呆满脸喜色的杜贺身上顿了一下,微微皱眉。

随后,身子朝着他的方向飞去,一伸手抓住了他,像老鹰拎小鸡一样,把杜贺一把给拎起,然后朝着旁边宝船飞去。

突然被人给抓起,满脸懵逼的杜贺,“诶诶诶!?”

“干嘛抓我,放我离开,这事和我无关啊!”

“闭嘴!”

蓝袍青年冷冷打断他的喋喋不休的话,冷声说道:“你以为在你知道这么多之后,还会放开离开吗!”

“……”杜贺。

我就知道……

他心下垂泪,便宜没那么好占的,特别是叶神光的便宜!

******

我就知道,这些老家伙,没那么容易好打发!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能够做出如此卑鄙无耻,阴险狡诈,不要脸,乘人之危,偷袭的事情!

叶雾沉阴着一张脸,坐在了柔软而宽大的床榻上,心下咬牙切齿想到。

大意了!

就在叶雾沉坐在床榻上,阴沉着一张脸的时候,“叩叩叩。”

门被敲响了。

闻声,他顿时抬起头,目光朝着门外看了一眼。

“进来。”

他沉声说道。

随着他的话落,咯吱一声,门打开了。

然后,一袭白色绣金纹长袍的人皇,满脸笑意的从外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个食盘。

“我猜你现在该醒了。”

人皇走进来说道,“于是给你拿了一些海上的特色美食来,这是只有在大海上才能见得海中珍馐。”

闻言,叶雾沉当即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语气毫不客气说道:“吃什么吃,早被你气饱了!”

“背地里下黑手,你堂堂人皇,难道不觉得羞愧吗!”叶雾沉指责他道。

听罢,人皇脸上爽朗一笑,目光语气坦荡荡,“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出此下策。”

↑不但不以为耻,还心下暗喜,美滋滋惹。

叶雾沉被他这无耻不以为然的态度,气的仰倒,然而对方已经如此不要脸了,他还能怎么办!

“你,你就不怕把我打傻了吗!”叶雾沉愤怒职责道,“万一我傻了怎么办?”

人皇听罢,一脸惭愧神色,老实说道:“那我就负责养你一辈子。”

说罢,还抬头,满脸正色看着他,严肃保证道:“不会嫌弃你的。”

“……”叶雾沉。

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

许久之后。

叶雾沉伸手,指了指前方大门,“门在那里。”

“你可以,滚了!!”

“唉?”

看着突然炸毛,面色冰冷而杀气凛然,浑身都冒着黑气,像是随时,下一秒就能拔出剑来手刃亲父的叶雾沉,人皇俊美的脸上愣了愣,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

偶然路过的蓝袍青年,姬裕,看着一脸苦恼神色站在宝船房门外的人皇。

脚步顿了一下。

随后,再抬起脚,脸上神色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

“陛下。”

他来到人皇身后,站立,叫了一声。

“是你啊,姬裕。”

人皇抬头目光看见是他,说道。

“陛下,怎么在这里?”姬裕说道,他顿了一下,目光看了一眼旁边这扇关着的房门,轻声说道:“太子还在生气吗?”

“……本皇方才似乎又惹恼了他一次?”

人皇脸上笑容爽朗说道,然后眉目间带上几分忧愁,就像是天下所有寻常父母一般,满脸苦色,说道:“这孩子,怎么脾气那么大。”

“……”姬裕。

他目光看了眼面前,毫无自觉的人皇,心想,太子为何生气,你心下难道就没点数吗?

想起方才在江面上人皇的举动,姬裕至今都觉得一阵窒息。

他心想,太子只是将陛下给赶了出来,而不是……已经是仁慈了。

唉!

姬裕心下叹了一口气,然后谨慎,委婉含蓄的提醒了一句,“太子非不明理之人,陛下将事情好好同他说道,太子必然会理解您的苦衷。”

闻言,人皇抬眸,目光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审视打量一般。

许久之后,听见他轻笑了一声,人皇伸手拍了拍面前姬裕的肩膀,说道:“你不错。”

“你说的有理,就按你说的做,事成之后,我赏你酒喝。”

闻言,姬裕一愣。

而人皇,却没有在意他的反应,而是转身,敲了敲房门。

“滚!”

门里传来冷冷的毫不客气的一声滚字。

然而,人皇面不改色,转头对着身旁的姬裕爽朗的笑了一声,说道:“这孩子在害羞呢,他心里其实特别想我进去。”

“……”姬裕。

说罢,人皇就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姬裕。

看着人皇走近房内,还不忘把房门给关上。

姬裕的心里,非常复杂了。

大概就是……

从未像今天这般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追随的皇,是何等一个……不拘小节之人。

突然有一种……

华阳皇宫,日后恐怕不得清净太平的感觉。

******

“出来。”

姬裕忽地抬眸,目光冷冷盯着前方角落处,冷声说道。

片刻之后。

一袭蓝袍,浑身圆滚滚的杜贺,满脸讪讪神色走了出来,“我本来是打算来找叶神光的……”

“没想到这么巧啊。”

姬裕目光冷冷盯着他半响,然后说道:“你知道这世上什么人死得最快?”

“……多管闲事的人?”杜贺小声翼翼的说道,“像我,从来就不多管闲事。”

“……”姬裕。

目光盯了他许久,最终说了一句,“知道就好,管好你的嘴!”

说罢,就转身离开了,管也不管身后的杜贺。

而此时,房内。

“你在说什么笑话,你没老糊涂吧!”

叶雾沉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目光瞪着他说道,“是你疯了,还是我傻了?”

“我不老,也没疯。”

人皇纠正他说道,然后目光仔细的盯着他看了许久,语气沉思,“至于你傻不傻……”

“我不傻,谢谢!”

叶雾沉没好气打断他的话,说道:“所以我是不会和你去先贤殿的!”

说罢。

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目光上下盯着面前的人皇。

直把人皇看的浑身不舒坦,心下顿生不好的预感,一下就目光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叶雾沉,说道:“儿子,我这可是为你好。”

“你身为我的儿子,人皇血脉,必须进入先贤殿接受先祖的传承,激发你体内的人皇血脉。”

第235章:惊不惊喜

“青皇不是用你的一半魂魄孕育出我的吗?”

叶雾沉表示质疑道,“你确定我身体内有你的血?”

闻言,人皇顿时笑了,对他摇头说道:“会怀疑这个的你,实在是太浅薄了。”

“……”叶雾沉。

听了想打人。

“灵和肉,阴和阳,交感孕育而成,便是一个新的生命。”人皇说道,“这个新的生命,同具二者血脉,亦同为二者灵魄之传承延续。”

“你是我的孩子无误,你的体内亦有我的一半血脉。”人皇说道。

闻言,许久。

“哦。”

仔细沉思了半响他的话,然后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的叶雾沉,慢半拍的给出了反应。

随后,说道:“不要!”

语气坚决,毫不动摇,“就算是这样,也不意味着我必须去接受你家的传承,不去。”

“不去的话,会死哦。”

人皇目光看着他,慢条斯理的说道。

↑从这里开始,人皇就开始忽悠傻儿子了。

“噫!”

叶雾沉闻言,顿时发出一声奇怪的噫声,目光看着他,问道,“怎么回事?”

“如果不得到历代人皇的承认,那么人皇的血脉子孙,都会……短命。”

人皇对着叶雾沉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叶雾沉。

老半天之后。

他才目光看着面前的人皇,语气艰难说道:“短命……的短,多短?”

“寿元不超过五十。”人皇说道。

“……”叶雾沉。

掰手指算了算,自己大概还能再活个十几年……你妹啊!

掀桌!

去你妹的人皇血脉,居然还有这么坑爹的规定。

“等下……”

叶雾沉突然抬头,目光看着面前的人皇,一脸疑惑的表情,“人皇有出过短命的吗?”

面对他的疑问,人皇一脸淡定的神色,说道:“历代人皇为了不短命,都拼了命的去获得先祖的承认。”

“……”叶雾沉。

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没毛病。

没毛病,才怪啊!

“既然这样,你是怎么知道,短命的?”叶雾沉质疑道。

人皇一脸傻儿子的表情看着他,说道:“当然是因为,这是祖训啊。”

“儿子啊。”人皇一脸真心实感的感情,目光动容的看着他,说道:“你不还想要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短命的人皇子孙,来亲身试法,告诫后人,祖训的不可违背吧?”

“……”叶雾沉。

呵呵——

叶雾沉对着人皇露出一个冷笑,说道:“我死了,你就绝后了!”

“……”人皇。

被反将了一军。

然后人皇仔细沉思了许久,最终抬头对着叶雾沉,一脸严肃说道:“本皇万不可绝后,皇儿,你需努力!”

“……”叶雾沉。

想手刃亲父了。

这塑料般的父子情。

******

最终。

叶雾沉还是同意了和人皇,一同前去先贤殿,接受传承历练。

虽然,他对于人皇那番不得到历代人皇先祖的承认,就会短命这点,十分怀疑。

但是,到底还是小命要紧,不想以身试法,所以同意了。

宁可信其,不可信其无啊!

万一呢?

宝船上

用晚膳的时候。

“不过。”叶雾沉对着人皇表示了自己担忧,“你觉得我去历代人皇人王先贤殿,真的没问题吗?”

他一脸羞涩的表情,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才宰了瑞王太子。”

人皇闻言,抬头目光看着他,语气诧异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叶雾沉。

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

“没问题。”叶雾沉也一脸淡定的低头扒饭,“什么问题都没有。”

所以,在三天后。

当人皇带着叶雾沉、姬裕、吃瓜的杜贺,来到先贤殿外的时候,那时,九位人王早已经候在了那里。

“陛下。”

“陛下。”

“陛下。”

“……”

“……”

诸位人王齐齐叫道。

虽然人皇百年前已退位给周王,但是余威犹在,诸位人王不敢因为他不在皇位,就露出丝毫的轻慢和懈怠。

叶雾沉眼尖,看见了站在诸位人王中的一身皇袍加身的中年男子,想来那就是周王了。

相比于诸位人王对人皇的恭敬,周王这个现任的皇帝,则是要寒酸多了,这些个人王就没一个看得起他的,不仅看不进,背地里还暗搓搓的搞事,连表面的尊敬都不给。

可以说,这个皇帝当得很憋屈了。

但是,叶雾沉仔细的看了看周王的面相,却没有见半点丝毫的愤懑不平之色。

好歹跟了伏羲这么多年,叶雾沉多少也学会了点相术,周王那面相俨然就是仁王之相。

这就有意思了……

叶雾沉心道,仁王,仁之一字,从他的面相上,叶雾沉倒是看出来了,但是王……

这人没有皇者面相啊。

反倒是他身边的……

叶雾沉转过头,目光对上了站在周王身后的青年朝他看来的好奇而隐隐兴奋的目光。

看清了周王身后的那个青年的相貌,叶雾沉顿时愣了一下。

那不是周瑞吗?

噫,他居然是周王太子吗?

大约是距今二十年前,在瑶池仙府现世的时候。

叶雾沉曾经在秘境内,遇到一少年周瑞,与他结伴同行,闯过秘境种种难关。

当时,周瑞少年的兜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带着兜帽的沉默寡言少年,像极了敏感而警惕生人的幼猫。

没想到,居然今天,在这里再次遇见了他。

叶雾沉目光看着周王身后的周瑞,对着他弯了弯唇角,笑了下。与二十年前相比,现在的周瑞已经成长为一个冷峻而沉稳的高大青年,与当年那个敏感而孤僻的兜帽少年,判若两人。

反倒是叶雾沉,和当初相比,并没有变化多大。

见叶雾沉对他笑了,已经成长为一个一米八的高大冷峻青年的周瑞,也像往昔一般,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羞涩腼腆的笑容。

站在他旁边不远处的东江王太子,顿时一脸见鬼的表情,这是那个周瑞吗!

是他认识的那个,冷酷冰山,不解风情,美人送怀,能够一把将人推开,指责她衣着暴露伤风败俗的……周性冷酷瑞吗!

从来没想过,也不敢想,那个周瑞竟然会露出这般,单纯(?)腼腆(?)害羞(???)的笑容!

真不是头顶太阳晒,晒出幻觉来了?

******

人皇一脸冷淡平静的表情,看着面前姿态恭敬的人王,再目光瞥了一眼,隐于诸王人群中的万事不管的周王,心下微微叹了一口气。

当初会选择周王,是因为他心性淡然,与世无争,没有太大的野心和欲望。

结果,现在来看,没有欲望和不争,也不是一件好事。

周王继位也有百年,不但没有压制住这些诸王,反而,放任自流。诸王越发有恃无恐,动作不断。

若非他还活着,只怕这皇位,早就换人。

好在,周王太子是个有魄力才干的,想到这里,人皇就越过了周王,目光直接看到他身后沉默冷峻的周瑞,眼底神色满意。周王虽无才干,但是他儿子确是能成事,稳得住局面的。

也罢,他就替他再镇个百年。

“让诸位久等了。”人皇目光看着这群诸王,淡淡笑道。

“哪里哪里,是我们早到了。”诸王也陪笑说道。

“本皇今日来得稍迟,那是因为接人去了。”人皇爽朗笑道,然后把身后的叶雾沉给推了出来,一副炫耀的傻爸爸的口吻说道,“这是我……”

“你,你怎么在这里!”

还不等人皇把话说完,就一声尖锐的大叫,打断了他的话。

是瑞王。

只见,后方瑞王一脸见贵的表情,目光震惊,充满憎恨和恐惧的盯着前方人皇身边的叶雾沉,失声叫道:“你怎么敢,怎么敢出现在这里啊!”

“叶神光!”

他声音满是刻骨的恨意,和惊恐。

神光,神光。

这浩大无上的神之荣光,是踏着他孩儿的尸骨,践踏他瑞王的尊严和骄傲,登顶的。

杀了他的孩儿,将他的尊严和骄傲踩到脚底下,成就了他叶神光之名!

他恨啊!

恨啊!

但是,比恨更深的是恐惧。

是面对这个人的锋利冰冷,而无情无畏的剑下的恐惧。

是对于他这个能够得神之荣光的,屠王孙如屠鸡狗之人的恐惧!

叶神光,无疑是一个让诸王候感到惊恐忌惮的存在。

但是,这其中没有人比瑞王更加知道他的恐怖,曾经直面他的剑,差点命丧于他剑下的瑞王,深知这个少年的冷酷和强大,那是超越了人这个境界,能够惊动天上神灵的恐怖存在。

之后,瑞王曾无数次怀疑过,叶神光这个人,真的是人吗?

若非他是出自上清宗,叶广寒之子,他都要怀疑……不,也不一定,叶广寒可从未见他与那个女子亲近过。

于是,在这种情况,以这种理由。

瑞王……

成为第一个,没有被剧透告知,而是主动识破了叶雾沉真身的人。

******

这世上没有人比瑞王更加憎恨叶神光,也没有人比他更加恐惧叶神光。

叶神光带给他的阴影,恐怖接下来余生都无法抹去。

而万万没想到,今日在最不可能的地方,见到了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叶神光,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敢!

瑞王目光又惊又怒且惧的盯着人皇身边的叶雾沉。

而其他诸王,在听见他的话之后,心下也顿时惊了一下,什么!?叶神光?

这就是叶神光?

众王顿时转头,目光盯着人皇身边的叶雾沉。

目光充满了惊疑。

这就是叶神光吗?

众王目光盯着前方的叶雾沉,而叶雾沉也回了他们一个腼腆害羞的笑容。

果不其然,就见这群人,脸上登时露出了吃翔的表情。

叶雾沉心满意足的笑了。

嘻嘻!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害不害怕?

恐惧吗!

惊悚吗!

亲,别放弃治疗,因为,接下来还要更让人绝望的。

第236章:姬沉击沉

众王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人皇身边的少年,满心的惊异,这就是叶神光吗?

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看上去单薄俊秀,甚至是有几分温和腼腆的长得颇为好看无害的少年。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温和无害,看上去像是鲜花晨露一般美好的少年,手刃了瑞王太子,惊动天下人。

但凡思及这点,众王心中就莫不惊悸。

眼中忌惮更甚。

霎时,就从被叶雾沉表象所迷惑中惊醒过来。

脑子回神了,就开始转动起来了,他们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和关键,正如瑞王那句话,他怎么在这?

叶神光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在他杀了瑞王太子,得罪了这天下整个王族之后,还怎么敢出现在先贤殿?

能够被供奉在先贤殿的,都是对于人族有着莫大贡献功绩,被称之为先贤人圣的存在,历代人皇、诸人王,皆被供奉在其中。

叶神光出现在这里,是挑衅,还是找死?

是谁带他来到这里的?

众王目光瞬间齐刷刷的从叶雾沉身上移到他身边的人皇身上,此刻也顾不上敬畏了,满眼的惊疑不定。

而面对着在场众王投来的目光,特别是瑞王那仪态尽失的模样,人皇面色不改,爽朗而疏阔的扬唇一笑,语气特别自然,特别如常,平静淡定的就像是在说着家常话一般,拉着身旁叶雾沉,对着在场众王,矜持稳重而不发炫耀的意味,说道:“这是我皇儿,姬沉。”

什么!?

击沉?

他想击沉谁!

众王闻言,心下顿时惊悚,一下重点就歪了。

脸上表情阴测测。

击沉,击沉,真是好名字!

呵呵。

真是意味深长,充满了意味的名字啊……

不然怎么说是能当王的呢?

这联想(脑补)的能力非凡,众王已经从叶雾沉这个姬沉新名字,开始联想到,人皇为其皇儿取这个名字,是不是寓意着什么。而这姬沉,正是那近年来修真界声名赫赫,手刃瑞王太子的叶神光……

这背后,又是否有人皇的推手?

难道……

人皇对我等不满了?

这是他对我等的警告!?

众王心下既惊又惧的想到,脸上表情一下就带出几分勉强了,瑞王不会认错杀子仇人,而人皇不会拿血缘亲儿开玩笑。

整件事情!

瑞王太子被杀的整件事情背后,其实都是人皇的手脚!

目的……

目的正是警告针对打压他们这些诸王候。

↑近年来,因为不服周王继位,从而明里暗地小动作不断的诸王,心下顿时就怂了。

在场唯一能保持神色镇定不变的,只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周王。作为现任皇帝的周王表示,吃瓜,管他姬沉,还是姬不沉,都和他没关系,横竖击不到他头上。

半响之后。

诸王才从惊悸和悚然中回过神来,这种时候,越是心虚有事,越不能表现出来。

镇定,镇定!

所以,诸王皆都一脸虚弱苍白神色,但是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对着人皇身边的击沉(叶雾沉)一阵好夸,“原来是小太子啊,小太子当真活泼可爱,肖父。”

“天真浪漫,仪表不凡。”

“聪颖灵动,得天独厚。”

“……”

“……”

哎!

站在人皇身边的叶雾沉,看着面前这群强颜欢笑,挤出漂亮话来夸他的众王,心道,你们这么为难自己,我看着都不忍心了。

感觉自己好禽兽哦。

向来只有被这群诸王给满世界追杀的叶雾沉,可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心情有些微妙。

而比他心情更加复杂的则是这些诸王,他们当初派人去追杀叶神光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啊!

昧着良心,夸他。

夸他。

还是夸他!

在场唯一的良心,就是瑞王了。

他站在一干人王之中,目光阴沉沉的盯着前方人皇身边的叶雾沉。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休想他对他摇尾乞怜。

别说他今日是人皇之子,哪怕他日成了人皇,他亦不会像他低头!

大不了就是个反。

反正,现在心生反意的诸王,不差他这一个。

听着众王夸赞自家皇儿,人皇一脸笑吟吟,喜气洋洋的照单全收,也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

“诸位谬赞了,我这皇儿,人小但是志气很高,本事更是半点不小,有时候本皇也奈何不了他。”

人皇一脸谦虚又得意口吻,炫耀道。

“……”众王。

强忍着一口想喷他一脸的老血。

心下恨恨道,这个不用你说,老子早就知道了!

大名鼎鼎的叶神光,击沉……

呵呵。

本事哪里是大,那是能上天,捅破天的通天手段!

他们内心是愤恨,咒骂的,然而……

嘴上依旧是,“小太子真性情,有志不在年高!”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哈哈哈。”

“小太子果然颇有乃父子相,英雄出少年!”

“……”

“……”

站在旁边看着这群明明暗伤的要吐血,但是脸上却不得不强颜欢笑,昧着良心夸赞他的叶雾沉,“……”

目光再瞅了瞅身边,一脸笑眯眯,英俊而爽朗疏阔,照单全收的人皇。

心下感慨,什么叫做心黑,强人所难,这就是啊!

人皇,真是……

天字第一号混蛋!

不过,我喜欢。

叶雾沉脸上露出了和人皇如出一辙的笑容,一脸笑眯眯的看着面前,强颜欢笑,昧着良心夸赞他的众王,笑容灿烂,语气谦虚的说道:“哪里哪里,承蒙诸位叔伯夸赞,虽然是实话,但是……也让人怪不好意思的啊,哈哈哈。”

“……”众王。

原本就强颜欢笑,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真心,昧着良心搜刮好话夸赞叶雾沉的众王,听见他这么说,顿时就……

卡壳了。

一副如鲠在喉的表情,瞪着笑眯眯的叶雾沉。

感觉,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良心,他好痛。

痛的快死掉了!

******

索性,这让人(众王)难捱的时间很快的就过去了。

到了先贤殿开启的时候。

诸人王太子,诸先贤世家子弟,以及人皇这边的叶雾沉和姬裕,都在先贤殿开启的时候,一同进入了大殿内。

等他们进去之后,大殿外顿时空了一大片。

只剩下人皇和诸王,以及一群缩在角落头里安静如鸡,假装自己不存在,猝不及防吃了个惊天大瓜的诸世家族长。

没想到,那让诸王候恨得牙痒痒,追杀了几年的叶神光,竟然是人皇之子。

众人在心下感慨恍悟的同时,忍不住就冒出了一股微妙的,啊,叶广寒这个(幼子)果然又不是他亲生的。

什么叫做果然……

我就知道,肯定不是亲生的!

第二个念头↑

所以,理性套路,深沉思考。

众吃瓜世家族长,心下暗道,一个儿子不是亲生的,两个儿子还是不是亲生的,叶广寒他是不是有喜当爹的爱好?

看来,不出意外——

明天之后,整个修真界都会知道,叶广寒喜当爹了。

而在叶雾沉进入先贤殿之后。

留在外面的人皇,正一脸亲切的和身后的杜贺交谈着。

“你是怎么和我皇儿相识的?”人皇语气亲切而慈和的问他说道,“认识多久了?”

“……”被一个人留在外面,独自面对人皇这尊大佬的杜小胖子,他有点方。

经过这一路,杜贺当然不会傻得认为人皇是传说中的那般伟光正了。

这……

这根本就是和叶神光那斯一样,是个加强增高版的人形自走腹黑。

简称人自黑。

被人皇这么一盘问,起初杜贺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小心翼翼,老实的回答道:“二十年前,瑶池仙府见过一面,但是我想他不记得了,然后就是不久前……”

杜贺话没有说全,目光有些微妙的看了一眼远处前方,魂不守舍,表情明显走神,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江左王,再收回目光,抬头眼神充满暗示的看了面前的人皇一眼,你懂得。

“……”人皇。

人皇当然懂他话里的意思,所以才问他的。

就是想知道,自家傻儿子,是不是和这人有什么不可说的深层关系。

虽然理智上,人皇相信自家傻儿子那样鬼精灵的,不会这么轻易的动心,但是感情这种事情不好说。

人皇也察觉到了杜贺的目光,眼神颇为古怪的看了一眼前方魂不守舍的江左王一眼,心情有点微妙。

这被自家傻儿子联合霍家给摆了一道的江左王,有点可怜,蠢的让人没法看!

最大的罪魁祸首就在眼皮底下,却没有发觉。

这不是蠢是什么?

早晚把自己蠢死!

人皇心下叹气,这世上就是有这么多蠢货什么也不干,靠着祖上功绩,享受着世世代代的尊荣供奉,却不干好事,尽折腾民生。若这是天命,那这天命未免也太讲道理了。

人若失道,天自收之。

天若无道,人当弃之。

世间恒久,唯有公正,慈和,仁道。

******

杜贺心里小声的吐槽道,觉得江左王是有点蠢。

一开始他还很紧张忐忑,担心自己身份暴露,被江左王认出,毕竟,叶神光还有伪装,但是他可是毫无伪装,但凡稍稍一查,就能查出他相貌真身。

但是,江左王全程,从头到尾根本没个目光都没施舍给他。

就好像他是个没有脸的路人甲炮灰一眼,正眼都不瞧一个。讲道理哦,在这方面杜贺还是很有自信的,像他这样的体型,修真界很难找出第二个,作为在江左城传的沸沸扬扬中的绯闻男主角之一,江左王不至于连他都认不出来吧。

造成这个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江左王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根本不知道传闻中和霍少主私奔的杜贺,其人是谁。

连调查都没有调查过。

说不定,还和江左城那些不知真相的群众一般,被知道内情的那一小部分人给洗脑了,杜贺是惊才绝艳,举世罕见的,修真界第一美人。

这个,杜贺还真没猜错。

江左王的确没有去调查过他,事实上,在听到霍少主和人私奔之后,江左王第一反应就是大怒,一种不出所料的感觉,“霍尧这就是故意和我作对!”

“他就是不让我如愿!”

“什么私奔,分明就是拒婚!”

江左王认定了霍尧和人私奔就是故意反抗他,拒婚,拒绝他的示好拉拢,气急怒急,只想着借此事大发雷霆,刁难霍家,最好再从霍家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哪能想到去调查传闻中和霍尧私奔的那个不起眼的人呢?

那不过就是个幌子而已。

↑就是如此睿智(愚蠢)英明(自大)。

******

眼下这会。

江左王心下正暗暗焦急,忐忑,心虚,害怕。

可以说,在场的人,就他最惶恐了。

因为……

诸王中,就江左王野心最大,步子迈的最大,手伸的最长。

叛逆造反的事业,属他干的最卖力,进度也最快。

如今被人皇这么一出,如此一搞,心下顿时慌了。

开始心下暗暗回想,自己以前有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引人注目……

结果不想还好,一想不得了,处处都是破绽!

浑身上下都是漏洞。

“!!!!!”江左王。

已经开始忍不住脑补,击沉的下一把大刀,就架在他头顶上了。

心下更加慌了。

不行!

决不能坐以待毙。

江左王心下暗暗咬牙,人皇已经怀疑我了,与其等他发作,不如占据先机,杀他个措手不及!

兴许还能杀出一条生路。

破釜沉舟。

就在江左王心下暗搓搓的想着造反大计,该怎么造,何时造,如何造……

越想越激动,浑身燥热,鸡血上头。

好像胜利在即,前方皇位就在等着他,恨不得下一秒就举兵造反的时候。

人皇目光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顿时,宛若一盆夹冰冷水,当头浇下。

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一阵颤抖。

顿时从造反登基为皇的美梦中回过神来。

待反应过来的时候,竟已出了一身冷汗。

但是——

江左王的神志却从所未有的,像此刻这般清醒,必须动手。

回去就动手!

不需要在忍耐,顾忌,即刻动手!

第237章:先贤神殿

先贤殿。

叶雾沉进入先贤殿,是被随机传送的。

首先,他被传送到的是一处荒凉,黄沙漫天,残阳如血,遍地尸山血海,和折戬断枪的古战场。

迎面吹来的热风,夹带着呛鼻的血腥味。

风携裹着粗糙的黄沙,吹打在脸上,尖锐的疼。

叶雾沉目光扫过这片荒凉而寂静,没有声响也无生机,更无希望的战场,一股悲恸油然而生。

双目涩然。

而下一秒——

平地,黄沙卷起。

化为漫天的沙尘暴,朝着他席卷而来。

无处可逃,避无可避。

叶雾沉被卷入了黄沙之中,穿越了滚滚洪流,一幕幕宛若画轴在他面前展开。

那处上古战场,在他的面前活了过来。

两军交战。

战鼓擂擂,振聋发聩。

百万雄师,盘踞两方。

战旗高扬,鲜明刺目。

伴随着主将的一声,“杀——”

号角吹响。

“呜——”

长长的号角,似虎啸,又似呜咽。

“冲啊——”

战鼓越发激昂高亢,“咚咚咚咚——”

一声声。

如雷鸣,似咆哮。

尖锐的,不绝于耳的——是兵器的撞击声。

是枪戬刀斧,击中刺穿砍伤肌肉骨骼发出来的声音。

是士兵的叫声。

是生命的哀嚎。

是不甘,亦或是喜悦的叫声?

叶雾沉被黄沙风暴吞噬,站立在风暴的中心,看着这一幕幕,脸上的表情消失。

目光沉重。

战争……

士兵……

流血……

和死亡。

许久,许久,许久之后。

时光仿佛停滞一般。

又在不知多久之后,重新的转动了起来。

叶雾沉的眼睛动了动,他目光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幕,置身在风暴中心,四周黄沙化为万剑千刀。

稍有不慎,便能将万剑齐发,千刀同放。

将他浑身刺穿,千刀万剐。

叶雾沉闭上了眼睛。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睁眼时,赤红的双目,神情坚定而毅然。

毫不迟疑。

绝不动摇。

叶雾沉握紧了手中的剑,起手,一剑——

朝前,狠狠劈去!

霎时。

风暴停止。

那一幕幕的画面宛若镜面,被劈裂,咔嚓一声,脆裂成无数片。

而这些漂浮在空际的镜片,又化为一柄柄长剑,一把把尖刀,剑尖,刀刃,齐齐……对准了叶雾沉。

被千刀万剑所指。

为漫天咆哮翻滚不断的杀意恨意所针对。

叶雾沉嘴唇死死地抿起,牙关咬紧。

双目刺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鲜红刺目的泪来。

他取出随身伏羲琴,于风暴中静坐。

琴横躺在膝。

双手抚于琴面,指尖拨动,“铮——”

一声琴动。

一曲,悲凉而哀思,沉痛,哀恸到极致的曲调,随着他的指尖而流淌出。

倾洒在这风暴中心,万千刀剑阵势中。

琴音,悲凉,哀思,追思。

抚慰亡者之灵。

荡,山河不平。

平,魂魄怨恨。

安,逝者长息。

以表,我心之悔,恨,痛……

******

一曲终了。

万剑尽退,千刀化无。

杀意,恨意……

瞬间消退。

干干净净,不留一丝半点。

恍若不存在一般。

叶雾沉指尖停下,琴音消失。

一座古朴厚重石室,出现在叶雾沉面前。

此刻。

他盘腿,伏羲琴放置膝上,坐于石室地上。

直到此刻。

叶雾沉尚且未从方才的场景中回过神来,他面无表情,双目赤红,带着点点湿痕,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久,许久,久的仿佛他都要化为一座雕像。

他才眼神逐渐回过神。

“刚才……”

叶雾沉开口说道,声音却能够让任何听见的人都吓一跳,沙哑涩然的让人听不出他原来的音色。

“你看见了吗?”

他问识海里的伏羲说道。

许久之后。

“嗯。”

伏羲的声音同样沉重的应道。

“……所以,不是我的幻觉?”

“我没看错?”叶雾沉哑声说道,“那个自爆元神,持剑和那群人同归于尽的……是叶广寒?”

许久之后。

“……嗯。”

伏羲应声道。

空气陡然安静,而停滞。

静的,压抑的,让人恐惧。

像是有什么东西无声的蔓延开来——

最终。

还是凤三受不了这股让人窒息的压抑和沉重,开口说道:“刚才那个可能只是幻象而已。”

“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没必要这样真心实感的……悲恸吧。”凤三努力的炒热气氛说道,“就算要悲伤,也等……啊不,我的意思是,有这个功夫去沉浸在莫须有的悲恸中,不如想想,怎么在事情还未发生的事情,把他先解决掉。”

“比如那些逼得叶广寒自爆的人。”凤三提醒叶雾沉,说道:“你可知道他们是何人?”

叶雾沉闻言,也顾不上伤心,脑海里浮现起方才画面里所见的那群人相貌,然后皱起了眉目,说道:“不曾见过。”

“奇怪……”他说道,“那些人,那些军队,从未见过。”

“这不可能。”

“修真界不可能凭空出现那么一大批没见过的修士,和平白无故多出那么一支百万军队。”

“这不可能!”

叶雾沉断然说道,“如果他们存在,不可能一点迹象都没有。”

“所以咯,这可能就是虚假的幻境,你别自己吓自己,想太多。”凤三得出结论道。

“……”叶雾沉。

闻言,皱起了眉目。

不。

叶雾沉心下如此反驳道,不是幻境,不是虚假的。

那些事情……

真实的。

叶广寒自爆时候,那瞬间席卷了全身的,仿佛能将人击溃的,溃不成军的痛苦和悔恨……

是那样的刻骨铭心,仿佛隔着时光的屏幕,能够再一次的将他击溃一般。

“这肯定不是简单的幻境!”

叶雾沉下定结论道,“不能将它当成是幻境置之不理。”

“那你想如何?”

从刚才起就沉默不言的伏羲,突然开口问他说道。

“先从这里出去。”

叶雾沉说道,他眉头紧紧皱起,脸上表情沉重,“出去,我会去查探幻境里出现的那些人。”

“只要是活人,总有蛛丝马迹。”

看着振作起来,像是从刚才打击中清醒过来的叶雾沉,凤三满脸欣慰表情,说道:“是这样没错。”

“不能事情没发生,人就被先击溃了。”

******

定了定心神,叶雾沉抬起头,打量起四下的环境。

结果——

一抬头,差点没被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他面前。

一个巨大的等身石像,正面相慈和的对着他笑。

“!!!!!”叶雾沉。

妈呀!

吓死宝宝了。

叶雾沉目光再转了转,发现,这石室其实是个巨大的神殿,殿内上头供奉着三皇,而两侧则竖立着无数先贤神像。

原来是直接被传送到了老祖宗们的神殿了啊。

意识到这点,叶雾沉心情顿时有些微妙,在经过刚才那般的糟糕恶劣坏的不能更坏的事情,陡然发现自己被幸运女神眷顾了一回,忍不住就想,这是不是……什么预兆,比如坏事之前的好事,或者说是命运的补偿什么的。

总之,就是糟糕极了。

就连好事,眼下叶雾沉都忍不住将其我往坏的方面去想。

“去磕个头吧。”

叶雾沉识海里,人皇的声音响起。

“你得人皇塑魂造体之恩,又得叶广寒多年养育,与人族有着同源情谊,见了祖宗先贤,自当一拜。”

叶雾沉闻言,怔了怔。

他走上前去,对着头顶三皇神像,俯身跪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转身,对着两侧先贤神像,各磕了一个头。

在他做完这些动作之后。

忽地——

以神殿内三皇先贤神像,为中心。

一道,两道,三道……

无数道光,从各尊神像迸发出,直直朝着叶雾沉打去。

所有的光,都涌入叶雾沉的身体。

瞬间。

叶雾沉,成了一个巨大的光茧。

那光,明耀的。

将整个,自上古以来,便沉寂至今的先贤神殿,照耀的无比光辉。

这光芒——

甚至,传达至整个世界。

先贤殿外。

候在殿外的人皇,诸人王,各先贤后人世家——

纷纷停下交谈,不约而同,齐齐抬起了头。

目光看向前方先贤殿。

那座,古老的,自上古时候,便一直沉寂至今的先贤神殿。

又一次的。

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辉。

这是来自先贤,先祖的显灵。

昭告,预示,子孙后代。

传达某种讯息。

第238章:弄丢皇位

先祖显灵了,这决计是一件大事。

先贤殿外。

诸人王,先贤后人世家,心下纷纷惊疑不定,目光盯着前方白光大作的先贤殿,猜测神殿内到底发生了何事。

而人皇,目光若有所思的盯着前方神殿,心下有所猜测。

这神殿异样,或许和他皇儿脱不了干系。

先贤殿内

从神殿四方神像,涌入叶雾沉体内的明光,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而诡异的,在这一刻钟内,竟然没有其他人进入神像殿内。

一刻钟之后。

光芒湮灭。

叶雾沉睁开双眼,他的眼眸中,双瞳呈现澄黄金色,重瞳闪现。

眉心,一道朱红神纹。

那是人间帝皇相。

上古人皇后裔。

此异样,只出现了一瞬。

再睁眼。

叶雾沉又是那副黑发黑眸,眉间清朗少年。

虽不知那白光是什么,但是叶雾沉想也知道,那定然是好物,是先祖的遗赠。

于是,叶雾沉又对着头顶三皇,身侧两旁先贤神像,各鞠一躬,诚心道谢。

做完这些之后。

他便转身离开了这座神殿。

今日,他前来先贤殿的目的已经达成。

叶雾沉明显感觉到,体内血脉的变化,那是一种更为澎湃,热烈,更加强大的,充满生机了……

是与之前妖族各族血统,截然不同的,极具活力的血脉。

就像是热烈燃烧着的火山一般。

能够在最短暂的时间内,爆发出最强大的力量。

只一瞬间的,喷发。

这便是与妖族既然不同的,虽短暂却灿烂热烈,生机勃勃的人族血脉。

从未像如今这刻这般,叶雾沉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人。

长久以来的彷徨,在人、妖两族只见的摇摆不定,这一刻,彻底的坚定下来。

他是叶雾沉,毫无疑问是一个人族。

同样,亦是一个妖族。

他爱着人类,也同样对着妖族抱有好感。

人也好,妖也罢。

在他眼中,并无区别。

皆是灵智生物,有灵有骨,有血有肉,共存这一片天地。

正所谓,求同存异。

******

转身离开了神殿,叶雾沉面无表情,目光深沉的沿着走道朝前走去。

忽地,前方传来一阵声音。

叶雾沉放轻了脚步,走近了,发现是姬裕。

他稍稍的把身体往旁边角落挪了挪,微微探头,眨了眨眼睛,目光有些后期的盯着前方那群人。

只见,一袭蓝袍,满脸高冷的姬裕,冷冷站在那里。

目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这群,不断劝说他的人。

“那姬沉……”为首的锦衣华服贵族少年,满脸傲气,语气不屑说道:“我呸,什么姬沉,不就是叶神光吗!”

“那叶神光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不知道打哪来的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凭什么和你争?”

“你可是姬家挑选出来,继承人皇大统的未来姬家少主……”

“我不是。”

姬裕冷冷打断他的话,说道:“慎言。”

“……”贵族少年。

顿时被他噎了一下,满腔话语都被噎了回去。

瞪着一双盯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好半响,才愤怒说道:“姬裕,你怕了是不是!”

“你也怕那个叶神光,是不是?”

“你可真没出息啊!”贵族少年,对着他满脸鄙夷说道,“竟然对这样一个抢了你身份,夺了你位置的人,屈服摇尾。”

“要不是他,今天进入先贤殿接受人皇传承的就是你!你甘心吗?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的不平怨恨吗?”

贵族少年,目光盯着他的脸,如此说道。

“你说错了一点。”

姬裕目光看着他,满脸冷漠说道。

“什么?”贵族少年。

“那个位置从来不属于我,我原本不过只是陛下没有继承人,选在他身边,有备无患的旁系子弟。”姬裕语气淡淡说道,“陛下若是需要我,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但是身为家臣,不敢奢望更多。”姬裕说道,“既然如此太子回归,我没用了,也自当回归本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然后目光看着面前的贵族少年,语带深意的说道:“恪守本分,不逾越,守制,乃是臣子本分。”

“……”贵族少年。

被姬裕那目光看的顿时心下一惊。

连忙别过脸去,好半响,才说道:“你说的倒是好听,我就不信,你没有一点不甘心!”

