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9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萌狐驾到——清夏野

文案:

玉昆山的上神是六界最后的神了。

清明是被流渊活活催生成的上神,又在流渊死后,推行禁法,让流渊重生。

魔殿被屠了……

因为他们杀了我师父

可是你师父不是在你身边吗

这是我徒弟

内容标签:年下 灵异神怪 近水楼台 前世今生

主角:清明,寄桑 ┃ 配角:玄原,少泽,玄珩,小嗷 ┃ 其它:玉昆山,定魂珠

第1章:屠殿

清明站在魔殿外,眼里尽是狠厉,说道:“魔尊,既然师尊已经死了,那你们魔殿的人,就都去陪他吧。”

说着,清明提起手边的扇子,放在眼前,扇身一寸寸放出光芒,星光点点间,显露出来的是一把长剑。

随意的挽了个剑花,清明左手结了个法阵,配合右手的剑气,像面前的十万魔兵袭去。

清明周遭有着一条一条的光丝,闪闪发光,看起来像什么东西的弦一样。

这些弦在清明周围结成了一个防护法阵,普通的魔兵根本近不得身。

这些魔兵不过是些修为极低的魔,对清明来讲,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过片刻便杀出一条路来。

路的尽头,是十二魔君和正中间的魔尊。

十二魔君中有异兽,有大魔,有极美艳的女妖,都是修为极高的。

清明出剑极快,仿佛撕裂了这魔殿的魔气。

十二魔君分列四方,每方各一个异兽辅助,女妖扰乱,大魔攻击。

而他们的步伐走位,正是一个杀神阵。

魔尊站在高处,说道:“清明,为了一具尸体,何必丢了自己的性命。”

仿若未闻,身边的琴弦一丝丝向外放出去,这个杀神阵是个死阵,要不是他死,要不是十二魔君死。

琴弦在清明周围漫天的绕着,将清明团团笼罩在里面。

突然,光芒大作,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芒破,剑出一瞬。

带着无尽的灵力,向东方大魔飞去。

异兽迅速挡在大魔前,其他三方蠢蠢欲动,作势要朝清明扑过来。

这就是这个阵的奥妙所在,一旦阵中之人发动攻击,不管攻击哪一方,异兽抗住,女妖缠住,大魔会迅速反击,而其他三方会立马同时在各方发动攻击。

可惜,他们的对手是清明。

在三方扑过来时,之前身后那个清明站过的地方迅速抽出琴弦,穿透了大魔的心脏。

三方失去了攻击者,阵法变得薄弱。

清明快剑出招,片刻间,躺在地上的,便只剩下了几具尸体。

“魔尊,出手吧。”

魔尊看起来也不恼怒,好像这地上流的一地血跟他无关紧要。

“清云剑,清云琴,果然名不虚传。”

清明不想跟他废话,那里面还有一个人等着他呢。

魔尊是踩着无数魔界高手的尸魂上来的,越是强大的对手,就会越让他兴奋。

清明现在一袭白衣已经是血迹斑斑,看起来有点儿落魄,可一双眸子里,尽是清冷和不屑。

挥动长剑,无数剑气在清明头上凝集,蠢蠢欲动。

魔尊信手一挥,是一条九节鞭,上面刻着闪电印记,是个法阵,使得整条鞭子上缠绕着一条条闪电。

漫天剑雨飞过来,带着无上的灵力。

魔尊一条九节鞭舞得密不透风,将危险隔离开来。

在漫天剑雨中,九节鞭破云而出,朝清明打过来。

琴弦一丝丝缠绕上那根鞭子,由于相互触碰,也带上了闪电的影子。

带有神力的鞭子和琴弦相互摩擦,扭曲了四周的空气,一瞬间,万年来都死气沉沉的魔殿风沙大作。

偶有一道惊雷,劈过。

手里的剑出招,带着三分光芒,向着琴弦缠绕的九节鞭刺去。

九节鞭是神器,以上古玄铁炼制而成,又加了许多阵法和别的材料,以天地灵火锻炼出来的,使得坚硬的玄铁居然如同鞭子一样柔软,却带着玄铁的坚韧,无论怎样,都是损坏不了的。

所以魔尊也并未打算抽回鞭子。

清云剑虽有名,但也是不能损它分毫,天地间,没有什么东西能损坏它。

果然,在清明剑触到鞭子的一刻,便再不能向前了,如同刺到了坚硬的铁一般。

灵力在相接的地方爆炸开来,自是伤不到清明和魔尊,却激发了魔殿的护殿法阵,将整个魔殿护了起来。

护殿法阵有着极强的选择性,会自动攻击带有神格的人。

而,魔殿里的水晶棺里,躺着清明的师尊。

轰隆隆的法阵攻击着水晶棺,那水晶棺也是宝物,硬抗了两下,可也逐渐出了裂痕。

清明心上一疼,不想再跟魔尊再做任何纠缠。

心念一动,琴弦就逐渐放开了缠着的九节鞭。

魔尊并未收回鞭子,反而是再加了一道力,让鞭子朝着清明携带着无尽的压迫感,普天盖地的压过来,让人根本动弹不得。

鞭子划破了清明的皮肉,在心尖那个地方,可是也,没能在深入下去。

九节鞭突然掉了转向,向着魔尊攻击过去。

被自己的法器攻击,即便是魔尊,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而且九节鞭上还加注了清明的灵力,根本没有给他时间反应,便被卸了力气,倒在血泊里,替这一地的血再加上一笔。

清云剑是清明的师尊用洪荒时留下来的灵宝练成的,能够控制所有有灵气的神器。

无疑,九节鞭,就是这样一把神器,原本只要清云剑再与九节鞭接触一会儿,便能控制它。

可魔殿里的水晶棺撑不了那么久了,所以清明故意让九节鞭沾上了自己的血,清云剑与他神魂想通,以自己的血为桥梁,可以将清云剑和九节鞭直接连通,让清云剑控制九节鞭。

清明划剑撕开了魔殿的法阵,将师尊抱在怀里,替他扛着法阵的攻击。

轻轻的在那失了血色的唇上亲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见到他们,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去向你赎罪的。”

说着,一个远古的阵法在清明脚下浮现,魔殿外所有的尸体一点点变成干尸枯骨,地上的血开始奇异的向着某个方向流动,在某个虚空的地方,消失不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清明脚下的法阵逐渐变成血红色。

颜色越来越浓,直到像血一般的颜色。

然后,红光大作,在一切归于平静后,阵法已经不见了,怀里的尸体也归于无,只剩下一个微弱的光芒。

清明的脸色也变得很苍白,可是,在见到这个光点之后,失血的唇角扯出了一个笑容。

将光点收进自己的乾坤镯里。

魔殿的护殿法阵已经破裂,清明走了出来。

强施血阵,天必谴之。

一阵低沉的声音传来,像是无数个人在说话,仿佛很近,又像很远。

血阵是上古禁术,以血为祭,号召天地灵物,结魂回魄。

因为需要大量的鲜血做祭,有损天地平衡,从洪荒期结束,天地建立秩序以来,便成为了禁术,也没有什么人会使了。

清明头也不回的向玉昆山走去,说道:“那就看看,是哪片天敢谴我。”

清明身上也有着很重的上,血已经染红了一身白袍。

心尖上的血一直在流,在清明身上形成一道蜿蜒的血迹,流向乾坤镯里。

他也没有去理,因为,只有他的心尖血才能保着师尊的神魄不散。

到达玉昆山时,清明已经是是强弩之末。

血洗魔殿,强行开启远古禁术,这都不是普通的神族能够做到的。

清明将光电拿出来,扯起一抹笑意,说道:“已经到了玉昆山了,师尊,我一定会让你回来的。”

说着,一道道的天雷劈向玉昆山,轰隆隆的声音连绵不断,似乎是想把这座千万年的神山劈成废墟。

可惜,玉昆山是洪荒第一神父神的化归之地,集天地灵脉于一身,岂是这些天雷能够劈得开的。

天雷劈了三天三夜,玉昆山仍旧是毫发无损。

倒是清明,已经养好了伤势。

玉昆山上有一处温泉,与九重天上的天池同根同源,疗伤效果极好。

清明泡了三日,身上的伤便好了大半。

看着掌心的光点光芒越胜,清明敲了两下白玉的池壁。

差不多了。

纵身而起,悬在玉昆山上空,白袍猎猎翻飞,原本在掌心的小光点一瞬之间,光芒大作,玉昆山上以清明为中心,形成了一阵旋风。

与山外的九天天雷相应,堪堪一幅天地末日的景象。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风止,连天雷,也停了下来。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师尊,不管多少年,我等。

沧海桑田,轮回什么的对神仙来讲从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尤其是清明这种超脱了天地秩序,不受六界管辖的大神。

他已经活了五千年,还有不知多久的年岁,区区五千年,在他漫长的一生里,真的算不得什么。

他也很感激,居然只要五千年,只要五千年就可以了。

望着掌心里的小小的一团,是一只火狐,鲜红如血。

这只小狐狸还很小,软软的,清明都不舍的用一点点力气,生怕不小心伤到了它。

清明茫然的站在那儿,有些手足无措。

五千年的岁月里,他渴望这一天,可这一天来得有点儿早了,早到他还没有任何准备。

师尊的魂魄是上古大神的魂魄,天地间根本就不会有一个生灵的肉身能够承受得住这样强大的魂魄。

所以,只能以魂魄筑肉身,清明将魂魄融到玉昆山的灵脉里,借由远古的阵法替他筑体,可是,以虚筑实,谈何容易,清明以为,怎么着也是要等上上万年的。

看着掌心还很虚弱的小东西,清明的心,很软很软,师尊也舍不得他一个人长久的孤寂,所以才这样早的来陪伴他。

第2章:重生

清明没有想到,师尊的原身会是一只火狐,他一直想,上古的神兽,父神的唯一弟子,怎么着也会是五凤七灵那样的,没想到居然只是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狐狸。

不,对清明来讲,它是不普通的,它是清明所有的岁月长河里,唯一的方向。

清明不会照顾小动物,就像,当年的师尊不会照顾他一样。

在风中颤抖了半日,清明才想起来,他应该给这个小东西起一个名字。

原来的名字肯定不能用了,流渊上神在六界中早已陨灭。

现在不是洪荒期,那时六界混沌,秩序全无,魂飞魄散后再死而复生是常有的,多少大妖大魔不知死了多少次,还是能靠着有意识的残魂死而复生。

可是,自从父神靠着逐日之战打破混沌,建立六界秩序以后,在天地间结下数个基本的大阵法,以维持天地秩序。

其中天雷就是其中的一个。

当年,不过是师尊的一缕残魂便被天雷追到了玉昆山,若是他确确实实的回来了,被阵法发现,还不知要闹出怎样的风波。

玉昆山的风有些冷的,清明想了许久,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实在不知道要给这个小家活起什么名字。

倒是小家伙在风口上吹了半晌,有些承受不住,耳朵一下一下的扑腾着。

清明将小狐狸收在袖子里,回了清明殿。

这是玉昆山上唯一一座宫殿,最开始的时候,跟着父神,叫父神殿,后来跟着师尊,叫流渊殿,过了这须臾千年,已经改叫清明殿了。

清明殿里这么多年来一直很冷清,确切的说,整个玉昆山都很冷清。

以前父神隐退玉昆山时只有父神和师尊,后来父神陨灭,只剩下了师尊,再后来师尊捡到了清明,结果不过五千年,便只剩下了清明。

这沧海桑田的数万年里,玉昆山只有过三个主人。

最后的最后,清明给师尊取名叫寄桑。

这颇有一种凡间那些凡人为子女取名,阅尽了典籍,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最后随手一翻,看到那个字就写哪个字就罢了。

清明当时看见院里的桑寄生开得繁茂,才取名叫了寄桑。

寄桑实在太虚弱,从化形到现在,已经堪堪睡上了一月余。

清明日日在它耳边叫着桑桑,桑桑。

寄桑现在只是化形,还未修得人形,所以,它不会记得以前的事,现在,它就是一只火狐,还虚弱不已。

清明简直不知道要怎么保护它才好,又怕它醒了之后害怕他,怕它到时候满山乱跑,现在,只要想到寄桑有一刻不在视线里,清明就急得不行。

所以,他日日在它耳边这样叫着,希望它能熟悉他,以后醒来,他这样一叫,也会乖乖的回他手心里待着。

在一个大雨的晚上,寄桑终于醒了。

在清明手心里动了一下,清明立刻就醒了,挥手点上了内殿的烛光。

这是清明第一次见到寄桑睁开眼睛。

瞳色有些淡,就像夜晚没有星星的天空,带着很少很少的蓝色的黑色,通透邃亮。

仿佛是天性使然,动物对它睁眼见到的第一个生物都有着极大的依赖和信任。

寄桑一点儿都不怕清明,反而用耳朵在清明手边蹭了蹭,用眼睛看着清明。

清明欢喜得不得了,下意识的亲了亲寄桑的另一只耳朵。

寄桑伸出舌头在清明的下巴上舔了舔。

清明才明白过来,寄桑也许是饿了。

连忙起身替寄桑准备了吃的。

他也不知道狐狸该吃什么,这么小,好像什么都不能吃,那就牛奶吧,用浅浅的碟子装了拿到寄桑面前。

好在寄桑不挑食,闻了闻,就乖乖的舔着牛奶吞咽下去。

当年还是师尊的寄桑在六界边缘捡到他回了玉昆山,也什么都不会,是怎么养他的呢。

好像,师尊自己都是懵懵的,他吃什么,清明就吃的什么。

师尊爱吃冰凉的东西,便也给了一份给清明,当时清明重伤未愈,吃完就发了高烧。

吓得师尊后来再也不敢给清明吃凉食了。

当时的清明当时已经是个半大的少年了,又是在魔界里摸爬滚打长大的,随随便便就养活了。

可是寄桑不一样,它还那样小,还那么弱,清明是舍不得让它吃一点儿苦的。

虽然寄桑吃得很好,可是,清明想,也许,他该去学学怎样养一只狐狸。

在寄桑稍微精神点儿了之后,清明带着它下了山。

也许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人,这么热闹的集市,寄桑从袖子里探出头来,一个劲儿的看着。

终于到了一处花鸟鱼虫的市场。

清明身姿非凡,这里的老板又是个人精,一早就迎了上来,问道:“客官,需要点儿什么?”

清明说道:“你们这儿有狐狸吗?你知道怎么养狐狸吗?”

老板以为清明是要卖狐狸回去当宠物,跟手里的那只做个伴儿,领着清明过了一道垂花门,便见到了好几个笼子,每个笼子里都有一只小狐狸。

许是见到了同类,寄桑有些兴奋。

老板抱出来一只雪白的狐狸,说道:“这只是雪狐,虽然比不上公子家里这只火狐,但是是这城里最好的一只狐狸了,客官您看看。”

清明见这只雪狐在老板手上极为乖巧听话,但神情却是恹恹的,便问道:“这只狐狸不舒服吗?”

老板连忙解释道:“不是,这只狐狸前不久刚捉来,训了一段时间才听话,还有些没恢复过来,但是我们下手都有分寸的,没伤着内脏皮毛,公子大可放心。”

清明听着他的话大概的明白了什么,有些不大开心,捂着寄桑的眼睛,不愿让它再看。

想了想,还是问了怎么养狐狸,要给它吃什么。

老板明白过来,这人根本就不想买狐狸,便有些不快。

清明使了个诀,拿出一块金子,扔给老板。

老板当然高兴,仔仔细细交代了许多。

清明听完,刚踏出门,又折了回来,将店里的狐狸都买了。

寄桑挠了挠他的手,仿佛有些不高兴。

清明将它拎出来,摸着它的耳朵,说道:“我只是想放了它们,嗯?”

按理说,寄桑现在只是一只刚足月的小狐狸,可清明就是觉得,寄桑刚刚就是不开心他了,就是能听懂他的话。

就像是为了应证清明的想法,刚说完这句话,寄桑果然不恼了,乖乖的顺着清明的手爬进了他的袖子里。

将那些狐狸带到荒野去放了,清明又将寄桑拎出来看了看,说道:“我只有你了,也只会有你。”

六界边缘有一个循回阵,是当初父神结下的大法阵之一,与天雷不同,这个法阵更为重要,也更为脆弱。

天雷在六界之中,可以吸收天地灵气,循环往复,来支持阵法运转。

而循回阵在六界边缘的混沌区中,灵气不足,是个消耗形阵法,得靠外力补充灵力,修补阵法,才能支持阵法运转。

而这个阵法之重要,当初,父神就是靠这个阵法,才将混沌划为六界,各界彼此独立又相互制约。

父神陨灭后,将一身修为尽数传给了寄桑,由寄桑来每五千年补充一次灵力。

五千年前,寄桑补充完灵力之后,暂时修为尽失,而当时,正是清明修炼的瓶颈处,被心魔所扰,没有跟去,寄桑才会被魔界的人趁虚而入,妄图拿寄桑的神魄来修炼。

想到当时寄桑的神魄被妖火炼了九九八十一天,还是炼化不了,最终甚至归于虚无消散,清明的心就没来由的抽痛。

而如今,能够为循回阵补充灵力的,只有寄桑的唯一弟子,清明了。

上次的事让仙界的人后怕不已,还好有个清明在这儿,不然这六界只怕要大乱。

这次修补阵法,就生怕清明出什么意外,派了好几个上仙来照看。

清明不放心寄桑一只狐狸待在玉昆山,便带了寄桑一起去六界边缘。

已经过去了多少年清明已经记不得了,活得长了,这些不上百年的时间对自己来讲就是些散碎光阴。

寄桑现在已经大了很多,能跑能跳,不过一向懒,还是喜欢赖在清明身上。

现在清明的袖子可放不下它,只能让它趴在肩头上,远远看去,一袭白衣上一团红,像是肩头着了火一样。

玉昆山很适合寄桑将养,清明估计,大概只需要再过百年,寄桑就能化人形了。

清明到了阵法前,召出阵法来看了看。

这次修补阵法迟了十来年,阵法残破得有些狠了。

因为清明本来已经突破的心魔在得知师尊死后更加猖獗,在屠了魔殿之后几乎抑制不住,还好,师尊还留下了个希望给他。

可是寄桑一日不曾化形清明的心魔就一日不曾完全消退过,所以灵力不纯,修补不了这种至纯的阵法。

考虑到等会儿修补阵法时会引发天地异象,越近阵法的地方越严重,所以清明便让寄桑到一边的仙林去玩儿。

六界边缘也是划分六界的起点,所以,这儿有仙界,有魔界,而魔界不能跨足仙界,仙林是安全的。

第3章:轮回阵

几位上仙到了之后,便站到四方,布下仙罩。

清明开始全身心的灌注灵力,将残破了的法阵一一修补。

果然,动摇天地根本,异象频出。

水行逆流,沧海桑田原本缓慢的变化迅速发生。

东山变东海,日月同辉较量。

天雷滚滚,似要保护与自己同根而生的法阵。

当年寄桑补完法阵就力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要分出一些精力来对付天地异象。

好在这次清明有人护法,便可以全身心的修补阵法。

一道道天雷频频击出,阴郁不散的雷电甚至将仙罩团团笼罩起来,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四方的上仙似乎力有不怠,难以支持。

也是,这上古的阵法,现在的仙人,怎么抗得住。

清明空出左手来,信手一挥,一把白玉折扇横空出来,在仙罩上空,发出淡淡的白光,仿佛月华,虽比现在天上的月华更为柔和,却更让人安心。

这把扇子就是清云扇。

清云扇,扇剑一体,本就是一个东西,只是,清云剑出,不沾血不回鞘。

洪荒时期的宝物练成的东西,难免有几分煞气狠厉。

所以,当时师尊替清云炼好清云剑后,又用静心石炼了清云琴,不光可以用来当做武器,也可以压住清云剑的煞气。

清云扇的材料也是父神的,所以与天雷隐隐有些感应,天雷减弱了不少,又加强了仙罩。

几位上仙才感觉威压减少,不至于再撑会儿就会形神俱灭。

终于,修好了阵法。

天上恢复正常,浓云散开,四周的空气更为清明。

真是应了师尊当时给他取的名字,天清地明,取名清明。

几位上仙给清明道了谢便转身回天宫养伤了。

清明感应了一下,便去寻他的小狐狸了。

仙林中,寄桑找了个好位置,正打算睡到清明来找它,刚睡着就被惊醒了。

一个少年站在树下望着它,说道:“这狐狸漂亮,阿蓊,我们把它捉回去养起来吧。”

寄桑甩了甩头,并没有打算理他,它身上有清明刻了标识的铃铛,没有那个仙人会敢跟清明要狐狸的。

这也是清明敢让它到仙林来玩儿的原因。

果不其然,那个被叫做阿蓊的女子拦住蠢蠢欲动的少年,说道:“殿下,这小狐狸身上有铃铛,应该是有人养的。”

那少年死死的看着寄桑笑,说道:“有什么大不了,我说要,他们还不是得把它送给我。”

阿蓊哭笑不得,这位殿下向来是被宠坏了。

却也不敢让他真上树去抓。

这次自己禁不住殿下的哀求,带他来六界边缘看补法阵,但也不敢让殿下离法阵太近,虽然故意迟了一些,还没赶到就结束了,没出什么事儿,要是被发现了,天妃娘娘怪罪下来,也是说不清的。

这只狐狸她以前没见过,看来不是仙界的,要是还和其他人事扯上关系,想不被发现都难,到时真是哭都来不及了。

想着又多看了这只狐狸两眼。

这铃铛上的标识倒是有些眼熟。

啊……清明上神。

急急忙忙的道:“殿下,你看这铃铛上的标识,这狐狸是清明上神的,殿下可取不得,听闻清明上神宝贝这狐狸得很,上次有个神龙想吃了这狐狸当点心,直接被上神卸了一身修为打去下界做了蛇。”

少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说道:“那我们捉到后把铃铛扔了,问起来打死不认不就行了,天下间的火狐又不止这一只,他能怎么办。”

阿蓊心里郁闷,你也知道天下火狐不止这一只,那你怎么就是要上神这一只呢。

刚准备说话,就听得一阵冰凉的声音传来,“这铃铛是本座取了极渊之地的寒玉做成的,怕是比殿下还要珍贵些许。”

铃铛都如此,狐狸,你想都别想了。

也许是因为原型是火狐的缘故,寄桑体温总是有些高。

清明就做了这个铃铛,一则方便他找它,二来可以压压它的体温。

阿蓊还未反应得过来,一袭白衣就跃上枝头,小狐狸则乖顺的任由他抱着。

阿蓊拉了拉想要还嘴的少年,这是清明上神,惹不起的。

当初父神立世,开创六界,神族掌管六界,但神之所以为神,便是因为他们是混沌期便跟着父神的,只有那些人,经历过混沌期污浊的气息,神力强大。

但神有减无增,一个个陨落之后,神族凋零。

后来父神将六界交由仙族的天帝掌管,自己退隐玉昆山,直到父神陨灭之时,天地间,就剩下了流渊上神一个神族。

清明其实是个例外,在魔界长大,可是是个名字都没有的孤儿,而且没有魔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界,人,仙,妖,魔,甚至鬼都可能,但独独不会是神,神有强大的神魂,可以抵御混沌期的污浊的神魂。

有些大魔和大妖也经历过混沌期,他们,就是因为魂魄不够强大,才会被浊气侵入骨血,沦为妖魔。

而仙,人,和鬼,都是没有经历混沌期的,更没有神魂。

所以,清明只能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绝不会是神。

流渊在一场补阵之后看见了躲在一旁的他,穿得破破烂烂,浑身上下,血混着泥土在身上结痂一般结着。

流渊除了补阵一向不出山,见不着什么生物,偶然见到他,就捡了他回去。

当时清明已经是要死不活的了,流渊也不会照顾人,也不会医治,后来清明又发了高烧,怎么都醒不过来,想了想,便将自己身上一半的父神修为尽数给了他。

这样一来,确实保住了清明的命,却也硬生生的将清明的魂魄催成了神魄。

所以,虽然现在是天帝掌管六界,面对作为神的清明,还是有些敬畏的,毕竟,那是开创六界的种族啊。

“殿下,这是清明上神。”

阿蓊提醒着,示意他赶紧见了礼走,趁上神现在还没有怪罪你打他的小狐狸的主意。

谁知这少年看了一会儿,说道:“上神,你的狐狸真好看,能借我玩儿几天吗?”