“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因为一个人的突然出现,全都丧失了,白费无用功。”

“不甘心?”

姬裕语气有些有几分怅然的说道,“这倒是没有,只不过有几分不服罢了。”

“我跟随在陛下身边多年,自幼便憧憬着陛下,一直努力,希望能够得到他的承认,但是陛下……却从未认可我。”

“……”贵族少年。

不是,我和你说着争权夺位,争夺人皇太子之位的严肃重大事情。你和我说,你想得到人皇那个男人的承认和认可?

你这野心和目标……

是不是有些不大对?

也太没出息了些吧!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姬裕一脸表情恢复冷漠,语气淡然充满佛系的看破红尘的意味,“小太子的出现,让我意识到,我以前的错误。”

“啥?”

事情到这一步,贵族少年俨然有点傻眼,目光带着几分茫然的盯着他,说道:“啥错误?”

姬裕一脸严肃的表情,郑重说道:“我以前鸠占鹊巢,占了小太子的位置,难怪陛下看不见我。”

说罢,他一脸唏嘘,无比庆幸的说道:“这种情况,我倒是希望陛下他看不见我。”

看不见,无视,总比看不顺眼,讨厌的好。

“现在,太子回归,我也退守到原本的位置。想来,只要我努力,恪守本分,忠君爱国,陛下一定能看见我的努力!”姬裕语气激动说道,“我一定能够得到陛下,和小太子殿下的认可的!”

“成为陛下,和小太子的左右臂膀!”

“……”贵族少年。

“……”角落里偷听的叶雾沉。

哎,不是!/哎,不是!

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

这一瞬间,贵族少年和叶雾沉思想同步了。

我已经看不懂这个世界(忠犬)了。

听完姬裕那一番激动,满腔热血,志向远大的话语,贵族少年沉默了许久。

最终。

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着他,说道:“我真傻,我真傻,真的……”

“会找你来说这些话的我,他妈就是个傻子!”

“咳咳……噗!”

躲在角落里的叶雾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这太可乐了。

噗哈哈哈!

“谁,谁在那里!”

贵族少年闻声,顿时满脸警惕,目光凶狠的朝着旁边看去。

“咳咳,是我。”

叶雾沉从角落里走出来,一脸君子坦荡荡的筼安然自若,没有丝毫偷听被抓的不好意思。

“我好像听见有人提到我的名字,所以好奇的走过来,看看是谁在找我。”

叶雾沉笑眯眯的看着在场,自从他出现,就傻了眼,呆若木鸡的贵族少年和他身后的那一干跟班小弟。

“……”贵族少年。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

只觉得眼前一黑。

恨不得,当场晕厥过去。

这他妈不只是尴尬,而是送命了!

反倒是,姬裕看着叶雾沉,一脸淡然如常的表情,没有丝毫的不对的对着他,叫道:“小太子。”

叶雾沉目光笑眯眯的看着他,想了想,然后说道:“加油。”

闻言,原本淡定的姬裕霎时激动了起来。

脸都红了,对着叶雾沉,郑重亢奋的保证道:“我会的!定不负太子重望!”

“……”叶雾沉。

啊不是,我只是随口鼓励一下,你不用那么认真,拼命的,当不起重望……不敢不敢。

然而,看着姬裕的脸色,这话他是不敢说惹了。

******

于是,等叶雾沉再往前走的时候。

身后就多出了一条忠犬,虽然是对他爹忠的……大型英俊犬系青年。

姬裕就如此冷漠,毫不留情的抛下了炮灰贵族少年,跟着自家小太子走了。

而惨遭NTR的炮灰少年,哭晕在墙角。

沿着前方的通道走了一段之后,又一段声音传来。

叶雾沉脸色不禁好奇,于是放轻了脚步,走近一看。

哎嘿!

那不是周瑞吗?

高大,冷峻,沉默寡言的周瑞,被一群人拦在了那里。

他的身旁,站着嘴角抽搐,表情无语的东江王太子。

“周太子,你可要想清楚了。”那说话的人,一脸高傲,满身绣龙纹华袍,眼神满是倨傲的盯着面前的周瑞,说道:“原本,你是周王唯一的太子,这皇位自然非你莫属。”

“可是如今,突然冒出了一个人皇太子,那日后这皇位是谁的就不一定了。”

听到这里,满脸冷峻,面无表情(其实是在走神)的周瑞,终于抬起眸,目光看着面前说话的长平王太子,声音冷沉,说道:“所以?”

闻言,长平王太子顿时嘴角得意翘起,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语带引诱的说道:“所以自然是,为了保住太子你的位置,除掉那个多余的,不该出现的人!”

“……”周瑞。

没说话,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周瑞旁边的东江王,贴心的给周瑞这表情做了讲解,看傻子的表情。

“你要害人皇太子。”周瑞目光盯着面前的长平王太子,一字一顿说道。

长平王太子脸上笑容顿时一僵,“……不是,我不是说这个。”

“你想当太子。”周瑞目光盯着他,说道。

“……我没有,我……我不是,你……你,好你个周瑞!”长平王太子,顿时恼羞成怒,对着他怒道,“我好心帮你,你竟然诬陷我!”

“咳咳……”

听到这里,墙角的叶雾沉顿时忍不住了,傻,太傻了!

这群太子,怕不是脑子里都是水。

“谁,谁在那里!”

听见声音,长平王太子,顿时一脸警惕的转头,盯着旁边。

然后——

叶雾沉走了出来。

然后……

以长平王太子为首的一干人等,顿时傻了。

我,我,我我要窒息了!

不能呼呼息了。

******

然后,等叶雾沉再往前走的时候。

身后,又多出了两条小尾巴。

猫系少年(青年?),周王太子周瑞。

不知名属性青年,周王太子的腿部挂件,东江王太子。

“他乱讲。”

老实跟在叶雾沉身后的周瑞说道,他眉头皱了皱,然后满脸认真的对着叶雾沉说道,“我不想做周王。”

“那你想做什么?”

叶雾沉闻言,冲着他眨了眨,好笑的问道。

虽然现在周瑞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孤僻敏感瘦小的兜帽少年,已然成长为一个高大冷峻,气势很足的青年,但是在叶雾沉心里,他还是当年那个仙府秘境里遇见的,那个天真而孤僻,让人心疼的猫样少年。

听罢,周瑞一脸认真的表情,目光看着他,说道:“我想去流浪。”

“……”叶雾沉。

脸上笑容顿时有点僵。

那一刻,他真的很想,双手抓住面前高大冷峻青年的双肩,使劲的摇晃,咆哮问道,“啥,你说啥!你再说一遍,你想做什么!?”

“流浪到远方,天涯海角,山川荒野,与清风为伴,明月随我行。”周瑞满脸认真,语气充满憧憬的说道。

“……”叶雾沉。

脸上表情一言难尽,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而走在周瑞身旁的东江王太子则是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所以,他才说,会来挑拨这个男人去争权夺位,对付人皇太子的长平王太子,就是个傻子!

周瑞,他根本无心于皇位,只想流浪去远方惹……

“……”

“……”

顿时,一阵令人尴尬,窒息的沉默。

万万没想到,身为周王唯一的太子,未来皇帝的继承人,周瑞竟然不想做皇帝,只想流浪。

有着一颗浪者的心。

也是日了狗了!

这大好江山真的不会完吗?

好半响。

叶雾沉才忍住想要伸手揉额的动作,对着面前的周瑞,说道:“……你还笑,思想还不够成熟,还不明白什么是你真正想要的,以后,以后你就懂了。总之,你先冷静冷静,不要冲动。”

↑不,我看需要冷静的是你。

周瑞,东江王太子,包括姬裕在内,听见他这番话,都忍不住目光看他,那意思很明显了……

在场一群大人,就属你少年脸,未成年,你好意思说伐?

“……”叶雾沉。

想打人了!

******

一群四人,继续朝前走着。

走着,走着,突然前方,又一阵声音传来。

“……”叶雾沉。

又来!

这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让叶雾沉不禁想起了前两次。

但是……

就算再来一次,叶雾沉依旧还是好奇,同样放轻了脚步,靠近。

“瑞王太子,我们可都知道,那叶神光可是毫不留情,冷酷而残忍的杀害了上一任瑞王太子!”

一群穿着王袍的太子,围着一个半大少年,语气激愤,义愤填膺说道,“太过分,太目中无人了!”

“他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敢杀瑞王太子,那等日后……岂不是要爬到我们头上去!”

“就是,就是!瑞王太子,我们同为王族,亲族!若是你要对付那叶神光,我们可以帮你。”

“……”

“……”

这群王族太子围着瑞王太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而至始至终,瑞王太子都没有说一句话,不发一言。

只在这群人喋喋不休的说着的时候,抬起了头,那张巴掌大的过分精致以至于脆弱的脸上,一双黑黝黝的像是水晶葡萄一般的漆黑眼眸,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这群人。

看上去,真是又精致,又脆弱,又诡异……的感觉。

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

巫蛊娃娃一般。

在场众王太子,忍不住心下冒出这个念头,心底陡然一股寒意升起。

声音也越来越小了,最后甚至没声了。

“噫,怎么不说了呢?”

瑞王太子目光盯着他们,歪了歪头,又大又亮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还继续听呢。”

“……”

众人见状,顿时心下打了个寒颤。

妈呀,吓死人啊!

这瑞王太子,是什么鬼东西啊!

上一个瑞王太子是个短命鬼,这一个……干脆就是鬼了!

“你你你……”有胆子大的,站出来,鼓起勇气,怒瞪着他,说道:“你让我我们说,你自己不说点……说点什么吗!”

“要我说啊!”

瑞王太子眨了眨眼睛,满脸乖巧的说道,“好啊,那我就说了。”

“其实,我一点都不恨叶神光啊。而且,我很感激他啊!”瑞王太子说道。

“……”

众人闻言,心下齐齐打了个寒颤。

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

“如果不是他杀了前面那个傻逼,我怎么能够取而代之?真好呢!”瑞王太子脸上露出吃吃的笑容,笑的极为开心,像个孩子一般说道:“什么也不用做,就当上了太子呢!”

“……你你你你这样,就不怕瑞王知道吗!”

面前这群傻逼王太子,已经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了,但依旧是还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不怕死的冲着瑞王太子叫嚣道。

闻言,瑞王太子一脸你们是不是傻的表情盯着他们,理所当然的说道:“那个老傻逼,当然不知道啊!”

“我肯定不会让他知道的啊。”

“怎么?你们要去告密?”

瑞王太子就一脸吃吃笑的表情看着他们,说道:“你们要去告密的话,那你们准备怎么说呢?”

“……”众王太子。

闻言,顿时傻缺。

是啊……

他们要是去告密,就得说出,是他们去教唆拉拢瑞王太子对付人皇太子,这样,不说告密成不成功了,只怕他们就得先被自家老子削一顿。

而在这种情况下,哪怕瑞王太子拒绝了,不,或者说,他拒绝了才是正确的。

没有人能够,敢和人皇作对。

叶神光,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简单的叶神光,只要他是人皇太子一天,诸王侯就不敢与他为难。

信不信,只要今日过后,修真界那些针对叶神光的暗杀、刺杀、悬赏……全都会消失。

“嘻嘻!”

瑞王太子看见他们傻眼的表情,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你们,傻不傻啊!”

“你说,他们傻不傻啊!”

瑞王太子忽然抬头,目光盯着前方某处,说道:“人皇太子。”

“……”叶雾沉。

被发现了啊。

既然被发现了,叶雾沉也不在掩藏,大大方方走了出去。

等看清了走出来的叶雾沉。

“……”众王太子。

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

打击过大。

这群王太子,全都吓得……

腿都软了。

要不是先祖保佑,只怕一个个都得瘫倒。

******

日落之际。

先贤殿大门,再次打开。

首先,从门内走出来的是……叶雾沉,和他的小伙伴们。

叶雾沉走在最前面,身后依次是姬裕,周瑞,东江王太子,以及一脸沉静乖巧表情的瑞王太子。

不知为何,除瑞王太子外,其他人的表情都有点发青。

等候在先贤殿外的人皇和众王,看见这组合,顿时目光有些好奇,噫,这些人是怎么混到一起的?

看他们表情,难道结仇了?

而等叶雾沉他们走出来之后,隔了一阵,虚空的大门后,走出……啊不,是飘出以一个个,一个一个又一个……的面白如纸,神情恍惚,气息缥缈,脚步虚浮,就差一口气就能飞升的……众王太子。

恍若幽魂。

神不守魂,魂不守舍。

七窍升天。

众王见状,顿时吓一跳。

这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难道,这次先祖的试炼考验如此困难吗?

竟竟竟将人折磨成这幅……不成人样!

******

事后。

不管众王如何询问自家太子,先贤殿发生了什么,无一人回答他们,一问就一副要死升天的恍恍惚惚模样。

“……”众王。

回程路上。

在出来先贤殿后。

叶雾沉对等在外面的人皇,说道:“我离家已有三年,是时候回去了。”

闻言,人皇目光看着他,满脸的慈爱,说道:“嗯,我送你一程。”

叶雾沉看了眼他,见他没有反对,强留下他,心下松了一口气,也就不再反对他送他的提议了。

回到宝船上。

船驶入大海。

“你做的很好。”

父子两,靠在船杆上,面对着前方海面上落日的金色余晖,如同火烧一般的绚烂晚霞将天空映照的一片火红,艳丽极了。

人皇感受到从旁边的少年身上传来澎湃而热烈充满生机的属于人皇先祖的血脉,脸上的笑容不禁深了几分。

目光同样眺望着前方海面夕阳晚霞的叶雾沉,冷不丁问道,“你当年为何要退位。”

听见他这般问,人皇挑了挑眉,然后笑着说道:“那还不是为了生你。”

说罢,一脸唏嘘感慨的模样,“为了生你,我可是受好大罪。”

“骗人。”

叶雾沉冷冷揭穿他,说道:“当初你损失的那一半元神,早就补回来了。”

跟在人皇身边这么久,他元神是好是缺,他还不知道?

就算叶雾沉看不出,他识海里住着的那三个老家伙,还能不知道?

“更何况。”叶雾沉冷冷说道,“人皇是由血脉传承,哪怕你真元神受损,也无影响。”

“所以,你到底为何退位?”

人皇闻言,转头目光看着他,眼底神色充满了打量和正视,许久之后,说道:“那你当初杀瑞王太子的时候,是如何想的?”

“你动手杀他的时候,可有想到其他?”

“没有。”

叶雾沉毫不犹豫回答他,说道:“我杀他,是因为他该杀。”

“杀他的时候,我只记得这一点,其他什么都没想。”

“至于杀了之后,再想其他也没用了,索性不想。”

闻言,人皇笑了,说道:“你胆子倒大,这点像我。”

说罢,他目光看着前方,远处的海面和天际融合一线,那绚烂如同火烧的夕阳晚霞,宛若将海面都点燃了一般。

“我为何要退位,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长久以来,这个世界是天治,天命决定一切。”

“我为皇,乃是天命。”

“诸王继承王位,乃是天命。”

“与德行,才干,能力无关,只因他们身负皇血,王血。生来便是称皇为王,血脉,出声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是为天命。人受制于天,无论是好的,坏的,仁道,亦或是……普通人,芸芸众生,只能忍耐,忍耐,忍耐,直到死亡。”

“但是,这是不对的。”

“人命不该是受制于天,天命不该决定一切众生之命。”

“这一切该改变了。”

“既然无人去变革,那就由我开始……”

人皇说道,他转头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说道:“我很抱歉,我弄丢了你的皇位。”

闻言,叶雾沉目光盯着他许久。

许久之后。

他笑着说道,笑容如同这夕阳晚霞,绚烂而真诚,“我一点都不介意。”

“我很敬佩您。”

“您是一个不亚于历代先皇的伟大帝王。”

第239章:少谷主的信

从先贤殿回来之后,半月有余,江左王掀起叛乱,称周王无得,失道寡助,而他替天行道,清君侧。

时,霍府主将霍麒,联手严家少主严宁,出兵镇压。

不出三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平定江左王叛乱。

让其他借口江左王叛乱,而想派兵前往驻扎江左城的诸王,痛失先机。

而后,霍麒、严宁花了整整两年有余功夫,追击江左王余党。期间,数次拒绝其他诸王派兵进驻江左城助其平叛要求。

江左王位空悬,迟迟未定。

其他诸侯联名上书,请求周王从诸王子嗣中,择一人,接替江左王位。

周王沉思许久,驳回众王请求。

至此——

江左之城,成为唯一无王之地。

******

江左王叛乱,算是这两年间修真界最大的事情了。

不可谓不惊动天下,引八方注目。

而叶雾沉因为他和霍尧,也就是现在改名叫做霍麒的那个人的那些炮友的交易,对于江左城的事情多关注了几分。

加上,他有个当人皇的爹,所以总是比旁人知道的多那么一些。

比如,其实江左王在动手造反之前,其实偷偷的联络了其他诸王,亲手书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亲笔信,洋洋洒洒一千字惹,大意是,我在江左打响造反的第一炮,而你们四方响应,大家一起发动兵变,齐齐攻打皇都,集体造反。到时,天下大乱,想他周王也好,人皇也罢,回天乏力。

江左王的主意打的很好,如果只是一王,或者是二王,三王,几个王侯造反,不至于引起皇都大乱。但是若是所有的诸王都造反,那这天下就大乱了,到时候就算是周王也要头疼好一阵。

而且,江左王心下还暗搓搓的打着另一个主意,那就是如果集体造反,所有诸王都叛乱了,到时候哪怕造反失败,周王也奈何不了他们众王,只得轻轻放过。

想法是美滋滋的,但是,奈何,人太傻。

那些诸王在前脚收到江左王的信,后脚立马就拿着信,去向周王揭发了他。最后,给江左王定罪的时候,他的这些亲笔信成为了石锤罪证惹。

诸王不但拿着铁证实名举报了江左王,并且在举报完之后,还一副亲兄弟好大哥的架势,给他回了一封热情四溢的同意书,好兄弟,咱跟你干了!

这反,造定了!

来,先说说,你打算什么时候造反,何处起兵,粮草藏在何地啊?

↑最终,这些诸王的同意书,都成为了他们忍辱负重,为了帝业天下安危,同逆王周旋的功绩惹。

可以说……

非常无耻了。

而江左王,一个大写的傻白甜。

死得不冤。

人皇对着叶雾沉来信上写道,“诸王人心各异,目无尊上,不敬周王,而贪慕皇权,野心勃勃。但是,却无一人敢动,你知为何?”

“因为时机未到。”

人皇道,“而我亦再等待一个时机。”

“给这天下人一个公正的时机。”

******

两年的时间,江左王叛乱所带来的负面不良影响,也逐渐在霍严两家的联手治理下,平定。

霍家和严家,也逐渐形成了以霍家为主,严家为辅,霍麒和严宁一文一武,共治江左的时代。

如果说江左王叛乱最高兴的谁,当属杜贺莫属。

江左王亡了之后,当初霍家(霍麒)允诺杜贺的东西,便全都兑现了。事实上,早在江左王叛乱的时候,杜贺就偷偷潜回了江左城,靠着和“霍家少主”私奔的姘头关系,和霍家接上头,成功和霍麒达成合作。

战时,给霍严军队提供运输物资,粮草、伤药、兵器、防具……这些可是暴利,而杜贺只收三成利。并且笑着说,“我早就看江左王那老头不爽了,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自然是希望天下太平的,太平世道,人们才能有钱有闲,才能创造更多的财富,花更多的钱啊!”

“这些就当是我为城效力,支援将士们的吧!”杜小胖子笑眯眯的说道。

而霍麒听了他那一番话之后,目光深深的看了他许久,最终说道,“你不会后悔你今日的选择,我以霍家的名义向你保证。”

事实就是……

后悔?

不不不,不存在的。

杜小胖子,在金山上打着滚,笑的眼睛都不见了。战后,在霍麒的大力支持下,杜贺的商行,已经遍布了整个江左地,甚至朝着全修真界辐射,开遍了整个九州八荒。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那夜你敲开了我家的大门。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和你私奔。我这辈子最英明的事情,就是选择了霍麒将军!”杜贺在给叶雾沉的信上,如此语气质朴,而情感真挚的咏叹道。

“……”收到信的叶雾沉。

差点没被恶心的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

他翻了个白眼,然后给杜小胖纸回信,写到:“首先,我根本没敲你家的门,我是撬锁进去的,谢谢。其次,你没答应和我私奔,是我威胁你上贼船的,你走的时候还心不甘情不愿说我逼良为娼。”

“最后,苟富贵,勿相忘。”

******

江左城的事情,到此便告一段落。

叶雾沉全程关注了整个事件,见叛乱平定之后,便没有更多的关注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那就是调查当年他在先贤殿,那些像是预言一般的画面里的那些人。

然而,不管叶雾沉怎么调查,两年的时间一无所获。

这些人就像是不存在这个世界一般。

如果存在,不可能一点迹象都没有。

有时候,叶雾沉甚至忍不住想,或许这就真的如凤三所言,只是虚假的幻境?

但是,直觉告诉他,不是的。

自两年前,他在先贤殿看见那一幕幕之后,心头就始终无法平静,一股无由来的危机感和不安,让他时刻难安,每每只要想到当初所见,便心情沉重。

无论怎么调查都是一无所获,叶雾沉甚至像伏羲询问,让伏羲卜卦测算,那些人是谁,身在何处,是真是假?

每一次,伏羲都是道,“天机不明。”

“……”叶雾沉。

次数多了,叶雾沉不禁生出几分恼怒来,你就不能换句话吗?

后来。

“无法预测。”

伏羲果然换了一句话。

“……”叶雾沉。

我感觉你在驴我!

说,你是真的驴我了!

某天。

叶雾沉一脸严肃的表情对伏羲说道,“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情?”

“我总感觉,你最近怪怪的。”

“说!老实交代。”

“……没有。”

伏羲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淡淡说道,“什么都没有,你想多了。”

“……”叶雾沉。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这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到这里,叶雾沉确定,伏羲八成是瞒了他什么事情,但是他不说,他能怎么办?

他还能强迫他说不成吗?

心好累,只能这样了……

反正,他不会害我,对吧?

而就在叶雾沉花费了两年时间去调查那些人,却一无所谓的时候,他收到了药王谷少谷主谷玉的来信。

“咦,药王谷少谷主怎么会写信给我?”

收到谷玉来信的时候,叶雾沉心下还惊奇了几分。

“说不定人家是来找你爽约算账的。”送信的师兄笑着打趣他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目光无语看着他,说道:“师兄你别开玩笑了,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再说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是道歉了吗?”叶雾沉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

因为当年叶雾沉直接或间接的原因,使得当时还是男扮女装,以女子之身示人的药王谷少谷主(当时是大小姐)的谷玉,识破了其自幼内定的未婚夫的渣男真面目。

最终,婚约作罢,而谷玉也说服其父亲,恢复其男子身份,继承药王谷少谷主之位,日后接他父亲的班。

出于对叶雾沉的感激,药王谷或者说是更多的是谷玉本人的主意,给叶雾沉送来了亲笔所写的邀请他前去两年后他的少谷主继承大典。

但是,这事情让叶雾沉给忘了。

等药王谷少谷主继承大典开始的时候,他还在上清宗闭关,这当然就去不了,叶广寒倒是去了。

↑后来,叶雾沉没少对叶广寒抱怨,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声?你要是提醒我一声,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情了。

叶雾沉缺席了这一场继承大典,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谁也没想到,药王谷竟然在继承大典上,给叶雾沉备了一个重要的主位。所为主位,那是在继承大典正殿上,最显眼,最正中央的那两排位置。

一般都是给各大门派德高望重、修为境界高深的元婴道君长老所设,所以,谁也想不到,打死他们也想不到,药王谷竟然会给叶雾沉安排这么一个座位。

他们这得是有多感激,感恩戴德叶雾沉啊……

于是,继承大典的正殿上的主位,缺了一位。

那日,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众目睽睽之下,众人一边目光看着那坐了两排大佬,中间空了一位的位置,心下暗道,这是哪家的大能缺席了?

后来,一问才知,原来是上清宗的叶雾沉。

噫!

众人都惊了,叶雾沉?

居然是他!

他何德何能,让药王谷给他特意准备一个主位?

↑这时候,叶雾沉的扬名之路只是刚刚开始而已,在修真界小有名气。虽然和他日后的那些丰功伟业没法比,但是靠着在瑶池仙府里的那些实绩,依旧还是让不少大能大佬注意到他。

名声也小范围内传播开了,至少不会是人们提到叶雾沉这个名字,查无可循的情况。

众人想了一会,就知道了叶雾沉是何人,然后心下暗道,真爱啊,真爱,这绝对是真爱!

药王谷居然能为了叶雾沉这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安排和诸位道君长老同席共坐,这不仅是对叶雾沉的看中,更是不怕开罪人。毕竟,让那些大能大佬和这般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修士坐一起,保不准就惹大能不满了。

如此这般,只能是真爱了!

这爱得深沉,深沉似海啊!

然而,这么真爱,对方还不赏脸,居然不来!

太狠心了,太绝情了!

怎么能如此辜负美人好意呢?

哦……

你说啥,是少谷主,不是大小姐?

有什么问题吗?

就算是少谷主,那也是美人,绝世美人!

不要小看修真界这群修士们八卦的力量,继承大典的第二天,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药王谷的少谷主心仪爱慕上清宗的叶雾沉,结果被狠心拒绝了,那狠心的人儿连少谷主的继承大典都拒不出席……

“……”刚闭关出来的叶雾沉。

就听到了这个消息(谣言)。

并且还是传的沸沸扬扬,整个修真界人尽皆知。

无人不晓惹。

“……”叶雾沉

满脸茫然懵逼。

发生了什么!?

我不就是日常闭个关而已,怎么一出来,这世界都变了?

叶广寒心下叹气,这就是我不让你去药王谷的原因……

然而,万万没想到,你没去,修真界依旧有你的传说(绯闻)。

并且好像更加糟糕了……

第240章:灵龟山

后来。

还是叶雾沉以补送贺礼的理由,登门拜访,解释了一番,才没有将一桩本是好意的事情,给变成交恶。

也就是那时候,叶雾沉同药王谷少谷主,谷玉见了一面。

双方对各自的印象都不错。

叶雾沉觉得谷玉是个通情达理,讲道理的人,并且心胸开阔,不是那等斤斤计较之人。

而本就对他好感度不低的谷玉,见了其真人,只觉得人如其名,是个风姿俊秀,仪态翩翩的英气美少年。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除此之外,叶雾沉和他并没有什么交集。

所以谷玉突然来信,倒是让他惊奇又好奇。

他拆开了信,信上写着,谷玉邀他三日后在上清宗山脚下镇上的一家酒楼见面,称有要事相告。

叶雾沉略一沉吟,便决定赴约。

三日后。

酒楼。

“你来了。”

早已经等候在包厢内的谷玉,抬头朝门口走进来的叶雾沉看去,眼底露出笑意,唇角勾起说道,“我还担心你不来。”

“让你一直等着不好。”叶雾沉说道,“所以我来了。”

说到这里,也不知谷玉是无意还是有意,这信受到叶雾沉手上,结果连个回信的地或是人都没有。

叶雾沉就算是要拒绝,也拒绝不了,所以只能亲自走这一趟了。

闻言,谷玉笑了一下,然后招呼他说道,“坐。”

叶雾沉便走了过去,坐下。

“你今日约我出来见面,所为何事?”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

听罢,谷玉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他,俊美的过分,堪称是绮丽的容颜上,神情透着几分肃然,正色说道:“其实我是来请你来做笔交易的。”

“哦?”叶雾沉。

“实不相瞒,我母亲乃是灵族圣女。”谷玉说道,“虽然灵族如今已经不存在,但是我当年灵族的大部分遗物都在我母亲手上。”

叶雾沉闻言,当即面色也郑重了起来。

灵族是修真界一个神秘隐世的族群,拥有自身的图腾和信仰,只不过在百年前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到是不是因为什么人为,纯粹是天灾了。

倒是没想到谷玉的母亲居然会是灵族的圣女,而一族的遗物,特别是这种神秘隐世的族群,不说富可敌国,但也是一笔庞大的不可小觑的财物。

特别是许多珍贵罕见的宝物,以及灵族传承。

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想到这里,叶雾沉抬头,目光看着面前的谷玉,说道:“你和我说这些,就不怕吗?”

谷玉闻言,笑了,说道:“叶神光的人品我自然是信得过的,更何况,凭我一人之力无法取出这笔遗物,我总要寻帮手的。与其去找那些无法让我确信的人,不如找你。”

“我比你想象的要更加信任你。”

最终,谷玉如此对叶雾沉说道。

他目光看着面前因为他的话而沉默的叶雾沉,神色认真承诺道:“你若是助我取回这笔遗物,我可以分你三成。”

闻言,叶雾沉说道:“三成就不必了,一成足以。”

谷玉听罢当即皱眉,正欲开口说话。

就听见叶雾沉说道,“就当是我卖你个人情,日后若是我有求于你,还望少谷主多加施以援手。”

谷玉闻言,目光看着他,笑了。

心道,面前这人,天纵奇才,出身不凡,能有什么有求于他的时候。

不过叶雾沉想要结个善缘,他就承他这个人情。

正如谷玉所言,他信任叶雾沉,并非是个人情感作祟,更多的是叶雾沉,叶神光这个人,值得信任。

这点,是整个修真界所有修士公认的。

叶雾沉当初在外游历那三年,所行所为,整个修真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当得一句侠义无双,品性高洁,诚于心,而忠于道。

若是连这个人都不能信,那这修真界还有谁能信呢?

“好。”

谷玉毫无迟疑犹豫的答应了他。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叶雾沉问道。

“越快越好,你若是方便,便三日后吧。”谷玉说道。

“行。”叶雾沉。

******

三日后

叶雾沉来到事先和谷玉约定好会面碰头的地方,一同出发了。

“当初灵族并非外界所传那般,全都陨落在那场天灾中。我母亲和族中长老带着幸存的人,转移搬迁到了灵龟山。”谷玉同叶雾沉说道,“灵族的遗物便藏在灵龟山大山深处的一处巨大地下空洞。”

“长老带着剩下的灵族人,在灵龟山下修建了一个小村落隐居。”谷玉。

叶雾沉闻言,脸上神色若有所思。

灵龟山,是在修真界一个默默无名之地。

地方偏远。

若不是谷玉提起,叶雾沉甚至不知道修真界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饶是以灵舟飞梭代步,叶雾沉和谷玉也花费了三日的时间,才到达了灵龟山。

他们在灵龟山山脚下停下。

“前方一公里,就是村子所在了。”谷玉对身边的叶雾沉说道,“因为村子上方设置了禁灵阵,所以灵舟不能从上空过,我们必须步行过去。”

闻言。

叶雾沉抬头,脸上神色凝重的盯着他。

“怎么?”

谷玉见他这般表情,顿时笑了,“缘何这幅表情看我?”

“……”叶雾沉。

他目光看着面前的谷玉,抿了抿唇,语气沉重的说道,“我觉得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此处的阵法被破了。”叶雾沉说道。

“……”

谷玉脸上的笑容也顿时消失。

俊美而绮丽的脸上,瞬间面无表情。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语气沉重说道:“接下来,无论看见了什么,你都要冷静。”

“不要冲动。”

“……想想你父亲。”

叶雾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虽然他很不想在这种时候,说这种不详的话,但是,这片土地上,那徘徊不散的冤魂,他们悲泣哀嚎,让叶雾沉都心下大恸。

修乐道者,与天、地、人交感,共鸣。

六感要比之常人更加敏锐。

在步入灵龟峰之际,那迎面冲来的冤煞之气,差点没让叶雾沉身心不稳,脚步踉跄。

当时,他就意识到,这里,出事了。

许久之后。

谷玉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了点血色,他目光看着面前叶雾沉说道,“我知道了。”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谷玉低声对他说道。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你心中有数最好。”

然后,二人就掐动法诀,运转身法,朝前掠去。

数分钟之后。

前方一座村落,浮现在二人眼前。

但是很奇怪。

“很安静。”

叶雾沉对身边的谷玉说道,“大白天,却没有一点声响,这不对劲。”

他看着谷玉的神色,然后说道:“等会,你我二人分开行事,你东边,我西边,去探查这座村落。”

“……嗯。”

谷玉垂了垂眼眸,应道。

“小心,注意安全。”叶雾沉叮嘱他道,“不管发现了什么,半个时辰后,我们在来时降落那个位置汇合。”

“嗯。”谷玉。

******

叶雾沉小心隐藏身形,潜入了村落。

果然。

他心道,和他猜想的一样,这个村落已经空无一人。

没有一个活物了。

叶雾沉皱起了眉头,这个村落遭遇到了屠杀。

但是,很奇怪……

“没有血。”

他心下暗道,这一路走来,没有见到一丝血迹,连一点血腥味都没有,家家户户的门窗都是好的,没有遭到破坏。

这不合理。

一个遭受到血洗的村落,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但从村落来看,这里没有一丝的异常,根本不像是遭遇到那样不幸的样子。若非是整座村落都空了,没有一个活口,他差点以为这是一座正常的村落。

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在掩饰什么一般。

或许,这件事情不简单。

杀人无非是私仇,为财,为色。

但是这座村落,门窗完好,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看样子不像是为财。

私仇,更无。

色,亦是不可能。

若非以上这三者,那就只有灭口。

杀人灭口。

叶雾沉心下闪过无数猜测,然后转身返回。

等他回到约定好的地方的时候,谷玉还未回来。

叶雾沉站在那里,等了大约一刻钟。

才见面色苍白,神色不稳的谷玉,眼神有些茫然空洞的返回。

“你……”

叶雾沉看着他,迟疑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节哀。”

听到他的声音,谷玉面色苍白的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无神的看着他。

“我……”他沙哑着声音,情绪不稳带着几分茫然无措的说道,“我只是想来寻宝,顺便见见我母亲的族人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语气沉重,安慰他说道:“既定的发生过的事情不能改变,但是……”

“你可以做你能做的事情。”

“我能做的事情?”

谷玉抬头目光看着他,说道。

“是的。”叶雾沉说道,“为他们报仇,送枉死的冤魂踏上轮回的道。”

“听见没有?”

他放轻了声音,“此处,风中,尽是他们的悲泣,哀嚎。”

“为自身的枉死,不幸,而怨恨,憎恨,恨着。”

叶雾沉看着面前因为的他话,而脸上逐渐若有所思,神色坚定的谷玉说道,“活人唯一所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便是为他们葬魂。”

******

入夜。

“这里应该有人看守。”

天黑夜色下。

叶雾沉对身边的谷玉说道,“我白日探查的时候,发现那里有一处屋子,有酒香。”

“那间屋子是有人住的。”

叶雾沉说道,“但是白天空无一人,那自然就是晚上出现。”

“想要知道这座村落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便去问问他们。但是我们并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人,所以,谨慎行事。”

叶雾沉对身边的谷玉,缓缓道出自己的计策,“我的琴音能够最大范围,覆盖整座村落,眩晕所有活物。”

“到时候,你速度快点,冲进去打晕他们,扛走。”

“……”谷玉。

如此简单而粗暴。

他目光看着面前叶雾沉。

叶雾沉也看着他。

“……”

“……”

叶雾沉对着面前目光无语望着他的谷玉,眨了眨眼睛,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有没有什么后手,保险点,万一突发情况。”谷玉委婉含蓄问道。

他一个医修不是很适应这种简单粗暴的模式。

“这么完美的计划,还需要什么后手吗?”叶雾沉反问道,“突发情况,不存在的。”

“……”谷玉。

半响之后。

谷玉才一脸诚恳的表情,对他说道:“作为一个柔弱的医修,这还是我第一次冲在最前面。”

“有点不适应。”他道。

“没事,这也是我第一次从旁辅助别人,也是生手。”叶雾沉安慰他说道。

“……”谷玉。

我更不放心了好吗!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事已至此,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只能上了!

潜入。

抚琴,眩晕。

破门而入。

打晕,扛走!

一波流!

完毕。

******

重新又回到了一公里外的小树林。

谷玉看着面前被他打晕扛走丢在地上的,两名大汉,额头上一滴汗滴落,“……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不过,刺激!”

“惊险!”

“可怕!”

“我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可怕危险的事情……”谷玉喃喃自语道,“作为一个柔弱不善武力的医修。”

“那说明你进步了啊!”

抱着琴的叶雾沉从他身后走了出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他说道:“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多来几次就好了。”

“……”谷玉。

一脸眼神死的表情盯着他,这种事情,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好吗!

“好了。”

叶雾沉说道,“该干正事了。”

他扭头,目光看着旁边地上,已经清醒过来,眼神惊恐的看着他们二人的被五花大绑的二人。

冷笑一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第241章:道高一丈

被绑的两人,目光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叶雾沉和谷玉。

那眼神仿佛见了鬼一样。

之后。

不管叶雾沉怎么逼问,这两人都不肯泄露分毫。

见状,叶雾沉顿时冷笑了一声,目光盯着他们二人,说道:“你们以为不说,就可以了?”

“是你们不想说,就能不说的吗?”

叶雾沉,“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本事了!”

他这幅酷炫狂霸拽,装逼满分的架势,惹的旁边的谷玉,目光古怪而微妙的看了他一眼。

表情配图大约是……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叶神光!

******

叶雾沉一首迷乱曲下去,登时这两人眼睛都发直了,脸上神色如梦似幻,什么都招了。

旁边的谷玉,一脸感慨的表情说道,“倒是没想到,琴修原来还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以前是我浅薄了。”

叶雾沉一边双手不停的给面前这两人上迷惑,一边抽空对旁的谷玉说道,“无非四字,学以致用,而已。”

“你们是何人?来这里什么目的,村子里的人都去哪了?”叶雾沉问面前神志不清的二人说道。

被上了迷惑debuff(不利状态)的二人,当即回答道:“我是张庆。”

“我是刘能。”

“我们是来自启明界的修士。”

听到这里,不明所以,第一次听见启明界这个地界的谷玉,表情疑惑的皱起了眉头,目光看着他们二人,问道:“启明界是何地?”

而他身旁的叶雾沉却早在听见启明界三字时,脸上神色骤然剧变,启明界,启明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竟是这样。

一直以来的困惑不解,两年的徒然无功,在这一瞬间,全都明了!

启明界!

土生土长的本界修士,谷玉一时半会没明白过来,但是叶雾沉怎么会不明白?

三千大世界,三千小世界。

修士渴望得道飞升,飞升的上界,便是另一更高次元的另一界。

这两人是来自启明界,另一界域。

而他当初在先贤殿,那一幕幕似未来预言的画面中所见的那些遍寻不到的陌生修士,军队……

或许,不,是一定,就是来自这域外之界!

叶雾沉心下此刻掀起万丈惊涛,心下既惊又悚,猜测不断,当初先贤殿的那一幕幕画面,那悲壮而荒芜的战场……

在他脑海里不断的闪现,挤压,压的他心口一阵发疼,喘不过气来。

识海,更像是要爆炸一般。

剧烈的疼痛。

“静心!”