阿蓊气得快晕倒了,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一旁的树才堪堪稳住了身子。

清明心里发笑,这少年虽是无礼,却是一片赤诚,但面上还是故意怒道:“天帝无暇教子,本座就替他管管。”

说着手一挥,少年就不见了。

其实清明本也不想跟这无恶意的少年计较,不过,若是今日不给惩戒,将来,其他人怎么会将寄桑放在眼里。

阿蓊一下子急了起来,清明说道:“不过是罚他去兰渊除除草,草除净了,我自然放他回来,你如实禀告天帝就是。”阿蓊匆匆忙忙跑回去复明,清明也不愿在六界边缘久留,也许是小时候在魔界被欺负得狠了,也可能是魔族对寄桑做的那些事,清明对魔界,真是一点点好感都没有。

再在这儿待下去,清明怕一个控制不住,直接去魔界,把好不容易再建起来的魔殿再屠一次。

清明摇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抛出去,嗯,真是要不得。

寄桑现在窝在清明怀里睡着了,清明想,带它去凡间走走吧。

恰逢凡间秋初,桂花开得实在是好。

清明在云端都嗅到了香气。

就这儿吧,清明记得,这座罗烟城里有着极好吃的糕点,甜甜的,自己是不大爱吃,但好像寄桑很喜欢。

刚一落下云头,寄桑就醒了,因为实在是太香了。

站在城门外,清明都能闻到整座城都笼罩在甜甜腻腻的清香里,混着桂花的香气,一丝一丝的往人皮肤里钻。

走进城,清明才发现,这座城还是没有怎么变。

寻了以往的那家茶楼,要了几碟应季的桂花糕,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寄桑跳到桌上抱着一裹桂花糕开始啃。

不一会儿便吃了好几块,当把所有的桂花糕都卷进肚子,好像还是不够。

一点一点蹭着清明的手,想要再吃几块。

清明怕它积食,不敢再要,小心的哄着,让它晚上再吃。

“都说清明上神喜欢这只狐狸得紧,怎么几块糕点还如此小气。”

说话的是一个极其美艳的女妖,炎月。

在寄桑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清明有时也会到六界各处走走。

就是在那时遇到的炎月,一株刚修得人形的彼岸花。

只是,他是在人妖交界处遇到炎月的,她想去妖界。

可是,彼岸花有一种诅咒,彼岸两生。

一株花,分两支,分居两界。

所以,彼岸花妖是可以在六界任何一界的。

只是,同根而生的另一个花妖,只能一辈子待在妖界,永世不得相见。

而炎月,从修得妖身开始,就跟她同株的彼岸花炎阳分开,她去不了妖界,他出不得妖界。

对彼岸花而言,得道即分离。

清明大概知道,炎月对炎阳是有些执念的,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在找去妖界的方法。

可惜,一直没有成功。

清明也不知道为什么彼岸花要有这样的命运,寄桑可能知道,但现在寄桑也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炎月在罗烟城开了这家茶楼,她容貌极美,楼里的糕点也好吃,所以生意也是极好。

寄桑不喜欢跟其他人接触,看见炎月过来之后就窝进了清明怀里,耳朵在清明胸口一下一下的动着。

清明抬眼看了她一下,说道:“你能教我做桂花糕吗?”

炎月笑了起来,说道:“清明啊清明,这狐狸还没化形呢,怎么就成了祸国妖孽了。”

清明知道她向来不拘这些,也没多大的恶意,只是怕寄桑听了不开心。

也许是神魂的原因,寄桑真的能听懂人言的。

他伸手捂住寄桑的耳朵,对炎月说道:“你不要开它玩笑,要是它生气了,我还得哄。”

第4章:化形

炎月扔了个白眼给他,便拎着他进了厨房。

清明以前是真的不会这些的,后来在玉昆山照顾寄桑,也练了练厨艺,所以只是看了个大概就会了。

可是,玉昆山上没有桂树,也没有桂花。

清明想,那就带一些回去种吧,玉昆山的气候也挺适合桂树生长的,再引一些灵力去灌溉,那几天就可以长大了。

清明带着寄桑去买了些种子,闻见了桂花酒的香气,便进了一家酒肆。

这家店的桂花酒极醇,店家跟清明说是酿了十年的老酒,还说,桂花酒,年限越长,越香,越醇厚。

那回去他也酿几天,埋起来,等寄桑修成人形了,就拿出来跟他一起喝。

有反应过来,好像以前师尊不喝酒,那不知道寄桑喝不喝。

没关系,那就给他做桂花糕,自己喝酒,这样就很好了。

回了玉昆山,清明就将桂树种在了小溪旁边,不过几日,就开出了繁盛的花,一点一点的碎金点缀在丛丛绿叶中。

清明发现寄桑好像很喜欢桂花的味道,以前都是无时无刻的跟着他,现在偶尔会拉着他到桂花树下。

清明就在桂花树下坐在,寄桑就在树丛中间睡觉。

改天在树上做一个小窝吧,这样寄桑会睡得舒服一点儿。

可是桂花终归会败,这样,小家伙就没有桂花糕吃了。

清明扔了一堆灵力给那些桂树,将他们化成了半妖,这样,他们就能控制自己一直开着花了。

清明在桂树下喝着桂花酒,总觉得怀里少了点儿什么,站起来,将树上睡得暖乎乎的狐狸抱下来,抱着坐下,继续喝酒。

换了位置睡觉的小狐狸有些迷糊,半醒未醒的,蹭了蹭清明的手。

以前师尊半梦半醒时,也爱用头蹭他,当时清明还不知道为什么,原来是因为师尊本身就是只小狐狸。

清明另一只手放下酒盏,去摸了摸它的耳朵。

他手上带了些桂酒的香甜,寄桑就顺着味道舔了舔,像是尝到了什么美味佳肴,寄桑吸允着清明的手指,似乎是想尝得更多。

清明试着给寄桑喝一点酒,发誓,只有一点点。

可是,现在在他怀里晕晕乎乎的这个小家伙是怎么回事。

寄桑像是喝醉了,在清明怀里怎么都找不到舒服的位置,不停地动来动去。

清明有些无奈,一个劲儿的顺着它的毛,安抚着它。

但是没用,寄桑的身子越来越烫,清明有些慌了,他不敢想象寄桑要是出了任何事自己会怎样。

清明运着灵力给寄桑降温,但还是控制不住寄桑的温度飙升。

寄桑很难受,低声的呜咽着,一声一声,听得清明心都颤了。

寄桑耳朵上闪着跳跃的红光,清明看到了,明白过来,寄桑是要化人形了。

可是,怎么这么快,从寄桑化形到现在,不过七十来年。

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清明想这许多,他集中精力的替寄桑护法引导。

他有些近乡情怯,心底隐隐有些害怕。

在一声清啸之后,寄桑一点一点褪去皮毛,化成人形。

红衣翻飞,风采无双。

是清明记忆里师尊的模样。

寄桑的眼里还有着褪不去的疲倦,清明心疼得不行,修人形是很痛苦的,剥皮抽筋,何况还那么小的寄桑。

寄桑化形前就窝在清明怀里,成了人形后便是半躺在清明怀里。

清明很轻易的就将他抱了起来。

寄桑很配合的伸手揽着他的脖子,说道:“我要吃桂花糕。”

清明勾着嘴角,说道:“好,你先睡会儿,我去给你做。”

寄桑确实是很累了,还没等到内殿就睡着了。

内殿以前有两间房,一间是师尊的,一间清明的,后来师尊成了寄桑,依赖清明得不行,天天都是跟着他睡的。

原本那间房就空置了下来,不过还是保持着原样,一点儿没变。

站在门口想了很久,清明还是抱着寄桑进了闲置着的那间房。

小心的将寄桑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清明看了看寄桑,寄桑很白,白得有些透明,血管都有些明显。

也许是年纪小就化人形了,耳朵尝试了好几次都除不去,还是毛茸茸的从头发里探出来。

耳朵上还是有着一缕跳跃的红光。

清明以前还在纳闷,寄桑怎么这么快就能化形,修得人形,又怎么能在远古那么多神兽中让父神收为唯一的弟子。

如今看到这红色的印记,清明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些,寄桑并不是普通的火狐,而是传说中的两仪灵狐。

靠太阳烛照和太阴幽荧阴阳相合而成,所以他可以这么快化形,因为他的父母本来就是天地阴阳。

太瘦了,清明在心里想,一定要养胖一点。

想到这儿,清明就去了厨房替寄桑做桂花糕了。

等清明做好桂花糕端到寄桑房里去时,寄桑已经不见了。

他着了急,催动感应,感应到了寄桑,还好,不远,就在清明房里。

清明将桂花糕放在寄桑面前,问道:“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寄桑就在清明的手,吃着他手里的桂花糕,说道:“我睡惯了这儿。”

清明无奈,自己只好跟寄桑换个房间了。

吃了一会儿,寄桑有些不习惯,他好久没有这样自己直着腰坐着了。

他拉开清明的手,躺进了清明怀里,嗯,这样就舒服多了。

寄桑刚刚动作时身上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是小狐狸身上的铃铛。

现在还挂在寄桑脖子上。

寄桑伸手摸了摸,他现在是人形,再戴铃铛有些说不过去。

“取下来。”

清明拉着他扯着链子的手,生怕他勒着自己。

“这个铃铛里我加了结界,是个不错的法器,留着吧。”

而且,清明感应寄桑的关键就在这个铃铛里。

寄桑摇摇头,说着不要。

清明只好将他扶正了,取下来。

想了想,还是将铃铛拿在手里,又将链子变成了红色的绸带。

寄桑见他取下来了,又歪歪倒倒的倒在了他怀里。

清明摸到寄桑的腰间,将铃铛系在了他的腰间,说道:“不许拿下来。”

寄桑没有说话。

清明觉得寄桑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以前师尊虽然也是懒懒散散迷迷懵懵的,可不会这么爱赖在他身上。

可能是当狐狸时待习惯了,现在的寄桑,走一会儿就喊累,要抱,坐得好好的,一转身就倒在了自己怀里。

夜里,清明本来打算去师尊原本的房间睡,结果寄桑拉着他的袖子不放,说他习惯了要跟清明一起睡。

天帝派天官来传消息,说轮回镜感受到了有神诞生,请清明上神上天宫详谈。

清明想了想,就带着寄桑上了天宫。

清明没有想到,在天宫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会是那日的那个少年。

清明记得,前不久他才将他从兰渊放出来。

“上神,上神,你那只小狐狸呢。”

因为是在外面,寄桑乖乖的跟在清明身后,听到这话,寄桑哼了一声。

少年走近了,才注意到寄桑,也看到了他的毛耳朵,马上反应过来。

“嗷……嗷,这就是那只小狐狸,好可爱啊,我摸一下,我摸一下耳朵。”

清明隔开了少年,说道:“你是想再去除草了吗?”

少年焉答答的让开,说道:“上神,上次是我无礼,父君也罚过我了,这次我还特意来接你呢。”

清明抬步走着,说道:“那你还不在前带路。”

到了殿前,清明才知道,他之所以之前没见过这天帝的独子少泽,是因为少泽出生时身体不好,一直养在天池里,靠灵气养身。

好不容易是等过了几百年,身体也养得差不多了,出来蹦蹦跳跳的,就得罪了清明,被发到了兰渊去。

“上神,轮回镜感应到了有新的神族降世,这离混沌期已过了这么久,怎么会。”

清明替寄桑将酒换成了果浆,他可不敢让寄桑在这么多人面前喝酒。

“轮回镜没错,本座之前的狐狸是两仪灵狐,本座替它梳理了灵脉,前不久结成神魂了。”

众仙这才看着寄桑,两仪灵狐象征性的耳朵还毛茸茸的支在头上,普通的仙不知道,天帝却是认了出来。

天帝喝了杯酒,说道:“想不到如今居然能找到两仪灵狐在世,这样也好,如此一来,上神也可轻松几分了。”

天帝暗喜,还好当时少泽想收这只狐狸当宠物被清明上神拦住了,收个两仪灵狐做宠物,恐怕天地不会应允。

以前父神收了寄桑后就帮他化了人形,收了耳朵,之后寄桑虽说是父神的弟子,也只是孤零零的在玉昆山修行,根本没出来过。

现在这些仙里,根本不会知道以前的流渊上神才是两仪灵狐。

所以清明敢如此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少泽悄悄靠近寄桑,递给他一杯酒,认错一般说道:“原来你是灵狐啊,那……能不能给我摸摸耳朵。”

寄桑悄悄接过酒杯,白了他一眼,把他一掌拍回了自己的位置。

伸出舌头舔了舔,寄桑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正在跟天帝说着话的清明立刻觉出了不对,看了一眼空了的酒杯,扫了一眼少泽,使劲儿忍住了当场把他扔到兰渊去除草的冲动。

毕竟人家父母还在场,得给点儿面子。

第5章:醉酒

天帝拉着清明商寄桑的事儿,什么要在天宫替他新修一座宫殿啊,就挨着清明那座,什么看寄桑喜欢哪儿,把神府建到哪儿啊。

左右就一句话,寄桑不好再住在玉昆山。

这里面说来有些小九九,玉昆山是父神的地儿,里面有这父神一生所有的东西,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是可以毁天灭地的。