忽地,识海里传来一声伏羲的冷喝。

一股冰凉的灵气顺着这道声音,流经他的识海,抚慰他的暴动的识海。

叶雾沉剧烈的喘息了两口气,将那些多余的扰人的思绪给统统压了下去,面色冷沉,目光更是黑的像是夜一样,盯着面前的二人,一字一句,问道:“你们来此界,有何目的!”

“为了夺取古神界!”

“为了夺取古神界!”

听到这里,叶雾沉的眉心狠狠一皱。

该说,果然如此,不出所料吗?

叶雾沉转头,目光对着身旁因为这二人的话而神色惊疑不定的谷玉,说道:“这事情已经非你我所能管,牵扯甚大,我希望将这二人带回去上清宗,交由掌门等人处置。”

而听到这里的谷玉,此刻也心下掀起惊涛骇浪,深知这事情的严重,涉及到域外之界,外界修士所图不轨。

的确如叶神光所说,已经非他能管。

“你放心,你家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再来。”叶雾沉说道。

谷玉冲他摆摆手,说道:“大事要紧,我的不急。”

二人商议了一番,决定直接押着这二人回去上清宗,禀告宗门。

******

因为事关重大,叶雾沉和谷玉二人返回的时候,使出了最快的速度,半刻不停。

缩短了一半的时间,两日后回到了上清宗。

一进入宗门。

叶雾沉便直接带着谷玉去见了掌门,此时恰好掌门正和叶广寒以及颜玉道君二人在喝茶清谈。

听闻叶雾沉急匆匆赶来,要见他。

还对着面前在座的叶广寒和颜玉道君二人笑了一下,说道:“雾沉这孩子,看来是在外面遇事了。”

“罢了,今日这茶是喝不了。走吧,我们一同去见见他。”

然后掌门就起身,叶广寒和颜玉道君也同他一道走了。

等候在大殿的叶雾沉面色一片冰冷,目光如同冰刀一般,谷玉也一言不发,面色如沉水的站在他身后。

等会片刻之后。

掌门,同叶广寒以及颜玉道君一同走进了殿内。

看见叶雾沉和谷玉,掌门的眼底还闪过一道诧异,随后转头对着身边的叶广寒,露出一个狭促打趣的笑容,几年前药王谷的事情,掌门如今也可还记忆犹新呢!

叶广寒,“……”

直接无视了他看过来的目光。

“掌门。”

叶雾沉看见他们,行礼叫道,然后对着叶广寒和颜玉道君二人,“爹,颜道君。”

说罢,他抬头,神情冷肃,说道:“我有重大事情要禀告。”

这还是掌门、叶广寒也颜玉第一次见他神色如此沉重冷肃,不由也敛了笑意,脸上神色同样严肃,说道:“你要回禀何事?”

叶雾沉便将灵龟峰的事情快速而详略得当的道出。

“当真!”

听完他的话,掌门也神色瞬间沉重,身上气势都变得骇人,他转头目光盯着被他们二人押解回来的启明界修士,沉声说道:“将他们送去暗堂,让刑锐亲自审问他!”

听到掌门这般说,叶雾沉从得知了此事之后就一直绷紧的神色,终于露出了一丝放松。

暗堂是上清宗最黑暗恐怖的地方,而刑锐……则是其中暗堂的堂主,他最擅长严刑拷打,逼问犯人。

这世上没有他撬不开的嘴。

掌门看着叶雾沉和谷玉二人,苍白而略显得疲惫的脸庞,心知他们二人是不眠不休一路赶回,怕是没有片刻休息,便叮嘱他们二人道,“你们做的很好,辛苦你们了。”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去好好休息吧。”

而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的叶广寒,也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那张冷肃而表情冷淡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叹息,他伸出手,揉了揉面前的叶雾沉,像小时候一样安慰他,说道:“别怕。”

“爹和你掌门师伯师叔们都在,还不需到你一人力扛的地步。”叶广寒说道,“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叶雾沉在他的安抚下逐渐的冷静下来,慢慢的恢复了原本的心态,他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叶广寒,脸上神色不赞同,张口正欲说什么。

就见,叶广寒原本抚摸他脑袋的手往下移了几公分,然后对着他的后颈就是重重的一个手刀。

这熟悉的感觉,还是一样的配方!

叶雾沉只感觉后颈一阵闷痛传来,眼前一黑,满心憋屈。

然后……晕了。

叶广寒顺势伸手,接住他。

将他搂进怀里。

“……”一旁看到目瞪口呆的谷玉。

原本神色凝重气势迫人的上清宗掌门见状,也语气责怪的对他说道,“你下手太狠了,等会他醒来,又要和你闹。”

叶广寒神色不变说道,“我不劈他一下,他能胡思乱想把自己逼死。”

“从小就这样,想得太多。”

上清宗掌门闻言顿时语塞,目光无语的看着面前对儿子下黑手还理直气壮的叶广寒。

行行行,你是老爹,你有道理。

叶广寒抱着叶雾沉朝殿外走去,身后的谷玉想了想,也连忙跟了上去。

这上清宗他人生地不熟的,唯一认识的就是叶雾沉了,当然要跟紧了他!

******

叶广寒这黑手下的不轻,叶雾沉足足睡了三天才醒过来。

刚醒来那时候,他脸上茫然,目光无神的坐在床榻上,满身的我是谁,我来自何处,要去哪里,要做什么的懵逼。

半响之后。

神志回神。

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叶广寒,我日你大爷的!

好你个叶广寒,你麻痹!

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对我下黑手!

是人吗!

“咯吱”一声,门从外面打开了。

手上拿着一个食盘的叶广寒,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见叶雾沉醒来一个人在那里气急败坏的,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咸不淡说道,“我猜你应该醒了。”

“饿不饿?”

“给你拿了你最喜欢的南瓜粥。”

“……”叶雾沉。

目光盯着面不改色,面无愧疚,好不心虚的罪魁祸首,背地黑手叶广寒,半响之后,憋屈的吐出一句,“饿!”

算了,先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得慌。

先吃饭,吃完才弄他!

然后等叶雾沉吃完。

“那两个人已经交代了。”

叶广寒目光看着面前低头喝粥的叶雾沉,声音淡淡说道,“什么都交了。”

“你想听吗?”

他黑沉而深邃的眼眸看着他,轻声问道。

“……想。”

叶雾沉,我心里怎么就这么憋屈,憋屈呢!

第242章:审讯结果

于是在叶雾沉一边吃饭的情况下,叶广寒一边将审讯的结果告知于他。

讲道理……

叶雾沉觉得自己还能吃得下饭,心理素质挺强的。

他一脸深沉的表情想着,换个角度来说,叶广寒能挑在他吃饭的时候,讲这些,也是蛮厉害的,就不担心影响他胃口吗?

不得不说,在某种程度来说,这对父子都一样强大。

“那两个修士来自域外之界,他们那一界名为启明界,称我们这一界为古神界。”叶广寒声音淡淡说道,“意为,上古诸神诞生,诸世起源之界。”

“据他们所说,他们前来我们这一界,为的乃是侵占掠夺我界灵脉矿石,天材地宝,以弥补他们本界所缺。”叶广寒说道。

叶雾沉听到这里皱了皱眉,然后说道:“他们的界域,难道那般贫瘠?”

“不过我看这两修士修为不低。”叶雾沉说道。

被抓的这两个域外修士,有金丹初期的修为。

这个修为不算太高,但是他们只是最底层、外侧的不受重视修士,看他们干的活,以及穿着打扮和气度就能看出。

正常的金丹修士,不该是他们那般穷酸贫寒而卑微的模样。

若是启明界资源贫瘠的话,这般穷酸卑微而天资一般的修士,不该能修炼到金丹这个境界。

事实上,在叶雾沉同他说这些之前,他还以为对方是来自比他们更加高层次的界域。

比如金丹遍地走,元婴多如狗。

结果,启明界居然缺灵脉矿石,天材地宝吗?

叶广寒闻言,点头说道:“这倒是一个点。”

“回头,可以往这处审问。”叶广寒说道,然后对着叶雾沉继续道,“也算是你们运气好,启明界发现那处两界通道缝隙时间不久,只来得及将那些隐居在旁的灵族人给灭口,便返回了启明界,留下那二人,在灵族村落看守。”

“据那两人交代,启明界原本打算从他界迁移来一批修士,冒充灵族人,盘踞在灵族村落,以此为据点,大量屯兵。收集物资,继续力量,等待后日对我界动手,发动侵占。”

叶雾沉闻言,当即皱起了眉头。

然后抬起头,目光看着叶广寒,说道,“灵龟山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叶广寒听罢,笑了一下,眼底露出赞赏,点头说道:“你倒是很敏锐,灵龟山本山就是一座巨大的灵脉。”

“在它的地下,埋藏着巨量的灵石矿脉,足以供给一流大宗门,全宗门上下所有人的百年使用。”叶广寒说道,“当年灵族会选择在灵龟山隐居,并非是没有缘故的,只是可惜了……”

他说着,叹了一口气,“前有天灾,后有人祸。”

这一族到底还是不存于世。

叶雾沉闻言,顿时心惊。

能够供给一流大宗门,全宗门上下所有人百年的使用量,那是何等巨量的灵脉矿石储备。

换言而之,同样,灵龟山的灵脉矿石若是落在启明界修士的手中,百年的时间,足够他们养成一批数量和实力同等可怕的侵占之军。

若不是这次,谷玉来信之邀,他们二人前去灵龟山寻找他母亲的遗物,偶然撞破此事,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敌人,就在他们眼皮底下,用着他们家的资源,养着将来侵占他们家园的人马。

想到这里,叶雾沉顿时心下悚然。

他同样想起另一件事情,那就是谷玉母亲的遗物,灵族那笔财富。虽说可能性不大,但是并非完全没有可能,若是被启明界那群修士发现甚至得到这笔灵族的遗物,恐怕,对方更加如虎添翼。

灵族的底蕴,即便是九大宗门都不敢小觑。

当年灵族也是强盛一时。

看来,得尽快和谷玉前去一趟灵龟山,将那笔灵族的遗产给取出。

“你们当真是非常走运了。”

叶广寒看着面前的叶雾沉,语气缓缓说道:“启明界那群修士,原本打算半月后,带着他们界的修士返回灵族村落,冒充灵族人,盘踞在那。”

“若是你们再晚半个月去,到时候,谁被谁抓,就很难测了。”叶广寒说道。

“……”叶雾沉。

他看着叶广寒朝他看来的眼神,当即脸上神色不服气,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又不傻。”

“情况不对,我打不过,难道我还不会跑吗?”他嘟囔说道,“冲上去送人头,那是傻子才干的事情。”

叶广寒闻言顿时冷笑一声,说道:“就怕你到时候是那个傻子。”

“……”叶雾沉。

亲爹,这是亲爹吗!

叶雾沉简直是快气死了,后来想,哦,这的确不是亲爹。

我果然是捡来的!

没错了!

“怎么,还不服气?”

叶广寒看着他脸上嘴倔的表情,当即冷笑一声,说道:“喝你的粥去,接下来的事情,有你师伯师兄们操心。”

“你少往外跑,到处惹事。”叶广寒。

“……”叶雾沉。

这话,我就不服了。

我哪里惹事了啊!

都是事情来惹我好吗?

讲道理,对方都找上门来了,我还能不应?谁不应,谁卵蛋好吗!

然而叶雾沉自认为不是卵蛋的。

这粥是没法喝了,叶雾沉看着面前这碗粥,内心唏嘘,算了,浪费粮食是不对的,看在这碗粥的份上,我就不往面前这人头上倒去了。

“不过,我觉得很奇怪呢!”

叶雾沉一边喝着粥,一边对叶广寒说道:“为何,启明界那群修士,在占了灵族的村落之后,没有直接留下,派个别人回去通知,而是只留下两个人看守,其他所有人都返回呢?”

“这不合常理。”叶雾沉说道。

叶广寒,“……喝你的粥去。”

“……”叶雾沉。

不行,我快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好想把这碗粥往面前这讨人厌的家伙头上浇去!

******

等叶雾沉喝完这碗粥的时候,借口要出去走动逛逛,消食。然后,赶紧的远离了叶广寒。

他真是怕了他了。

结果刚走出去遛弯没几步就遇上了迎面走来的谷玉,谷玉看见他眼睛当时就亮了,大步走来,说道:“你醒了啊,叶道友。”

“是少谷主啊。”叶雾沉看见他,也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谷玉见他如此,忍不住好奇说道:“你缘何这幅表情?好像,在躲着什么人一样。”

闻言,叶雾沉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道:“也不瞒你说,我感觉我爹最近怪怪的。”

“……怎么个怪法?”谷玉。

叶雾沉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就是突然操心很多,他好像很担心我遇见什么事情,发生什么不好的后果一样。”

“这个正常。”从小被他爹操心惯了的病罐子谷玉,一副感同身受,很有经验的样子,唏嘘说道:“这世上的爹都一个样,我爹也这样。”

“是是是吗?”叶雾沉说道,他语气迟疑,“可是我爹以前没这样啊,他以前不管我的行动啊,我爱干嘛干嘛。”

闻言,谷玉一脸羡慕的表情,说道:“是吗?或许是因为他现在年纪到了吧,你要知道,男人到了一定岁数,都很容易操心,胡思乱想的。”

“……是,是吗?”叶雾沉。

他只知道老妈有更年期,原来老爹也有吗!

“是啊!”谷玉语气特别理所当然,有经验说道:“我爹就这样啊。”

“……哦。”

叶雾沉心下暗想,既然谷玉都这么说了,药王谷谷主都这样,那看来是不会错了。唉,没想到,叶广寒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有更年期,算了算了,我就姑且容忍容忍他好了。

“一个大男人,跟个女人一样。”叶雾沉心里嘟囔了一句,然后语气无奈而纵容宠溺(有样学样)的说道,“然而,谁让你是我爹呢!”

唉!

做人儿子也是不容易啊。

这般想着,叶雾沉眉头便松展开来了,他抬头对着面前的谷玉说道,“你来的正巧,我正准备去暗堂见刑师叔一趟,你同我一起去吧。那两人的审讯口供出来了,我一边走一边和你说。”

“那感情好。”谷玉说道。

然后二人便朝着暗堂走去。

******

主峰

“掌门师兄是想问我,为何不让雾沉前去灵龟山吗?”叶广寒眉目淡淡,端坐在席,目光看着面前的茶碗,说道。

坐于他面前的上清宗掌门,目光无奈的看着他,说道:“小师侄是发现此事之人,于情于理,他最好是一同前去。”

“不过,师弟。”上清宗掌门目光看着他,语气严肃说道,“你最近很奇怪,发生了何事?”

“……掌门师兄指的什么。”叶广寒说道。

“你别和装傻,那天,颜玉都看出来了。”上清宗掌门说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雾沉他身上有什么不对?不然,你为何拦着他,不让他前去灵龟山?你以前可从不会管束他们兄弟二人的行踪,当初雾沉那小子在外三年,把整个修真界搅动的风起云涌,也没见你喊一声让他回来?”上清掌门语气严肃说道,目光盯着他,“这次,你发现了什么?”

第243章:双箭头

叶广寒听了他的话,沉默了许久。

然后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上清宗掌门,声音幽幽,说道:“近日来,我时常想,我是否错了。”

闻言,上清宗掌门顿时一怔,不明白他为何如此说。

“雾沉幼年的时候,天真烂漫,生性懒散,随遇而安,喜欢偷懒享乐。”叶广寒声音带着几分怀念的意味,缓缓说道:“但我总担心,这般下去,有朝一日我护不住他,到那时……”

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出于这种隐患担忧,自他六岁起,我便一改往日之纵容,严加管教,教他勤于学。”

“而他也从未让我失望。”叶广寒说道,他鲜少当着叶雾沉的面夸奖他,总是吝啬于好话,但是对着上清宗掌门,他却语气骄傲而自豪的说道,“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出色而优秀的人才。”

“让天下人为之称赞。”叶广寒说道,“但是我却怀念起,他从前那个惫懒而随性,没心没肺,自得其乐的时候。”

上清宗掌门闻言皱眉,他脸上神色沉吟许久,然后抬头目光看着叶广寒,谨慎开口说道,“发生了什么?让你想法如此改变?”

他了解叶广寒,深知这个人,道家的清静无为,在他的身上诠释而贯彻。

无论是对于叶江雪,还是叶雾沉,他素来都是放开手脚,任由他们自由而蓬勃的生长。

而眼下,叶广寒说出这番话,定然是事出有因。

叶广寒闻言沉默许久,最终叹气说道,“不瞒你说,掌门师兄。”

“我近日来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雾沉这孩子要出什么事。”他说道,“若只是我关心则乱也就罢了,但是一月前,我时常深夜陷入梦境之中。”

“梦中的情形我醒来便不记得了。”叶广寒说道,“但是,我想那定然是极为痛苦悲恸之事,我听见……从风中传来的遥远的哭泣声,哭的让人心都碎了。”

“我想,如果我在他的身边的话,我一定不会让这个孩子哭的这么伤心。”

叶广寒,“他哭的如此之悲恸绝望,哭的如此之久,却无一人去安慰他。告诉他,孩子别怕,不要哭泣。”

“那必然是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叶广寒说道,“才会陷入如此绝境,我不禁如此想到。”

上清宗掌门闻言,顿时沉默。

片刻之后。

叶广寒说道,“但是,在我想这个问题之前,我不得不面临另一个更为紧要的事情。”

“那就是,被一个人留下的雾沉,他该怎么办。”他说道,“我以前想的是,如果有一天,当我不在了,我希望这个孩子能够自力更生,足以自保,即便没有我,他也能够活得很好。”

“但是现在我发现,他太好了,他比我想象中的要做得更好,成长的更为优秀。”叶广寒说道,“所以,他能做的也更多。”

“但是,我并不希望他去承受这些。”

“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我希望他能够独自一人活下去,活的更好,而不是,承担背负起,不该由他承受的责任,或是……仇恨。”叶广寒说道。

最终。

叶广寒说了一句,“力量越强,承受的也越重。”

“这个道理我一直懂,却从未将它放在过我的孩子身上。在我眼里,他一直都是那个,小小的,软软的,需要我保护的孩子。”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有私心。”

“我也只不过是个父亲而已……”

******

在去暗堂的路上,叶雾沉将审讯的结果简略的告知了谷玉,并且将自己的疑惑道出。

闻言,谷玉想了想,然后猜测到,“那会不会是因为启明界的灵脉资源消耗殆尽了?”

“这不可能。”叶雾沉说道,“灵脉资源是不可能突然一下就没的,这是一种极为缓慢而长的消耗过程,可能需要几万年,几十万年,甚至是上百万年。”

灵脉灵气本身就是可再生资源,只是当消耗的速度超过了增长的速度,才会呈现负增长。

换而言之,这就是修真界的能源危机。

“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的话,那就是末法时代来临,灵气灵脉消耗完了,修士也差不多已完了。”叶雾沉说道。

谷玉听闻他的话,顿时咋舌,试想了下那个情形,不由心下发憷,“那还真是可怕啊,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启明界肯定有古怪。”叶雾沉下结论道,“发动一场域外大战,这绝非容易。”

“若不是启明界出了问题,我很难想象,他们为何会同意这场战争。”

说到这里,叶雾沉依旧是不由庆幸的说道,“幸好,这次被我们撞破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到了。”

叶雾沉来到暗堂大门前,停下,然后对着身旁的谷玉说道,“我们进去吧。”

“嗯。”

谷玉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和他想象的不一样,暗堂并非是如他名字那般,是阴暗可怖的地方,相反很亮堂,宽敞,就和寻常的分堂没甚区别。

听了他的话,叶雾沉顿时笑了,说道:“你在想什么呢,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上清宗,是正道名门大宗,怎么会有你说的那种地方。”叶雾沉说道,“暗堂,虽然暗,但是却并非是见不得人。”

“暗堂里的每个人犯人的口供都是有记录的,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叶雾沉。

“说得好!”

一声清朗的声音,打断他们二人的对话。

闻声,谷玉抬头看去。

只见前方,一个身穿着苍蓝色道袍的青年修士,朝着他们走来。

“叶师侄。”来人正是暗堂的堂主刑锐,他见着叶雾沉叫了一声,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他身旁的谷玉,笑着说道,“想必这位便是少谷主了吧。”

“不敢当,前辈唤在下谷玉便可。”谷玉连忙说道。

叶雾沉看见刑锐,连忙笑嘻嘻说道,“刑师叔你来的正好,我们正要去找你呢。”

闻言,刑锐目光看着他,说道:“你们是为外域那两修士来的?”

“正是。”叶雾沉。

“随我来吧。”刑锐说道,“我恰好也有事情要交代你们。”

然后,叶雾沉和谷玉便随着他走入了里间内堂。

******

“原来如此。”

听了叶雾沉和谷玉的来意,刑锐脸上神色若有所思,目光看着面前的谷玉说道,“没想到,谷贤侄与灵族有如此渊源。”

“这般,也算是天道怜悯,灵族尚存一丝血脉。”刑锐语气不胜唏嘘说道。

闻言,谷玉脸上的神色也闪过一道黯然。

到如今,他的情绪算是恢复冷静了下来,不至于像那日在灵龟山那般失态。

他出身在药王谷,从未去过灵族之地,也未接触过灵族人。只是这同宗同源的血脉族人,到底是割舍不下的情谊。他在踏足灵族聚居地之前,内心是充满了期待和忐忑的,抱着一丝对于同族寻亲的幻想的。

结果,却遭遇这般惨事,灾祸。

难免一时间情绪大乱,难以接受。

“节哀,人死不能复生。”刑锐安慰他说道,“你们来意我已知晓,那两修士以及交代了灵族人埋尸之地,只是眼下情况危急紧迫,暂时是没时间功夫给你们去好好安葬灵族人的尸骨。”

“不过,等击退了那群来犯的域外修士,你们可便宜行事。”刑锐说道。

谷玉闻言,脸上闪过一道失望,倒是他也并非是不明理之人。知道域外修士来犯是事关重大的头等紧迫事,也不会在此关头,不知变通。

虽神色黯然,倒是也接受了这个安排。

他的识大体,让刑锐对他的感官印象不错,语气也宽和了几分说道,“你不必心下有包袱,人死之后最大的便是要瞑目,有怨报怨,以命偿命。”

“到那时,以域外来犯修士之性命,鲜血祭奠你枉死的族人,岂不痛哉?”

谷玉听罢,脸色虽依旧有些不好,但还是点头称是,“前辈说得有理。”

“年轻人,思虑不要太重。”

刑锐对他说道,然后伸手招呼旁的叶雾沉说道,“这回你立了大功,不过眼下不是封赏的时候。”

闻言,叶雾沉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是那种人吗?”

“师叔,你太看低我了!为大义,我不求回报好吗!”

刑锐听罢顿时乐了,当即说道:“那这些你也不要了?”

他冲着叶雾沉摇了摇手上的两个储物袋,表情打趣他说道,“不要,那就充公。”

“……”叶雾沉。

立马跳了起来,飞快改口,“战利品还是要的!”

“这可是辛苦费啊!”

******

之后。

告辞了刑锐,叶雾沉和谷玉二人返回。

“来来来。”

叶雾沉招呼谷玉,说道:“这是那两个域外修士的储物袋,我们两分一分。”

“……”谷玉。

看着他这幅……不拘小节,坐地分赃的架势,不差钱的少谷主当即抽了抽嘴角,再一次生出几分幻灭的感觉。

这就是……

闻名天下的叶神光啊。

和传闻的……大不一样。

不过,谷玉没拒绝他的好意。

也走了过去,学着叶雾沉的样子,一同蹲在地上。

叶雾沉将手中的两个储物袋,都是一些寻常的东西,丹药法宝材料之类的,但是奇怪的是……

这个储物袋里,没有灵石。

只有几块从未见过的红色晶莹剔透的像是宝石一般的古怪石头。

第244章:应对之策

叶雾沉目光盯着面前这几块奇怪的红色宝石,眉头皱起。

“看上去好像是灵力的结晶体,蕴含浓度很高且很纯粹的灵力。”谷玉说道,然后语气迟疑,“比我们所用的灵石蕴含的灵力要更强,莫非这就是域外修士所用的灵石?”

说到这里,谷玉脸上的表情顿时忧心忡忡,“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猜测或许是对的。”

“对方是比我更加高层次的界域,若是开战,恐怕我们讨不到好。”

而叶雾沉的目光从刚才开始,始终的停留在那块红灵晶上。听了谷玉的话,半响之后,他才开口说道,“我看并不尽然。”

“何解?”

谷玉抬头,目光盯着他说道。

“你妈妈没告诉过你吗?”叶雾沉抬起眼眸,目光沉重如渊水,面无表情,一字一顿说道,“不要随便乱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这红灵晶,尚且不知是究竟是何物,是好是坏,有利还是有害。若是仅仅只以眼缘和猜测,就擅自将它定义为无害更高等的灵石,未免太莽撞和不智。”

叶雾沉说道,“实践出真理,是唯一验证真理的手段。”

“这些来历不明的红灵晶给我可以吗?作为交换其他的东西全给你。”他对谷玉说道。

谷玉闻言,想了想,然后点头说道:“你说得对。”

作为出自药王谷的医修,他对于叶雾沉这番或许在旁人眼中显得过分龟毛多此一举的话,但是对于谷玉而言,却十分感同身受。人命关天,容不得丝毫的侥幸。

“不用全给我,还是对半分。”谷玉说道,“这些红灵晶来历古怪不明,你且拿去,等知道它们是何物,告诉我一声就好了,我心下亦好奇。”

“好。”

叶雾沉满口答应。

******

上清宗秘密而紧急的组织了一队修士,人数在三百人,其中三分之二都是剑修精锐。

根据那二人的口供,启明界先遣队大约是在五百名左右,修为最低金丹初期,最高元婴中期。

其中多数都是金丹初期和中期修士,元婴修士仅有三名。

根据他们二人的口供,掌门等人估算了下启明界来人的战力,最终拟定了这一队修士。

人数虽然不如启明界多,但是全都是能够以一敌百的精锐中的精锐,且三分之二为剑修。

为稳妥起见,总统帅定了藏剑峰大师兄,精通大局观和统御之道的崔煜。

而副统帅则是由叶江雪和宋词共同担任。

上清宗同样派出了三位元婴修士,其中修为最高的乃是叶江雪半步化神,宋词其次,元婴中期,而崔煜虽结婴不久,但是修为也稳定在元婴中期了。

崔煜本就是被俗物缠身,耽误了修行的典型。自他二十年前,从瑶池仙府回来之后,机缘突破进阶,藏剑峰首座,便往他身上倾注了大量的资源,供他修炼。

甚至,多年不管俗物,当个甩手掌柜的首座,还主动揽下了崔煜首座的大半事务,就为了让他好生修炼。

用叶雾沉的话说就是,“大师伯这是良心未泯啊,浪子回头,做个好人啊!”

当时坐在他旁的叶广寒闻言,当即就目光瞟了他一眼,声音淡淡说道:“你不怕你大师伯听了,揍你?”

“那他不是不在吗?他要是在,我就不说了啊,我又不傻。”叶雾沉说道。

叶广寒听罢,当即勾唇,似笑非笑看着他,“那我换句话说好了,你这么没大没小,就不怕我揍你?”

“……”叶雾沉。

行行行,知道你厉害了!

我闭嘴。

从叶广寒的口中听到了上清宗对于域外入侵此事的安排应对之后,叶雾沉想了想,说道:“三百人是不是太少了?对方可是来了五百人,虽然藏剑峰师兄们都很能打,一个打十个不是问题,但是对方来历不明,实力难测。保险起见,我们是不是也应该上个五百人,一对一打啊?”

闻言,叶广寒目光看着他,说道:“三百人尚且不知该如何隐秘行踪,更毋提五百。”

说罢他皱了皱眉,然后道,“此事到底不宜声张,否则会引起恐慌。掌门诸人的意思是,最好是能隐秘不宣,尽快解决。”

“……”叶雾沉。

闻言,他顿时就明白了掌门等人的意思。

他们决定隐瞒下域外世界的存在,以及域外修士狼子野心,以及磨刀霍霍向着他们的世界,准备大举侵入。

为的是维稳,生怕外域修士的侵入引起修真界的恐慌和混乱,以及一些人生出不轨之心。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上清宗能够镇压此事。

将域外修士给逐出,拦在界域缝隙大门外,不让他们踏进来分毫。

但是上清宗做得到吗?

或者说,狼子野心,不惜远征千里迢迢前来侵入他们世界的启明界修士会让他们如愿吗?

“掌门已经暗中给其他八大宗门掌门下了邀请函,邀他们秘密相会。”叶广寒说道。

这点,叶雾沉倒是不意外,九大宗门向来同气连枝,但凡有涉及危机整个修真界的大事,他们都是互通有无,相互支援,共同御外。

只是,叶雾沉有预感,这件事情,不是仅靠九大宗门就能够镇压的下来的。

想到这里,他眉头深深皱起。

很奇怪的感觉……

从一开始,或者说从两年前,在先贤殿看见那些画面之后,他似乎就已经早有预料这一天。

所以,在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

他反而镇定了下来,长久以来的不安和彷徨,在事情真的发生那一刻起,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坚决而高昂的战意和决意。

绝不,决不允许域外的那些人踏入他们的世界一步!

将他们全都赶出去!

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叶雾沉有预感,这将会是一场艰难而漫长的战争。

绝非是掌门等人所想的那般,能够私下镇压解决。

但是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无用,没有证据,仅凭他的话和所谓的直觉预感,无法说服掌门等人。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也只能沉默。

一切,等半月后,对战了域外的那些修士,或许就知道了。

******

次日

谷玉前来找叶雾沉,目光四下的看了一眼,见没有其他人,才松了一口气,语气神神秘秘的对叶雾沉说道,“你最近遇见了什么事情?”

“……为何突然这般说。”叶雾沉看着他这幅鬼鬼祟祟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无语说道。

“哎,你不知道吗?”

谷玉听见他这般说,反而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昨日,崔前辈寻到我,仔细的询问了一番那日我们在灵龟山的事情,还让我画了地形图。我都照做了,完事之后,我顺口问了一句,怎么不来问你,你胆大心细,兴许发现了我没发现的事情。”

“结果你知道吗?崔前辈,只语气淡淡说了一句,不好拿这件事情来扰你清净。”谷玉说道,然后皱紧了眉心,“我当时听着就不对劲,瞧着崔前辈的脸色和说话的语气,是要将你从这件事情排除之外?”

“可你不是当事人吗!”

他目光有些疑惑,又有些紧张的看着面前的叶雾沉,说道。

老实说,他和上清宗的人不熟,域外侵入这事发生的又急,他连药王谷都没来得及回去一趟,连他爹都没说一声,就跟着叶雾沉直接来了上清宗。

这是因为他打心底信任叶雾沉,所以毫不犹豫跟着他走了。

眼下,瞧着叶雾沉像是被排除在外,不跟着他们去的样子。谷玉一个人,心下没底,所以特意前来询问(通风报信)叶雾沉一番。

闻言,叶雾沉也当即皱了眉。

听了谷玉这番话,他也意识到事情的奇怪,谷玉口中的崔前辈,正是崔煜大师兄了。

崔煜大师兄从不会信口开河,也既然这般说了,那就是肯定有这么回事。

“你且等等。”

叶雾沉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谷玉说道,“我去问问我哥。”

“他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雾沉这般说道,然后当即就掉头转身跑了。

去找叶江雪了。

******

来到叶江雪的屋外。

叶雾沉心下急,连门都不敲一下,就直接推门而入。

他推开门,正好,屋内叶江雪正在换衣服。

衣服都脱了一半了……

雪白的道袍褪在上臀位置,背对着门口的叶雾沉,叶江雪露出了整个白皙,光滑而精瘦的上身。

赤裸裸的。

美好的肉体……

“……”

叶雾沉顿时一呆。

脸上的表情,(﹃)

第245章:第一战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背对着大门的叶江雪,微微的转过头,俊美如刀剑(凭美貌)可伤人的脸上,神色淡淡,面无表情,眉目微敛。

看见站在门口的叶雾沉,他微微的抬起了眉眼,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神色不变的将原本脱了一半的衣服给重新传了回去。

见那具美好而诱人的肉体,又重新穿了回去,叶雾沉脸上闪过一道意犹未尽的遗憾,状似不经意的伸手擦了擦嘴角,满心嫉妒羡慕恨了。

什么时候,我也能长成那样!

肌肉!

线条!

虽然没看见但是肯定存在的正面的腹肌!

“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吧。”

叶江雪重新穿戴整齐,转过身,目光看着他,声音淡淡说道。

闻言,叶雾沉便走了进去,不忘把门关上。

他走过去,在叶江雪面前的桌旁坐下,乖巧的叫了一声,“哥。”

“嗯。”

叶江雪淡淡应了一声,目光看着他。

见他这幅神色淡然,眉目不动,静坐如山的沉得住气的模样,叶雾沉先忍不住了,他情急问道,“为何将我排除在外?”

“我也要去。”叶雾沉说道。

听见他的话,叶江雪语气淡淡说道,“去哪里?”

“当然是灵龟山啊!”叶雾沉说道,他语气理所当然,“这件事情是我发现的,我当然要跟着去。既然都已经知道域外那些人虎视眈眈,狼子野心,图谋不轨,我怎么坐得住!”

“要我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只在家里等着,我可做不到。”叶雾沉说道,满脸的倔强,和语气坚决。

叶江雪目光看着他,白皙俊美如同昆仑之巅那抹白雪的容颜上,蹙紧了眉心。

片刻之后,他道,“你可以在家为我们祈福。”

“……”叶雾沉。

闻言,差点没跳起来。

气死!

他目光瞪着面前表情淡然,轻描淡写说着让人发笑的荒唐之言,半响,才说道,“哥,你别开玩笑。”

“我没和你说笑,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叶江雪说道,然后目光盯着他的眼睛,漆黑而藏着明亮之光如同星空中最耀眼的那颗星辰的眸子里,清晰的映照出面前叶雾沉的样子。

“……”叶雾沉。

好了,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把你的眼神收回去,我不会被你蛊惑(诱惑)的!

我给你说,哪怕你现在,脱光了,君子坦荡荡的,站在我面前!我也是不会动摇的,就是这么有原则!

“爹很担心你。”

许久之后,见神色倔强坚持不肯放弃的叶雾沉,叶江雪缓缓说道,“我也很担心你。”

“……可是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啊。”

叶雾沉说道,“我很好啊。”

“有什么好担心的?”叶雾沉反问道。

叶江雪目光看着他,俊美如冰的脸上神色沉沉,他说道:“担心自己所爱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雾沉,你应该学会接受我们的关爱,不要逞强。”叶江雪。

“……”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张了张嘴,他有满心反驳的话要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终,他颓然做罢,不去和他争辩这些。

只说了一句,“但是,这次事情,我肯定要去的。”

“我不会放弃的。”

叶雾沉对着面前的叶江雪说道,“哥,你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发现的,我对它有责任,我必须去做。”

“如果我不去的话,一旦发生任何了情况,我都会自责内疚,我无法坐视不理。”

他目光看着面前的叶江雪,神色认真而恳求。

“我知道。

叶江雪目光看着他,脸上表情虽然淡却很温和柔软,”所以我不会阻止你,我和父亲不一样。“

“父亲,希望用他的身躯挡在你面前,将一切不好的会危及你的事情统统都挡在外。”叶江雪说道,“而我会和我的剑,守在你身后。”

“……”

闻言,叶雾沉心情一下就平静下来。

他表情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叶江雪,没有说话。

而叶江雪目光看着他,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淡淡却温暖的笑容,就像是初春,第一缕阳光爬上雪山,初雪融化,大地回春。

他伸手揉了揉面前叶雾沉的柔软的发旋,说道:“去吧,去说服父亲,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

叶雾沉从叶江雪屋子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怔怔愣愣的,就像是被灌了一大碗迷魂汤。

↑胡说,分明是蜜糖!

他站在屋外庭院里,吹了好一阵冷风,脸上温度才降下来。

神志越发清明,而他脸上的决心也越发坚定。

叶雾沉站在那里许久,最终,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叶广寒的院落走去。

然而,当他来到叶广寒的居所。

却被守在大门外的剑童告知,“剑尊他外出云游访友啦!”

“小少爷你不知道吗?”

道童目光看着他,天真烂漫的脸上神色诧异,“剑尊没和你说吗?”

“……”叶雾沉。

说,说个屁啊!

妈的!

叶广寒他是不是畏罪潜逃了!干了坏事就跑,让人找不到他算账。

“哦对了,剑尊说若是小少爷你来了,就让我将这个给你。”道童说道。

叶雾沉闻言,抬头目光看着他。

“小少爷你等等。”

道童如此说道,然后蹬蹬蹬转身跑了。

片刻之后。

就见道童手上拿了一封信,朝着他跑了回来。

“这是剑尊临走前让我交给您的。”道童说道,然后将手中的信给了叶雾沉。

叶雾沉接过信,打开。

只见——

信中写道,“近日来,心下思绪纷纷,忧患不安,愁困难解,时常困惑,举棋不定……”

“时至如今,我亦不知何为对,何为错,危在哪处,何地为安。犹豫不决,优柔寡断,终非上策……”

“……”

“……”

“或许,我是错的。”

“你,尽管去你做你想做之事,尽力而为,不留遗憾。我虽希望你能一世无忧,平安。但是,我为人非神,既为人,便总有人力不及之处。只能,尽力,再尽力而为……”

信的末尾,署名是“父,叶广寒”。

******

这封信让叶雾沉看的心下一酸,眼眶发热,差点没落下泪。

憋回去了。

心中滋味百味,复杂而沉重。

手上的这封信,轻飘飘,却似有万斤之中,烫若烈焰。

到底,叶广寒是知道他的。

他是理解他的。

最终,他亦选择了支持他。

叶广寒从来就是这样一个人,淡淡,万事随缘。

但对他的爱和关心却从不比这世上任何一个父亲少,他做的永远比说得多。

他永远是那样的开明包容而善解人意,永远知道什么才是他想要的,什么才是对他最好的。

哪怕,那些都是他不愿意面对的,但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正如这次。

他理智的让人心疼。

叶雾沉想,叶广寒是爱他的,这点毫无质疑。

而他也是爱叶广寒的,父和子。

这世上从未有单方面的爱,亲缘,父爱,子爱,从来都是双向的。

叶广寒担心着他,而他一直以来,何尝又不是?

自那一日起,他在先贤殿所见。

从此,再无安宁之刻。

那些曾经所见,正如一柄不知何时会掉下的大刀,悬在叶广寒,也悬在他的头上。

叶雾沉无法接受那个可能,拒绝接受!

哪怕他是未来,他也要改变它!

如果那是命运,那他就和命运为敌!

不管敌人是神,是佛,是仙,还是魔……

那边弑神,灭佛,屠仙,诛魔!