以前由流渊看管,毕竟是父神嫡传的弟子,说不得什么,后来是清明,是流渊的弟子,名正言顺,这两人都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寄桑就不行了,一个刚化身的,心性不坚,万一做点儿什么好玩儿的事儿,那就好玩儿了。

清明也知道天帝是什么意思,便随便回了一句:“本座已经收寄桑为徒了。”

这是当年流渊说的话,他照搬了,毕竟他对于师徒这种事儿很随意,寄桑也很随意。

一句话就把天帝堵回去了。

清明一边跟天帝打着太极,一边注意着寄桑,脸色已经有些红了。

握了握他的手,温度有些发高。

一回头,答应了天帝刚说的留在天宫些时日,就带着寄桑回了清明殿。

寄桑身子软软的靠在他身上,气息都吐在了清明的脖颈上,绕在了头脑里,有些发晕,心猿意马。

可是,现在不是时候,清明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喜欢寄桑,可是,那也是在失去他的那时候才突然明白的。

他当年过得艰难,是流渊收留了他,真心实意的对他好,他那时只觉得自己喜欢流渊得要死,要一直跟他待在一起,但并没有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感情。

直到后来,才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是爱上他了。

清明一向做事桀骜,爱上了就是爱上了,丝毫没有一点因为流渊是他师傅,是个男子而改变。

可是,寄桑懵懂,对情爱一事儿一点儿都不了解,他实在不愿意这样趁着寄桑不懂,委屈了他。

可是,眼下的问题是,寄桑醉酒之后就缠人得紧,竟然已经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厮磨起来。

清明将人放在床上,寄桑还圈着他的脖子不愿意放。

清明深吸了一口气,捏着寄桑的下巴,吻了下去。

寄桑像是被吓着了,一动不动的。

清明起先只是在唇瓣厮磨,轻轻浅浅的舔了舔,结果,寄桑突然伸出舌头,触了一下清明的舌头,然后迅速的退了回去。

脑子里的清明迅速退散,一阵晕眩。

清明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他退,跟着一路来到了寄桑的口腔里。

左右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那就好好享受一下吧。

舌头便在寄桑的口齿间肆虐起来,还恶意的伸到喉口,深深的插了两下。

直到自己发现好像有点收不住的时候,清明将寄桑压在了床上,迅速起身,平了一口气,“桑桑,你好好休息。”

寄桑眼睛有些水汽,唇瓣红红的,脸,颈,还有因为刚刚的荒唐凌乱了衣襟而露出来的锁骨,都有些泛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实际上,他也是这么认为自己的,为什么那个平时对自己千依百顺的人突然就变得那么凶呢呢。

喝了酒的脑袋不是很清楚,也不愿意生气,只是遵从内心的想法,呜咽了一句。

“清明,你抱抱我。”

寄桑伸出手去,要清明抱他,仿佛只有清明怀里,才是一个温暖的地方。

清明兀自在压抑心头的欲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结果,寄桑以为他真的不理自己了,眼角的雾气更深,“清明,你抱不抱我。”

语气已经有几分怒意了。

清明见寄桑要哭了,哪还管得了自己,赶紧将人抱在怀里。

这次寄桑倒是老实了,埋在他的颈窝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清明这边还在理着思路,寄桑虽说不通人事,可基本的常识应该是有的,既然他不因为自己亲了他就生气,应当是喜欢自己的。而且寄桑不喜欢任何人碰他,只有自己,可以又搂又抱,越想越觉得是,那,是不是可以……

清明自顾自的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寄桑已经睡着了,“桑桑,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儿……”

结果,话还没有说完,寄桑就伸手拍了他一下,打在小臂上,不痛,反而有些痒。

“别闹。”

清明一下子就从情绪里出来了,思绪飘了很远很远。

当年流渊刚把清明捡回去的时候,也没跟人怎么相处过,完全不会照顾人,将清明催成神之后,看没什么问题了,仍旧自己睡大觉去了。

清明那时也是孩子心性,一个人在玉昆山,孤独得很,得了这么高的修为,都不知道给谁说,可是他那时还不能随意动用法术,打不开玉昆山结界,所以也下不得山去。

时间久了,便大着胆子去找还在睡觉的流渊,央求他带他下山。

自己在那儿支支吾吾,说了一大篇,流渊其实也没怎么醒,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别闹。”

语气有些严厉,他被吵醒有些起床气。

结果清明生怕自己惹了流渊不开心,惶恐的去殿外跪着。

等流渊睡够了醒过来,看见清明白着脸跪在殿门外,倒是快把自己吓哭了。

后来流渊带着清明去了人界,还去妖界转了转。

流渊待清明,是真的极好的。

清明看着寄桑,摸了摸他的耳朵,然后是脸颊,最后停在了艳红的唇瓣上,心下叹了口气,想道,只要你开心就好了,没什么可着急的,这么漫长的岁月,反正,我都会陪着你。

第6章:收徒

寄桑是在三日后才醒的,而且,把那天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一双干净的眸子,硬生生的把清明准备说的话看了回去。

无奈的摸了摸寄桑的头,叹了口气,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天帝一直都在请清明去修补一下天宫的一些老久的阵法。

前几日寄桑还未醒,不放心,便拖到了今天,那就今日去吧。

清明走后,寄桑自己躺在一颗梨花树下睡觉,以前孤寂时留下的习惯,无聊就睡觉,一觉醒来,又过了不少日子。

点点梨花碎雪,落在火红的衣袍上,寄桑原本就白,如此一来,更白了几分,毛茸茸的耳朵上跃动的红光就更加的诱人了。

一个囫囵的身子靠过来时寄桑已经醒了,也懒得动弹。

“你在干嘛?”

少泽跟他并排躺着,问道。

寄桑依旧闭着眼睛,没有言语。

少泽也是个脸皮厚自来熟的,没有人理他也能嘀嘀咕咕叽叽喳喳的说上半日。

不过,半句不理其宗,摸耳朵。

寄桑自然是不会同意,其实,六界中,除了清明,没有人碰过他的耳朵,父神也没有的。

他也是很好奇,这个小太子怎么就这么想摸他的耳朵。

其实,少泽对这个还真不是有什么执念,不过是第一眼见到,觉得好看,就想碰一碰,一直也没碰着。

少泽是谁啊,这从小到大,什么东西不是他动动嘴,人家就上赶着送来的。

遇见一个求不得的,自然心心念念,说白了就是犯贱类型的。

而天帝请了清明去,除了修补阵法,还有一个念头,他想让少泽拜在清明名下。

原因也简单,少泽自幼体弱,在天界说尊贵也尊贵,只是缺少威严,当个太子可以,毕竟天塌下来还有老子,但是以后怎么办,肯定服不了众。

但要是背后有玉昆山这座靠山就不一样了,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而且,清明的修为,谋断都是六界中拔尖的,如果认真的教,少泽说不定就成才了呢。

这想法他一早就有,现在看见寄桑,才敢提出来。

“我这一生,只会收一个徒弟。”

天帝懊恼,怎么就没早说呢,让寄桑靠了前。

实在不行,让寄桑收了也行,也是玉昆山的人,而且寄桑才多大,说白了还是清明教养。

但天帝刚开了这个口,清明就更是决绝,“寄桑不收徒。”

说白了,就是不要。

开玩笑,有人看看寄桑,清明都觉得嫉妒,怎么可能让他收徒。

天帝见没戏,也不再说了,清明便回了清明殿。

一进屋看见的就是少泽像个小鸟一样绕着寄桑。

寄桑没什么表情,但通常这样,至少表示,寄桑并不厌烦,他对着除了清明以外的人都不笑的,要是有什么人烦他,早就一掌拍飞了。

但,对少泽没有。

清明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生气。

看见清明回来,寄桑看了他一眼,眼角有些暖意,对着清明,他还是很乖的。

被他这么一看,再大的火气也没了,乐颠颠的走过去把人带在怀里。

他不怕少泽看见,说真的,他俩的关系,他不怕任何人知道,只怕寄桑不知道。

寄桑顺势背靠在清明怀里,清明捏着他的手,一根一根的捏着手指数来数去。

少泽僵了片刻,然后,贼兮兮的靠上来,问寄桑,“他有没有摸过你耳朵。”

清明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寄桑的耳朵,寄桑觉得有些痒,耳朵还动了动。

少泽便气鼓鼓的走了。

清明继续玩着寄桑的手,“又睡了一日?”

寄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清明不喜欢他没事就睡觉,而且后来少泽来了,确实也算不上睡了一日。

第7章:彼岸花族

没多久,清明就带着寄桑回了玉昆山,在天宫混了一圈儿,玉昆山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些移栽回来的桂树,因为已经是半妖,玉昆山又灵力充沛,在玉昆山占山为王,长了一大片。

清明动了动手指,便只剩下了原来那些桂花树,还有寄桑房间落地窗外的一株,花开得正好,寄桑喜欢,就留下了。

寄桑早就有些思念自己的床了,让清明去做桂花糕去了,自己就跑上床睡觉了。

微风一吹,簌簌的桂花落在了寄桑身上。

清明做好桂花糕回来一看,寄桑正躺在一片碎金乱玉的桂花中,心下悸动,无数次提上喉头的话又冒了出来。

寄桑一向有些起床气,无端被人闹醒,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明抓住他作乱的爪子,揉了揉,说道:“该醒了,最近睡得太多了。”

听见是清明的声音,寄桑清醒了几分,就一个劲儿的推他。

清明抱着他,说道:“闹什么,我最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寄桑想了想,好像没有,好像自己也没有理由生气。

见寄桑愣愣的样子,清明有些好笑,想了想,原本想表明心迹的,看来得压下来了。

无奈的捏了捏他的手,又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寄桑皱了皱眉,伸手准备打他一巴掌。

手刚刚抬起到清明的肩头,寄桑就看见了手腕上的带子发着幽幽的绿光。

清明也看见了,问道:“怎么回事?”

寄桑皱着眉头,说道:“彼岸花族出事了,以前师尊将这个带子交给我,说若是有一天,带子发了光,让我一定要找到彼岸花族的人,帮他们一把。”

彼岸花一族,清明想到了炎月。

可是炎月一向独来独往,并不跟族人在一起,想来也是不知道什么的。

但同一族之间总归有些感应,至少炎月能知道他们族的聚集地在哪儿。

彼岸花因为有结界在,分为了两个族,一个族在妖界,而另一个族,在人界。

因为彼岸花是双开花,只有同根两花的两个人一起,妖力才会比较强,单独的一个,只能使些普通术法,所以只能聚集在弱小的人族,伪装成凡人,而且因为妖气不足,连捉妖师都分辨不出来。

“是哪一族?”

寄桑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但带子会指引我们去的。”

清明想了想,这样也好,贸然的这样去找炎月反而惹得她担心。

清明和寄桑朝着带子指引的地方去,飞行了一段时间后,绿光越来越盛,看来就是在这附近了。

因为怕不小心错过,所以两人便不再腾云,找了座城降下来,打听打听。

这座城叫南崖城,因为城的最南边儿有一座奇险无比的断崖,而崖的对面,是连绵无尽的四百八十座大山。

“天色不早了,先找个客栈歇息一晚,顺带还可以打听打听。”

寄桑说了声哦,就进城了。

清明对父神没什么好印象,死都死了,留了一堆事儿给寄桑,一堆的结界,现在还冒出个彼岸花一族也要他管。

因为地处偏南,地势算不得好,所以城也不算繁华,只有一家正经的酒楼。

之所以说正经酒楼,是因为,这座城里,有许多勾栏,沿着一条城西的落日河,鳞次栉比,都是。

这座城的城主有些怪癖,不爱那些清清白白的好人家姑娘,偏爱在这种事儿上与民同乐,而且,男女不忌。

恰好今天他俩来的日子是城中的选花魁的日子。

选中的花魁会直接送进城主府。

“城里的公子们都跑去看了,两位不去?”

店小二特别殷勤的推荐着,好像花魁是他家的一样。

清明食指不慌不慢的敲着桌面,说道:“知道了。”

小二也是个机灵人,看明白了,人家不愿意再听了,就走了。

寄桑问道:“花魁是什么。”

特别好吃的花吗?

清明咳了两声,说道:“想知道吗?这是人界挺热闹的一件事,我带你去看看。”

寄桑顺从的被他牵着手走,寄桑没有来过人间,除了还是狐狸的时候被清明带出来过,对这些,都很好奇。

落日河里漂满了大大小小的河灯,上面还写着一些诗句,若是有缘人能捡到哪位勾栏女子的河灯,对上诗句,就能成就一段露水姻缘,不要钱。

寄桑看见这些河灯好看,便想要捞上一盏来玩,清明赶紧抓着他的手,说道:“别的都依你,这个不行。”

开玩笑,他是想让寄桑来感受一下,什么叫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要是他去跟别人金风玉露了,他哭都来不及好吗?

寄桑看了他一眼,手指动了动,一盏河灯就出现在了他手中。

这盏河灯的主人一看,这么好看的人拿着她的河灯,不管诗对不对得上来,都愿意的,倒贴都行,连忙叫旁边的龟公喊住他。

龟公忙不迭的跑过来,问道:“公子可对出了这上头的诗句,没对出来也不要紧,我家姑娘喜欢公子,让我无论如何请公子过去一叙。”

清明笑着说了句:“这河灯是你家姑娘的?”

龟公看清明长得也好看得很,又看他不是什么缺银子的人,要是能一起带回楼里,姑娘们高兴,银子也有得赚,多好。

便又带上了更加灿烂的笑容,一个劲儿的说,他们楼有多好多好,姑娘有多美,这次的花魁十有八九是他们楼里的谁谁谁。

天色黑,他俩又是在背光处,龟公说得专心,丝毫没注意到清明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

寄桑打断了龟公的话,说道:“这灯不是你们的,你走吧。”

龟公赶紧拉住他,说道:“公子别开玩笑了,这就是我家姑娘的灯。”上面还有我们楼的落款呢。

寄桑不喜欢有人碰他,默默的躲开,把河灯递给他,说道:“那你看看。”

龟公好好看了又看,这款式一样,上面的诗句一样,可这署名怎么就不是呢,清明,南崖城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位姑娘,没听说过呀,难不成是新来的。

虽然是极不愿意,可还是将河灯还给了寄桑,道了歉,走了。

清明嘴角溢出笑意,看着河灯上清明那两个字,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今晚归我了。”

寄桑捧着那盏河灯,没搭理他。

清明挥了挥手,寄桑怀里的河灯就不见了。

寄桑抿了抿唇,“干嘛。”

清明想亲他耳朵,可是来凡间的时候为了不引起凡人惶恐,清明就将寄桑的毛耳朵变作了两个红色的发饰。

于是便趁着天黑亲了一下他的脸,俯在他耳边说道:“等会儿赔你一个好的。”

寄桑抬头看了看他,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赔的也不是刚刚那一个了呀。

人群一阵攒动,隐隐约约有人喊,选花魁开始了,城主来了什么的。

清明怕人碰着寄桑,便拉了他在中心外的一棵树下看。

隔得远了些,但树旁有一个高台,两人眼睛视力又好,对他俩而言,倒是一个绝佳之处。

河面上摇来几只船,中间一只船虽然不大,但精巧细致,情致高雅,看来就是城主了。

在河面上,船正对的地方,有一座长桥,桥面略宽,中央搭起了一个高台,其上有三位身姿卓绝的姑娘,面覆纱巾,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面容姣好。

船上传来一声长笛声,三位女子缓缓揭开面纱,确实是好看。

尤其是左边一个,面若西子,娥眉微蹙,双目含情,我见犹怜。

寄桑靠在树干上,说道:“她们怎么像要跳河的样子?”

清明摸了摸他耳朵变得发饰,说道:“桑桑,要是他们听见,能气死。”

寄桑摇头甩开他的手。

小船上下来了一个人,看起来有些功夫底子,在人群中穿梭,几下就走了出来,朝他俩走过来。

“公子。”

寄桑左右看了看,才确定他是在叫自己。

不说话,看着。

那人走到寄桑面前,行了个礼,说道:“公子,城主见公子翩翩佳姿,想请公子去船上小酌两杯。”

清明笑了笑,自己家这个还真是个狐狸啊。

“我不去”。

那人又开始说道:“公子,看你也是饱读诗书之人,自然应当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若是能在床笫之间哄得城主高兴,来日一展宏图,飞黄腾达,岂不美哉。”

寄桑看了一眼他,对清明说道:“我不想看见他了。”

清明挑了挑眉,说道:“你听见了,走吧。”

那人贼心不死,还想继续游说。

清明只轻轻看了他一眼,他便如同着了魔一样,转头离开了。

“人族都这么烦吗?”

清明有些哭笑不得,寄桑实在长得太好看了,红衣似火,肤白唇红,眉宇像雨后的山谷般。

转眼间,天开始飘起了绵绵细雨,如今已经是初冬,有些凉意,清明在身后变出一把伞来,替寄桑撑着。

下起了雨来,多少人也没了兴致,城主随便点了一个做花魁,一顶软骄,送进了城主府。

清明和寄桑也转身离去,身后一片热闹。

“你做的?”

刚刚城主选了一个满脸麻子带脓疮的大胖子。

清明说道:“那会有奖励吗?”

寄桑笑了笑,没有搭话,仰起头,雨歇微凉,燕宿雕梁,月度银墙,花丛哪瓣花香。

清明看得有些入迷,抬起手,递给了寄桑一盏琉璃花灯,在月光下有些微微透明,中间有火光跳动。

寄桑捧着花灯,问道:“给我的?”

“不然呢,刚刚说要赔你一个的。”

寄桑将花灯抱着,默默地走着。

走了许久,转头问道:“我走对路了吗?”

清明笑着说道:“没有。”

“……”

等两人按照寄桑的绕路法回了客栈已经是深夜。

第8章:过往

本来,要了两间房,结果,到了半夜,寄桑还是出现在了清明的房间。

“怎么了?”

寄桑摇摇头,“睡不着。”

寄桑有些认床,前些日子去天宫,也是跟清明一起睡的。

清明无奈,也只好让另一间房的房费打水漂。

到了第二日,寄桑醒时,清明已经坐在桌边喝茶了,桌上还摆了些吃的,都是寄桑爱吃的。

“过来。”

寄桑眼睛盯着那些吃食,挪了过去。

清明替他仔仔细细的打了水整理好,才说道:“吃吧。”

看着寄桑吃着那些甜得发腻的东西,清明心里很是开心。

他自己不爱吃甜食,以前寄桑刚捡到他的时候,当然是寄桑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他在遇到寄桑以前,从来都食不果腹,更别提对食物有自己的偏好了,有得吃,就很满足了。

这让他一度以为自己也是爱吃甜食的,直到后来,才知道,自己更喜欢吃辛辣的东西。

“多吃点儿,吃完了我带你去彼岸花一族的聚集处,那里穷山恶水的,可没什么好吃的。”

寄桑抬起头,“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玉昆山有不少六界鬼怪的典籍,可独独缺了的,便是这彼岸花一族的相关东西。

清明挽起一勺甜粥,送进寄桑嘴里,“彼岸花一族妖媚异常,以这座城的风气来看,这么多美人在城里,城主不早下手了。”

“所以,你是说,他们不在这座城中。”寄桑吞下甜粥,“是南边的大山里。”

清明摸了摸他的耳朵,“还没睡傻。”

晚上回了客栈,清明就将他的耳朵变了回来,虽然变成发饰只是个障眼法,但要耳朵趴在头上,不能支起来,不是很舒服。

寄桑耳朵动了动,想躲。

“别动,我替你变好。”

又将耳朵变成了发饰。

到了大山中,浓雾蔽日,不见日光,阴气深深的,是一种鬼魂有的冷意。

不过入山片刻,到了一片较为平坦之处,草地上,满地的彼岸花。

看来找对地方了。

突然,一些花妖突然化身,将两人围住。

“云山阵。”

寄桑有些奇怪,这是父神所创的阵法,当年就是靠这一阵法,才在逐日之战中所向披靡。

不过,阵法能发挥的威力,一个看阵法本身有多精妙,一方面,就是施阵法的人的修为。

云山阵是很精妙,可这些花妖,修为根本不够发挥云山阵的力量。

清明也懒得去找阵法的弱点,直接凭借高出许多的修为,就破了这云山阵。

“本座无意跟你们计较,让你们族长出来。”

有花妖合计了一下,就去找了族长。

等了片刻,远远的,见有人来了。

“清明上神?”

看清了来人,清明也很惊讶,“是你。”

炎月苦笑,说:“来的是你就好,比其他人都好。”

又看了看寄桑,一身红衣,要不是看出修为太高,炎月几乎都以为,这是他们一族的了。

带着清明到了居所,算不得很豪华,不过是一处竹屋密集的地方而已。

清明替寄桑倒了杯茶,便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炎月也毫无隐瞒,开口解释。

“我娘是上一任族长,前一阵子给我发了死命令,让我回族,我回来时,她已经身受重伤,如今,是我在代理族中之事,你们又怎么会来这里?”

清明喝了口茶,将寄桑腕上的带子取下来,摆在桌上,“因为这个。”

父神的嘱托,云山阵,父神跟这彼岸花一族的关系绝非寻常。

炎月仔细看了看,很普通的带子,红色的藤蔓花纹,像是彼岸花的枝干。

这花纹,有些熟悉。

“这……这好像是祭台上的花纹。”

清明说道:“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在居所的最后面的高地上的,就是祭台。

果然,祭台周围刻着繁复的花纹,跟寄桑带子上的一模一样。

等清明和寄桑上了高台,祭台周围突然燃起了幽幽的绿火。

看了一眼炎月。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事。”

祭台出了事,族人都跑了出来,一些老一些的长辈甚至要跪下,说是先祖显灵了,要来拯救他们了。

见长辈如此,小的就更是惶恐。

清明说道:“能带我们去见你母亲吗?”

炎月皱了皱眉,说道:“当然可以,只是母亲身体很不好,醒的时候不多。”

炎月的母亲是族长,现在在最左边的一间屋子里将养。

下台子的时候寄桑脚滑了一下,清明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嗯?怎么感觉又瘦了,这么细的腰,不行,还得多喂点儿。

“小心点儿。”

寄桑点点头,但是,为什么,脑袋发晕。

他是神族,自然不可能是生病感冒了之类的。

按捺下身体的不适,跟着继续往前走。

他们到的时候,族长刚好是醒着的。

“你们就是让祭台起绿火的人?”还没等他们说话,族长就先开口了,“终于来了。”

清明上前,输了些灵气给她,能让她醒得久一点儿,“你知道我们会来。”

“族里祖上留下的一句话而已,若是遇到危急存亡之际,自会有人来救我们,那个祭台是当年的第一彼岸花妖——云山修建的,其间加注了可以保护花妖一族的阵法,只有他的云山才能让它显出绿火。”

云山,云山阵?

“你们外面所布的云山阵,是这位创的吗?”还是,是父神为了她而创的。

族长摇摇头,说:“是不是她创的不知道,确实是她传下的。”

本来还想多问些问题,但见族长有些累了,清明便只问了最为关键的一个。

“族里发生了什么,你又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清明探过她的脉息,不像是外伤所致,更像是自发的灵力衰竭。

“其实事出如何,无人得知,前些日子,族里开始陆续有人因为灵力衰竭而亡,亡灵不散,也去不了鬼道,只能在附近乱飘,我将他们困在了祭台下,可仍旧有族人一一死去。”

难怪附近一股阴灵之气。

“族里的事到我这一代是传下的不多了,但是,族里的祭台可以记录族中发生的事,只是我们都打不开祭台的封印,你们既然能引出绿火,可以在月圆之夜的时候去看看,或许能打开封印。”

月圆之夜,那是,后天。

见族长累得很了,几人便退了出来。

炎月问清明打算怎么办。

也只好等后天去祭台开封印了。

如今这许多的头绪,父神,云山,云山阵,祭台,灵力丢失,要想找到解决办法,只有理清这里头的思绪了。

炎月倒是一点儿不担心的样子,看了看寄桑,问道:“这就是你家那个宝啊。”

看刚刚的情况,寄桑也知道他俩认识,倒没想过她还知道自己。

清明没搭理他,自顾自的拉着寄桑走了

炎月在后面挑起一抹苦笑,自言自语道:“还能见到,多好。”

山里雾浓,落日是烧起一山浓雾,站在山头看去,像是红色的水在山谷间倾泻流动。

清明带着寄桑在山头看日落,寄桑有些倦,靠在清明的肩头,有一句没一句的答应着。

他只需要应一声,就够了。

“桑桑,等把这边的事做完了,你跟我去人间逛逛好不好?”