******

数日后。

叶雾沉和谷玉,随同上清宗的修士们,一同出发,秘密前往灵龟山。

又十日后。

被称为古神界的本界修士,叶雾沉、谷玉连同上清宗的修士们,第一次和来自启明界的修士交手。

上清宗以微弱的优势险胜。

战后。

收拾残局。

崔煜一脸神色凝重,说道:“敌人比我们想象的要更为棘手,他们的修为普遍偏高,身上血腥味很重,身经百战,难以对付。”

也就上清宗这次早有准备,来的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金丹后期剑修,所以才能以少胜多。

可以说,在修为和战力上是上清宗占据极大优势。

但是最终结果,却是险胜。

这就问题很大了……

敌人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难缠。

一旁的宋词闻言,说道:“或许是因为对方派遣前来的也是最精锐的人马,所有修为才那般整齐。”

五百名的金丹中期修士,只有极少部分是金丹初期,能够出动这样一只先遣队,不得不让人重视。

一般宗门,派遣出去的弟子多是以筑基为主。

金丹修士已经是可以称之为强手了。

闻言,崔煜只能说道,“希望如你所说。”

若是这般,倒是能接受,若不是……

那恐怕,事情就麻烦了。

一个动辄金丹修士,以金丹修士为基石的一界,那真是非常棘手可怕了。

而本界,金丹修士虽不算少,但也无法做到遍地都是金丹,还是以筑基修士为主。

站在旁边不发一言,听着他们二人对话的叶江雪,微微皱了眉,然后说道;“很奇怪。”

第246章:硝烟起

“何出此言?”

崔煜和宋词听闻叶江雪这般说,皆转过头,目光看着他,问道。

听到他们二人的疑问,叶江雪只是稍稍皱了眉,然后便说道,“启明界那些修士,战力和修为不符。”

崔煜和宋词二人到底不是善战好战之人,修为境界虽高,但是真论起打架,两人加起来,或许都不如叶江雪一半多。

故而,他们没察觉出不对劲。

但是,叶江雪何等人?

剑修善战好战,以战养战,在不断的挑战斗法之中,突破自我。

所以,叶江雪与启明界那些修士一交手,就察觉出不对劲了,“虽然不甚明显,但是的的确确存在着丝丝违和。”

他说道,“启明界那些修士,虽有着金丹修为,但是战力和境界上却还是差一筹。”

闻言,崔煜和宋词皆皱起眉。

宋词语气迟疑说道,“但是与他们交手时,却极为难缠,凶狠善斗。”

“只是凶狠善斗而已。”

叶江雪说道,他抬眸,目光看着面前宋词,说道:“好斗,善斗,凶狠,和战力高低并非一回事情。”

“就譬如,生长在恶劣环境中的猿猴,性子总是要比寻常猴类更加凶狠,好斗。若是动起手来,那必是要更胜一筹。”叶江雪缓缓说道,“但是猴类始终是猴,无法成为猛虎。”

“你的意思是……”

崔煜听懂了他话中的深意,目光看着他,神色严峻,冷声说道:“启明界,常年战乱?”

“或许比这更加糟糕。”叶江雪说道。

最终,他说了一句话,“不能让那些域外修士踏入我界一寸之地,必须将他们拦在界域大门之外。”

“我有预感,他们会带来灾祸。”

******

这一战虽是上清宗赢了,但也不能过早的放下心来。

界域大门出现缝隙,暂时没有堵上这条缝隙的办法,域外的修士,可随意出入。

这就好比是你家的大门,随时对心有不轨,垂涎你家财富的强盗明晃晃的打开。

所以,此次前来的三百名上清宗修士,在结束这一场战役之后,并没有急着返回宗门,而是留了下来,驻扎在灵龟山。

而灵龟山的动静如此之大,到底是瞒不过天下人。

不要小看人类,这世上尚且还有情报分子,各种以贩卖情报为生的各种灰带组织。

上清宗三百剑修一同出行,期间,还不断的从上清宗运送物资前去,以及在接到崔煜等人的来信汇报战局情况之后,上清宗掌门等人亦意识到这是一场持久战,在没有彻底堵上界域大门之前,这场对域外来犯修士的战争不会停止。

所以,上清宗掌门等人当机立断,派遣了一批能工巧匠,携带大量的建筑物资,前去灵龟山,打算修建一座战事堡垒,和防御城墙。

甚至是,上清宗已经开始组织调动起,其他更多的弟子前去灵龟山。

如此之大动静,外界怎么能无所察觉?

别忘了……

这世上各大势力,都是喜欢互相安插探子的。

所以,一时间,这修真界的其他各大势力(除了其他八大宗门之外),都觉得很迷了。

这上清宗最近一系列的动作,让他们看不懂了。

灵龟山?

这个地处偏于的无名山,在此次之前,若非是上清宗近日这番举动,都无人知道这个地方。

它有什么特殊的?

修真界众人心下便暗自猜测了起来,有敏锐的则是发现了情况的不对劲。

“我嗅到了硝烟的味道,或许,这天下要大乱了。”

皇宫内。

一贯闲云野鹤般,万事不沾的周王,如此对年轻的太子说道。

周瑞站在他身侧,高大而年轻的身体,英俊而充满力量,他听见周王的话,那张冷峻的面孔皱起了眉头。

“这天下从百年前,就已经不太平了。”周王声音淡淡说道,“人皇的退位是个信号。”

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从我继位的那一天,我就在等待这一场风暴的来临。”

“瑞儿。”

周王忽地抬起眸,深沉漆黑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周瑞说道,“父王已经老了,这天下如何,与我无干。无论最终结果如何,父王至多不过退位。”

“但是,你不一样。”

“你是我的儿子,无论你愿不愿意,这天下未来都要交到你手上,也只能到你手上为止。”

周瑞闻言沉默。

“你知道为何人皇没有将叶神光带回华都?”周王忽地提起人皇和叶雾沉说道,他目光看着面前沉默的周瑞,继续道,“那是因为,叶神光只能是叶神光,他不能是人皇太子。”

“否则,这天下最终还是要回到人皇手中。”周王说道,“人皇想要打破这片牢笼,将牢笼里的所有人都给放出去。”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需要牺牲许多人,付出极沉重代价的艰难时光,最终迎来的结局,也未可知。”

周王说道,“是好,是坏。没到那一天,谁又知道?”

“即便是如此,人皇依旧选择去做了。”

“为此,他牺牲的第一人是他自己,第二个人是他唯一的血亲嫡子。”

“……”周瑞。

他听着周王的话,英俊而冷峻的脸上,眉头深深地皱起。

“这正是父王所敬佩人皇的地方,他仁爱,一视同仁的爱着这天下所有人。但他也狠,对自己,对自己所爱之人,狠下心肠。”周王说道,“我无法像他那样。”

“父王,做不到人皇那般。”周王目光看着面前年轻的周太子,说道:“父王也有私心。”

许久之后。

周瑞听见周王叹了一口气,说道:“风暴就要来临了,做你想去做的事情吧。”

“没有人能够让你付出牺牲,人皇不能,这个天下苍生亦不能,你尽管做你想做的事情。”周王目光看着他,“未来,由你自己选择。”

说完这句话之后。

周王注视着面前这个年轻而英俊的皇朝太子,他心想,这或许是他这一生所作的唯一一件出格,反叛之事。

恐怕连当初选择他的人皇也没有想到,他会选择违背他的希望,将选择权交到了他唯一的,皇朝未来继承人的手中。

我不能牺牲他的未来和人生,我至少应该将选择的机会放在他的手中。

周王如是想到,我不能那么自私。

“所以,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皇……”

“而我永远都无法成为人皇那样的人。”

“……或许这正是那个男人的可怕和强大之处。”

一个月后。

皇朝的帝王,周王以年迈精力不足为由,命年轻的周太子监国,正式将权利下方给年轻的太子。

自此。

原本就暗潮涌动,蠢蠢欲动的诸封地王侯,更加肆无忌惮,大量屯兵养马,开矿冶炼,私造兵器。

******

华都

皇宫内

“哼!”

一声轻嘲的冷哼传出,“你这人界九州近日来可是动静不断,人心异动,惶惶不安。”

“这就是你想要的?被自己亲手挑选的人给背刺一刀,感觉如何?”

那坐在人皇对面,一袭青袍的赫然不正是妖族青皇?

而人皇姬泱,听着面前人如此嘲讽,英俊的脸上只得露出一丝苦笑,说道:“他如此行径,我倒是不意外。”

说罢,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他亦有他的私心。”

闻言,青皇当即冷笑一声,一双青色的眸子注视着他,冷声说道:“也是,这世上可没几人能像你这般无情,虎毒尚且不食子。”

他这话本意是想嘲讽讥诮人皇心狠,结果哪晓得人皇闻言,脸上登时浮现一抹喜色,语气极为开心的对着面前青皇说道,“你承认,雾沉是我孩子了!”

“……”一时口误的青皇。

失策了!

见面前青皇沉默不说话(主要是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茬),人皇便当他是默认了,顿时喜气洋洋,语气嗔怪他说道,“你既然早就承认了我们父子两,怎么不早说?”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说不出口。”人皇一副我懂,我都懂的善解人意的模样,体贴给他递了个梯子,说道。

而青皇,当即就被他这厚颜无耻的模样给气笑了,冷笑一声,毫不留情踹翻了他的梯子,脚踩在他脸上,怒道:“你还有脸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私下去找雾沉,还带那个孩子去先贤殿,你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协议!”

“你违背了你誓言。”

青皇目光冷冷看着他,问责道。

为人皇闻言当即面色发苦,一脸无奈神色,伸手摸了摸鼻子说道,“你别说我,你自己不也是。”

说到这里,人皇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理直气壮说道,“你不也派你身边那谁去私下接近雾沉,给他透露消息?”

“……那个叫周瑞的,不是你特意送进去的?那时候,那孩子才多大,十岁?你就逼着人家父王把孩子送去上古仙府秘境那种危险之地,姬泱,你还是人吗!你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被翻旧账的青皇当即也不示弱,翻起了人皇的旧账。

“……”人皇。

“……”青皇。

最后,两人互相瞪着眼睛。

发现谁都不干净,谁都有把柄在对方手上。

真要算起账来,两败俱伤……

于是,同时转过头。

默契的停战,揭过这一页。

就和过去无数次一样。

“你确定周王太子,会按照你所想的去做?”

青皇皱着眉,说道:“你不留恋皇权,说放弃就放弃,但是旁人可不一定。看看那些人族诸王,那副昏了头模样。”

说罢,他口中发出一声不屑嗤笑,显然对于人族诸王争权夺位的模样看不上眼。

“你当我为何当年在周瑞那个孩子还小的时候,就将他送去瑶池仙府?”人皇无奈的笑着说道,“不就是为了给他上一层保险。”

闻言,青皇目光斜眼他,说道:“你就确定管用?”

“之前还是有些不确定,不过两年前先贤殿,我见周瑞那孩子眼珠子都要黏在咱孩子身上,啧啧,那崇敬憧憬的目光,我就知道,这事情成了。”

人皇笑着说道,“那孩子,是个死心眼的。”

“如此,只要雾沉在,那孩子便不会与他争。”

青皇闻言沉默许久,然后抬头目光看着他,真心实意的说了一句,“你真狠。”

“真是个人渣!”

人皇听罢,不以为意,笑着说道:“彼此彼此。”

“雾沉这孩子,是我愧对他。”

最终,人皇叹了一口气说道。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青皇,像是誓言一般,说道。“除了皇位和这条命之外,其他所有,我都能给他。”

“……”青皇。

他闻言沉默。

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想起了很多年前,曾经有个少年对他掷地有声发誓说道,“你救了我,以后我的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半响之后。

青皇嗤笑了一声,“谁要你那条命。”

然后,脸上神色一竖,目光冷冽盯着面前神色认真承诺的人皇,质问道:“其他的我也就不说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又不想让他继承你的皇位,你为何又要带他进去先贤殿,难道你不知道先贤殿意味着什么吗!”

这才是今日青皇前来皇宫见人皇的目的,是来找他算账的,你他妈净乱来!

只有下任人皇,才能够进入先贤殿。

也就是说,只要叶雾沉进入了先贤殿,并且得到了历代人皇的承认,那他就是下一任的人皇。

闻言,人皇顿时苦笑一声。

然后说道,“不然呢?”

“真如族中长老所想,将姬裕带进去?”

“别试图转移话题!你我都知道,这不可能,我问的是你为何要带雾沉进去!”青皇冷冷盯着他说道。

“……”转移话题失败的人皇。

好吧。

眼见这个问题没法蒙混过关,青皇只好老实承认说道,“这,我也不想的。”

“是老祖宗们要求的。”

“一派胡言,你就是想找借口敷衍我,也找个让人信服的!你祖先都死了多少年了,还能……”

青皇说着,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猛地抬头——

目光盯着面前人皇说道,“你的意思是……”

“没错。”

人皇目光看着他,一脸苦笑的表情说道,“正如你所想,正是祖先们托梦。”

说罢,他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抱怨道:“你是不知道上了年纪的老祖宗是有多烦,而且是还是一群老祖宗!”

“……”青皇。

他开始认真的沉思,自己最近以来,夜不能寐,只要一入梦就像是有人在耳边不断的喋喋不休,是不是……

“你在想什么?”

就在青皇沉思的时候,忽然一张放大的脸庞,出现在青皇眼前。

吓他一跳。

青皇往后退了退,拉开和人皇的距离。

面对人皇的问题,青皇第一反应就是冷笑一声,然后说道:“我在想,你有没有骗我。”

“……”人皇。

他开始反省,自己在青皇面前到底信誉度低到什么地步。

“我可从没骗过你。”人皇替自己叫屈道。

闻言,青皇当即冷笑一声,“是,你是没骗过我!”

“你只会隐瞒我。”

“……”人皇。

糟,感觉要翻车。

好在,眼下青皇心中有事,没空和他算账。

看着面前表情心虚的人皇,青皇冷笑了一声说道,“雾沉也是我儿子,你能给他的,我也能给!”

“……”人皇。

听到这里,人皇心下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既然,他都去过先贤殿了,那我妖族的妖神殿,看来他也是必须去一趟了,否则,他还道我这个亲爹比不得你这个……”青皇说道,目光轻蔑的瞥了他一眼。

“……”人皇。

我这个什么?

你把话说清楚!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今日目的已经达成,青皇也没兴致再和人皇纠缠下去,他现在满心想着妖神殿的事情。

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带叶雾沉进去妖神殿。

叶雾沉来历非凡,妖神殿那群祖宗叫了他,到时候谁喊谁祖宗都不一定呢!

或许妖神殿对于其他妖而言,是莫大机遇,神圣之地,但是对于叶雾沉而言,却不过是个寻常之地。

但是如今,看来,得让那个孩子去一趟。

或许这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隐秘。

******

想到这里。

青皇当即抬头,目光看着面前人皇说道,“我走了。”

“这么快!”

人皇脱口而出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多坐一会,喝点茶吗?”人皇连忙掩饰性的改口说道,“妖域离这里很远,长路漫漫,不如多休息下。”

“……”青皇。

那要不要顺便再吃个晚饭,睡一觉过夜呢?

有病!

有时候青皇是真的很不明白面前人在想什么,他冷酷拒绝道,“不了,我出来够久了。”

听他这般说,人皇脸上顿时闪过一道失望。

“……那你下次什么再来?”

“看情况。”

青皇目光看着面前眼神期待看着他的人皇,到底还是没把那句没事不会再来说出来。

第247章:灵族遗物

灵龟山

“大师兄。”

叶雾沉从外走了进去,对着屋内坐着的崔煜说道,“你唤我来,有何事?”

正坐在屋内,埋头写着递交给上清宗的报告的崔煜,闻声抬起头,目光看着门口的叶雾沉,对着他笑着说道,“小师弟你来了,过来说话。”

听罢,叶雾沉便走了过去。

崔煜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目光看着他,说道:“唤你前来的确有一事要告知你。”

“掌门昨日来信,再过半月,其他八大宗门便会派遣弟子前来支援。”崔煜说道,“日后,灵龟山将由九大宗门共同,交替派人前来驻守。”

闻言,叶雾沉心下了然。

看来,掌门已经和其他八大宗门达成协议。

在这种对抗抵御外敌的同一阵线上,包括上清宗在内的九大宗门,从来都是毫不含糊。

“如此这样也好。”叶雾沉说道,“若是只凭我们一家,来驻守灵龟山,恐疲于应付。”

上清宗虽然大,到底也只是一个宗门,门中弟子数量乃是定数,其中还有三分之一乃是低阶弟子,根本不能算在战力里。剩下的三分之二中,也有尽数一半人是在筑基后期和金丹初期。启明界的修士,修为过高,打起来战来更是不要命,凶狠异常。

若非不得已,上清宗是不会派金丹以下修士前来应战的,甚至于宗门在挑选派遣前来的弟子修为都是往金丹中期以上走的。

更何况,这场对域外之战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对方来势汹汹。

而人的精力体力乃是心理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不能像是机械一般,一刻不停,在战场上应战。

所以,修士间的交替修养生息,是必须的。

想到这里,叶雾沉再次感慨九大宗门的靠谱,“有了其他宗门的支援,想来我们也不用再那般精神紧绷了。”

近些日来,驻守在灵龟山的上清宗弟子们,都神经绷紧如弦。在那第一次交手之后,启明界修士又来犯了几次。

且一次比一次凶猛,来的修士一次比一次强。

可以说,上清宗这批人一直都是在警戒备战中,从未放松过丝毫。这时间久了,难免要吃不消的。

叶雾沉私下就嘀咕,对方,启明界那群人是不是打的正是这个主意。当年我朝最可爱的人,著名的游击战,那十六字怎么说来着的,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眼下,启明界那群人呢正是处在敌驻我扰的阶段,叶雾沉估摸着,他们接下来怕是要敌疲我打了。

“的确如此。”

听了叶雾沉的话,崔煜点头说道,“不过我叫你来,并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些,而是另有事情。”

他目光看着面前叶雾沉,突然提及,“你和谷玉会前来灵龟山,是有事情要做吧?”

“哎?”

见他突然说起这个,叶雾沉目光疑惑的看着他。

“你们若是有事,这几日尽快去做了。”崔煜说道,“若是等其他八大宗门来人,到时候人多眼杂,恐不便行事。”

叶雾沉闻言,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对着他说道,“我知道了,大师兄,多谢。”

“见外了。”崔煜。

******

告辞崔煜。

叶雾沉往外走,心道,最近忙着警戒域外那群修士,倒是一时没顾得上这事。

大师兄说得对,夜长梦多,还是得趁早取回灵族那批遗物。他如此想着,便朝着谷玉居所走去。

叶雾沉倒是有几天没见着他了,主要一个是叶雾沉自打来了灵龟山便一直和上清宗的师兄们,驻守在界域大门缝隙那里,警戒备战。

想到这里,叶雾沉当即就冷哼了一声,心里浮现起了一句话,过去你对我不闻不问,现在我让你高攀不起。

以前最初,叶雾沉转修琴道的时候,那些个师兄们没少打趣他,摇头叹气说他暴殄天物,放着最有前途的光明大道不选,非要去踩独木桥。

当时可没把叶雾沉气死,现在,等打起战来了,就知道他好了。基本上,只要叶雾沉在场上,他一祭出伏羲琴,就能瞬间把控战局,将我方战局往有利方向带,提升战力,快速恢复,减伤免疫……

顺便还能给对方降低攻击防御,减少灵气恢复,增强伤害。

控场能力一流。

能控能奶,倒是不用他打。

毕竟,上清宗来的是最能干的一流剑修队,俗称的……菜刀队。

想到这里,叶雾沉就有些牙疼。

夭寿哦!

打战场不带奶妈。

也就上清宗这群剑修艺高人胆大,忒浪,不怕翻车。

叶雾沉心想,我明明不是个奶妈,结果硬生生被逼成半个奶妈,服气了。

而真奶妈,谷玉……

英雄无用武之地。

眼下,正在后方干着军医的活呢!

正在专心配药的谷玉心想,我也想上战场啊!

我虽然不能打,但是我可以奶啊!

然而,上清宗的那群真铁血硬汉,浪的飞起的剑修表示,不要奶,不要奶,我们不带奶妈玩!

“……”谷玉。

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不带奶妈的菜刀队,是没有前途的!

上清宗剑修们表示,“可是我们有叶师弟啊!”

“……”谷玉。

你说的好有道理。

“……”叶雾沉。

我真不是奶妈!

说多少遍了!

******

叶雾沉找到谷玉的时候,谷玉正满脸怨念的在给上清宗的这群嫌弃奶妈不带奶妈玩的剑修们配置伤药,和准备恢复灵力的丹药。

见他来了,还眼神哀怨的看了他一眼。

“……”叶雾沉。

知道他在怨念什么的,叶雾沉顿时神情讪笑。

心想,这不怪我……

怪师兄他们太浪!

他非常想和面前满心哀怨的,空有满腔热血却无法洒的谷玉,你放心,菜刀队的师兄们早晚有一天被翻车,知道奶妈的好的,到时候你就摆出一副当初你对我不屑一顾,现在我让你高攀不起的冷艳高贵脸庞,怼他们!

但是,叶雾沉想了想,觉得,到底还是自家师兄,给他们留点面子吧。

于是就……厚道的嘴下留情,什么也没说。

听了叶雾沉的来意之后,谷玉对他点了点他,然后说道:“有劳崔道君操心了,我知道了。”

说罢,他脸上神色犹豫了一下,然后对叶雾沉说道,“你何时有空,陪我去一趟?”

“我最近都有空。”叶雾沉说道,然后他想了想,继续道,“此时不宜再拖,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明日如何?”

谷玉闻言,当即说道:“行,我没问题。”

“那就定在明日。”叶雾沉说道,“明早我在树林哪里等你。”

“好。”谷玉。

******

第二日。

树林。

等叶雾沉到的时候,谷玉已经早早候在那里。

“等你久等了。”叶雾沉走过来,说道。

谷玉闻言,抬头目光看着他,说道:“我也是刚到。”

一看他这副样子,就不是刚到,不过叶雾沉也没揭穿他,而是问起正事道,“你可知往哪边走。”

谷玉点了点头,说道:“我母亲给我留下了地图,按照地图走便可。”

“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叶雾沉说道。

然后,二人按着谷玉手中地图所指示,往灵龟山深处走去。

渐行渐远。

大山深处,迷障重重。

若是没有谷玉手中的地图,只怕二人要迷路。

约一个时辰之后。

“到了。”

谷玉停在了一处荒草丛生之地,对着叶雾沉说道,“地图显示就是这里。”

说罢,他抬头目光看了一眼四处荒草遍布,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再无其他的荒地,脸上表情为难,说道:“此处恐有阵法。”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

谷玉被他看得面色更加羞愧了,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说道,“我阵法……不通。”

完了,他还抬头,目光无比崇敬,充满希望的看着他,说道:“神光道友你天纵奇才,小小阵法肯定难不倒你对吧!”

“……”叶雾沉。

他目光深深地看了面前的谷玉一眼,然后说道:“不错,不错,你很有眼光。”

“但是,是什么让你产生错觉,你不通阵法,我就通的?”叶雾沉说道。

“……”谷玉。

看着面前表情深沉,说着明明很让羞耻却丝毫不以为耻的话的叶雾沉,谷玉这一刻心中,浮现两个字,药丸!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没完。

叶雾沉粗暴的以一首群攻战曲,硬生生触发激活了此地的阵法,然后再以蛮力击破!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如流水,简单粗暴。

一旁的谷玉,看的目瞪口呆,“……”

心情复杂。

而叶雾沉收起抚琴的手,抬头,目光得意的看了旁边谷玉一眼,挑眉说道:“看来,不通阵法也无甚么。”

“一力降十会。”

叶雾沉语气深沉说道,“这世上没什么是一琴解决不了的。”

“要是一琴解决不了,那就再加一剑!”

“……”谷玉。

听了他的话,心情更加复杂了。

目光难以言喻的看着他。

心想……

我还修这医道有何用!

回去,我就去把那些医书全都给撕了!

↑如果张韵小姐姐在这里,肯定会握着他的手,语气真诚而激动的说道,不,医修是这世上最可爱的人!

以后,你就是神,救命的神!

叶神光他再叼,他也不是医修,不会治疗救命啊!

战争时期,后方医护人员同样是最可敬可贵的!

第248章:域外之战

之后,叶雾沉就让谷玉知道什么叫做有一个神队友等同于飞升的爽感。

靠着叶雾沉一路碾压,平推下去。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就来到了藏有灵族遗物的宝库外。

谷玉打开了宝库,那堆满了石室的天材地宝,珍物库藏,差点没闪瞎了两人眼。

饶是叶雾沉,也有那么一瞬间被晃花了眼。

他心下估算了下,这个宝库的财物,足够供十万个金丹修士百年的使用。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神色更加暗沉,灵龟山的地下灵石矿脉加上这座灵族的宝库,倘若落到启明界那群修士手中,足以替启明界养出一支数十万金丹修士的精锐强壮军队。

万幸!

幸好谷玉起了寻亲接收他母亲留下遗物的念头,万幸同他前来的是他。

若是谷玉没有这个想法,或者那天来的不是他,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而站在他身旁的谷玉,在目光看了这满室珍宝的宝库许久,突然笑道,“来之前,我也没想到,我母亲竟然给我留下了如此庞大的宝库。”

“说起来,还真是要感谢你。”谷玉转头目光看着身旁的叶雾沉,见他目光清明,即便是在看见如此庞大可怕的珍宝库的时候,依旧神色淡然,没有起丝毫垂涎贪婪之色。

心下更加赞叹他的品性高洁,暗道,叶神光不负其名。

听他这般说,叶雾沉转头目光看着他,说道:“何出此言?”

谷玉闻言,笑了一下,然后对着他,神色认真,说道,“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对你表示过我的感激。”

“这个你道过谢了。”叶雾沉说道。

他目光看着面前谷玉,心想,不止道过谢,还送了一份极为丰厚的大礼。

“那不一样。”

谷玉摇头说道,“或许你不以为然,认为其不过是你无心之举,并不是特意为我所为。”

“但是,你却不知道你的无意之举,对我影响多么大。”谷玉目光看着他说道,“若非当初你的行为,让我爹看清了那个人的真面目,亦让他认清了现实。”

“更是让我下定决心,不惜违背我爹的意愿,也要恢复真身,作为一个男人真真正正活下去。”谷玉说道,“或许,我现在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更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谷玉。”谷玉说道,“我是一个人,我拥有着自己的意愿,有着自己的渴望,我的双手想要实现梦想,我的双脚渴望远行。而不是被以关心和爱的名义,一直一直被困在一个地方。”

说到这里,他对着面前叶神光露出一个羞涩而略带腼腆的笑容,说道:“你不知道你的行为,你的经历,感动了又激励了多少人。大家都很羡慕你,崇敬你,憧憬你,想要成为你那样的人。”

“很多人都因为你,而改变了自己,鼓起勇气去追寻自己的理想。”谷玉说道。

“等下!”

听到这里,叶雾沉忍不住开口说道,前面也就算了,后面他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特别是最后那几句。

他目光盯着面前的谷玉说道,“你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糟糕!

听到叶雾沉表情凌厉的如此质问,谷玉顿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最终。

在叶雾沉冷酷的逼问下,谷玉吐露出了实情,”……其实,就是大家很敬佩你,想要知道更多你的事情,也为了能够一起讨论……所以,我们私下组建了一个神光会。“

“……”叶雾沉。

他张了张嘴,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谷玉,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匪夷所思!

你们,你们当你们是在追星吗!

还什么神光会,居然还有组织了。

多么可怕的,让人震惊的事情啊!

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修真界竟然多出了如此一个可怕的非法组织!

↑谷玉表示冤枉啊,我们其实就是叶神光的私人后援会啊!

顶多……

顶多就是日常痴痴痴……汉一下咯。

又不犯法!

******

看着面前面色绯红,似乎因为泄露了秘密,而显得有几分颇为不好意思的谷玉。

叶雾沉好半天,才开口说道,“……你们之中都有些什么人。”

“都是叶神光的崇拜者和追随者!”谷玉毫不犹豫说道。

“……”叶雾沉。

似乎因为暴露了自己其实是个叶神光究极粉丝,后援会会长的身份之后,谷玉就索性不再掩饰,一点都不伪装一下自己的迷弟本质了。

他如此大胆放的开,丝毫不以为羞耻的作风,让叶雾沉这个穿越重生者都要受不住。

果然,人类在追星这块,永远是走在时代最潮流的!

叶雾沉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我问的是他们的身份。”叶雾沉抽了抽嘴角,目光看着面前的谷玉说道。

“哦……”谷玉想了想说道,“大多都是世家大少爷,大小姐,以及一些名门大派的弟子。大家都很崇拜你,而且比较有共同语言,所以十分投缘,一拍即合。”

叶雾沉闻言顿时了然,一群修二代、三代的自发团体。

他拒绝承认叶神光后援团这个称呼(事实)!

大致了解了谷玉口中的那个神光会的本质之后,叶雾沉便不再去揪着这事情不放,年轻人会崇拜个别偶像正常。

往好的方面想,叶雾沉自认为三观正直,行为端正,无任何不良嗜好,不会对青少年造成什么不好影响。崇拜他,总比崇拜那些个傻逼伪君子之类的好吧……

他心下无奈叹了一口气,对着面前谷玉说道,“个人崇拜要不得啊,与其去憧憬偶像,不如自己努力成为让自己崇拜的那类人。”

谷玉闻言一脸肃然,受教说道:“你说的对。”

“这句话我要记下来,回去告诉神光会的同伴们!”谷玉。

“……这个就不需要了!”叶雾沉。

******

而就在叶雾沉和谷玉回收了当初灵族留下的那批遗物珍宝的半个月后,其他八大宗门的修士也终于来了。

如此一来,灵龟山的事情,彻底瞒不住了。

若只是上清宗一宗还好,尚且可以掩饰一下,但是如今九大宗门都出动了,派人前来驻扎灵龟山。

且去的都是最精锐的金丹修士,想不让人注目,怀疑都不可能。

对此,上清宗连同其他八大宗门给出的答案是,灵龟山藏有一群穷凶极恶的强盗山匪,他们正是为剿匪而去。

“……”

“……”

“……”

听到上清宗给出的回答之后,整个修真界都沉默了。

就连自己人叶雾沉都忍不住抽搐嘴角,回头对着崔煜说道,“掌门师伯是不是……”

是不是傻啊!

“找理由也找个可信点的啊,这明摆着就是骗人的假话,傻子听了,都不信啊。”叶雾沉。

真是服气了。

崔煜闻言,目光好笑看着他,说道:“那你聪明,你给找个理由。”

“……”叶雾沉。

他想了半天,发现,还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主要是,九大宗门搞出的动静太大,加起来都来了上万修士了,而且还在不断的修建城墙,筑城,造军工……

并且还是长年驻扎。

这一看就是有问题,时间长了可瞒不住。

崔煜看着他的神色,知道他明白过来了。

于是说道,“正是因为瞒不住,所以掌门等人选择不隐瞒。随便给出个理由,他们爱信不信。”

“反正说什么,都是不会信的。”崔煜说道,然后勾起唇角,“但是他不信又如何?就算怀疑,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不会有人想同时得罪九大宗门。”

崔煜说道,更何况,他心下暗道,这域外修士入侵的事情,能瞒过一时,瞒不了一世。

掌门等人心下早有成算,只是眼下情况不明,不适合将实情公布。待到时机到了,真相总是要告知世人的。

听崔煜这般说道,叶雾沉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

于是也没有再说什么。

******

而此刻。

上清宗。

张韵听了上清宗对外所说的理由,顿时惊呆了。

灵龟山!

居然是灵龟山!

是那个地方,那个让她即便是现在想起,都依然觉得恐惧,忍不住浑身发抖的噩梦起源的地方。

前世。

域外来犯的修士,正是从灵龟山发动了第一场进攻。

几乎是一夕之间,以闪电般的速度,将周围方圆万里的城镇,全部侵占,屠城。

并以此为据点,以灵龟山为大本营,不断的朝着修真界发动进攻。

但是,但是这是六十年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啊!

怎么现在就……

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张韵如此清晰而深刻的意识到,世界变了。

事情变了!

这不再是前世那个会在六十年后,毫无防备,遭受到来自精心策划,多年筹备的域外修士来犯的修真界。

他们没有被打的措手不及,没有失去先机,只能被动的防守,抵抗,挨打。

甚至是……

被算计!

想到这里,张韵眼底蹭的一下冒出了一簇火焰,那火焰在她的眼中愈演愈烈,熊熊燃烧。

她脸上的茫然和惊疑,此刻统统都被复仇的火焰给燃烧殆尽。

世界变了,事情也变了!

这次是他们占据了先手,知道前世未来所发生事情的张韵,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眼下是个什么情况,看来域外那群修士这个时候就已经盘踞出现在灵龟山,但是被人给撞破了,上清宗知道了!

这一次,上清宗提前知道了。

联想到近日来宗门内的动静,以及九大宗门的异动,张韵立即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这是九大宗门的联手抗敌!

但是,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并不是只有灵龟山。

张韵心里陡然一寒,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冰冷,有些事情,只有她知道。

而她必须将这些事情传达出去。

这时候,她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她唯一信任,只敢告诉他的那个人。

叶雾沉,叶神光!

她要去找他!

将那些事情都告诉他!

第249章:主动请缨

张韵去找了叶雾沉,却结果被告知叶雾沉并不在上清宗,问他去哪儿了,剑童只道,“不甚清楚,只知道小少爷外出下山了,归期不定。”

闻言,张韵一愣,半响说道,“我知道了,多谢。”

便转身走了。

她一边走着,抿起嘴唇,心下想到,叶师弟他此刻肯定是在灵龟山!

不要问她理由,她就是如此想的!

直觉!

并且直觉告诉她,这一次的灵龟山事情肯定也和叶师弟脱不了干系,说不定那个撞破灵龟山外域修士来犯的人就是叶师弟!

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只有他能够做到,因为他本身就是奇迹,是不可能的神光再现。

这一世,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叶师弟并没有和药王谷和驭兽宗那派弟子结仇,人族九大宗门也并未和妖族结仇,甚至是如今来看,人族九大宗门和妖族关系还称得上不错。

甚至之前妖族还广邀人族九大宗门修士前去参与论道大会,连不让外人进入的藏经阁都对九大宗门打开了。

这可是放在前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今世,局面可以说是一片大好。

九大宗门同舟共济,人妖二族相处和谐。

并不是前世那般,裂痕,误会,猜忌,警惕,敌视……

前世,最后那般惨烈局面。

无数人,包括张韵在内都曾经想过,若是一开始,不是那般局面,九大宗门互相敌视防备,人妖二族结下血仇,是不是……在域外修士来犯的时候,便不会被打的毫无反击之力。

但是这种话,所有人都只敢在心下想想,半个字都不敢说出口。原因无他,这种话一旦说出口,就是承认自己是错的,自己是有罪的,对这个世界,如此生灵涂炭,那些枉死惨死的人,牺牲流血的人……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罪人。

无法洗刷的罪孽。

幸好,幸好……

张韵在心下无比庆幸说道,这一次,不一样了。

我们每个人都将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守护我们的家园。

无力而无能的罪人,张韵已经做过一次了,她不想再做第二次。所以,这一次,她选择坦白。

哪怕被怀疑也无所谓了。

粉身碎骨浑不怕,但留清白在人间!

******

张韵想将事情告诉叶雾沉,但是叶雾沉此刻定然是身在灵龟山,而眼下灵龟山戒严,一般人进出不得。

所以,她必须想办法前去灵龟山。

而恰好此刻,上清宗正在挑选组织门中弟子前往灵龟山“剿匪”,要求是金丹修为以上的修士。

张韵二话不说,当即就去报了名。

而在报名现场,她看到了颜越、黄尚、方游和林知书几人。

看见他们几人,张韵脸上神色没有丝毫意外,心下生出果然如此,就是这般的念头。

他们这些人,注定要在这一场战役中大放光彩,声名赫赫,而荣光加身。

反倒是,颜越他们看见了张韵,面色微微诧异,叫道,“张师姐。”

“张师姐也来报名吗?”

方游目光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劝诫,“我听说灵龟山环境恶劣,而战况紧急,那些强盗极为凶狠好斗,张师姐修的功法属木,重防御和辅助,恐难适应。”

他这话倒不是嫌弃张韵,而是实在出于为她考虑,替她着想。

旁人不知,但是方游这些上头有人的,虽不知灵龟山真相到底为何,但也知道肯定不是剿匪那一听就知道扯淡的谎言,家中长辈也提点透漏了一番,灵龟山情况的危急和险恶。

所以,方游才有如此一说。

一般而言,修真界在这种大型危急的战役中,率先出动的就是善战主攻杀伐的剑修、法修,其次便是驭兽宗的修士,和药王谷的医修。

驭兽宗修士因为各类灵兽,在战场上能够发挥重大作用,譬如刺探情报,运输物质,巡逻等等……

甚至,驭兽宗还专门有为大型战场而准备的,骑兵队,和飞行队。

骑兵队,主要是以大型的血厚皮厚防御高的灵兽配合修士,组成“坦克队”,在战场上打头阵,冲锋陷阵,冲破敌人的防御线,打乱他们的阵线,然后再由后头的剑修、法修进攻,横扫。

飞行队,则是以灵巧轻便善于飞行的灵兽配合修士,从空中进行突袭,配合剑修、法修组成的进攻队,和坦克队,非常好用了。

坦克,近战,加上远程。

然后再配上药王谷的治疗奶妈,基本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九大宗门同气连枝,向来一致对外,相辅相成,荣辱与共,这话不是说得玩的。

平日里恐怕不显,但是一旦到了事关修真界存亡危急之刻,九大宗门的力量便迅速体现出来了。

毕竟当年,人族自上古微弱时候走到至今,没少经历战役。

只不过,修真界太平多年,或许很多人早已忘记当年人族大军的恐怖。

但是这些,张韵是不知道的。

在她的那个前世,九大宗门交恶,关系越来越紧张恶劣,势同水火。

别说打配合,就是战场上都难齐心。

驭兽宗的骑兵队和飞行队,根本没派上用场,威力无法显现。这两支队伍,必须得有中间进攻精锐队伍,也就是以剑修和法修组成的进攻队配合,才能够发挥出威力。

然而大家都懂得……

所以,这阵型基本上是废的。

张韵前世,开局是一堆烂牌。

后面想齐心努力,却已失了先手,溃不成军。

败是必然的。

事实上最后也没败就是,只是打的异常惨烈……

******

方游所说,张韵又如何不知?

没有人能够比她更加清楚域外那群修士的残忍和凶狠,那群人根本不是人,哪怕再冷酷无情的军队,亦不会干下屠城的事情。而域外那群修士,却每侵占攻下一座城池,便会屠城,不留一个活口。

那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要将所有人族都给灭亡一般。

泯灭人性,天理不容!

她目光看着面前这群人,视线略过那一张张年轻而骄傲,无与伦比的自信,而充满着朝气和活力的,如同盛日骄阳一般的脸庞。

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惑,“既然如此,那为何你们亦来报名?”

“危险和艰苦的话,让其他人去不就可以了?”张韵说道。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对这些骄纵任性,随意妄为的修二代们,无甚好感。

这是来自于她本身出身阶层,对于另一个阶层不同人的不认同。

她一直觉得,这些人享受的太多了,他们的特权太多了。

这个世道如此不公平。

虽然,她现在对这些修二代们改观了,认为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般靠祖荫的蛀虫。

但也有无法理解的地方,明明,这些人可以躲在后面,依旧享着清福。

但是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一旦爆发了战乱,最先最早冲在最前的人,正是这些她所不齿的“蛀虫”们。

“张师姐你在说什么呢!”

方游听了她的话,笑道:“你还真是,一直以来对我们都有误会呢!”