寄桑半眯着眼,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是,同意了。

清明很高兴,寄桑一向懒,不爱到处走动的。

“桑桑,你会一直陪着我吧,不会有一天不要我了吧。”

寄桑没理他,无聊。

清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似乎有些蠢,就不再继续追问了。

沉默了一会儿。

到了月圆之夜,炎月送清明和寄桑上了祭台,又是绿火四起。

三人皆是不知怎么办,台下的普通族人只是更加深信,清明和寄桑便是先祖转世。

清明仔细探查了一下祭台的气息流动,发现竟有月华被祭台幽幽吸收,集于祭台上的一株彼岸花石雕上。

他伸手在石雕上探查,却是发现不了一丝的灵力。

不该如此的,祭台存在了上万年,又没有灵力泄露,应该有着极为充沛的灵力的。

清明又聚了真气,好好感受了一下石雕内部到底是结下了什么样的阵法。

可是,他的神识刚一闯进石雕内,便被强势的弹了回来。

而攻击他的力量,他很熟悉。

父神。

寄桑看出了问题,跟清明一起,将法术灌进石雕内,这次,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而是石雕上方,渐渐飘出一张卷宗。

上面写的是上古文字,除了寄桑,没人认识。

“写的什么?”

寄桑伸手,将卷宗收走,说道:“走吧,我回去给你说。”

到了房里,便只剩下了炎月,清明和寄桑。

寄桑将卷宗拿出来,一点一点的解释。

父神当年喜欢第一个彼岸花花妖云山,有多喜欢呢,其实,当年,震惊天地的云山阵不过是父神创造出来给云山防身的,可是给自己爱的姑娘的东西当然要最好的了,一改再改,做成了云山阵。

可是云山爱与她同枝而生的白墨。

后来,阴错阳差,因为一些原因,白墨死在了不周山,父神在妖界立下结界,所有的彼岸花一族,化成人形后,一个不能出妖界,一个不能进妖界。

更为玄幻的是,云山用彼岸花一族所有人的性命为祭,想要打破结界,因为,白墨在妖界。

第9章:开窍

“为了见白墨一面,牺牲所有同族!”

炎月有点儿愤愤。

寄桑接着说道:“她牺牲的,不光是当时的同族,还包括以后诞生的每一个彼岸花妖。”

可惜,卷宗上没写她有没有见到白墨。

但父神后来后悔不已,结界建立了就无法再撤,为了弥补,便以云山的身份建了这个祭台,吸收月华,抵消云山献上的祭礼。

所以祭台才会现出绿火,因为两人身上,就有父神全部的修为。

教了他们云山阵,将他们托付给了寄桑。

父神磊落一生,唯一对不起的,便是这彼岸花一族。

清明皱了皱眉,如此说来,祭台还在正常运行,那族人应该不会因为云山的献祭而亡啊。

但这里四周正常,除了云山的缘故,实在说不通族人离奇死亡的原因。

或者说,祭台只是看起来正常。

讲完,寄桑又觉得有些发晕,清明当然也注意到了。

炎月已经走了,她要去跟族长说一下。

“桑桑,怎么了?”

清明一早就觉得寄桑这两天有些恹恹的,还以为是因为到了人界不适应。

寄桑闭着眼睛,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耳朵上原本有着的红色流光的标识居然黯淡了下去,一会儿又闪烁起来,忽明忽暗的跳跃着。

清明将寄桑抱在怀里,在他身侧结下结界。

灵力流失,难道是那个祭台的问题。

父神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引寄桑过来,用寄桑的灵力来充当彼岸花一族的灵力。

寄桑摇了摇头,“不会的,师尊待我很好。”

“你先睡一会儿,我再去祭台看看有什么问题。”

还没等清明说完,寄桑已经闭着眼睡着了。

清明将他抱得更加紧了些,即使真是父神,清明也不会让他将寄桑从自己身边夺走。

将寄桑放在床上,又在床边加了几道结界。

祭台看起来还是很正常,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石雕。

……

寄桑睁开眼,使劲儿眨巴了两下,眼前还是一个暖乎乎的胸膛。

抬手,啪。

清明见他醒了,顺势就捏着他拍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醒了就起床,陪你睡得我都累了,走吧,回南崖城。”

“嗯?”

“这里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南崖城里的东西。”

“……”

“祭台并没有坏,不过是有人盗窃了祭台吸收的月华。现在,那个人盯上了你的灵力,这里反而是安全的了。”

能在清明和寄桑都不察觉的情况下窃取寄桑灵力,谁能做到?

“是鬼吗?”

寄桑不是在开玩笑,鬼无形,所以往往形影无踪,也探测不到灵力。

可是,鬼也是不能使用灵力的,他怎么能窃取灵力呢。

而且即便是鬼,自己灵力丢失,怎么会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所以,要去南崖城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本来寄桑以为,又要住客栈了,但进了南崖城,清明却直拉起他往城北的一处去。

“发现什么了吗?”

“不是,你睡不惯客栈的床,我把玉昆山的床搬来了,刚好城里有处宅子要卖,就买下来了。”

进了院子才发现,清明说得太客气了,这座院子除了外面看起来普通,内里,几乎跟玉昆山的一模一样。

其实,清明想的是,扔一个进乾坤镯也是扔,两个也是扔,所以,都扔进去了。

嗯,以后还要把房子都扔进去,不然,要是没有这样一座宅子卖,寄桑睡哪儿。

在南崖城住了两天,城里确实没有任何怪异的气息,看来,只能是鬼族了。

因为鬼无形,所以,鬼族的结界是最为稳固的,能从鬼界出来的鬼,厉害了。

要是鬼族的话,便很难找了。

那鬼也聪敏,见吸收寄桑的灵力没有成功,这几日也不再有什么动作,仿佛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没有见到那只老鬼,倒是认识了这南崖城的城主,玄原。

虽说人是风流了些,但也没有什么大毛病。

左右,他也不是强取豪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城主甚爱穿玄色的衣物,就没见过他穿别的颜色的。

没事儿的时候,他就会来宅里喝喝茶,偶尔和清明喝喝酒。

过了冬,过了春,又过一个夏,时光慢悠悠的走,万事皆平。

清明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在这南崖城悠哉悠哉的好好住着,简直让人忘了他来此处的目的。

寄桑也不在意这些,反正清明在,他也不必动脑。

秋天到了,桂花糕好了。

清明买了南崖城里所有种类的桂花糕,带回来。

寄桑正半倚在一座软榻上数叶间漏下的一缕缕的日光。

已经是秋天了,寄桑有些怕冷,所以宅子里所有的坐卧之处都铺上了软软的毛毯。

雪白细碎的毛几乎和寄桑的肤色融为一体。

清明走过去,坐在寄桑身边,将人折腾起来圈进怀里。

递了一块桂花糕给他,“尝尝那家的好吃,以后就知道买哪家的了。”

清明甚是喜爱如今跟着寄桑厮磨在人界的日子,在人界,寄桑因为对事物好奇,会跟他出去逛逛,会因为一朵莲花开了笑得开怀,这是在一成不变的玉昆山所看不到的。

这也是清明一点儿不着急找到幕后凶手的原因,只要他不再惹事,清明甚至希望他永远不要出现。

寄桑微微低头啃着桂花糕,因为在宅子里,又没有人来,所以也没有将耳朵变成发饰,就随着寄桑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撩着清明的下巴。

“你是不是喜欢我?”

寄桑突然这么一问,清明有些懵。

寄桑最近看了不少茶楼的话本子,南崖城民风如此,连带着茶楼的说书人说的也多风月之事。

清明没有回答,因为实在太激动,自家的小狐狸终于要开窍了。

寄桑拍了拍手里的桂花糕渣,伸手抱住他,说道:“说书先生说,对一个人很好很好,常常抱着他,就是喜欢他。”

清明内心狂点头,是啊是啊。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

清明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都没能将!剩下的话说完。

寄桑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看着寄桑更加红了的狐狸耳朵,嗯,好像是懂了。

过了许久许久,寄桑才抬起头来。

激动,桑桑是不是要跟他表明心意了。

然后,清明就在期待中,看见寄桑伸出一双白皙的手,拿了一块桂花糕。

最终,在清明越来越黑的脸色中,寄桑吃完了最后一块桂花糕。

“你做的比这些好吃。”

只消寄桑开开口,清明瞬间就黑云化春雨,亲了一下他的耳朵,“好,那以后我给你做,有没有奖励呢。”

寄桑抬眼看了看他,一巴掌糊了上去。

有人在门外敲门,除了玄原,也不会有人来着儿了。

清明当然舍不得让寄桑去开门,更舍不得暖乎乎的人离开自己的怀抱,就没打算去管他,他见没人开门,自己会走的。

“你不理他?”

清明脸贴着寄桑的脸蹭了蹭,说道:“让他进来干嘛。”

寄桑推开他的脸,想要躺在软榻上睡觉。

清明当然不想放开他,抱着他一起倒下去,“就这么睡。”

寄桑动了动手指,变回了狐狸,躺在清明胸膛上。

清明看着怀里消失的人和多出的狐狸,心满意足的抱着睡了。

到了傍晚,宅子外传来一声一声的清叫,小小的声音,可是俩人耳朵极好,听了个清清楚楚。

“像是狗叫声。”

寄桑已经变回了人形,说道。

左右已经醒了,清明说道:“要不要出去看看。”

在宅子的东墙下,果然有一只小狗。

它身边还躺着一只大狗,雪白的毛上已经粘上了不少血迹,已经死了。

小狗很小,看起来刚出生不久。

寄桑将小狗抱起来,小狗就不叫了,也许是有了温度,给了它安心。

“应该是城里的人猎来的有孕的雪獒,想得一只小雪獒来家养。”

可是雪獒生性自由,母雪獒不愿被禁锢,拼死逃了出来,产下小雪獒后,就死了。

“你想养吗?”

这雪獒这么小,要是没有人仔细照顾,肯定会被冻死饿死。

寄桑点了点头。

抱回去,给雪獒洗了澡,可是喂什么呢。

清明养过狐狸,自然知道是要喝奶的。

去找了些牛乳来给它喝。

寄桑一边喂它,一边问:“起什么名字呀。”

清明……

他是真不会起名字。

“你当初为什么要给我起名寄桑啊。”

清明能说是因为实在不知道叫啥,又刚好看见了一颗桑寄生树吗?

……

“你想叫什么?”

寄桑问着小雪獒。

清明……

他家这只狐狸以为天下动物都是神兽吗?

“就叫小嗷吧,好不好。”

清明……

小嗷:“嗷……”

“它同意了。”

它根本没听懂。

清明笑着说:“就这个吧。”

小嗷……

小嗷太小了,时时都要寄桑抱着,清明不喜欢它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清明抱着寄桑,寄桑抱着小嗷,“你别抱太紧了,会压着小嗷的。”

清明很想将这个小东西扔出去,当时为什么脑抽要问寄桑要不要养。

“桑桑,你让他自己睡吧。”

“不行,你当初也是这么抱着我睡的。”

等等,这,能一样吗?

第10章:小嗷

过了些日子,清明算是看明白了,这寄桑完完全全是在复制粘贴以前他养他的方法。

二十四小时都不带离身的。

“桑桑啊,我觉得小嗷还是要养出一点儿雪獒的野性来的。”

寄桑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嗯。”

“那……”

“可是它现在太小了。”

……

“嗷……嗷嗷。”

小嗷似乎对生人特别敏感,寄桑抱着小嗷,踢了清明的小腿一下,说道:“玄原来了。”

清明给他变了耳朵,认命的去开门。

玄原一进来就看见了小嗷,“你们养的?”

小嗷嗷嗷的叫唤。

“小嗷估计饿了,桑桑你去喂它吃点儿东西吧。”

寄桑抱着小嗷进了厨房。

“多谢,什么时候知道的?”

清明一向不然寄桑离开自己片刻,这次明显是有意让他抱走小嗷。

鬼族在六界中很难被感觉到,但是,很多动物却可以感受到他们的气息,雪獒就是其中一个,而且小嗷成日跟两个上神待在一起,灵气也会比普通雪獒更高。

清明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怕我杀了你。”

玄原细细的喝了一口,一点儿不见紧张,“早就是死了的人了,还怎么杀啊。”

“魂飞魄散,消于无形。”

“你不会的。”

“这么自信?”

“不然你不会容我到现在吧。”

清明笑了笑,说道:“我不杀你,因为你也不算十恶不赦,但你想做的事,有违天道。”

玄原眼色变得苍凉,说道:“我知道。”

清明也做过违天道的事,为了某些人,这些,真的不重要。

虽然清明不知道玄原是为了什么,也许是有些经历相同的缘故,倒是有些懂他。

玄原就是南崖城里的那只老鬼,一只万年老鬼。

他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不过是偶然发现那个祭台能吸收月华,便将里面的阵法借鉴了过来,将月华盗取了。

他无法修炼灵力,但他需要灵力,来复活一个人。

至于寄桑,纯粹是因为他灵力太强,在祭台上,被老鬼的阵法影响了,才会灵力丢失。

他不知道彼岸花妖一族的献祭之事,所以也没想到自己差点害死了他们。

玄原挑了挑眉,说道:“我倒是很好奇,以我的阴气,寄桑在没防备的情况下都会被影响,你为什么不会,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鬼族阴气之高,扰人心智,散神灵力,越是修为高的鬼,散灵作用越大,而玄原,估计六界没有比他修为更高的鬼了。

清明说道:“我不知道。”

寄桑喂好了小嗷,已经出来了。

乖乖的抱着小嗷走过去,一接近玄原,又开始嗷嗷的叫。

寄桑皱了皱眉,小嗷不是喜欢乱叫唤的狗,怎么回事儿。

清明抬了抬眼,“还不躲起来。”

玄原抬腿告辞,路过寄桑的时候,还不忘补了一句,“它长得真丑。”

小嗷:“嗷嗷……嗷……嗷嗷嗷……”

赶紧跑。

清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我抱抱你。”

寄桑走过去,吧唧一下坐在了清明怀里。

肤白貌美,腰细身软,清明把他抱紧了些。

“玄原怎么回事。”

清明摸着他的腰,有些心猿意马,“桑桑,我跟你说件事儿。”

寄桑瞪着圆圆的眼睛,歪着头看着他,等他接着说。

“玄原就是那只老鬼。”

“盗月华那个。”

“嗯。”

“哦。”

寄桑没什么想法,也不想知道为什么清明不管他,这些东西,只要有清明在,就轮不到他去头疼。

小嗷抱着寄桑的食指玩得正欢实,寄桑看着他玩,清明看着寄桑,原本只是放在腰上的手越来越放肆。

寄桑没搭理他,是懒得搭理他,可惜,清明理解成了默许。

手顺着腰部的曲线往上,绕过蝴蝶骨,在锁骨处流连了一会儿,探进衣襟里。

寄桑抬起空余的手,顺手拍下了他的爪子。

清明干笑,好不容易跟自己师尊互通了心意,还想着要深入交流一下,结果,寄桑一天到晚抱着小嗷玩得不亦乐乎。

伸手摸了摸寄桑的脸,趁他不注意,使劲儿亲了一个,亲完还握住了他的手,“不许打我。”

寄桑将头埋在他怀里,抽回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挑起一抹笑意。

玄原还是隔三差五的来,一点儿也不管小嗷每次见到他嗷嗷的嚎叫。

每次他走了之后,小嗷都要修养几天,等他来了,再战。

今天天气不错,清明带着寄桑在茶楼里喝茶听书。

说书人正在讲一个狐狸迷惑书生的故事。

这样的故事在人间很多,很常见,哪个说书人没几个这样的故事傍身。

凡人对狐狸的评价并不好,高级点儿的有祸国妖姬,至于平民中也有狐狸精,狐媚子的说法。

寄桑气呼呼的喝了一杯茶,“明明是那书生贪图狐狸美貌,干嘛说这狐狸不好。”

清明哈哈的笑,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亲了一下,说道:“他们是嫉妒。”

“清明兄,怎么舍得带你家的小美人儿出来了。”

玄原款款上楼。

寄桑时常爱宅在屋里,玄原常常笑他,说是清明怕有人觊觎他,才不让他出门的。

毕竟,他第一次见寄桑时,也被寄桑的美貌震撼了一下。

虽然当时派人出去请寄桑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看出来俩人并非常人。

玄原很自然的在寄桑身边坐下,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寄桑这款,清明,嗯,不合他的胃口。

“怎么没有见到那只嗷嗷叫的小东西。”

清明递了杯茶给他,“它太小了,带到人多的地方来反而不好,在家自己玩儿呢。”

“各位客官,小老儿这次说的故事可是个真实的故事,就发生在我们这南崖城。”

上一个故事已经讲完了,说书人换了一个,又开始讲起了新故事。

这个说书人是个老人,看起来有些苍老,但精神很是矍铄,脸上带着红光,说起故事来,眼光一闪一闪的,还真就像是他亲眼看见的故事一样。

这是南崖城里的老说书人了,底下有不少人都听过他说故事,十分的捧场。

纷纷喝起彩来。

“话说这混沌初开之时啊,天地间诞生了第一只鬼……”

“好……”

下面一片喝彩声,瓜子花生壳乱飘。

这个故事不是第一次说了,但凡人,对于鬼神之道,总是敬畏而又好奇的,当然十分的卖座。

“这鬼啊,活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今夕何夕,就想出鬼界走走,散散心……”

清明看着玄原很是从容不迫的样子,“你的同族,认识吗?”

玄原剥了个干果,献宝似的递给寄桑,寄桑又不搭理他,也不窘迫,自己拿回来吃了,“认识,一个孤独的老鬼。”

“这鬼啊,就来到了我们南崖城里,那时的南崖城还有满城的荷花,还是极美的……”

“南崖城还有荷花,怎么没有见到过有荷叶?”

现在不是荷花开的季节,不过,即使没有荷花,也应该有碧叶的。

“现在没有了。”

“别说话。”

寄桑突然开口说道,他对这个故事还挺好奇的,这俩人,叽叽歪歪的说话,打扰他听故事。

对于寄桑的话,清明自然是言听计从,乖乖的闭嘴。

“遇到了这楠笙姑娘之后啊,这老鬼就在这南崖城住了下来。”

“可惜啊,这楠笙姑娘是早有心上人,这鬼也不懂啊,非要这姑娘跟自己在一起。”

……

“后来,他杀了楠笙的心上人,本来好好的楠笙姑娘就从找了个空,从这城楼上跳了下去,香消玉殒呐。”

故事说完了,茶楼里离开了一些人,虽说一开始就说了是个真实的故事,但也没有多少人当真,好多说书人都会这样开头的。

“还要听吗?”

清明问寄桑,寄桑摇摇头,说道:“这个故事不好,不要听了。”

一点都不好,三个人,没有一个是好结局的。

清明拉着寄桑离去,。

按照玄原的性子,是会厚着脸皮跟上来的,可能是才来不久吧,就自己坐在茶楼那儿,独自喝着茶。

像是在喝酒。

“玄原就是故事里那只老鬼吗?”

寄桑仰着头傻乎乎的问道。

刚刚还是晴空,结果从茶楼出来,就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清明拿着一柄四十八节的竹伞,“也许是吧。”

很多人都觉得这些茶楼里流传的故事都是编的,可是,即使是编的故事好多也是从现实中变化而来,即使已经面目全非,但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影子的。

俩人走得很慢,雨丝飘飘洒洒的,伞也不太挡得住,清明便站在风吹来的方向,替寄桑挡着风雨。

神的寿命是很长的,数万年,数十万年,甚至与天地同寿,在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陨灭到来之前,他们会一直在一起,慢慢悠悠的晃着时光,即使这样昏黄而又寒冷的日子,都是很好的。

命数久了,时间就变得重复,很多活久了的都不想活了,一成不变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可是,有寄桑在身边陪着,清明想,即使是这样一日复一日的活,这样一遍又一遍的陪着寄桑走,一次又一次的抱着他,都是很好很好的日子,每一刻,都不想要它过去,都很值得珍惜。

第11章:身属

清明以前说,让寄桑跟他去凡间玩玩儿,现在,也算是实现了。

炎月已经回了罗烟城,那儿更加繁华,有更多的人,也有更多的传说,关于让她怎么回到妖界,去找那个人。

“怎么不穿鞋。”

天气已经有些冷了,刚下了一场大雪,寄桑赤着脚在雪地里踩着玩。

见到清明过来,狐狸一样蹦哒着过去,扑进他怀里,“软软的,踩着特别舒服。”

第一次见到寄桑这么主动,清明笑得嘴都咧开了。

“那就多玩儿会儿。”

寄桑是神,自然不会因为受了寒就生病什么的。

清明坐在一边铺了毛毯的软椅上看着寄桑踢雪玩儿。

等他踢累了,便走到清明身边坐下。

一身的雪水气,衣服都是冷冷潮潮的。

清明握着他的脚,白嫩嫩的,冻得有些红了。清明故意挠了一下,寄桑就软软的笑着倒在他怀里。

暖好了脚,清明就圈着寄桑,宝贝得不行,“桑桑……”

“嗯,干嘛。”

寄桑抬起头,睁着半朦胧的眼睛,望着清明。

太暖和了,寄桑快要睡着了。

清明笑了笑,捏着寄桑的下巴,吻了下去。

寄桑瞬间就睁开了眼,傻傻的一动不动。

寄桑的顺从激发了清明肆虐的心思,舌尖抵着寄桑的牙,轻轻浅浅的舔了一下,寄桑就乖乖的张开了口。

进到了更为亲密的空间,清明用舌头勾着寄桑的舌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口里的每一处,引着他的舌根打着圈圈。

吻到寄桑有些发晕时,清明才退了出来,却在唇齿处堪堪停住,咬着寄桑的唇,轻轻的厮磨,突然用力的咬了一下,有淡淡的铁锈味儿,才满意的离开了寄桑的唇。

寄桑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了他手背上。

清明反手握住了那只手,“食色性也,桑桑,我就只是亲亲,你就要打我,那以后怎么办,嗯?”

寄桑白皙的脸上有些飞霞,又不知道怎么怎么回答,于是抬起下巴给清明看他唇上的小小的伤口,“你咬我。”

原本寄桑的意思是去问责的,结果清明又低头在唇角亲了一口,轻轻的咬了一下,“好,咬你了。”

寄桑有些气恼清明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窝进清明怀里,不搭理他了。

清明摸着寄桑的耳朵,这要多久才能得偿所愿啊。

天气冷了,小嗷也不大愿意出来,宁愿躺在屋里睡觉,而寄桑呢,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还真的是两只小动物啊。

清明将寄桑抱回了床上,仔仔细细的替他盖好了被子,两仪灵狐的体质偏火性,其实有些畏寒。

清明伸手摸到寄桑的腰间,那里还乖乖的挂着他给寄桑的铃铛,这个铃铛极寒,原本是因为怕刚成形的寄桑压制不住体内的火性,才给他戴上的,现在天寒地冻的,天地寒气极盛,再戴着,恐怕会不利。

将铃铛扔进乾坤镯里。

寄桑睡着睡着,突然变回了原型,寻着热度,趴在清明腿边接着睡。

清明将狐狸抱在怀里,无奈的笑了笑,躺下,跟他一起睡下了。

清明没有那么多的觉要睡,便一下一下的摸着怀里的小东西,直到寄桑堪堪醒来。

变回人形的寄桑发现了腰间不见了铃铛,瞪着眼睛望着清明。

“太冷了,等过段日子暖和些了,我再给你。”

寄桑坐起来,衣襟有些乱,露出了白皙的锁骨,很是分明,玲珑的曲线隐没在衣襟下,勾人得很。

清明把他压回了床上,将他压在身下,一只手垫在寄桑的头下,一只手无意的搭在他的锁骨处,曲着腿,有些恶意的磨蹭着寄桑的腿。

寄桑很是顺从的承受着,他睡饱了之后,就特别乖。

清明觉得,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要是不做些什么,似乎有点儿说不过去。

其实,他是做好了被寄桑一把打开的准备的,在一起了这么久,寄桑或者流渊的脾气他熟悉得很,基本上是极为听话的,鲜少的性子也会在睡饱之后化为乌有,可是唯独在他的亲近这一方面,寄桑总是有些喜怒无常,有时候极为乖巧配合,有时候又会赏他一巴掌,而且,没有任何的规律可循。

他有些试探性的亲了亲寄桑的脖子,寄桑抬起手来,本来以为又会挨打了,清明准备即使是寄桑打他,他这次也要多进一步的。

结果寄桑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原本只是打算浅尝辄止的,可是,寄桑的反应刺激了清明。

他将寄桑拥得更紧,手顺着锁骨往下,探进衣襟里,隔着薄薄的里衣,揉捏抚摸,碰到那处凸起时,还坏心眼的使劲儿捏了一把。

寄桑有些承受不住,微微的弓起身子,毛茸茸的耳朵似乎有些打着颤。

清明安抚性的吻了吻他的耳朵,含在嘴里轻轻的咬了咬。

耳朵一向是寄桑极为敏感的部位,寄桑嘴里吐出细碎的声音,似乎是在小小的挣扎,可是断断续续,听起来更像是邀请。

清明放开了寄桑的耳朵,移到唇边,将寄桑的声音吞进了口中,舌头极为灵巧的勾着寄桑的舌头,璇磨打转。手更加放肆,早就将寄桑的衣服扯得凌乱不堪,在腰带处轻轻一拉,极为繁琐的衣物就一件一件松松垮垮的隔在两人之间,将遮未遮。原本微曲的膝盖突然往上顶了一下,在大腿处堪堪停住,使劲儿往下一压,便分开了寄桑的腿,把腿插进了寄桑的腿间,还故意向上磨蹭了一下。