“是没错,我们的确是因为父辈和出身,轻而易举得到了寻常人需要付出极大努力才能够得到的东西和便利。”方游说道,“但是这并不是无偿的,往上而言,这是我们祖先父辈所挣获而来,一代代人的共同努力积蓄下来传给后辈子孙的财富。”

“他们也是在努力,拼命的啊!”方游说道。

“从小而言,我们身为祖先父辈劳动成果的享受着,自然也要付出代价的。维护先祖的荣耀,并且发扬广大,传承下去。”方游说道,“只有无能而懒惰的人,才会让先祖的荣耀财富在自己身上断绝,这种人就是死了,入了地府,也要被老祖宗追着打的。”

张韵闻言,顿时怔住。

是啊……

就是这样,如此简单。

但是,她却始终因为自己的偏见而无法公正的看待这些人。

前世死在战场上的修二代,世家子弟的人数远远超过她的想象,那些人生的荣耀,而死的壮烈。

他们的一生,无愧于大义。

死了,也能够有颜去面对列祖列宗。

“是我不好。”张韵承认错误说道,“心有偏见,而无法公正。”

方游浑不在意说道,“这也不是你的错,你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我们平时行为是没有顾忌了些,不过人生在世嘛,总是要过几年轻狂日子的。”

“现在年轻不好好浪一浪,等以后为人师父,做长辈了就不好浪了啊!”方游说着,一脸深沉,“到那时候,就要端着了!”

“……”张韵。

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龟裂。

感情……

你们一直以来,这么浪,是因为这个原因!

谁不年少轻狂呢?

年少时候不轻狂,等年纪大了,就不好轻狂了。

******

最终。

张韵还是和方游等人一起报名,并且入选去了灵龟山,半月后出发。

方游出于好心提醒了她,但见她不改其志,也没多说什么。

人各有志。

不要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别人身上。

而就在张韵、方游等人准备前往灵龟山时,叶雾沉此刻,也是在灵龟山浪的飞起。

并且因为太浪,被敌人给集火了。

事情是这样的……

启明界那群修士来势汹汹,越战越猛。

每一次来犯都要比之前更加凶猛,人数上也逐渐增多。

上清宗这边也逐渐赶到吃力,还好其他八大宗门的修士都赶到支援,解了燃眉之急。

因为,接下去是持久战的缘故。

战线也不断的在拉长。

崔煜等人发现,界域大门的缝隙随着时间,越来越大,硬生生的灵龟山的边界线给拉长了一倍有余。

战线扩大了,需要的人手也多了。

所以,像之前那般,单靠上清宗剑修们组成的菜刀队,一阵猛打反击的战略肯定不行了。

一来是人手不够,二来是精力吃不消。

持久战,最重要的就是养精蓄锐,后继有力。

所以,崔煜、叶江雪和宋词同其他八大门派修士一合计商议,决定将各门派弟子混编,按照战时军营的方式去分编。

基本上是按照以往的九大宗门战时分配来安排的,驭兽宗的骑兵队打前锋,中间由上清宗的剑修、道修和其他几大宗门的法修组成剑法精锐进攻队,当之无愧的攻坚手,后方药王谷的医修提供治疗,上空驭兽宗的飞行队,负责从空中提供支援,顺便保护奶妈。

一开始是这样的,但是打了几场之后。

叶雾沉提出了不同意见。

“我觉得这个阵容还可以再改进一下。”

他对崔煜和叶江雪、宋词三人说道。

“哦?”

崔煜闻言,抬头目光看着他,说道:“小师弟,你有何意见?”

“我觉得,把九曲宫那群修士,混编在药王谷的医修中,让他们跟在战线后方,太浪费了。”叶雾沉说道。

这是一贯以来的做法,琴修多是辅助功法,战力显弱,战场上打前锋很不利。

所以一般都是让琴修和药王谷的医修混编在一起,一来是琴修的功法能够给前锋修士回蓝回血,偶尔还能打个驱散什么的,最重要的是可以充当奶妈的保护者。

所以万能型,但却并不实用。

亮相不显眼。

战力不如剑法进攻队,治疗比不上药王谷的医修,更别提和战场双霸驭兽宗的骑兵队和飞行队比。

↑顺便一提,剑修进攻队,别名剑法双煞队。

一直以来,九曲宫修士都是战场小透明惹。

不受重视。

打了几场下来,叶雾沉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当即就提出来道。

“我觉得,世人包括九曲宫那群琴修自己,都对琴修有误会。琴修重要的不是战力,也不是治疗,他们最强的地方是控场辅助啊!”叶雾沉说道,“将琴修混编在后方医修队中,然后保护奶妈,简直是暴殄天物!”

闻言,崔煜挑眉,目光看着他,说道:“九曲宫的琴修们,可不是你。”

“我能做到的,他们当然也能做到!”叶雾沉说道,然后补了一句,“虽然不如我好。”

“但是,也足够让敌人吃一壶,焦头烂额。”叶雾沉说道,他目光盯着面前的崔煜,目光灼灼,“将九曲宫那群修士交到我手上,半个月,不,七天。”

“只要七天,我能交给你一支最强的战场控场辅助王。”叶雾沉说道。

崔煜目光看着他,然后笑道,“那你可要说到做到,不然,我可不好像其他宗门交代。”

闻言,叶雾沉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笑意,无比自信,骄傲说道:“那是当然,也不想想我是谁!”

“琴皇,好吗!”

听罢,崔煜挑了挑眉,心道还真是差点忘了,面前这小家伙还有个琴皇的尊号。

近年来,叶神光的名号越传越响,世人只道他是神光,却忽略了他早年击败琴道群雄众杰,夺得琴皇尊号的事迹。

不过,崔煜外行,忽略了这茬倒也能理解。

但是,琴道中人是不会忽略的!

叶雾沉,叶琴皇,凤鸣城城主……

在那琴道是声名赫赫,享有盛誉!

顺便一提……

在修真界,唯一能和神光会打的就是由九曲宫自发组成,成员囊括琴道当今几乎全数的年轻新一代琴修的琴皇会。

↑再提一句,凤鸣城全体城民都是琴皇会的忠实成员,以及当初在琴皇会上被叶雾沉所救的那群琴道世家的子弟,全数进入琴皇会,并且都混上了中坚力量,业绩能力杠杠的。

琴皇会的每一步发展,都有他们不可磨灭的功劳!

日常活动,基本上就是吹叶琴皇,吹叶琴皇,吹爆叶琴皇,然后不断卖安利,安利,安利,发展下线,啊不,是招募新人!

经常和隔壁神光会撕逼,互相嫌弃。

神光会认为他们是不可理喻的邪教,失了智。

琴皇会则认为他们是肤浅虚伪的表面党,根本不理解叶琴皇的真正本事和贡献,只会追求虚名。

以及……

凤鸣城全体上下都在懊悔,为何没先想到组建琴皇会,竟然让一个外人(九曲宫)占了先机!

悔的肠子都青了!

也就是说……

这次来的九曲宫,从上到下,全都是琴皇会的忠实成员,合格(痴狂)的叶雾沉个人崇拜者,脑残粉。

一来了灵龟山大本营。

九曲宫的那群修士,早就去打探叶雾沉的消息了,知道了他在对域外修士的战场上那堪称神一般的超叼控场能力,以及全场最佳的辅助,早就心痒难耐。

暗地里,九曲宫的统帅早就去找过崔煜商议,让叶雾沉去给他们传授下经验,怎么在战场上发功。

一直不被重视,战场上小透明的九曲宫,心下也是憋了一口气。

眼下见有机会扬眉吐气,怎么可能放过!

也就叶雾沉……

啥都不知道。

憋了几天,没憋住,主动请缨。

崔煜正等着他主动送上门来呢!

第250章:将计就计

九曲宫的修士,本身实力并无问题,欠缺的是控场和作为辅助的意识。

这点叶雾沉倒是理解,毕竟每个人修士都有一颗战士的心,谁不想自己做英雄,而甘愿给其他人做嫁衣?

但是这里是战场,战场就要舍弃个人英雄主义,一切从最大集体利益出发。

从一开始,叶雾沉就给九曲宫的那些修士重点强调了这一点。而九曲宫的修士也知道大局为重,更何况,上课的老师可是他们崇拜的叶琴皇!

九曲宫的修士对叶雾沉信服无比,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谦虚好学的态度,让叶雾沉非常欣慰了。

一个教的更加用心,一个学的卖力。

七天之后。

叶雾沉交出了一张优秀亮眼的成绩单。

战场上,那些原本被保护在军队后方的琴修,走到了战场的前方,直面阵线最前的敌人。

自此开始了,琴修最强控场王的时代。

******

琴修的发力,大大减缓了我方的压力,但是对于敌方修士而言,就是古神界的那些修士更加难缠了!

那些琴修,是吃了什么仙丹灵药吗!

不过才短短几天,竟如此难对付,只要有琴修在战场上,基本上启明界那些修士就讨不到好。

这让启明界的修士,倍感棘手,有苦说不出。

“肯定是那个姓叶的干的!”

启明界修士驻地里。

一个中年修士,愤怒大吼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而坐在帐内,最上主位的,却是一个年轻的过分青年,他是启明界这次入侵古神界的统帅,元婴后期修为。

听了那中年修士的话,青年目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哪个姓叶的?”

“当然是古神界那个姓叶的小白脸!”中年说道当即说道,说罢,才意识到不对。

对面,可是有两个姓叶的。

大的是个剑修,一柄锋利无回剑,不知伤了、杀了多少他们的人,当真是可怕至极!

小的,虽未见过他出手,但是那一手操琴控场之术,实在是让人骇然,恐怖。

只要他在场上,他们这方,当天必然大败。

以至于启明界这群修士都有些怕了他,战场上见了他的人影,就心下发憷。那小子,简直邪门了!

“小的。”中年修士说道,“那个姓叶的小子,太难缠,只要他在场上,我们就讨不到好。那种有力使不出,被对方压制的感觉,太糟糕!”

“这怎么打!”

闻言,青年顿时冷冷说道,“不打,也得打!”

“难道你想回去吗?”青年目光犀利盯着他,说道。

中年修士听见这句话,顿时浑身一颤。

他的眼前浮现起启明界如今的惨状,不由心下发抖,不回去,不能回去!

回去,就是生不如死!

在这里,起码每日军中还有供给,若是回去了……

那真是生不如死!

决不能回去。

中年男子心下如此狠下决心,他抬头,目光看着面前的青年,说道:“那你说如何是好?”

“这仗怎么打?”

“打那个姓叶的!”青年说道。

“……什么意思?”中年修士问道。

青年冰冷俊美的脸上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说道:“以后,战场上见到那小子,不用管其他人,只管打他!”

“打的他不敢出现为止!”

后来就是……

只要叶雾沉一出战,域外那些修士就跟吃了药一样,发疯个不停,追他一人打。

旁的其他人,全都不管了。

就只打叶雾沉,跟条疯狗一样,死咬着他不放。

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成千上万条疯狗,追着你一个人撕咬。

叶雾沉,“……”

卧槽!

你们是不是有病!

有毛病吧。

什么仇,什么怨,我是绿了你们,还是抢了你们?

至于吗?

一次两次还能当是偶然,每次都这样……

叶雾沉不得不考虑自己的人身安危了,毕竟,战场上,敌方所以人马全都盯着他一个人打,他是人,不是神,招架不住啊。

然而,对此,驻地里的包括上清宗在内的九大宗门修士都非常的喜闻乐见了,并且发来了贺电。

他们不仅不同情叶雾沉的悲惨遭遇,还很美滋滋的说道,“这感情好啊,以后上了战场,那些域外修士就只管盯着叶神光打,我们就安全了!”

“是啊,是啊!我可给你说,上次出战的时候。原本还三五个围攻我一个,结果叶师弟一出现,那些人立马就掉头,转身去打叶师弟了。”这是来自没有师兄弟爱的上清宗某位剑修师兄,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可开心了。

“所以啊,叶师弟!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啊!你可得挺住,不过你放心,师兄们会保护你的!”上清宗师兄拍着叶雾沉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绝对不会让那些域外修士靠近你一步的!”

“对啊,对啊!”

“就是,就是!”

“说的非常有道理了!”

其他八大宗门的弟子也纷纷点头,赞同说道。

“……”叶雾沉。

我……

我日你们大爷的啊!

敲你妈惹!

这还是人吗!

你们就是这样对我的???

******

于是,这导致……

接下来,只要有叶雾沉出现的战场,基本上就是半个战场的人全部疯了一样集火叶雾沉,而剩下半个战场的人,都口中大喊,“保护叶神光,不要让敌人靠近他一步,冲啊!”

“杀啊!”

“有我在,不会让你们伤害我们的神光的!”

“上啊!”

然后就是,激烈的混战。

打的异常的激烈,非常火热,铿锵了。

“……”

满脸木然操这琴给我方队友上加成增益技能,操控全场局势,顺便给对方下不利减负技能的叶雾沉。

内心是日了狗的。

讲道理……

他认为,什么时候这场战场结束了,就是他手刃队友的时候!

******

等张韵和方游、颜越等人到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就是如此局面。

被带路师兄笑着说明了眼下驻地战局情况之后,张韵和方游等人都无语了。

颜越直接就冷着脸,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域外修士有意针对叶雾沉,为何还要派他出阵?”

听了他的话,带路师兄目光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后摇头说道,“你们还是太年轻。”

说罢,带路师兄正色说道,“你们可知为何对方要在战场上针对叶师弟?”

被他如此一问,众人顿时皱眉。

从未往这个方面想过。

“不是因为叶师弟,他在战场的琴术控场太强大,对域外修士不利吗?”张韵说道。

带路师兄闻言,点头说道,“是这样没错,但是你们可想过,这都是第几次了?”

“算算,至少也有十几场了,从本月初开始至今,每日出阵,域外那群修士在战场上都盯着叶师弟打,但是从未成功一次。”带路师兄说道,“这是很不值得的,可以说完全是无用功了,明眼人也知道,无法突破我方阵营,靠近叶师弟一步。”

“正常人早就放弃了,为何域外修士还在坚持战略不动摇?”带路师兄说道,“是他们傻吗?”

“……”众人。

许久之后。

颜越率先问道,“为何?”

“那是因为他们在消耗叶师弟的战力。”带路师兄说道,提点他们,“修士的精力、体力和灵力都是有定数的,甚至是心理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

“再厉害强大的修士,在消耗到了底线的时候,就也会丧失战力,或是战力大减。”他说道,“这也是为何宗门派你们过来的原因,必须有人将战场上疲惫的将士给换下来,给与他们修养生息的喘息的时间。”

张韵、方游和颜越等人闻言,脸上神色顿时若有所思。

“域外修士打的正是消耗叶师弟战力的主意。”带路师兄笑着说道,“当然,如果能把叶师弟吓得不能出战最好。”

“由此可见,对方是十分忌惮叶师弟能力的。”他继续说道,“不惜代价也要将叶师弟给拉下马,接下来什么时候,叶师弟疲惫不出战了,就是对方猛攻的时候。”

闻言,张韵顿时皱眉说道,“既然如此,那为何要派叶师弟出阵?”

“这样不是如了对方的意吗?”她说道。

带路师兄闻言,顿时笑了,“你怎知是对方在算计我们,而不是我们将计就计?”

闻言,张韵顿时一怔。

带路师兄说道,“对方打的是将叶师弟换下去,让他无法在出阵的主意。”

“我们又何尝不是借机试探他们的实力,对于域外修士的情况和战力不明,是我们的盲点和弱点。”带路师兄说道,“但是在最近这些战役中,我们已经逐渐摸清了对方的战力和战略布局,逐渐形成了进攻防守的战略体系。”

“更何况……”

带路师兄笑着说道,“也正好借此机会,让其他修士多休息休息,喘口气。”

“那些域外修士,最近无心作战,只一心沉迷打叶师弟,倒是让战场上其他人大大减轻负担,很多战士都下了战场,开始轮流休息了。”

“……”张韵。

“……”方游。

“……”颜越。

“……”黄尚。

“……”林知书。

所以,最近一直以来都是,战场上,叶小沉被域外修士集火,围攻殴打,而你们所有人集体划水吗!

你们的良心不会痛的吗!

“如果,到时候叶师弟不上场,该如何是好?”张韵问道。

闻言,带路师兄顿时目光诧异看着她,说道:“叶师弟不上场,自然还有其他人啊。”

说罢,带路师兄顿时神色严肃看着她,说道:“师妹啊,你这个思想要不得。”

“战场上,缺了这个,还有那个。”

“没有缺了谁,这战就不能打的道理!不管你的队友是谁,也不管你的对手是谁,只要你站在这个战场上,你就必须战斗!”

“杀死你的敌手!”

“你的身后,是和你并肩作战的队友,是你的亲朋好友,是大好河山,我们的家园!”

“我们必须守护他们,不惜流血,牺牲!”

第251章:界域缝隙

张韵听了带路师兄这番话,顿时怔住。

然后面上浮现羞愧的神色,是了,是她一直以来太过软弱,太过依赖叶神光。

期望着他能够如神助般,力挽狂澜。

而师兄这番话,确说的很在理,也很实际。

无论失去了谁,我们都要坚强的战斗下去,跌倒了,那就再爬起来。擦干眼泪和鲜血,继续前行。

唯有这样,才能得到最终的胜利和救赎。

******

而张韵、方游这行人,恰好碰见了从战场下来的叶雾沉。

远远地看见他们,叶雾沉脸上顿时闪过一道诧异,他微微挑了下眉,然后朝着他们走去。

对于方游等人的到来,叶雾沉倒是不意外。

越是到了这种危急的时候,他们这些修二代和世家子弟,越是会被送去前线。

倒是张韵居然也来了,这让叶雾沉有点意外。

就在他朝着方游他们走去的时候,这时候,方游他们也看见了他,顿时激动叫道,“叶小沉!”

“是你们啊。”

叶雾沉走近了,对着方游和颜越等人笑了笑,说道:“来的正是时候,明儿个,我带你们上战场浪啊!”

闻言,方游顿时嘻嘻笑道,“好啊,好啊,听说跟着你特别有安全感。”

“……”叶雾沉。

脸上的笑容顿时有点僵,转头目光看了看方游他们身前的带路师兄,眼神谴责了。

师兄,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人和人之间,还有没有点信任了啊。

带路师兄顿时转过头,眼睛望着远方,不敢对上他的脸,假装看风景。

我什么都不知道!

别问我,我只是个带路的路人甲。

被方游这么一打趣,叶雾沉面不改色,淡定说道:“好啊,到时候你跟着我混,带你装逼,带你飞!”

“好啊,好啊!”方游答应的飞快。

叶雾沉同他们几人打了个招呼,随意聊了几句,便走开了。

毕竟,他才刚从战场下来,消耗不少。

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回去帐篷里躺着,做条咸鱼。

一旁的张韵自叶雾沉出现起,就一双眼睛盯着他看,脸上表情复杂,欲言又止的模样。

******

夜晚。

叶雾沉正瘫在帐篷里愉快的做一条咸鱼的时候,帐门外想起了一道声音,“叶师弟是我,张韵。”

“我有要事寻你。”站在白色帐篷外的张韵说道。

白帐内的叶雾沉对于她的来访并不意外,白天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张韵的异样。

只是那时候,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时候,他便也没多问。

叶雾沉起身,走了前去,掀开帐篷,对着外面的张韵说道:“张师姐,进来说话。”

等张韵进去之后。

叶雾沉随手设下了一个结界,防止外人探听,然后目光看着面前张韵,问道:“说吧,张师姐你找我有何事?”

闻言,张韵抬眸,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张口说道:“实不相瞒,说出来可能你不信,但是师弟,我其实是重生的。”

“哎?”

叶雾沉闻言顿时意外。

脸上表情惊诧,他知道张韵可能有事情要告诉他,但是万万没想张韵竟然一上来就自爆。

张韵一直以来都是极力隐瞒自己重生的事情,不想被人发现,这个叶雾沉但是能理解。

重生这种事情太灵异玄幻,说出去不说他人信不信,总归对自己是不利的。

换做是叶雾沉他,他也肯定隐瞒。

不过,能够不惜让张韵自爆重生的隐秘,也要告诉他的事情,想来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了。

而张韵在看见叶雾沉听了她的话之后,脸上神色虽然意外,但是并不震惊。

心下道,果然,叶师弟早就知道她的秘密。

亏她一直以来还是遮遮掩掩,把人当傻子。

想到这里,张韵就忍不住苦笑,为过去天真而愚蠢,自以为是的自己感到羞愧。

“这个秘密,我会替师姐隐瞒,不会告诉其他任何人。”叶雾沉目光看着面前的张韵,神色认真而诚恳的对她保证道,“我们是共犯。”

闻言,见他如此。

张韵脸上表情顿时动容,她没想到,在她说出那般离奇,不可思议的经历事情之后,叶师弟第一反应居然会是这样。

来之前,她想过,他会怀疑,质疑,不信,警惕,甚至是逼问……种种情况,却从未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

共犯。

这二字,让张韵无比的温暖和感动。

一瞬间,心头的那些忐忑,不安和犹豫此刻都统统消失。

我没有看错人,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叶神光,果然人如其名,他如神光般,璀璨高洁,令人自行惭愧。

“叶师弟,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个,是因为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张韵看着面前的叶雾沉,面色骤冷,沉声说道:“界域缝隙,不止灵龟山一处!”

闻言,叶雾沉陡然色变。

目光猛地一缩,居然!

不止一处,那就是……

“张师姐。”叶雾沉目光沉沉看着面前张韵,沉声说道:“怎么回事?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闻言,张韵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已经不是她个人的事情。

事关整个修真界安危,她也不敢隐瞒,便一五一十,将她所知道的那些事情,都给一一全道出来!

前世——

域外修士正是从灵龟山起兵,发动入侵。

他们在灵龟山盘踞多年,积蓄力量,待到兵强马壮,时机成熟之时,大肆举兵侵犯!

来势汹汹,又急又猛。

修真界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失了先机。

为了对付这群入侵的域外修士,修真界几乎投入了所有的人力和物力,全部的兵力都集中在了灵龟山。

就这样打了整整三十年,这时候,修真界依旧还是略占上风。

虽然投入和消耗甚大,但是当时处于上风的修真界还是局势良好,从而也没有意识到暗中危机的靠近。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场战争最后会是胜利的。

只要结束了这场战场,一切都会好的。

就当所有人都这般乐观的期盼着,等着战争结束的时候。

突然。

清风崖,边缘海,月泉山……八个地方,同时涌出大量的域外修士,从这八个方位,一齐对修真界发动进攻入侵。

而此刻——

修真界毫无防备,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在了灵龟山的战役中。

域外修士如入无人之境,一路高歌猛进,直接打到了修真界的中心之地。

大半个修真界都沦陷了。

自此,开始了长达百年的反侵之战。

这才是,修真界陷入水深火热,伤亡惨重的伊始。

******

听完了张韵的话。

叶雾沉的脸色阴沉难看,目光冰冷的吓人。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张韵所说的正是她所知道的那部分公开的事情,叶雾沉虽然没有像她那般重生的经历,但是他知道更多的张韵所不知道的隐秘。

比如为何,在张韵那一前世,会是灵龟山率先举兵侵入。

那必然是因为,他们开凿了灵龟山地下庞大的灵石矿脉,甚至是很大几率发现了灵族的那批宝库,利用它们,大势屯兵,为战士提供灵力储备和消耗。

所以,这一支军队能够率先发动战争。

而其他八支,则是在暗地里积蓄力量,囤积战略物资。

灵龟山的那一支军队率先发动入侵,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吸引修真界的目光,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灵龟山,大肆举兵入侵,消耗修真界的兵力。

二来则是为了以战养战,掠夺更多的物资,用来支援其他八支军队。

而在张韵的前世,他们也的确成功了。

修真界从头到尾,都被牵着鼻子走!

被动挨打,被动反击,最后被算计的头破血流!

******

想通了这些,叶雾沉沉默了许久。

而旁边的张韵也一直坐立难安,等待着他的反应……

等待着他来询问她更多的事情。

但是,最终,叶雾沉什么也没有多问。

他既没有问张韵,前世的他在干什么,他在那里,他的亲朋,叶广寒,叶江雪……他们又在那里,也没有问那场战役最终他们胜利了没有。

一句话他都没有问。

因为,没有必要。

那是属于张韵记忆里的那个世界里所发生的事情,并不是现在这个他们的世界。

所以,问了没意义。

更何况。

未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一切都是未知的。

叶雾沉想,那样的未来,张韵记忆里的那样的结果……

他是不接受的。

也拒绝它的发生!

最终。

叶雾沉只问了张韵一件事情,“另外八个界域缝隙分别在何处?”

听到他这样说,见他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有问。

张韵瞬间就放松了下来,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那样惨烈的未来,生灵涂炭,无数的悲剧……

她实在无法启齿,实在无法对面前这个人说出。

至少……

现在,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

让她选择沉默。

至少这一次,过去,现在都改变了。

未来肯定也变了!

“那八个地方分别是,清风崖,边缘海,月泉山……”张韵目光看着面前叶雾沉,缓缓说出一个个地名。

第252章:联合作战

送走张韵之后,叶雾沉当即就掉头转身去找崔煜。

“我要离开营地,回去宗门一趟。”叶雾沉目光看着面前崔煜,语气沉沉说道,“我有要事要回禀掌门。”

闻言,崔煜抬头,目光看着他。

微微蹙了眉。

半响之后,他对着叶雾沉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可以。”

“九曲宫的那些人,跟在旁边学了这么久,也是时候上阵练练兵了。”崔煜说道。

他并没有问叶雾沉口中的那个要事是什么,既然叶雾沉选择不说,那必然有他的用意。

崔煜相信他,所以不会多问。

而叶雾沉看着面前点头答应,什么也没问的崔煜,心下也松了口气,倒不是他不信任崔煜,只是这件事情太过严重,一时半会让他不知该如何和崔煜开口说。

更何况,这件事情眼下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真假尚且不知,在没有完全确定下来之前,不适宜告诉前线的将士,以免扰乱军心。

这也是为何他急着回去宗门的原因,此事必须交给掌门等人去处置应对。

得到了崔煜的许可之后,当夜叶雾沉就返回了上清宗。

次日清晨便回到了上清宗。

为了应对这次的域外之战,上清宗的炼器堂特意赶制出了最新加强款的灵舟飞梭,飞行速度加快了三倍,当然耗能也多了三倍。战场专用,专为灵龟山和上清宗往返使用。

回到了上清宗,叶雾沉一刻不停,便直接去了主峰求见掌门。

他候在掌门殿外,片刻之后,前去通禀的道童返回,告诉他,“叶师兄随我来,掌门有请。”

叶雾沉便跟着他走进殿内。

见了他,掌门脸上的神色也有些不大好,目含隐忧,这个主要是因为……

叶雾沉这家伙,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每次来,都必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并且多半还是不太好的事情。这一次两次的,导致每次他只要一来,上清宗掌门就心惊肉跳的。

“你如此匆忙返回,是前营出了什么事情吗?”掌门连忙问道。

叶雾沉抬头,目光看着他,摇了摇说道,“灵龟山局势大好。”

听他这般说,掌门脸上神色顿时转好,心下放松了一半,然后继续问道:“那你是有何事?”

叶雾沉目光沉沉的看着他,语气严肃,说道:“掌门我有重要事情要回禀。”

“……”上清宗掌门。

看着他这幅表情,顿时心下暗骂了一句,妈的,放心的太早了!

“何事?”上清宗掌门也神色严肃问道。

叶雾沉语气沉沉,神色冷峻,道:“界域缝隙大门不止灵龟山一处。”

“……”上清宗掌门。

吓得他脸都白了。

不顾上清宗掌门那瞬间难看的表情,叶雾沉继续往下说道:“除灵龟山外,还有其他八处!”

******

那日之后。

叶雾沉就再也没有见过上清宗掌门了。

当日,在掌门大殿内,在他将界域缝隙的事情告知了掌门之后。

好半响,掌门才脸色难看,语气阴沉的说道:“我知道了,你暂且留在宗门,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

“等有结果了,我会再另行寻你。”上清宗掌门说道。

叶雾沉听闻他此言,就明白他的意思,上清宗掌门这是要去同其他人,本门长老、道君,以及其他九大宗门共同商议对策。接下来的事情,多半是九大宗门联手派人前去查探叶雾沉所说的那剩下八个地方,验证他的话是否确有其事。

等确定了结果,会再行召唤他前来,再商议后事。

叶雾沉原本是想说,自己也要跟着去一趟,但是他看掌门的神色,犹豫了一下,没有将自己的话说出。

他知道眼下这个情况,在界域缝隙事情确定之前,已经不适合他再插手了。

所以,他想了想就干脆点头答应了,然后安心的在上清宗留了下来。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后。

上清宗掌门召唤叶雾沉前来面见。

******

掌门大殿内。

叶雾沉站在殿内下方,他目光扫了一眼殿内在座众人,发现不止是上清宗掌门、叶广寒、各峰首座道君,和诸位长老在座,其他八大宗门的掌门、道君,都在殿内。

见此情形,他就大致猜到情况了。

看来,界域缝隙的事情被证实了,并且,九大宗门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共识,有了主张。

所以这次唤他前来,是有事询问他。

“十天前,九大宗门派出的人已经在你所说的那八个地方,发现了界域缝隙大门的存在,并且遭遇了域外的修士,同他们交手了。”上清宗掌门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将事情说给他道。

叶雾沉一听他这话,便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十天前的事情了,掌门和其他八大宗门掌门等人早在十天前就已经证实了这些事情,但是今天才召他前来见,恐怕,这十天内,九大宗门都在商议该如何应对这件事情。

“今日唤你前来,是有事情要询问一下你的意见。”上清宗掌门目光看着他,说道,“你是如何知道界域缝隙大门的事情?”

这正是他和其他八大宗门所疑惑的事情,灵龟山尚且可以说是他和谷玉机缘巧合撞破,那其他八个地方呢?

他又是如何得知,从何处得知?

这个问题,叶雾沉必须给出解释。

闻言,叶雾沉早有准备,他抬头,目光看着面前的上清宗掌门,然后对着一殿内的诸门派掌门、首座、长老、道君等人,表情真诚,而言辞恳切说道,“实不相瞒,这其实是老祖宗托梦告诉我的。”

“……”上清宗掌门。

“……”其他八大宗门掌门。

“……”殿内所有的首座、长老、道君。

而坐在旁的叶广寒,目光看着面前一脸诚恳表情的自家坏小子,忍不住嘴角勾了勾,眼底闪过一道笑意。

接下来。

开启了叶雾沉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开关。

“实不相瞒。”他一脸惭愧的表情,说道:“前两年,因为一些不可告人的原因,我有幸去了一趟先贤殿。”

“见了列祖列宗,和人族的诸位先贤圣者。”叶雾沉说道,“并且和他们有过一番短暂的神交。”

“想来就是那个时候,结下的深厚缘分。”叶雾沉,“所以,事关我人族安危,本界生死存亡,时刻担忧,即便是升华成圣但依旧心系人族的列祖列宗和人族诸位先贤圣者,才会借我结缘之分,托梦给我,提醒我此重大危机。”

他这番话说的非常言辞恳切,态度真诚,煞有其事,头头是道,说的他自己都快信了。

某种程度来说,他也不算撒谎,先贤殿内的确是提醒过他某些事情。

叶雾沉忍不住眼前再次闪过当时先贤殿内所见惨状,眼睛顿时一红,神色戾气杀意瞬间闪过。

在座殿内众大能,何等修为,怎么会错过他身上那一闪而逝的戾气杀意。

察觉到他心绪欺负的众大能,瞬间沉默了。

心下暗叹一口气。

虽然他们觉得叶雾沉这个祖宗托梦实在是槽点满满,让人不知该如何吐槽,就跟之前上清宗公布示众给修真界,说九大宗门驻扎灵龟山是为了剿匪一样扯淡。

不过,这不重要了,只要他能给出合情合理的解释即可。

本质上,这次问话就是例行询问。

必须要走的场面。

叶雾沉得对于他知道这些事情的缘由给出解释,至于理由,只要不太扯淡就好了。

虽然最后,他给出的理由……

比他们预想的更加扯淡就是了。

但是,也没人能证明他说的就是假的是吧!

万一,真的是祖宗托梦呢?

说不定呢?

你说他撒谎,证据呢!

没有人能够证明叶雾沉是在撒谎,这不废话,除了他自己,谁能知道祖宗到底有没有给他托梦?

比起这个,在座的九大宗门掌门和诸位大能,更在意另一件事情。

原来两年前的先贤殿圣光降临,祖宗显灵,是你小子搞出来的啊!这事情,一直都是悬疑。当时先贤殿异变,修真界轰动了许久,整个修真界都在猜测不断,老祖宗这是咋的?发生了什么,竟惊动了老祖宗显灵。

九大宗门为此还派人去暗下查探过,但是因为先贤殿一直由皇族和王族所管辖,所以九大宗门也没查出个什么来。

结果,居然是你这小子啊!

顿时。

整个殿内,所有大能的目光恍悟的看了一眼殿下站着的叶雾沉,心中浮现起一种,虽然惊讶但是并不意外,果然如此的感觉,这世上有也只有这人能搞出这么大动静了。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近几十年来,修真界发生过的惊天动地的大事,比过去几百年加起来还多,并且每一次都面前这人拖不了干系!

叶神光,不负其名了。

↑知道一下,神光,别名搞事。

面对殿内所有掌门、大能朝他看来的恍悟目光,叶雾沉一脸淡定表情,面不改色,毫不虚心了。

他心想,我不告诉你们实情,是怕吓到你们!

虽然祖宗托梦听上去是扯了一些,但是总比重生好吧?

想当时,张韵不管不顾,劈头就是一句,“其实我是重生的。”

饶是心下有数,已经有所猜测的叶雾沉,都吓了好一跳。

所以啊,这种离奇不科学的事情,吓到他一个人就好了,就不要再说出去吓到其他人了。

讲道理哦,此刻——

大殿内,最惨的那个人,肯定不是自爆隐秘的叶雾沉。

而是……

几乎是,所有掌门大能在目光恍悟看了一眼殿下站着的叶雾沉之后,就立马齐刷刷转头,目光盯着旁坐的叶广寒了。

居然!

我就知道是这样!

肯定不是亲生的!

同一时间,同一念头。

“我就知道叶广寒那冰块,肯定是个万年处!没碰过女人。”by上清宗和八大宗门所有的掌门、首座、道君、长老。

叶广寒,我果然没看错你!

凭实力喜当爹。

这一刻,九大宗门所有的同仁道友,内心都是无比欣慰的。

而叶广寒,顶着一干同门师兄、道友、好友欣慰而释然的目光,心情是复杂的。

他抬眸,目光深深地看了前方殿下站着的自家好儿子……

深以为然,是时候动用家法了。

至于,散会后,叶雾沉回去之后,会不会被自家不是亲生捡来的爹,动用家法,我们就暂且不提了。

回归正题。

在叶雾沉给出解释之后。

上清宗掌门点头,说道:“看来,我人族先贤圣者,时刻庇佑我等。”

“实为我人族大幸!”

便算是揭过这茬了,然后说起了今日喊叶雾沉前来的正事。

“除灵龟山外,其他八地,也需要派人驻守。”上清宗掌门对着面前叶雾沉说道,“但是如此一来,仅凭九大宗门人手远远不够,你可有什么想法?”

其实,今日叫叶雾沉前来,原是因为九大宗门因为是否对修真界公布界域缝隙大门和域外修士入侵的真相,然后对整个修真界公开招募战时兵士,产生分歧。

所以,叫叶雾沉来,准备问问他的意见,用作参考。

不得不提一句,此次域外修士来犯之事,叶雾沉屡建大功,每次重大事迹都是由他发现揭露,在此处战事中存在十分重要和显眼。

让九大宗门不得不重视他,毕竟,修真界可是有着天运之所。

天命之人,运道所钟。

毫不意外,叶神光正是这样一个存在。

他的存在,或许正是天道为救世所派选之人。

每逢乱世,危世,总是会出现这般天运之人。

结果,没想到,叶雾沉居然给了他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他竟然和人皇有着匪夷所思关系。

之前先贤殿圣光降临,先祖显灵。

九大宗门就暗中派人前去查探过,其他有用的消息倒是没查到,倒是查到一个大八卦。

人皇居然有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儿子!

吃了一大惊。

只是当时所有人,谁也没把这个人皇唯一嫡子和叶神光联系在一起。

毕竟,世人皆知,叶神光斩杀无得失道瑞王太子,从而被天封尊号神光。

叶神光和诸王族不共戴天之仇。

而诸王族供卫皇族,人皇和王族素来是一脉俱荣。

谁能想到,和诸王族仇深似海的叶神光,居然会是人皇流落在外的儿子,并且还带去了先贤殿认祖归宗!

先贤殿意味着什么,世人皆知。

******

叶雾沉和人皇的关系,若是放在以前,对于九大宗门而言至多不过是个一笑置之的八卦。

但是在如今这种危急时刻,却是意外之喜了。

若是他能够……

上清宗掌门,或者说不只是他,此刻殿内几乎所有人都是生出一样的念头,看着面前殿下的叶神光,期待他的回答。

而叶雾沉听了上清宗掌门的话,想了想,然后将自己早就想好的话,说出:“或许,我们能够请求江左城出兵支援。”

这是叶雾沉,早在来时就想好的回答。

他知道,一旦其他八地被确认为是界域缝隙大门,那么紧靠九大宗门的人远远不足以,支撑眼下战局,必须扩大兵力。这时候,要不是将真相公布天下,整个修真界进入战时,像修真界招募兵士。要么,就只能像蓄有军队的皇族王族请求出兵。

但是,此时,不论哪一种都不合适。

所以,叶雾沉首先想到的就是拥有强大军队,兵强马壮,且善于领兵作战,但是却没有王族管辖的江左城。

而听了他的回答。

包括上清宗掌门和其他八大宗门掌门,诸大能在内,眼中皆闪过一道失望。

但到底没勉强他。

只是问道,“你可有把握?”

上清宗掌门目光看着面前叶雾沉,说道:“说服江左城出兵?”

闻言,叶雾沉笑道,“这个,自然有。”

他心想,霍尧,现在该叫霍麒,欠他的人情该还了。

第253章:联合作战(2)

时隔两年,叶雾沉再一次来到了江左城。

相比于上一次的鬼祟暗中潜入,这次叶雾沉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江左城如今成为了修真界唯一一个没有王族管辖的城池,大大便利外来的修士。

自由度颇高,因而商业非常兴旺。

叶雾沉踏进城池内,发现相比于两年前,眼下的江左城更加具有活力,那种向着朝阳烈日不断往上攀爬生长的生机活力。

是好的变化呢!

他心想,霍麒做到了,如他所说那般,带给了江左城崭新美好的未来。

******

等叶雾沉来到霍府的时候,早就收到他来信的霍麒已经等在了大门外迎接他。

看见他,叶雾沉对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劳烦霍将军亲自出来迎接了。”

霍麒目光看了他一眼,也同样笑道:“叶道友客气了,理应如此。”

二人寒暄了一阵,边聊边走近了府内。

霍麒带着他进入了一间室内,那是专门议事的隐秘场所。

两人在室内,坐下。

“不知叶神光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霍麒抬起头,目光看着他,说道。

对于叶雾沉的来意,他心下其实是有几分猜测的,近日来九大宗门的动向不断,处处都透着不寻常,整个修真界都显得有几分风声鹤唳,外界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够惊动九大宗门如此大动干戈,但想来也知是非比寻常的大事。

此时此刻,叶雾沉前来江左城,霍麒不得不多想。

而坐在他面前的叶雾沉闻言,当即抬头,目光看着他,说了一句话,“你可曾知一句话?”

“什么话?”霍麒。

“域外有域,界外有界。”叶雾沉。

闻言,霍麒当即皱眉,目光盯着他说道,“此言何意?”

叶雾沉说道,“本界的界域大门破了,外域修士此刻正盘踞扎营在界域大门的裂缝外,虎视眈眈,大举入侵。”

“!!!!”

霍麒闻言,当即色变。

神色肃然,沉声说道:“怎么回事?你详细说来。”

然后叶雾沉便将事情简略的和他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话,霍麒当即皱眉,许久之后,抬眸,目光看着他,说道:“你的来意我知晓了。”

“域外修士来犯,事关整个修真界安危,人人皆在此局中,无人可幸免。”霍麒说道,“抗衡反击来犯域外之人,分内之责,无可推脱。”

“但是此事事关重大,若是要出兵,需得与我城中诸将士商议,拟定具体行兵策略。”霍麒目光看着面前叶雾沉说道,“我此刻不能给你答复,你且在府上小住几日,待我同军中将士商议拟定,再来答复于你。”

霍麒这个回复,基本上就是代表他本人意见。

他同意出兵,但是现在不能应答叶雾沉,因为这不是他一个人能擅自做主的,他必须说服江左城其他人。

这个结果,是叶雾沉所预想中的最好的结果了。

他相信霍麒的能力,只要霍麒答应了,那这事情基本上就成了。

接下来只需要霍麒说服其他人,主要是严家。

霍家虽是江左城最高管理人,但是严家亦在江左城经营多年,大事,譬如这次出兵前去援助九大宗门对抗域外来犯修士,就绕不过严家,严家军是江左城不可小觑的一支强大军队。

叶雾沉深知江左城的情况,也早就料到了这个局面,早有准备,于是很爽快的点头答应说道,“我理解,我会城中停留三日。”

“至于入住贵府,那便不叨扰了。”叶雾沉笑着说道,“我在江左城有个好友,许久未见,此次机会难得,正好去拜访下他。”

闻言,霍麒顿时侧目。

他看着面前笑容灿烂的叶雾沉,默默地给杜大老板点了根蜡烛。

叶神光在江左城能有什么好友?

除了那个屡屡被他坑,被卖了还帮他数钱的杜贺,杜大老板?

******

夜晚。

杜贺查完了账本,熄了灯,关上了商行的大门。

然后,踩着月色往回走。

结果,老远的就看见了自家那原本该是漆黑一片的屋子,此刻竟然是灯火亮着。

“……”杜贺。

莫非有贼!

但是,他一想,不对啊。

哪有贼这么嚣张的?

噫,这个情况是不是有点熟悉?

好像似曾相识啊……

想到某些记忆里的事情的杜贺,顿时停下了脚步。

那一瞬间,非常想掉头往回走了。

然而——

“站在门口做什么?你不冷吗?”屋内传来熟悉又欠扁的声音,幽幽说道,“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杜贺。

闻声,顿时头皮发麻。

这是威胁,威胁吧!

得。

无奈之下,杜贺只好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而屋内。

叶雾沉早已经候在里头,见他进来,抬起头,在橘红的烛火的映照下,他那张俊美昳丽的脸庞上,此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多年不见,杜大老板今非昔比啊。”

“苟富贵,勿相忘啊!”

“……”杜贺。

这一瞬间,他脑海只有一个念头,讨债的来了!

******

“哪里那里,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哇。”在外风光无比,潇潇洒洒的杜大老板,只能给面前这煞星哭穷说道,“这物价飞涨,进货不易,但是我们售出的却依旧还是那个白菜价哦。”

“钱不好挣啊!”

叶雾沉目光似笑非笑看着他,语气毫无真诚的同情说道,“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啊。”

“都是为了生活啊,讨口饭吃!”杜贺也假惺惺的哭泣道。

叶雾沉就看着他这幅假哭的模样,然后笑着说道,“那我来的正巧,杜大老板,我这有个发财的生意,你做不做啊。”

话虽如此,但是他那模样,可分明是要强买强卖的架势。

“……”杜贺。

不禁想起,当年他和面前这人所作的第一笔也是至今为止唯一一笔生意。

就这笔生意,让他从此走上巅峰,可以说一夕暴富了。

时隔多年,叶神光再一次登门。

杜贺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满脸笑容的看着他的叶雾沉,咬牙说道:“做!”

“既然神光道友,有好事惦记着咱,咱岂能辜负你的一番好意!”杜贺说道。

当年被叶神光逼着上了贼船,做了那一笔巨额风险投资买卖之后,杜贺就知道,叶神光这个人是能够带来巨大风险也同样意味着巨额利润的最英明也是最良心的合作伙伴。

一句话,跟着叶神光有肉吃!

所以,他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听到他的回答,叶雾沉顿时笑了。

他就是喜欢聪明人,特别是懂事还能干的聪明人。

这一次来江左城解决了域外之战最艰难的两个问题,一个是兵力不足,一个是粮草物资的供给。

战争时候消耗巨大,灵石、丹药、法器、兵器、粮草……等等都是巨大的消耗。

紧靠九大宗门自给,难以支持长久消耗战。

这一场对域外入侵的反击战,不知道要打多久。

战士物资供给,是重中之重,决不能出现断粮的情况。

而杜贺有能力、有手腕、有魄力,渠道多,路子广,擅长经营之道,极为能敛财。

否则,他也不能在短短几年内,就将商行遍布整个修真界,挤入修真界财富榜前十。

在他之前,可从没有个人做到这种程度的。

这是他个人的财富,更是他个人的稀世价值。

最重要的一点……

叶雾沉选择他,因为他有良心。

商业天才固然宝贵,但是更为难得是还是这是一个有良心的商人。而战争时期,容不得一点差错。

杜贺的良心,能够保证他不会在供给军队的物资上动歪心思,相反他还会竭尽全力的,替军队解决物资供给紧缺不足的问题。

这点,叶雾沉相信他。

入了伙之后,杜贺就彻底放松了,没了心理包袱的他顿时就好奇而激动的问道,“我们要做的是什么买卖啊!”

闻言,叶雾沉抬头,目光看着他,露出一个矜持而含蓄的说道,“朋友,军需官了解下。”

“……”杜贺。

******

三日后

霍麒再邀叶雾沉入府,叶雾沉如期赴宴。

这一次,他在密室内,除了霍麒,还有严宁。

面容英俊而身材高大的冷峻不苟言笑的严家少主,站在了身材清瘦俊秀的霍麒身旁,这两人一高一瘦,但是非常相得益彰,很匹配了。

“你的来意,我们答应了。”霍麒目光看着他,说道。

叶雾沉闻言,当即说道,“霍将军高义。”

“江左城愿出兵支援九大宗门对抗域外来犯修士,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丑话说到前头。”霍麒目光看着面前叶雾沉,沉声说道:“我不管是不是你们九大宗门的弟子,是不是什么世家少爷,一旦编入我的军营,就必须听我指挥!”

“军令如山,违者斩立决!”霍麒。

闻言,叶雾沉当即说道:“你的意思我会转达给掌门,具体事宜,日后会有人专门前来与你们协商。”

他此次前来只是负责联络,牵线。

事成之后,具体如何安排,这战如何打,还得看掌门他们那边安排。

“如此甚好。”霍麒说道。

第254章:神光再现

有了江左城的支援,九大宗门弟子连同江左城的军士兵力联合编出八支军队,驻扎在除灵龟山外的其他八地。

而灵龟山早在长期和域外修士的交战中,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军事体系和阵营模式以及对战策略。

可以说是拥有了丰富的打域外修士的经验了。

对此,其他八地的驻扎军也纷纷前来灵龟山的取经。

而为了更好的应对来犯的域外修士,灵龟山的驻军也抽调出了一批对战经验丰富的修士们,分别调往到其他八地驻军。

特别是灵龟山的琴修队,经过叶雾沉的一手言周教之后,昔日战场小透明,如今俨然战场封王,全场最佳辅助,最强控场王了解一下。

其他八地驻军看到了琴修在战场上优势,纷纷像灵龟山取经,指名要叶雾沉也去言周教、言周教他们驻地军里的琴修们。

“……”成了香馍馍被争着抢着要的叶雾沉。

简直快忙成陀螺了!

累成狗,一刻都不歇。

这一年来,叶雾沉跑遍了九大驻地,每一个军营都教过一遍,起先只是教琴修,后来一直都是在战场后方做着治疗奶妈的医修发现,叶雾沉教的那套,他们也同样适用,特别是如何提高脆皮辅助(奶妈)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如果更好的配合队友行动,时机的把控,以及战场上的跑位、站位,等等……

这些都是在战场上最实用,也是最能保命的技能和经验。

所以,在这听课的学生里就多了许多医修的身影,到后来,那些个剑修、法修也发现叶雾沉所说的战场上溜敌人,放风筝,开嘲讽,跑位等等……战斗意识和技能,对他们也同样实用。

于是,叶雾沉的课堂,又增加了一群剑修法修。

他的课堂越来越受欢迎,前来听课的人也越来越多,名声也越来越响。

到最后——

差不多整个军营里的人都来听过他的课。

叶雾沉迅速的在九大驻地军里声名远播,神光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九大驻地军里,几乎没人没听过他的课。

算是他的半个学生了,叶雾沉与他们有授课之恩。

以至于到后来,驻地军营里的修士,见了他都得客气恭敬的喊一声,“神光老师。”

“……”一不小心桃李满军营的叶雾沉。

总感觉自己人生的道路越走越歪了。

后来。

逐渐的这九大驻地军,也被统一尊称为神光军。

而这历经了这场反击抗衡域外修士来犯入侵战役的所有修士,也被统称为神光一代。

今生听到神光一代由来,名声是如何起来,又是如何传出,最后声名远播,越来越盛的张韵,“……”

心情复杂。

原来,神光一代是如此寓意。

它所指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某些人,而且所有的为了保护这个世界,扞卫家园,而以血肉之躯征战沙场,将所有刀剑危险都挡在身前的勇猛不屈的战士!

一直以来,是她肤浅,偏激了。

是她错了。

******

十年之后。

这场抵御抗衡域外修士入侵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十年,并且还将继续打下去。

彻底的陷入了持久消耗战。

除了前方战线的勇猛作战的战士们,后方人员的努力和劳动成果亦不容忽视。

特别是杜贺,他一手扛起了整个驻地军的物资供给,保证了九地驻军,灵石、丹药、物资和法器、兵器的充足,没有出现断粮缺药的情况。

这是非常不容易的。

九支驻地军日常的消耗是非常庞大的,更别提,战时物资紧缺,市场上物资的价格便会猛涨,而杜贺却一手牢牢地稳定了市价,压制着市场没让它崩盘混乱。

否则,一旦市场崩盘了,那将会是一场大灾难,大动乱。

杜贺如此厉害手腕,便是连当初不甚赞同叶雾沉将驻地军的物资供给交给他负责的九大宗门掌门,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商业经营天才。

暗自感慨,幸亏当时没有反对叶雾沉的坚持举荐杜贺此人。

谁能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杜贺,竟有如此本事。

持久战打的就是兵力和物资的消耗。

杜贺一人扛起了所有驻地军的物资供给,并且保证其不出现漏缺,这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来做,都很难做得到。

但是他却做到了。

但是,兵力这块,在整整十年持续不断的战役下,开始出现后继无力的情况。

九大宗门加上江左城的军队,亦是兵力有限。

消耗过大。

已经出现战士疲劳作战的情况,增加兵源的补给迫在眉睫。

于是,当初那个被放置一旁的是否向修真界公布域外修士来犯入侵的真相,全民征兵的意见又开始被提出,摆上明面。

而叶雾沉这次也同样被唤来,参与了商讨。

和上次九大宗门反对和支持的人数各占半数不一样,这次支持的人明显更多。

显然,前方战线,战士疲劳作战,兵力紧缺的危急情况,让九大宗门不得后退一步了。

而站在一旁听闻大佬们商讨的叶雾沉,则是皱起了眉头,插嘴说道:“我认为这样不妥。”

闻言,众大能停下商议,抬头目光看着他,说道:“何出此言?”

叶雾沉正色说道:“十年前,之所以隐瞒真相,是不想引起恐慌,想速战速决,将域外来犯之人打出去。”

“除此之外,更是为了防止有心之人浑水摸鱼,趁势搅乱局面,从中得益。”叶雾沉说道。

譬如那一心想着谋朝篡位的诸王侯。

古时今来,这种猪队友还少吗?

“当初选择隐瞒不报,现在再爆出真相,只会加剧恐慌,让那些阴谋野心家更加肆无忌惮,得寸进尺。”叶雾沉说道。

说真的,他可真是一点都不想在前面拼命的时候,后方还有担心被自己人捅刀子。

像攘外先安内,先干掉周王和竞争对手,自己先登上皇位,然后在派兵去剿杀域外来犯之人的神他妈之举,那些满脑子都是篡位的诸王侯绝对干得出来!

到时候,一旦局面乱了,就很难在稳定下来。

听到叶雾沉这般说,九大宗门掌门、诸大能,包括在座的江左城大将军霍麒,和副将严宁,同样面色不好。

这点,他们又何尝不知?

当年之所以选择隐瞒不报,正是因为担心天下局势不稳。

想到这里,众掌门忍不住便心下叹气,若是人皇还在位,又何须如此举步维艰?

这话往深了说,皆因周王无力,无作为,无法镇住八方大小诸王侯。

九大宗门到底是世外之人,俗世里的事情还是由人间帝皇所统御,向来九大宗门和人皇都是相辅相成的。

正如当年,妖族大妖作乱,举兵入侵。

正是九大宗门同人皇联手,共同抗衡击退。

这一次,域外之战一爆发。

九大宗门便已经上报给周王,但是周王无力镇住八方大小诸王侯,别说是向诸王侯征兵,要求他们派兵出征,协同九大宗门一起作战了。

就是连这消息,他都不敢透漏给诸王侯知晓。

就是生怕他们借机,以此为借口,大肆征兵,屯兵,举兵发起战争。

到时候是打域外来犯修士,还是打的中央皇宫周王……

那就不好说了。

域外修士来犯入侵的事情,正是周王一手瞒下。

眼见周王是指望不上了,九大宗门无奈,也只能将这事向天下人隐瞒。

这一瞒就是十年,到如今这危急紧迫关头。

叶雾沉看着众掌门等人不说话,继续说道:“再者,要向民间征兵,全民应战,那也必须由皇帝出面。”

“否则,这事情成不了。”叶雾沉说道。

九大宗门到底是方外修士,虽地位崇高,但是要管辖招募这天下众生,还是缺乏统御力。

需得由人间帝王出面。

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九大宗门掌门等人皆相沉默。

许久之后。

上清宗掌门抬头,目光盯着叶雾沉,说道:“那你又待如何?”

闻言,叶雾沉说道,“周王性情温和,欠缺手段,但是我观周太子有武帝面相。”

听罢,众掌门等人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上清宗掌门目光盯着他,说道:“此事,你有几成把握?”

闻言,叶雾沉当即笑说道,“若无把握,我不会说出口。”

“好极!”

上清宗掌门拍手说道,“此事便交由你去办,我和诸位便等你好消息。”

“必不负众望!”叶雾沉说道。

第255章:建功立业

事实上。

有关于兵力不足的这个问题,叶雾沉早就想过了。

这场对域外之战陷入持久消耗战,必然是要面临兵力不足这个问题的。

不止是修真界这边是这样,域外启明界亦然。

刚开始两界大战,还是神仙打架。

出动的都是金丹修士,到了后面两界投入兵力越来越大,战线越来越长,战场上的主力军便以筑基和炼气修士居多了。

这说明,不止是修真界这边战损严重,启明界亦然。

而即便如此,启明界依旧没有放弃对修真界的攻打,源源不断增兵,大量投入。

如此,不得不让人警惕慎重。

启明界情况肯定十分相当之严峻,危急。

否则他们不会如此死咬着不放,久攻不下,却依旧不肯放弃。

就是不知道他们那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竟然如此不管不顾了。

在此等情况下,也必然要出动帝国军队的。

论大战还是要专业的来,周王朝,以及诸王侯封地兵强马壮,养兵千日,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所以,早在几年前,叶雾沉就一直和人皇书信不断。

商议探讨此次域外大战。

叶雾沉屡次在信中劝说人皇出手,干涉朝局,力压诸王侯,逼他们出兵抗敌。

但是,人皇每回都以自己早已退位,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为由,拒绝了叶雾沉的提议。

见人皇态度如此坚决,叶雾沉也无可奈何。

随着战场局势越来越紧迫,半年前,叶雾沉和人皇商讨出了一个应对之法。

而这个办法正是……

******

周王朝,国都。

皇宫内。

叶雾沉等候在太子宫殿。

片刻之后,一身玄黑长袍高大冷峻,仪表非凡,俊美威仪的周太子,周瑞从殿后走了出来。

十年前,周王下放大权,命太子监国。

算算,周瑞掌握王朝大权已有十载,虽还未登位,却已练就出一身的威仪和魄力。

相比于周王的行事温和,手段慈软,年轻的太子,更加的雷厉风行,御下严格。

叶雾沉道他有武帝之相,并非是毫无根由。

说起来,叶雾沉和周太子也是老相识,少时有交情。

面容冷峻,不苟言笑的周太子,见了他,脸上泛起了一道淡淡的笑意,说道:“叶神光此次前来见孤,所为何事?”

闻言,叶雾沉抬头,目光看着面前年轻而高大的周太子,他那冷峻的眉间掩饰不住的锋芒毕露,帝王的威仪,在他身上尽显。

心下忍不住感慨,小猫也长成了巨虎。

他脑海里不禁浮现起当年瑶池仙府里那个单薄瘦弱,敏感而羞怯的猫一样的带着兜帽的少年。

眼下,面前这个高大冷峻的监国太子,哪里还有当年半分羞怯模样。

叶雾沉正了正神色,目光看着面前的周太子,沉声说道:“我为太子解心腹大患而来。”

闻言,周瑞挑起眉目,目光看着他,不由得嘴角翘起,眼中露出一道笑意。

若是这时候叶雾沉看见他,会发现,此刻的周太子脸上表情,和当年那个瑶池仙府里敏感羞怯和心聪颖的少年,如出一辙。

周太子眼藏笑意,目光看着他,说道:“难道,叶神光打算重出江湖,再替天行诛?”

“如此的话,孤倒是颇为期待。”他说道。

“……”叶雾沉。

闻言,顿时目光无语看着他,心道,年纪轻轻不要杀心这么重,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不好不好。

叶雾沉正色说道,“太子说笑了,那都是过去年少轻狂的老黄历了,如今何必再提?”

“我们是斯文人,能嘴上哔哔,绝不动手动脚。”

闻言,周瑞顿时忍俊不禁,轻笑一声。

然后克制住笑意,强忍着对他说道,“神光道兄,言之有理。”

“那你待如何?”

周太子目光盯着面前叶雾沉,说道:“不知神光,有何高见?”

闻言,叶雾沉也敛正神色,肃然说道:“太子何不召诸王侯世子,前来皇都,觐见天子,以示皇恩浩荡?”

诸王侯世子,指的便是诸王太子。

在诸王侯封地,他们自称太子,但是到了皇都,见了皇太子,便只能称世子。

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以诸王太子称呼。

但是面对周太子,叶雾沉还是称呼他们为世子,一来是对周太子的尊敬,二来是表明自己的阵营。

而诸王称呼其长子为太子,其心昭然若揭。

套用一句话那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周瑞闻言,目光看着面前叶雾沉,脸上神色若有所思。

而面对他的打量,叶雾沉继续说道,“这只是其一。”

“其二,则是我有一计策献给太子。”叶雾沉抬头,目光看着面前周太子,缓缓道:“以战功封赏诸王侯子嗣。”

听到此句,周瑞顿时眸中利光闪过。

眼眸陡然深沉。

而叶雾沉继续道,“天恩浩荡,天子封赏有功之人。诸王侯子嗣,但凡战场建功,皆可得封赏,分封诸王国封地。”

闻言,许久之后。

周太子说道,“此举大善!”

“可行。”

他目光看着面前叶雾沉,语气诚恳说道:“还请姬沉哥哥,留在我身边,祝我一臂之力。”

闻言,叶雾沉轻笑了一声。

听见他如此称呼,脸上神情也柔和了几分,目光看着他,说道:“我正有此意。”

“我助太子解忧,太子亦自当允我一诺。”他说道。

说的理直气壮。

这世上大约也只有他一人,敢如此和周太子说话。

而能够如此说话,还让周瑞容忍,且听进耳去,认为理所当然的,也只有他。

周太子目光看着面前脸带笑意,目光温和看着他的叶雾沉,英俊的脸上也泛起了笑容,说道:“自当如此,如你所愿!”

“姬沉哥哥说什么,我都答应。”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周瑞目光看着面前叶雾沉,补充而强调说道,“什么都可以,都给你。”

闻言,叶雾沉只是对着他宽纵的笑了笑,说道:“可是太子,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需,你做好该做之事。”

他想了想,然后目光看着面前周瑞,像是一只巨大的祈求抚摸顺毛的雄壮猛虎的高大英俊青年,神色温柔,声音宽和说道,“太子,日后要做一个明君啊。”

“不要辜负世人对你的期望。”

闻言,周瑞目光看着他,许久。

到底还是没问出那句,“那你呢?”

“你希望我做什么?”

******

一个月之后。

周太子以天子名义,召诸封地王侯世子前来皇都,为天子祈福。

诸封地王侯,接到皇命,虽心下有异,觉得周瑞那小子要搞事,但是到底不敢明着违背皇命。只得再三叮嘱长子,凡事小心,谨防周太子使诡计。

又一月后。

诸封地王国太子,步入皇都。

而后,被周太子囚禁在行宫,派皇宫禁卫军层层包围,插翅难飞。

消息传回去诸王国封地,诸王侯大怒。

紧急调遣军队人马,俨然一副要攻打皇都,向周太子讨个说法。

又半月后。

周王向天下颁布皇诏,命八方诸王侯,出兵拱卫九州大地,护我大好河山,保我百姓安居……

“与上清宗、药王谷、驭兽宗、九曲宫……九大宗门,共同剿匪。”

“诸王侯世子,驻留皇都,于神庙修行,为天下苍生祈福。”

“大战在即,为整军出征,提高士气,故而战时以战功封赏诸将士。天子赐恩,诸王侯子孙,凡是战场上立功,皆可以战功封赏爵位,划分王国封地。”

此皇诏一出,震动天下。

诸王侯大惊,大震,随机大怒!

“周瑞小儿,这是……这是要毁我祖宗万年基业!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他难道就不怕死后进不了先贤殿,无言面对列祖列宗吗!”

“如此歹毒计策,必不是周瑞想得出,是谁!是谁给他出的主意!”

“……”

“……”

↑叶神光了解一下。

******

叶雾沉此计,简单粗暴,但是很有用。

先是把诸王侯的正统继承人,长子亦是王国太子扣留在皇都,如此,失了正统继承人。

再颁布推行战功令,承诺诸王侯子孙,只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就可以赐予爵位,分封王国封地。

如此一来,一直以来被压制、无视的诸王侯的子子孙孙,必然心下异动,他们会是这一场战役最忠实的支持者和拱卫者。

一直以来,为了保证王国封地的完整和财富的延续,诸王国都是长子继承制。

其余子孙,只得微薄钱财。

一代代如此,他们岂能甘愿?

如今,给了他们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所以眼下,诸王国一片混乱,哪里还能攻打皇都。

说不定一不小心,自个就要凉凉玩完。

又一个月后。

诸王侯领命,奉命出征。

八方封地王国,无数诸王子孙,皆换上一身铠甲,领兵出征。

第256章:绝灵石

在有了周王朝和诸王侯派兵出征,参战之后。

前线压力大大减小。

而诸王侯也是在此刻,才知道这十年来,九大宗门所谓的“剿匪”到底是在剿的什么匪!

当即心下骇然。

暗道,这九大宗门也太过胆大,这般重大事情居然能隐瞒不报!

顺便一提。

叶雾沉的授课教学,随着周王朝和诸王侯军队加入,当即扩展了学生阵容。

学生人数整整扩大了几十上百万余人。

“……”又如同陀螺一般教了一年课的叶雾沉。

忍不住怀疑人生。

他是不是什么时候,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同样转职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了?

灵龟山驻地

“神光老师,外面有人要见你。”

驻地军营里,有修士前来通报叶雾沉说道。

闻言,叶雾沉应道,“我知道了。”

说罢,他便走了出去。

帐篷外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的年轻俊朗青年,站在外面等候。

看见他,叶雾沉当即挑了下眉,眼中闪过一道惊讶,没想到来人会是他。

来人是上清宗的一名炼器宗师,蒋云。

他擅长炼器,为更好的锻造灵器,他经常深入大山,四处寻矿挖矿,对于矿石灵脉深有研究。

而在距今十余年前,叶雾沉从最初那两个潜入本界灵龟山然后被抓的两位修士身上,搜出了几块古怪的红色灵晶体。

叶雾沉不知其到底是何物,但是莫名的很在意。所以去寻了蒋云,将这几块红色灵晶体交给了他,让他研究研究到底是什么东西。

后来,蒋云一直未给他答复,而始终奔波在最前线战场的叶雾沉,也早就将此事抛在脑后。

倒是想不到,这十几年过去了,蒋云竟然会找上门来。

“蒋师兄。”

叶雾沉走上前去,叫道。

闻声,蒋云抬头目光看着他,那张俊朗的脸上一贯的表情淡然,对着他点头说道,“叶师弟。”

“劳烦蒋师兄跑一趟了。”叶雾沉说道,对于他的来意心下有几分猜测,故而笑着道,“此地不是谈话之所,蒋师兄我们进去说。”

然后二人便走进了帐篷。

帐篷内

叶雾沉和蒋云二人对面而坐。

这刚一坐下,蒋云便迫不及待开口说道,“叶师弟,可还曾记得十余年前,你交给让我替你研究查询是何物的那块红色灵晶?”

闻言,叶雾沉心下暗道,果然是为此而来。

然后点头说道,“记得,蒋师兄是有结果了?”

蒋云亦颔首说道,“正是为此而来。”

“还请蒋师兄解惑。”叶雾沉道。

蒋云先是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然后道:“时隔十余年,我才来像师弟回告此事,实非我拖延,而是我近日才知道这古怪红色灵晶到底是何物。”

说罢,他抬起头,双手从袖中拿出两块完整和一块只剩下一半的红色灵晶,正是当年叶雾沉所交给他的,“这些你是当年给我,如今剩下的红色灵晶。”蒋云说道,“我给它们取了一个名字,绝灵石。”

“此名何意?”叶雾沉闻言,当即问道。

蒋云目光定定的看着他许久,然后说道:“叶师弟且听我道来,当年你交给我这几块绝灵石,我十分感兴趣。我从未见过这等奇异灵石,它蕴藏着极为强大而精纯的灵力,是普通灵石的几十倍。”

“这倒是什么,产自哪里,如何形成的?”蒋云说道,“这些我一直以来都十分好奇,之后,无论我怎么研究它,都只是更为强大精纯的灵石。”

“于是我便不免起了一个想法,既然是灵石,那么能否被修士所用?”蒋云道,“当然,这等来历不明的古怪东西,我自然不敢轻易用在人身上。”

“于是,我养了几只灵鼠,将其中一块绝灵石磨成了灵粉,每日喂它们一些。”蒋云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语气沉沉,继续道,“起初,这些灵鼠反应十分之好,灵粉提供给它们比普通灵石强大精纯了数十倍的灵力,让它们修为突飞猛进,精力和灵力都提升数倍。”

听到这里,叶雾沉当即就皱起了眉头,心下隐隐不安。

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循序渐进,有规律可言。

而这被蒋云命名为绝灵石的红色灵晶,灵效之强远超常理,这其中必有古怪。

“不愧是叶师弟,如此灵敏。”蒋云看着他的神色赞许说道,“起初,我虽心下疑惑,但是观这些灵鼠并无异常,也便不慎在意。”

“后来,我观这些灵鼠除了精力和灵力提升数倍,修为突飞猛进,是寻常灵鼠的几倍之外,并无其他不对,研究止步到这里,之后再无其他异常。”蒋云说道,“再者,我亦忙于其他事情,久而久之便将它放置一旁。”

“直到前些日子,我偶然间发现,这些灵鼠……”蒋云面色陡然变得难看说道,“全都退化为寻常鼠类,我才知不好。”

“……”叶雾沉。

听到这里,他眉头也紧紧皱起,脸色神色不好看,连忙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蒋云说道,“后来,我通过我放置在一旁的回溯灵镜,查询了这十年来的灵兽所有情况,才发现……”

“这些服用了绝灵石磨成的灵粉的灵鼠,在前三年,修为突飞猛进,精力和灵力是没有服用灵粉的灵鼠的数倍有余,后三年,这些服用了灵粉的灵鼠性子变得凶很好斗,并且对于灵石的消耗和需求增长了足足三倍!”

“最后三年,寻常普通的灵石已经无法满足他们,他们再也无法服用普通灵石,必须只能服用绝灵石磨成的灵粉。而那时候,我所放置在那里的绝灵石灵粉已经用完了。”

说到这里,蒋云的神色瞬间铁青难看,沉着声音继续说道,“最后那几年,这些因为失去了绝灵石粉,并且无法在服用普通灵石的灵鼠便整日整夜陷入了莫大痛苦中,哀嚎,嘶吼,最终发狂……”

“修为也开始不断倒退,短短几年,就从筑基大圆满跌落炼气,直至最终退化为失了灵智的普通凡鼠。”

蒋云说道,“不过,退化为凡鼠,便再也不需要灵力。”

“它们便终于从满场无尽的痛苦中得以解脱,又一年后,恢复了宁静,已于普通寻常灵鼠无异。”

“所以,我将这红色灵晶称之为绝灵石。”

“这是一旦使用,便最终无可挽回,只能散尽一身灵力修为,最终成为普通凡人,才能够解脱的可怕魔石!”

将所有事情道出,说完之后的蒋云,面色发白而难看,脸上表情后怕,他抬头目光看着面前叶雾沉,心有余悸道:“如此可怕,如此的令人骇然!叶师弟你到底从何处得来这般可怕魔石?”

“必须将其全部销毁,决不能让它们流入此世人间。”蒋云说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听了他的话的叶雾沉,沉默许久。

然后抬起头,目光看着他,脸色神情苍白而难看,他对着蒋云露出一道惨然表情,说道:“蒋师兄,我想,我知道了域外启明界修士,为何要入侵我界了……”

闻言,蒋云顿时怔住。

随即立马也反应过来,明白叶雾沉的意思,当即,他的面色亦变得和叶雾沉一般惨白。

******

“蒋师兄,可愿随我一同前去面见掌门,将此事告知掌门诸人?”叶雾沉目光看着面前蒋云说道。

闻言,蒋云说道:“义不容辞!”

然后,叶雾沉便说道,“此事刻不容缓,你随我一同回宗门去见掌门吧。”

说罢,他就带着蒋云转身出了帐篷。

在告知了崔煜取得他的同意之后,叶雾沉便带着蒋云回了上清宗。

将绝灵石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上清宗掌门,并且蒋云还将那几只实验的灵鼠,以及记录下了这十年来灵鼠变化的回溯灵境都上交了出去,作为证据。

而上清宗掌门听了他们二人的话,以及叶雾沉所说的域外启明界入侵他界的原因猜测,当即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联络了其他八大宗门掌门,再一次召开了九大宗门的联合会议。

三日后。

九大宗门一齐,联合发声,向整个修真界宣布了这十余年来剿匪的真相,所剿的匪患正是来自域外启明界的入侵来犯修士!

而域外启明界修士之所以入侵我界,正是因为他们界域内,灵脉死绝,所以不得不向他界入侵,掠夺灵石灵脉。

而启明界灵脉死绝的原因,正是因为一种歹毒魔石,绝灵石……

九大宗门像整个修真界,所有修士都公布了绝灵石的存在和危害,并且将当初蒋云的实验记录都制作成可以观看的镜石,像整个修真界免费发放。

顿时——

轰动整个修真界,所有人都震惊,惶恐,后怕不已……

人心惶惶。

而在丢出了这一系列炸弹,轰炸的整个修真界人仰马翻之后。

九大宗门联合周王室,发布了一则征兵令,向整个修真界,全民征兵。

自此——

修真界进入全民备战时刻。

第257章:妖族凤皇

而在知道了绝灵石的存在之后,整个修真界,包括前线驻地军营里的人就没有不害怕畏惧这等歹毒魔石的。

同时也知道了,为何域外启明界如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入侵他界了。

更是意识到,这是一场无止境,对方绝对不会主动放弃,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艰难战役。

因为对方已经没有退路,他们没有回头路可走。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九大宗门包括周王、周太子等所有人在内,一致同意,向整个修真界公布真相。

一来是为了接下来不知会持续多少年的漫长无尽战役,全民征兵,补充前线兵力的不足。

二来是必须警惕,域外启明界修士利用绝灵石,使出卑劣之计,毒害他们本界修士,将他们的世界变成第二个启明界。

绝灵石的危害必须告知世人,让他们引起警戒!

除此之外——

九大宗门暗地里开始不断寻找,界域大门是因何会出现缝隙的,又该如何填补,关上界域大门,隔绝两界通道,彻底从根源上消除这场事关生死存亡的域外战役。

******

而叶雾沉在九大宗门向整个修真界公布真相和绝灵石的存在之后,他去见了张韵一面。

“你前世可知绝灵石?”

叶雾沉目光黑沉,盯着面前张韵,冷声问道。

而同样是第一次,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她第一次知道绝灵石存在的张韵,则是张了张嘴,目光看着面前叶雾沉,许久,声音沙哑说道:“不曾听过。”

她说罢,脸色惨白,“我若是知道,我肯定一早就告诉你!”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等可怕歹毒的魔石……”

张韵喃喃说道,“太可怕了!”

她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

听到她的回答,叶雾沉并不意外,正如张韵所说,她若是知道,这般可怕事关重大事情,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你前世陨落的时候,这场战役结束了吗?”

叶雾沉冷不丁突然问道。

“……没有。”

张韵抿了抿唇,说道:“我死的时候,还未结束。”

闻言。

叶雾沉没有说话,在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哑声说道:“我知道了。”

然后便转身走了。

而站在原地的张韵,看着他离开走远的身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渐行渐远的叶雾沉,心下一片冰冷。

前世,张韵的那个世界,这场战役……

最终,无论结果如何,修真界都是败了的。

败的一塌涂地。

失去了未来,湮灭了光明,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和最深最深的……

无止境的绝望。

“伏羲。”叶雾沉出声,问识海里的伏羲,说道:“你知道界域大门的缝隙是如何出现的吗?”

这是他极少数会直呼伏羲的名字。

伏羲在听了他的话之后,沉默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安慰面前的少年,或许已经不能将之称为少年了。

这短短十余年,面前这个曾经骄傲而肆意如同骄阳烈日一般夺目的少年,早已经被战场磨砺的沉稳,冷静,光华内敛。

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可靠而稳重的男人。

已经是一个能够担负起责任,指挥战役,背负了无数将士性命的成熟指挥官。

再也无人会小看他,将他当成是一个需要保护的稚嫩青涩少年。

但是在伏羲眼中,无论什么时候,面前这个人,始终是他疼爱,需要他保护的那个最初的少年。

许久之后。

伏羲说道,“界心。”

“界域大门会出现缝隙,并且不断扩大,是因为界心出了问题。”伏羲说道,“本界的界心必然破了漏洞,所以才会让天地界线出现九个裂缝。”

闻言,叶雾沉皱紧眉头,说道:“界心位在何处?”

“在你没有找到补天石或者息壤之前,问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伏羲说道。

“……”叶雾沉。

见他沉默,伏羲说道,“只有补天石,和息壤才能够填补界心的漏洞。”

“……何处有补天石和息壤。”叶雾沉眉心死死皱着,咬牙问道。

“不知。”

伏羲回了他二字。

“你不是女娲圣人的兄长啊,你怎么会不知!”叶雾沉质问道。

在上古神话传说中,补天石和息壤都是女娲圣人手中的宝物。

听见他的话,伏羲沉默许久之后,叹气说道,“自那一战之后,我也足足有数十万年,没有见过女娲了。”

“……抱歉。”叶雾沉说道。

伏羲冲着他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无碍,倒是你,需得静心。”

“你情绪太激烈了。”他道。

迟疑了一下,然后伏羲继续说道,“或许,你可以去妖族询问一番,补天石和息壤若在此界,必与妖族关系匪浅。”

叶雾沉闻言,脸上神色若有所思。

而就在这时——

前方,一阵骚动传来。

叶雾沉闻声,抬头看去。

见前方一士兵,匆匆赶来,看见他,立马大声叫道:“叶将军,外面,外面来了一大群妖族!”

“……”叶雾沉。

饶是此刻,心情不大好的叶雾沉,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都忍不住心下油然而生一股,说曹操,曹操就到的感觉。

这也太巧了吧。

“慌什么!”

叶雾沉沉着脸色,训斥道,“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也给我镇静!”

被他一番训斥,士兵顿时冷静下来。

“怎么回事?”叶雾沉问道。

“军营外,来了一大群,不,是一支妖族强兵,少说也有几千人,说……说是要投靠将军您!”士兵目光敬仰的看着面前叶雾沉,那脸上与有荣焉的表情,就差没直说,不愧是叶神光将军,这盛名都传到妖族去了,让妖族都倾倒!特意前来投靠。

叶雾沉闻言,“……”

皱了皱眉,心下浮现一个猜测,能做出这等骚操作的……

“我问你。”叶雾沉抬头目光看着面前士兵,说道:“那领头的妖族长什么模样?”

“是一个身穿颜色浓稠艳丽的华美衣裳,头戴凤冠的无比俊美少年。”士兵不假思索说道。

“是凤宣!”

叶雾沉识海里,凤三当即语气惊喜叫道,“如此臭美,肯定就是那小子了!”

“……”叶雾沉。

看来,他没操作。

果然是小凤凰来了。

除了他,也没哪个妖族会嚷嚷着要来投靠他了。

“我知道了。”

叶雾沉对面前士兵颔首说道,“事情我会去处理的,你传令下去,让众将士不要慌张。”

“来的是友军。”

******

交代完了士兵之后,叶雾沉便匆匆朝着营外走去。

老远的,就看见了军营外那一支足有几千人的英姿飒爽,雄武非凡的妖族强兵。

而领头的正是已经成长为少年的凤宣!

身姿修长,挺拔清瘦,而容言昳丽,贵不可言。一身浓稠颜色的华美长袍,更衬得他姿容端华美艳。

他光是站在那里,让人见之,便不由自行惭愧。

那便是凤凰,翱翔九天的天空霸主。

而叶雾沉也同样注意到,除了凤宣之外,他的身旁还站着另一人,曾经叶雾沉见过的青丘狐族太子。

他怎么亦在这?

想到这里,叶雾沉眸色沉了沉。

而此刻——

前方,凤宣看见了朝着他大步走来的叶雾沉,顿时眼睛一亮,立即叫道:“叶小沉!”

“叶小沉我来找你啦!”他语气极为开心,笑容灿烂的说道。

和他幼年时候,叫着叶雾沉出去玩时候一模一样。

丝毫未变。

意识到这点,叶雾沉脸色陡然沉了沉,心下不悦道,这死小子!当这里是游乐园吗?叫的这么开心,以为他是郊游吗!

知道什么是战场,知道什么叫做刀剑不起眼,会死人的吗!

熊孩子,欠收拾!

叶雾沉来到军营外,凤宣身前,脸色不善,目光黑沉沉盯着他。

非常想揍熊孩子屁股了。

而此刻因为见到他,而心花怒放,整个人开心快乐的要飞起的凤宣,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不悦,毫无危机感,并且还十分满心欢喜的开口说道,“我来找你了啊,叶小沉!”

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就差没直问,开不开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了。

而他身后,那群羽族最精锐的一群禁卫军,正好奇的伸长了脖子盯着前方自家凤皇,和那个人族修士。

好奇他两啥关系了。

那人修到底什么来头,能让自家凤皇,听到消息之后,立马二话不说,不管不顾的跑来?

“胡闹!”

叶雾沉目光沉沉盯着面前凤宣,皱眉沉声说道,“毕方没拦着你吗?”

闻言,凤宣语气奇怪说道,“他为何要拦我?”

“……他没拦你?”叶雾沉。

“没有啊。”凤宣语气天真而理所当然说道,“他还让我玩开心点,别那么早回去烦他。”

“……”叶雾沉。

卧槽。

毕方,那混蛋!

为老不尊!

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年选择放手,将小凤凰交给那老流氓教养,是不是错了……

第258章:结盟妖族

叶雾沉看着面前神色纯然喜悦,而丝毫没有觉得哪里有不妥的凤宣,忍不住心下叹了一口气。

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你长大了。”

闻言,凤宣得意的昂起头。

“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任性了。”叶雾沉说了一声。

凤宣刚抬起来的头,又立马低了下去。

失落,惆怅。

“不过,你来了,我很高兴。”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语气温柔说道,“很高兴。”

听罢,原本神情带着几分低落的小凤凰,立马又高兴了起来,他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重重点头说道,“我也高兴!”

他抿着唇,对着叶雾沉露出了一略带羞涩的笑容。

叶雾沉见状,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转头目光看着一旁站着的狐族太子,沉声说道:“那不知青丘太子前来,又有何指教?”

闻言,相比于当年叶雾沉在青丘国都所见的那个稚嫩半大少年,解决了自身血脉问题的狐族太子,如今早已经长成了青年模样,俊美的让人觉得妖的狐族太子,对着叶雾沉轻笑一声,勾唇说道,“无他,报恩而已。”

说罢,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叶雾沉。

“……”叶雾沉。

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掉的马甲。

半响。

叶雾沉目光看着面前的凤皇和狐族太子,再看了一眼他们身后那支强大精锐妖族之军,心下沉吟,和妖族结盟对抗外域入侵修士,是迟早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妖族凤皇和狐族太子既然来了,那便不能真的赶他们走。

看了,和妖族结盟要尽快提上日程。

叶雾沉心道,然后他又想到伏羲之前所说补天石和息壤的事情,决定尽快去妖族一趟。

心下有了决断,他当即抬头,目光看着面前凤宣和狐族太子说道,“凤皇和太子,你二位大义,我替诸位将士感谢你们前来相助。”

“随我进来吧。”

他对身后的守营士兵,朗声说道:“开大门,迎凤皇和狐族太子。”

******

凤皇和狐族太子的到来,极大的鼓舞了营地军士,众人心下纷纷猜测,妖族要出手相助了。

若真是如此,那真是太好了!

说这话的人,精神大振说道,“妖族,那可是相当强大厉害的一族,若是有他们相助,那些个域外修士算个球,打出去!”

“凤皇都来了,看来妖族很有诚意啊!”

“实乃雪中送炭啊。”

叶雾沉带着凤宣和狐族太子进入营地之后,便直接领着他们二人去见了崔煜,让崔煜去处理妖族来人的事情。

而他则回去了上清宗。

“你这就走了啊。”

凤宣听见他说要离开营地,顿时脸上神色失望,语气懊恼说道,“我这才刚来,与你都没见上多久,你就要走。”

见他如此作态,叶雾沉只得安抚他,说道:“眼下正是战争时刻,局势紧张,而时间紧迫,容不得儿女情长。”

“待战局结束之后,我们可好好叙旧一番。”

这话也当真就是安抚了。

谁知道什么时候,战局会结束呢?

但是,凤宣却是信了他的话,闻言立马高兴说道,“那好,我等你!”

见他如此,叶雾沉良心又有点痛了。

但是没办法,大局为重啊!

只得狠下心肠,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走了。

离开了营地之后,叶雾沉当即回去了上清宗。

将灵龟山驻军营地,凤皇和狐族太子带兵前来援助的事情告知了掌门,并且委婉含蓄的提点了几句,他和凤皇,以及狐族太子之间的渊源,并且更加婉转的暗示了下……

他和青皇之间的关系匪浅。

最后说道,“我愿出行妖族,说服妖族出兵,与我等共同抵御外域修士入侵。”

闻言,饶是早就从叶广寒那里知道了叶雾沉的底的上清宗掌门都不得不抽了抽嘴角,心下倍感无语。

暗道,这一个个的……

人皇也好,周太子也好,江左霍家、严家也好……

甚至是妖族,凤皇,狐族太子,连那素来神秘深不可测的青皇都和叶雾沉这小子,渊源不浅。

纵观这一场对域外的战役,几乎从一开始到现在,所有的人员,各方人马都是因他而齐聚一起,并肩作战。

他就像是一条线,将所有人串联在一起。

更是一道粘合剂,将原本互不相干,甚至是漠然的各方势力都紧密联合在一起,成为战场上最亲密,可靠,信任的战友。

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联合军的存在。

上清宗掌门心下暗叹口气,然后对着叶雾沉说道,“去吧,凡事小心。”

得到他点头答应的叶雾沉,当即说道:“我晓得。”

事毕之后,他当即转身告辞。

马不停蹄的就去了妖族。

******

妖族。

妖神殿。

“陛下,叶神光来访,请求见您。”

妖神庙的侍从,禀告青皇说道。

正坐在上位,手捧着一卷书的青皇闻言,抬眸挑了挑眉,心道,这小子来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看来眼下局势的确不大好。

早在凤宣和狐族太子带兵跑去灵龟山的时候,青皇就知道,叶雾沉肯定要来。

但是却没想到,他来的这般快。

“让他进来。”青皇对底下侍从说道。

然后,侍从便领命出去。

几分钟之后。

叶雾沉走进殿内,他抬头,目光看着坐在上位的青皇,说道:“见过青皇。”

闻言,青皇抬眸,目光看着他,说道:“你叫我什么?”

“……”叶雾沉。

憋了半响,他开口叫道,“……爹。”

闻声,青皇嘴角挑起一个笑容,目光看着他,说了一声,“乖。”

然后道,“乖崽来寻父皇所为何事?”

一听这话,谈及正事。

叶雾沉脸上神色顿时肃然,心下那点变扭不适也顿时抛却,他将如今战争局势对着青皇简略道了一遍,然后说出来意,“我是来请求妖族出兵,共同抗衡域外来犯修士。”

听罢。

青皇目光看着他,沉声说道:“妖族为何要出兵相帮?”

“自然是因为覆巢之下,并无完卵。”叶雾沉毫不犹豫说道,“在域外修士入侵这一事上,妖族和人族是同一阵营的。”

闻言,青皇笑了,目光看着他,说道:“不,你错了。”

“对于妖族而言,人族就只是人族,无论是你们也好,还是域外那些人,都是人族。”青皇说道,“无论是谁,入主大地,于我们而言都是一样的。”

“错的是你。”

叶雾沉说道,他抬起头,目光盯着面前的青皇,一字一句沉声说道,“绝灵石会毁灭修真界,一旦域外修士进来,那么这个世界注定只会沦为另一个启明界。”

“一旦灵脉被污染成绝灵脉,那么本界所有生灵都将迎来灭顶之灾。”叶雾沉说道。

“它已经毁灭了一个世界,如今正要毁灭我们的世界!”叶雾沉目光盯着他,声音振聋发聩,“你还要坐视不理吗?”

闻言,青皇原本淡然含笑掌控一切的面庞顿时变色。

他目光盯着面前的叶雾沉许久,然后开口说道,“你说服了我。”

“但是仅此还不够。”青皇道,“你必须像说服我一样,说服其他的妖族各族族长长老。”

“他们可不像我好说话。”

闻言,叶雾沉顿时想翻个白眼给他,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你哪里好说话了!

对此早有准备的叶雾沉,当即沉声说道:“一座宝库的上古神兵利器,够不够?”

“上古天帝,妖皇帝俊出品,了解下。”

闻言,青皇猛地抬眸,目光盯着他。

脸上神色复杂。

半响之后,叹气说道,“……或许,这就是天命吧。”

“如你所说,妖族同意出兵。”青皇说道。

而此刻,叶雾沉识海里。

凤宣闻言当即大叫道,“什么!你居然拥有帝俊的兵器库。”

“你傻了吗,将它交出去!你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就连一直在他识海里沉默,鲜少开口,安静的做个美男子的鲲鹏都忍不住开口说道,“拥有这座兵器库,你可以自己打造千万天兵。”

“……我要养兵屯兵做什么。”

叶雾沉闻言,无语说道,“我又不是那些诸王,沉迷造反。”

他耐着性子和这两财迷说道,“这批上古神兵,在我身上几十年了,从未派上过用场。”

“基本上,我这辈子都没有用得上它们的时候,倒不如给妖族做笔生意。”叶雾沉说道,“起码眼下,我们继续妖族出兵。”

“至于以后,当下都顾不及了,哪还能管以后。”叶雾沉说道,“妖族的兵器库,最终回到妖族手上,倒也不亏。”

“青皇是个英明之主,他会妥善处理它们的。”

听见他如此说,凤三和鲲鹏即便心下有意见,但他们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不管用啊!

谁让,这兵器库的主人是叶雾沉,而不是他们呢?

“傻子,傻子,你就是大傻子!”

凤三在他识海里愤愤叫了一声,然后隐匿不说话了。

就连安静的美男子鲲鹏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唉!”

******

“人族的事情谈完了。”

青皇目光看着面前叶雾沉,脸上神色柔和下来,不像是方才那般公事公谈,不近人情的模样。

如今,倒是有几分慈父的模样,对着叶雾沉,语气温和说道:“那来谈谈你的事情。”

闻言,叶雾沉也抬头,目光看着他,抿了抿唇说道:“我也正好有事要问你。”

“何事?”

青皇闻言挑眉说道。

“……”

叶雾沉沉默了下,然后开口说道:“父皇,你可知补天石和息壤的下落?”

闻言,青皇目光陡然一变。

抬眸,盯着他。

许久之后,缓缓开口说道,“那还真是巧了。”

“妖神殿内,或许有这两物存在。”青皇说道。

第259章:一颗青莲

叶雾沉听了青皇的话,顿时抬头,目光盯着他,抿起嘴,说道:“我想进入,妖神殿。”

听到他这般说,青皇眼神定定的看着他,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笑,说道:“当然。”

“你是我儿子,你要进入妖神殿,谁能拦你?”青皇说道。

↑别看他现在装的一手好逼,但是事实上,为了说服妖神殿其他诸长老,青皇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劲。

毕竟,叶雾沉身上具有部分人皇血脉,也自幼生长在人族。

妖族虽认同他的存在,但并非是全然毫无芥蒂的接纳他的。

听到他这般说,叶雾沉顿时心下松了一口气,然后目光看着他,说道:“我何时能去?”

闻言,青皇沉思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看着他,说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去?”

“……”叶雾沉。

青皇怎么看上去比他还迫不及待。

虽然叶雾沉觉得青皇态度略奇怪,但是眼下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了,当即点头说道,“好。”

然后,二人便转身出去,朝着妖神殿走去。

妖族的妖神殿,分为外殿和内殿。

外殿乃是在妖神庙修行侍奉神灵的妖族,居住之地。

而内殿,才是供奉神灵的神殿。

半个时辰后。

叶雾沉和青皇,站在了一座恢弘而古老的庞大神庙殿群外。

“接下来的路要你自己走。”青皇目光看着他,目光温和而透着关爱说道,“这里供奉了我妖族自上古以来,所有对妖族有功的众神。”

说着他顿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彻底的柔和下来,伸出手揉了揉面前孩子的头,“去吧。”

“不要回头。”

青皇对着叶雾沉,像是告诫更像是劝慰一般,说道:“那已逝去的时光,终归是不可挽回的过去。”

这时候,叶雾沉尚且不明白他此话何意。

他对着面前青皇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转身,朝着妖神殿走去,踏入前方那个,神秘而不为人知属于神灵的界域。

看着前方叶雾沉走远的身影。

许久之后。

青皇脸上神色失去了温度,逐渐冰冷。

“补天石……”

他出声喃喃说道,“您早已经预料到了今日吗?”

“……还是说,这又是一场天命的巧合呢?”

“女娲娘娘。”

******

一踏进,妖神殿。

叶雾沉就感受到,从四面八方,迎面扑来的古老而强大神圣的,属于上古神灵的力量。

这股力量,瞬间就将他压制在原地,无法动弹。

死死地定在这里。

但是——

被压制定住的叶雾沉,却同样感受到,身体内,来自血脉深处,传来的……那几乎是瞬间涌动,如同沉寂了数千万年的火山,瞬间喷涌而出的,强大力量!

几乎是,下一秒。

便听见,“轰——”

的一声!

从叶雾沉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同样古老而透着神灵之力的可怖滂湃力量,将这股压制住他的力量,冲破。

“轰!轰轰!”

整座妖神殿,瞬间,爆发出一阵强大而澎湃的妖神之力,力量化为金光,只一霎,便吞噬了整个妖神殿。

而此刻——

妖神殿外。

候在那里的青皇,猛地抬头。

目光看着前方。

那整个被吞没在如同火焰一般,无尽热烈燃烧着的金光之中的妖神殿。

脸上神色,先是震惊,而后复杂。

远远看去。

那漫天的金光,仿佛要世界都给燃尽的火焰,恰似一只从太阳的火焰里诞生的金乌。

而此刻,妖神殿异变。

让整个妖族大惊,震动。

所有的妖族,目光都集中在妖神殿。

外界因他此番遭遇,妖神殿异变而掀起的震动,此刻妖神殿的叶雾沉,是不知的。

他此刻——

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似真似假,如梦似幻的奇异世界。

四处都是光。

无尽的光,无穷的光。

仔细一看,啊……

那是一条星河。

他站在无尽的,由无数的星辰组成的光河之畔。

星光之河璀璨而耀眼,一刻不停,不复回头,源源不断的朝前滚滚而去。

叶雾沉站在河流中段,他的前方是看不见的白茫茫一片,身后是一条清晰而笔直的道路。

他站在河流中间,前方,身后,不知该往何处去。

然后,他想起了来时候,青皇所言,“不要回头。”

“朝着前方,不断行去。”

“不要回头……”

“永不要回头。”

……

……

“逆流而下。”

却突然,识海里冷不丁传来伏羲的声音。

“你一直以来的疑惑,会在那里得到答案。”伏羲说道。

听着他的话,叶雾沉犹豫了一下。

然后毫不犹豫,朝着河流的相反的方向,走去。

……

……

那个人——

他站在时间的长河上,那是怎样的一条河啊!

那是星光璀璨,那是由无数的星辰,组成的时光的长河。

无尽而漫长,自无边黑暗,混沌之中发源,不断朝前,朝前,朝前……而不知尽头的河流啊!

那一颗颗的星辰,是此世亿万的生灵。

过去,现在,和未来。

皆在这足下河流。

过去。

现在。

和未来……

那个人,他站在现在,遥望着未来,选择了过去。

啊,永不回头的时光之流,源源不断地朝前啊,此世星光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那个人啊,他背对着星光,逆流而下,踏入过去的已逝的黑暗之中。

曾经……

遥远的过去啊,有一个巨人,他站在无边黑暗,无穷混沌之中。

有一天。

当巨人举起手中的斧。

劈裂了混沌。

光,无数的光——

涌进。

汇聚成这条,永不回头的时光之河。

那个人,他啊,逆着河流,不断往下。

他站在现在,选择了过去,投入黑暗。

******

叶雾沉不知自己走了多久。

亦不知自己行了多远。

他不断的逆着光河,不断的远离着身后滚滚朝前的河流,光也越来越黯淡,越来越黯淡——

直到最后。

他投身进了黑暗之中。

自此,世界,再无一点光。

那是无尽的,永夜的黑暗。

他栖息,他站在这片黑暗中。

他停了下来。

不再朝前。

他迷失在了时间里,他身陷在无边混沌黑暗中。

他不知道,他在这片黑暗的无光混沌里,停留了多久。

因为。

无边的黑暗混沌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这个域度,没有光,亦失去了时间。

最后——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

他看见了光。

在黑暗里,他看见了那道光——

那个巨人自一片青光里诞生,他手举斧头,劈裂了混沌。

光,无数的光,涌了进来。

这个世界,诞生了。

叶雾沉,他在无边黑暗中见证了这一切。

他看见了世界的诞生,一切的初始,万物的源头。

光芒,涌入了黑暗混沌之中。

他再一次站在了时光的洪流之中,那些过去的,已发生过的世界之事,化为一幕幕实景再现,在他的身旁,不断的源源不断的涌过。

那是,过去的再现。

是这个世界逝去的过去。

时光记录了一切。

组成这个世界的过去的那一部分,在叶雾沉面前展开。

******

他看见了。

叶雾沉,仿佛自己站在了那遥远的过去的,九天之上的巍峨雄伟天宫上。

见证了一切。

那一身金色帝袍的,威仪而俊美不凡的男子,正是这天宫之主,九天帝王,妖族之皇,帝俊。

他身边的是,白袍清雅俊逸的东皇,太一。

叶雾沉看着,就这样看着——

他们为妖族殚精竭虑,为未来而努力,筹谋一切。

与天争,与地斗。

直到,有一天。

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算出了天机,妖族大劫。

“此劫无解。”妖皇帝俊沉声说道,“卦象,大凶。”

后来。

为妖族,他们去见了天。

那个高高居住在九天之外的,代表着天道意志的,道祖。

“你们来意我已知晓。”

道祖看着前方来见的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最终,从袖中取出一颗干枯的青色莲子,对他们二人说道:“用心养育它,或许有一天,当这颗先天青莲子,重换生机,妖族能迎来再生。”

“无论是这颗青莲子,还是妖族,他们的命运都是相似的。”

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带着这颗天道赐下的青莲子返回天宫。

以万妖之血灌溉,以自身精血养育。

而,这颗象征着新生的青莲子,却从未拥有生命。

后来。

妖族大败,应了劫难。

这颗青莲子,被妖皇帝俊封印在了妖族圣地,当年他们的龙兴之地。

后来,这此圣地,妖族后人建立了祭祀供奉上古妖神的妖神殿。

而这颗青莲子,也成为了妖神殿一代代传下的隐秘和珍宝。

一直一直被封印着。

那是当年,妖皇帝俊亲下封印。

直到——

此代妖神殿殿主,青皇亲手解开了封印。

“这便是与父神同出一源的创世青莲吗?”青皇目光看着被精心放置在玄黑建木盒中的,经万妖止血灌溉,饮尽妖皇、东皇精血,已不再是当年,最初妖皇帝俊从道祖手中所得来时候,那个干枯瘪小的模样。

而今,这颗青莲子,饱满,而嫩绿。

光泽明亮。

生机勃勃。

但却始终无法得道成人。

“血肉、灵魄,二者缺一不可。”

青皇道,“这青莲由妖血孕育血肉,独独缺了灵魄。”

******

之后的事情。

叶雾沉已不需再看。

他已经知道了,一切所有……

那遥远的,已经湮灭的时光,是他的过去。

他自无边黑暗混沌中与盘古同诞,却失了生机。最终,经由天之手,落在了妖皇帝俊手中。

经由万妖之血日夜灌溉,金乌精血孕育生机。

最终,经由人皇魂魄,诞生灵智。

血肉,灵魄,合二为一。

始有他,叶雾沉今世人生。

第260章:修补界心

“这就是你接近我的原因吗?”

“是。”

“……你认为我做得到吗?”

“你的存在便是不可思议之奇迹,如果是你的话,一切皆有可能。”

“可是我害怕。”

叶雾沉说道。“我害怕,我做不到,辜负了所有对我寄予厚望的人。”

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叶雾沉感觉到了害怕,无力。

那从上古时候起,以几乎献祭般的方式,妖皇、东皇……所有的妖族,不惜牺牲自己,而将所有的未来可能的亿万分之一希望,全都放在他的身上。

而,叶雾沉却害怕自己做不到,辜负了所有人的希望,和心血。

“若是我做不到……”叶雾沉说道。

“那也没关系。”

伏羲回答他道,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平静,充满让人信赖的力量,“这原本就是我们强求而来的,一线缥缈生机。”

“我们所做,所为,皆是出自我们意愿。”

“与你,无关。”

“所以,你不必觉得心中有亏欠,你并没有亏欠我们任何东西。”伏羲声音温和,充满力量,说道:“你尽力而为,便足以。”

“若是失败了,那亦是命。”

“天命如此。”

许久之后。

叶雾沉说道,“可是我想做到。”

“我想要……”

“所有人都能够有圆满的结局,都能够得到幸福。”

“我想要做到。”

******

当眼前的光,消失不见的时候。

叶雾沉又回到了人间。

他发现,此刻自己置身在一座神殿的内部。

而当他抬起头,目光看着前方的时候,那是——

一座女娲圣人神像。

人身蛇尾的女娲圣人,面容端丽秀美,而神情慈爱,唇角含笑,眼神既宽容,又威严的注视着他。

而在圣人神像前方,祭坛上。

放着两物。

“那是……”

叶雾沉目光盯着前方祭坛上放着的一卷长轴和一块五彩灵石,忍不住出声道。

“是山河社稷图,和补天石。”伏羲说道。

最终——

叶雾沉在女娲神像面前,拜了三拜,为了充分表示他内心的诚挚谢意和崇高敬意,他甚至还给女娲圣人磕了个响头。

让来不及阻止的伏羲,哭笑不得。

心道,你这孩子,还真是客气。

怎么平时没见你对我这么崇敬?

当叶雾沉从妖神殿走出的时候,当他踏出妖神殿那一刹那,那盘踞在神庙上空的巨大金乌虚影神像,也霎时消失。

无影无踪。

看见他出来,一直等候在妖神殿外的青皇,那颗从他踏进神庙内,便始终提起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而当他看见叶雾沉脸上的神色时,就知道,他已经知道所有的一切事情。

他果然没有听我的话,青皇心下既欣慰,有心疼。

虽然最初,当那还是颗青莲子的时候,青皇是抱有目的去做那一切的。

无论是他如同上古时候妖皇、东皇所作那般,用自身精血孕育青莲子,还是利用人皇,逼他献出一半元神以养青莲灵魄。

这一切,都是在他对青莲有所求的情况下。

而当他看见那个孩子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有血有肉,有灵魄的活着的人。

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愿。

有着喜怒哀乐,七情六欲。

他拥有选择的权利。

而不是任由他人操纵指示的木偶。

所以,青皇改变了主意。

他将选择的权利给了叶雾沉。

过去,和未来。

青皇告诉叶雾沉,“不要回头,那终将是逝去的过去。”

你将活在当下,拥有未来。

而不是被过去,责任所束缚。

你拥有自由。

但是,这个孩子,终究还是选择了去知道过去的一切真相。

当叶雾沉站在青皇面前的时候。

原本张嘴欲说话的青皇,顿时哑然。

将口中的那二字,吞了回去。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已经知道一切真相的叶雾沉,是否还愿意……

叶雾沉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语气如常,十分自然开口说道:“父皇你说的没错,妖神殿果然有补天石。”

听他如此称呼,青皇眼中顿时闪过一道惊喜。

唇角止不住上翘,脸上喜色掩饰不住,连忙说道:“那是自然,父皇还能骗你不成。”

然而,说这话的时候,号称从不骗儿子的青皇有那么一点点心虚。

因为他只是听说过,女娲圣人曾在神殿内,留下了两件伴身法宝。但是,是不是补天石,这个他就无法确定了。

还好,蒙对了。

青皇看着面前满脸开心,如愿以偿,一本满足的自家宝贝儿子,心下暗自庆幸道。

看见这样的叶雾沉,青皇脸上忍不住一道欣慰表情,能够在得知一切真相之后,依旧如此神态平静,不愧是神光,亿万分之一的奇迹再现。

他忍不住伸出手,满脸欣慰又心疼的表情,摸了摸面前叶雾沉的头,说道:“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剩下交给父皇。”

“偶尔也要相信大人的能耐。”

******

补天石到手,接下来就是——

“界心所在何处?”叶雾沉问识海里伏羲道。

“在东海的最深处。”伏羲说道,“那是只有龙族才能到达的东海深渊。”

“你体内有青龙血脉。”说着,伏羲脸上表情迟疑了一下,然后继续道,“但是不知什么原因,青龙血脉在你体内变异返祖,变成了五爪金龙血脉。”

“……这有什么区别吗?”叶雾沉忍不住问道。

“金龙乃是帝皇之相。”伏羲语气淡淡说道,“龙以五爪金龙为尊。”

“青龙次之。”

“……”叶雾沉。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选择跳过这个话题,沉吟了片刻说道,“我需回去上清宗一趟,将事情禀告给掌门等人。”

“然后再行下一步。”

马不停蹄的,叶雾沉从妖族离开之后,直接回去了上清宗。

见了掌门。

他当即精简将妖族同意结盟出兵相助,以及修补界心的方法都说了一遍。

闻言,上清宗脸上表情当即大惊大喜,连忙问道:“你所说可都是真的!?”

叶雾沉点头,说道:“千真万确!”

听他这般说。

上清宗掌门顿时沉默许久,脸上表情激动地不能自已,眼中甚至闪动着泪光,一副随时激动高兴的要落下泪来的模样。

半响之后。

他才说道,“好,好,好!”

“这是有史以来,我听过的最好的一个消息!”他目光盯着面前叶雾沉,沉声说道:“你尽管去,放手去做。”

“修复界心,事关整个修真界生死存亡,不必有所顾虑。剩下的事情,我会替你解决!”

上清宗说道,然后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我会将此好消息告诉其他宗门。”

“多少年了!”

他语气激动就差没老泪纵横说道,“终于看见结束的希望了。”

叶雾沉看着掌门如此喜不自胜神情,心下十分理解他。

这正是所有人所期盼的。

******

将一切事情处理妥当之后。

叶雾沉便动身前往东海了。

三日之后。

他来到东海之滨,然后潜入深海之中。

“你身具龙族血脉。”伏羲说道,“自是可以化出龙形,龙遇水则成龙。”

“到时,你潜入深海,你身体内的血脉,会告诉你该如何行事。”伏羲对他说道,“遵从自己的本能。”

那是只有龙族才能到达的海底深渊。

界心所在。

叶雾沉闭上了眼睛,沉入大海,不断的下沉,下沉……

越来越深。

越来越黑。

越来越暗。

……

……

耳边是不断的海水的声音。

到最后——

连海水的声音都消失了。

寂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仿佛来到了世界尽头。

然后——

像是感受到什么。

叶雾沉猛地睁开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啸声,那是……

龙啸。

便只见,叶雾沉周身金光大盛。

在金光之中,他的身躯逐渐变化,最终。

一头五爪的金龙,赫然出现!

金龙俯首,龙尾在海水之中游动,然后猛地朝下,一头扎下。

冲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冲破了黑暗。

前方是,光。

“轰——”

一声。

金龙冲破黑暗,来到一处四周布满了金色光芒的界域。

而在金光之中。

前方,是一扇金色的大门。

大门威严,雕绘着世间生灵万物。

然而,此刻。

这扇门上面,破了一个拳头大的洞。

“不要看。”

识海里伏羲的声音响起,“不要盯着那个门洞看,否则你会迷失在无尽界域虚空之中。”

金龙幻化成人形,叶雾沉从空中落下。

他听从伏羲的话,目光避开界域大门上的那个洞。

“此地便是界心,那扇门便是界门。”伏羲说道,“你将你手中的补天石,放到界门的那个洞口,堵住它。”

“这样就可以了?”

叶雾沉闻言,忍不住说道,这样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嗯。”伏羲说道。

面对叶雾沉,他声音淡淡,“这世上无人能寻到补天石,更无人能够到达界心所在。”

“能够同时做到这两点的,唯有你。”

所以,最难的,叶雾沉已经做到了。

补界门,比登天还难,正是因为这两点。

至于剩下的,一建自动即可。

也不想想——

叶雾沉他本身,就是漫天所有上古妖神,连天都给他开后门的挂王。

几个人能比得上?

好吧……

叶雾沉伸手摸了摸鼻子,然后走上前去,将手中补天石,往界门洞口填去。

在补天石填上界门洞口的时候。

突然——

一阵猛烈金光,迸出。

冲向叶雾沉的脑子,冲击他的识海!

叶雾沉顿时,识海一阵眩晕。

似陷入无边浪潮之中。

然后——

下一秒。

无数的,画面,不,是记忆……

是无数的,庞大的,记忆,瞬间不断的涌入他的识海中。

他看见了——

看见了另一个他。

不,是另一个世界,或者说上一个此世的他。

又或者说……

前世的他。

第261章:世界重置

原来如此,原来竟是这样……

站在界心之中。

得以找回,那段被天道所抹去的曾经的记忆,叶雾沉,一瞬间泪流满面。

张韵,并不是重生。

或者说,她并不是唯一一个重生的。

而是——

这个世界重生了。

原本濒临毁灭的世界,在付出了足够而惨重的代价,得以重塑时光,重生在一切悲剧未发生之前。

叶雾沉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那些他曾经历,曾拥有,却最终失去的记忆。

******

如果现在,叶雾沉所在的世界,是重来的二周目。

那,重生前的世界,便是一周目。

在一周目,也就是张韵所拥有的那段记忆里的那个世界。

在张韵死后不久。

战场局势便得以扭转,修真界迎来了胜机。

而契机,正是当时叶神光所提出的,放出上清宗寒冰地牢里的那些上古妖魔,让他们作为战力,参战对抗当时占据上风的强大域外修士。

起初,九大宗门所有人都是反对的。

但是最终,叶神光说服了他们。

让他们松口,只要叶神光能说动寒冰地牢里的那些上古妖魔,便允许他的提议。

而叶雾沉,只身一人进去寒冰地牢。

在其被镇压在寒冰地牢内的上清宗师叔,安以和的相助下,成功的说服了当时寒冰地牢里的妖魔之主,蚩尤。

同他们达成协议,寒冰地牢三万万上古妖魔,奔入战场,相助修真界。

而这些上古妖魔,每一个都是强大的能够灭世的可怖存在。

毕竟是连天道都忌惮,不容,最终镇压的主。

有了这群上古妖魔的相助,瞬间战局被扭转,修真界战局上风,收服失地。

步步紧逼,最终将这群域外修士都给逐出。

终于——

修真界迎来了胜利。

在付出了极大惨重的代价之后,最终到底还是迎来了胜利。

当时,所有人都欢呼,喜悦。

没有人意识到那潜伏在胜利之下的黑暗,危险。

“你们会后悔的。”

那个战场上和叶雾沉势不两立,拥有着血海深仇的,启明界统帅,柳逸,在兵败撤退之际,对着叶雾沉如此,冷冷说道,“你会后悔的!”

“最终,你谁也无法挽救。”

当时没有察觉到他言下之意的叶雾沉,只当他是不甘败兵退走。并没有注意到,他那复杂而冰冷的带着深意的目光。

自叶广寒为了替千疮百孔,面临沦陷的修真界,争取一线生机,从而和九大宗门数十位化神修士,一同自爆元神,拉着启明界那群化神大乘修士,同归于尽之后。

自叶江雪,为救援上清宗,而战死之后。

叶雾沉活着,但自此,也仅仅只是活着而已。

他的那颗被仇恨和痛苦而冻结了的心中,自此,只剩下了满腔愤怒,恨意,以及曾经发下的救世宏愿。

“滚!”

叶雾沉声音冰冷而充满刻骨杀意的对着面前柳逸说道,“不想死的话,就快滚!”

闻言,柳逸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带兵走了。

自此,域外启明界修士,退出了修真界。

长达足足两百余年的,对域外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战争,结束了。

整个修真界,爆发出极致的喜悦。

那一天,无数人哭了。

哭的不能自己。

哭死去的人,亲人,同门,朋友,恋人……

所有的,在那一场漫长和艰辛黑暗的战争中死去的人。

而就当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以为会迎来心生的时候,

一年后。

绝灵石之疫,爆发。

迅速的蔓延,席卷了整个修真界,所有人都成为了魔石的囚徒,瘾君子。

十年后。

仅仅只是十年,这个刚获得了胜利的修真界,陷入了无边地狱之中。

“这个世界没救了。”

看着这人间炼狱,活生生的恶鬼,叶雾沉面无表情,眼神平静死寂的如同一潭死水,对着站在他身侧的伏羲说道。

“我后悔了。”叶雾沉说道,“我应该早点死去,跟着父亲,兄长,师伯,师叔……”

“一起离开。”

“而不是被独自留下,面对这个……毫无希望的黑暗世界。”

“为什么,我没有死掉呢?”

“为什么我活了下来呢……”

“我后悔了。”

叶雾沉说道,“我后悔了。”

“不值得啊……”

“不值得啊啊!”

“那些死掉的人,那些拼命,拼命的去努力挽救这个世界的人,不值得啊……”

“这个世界,没救了。”

一身虚影,站在他身侧的伏羲,伸出手,抱住了面前的……哭泣的青年。

他想要拥抱他,紧紧地抱住他。

但是最终,他的手,穿过他的身体。

看着自己在阳光下,透明而虚幻的手臂,伏羲脸上露出一个无奈苦笑。

“……如果,再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

伏羲目光看着面前青年,说道:“你会后悔吗?”

“后悔拯救这个世界?”

“怎么可能。”青年说道,“这个世界没有错,我们拯救他,亦是在拯救自己,只是……”

“我们错了。”

“是人类错了,因为人的贪婪和欲望,这个世界迎来了灭顶之灾。我终于知道启明界为何如此的泯灭人性,他们已经不是人,而只是一群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啃噬着他界生灵血肉,而苟延残喘的邪魔。”

“而因为人类的错,这个世界,无数人,我的父亲,我的兄长,我的同门,为此而努力,拼命,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拯救的世界,最终迎来了末路。”

“这里,终成了第二个启明界。”

叶雾沉说道,“如果,如果……”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了的话,我宁愿,由我来结束这一切。”

“我帮你。”

伏羲目光看着他,说道:“我帮你。”

闻言,叶雾沉抬起头,目光看着他。

“你会如愿的。”

“……你终会得到你想要的,我还记得,第一次初见你的时候,你脸上的笑容。”

“我真希望,能够再一次,看见你的笑。”

一个月后。

伏羲,连同三万万上古妖魔,以自身血肉、身躯、元魂、灵魄、神灵妖魔不死之命,为代价……

同天交易。

换取世界的重置。

时光回溯。

******

世界重来了。

所有的死掉的,没死的人,都回到了最初。

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你做了什么?”

站在界心之内,泪流满面,神色苍白的叶雾沉,他的识海里。

传来了同样恢复了记忆的伏羲,沙哑的声音,“本该彻底湮灭,不复存在的我们,为何亦同样幸存重生在此世?”

“你付出了什么!”

闻言,面色苍白的叶雾沉勾起唇,露出一个惨笑说道,“比不得你们能干,我只不过是付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罢了。”

“你有你的先天神灵不死之命,我亦有这大道,这本源世界欠我的命!”

叶雾沉说道。

他本体乃是混沌之中孕育诞生的先天青莲,他同盘古一母同胞。但是在母胎里的时候,强壮的盘古汲取了大部分的力量,而他则是因为力量不足,营养不良,狗带了……

幸好,盘古及时发现弱小他的存在,口下留粮,才让他得以保存真灵。

虽陷入沉眠之中,从未苏醒,更为诞生在此世。

但是到底真灵尚存。

后盘古开天辟地,身化洪荒世界。

这便是万千界域的,本源之界。

盘古创世而陨落,大道,天道,世界,亏欠盘古一条命。

而盘古曾夺当时还是颗青莲子的叶雾沉生机,让他无法诞生降世,欠他一命。

一命偿一命。

大道,天道,本源世界,亏欠叶雾沉一命。

故而,才有天的意志代行者,道祖将先天青莲交给妖皇帝俊,给与它新生。

这是世界,是天道,是大道欠我的。

而我用我的这条命,换了你们的性命。

多么划算啊!

闻言,听了他的话之后。

伏羲沉默许久。

最终才叹气说道,“你真傻。”

“你乃先天青莲,身负造化创世之命,大道、天道、本源世界亏欠于你,必要助你成神,封圣,为帝。”伏羲道,“只要,大小天道,本源世界欠你,你便永世无忧,气运钟爱,天命所归。”

“可是……”

叶雾沉说道,“那个世界没有你啊。”

“纵然为帝王,成圣人,封神灵,没有你的世界,我孤零零一人,亦有何欢?”

叶雾沉说道,“那你呢?”

“一直想要重现上古妖神昔日辉煌的你,又为何为了我,舍弃一切,放弃辛苦谋划数十万年的大业,拉着所有妖魔与你一同赴死?”

叶雾沉目光盯着他,问道。

“……因为,我发现,你不笑的时候,很丑。”

“……”

正期待他回答的叶雾沉,脸上表情顿时僵住。

这什么鬼!

“特别是哭起来的时候,最丑。”伏羲补充说道。

“……”叶雾沉。

呵呵。

我后悔了,你还是去死一死吧!

第262章:最后的反击

界心修补好了,但是界域大门的缝隙并不会立即消失,界域大门的缝隙是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不断的扩大蔓延,最终才成了如今的九道界域缝隙大门。

“或许是几十年,也或许是上百年。”伏羲对叶雾沉说道,“但是终有一天,大门会重新关闭。”

“这场战争将会迎来终局。”叶雾沉接着他的话说道,他抿了抿唇,脸上神色有些不甘愿的说道,“我很感激你做的这些,但是并不代表我同意。”

“牺牲自己去拯救别人,这种时候,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叶雾沉咬牙,“可去你妈的吧!”

听见他的话,伏羲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过话茬。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都了解面前这人。

如果,是他的话,如果能够牺牲他一个,而拯救所有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他就是这样的人。

而事实上……

“我拯救了世界,而你拯救了我。”

伏羲对叶雾沉说道,“所以,我们扯平了。”

“……呵呵。”

对此,叶雾沉只想呵他一脸。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出那句,“如果我没有办法拯救你呢?”

“你慷慨赴死,为世界而献身的时候,可曾有考虑过我?被你舍弃,独自一人留下的我?”

那个时候。

叶雾沉已经失去了叶广寒,失去了叶江雪,失去了所有……

唯一仅剩下的,只有从最初陪伴他到最后的伏羲。

“我会永远陪伴在你身边,守着你,直到世界的尽头。”

这句,叶雾沉曾经不以为然的话,伏羲他却从始贯彻到终。

******

叶雾沉返回了上清宗。

他将其他那些所有的属于上辈子的事情,都给瞒在心中。只是将界心已经修补好的事情,告诉了上清宗和其他八大宗门的掌门。

是的,等他返回上清宗的时候,迎接他的是早已经等在上清宗多日的所有九大宗门的掌门。

叶雾沉理解他们的心情,就眼下而言,修补界心或许不是唯一但是却是最有希望可能,也是付出代价最小的结束这场域外战争的办法。

“好好好!”

上清宗掌门激动连连说道,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眼眶泛红,目光无比激动的看着面前的叶雾沉,对着他,俯下身,深深地拜了一拜。

而此刻,殿内,所有的人,八大宗门的掌门,九大宗门的长老、道君,都对着叶雾沉,深深地俯身一拜。

“我替修真界,替所有因你而获救的人,感激致谢你。”上清宗掌门目光泛着红色,闪着莹光的看着他,“一直以来,辛苦你了,孩子。”

“去休息吧!”

“战争快要结束了,去吧,好好睡一觉。”

叶雾沉闻言,目光动容看着他,心下情绪千分酸涩,而万分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掌门,一直以来,也辛苦你们了。”

“是的,战争就要结束了。”

“这个世界将迎来太平,安宁。”

“所有人都得到了拯救。”

这是上一世,叶雾沉,和所有人,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掌门除此之外我另有一事要禀告。”叶雾沉说道。

“何事?”上清宗掌门。

叶雾沉抬头,目光看着他,正色说道:“虽然界心已经修补好,但是已成大门通道的九道界域裂缝,并不能立刻消失。”

“也许是几十年,也可能是上百年,它们才会消失。”叶雾沉说道,“这场域外战争,还将依旧持续下去。”

闻言,上清宗掌门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

“不过眼下,妖族已经参战。”说到这里,上清宗掌门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妖族人多力强,在战场上将会是一支强军猛将。”

“如此还不够。”

叶雾沉摇头说道,“界心修补好,域外修士亦会发现。”

从界心被修补好的那一刻开始,原本不断的扩大的界域裂缝立即便停止了。

前方战地上的所有修士,无论是本界修士,还是域外启明界修士都会得知发现。

所有这个事情是瞒不住的。

而事实上,上清宗连同其他八大宗门的掌门也没想过隐瞒,多么重大,多么好的一个消息啊!为何要隐瞒?

不但不隐瞒,还要广而告之,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将会是最好的神丹妙药,将会是最强的强心剂,给前线拼命作战的将士们,最好的鼓舞气势的良方。

“所以,在此情况下,这最后的时刻,域外启明界的修士必然会强烈反扑!”

叶雾沉说道,面色沉下,语气冰冷,“没有退路,被逼入绝境的豺狼虎豹,做出何等泯灭人性的事情都不奇怪。”

上一世便是如此。

在寒冰地牢的三万万上古妖魔介入战场,战局扭转,对域外启明界不利的时候。

他们干了一件事情,将绝灵石大量传入了修真界。

而不知绝灵石的歹毒危害的修真界修士,很大一部分人,在战场上私下用过了绝灵石。

这正是后来,修真界灭顶之灾的缘故。

同样的手段,有一就有二。

叶雾沉毫不怀疑,他们这一世也同样会用出这一毒计。

听了他的话,上清宗和其他八大宗门的掌门当即也想到这个可能,立马脸色剧变。

知道了绝灵石的剧毒危害并且是无药可救的九大宗门掌门,同样知道后果的严重。

“我立即去派人下令前方战地军中,严禁任何人使用绝灵石,一经发现,便废除修为,逐出宗门!”上清宗掌门当机立断说道。

其他八大掌门闻言没有反对,他们亦是这个意思。

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杜绝此事发生,防止绝灵石危害的爆发。

叶雾沉闻言,暗自点头,心道就应该这样,严惩不贷!

他相信,今世在九大宗门和整个修真界的严禁之下,知道绝灵石危害的广大修士,不会去自找死路的碰绝灵石。如果在这等情况下,还有人使用绝灵石,那就是自找死路!

而要找死的人,叶雾沉素来不会同情他们。

并且,为了不让这些自己要死拦不住的人,去危害其他更多人,叶雾沉不会手下留情。

有一个,废一个!

“如此,还是不够。”

叶雾沉目光看着面前九大宗门掌门,说道。

“此言何解?”上清宗掌门当即问道。

然后,叶雾沉就说道,“诸位掌门、长老、道君可曾发现,一直以来,域外来犯修士中,只有元婴及其以下修为的修士?”

闻言,殿内众人顿时一怔。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们,缓缓道,“域外来犯修士,并没有出动他们全部的力量,他们尚有保留。”

“以下是我的猜测。”叶雾沉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基本可以断定,域外启明界修士之所以入侵我界,正是因为启明界已经因为绝灵石而陷入灵脉被污染的绝境中。”

“绝灵石的危害不止在于它对于修士的危害,更是因为它能够将正常的灵脉也污染成绝灵石。”叶雾沉说道,“这点,是蒋云师兄在后续对于绝灵石的研究中,所发现。”

“一旦碰用过绝灵石的修士,便会依赖上瘾,不能停止。并且会消耗越来越大,正常的灵脉是可生的,但是被污染成绝灵脉的灵脉则是无法再生的。”叶雾沉说道。

“到最后,整个世界,都将会陷入灵力死绝,断绝的绝境之中。”叶雾沉总结说道,“所以启明界必须不断朝外域入侵,掠夺他界灵脉。”

但是这种事情,只是饮鸩止渴,越陷越深,越来越疯狂。

并不能从本源上解决绝灵石的绝境危机。

不过是陷入疯狂的垂死恶魔的徒劳挣扎罢了。

“知道这些情况,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解释多了。”叶雾沉继续说道,“启明界灵脉全被污染成绝灵脉,绝灵脉无法再生,用完了就是用完了。

“所以,启明界的绝灵脉定然是各大强大势力,瓜分了。供他们享用,而其余无权无势,无背景能力的人,无法得到必须消耗的绝灵石。”

叶雾沉语气笃定,下结论道:“此刻,启明界必然已是人间炼狱,为争夺仅剩仅有的绝灵石,昔日亲朋反目,同门为敌,再无可信之人,可亲之人。”

“而在此众生绝望之际,有人,发现了另一界。”

“一个没有被污染过,有着充沛灵脉矿石的崭新一界。”

“于是,启明界的修士疯狂了,他们开始对外入侵,发动战争。并且,凡是参战,前线战地的修士,都能够得到军中每日发放供给的绝灵石,以维持修士战力,能够参与作战。”

叶雾沉缓缓将这些他的“猜测”道出,“这也是为何如此多年,启明界对我界久攻不下,却不慌不忙,依旧锲而不舍的持续进攻的原因。”

说白了,启明界的修士需要吃军饷。

所以,战争不能停止。

如果能攻下修真界,那自然好,久攻不下,能在军中每日得绝灵石的供给,那亦是条生路。

闻言,殿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些,都是显而易见,摆在明面上,却没有人去注意到过的事情。

看着上清宗掌门和其他八大宗门掌门脸上的沉重锁眉的神情,叶雾沉就知道他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了,“所以,一直以来,启明界都保有余力。”

“背后,那些掌控瓜分了所有绝灵脉的启明界各大宗门、世家,他们之中的高阶修士、大能还未出手。”叶雾沉说道,“他们不出手,那是因为他们觉得没必要。”

“但是眼下情况不同了,界心被修补好,界域缝隙大门迟早会关闭,所以那些人他们坐不住。”

“他们只能在界域缝隙大门彻底关闭上之前,攻下我界,所以这些人逼必会出手!”

说到这里,叶雾沉脸上的表情也阴沉了下去,“绝灵石虽危害歹毒,但是它能够几倍,十几倍的增长修士的力量。”

“那些掌控了绝灵脉的大能修士,不缺绝灵石,他们的修为必然相当高!”

“一旦他们出手……”

“我界恐难招架。”

这些都是上一世发生过的事情,修真界反抗激烈,启明界入侵大军,看着已经沦陷了大半却始终无法攻下的修真界,暗骂这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为了尽快结束这场入侵战争,彻底拿下修真界。

他们出动了化神甚至是大乘修士参战,希望能够迅速闪电结束这种战役。

这对当时负隅顽抗的修真界,造成了灭顶之灾。

……后来,九大宗门设计,叶广寒、上清宗和其他八大宗门的数十位化神、大乘修士,自爆元神,拉着启明界的那群化神、大乘修士同归于尽。

才给当时修真界的抵抗军迎来了一线生机,喘息的机会。

就是这样,带着刻骨的,杀父、杀师、杀害同门的血海深仇……当时以叶雾沉等人为主力的,九大宗门年轻的一代金丹元婴修士,拼死抵抗。

这是,叶雾沉一辈子,都不想再回想的沉痛悲恸。

他说完这些话,嘴唇抿紧,神色透着苍白,目光闪过一道痛色,腰背挺得笔直,站立在那里。

目光看着面前九大宗门掌门,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对此有所应对!”

半响之后。

上清宗掌门目光看着他,沉声说道:“你有何计策?”

“他们强大难以对付,那我们自然是找更强的对付他们!”叶雾沉说道。

“……此言何意。”上清宗掌门。

叶雾沉看着他,说了四个字,“寒冰地牢。”

第263章:安小师叔

“不行!”

听了叶雾沉的话,上清宗掌门当即反对说道。

他皱着眉,目光看着面前叶雾沉,沉声说道:“寒冰地牢里的关押的都是凶残,高傲,视人族为蝼蚁的穷凶极恶的上古妖魔。到那时候,无异于放虎归山。”

“此举不行。”上清宗掌门说道。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他们不会危害人族。”

“因为……”

“他们不会在此界停留太久,一旦战争结束,就是他们离去之时。”

“什么意思!?”

上清宗掌门目光盯着他,“你此言何意?”

闻言,叶雾沉轻笑了一声,目光看着面前掌门,说道:“新世界,了解下……”

******

三日后。

叶雾沉站在了寒冰地牢的入口。

他目光看着前方,那条通往地下无尽冰雪的牢笼里的道路,曾经他就是踏着这条路,走向了那另一个属于上古妖魔的世界(牢笼)。

然后,遇到那个人。

安以和,这个世界最倒霉的,倒霉蛋!

想到这里,叶雾沉忍不住对着伏羲里的识海笑道,“你说这世上怎么有安以和那么倒霉蛋的人?”

“连这么倒霉凄惨的事情他都能遇到!”

“看见他,我才知道原来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是有回报的这句操蛋的话,居然是真的!”

“你说他最后是什么心情,看着我们所有人都离开了,独独他一人被关在原地,无法前行一步。”

“……”

“……”

“不过,想想后来修真界成那副鬼样,他留在寒冰地牢里也不错。再绝望,也绝望不过那样拼命努力去拯救,却依旧毁于炼狱中的世界……”

冰冷的,连四周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刺骨寒意的苍茫茫的纯白冰雪世界里,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算了,不说这些,我们去见那个世上最倒霉的倒霉蛋吧。”

而此时——

被叶雾沉成为这世上最倒霉的倒霉蛋,安以和,今天也正在努力的打洞呢!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我他妈就能那么倒霉,走不出这个牢笼了!

而就在安逸和在简陋的冰屋里,双腿盘膝,努力的运功,消磨损耗将他困在这个地下寒冰牢笼的结界的时候。

“叩叩叩!”

冰屋外的门被敲响了。

当即,屋内的安逸和睁开眼眸,脸上神色瞬间闪过一道警戒,眉头皱起。

他停下运功,收起一身灵力。

站起了身。

走了前去,然后面无表情的打开了门。

而等他看见了门外站着的身穿着上清宗道袍的叶雾沉,那双冷漠而锋利的眼眸陡然睁大,面无表情的脸上霎时浮现震惊,“你……”

又见面了。

看着面前满脸震惊,目瞪口呆看着他,反应和前世如出一辙,一模一样的安以和。

叶雾沉勾起了唇角,脸上露出了淡淡却真切的笑容,又见面了,小师叔。

而安以和在收起了内心因为乍一下见到除他之外第二个,出现在这地下寒冰地牢的上清宗弟子的震惊之后。

脸上又恢复了他一贯的轻狂不羁,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唇角笑容玩味,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说道,“你是杀了你师父,还是杀了你爹?”

“……还真是。”

听到他这句话,叶雾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还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闻言,看见他脸上灿烂而透着无尽欢欣喜悦的笑容,不知为何,安以和感觉脸上有点发热,心下有股异样的情绪涌动。

这种心里不适的感觉,让他绷不住一开始的轻狂傲慢,只好嘟囔了一句,“你可别胡说,我什么时候和你见过?”

“还一模一样,梦里的一模一样吗!”

叶雾沉一听,心想,前世如梦似幻,那可不就是梦里的见过吗?

“不过……”

安以和目光盯着面前叶雾沉,突然说道:“我的确觉得你有几分面善。”

他皱着眉说道,“难道我们真的梦里见过?”

看着他脸上如此纠结的神色,叶雾沉挑了挑眉说道,“以前见没见过很重要?”

“我们现在见面不就行了吗?”

闻言,安以和想了想,然后点头对他说道,“的确,你说的有道理。”

“进来吧。”

安以和侧身,让他走近屋内。

“说吧,你是谁,来这里找我有什么目的?”

走进冰屋后。

二人坐下。

安以和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沉声问道。

闻言,叶雾沉面露沉思,说道:“事情有点长,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

一刻钟之后。

让安以和听了叶雾沉的话之后,不禁满脸唏嘘说道,“原来如此,想不到,我被关在这里几百年,修真界竟然发生了这般多事情吗!”

“域外修士。”

他嘴里念着,然后冷笑一声,“该让他们有来无回,剁了他们!”

闻言,叶雾沉抬起头,目光看着他。

心想,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反应,他前世听了他将域外大战的事情说出之后,也说了如此同样的话。

只是,相比于当初。

此刻,他的面色算是平静,而不是前世那般,在听他说到修真界的种种惨况,特别是叶广寒他们……

那瞬间爆发出来的滔天杀意,和仇深似海。

差点没当场入魔。

当时,叶雾沉为了让他冷静下来,不得不和他打了一场。

“我知道你的来意了。”

安以和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然后皱起眉,说道:“我并不认为,关在这里的上古妖魔是能够说得通,合作的对象。”

“他们,很残暴。”

“凶蛮,不讲理。”

“或许,你见到他们,还未说明你的来意,就因为哪里触怒了他们,被他们杀死了。”

这点,倒是和前世不一样。

叶雾沉听着他这般说,目光看着他,心想道。

是因为现在的情况和前世不一样吧。

前世,是修真界已经没有办法,失去了所有战胜的希望和可能的濒临绝境的情况下,不得已前来寒冰地牢,寻求上古妖魔的相助,这是他们唯一能够反败为胜的方法。

而这一次,修真界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情势一片大好。

故而,安以和的反应和前世不一样。

他担心叶雾沉的人生安危,毕竟,众所周知,上古妖魔的残暴傲慢,视人族为蝼蚁。

想到这里,叶雾沉对着面前安以和,挑起嘴角,露出一个矜持而含蓄的笑容,说道:“我想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

“……”安以和。

“自我介绍下。”叶雾沉对着他,以教科书般的装逼口吻,继续说道,“凤鸣城之主,琴中皇者,人间神光……”

“举世无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天才!”

“修真界人称叶琴皇,叶神光的,便是区区在下。”

“你……”叶雾沉抬起头,目光看着他,脸上笑容灿烂,“还有什么疑问吗?”

“……”安以和。

半响之后。

“……没有。”

安以和嘴角抽搐的看着面前自称叶神光,叶琴皇的某人,心下,我的天啊,这世上居然有比我还能装逼的人!

******

“寒冰世界里,共有上古妖魔三万万。”

“上古妖魔的世界很简单,四个字,以强为尊。”

“所以,整个地下寒冰世界,唯有一个帝王,那就是魔帝蚩尤。”安以和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说道。

然后他顿了一下,脸上神色出现一道迟疑,“如果说存在唯一让这群上古妖魔和人族结盟合作的可能,那就只有,说服魔帝蚩尤。”

“让他答应出手相助人族,但是……”

“这个可能性基本为零。”

“所以。”安以和目光看着面前叶雾沉,说道:“你打算怎么做?”

闻言,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语气奇怪说道:“这还需要问吗?”

“当然按你说的那个唯一可能去做啊!”

“……”安以和。

看着面前,理所当然说着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的叶雾沉,安以和简直想以头抢地,“……我觉得你需要先冷静冷静。”

“我觉得需要冷静的是你。”

叶雾沉说道,然后站起了身,“修真界危在旦及,说服魔帝蚩尤,刻不容缓!”

“我们立马出发。”

“……”安以和。

唉,不是!

我觉得危在旦及的不是修真界,而是你啊!

……你这真的是去说服魔帝,而不是去找死吗?

之后。

满脸忧心忡忡,替叶雾沉小命担心的安以和,就见证了何为……凶残挂逼。

“凤鸣城之主,琴中皇者,人间神光。”

“举世无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天才!”

“叶琴皇,叶神光……”

安以和嘴里喃喃说道,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一手抱琴,一手提剑,直接从魔宫宫门一路切瓜砍菜一般,打到魔帝寝宫外的叶雾沉,“……原来你来真的啊!”

“居然,不是骗人的吗!”

“修真界,什么时候,出现了这般可怕的怪物。”

“……我在寒冰地牢被关着的这几百年,修真界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第264章:魔帝蚩尤

当安以和跟在叶雾沉身后,站在魔帝寝宫殿内的时候。

他整个都是恍惚的,脸上表情懵逼,我是谁,我在哪里……

而接到通禀,匆匆赶来,黑色长发湿漉漉散落在腰间,身上仅披着一件玄黑浴袍的蚩尤,则是坐在寝宫上方软塌上,目光不善的盯着前方闯入的两人。

脸上表情阴沉如水,看上去可怖极了。

而一路直冲闯进魔帝寝宫的叶雾沉,抬头看去,顿时——

“哇哦!”

在心下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叫声,然后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显然是刚从澡池子里匆匆赶来,以至于浴袍都是不整的蚩尤。

啧啧……

瞧瞧那,胳膊露的,那从浴袍下方笔直伸出来的两条修长而精壮充满了力量的大腿,那胸膛……

噫,好像有什么东西滴落在地上了。

叶雾沉默默伸手擦了擦嘴角,心想,倒是想不到蚩尤这家伙,居然身材如此之好。

这般想到,他脸上的表情顿时惊奇而诡异,目光微妙又透着几分欣赏的的,上下来回的巡视着前方男人,那高大健壮,无一丝多余赘肉,黄金比例,堪称美学的肉体。

心下暗道,看看那袒露出来的两条大腿,和那光滑修长的手臂,满是结实而冗起的肌肉。

肩宽,腰窄。

那腰身,那腿,一看就是充满了力量的!

以及不得不让人提起的,那张如同刀削斧凿出来,精心雕刻的,既粗犷又英俊,充满了男子气概的脸庞。

这些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强烈而充沛的雄性荷尔蒙的男人,蚩尤。

统御三万万上古妖魔的,至尊魔帝。

叶雾沉上辈子见过蚩尤,还和他打了好长一段时间交道,但是可没有一次见过这般刚出浴,衣衫不整的魔帝。

故不知道,在他那一身包的严严实实的玄黑战甲下,竟然是这般一具美好见状的肉体。

莫名有一种值了的感觉……

“……”在他识海里将他脸上神色尽收眼底的伏羲。

不得不出声提醒道,“正事要紧。”

“哦哦哦!”

叶雾沉猛地惊喜,“你说的对,还有正事要干呢!”

美色误我!

“就是你,打伤了我的魔兵,闯入我宫殿。”

蚩尤声音醇厚沉重,说道。

他目光不善,而面色阴沉,眼神狠厉的朝着前方叶雾沉一瞪,顿时周身那属于上古魔帝的凶莽之气,直直朝着叶雾沉镇压而下。

然而。

站在叶雾沉站在那里,毫无动静。

一双漆黑的眼眸,淡然看着他。

只见他周身一道金光闪现,顿时魔帝那朝他镇压而下的凶莽气势,消弭的一干二净,不复存在。

见状。

魔帝顿时脸上神色浮现几分惊色,抬眸目光看着他,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叶雾沉。

同一个问题,你要问两次吗?

前世也是这句话。

然而,依旧不想回答你。

“我此次冒昧前来,是为和魔帝陛下,谈一笔买卖。”叶雾沉道出来意。

闻言,魔帝顿时笑了,他发出一声轻蔑而不屑的嗤笑,“就凭你?”

“对,就凭我。”

叶雾沉目光盯着前方魔帝,神色不变,语气淡然,一副胜券在握,无比自信的模样说道。

他这幅笃定和自信,顿时让蚩尤觉得有趣。

是什么给了他如此胆大,竟敢自作主张来和他谈买卖。

笑话!

他蚩尤需要和人谈买卖吗?

想要什么,他素来都是直接自己动手去拿。

↑那不叫拿,那是抢。

蚩尤不由得来了几分兴致,于是他身子往前探了几分,目光盯着前方叶雾沉,说道:“哦?你想要和我谈什么买卖?”

“我欲请魔帝出山,助我界修士渡过此次大劫。”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沉声说道。

而蚩尤闻言,顿时,“哈哈哈哈!”

发出一阵极为愉悦而好笑的笑声。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竟是这个。”蚩尤大笑着,像是听见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目光饶有兴致的盯着面前叶雾沉说道,“不可能!”

“我绝不会帮人族的。”他断然毫无余地的拒绝道。

叶雾沉闻言不慌不忙说道,“陛下不必急着拒绝,先听听我的报酬再答复我。”

“哦?”

蚩尤目光看着他,说道:“你准备用什么打动我?”

“一个,新世界。”

叶雾沉对着面前的蚩尤,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无比自信而骄傲的神色,“新世界,了解一下嘛?魔帝。”

“……”蚩尤。

******

“你做到了,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站在魔宫殿外,安以和一脸惊奇的表情看着面前叶雾沉。

早在蚩尤和叶雾沉会谈的时候,安以和就被请了出去。

那一天,魔帝和叶神光说了什么,叶神光又是如何说动不屑而漠视人族的魔帝蚩尤出手相帮的人族渡过此次大劫的,在这场对域外战争结束之前,都没有人知道。

直到——

看着面前神色震惊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安以和,叶雾沉脸上表情矜持而含蓄的说道,“安利,小师叔了解下。”

“……那是什么东西。”安以和。

魔帝需要半月的时间,整军出发。

所以,叶雾沉在寒冰地牢停留了半月。

期间,和魔帝建立了深厚的朋友关系。

“……”伏羲。

我觉得你的思想很危险啊,你的居心太明显了!

看着一门心思打探询问蚩尤是如何锻炼健身,拥有如今这般健壮完美身躯的叶雾沉,伏羲心下涌起一股深深地无力。

不知该如何劝阻他,让他打消掉那个危险的念头。

而听到叶雾沉的询问的时候,蚩尤神色诧异说道,“锻炼?健身?”

“那是何物?”

“不需要,我自降世起,就是如此身躯模样。”蚩尤满脸自傲说道,“这或许就是我的天赋吧。”

种族天赋了解下。

“……”叶雾沉。

我恨你们这群肌肉健美高个子!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的就过去了。

在离开寒冰地牢的前一天晚上。

安以和找上了叶雾沉,脸上表情纠结犹豫了许久,然后伸手拿出一封信,交给叶雾沉,“……你出去之后,替我将这个交个我师父。”

闻言,叶雾沉目光定定的看着他许久,然后说道:“为何你不亲自给他。”

“现在不行。”安以和说道,“我还再需要一些时间。”

“不,你没懂我的意思。”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为何不明天和我们一起离开?”

闻言,安以和猛地抬头,目光盯着他,“你的意思是……”

在他极力压制却难掩期盼和激动的目光下,叶雾沉缓缓点头说道,“祖师和掌门等人同意,看在你为修真界立功的份上,特许你离开寒冰地牢,出去替修真界战斗,以战功抵罪。”

“……”

安以和闻言,整个人都呆在那里,呆如木鸡。

一动不动。

许久之后。

猛地伸出手,抱住面前的叶雾沉,大力抱住他,“叶神光,你真是个好人!”

“大好人!”

“绝世大好人!”

“我会记着你一辈子的!”

“……那是免了吧。”叶雾沉。

看着如此激动的不能自己的安以和,叶雾沉忍不住脸上露出一个真切而深刻的笑容,亦伸出手抱住他,“出去了,好好做人,接受改造。”

↑这台词。

******

一个月后。

由魔帝蚩尤统帅的上古妖魔大军,参战。

有了这支横扫一切,战无不胜的上古妖魔大军,介入战场。

顿时,局势一面朝着修真界倒。

修真界提前锁定了胜局。

五十年后,界门缝隙闭合消失。

两界大门通道,彻底关闭。

这场持续了七十余年的对域外修士入侵的反抗保卫战争,终以修真界的胜利而告终。

修真界,如叶雾沉,如所有人那般,迎来了太平安宁盛世。

而整场战争至始至终,那些前世逼着叶广寒和九大宗门数十位化神大乘修士自爆的,启明界化神、大乘修士都没有出现。

“这很正常。”

叶雾沉对识海里的伏羲说道,“那些人本就是贪生怕死之人,否则不会龟缩在启明界不动。”

“前世他们之所以会出现,那是因为启明界局势大好,占据上风,他们自以为收拾我们不过是轻而易举。”叶雾沉语气平静而冷静的分析道,“结果,他们又哪里知道我界大能的骨气和心中坚守的信念道义。”

“这一次,他们见形势不好,所以便如同缩头乌龟一般所在启明界不动了。”叶雾沉说道,然后脸上露出一个嘲讽而冰冷的笑容,“不过,善恶终有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那些人会遭到报应的……”

屠刀已高高举起。

第265章:致新世界

在战争即将结束前,叶雾沉在灵龟山的前线战地上,同前世的死敌域外启明界入侵大军的统帅柳逸,交手了。

再一次看到这个曾经,让他恨之入骨的前世仇敌,叶雾沉的心情异常的平静。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得到了拯救的是他们。

无论是叶广寒,还是叶江雪,前世那些惨死枉死的人,这一世都以好的结局收场了。

所有人,都得到了胜利的喜悦。

那些曾经过往的仇恨,在此刻,便显得不那么的深刻了。

如梦似幻,如云似雾。

就让那些沉重而惨痛的过去,那些事情,让他一个人来背负就好了。叶雾沉心下想,只需要他一个人知道曾经在这个世界发生过什么,就足够了。

其他人,就让他们这般喜悦而欢欣下去吧。

哦,不,或许还要加上一个人。

伏羲,这个人和他一样,同样知道前世的那些事情。

******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仇恨,可以成为复仇的力量。

但是绝不会是报复的借口。

所以,面对这个前世统帅了域外入侵大军的仇敌,叶雾沉表情淡淡,而语气平静的对他说道,“绝灵石虽可怕阴毒,但是对凡人无用。”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柳逸说道:“所以,你们为何不自救?”

“与其那般不人不鬼的痛苦挣扎,倒不如一劳永逸,散尽一身修为,重头来过。”

闻言,原本面布杀气,目光森冷的柳逸,脸上神色顿时诧异。

目光看着他。

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叶神光,这个人他知道。

或者说,在这战场上无人不知他叶神光的大名。

可以说,古神界的胜利,之所以会久攻不下,一半功劳在面前这人身上。

哈,多么可笑啊!

柳逸脸上顿时露出一道嘲讽讥诮的冷笑,万万没想到,会从这个不共戴天的生死仇人口中,听到对他们关心,劝诫他们的好话?

这真不是面前这人的诡计吗?

他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沉思的看着面前表情淡淡,目光无波平静的叶雾沉,然后冷声说道:“我不知你是真出于好意,还是恶毒,说出这番话。”

“我等修士自踏上修行那一刻起,辟谷脱去凡胎肉体,修一身道体,追求那无上仙道。”柳逸说道,“岂是你说自废修为,就废的?”

“但是,你们已经没有其他的生路可选了。”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自废修为,重头再来,这是唯一的生路。”

说到这里,叶雾沉都不禁冷笑一声,目光盯着他,语气嘲讽,“你们连生死都能置之度外,不惜攻打他界,难道连自废修为都不敢做吗?”

听见他这般说,柳逸脸上的表情也顿时难看,他目光深深的盯着面前的叶雾沉,说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懂!”

“我们已经没有生路了,没有了!”

“启明界已经完了!”

“完了!”

看着这样神情愤怒如同被踩到了痛处而发疯的公牛的柳逸,叶雾沉发现了他那愤怒之下所藏着的深深的悲哀和绝望,他声音淡淡说道:“天无绝人之路。”

“一切,端看个人选择。”

“凡人,没什么不好的。”

“总比最终成为一个连你自己都痛恨的沾惹了数不尽人的鲜血的邪魔鬼道好。”

留下这番话,叶雾沉便转身离开了。

他身后是,站在那里,伸手捂住了眼睛,脸上神情木然而悲哀绝望的柳逸。

后来。

一个月后。

柳逸在战场上找到了叶雾沉,目光沉沉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了一般,沉声说道:“如果,我们自废修为,你们古神界可愿意接受我们?”

闻言,叶雾沉顿时笑了,他目光好笑的看着面前的柳逸,反问道:“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愿意吗?”

“……”柳逸。

顿时沉默。

脸上的神情也彻底的失去了最后一丝光彩。

“我知道了。”他对叶雾沉如此说道,然后提着长枪,转身准备离去。

“古神界永无可能原谅你们,但是……”叶雾沉看着因他的话而停下脚步的柳逸说道,“或许你们可以考虑另一个,新世界。”

“……”柳逸。

“所有自废修为,愿意放下屠刀的人,都可以得到一个赎罪的机会。”叶雾沉对他说道。

许久之后。

“我知道了。”

风中传来柳逸沉沉的声音,“希望,你能够遵守承诺。”

******

这场反击抵挡域外启明界修士的入侵战争,历经七十余年,最终以修真界的胜利,而结束了战争。

整个修真界迎来了战争后的喜悦,欢欣,和庆祝!

而皇都,也传来了周王亲自宣布的,神庙将在一个月后,重开祭天神坛,祭祀天地!

以神音,祭天地,迎诸神。

而主持这一次神音祭祀的,毫无疑问是那个人。

在听到神音祭祀大典要重开的时候,整个修真界,所有人脑海里浮现一个人的名字,琴皇叶神光!

当今琴道,无可争议的第一人。

除了他,没有人再更有资格主祭天地神灵。

上清宗。

曲琴一脸感慨的表情看着面前叶雾沉,说道:“先前,我还同你说,要你好生修炼,努力。”

“去技压群雄,夺得此次神音祭祀的主祭资格,倒是没想到……”曲琴抬眸,目光看着面前叶雾沉,语气欣慰而又感慨万分的说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的优秀,出色。”

“成长的远超我的想象,不知道什么时候,当年那个在我跟前膝下撒娇嬉闹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担负起整个修真界的……”看着面前个头依旧比正常成年男子还矮半个头的叶雾沉,曲琴嘴里的那句话顿时有些说不出口了,只好抽了抽嘴角,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担负起整个修真界的神光。”

“你,无愧于神光之号。”

“……”叶雾沉。

一脸冷漠.jpg

目无表情的看着他。

别以为你这样夸我,我就会原谅你刚才的可疑停顿了!

哼。

比我高的人,不存在的!

只要把他们的腿砍掉就可以了吧!

战后的整个修真界,都在为这次的神都神音祭典而忙碌了起来。

每个人脸上都是洋溢着笑容,欢欣,期待这一场祭典。

这是从很久很久,上古时候,人族先祖那时就有了,然后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习俗。

在每逢大事,喜事的时候,就要举办盛大的典礼,祭祀诸神,拜四方天地。

将一切喜悦,欢欣,传达给上天。

祈求天地神灵,先祖先人的庇佑。

而这一次,是近万年来,最盛大隆重的一次祭神大典。

******

一个月后。

皇都。

这一天,修真界所有的人都从四面八方,赶来神都。

就为了一睹那前所未有的盛大隆重祭天大典。

为了一睹那道举世无双的神光。

而此次,参战了这一场抵抗域外修士入侵战役的所有人,人族、妖族、上古妖魔……全都齐聚在一堂。

九大宗门掌门、长老、道君,门下弟子……

人皇,周王,周太子,四方诸王侯……

青皇,凤皇,狐族太子,众妖……

魔帝蚩尤,和他的部下……

……

……

所有人,都来了。

他们坐在围绕在祭天神坛四下周围而建的露天席位上,目光盯着前方,那个身穿着雪白无垢,长长的祭祀神袍的青年,准确的说是介乎在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这个独特年纪的大孩子。

经历过战争,沐浴在战火和鲜血下,迅速的成长独当一面的少年,显然已经无法将之称为少年,但是青年……

或许还差那么一点身高。

在场更多的人,诸如叶广寒、人皇、青皇……等叶神光的长辈,更希望将他当成个大孩子来宠。

但是显然,在更多的,世人眼中。

叶神光,那是个风华无双,举世惊艳的男人!

他已经是个独当一面,背负起一切的可靠而可信的男人!

这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集中在他的身上的。

叶雾沉身穿雪白神袍,怀抱凤鸣琴。

今天他没有带着伏羲琴,而是选择了凤鸣琴。

他在万众举目之下,抱琴缓缓走上了祭天神坛。

跪坐于神坛之上。

叶雾沉目光看着前方,遥远的前方,俊美的脸上神色淡然而出尘,双手抚在琴上。

“铮——”

琴弦动,琴音起。

一曲祭天!

神音远扬。

这是世人,献给天地神灵的琴音。

饱含着世人的祈求,渴望,希望……

向天地神灵传达他们的声音。

这是……

献给新世界之音。

这一刻,万籁俱寂,所有人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

这天地,四方,唯有那神音。

“铮,铮铮,铮铮铮!”

琴音逐渐激烈,越来越烈,越来越高,越来越沉……

然后,急转而下。

尖锐的宛若凄厉。

“铮铮铮铮铮——”

最终,又趋于平静。

如清风,如初雨,如万物复苏。

而当,琴音停止的那一霎。

天降金光。

祥瑞万丈,地涌金莲。

那是……

功德金光。

无数的金莲,瞬间分化为一片片金莲花瓣,然后朝着四面八方,朝着所有人飞散而去。

涌入在场,神都,修真界……所有有功之人的体内。

在功德金光所化的金莲涌入所有人的体内的时候,他们感觉到了,体内瞬间涌入的温暖而充沛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抚平他们因战争为受创的身体,以及心灵……

而坐在前方祭坛下,最靠近祭坛的主位上的一身玄黑长袍的魔帝蚩尤,则是手上把玩着一朵功德金莲,脸上浮现一抹讽刺而不屑的笑容,“呵——”

在他的身旁是一袭青袍的青皇,青皇身上堆满了无数的功德金莲,而他旁边的人皇,满脸嫌弃的表情,不断的将朝他涌来的功德金莲往旁边青皇身上丢去。

被丢了一身金莲,差点没被埋了的青皇,顿时转头,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你注意点!大庭广众之下。”

人皇抬头冲着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笑容爽朗说道:“哪有人?”

“……”青皇。

人皇左边是青皇,右边是魔帝蚩尤。

嗯,的确是没一个是人……

而在他们的身后第二排,一身上清宗道袍的叶广寒,皱着眉,神色似乎颇为有一些看着从他脚底先开始,堆满了他全身上下,将他整个人都给包围在了其中的那无数功德金莲。

他旁边的上清宗掌门,一脸古怪的表情看着他。

嗯,九大宗门掌门得到的功德金莲加起来,都没他一个人多。

所以,叶师弟到底是做了什么,才有如此大的功德?

难道就是因为有个好儿子的缘故?

这就是……所为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而再后一排,叶江雪,“……”

现在改名叶金花了。

那无数的功德金光,将他整个人从头到尾都埋了进去,并且还在不断的增长之中。

再观前方祭天神坛上。

叶雾沉。

抚琴的叶雾沉,整个人都被一道浓烈而强大的璀璨的彩虹神光,给笼罩了其中。

衬的他,人如其名。

而这时候——

天上,传来了一道沉重的叹息。

“两世为人,两次救世。”

“那么,现在你想要什么?”

那道声音说道。

闻言,叶雾沉抬起头,他看着前方远处头顶,这一瞬间,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无尽的虚空,与一双深沉无波的古老眼睛对上了。

那是天——

是至高无上的天的眼睛,他的目光一直在注视这三千诸世。

“我想要,”

叶雾沉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我想要一个世界。”

那道声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叹息说道,“你已得到了世界。”

“世界在你手中。”

随着那道声音落下。

天空猛地打开了,一道金色的长梯,从天空中降下。

落在了叶雾沉脚边。

******

叶雾沉顺着金梯往上走,不断的往上走,走着,不停的走着——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直到。

他来到了世界的尽头。

那是虚空中,一片黑暗的无尽混沌之海。

这是世界的本源所在。

叶雾沉曾经见过一次的,本源混沌之海。

他曾经见过,世界的本源,见过那个空无一切的混沌之海,见过那个手持巨斧开天的盘古。

现在,轮到他了。

叶雾沉闭了闭眼,当他再睁开时。

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柄剑,那是怎样的一柄剑啊!

金色的功德之光为剑身,银白的汇聚了三族,人族、妖族、上古妖魔气运的气运之光为剑刃。

先天青莲为持剑,开天创世之主。

三者齐聚。

“你已得到世界。”

“世界在你手中。”

“去吧,去迎接开辟你的世界。”

叶雾沉举起了手中的造化剑,对着前方黑暗虚无的混沌之海,一剑劈下!

“轰——”

的一声。

混沌被劈裂了。

有光渗透了进来。

无数的光,从四面八方,不断的涌入。

最终,化为一片光的海洋。

叶雾沉目光注视着这片光,这是世界的本源,是界心所在。

他在见证一个世界的诞生。

造化剑,从他手中飞了出去。

金色的功德金光,银白的三族气运,霎时洒向了这个初生的世界。

天诞生了,然后有了地。

有了星辰,该有日月……

于是,河图洛书和东皇钟,先后从叶雾沉的识海了飞了出去,朝着远方遥远天空不断的飞去。

最终,落在了太阳里那巨大的扶桑树上。

两只赤金的三足金乌,自太阳里诞生了。

山川大河,矿石宝玉,草木森林……

这一切切,不断的诞生,不断的填满这个初生而空无的世界。

世界有了。

该有生灵。

于是,伏羲琴,从叶雾沉识海里飞出。

化为一个抱琴人身蛇尾的青发闭眼俊美男子,对着前方叶雾沉,微笑。

凤凰、鲲鹏,从叶雾沉的识海里飞出,诞世。

而此刻。

古神界。

瑶池仙府。

那个巨大的上古妖皇宫,整个的从地下腾空而起。

不断往上飞,穿越过天际,虚空,界门。

最终来到,这个新生的世界。

然后,大门打开了。

那座自上古时候起,就埋藏在镇压在无尽深渊地下的,封印着无数上古大妖,妖神的妖皇宫,打开了它尘封了数十万年的大门。

无数道虚光,从大门中飞出,散落在世界各地。

生灵诞生了。

而唯一的造化主,先天造化青莲,新世界之主,以创世造化功德成圣,封帝的造化青莲大帝,叶雾沉,目光微笑的注视着这个新世界。

他双手浮起,一张琴出现在他的双手中。

他的手,抚上琴弦。

“铮——”

一声琴响。

——致我们的新世界。

这是献给新世界之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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