寄桑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怪异,原本白皙的脸上也变得有些潮红,便将原本抱着清明的手抵在了清明胸前。

清明抽出垫在寄桑头下的手,握住了寄桑的手腕,制住了他。

寄桑转动着手腕,不安的动着。

“桑桑,别动。”

“唔……”

寄桑恍若未闻,反而更加大幅度的动来动去。

结果,没有甩脱开清明的压制,反而将自己的衣服弄得更加松垮,几乎已经褪到了腰腹,上身只着了一件雪白得有些透明的里衣。

清明觉得脑子里那根弦就这样崩塌了,用了些力气,将寄桑的手握住,将自己的腰挤进寄桑的腿根处。

“桑桑,放松些。”

寄桑觉得有些委屈,被欺负了,眼角有了些红,沁上了一层水雾,看上去十分可怜。

清明吻了吻他的眼角,顺着一路吻下去,扯开里衣,将胸口的凸起含进口中,有些粗暴的撕咬起来。

“嗯……”

寄桑本能的弓起身子,反而像是将自己送进清明嘴里一样。

隔着薄薄的布料碰了碰手里的东西,寄桑轻轻的哼了一声。

清明笑了笑,不重不轻的捏了两把。

寄桑开始急促的喘了起来。

“你……你不要碰我……”

寄桑有些无助惶恐,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无法控制。

“桑桑,给我,把自己交给我。”

他像是用糖诱哄小孩一样说着,声音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和吸引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寄桑已经是近乎赤裸的躺在了清明身下,而清明的衣物,却是整整齐齐。

一瞬之间,贴在寄桑身上的不再是柔软的布料,而是一具滚烫的身体。

清明用了个术法褪去了自己的衣物。

寄桑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有些颤抖。

第12章:事出

清明看着寄桑的毛茸茸的耳朵晃得厉害,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拉过他的手,沿着他的骨节仔细的舔着。

他也忍得难受,可是,他更怕寄桑难受,只是小幅度的动着腿。

湿滑的触感让清明难以忍受,感觉寄桑也有些适应了起来。

清明支起身子,又将寄桑压在身下。

寄桑扭着腰,想要逃离,“唔……疼……呜……你出去……出去,好痛……啊……”

寄桑的声音带着浓烈的哭腔,甚至有些轻轻的抽泣,配着他清朗的声音,让人起了一阵的肆虐感。

包括清明。

寄桑的耳朵会随着不停地颤抖,清明于是有意无意的每一次都戳一戳他的耳朵。

“啊……清……清明……不要了,我不要继续了。”

清明本来在专心咬着他锁骨,在他身上留下无数的印迹,抬起头袭向了寄桑的唇齿。

破碎的话变成了喉头的呜咽。

寄桑的前面已经释放了,可是清明的还是很精神的在寄桑的肚子里作祟。

摸了摸寄桑的耳朵,看着他的耳朵逃跑似的躲了一下,清明低低的笑了。

寄桑已经手都懒得动弹了,眼睛已经半眯,随时都可能睡着。

可是只是一瞬间,他就猛然睁开了眼睛,因为他肚子里某个不安分的东西又精神了。

寄桑是真的力竭了,在来一次,他可能会直接死在清明身下,至少这是他当时的真实想法。

可是,清明还是在寄桑嗯嗯啊啊,咿咿呀呀的叫床中又来了一次。

这次还没等清明射出来,寄桑已经晕睡过去了。

极致的性爱总是让人感到十分的愉悦,做完之后,清明抱着寄桑去洗澡。

这里的浴池比不上玉昆山的温泉,修复不了寄桑的体力,但是,温热的水流安抚着身体时,寄桑还是醒了过来。

趴在前面手臂上,瞪了他一眼。

清明心尖尖软到不行,寄桑会生气,会瞪他,可是,还是会依赖着他,不会不理他,更不会想着要离开他。

半眯着眼睛的寄桑猛的咬了清明一口,红着脸,“你……你干嘛,还不拿出去。”

清明笑着曲了曲手指,,“有些受伤了,我得替你洗洗。”

寄桑已经脸红到不行,沾了水的毛耳朵像要烧起来一样,抬脚踢了清明一下。

把头埋起来,又不小心看见了清明肩头自己刚刚咬的红痕,再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也是斑斑点点,遍布全身。

清明握着寄桑的手指绕着玩儿,像是在缠绕发丝一样。

寄桑突然就生气了,把手抽出来。

清明亲了亲他的耳朵,“怎么了?”

寄桑没搭理他,结果小嗷跑了过来,嗷嗷的叫了两声。

清明对于它的懂事,没有来打扰他将寄桑吃下肚非常满意,也就不在意它现在跑过来的事儿了。

寄桑把手伸出去,小嗷就颠颠儿的跑过来,舔了舔他的手。

“它是不是饿了?”

“应该是。”

“我们出去吃好吃的吧。”

其实,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寄桑自己也有些饿了。

“好……只是……”

“嗯?”

“没什么。”

清明有些担心寄桑的身体,昨天做得太厉害,又是第一次,有些怕他走路会疼,不过,算了,大不了自己抱着好了,难得寄桑想出去透透气,怎么能不答应呢。

清明始终觉得寄桑太瘦了,平时隔着衣服,还没有那样大的感触,昨日摸在他腰上的时候,清明都觉得只要稍微用点儿力,寄桑就会碎在他怀里。

清明抱着寄桑出了浴池,替他仔仔细细的穿好了衣服,冬天可以戴着帽子,所以不用改变耳朵的形象。

刚穿好衣服,结果寄桑就直接变回了狐狸,被清明抱在怀里。

抱着寄桑自然就不能抱小嗷了,而且,清明并不喜欢抱它,除了寄桑,他谁都不喜欢。

可怜小嗷只有几个月大,就得自己在风雪中紧跟着主人的脚步。

南崖城的束合楼是一家味道极好的酒楼,寄桑特别喜欢吃他家的素笋鸡,刚采来的冬笋,切了细细的丝,先用水焯一遍,不能太久,因为得保持笋的鲜嫩,只是把苦味儿焯掉。

然后加鸡油,二十八种调料爆炒,炒出来有着淡淡的鸡肉的鲜香和笋的清香。

清明点了几个菜,小二是个实在人,“客官,这几个菜一个人怕是吃不完的。”

清明摸了摸寄桑,又看了一眼小嗷,“还有我的狐狸和这只狗。”

小二就不再说什么,下去催菜了。

菜拿了上来,清明夹着菜,一筷子一筷子的送进寄桑嘴里,极其温柔。

至于小嗷,扔了一块小排骨给他。

现在还不是饭点儿,楼里人也不多,除了清明之外,就只有一桌人。

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和一个看起来很是机灵的男子。

那汉子大声说道:“狐狸媚主,果然如此,可惜了这样好的一条雪獒。”

獒是狼和狗的杂交种,更偏向于狼,因为狼性难训,所以,一条听话的藏獒极其难得,何况是雪獒,兼具美貌和凶猛。

另外的那人拉了一下这人,摇摇的举了一下酒杯,以示歉意。

小二过来打圆场,说道:“客官也别生气,那个汉子是我们这儿有名的训犬人,所以对狗自然喜爱一些。”

清明手都没停一下,继续喂着寄桑,“无妨。”

小二见清明是个大气量的,便放心的走了。

那汉子看清明脾气好,居然拉着那名男子过来,跟清明商量让他把小嗷卖给他。

小嗷还小,还有易主的可能。

清明说道:“小嗷是我的狐狸养的,我做不了主。”

那人以为清明在戏弄他,大怒起来,喝道:“你这人好无理,你不喜欢它,不卖就算了,怎么还用这畜生侮辱我。”

清明面色不动,但是那人头上已经堪堪悬起了一柄长剑,寄桑爪子动了一下,长剑就消失不见了。

清明捏了个术法,那俩人就如同痴傻了一般,回去,吃完了东西,离开了。

“怎么拦着我。”

寄桑已经吃饱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不动了,“以凡人的理解来讲,他没说错。”

寄桑在凡人眼里,确实就是一只畜生。

过了片刻,寄桑又说道:“清明,你戾气太重,心境不定,容易被心魔所扰。”

清明无所谓的摸了摸寄桑的耳朵,他确实是心魔比较重,在寄桑没有重生之前,他的心魔就一直没消停过。

“这不是有你吗,你看,我心魔再重,你也能轻易的拦住我。”

寄桑没有再说话,他吃饱了通常要睡一会儿中午,这个习惯本来是没有的,是他还是小狐狸的时候清明养出来的。

清明抱着他回家,可是,院子外布的结界出了问题,有人穿过结界进去了。

清明的结界靠强行撕开是没有几个人做得到的,可能天帝可以吧,但不会是天帝。

最为可能就是玄原,这些结界之类的东西对没没有实体的鬼会减小一些。

可是,玄原一向不会来冒犯清明和寄桑,每次来都是会获得主人的许可的。

清明走进去一看,整个院子里全是玄原的鬼气,黑乎乎的一大团,遮天蔽日,充斥着每个角落,却被清明的结界困在了院子里,没有冲出去,不然,这南崖城的人,估计都会成为滋养他鬼气的养料。

怕寄桑被影响,清明在身边加了几个防护才走进黑气的中央。

玄原已经凝不成人性,只能以一团阴森森的气的样子存在。

看来是受了极重的伤,又怕伤到城里的人,想来找清明,结果两人都不在,只好拼着最后一口气强行冲破结界,清明的结界的力量来收敛自己的气息。

“怎么回事,谁伤了你。”

四面八方的黑气都传来声音,“没有谁,先帮我化形,你的结界对我用处不大,我快控制不住了。”

清明祭出清云琴,不奏而响,琴声泠泠,无形的琴音在黑气的外缘凝结,像是一层透明的屏障,不断缩小,将黑气聚拢起来。

黑气越来越凝练,最后化成一个人形大小,逐渐显现出人的模样来。

玄原刚一化作人形便站立不住,半跪在地上。

小嗷已经熟悉了玄原的存在,也不叫,一圈一圈儿的围着他转。

寄桑自己跳了下去,在一旁瞪着眼睛看着他们。

清明空了手,就去扶起玄原。

玄原想说什么,清明说道:“气凝丹田,运行三周天再说。”

靠外力凝的形体保持不了多久。

玄原休整好看起来好了很多,看着又回到清明怀里的狐狸说道:“寄桑?”

清明点点头,不做反驳。

玄原顿了顿,继续说道:“清明,我知道你是神族,我也知道神族现在不管六界事,可是,这件事,我希望你能插手。”

第13章:君不知

玄原脸色很是苍白,清明没有搭话,玄原不死心,继续说道:“是楠笙,我已经压不住她的怨气了,若是你不插手,整个南崖城会成为一座死城的。”

“你是城主。”

南崖城跟清明并没有什么关系,神族早就不插手六界事了。

玄原看了眼寄桑,“楠笙有定魂珠。”

定魂珠,可以定魂保魄的神物。

寄桑化形以来,其实神魄和身体的融合一直不好,这具再造的身体太为年轻脆弱,神魄一直有些动荡,所以寄桑一直都需要睡很多的觉,让神魄安定下来,不至于撕裂身体。

若是有了定魂珠,寄桑就能完完全全控制住魂魄,不再被扰。

“走吧,去看看。”

玄原带着清明到了自己的府宅,绕过后院的一座假山,是一处池塘。

上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株孤零零的荷。

不是荷花开的日子,只有一片大大的荷叶,不是碧绿色或者荷叶这个季节应有的枯黄色,而是通体的黑色,缠绕着一丝一丝的黑气。

“楠笙,荷妖?”

“是。”

楠笙是南崖城的一株荷妖,修为一般,能出妖界纯粹是因为机缘巧合,长得也不是特别好看,不过特别的白净,出淤泥而不染的那种。

那时南崖城里有一个医者,医术好不好不知道,但确实是心肠很好,经常替南崖城的人义诊。

他经常出城采药,就遇见了楠笙。

楠笙那时没见过其他人,胆怯得很,只敢远远的看着他采药,熬药,在分发给那些人。

在楠笙眼里,这个人是极好的,整个人都发着光的那种。

而自己,只是一只低微的妖孽。

所以,她也不敢上前去跟他搭一句话,更别说去勾引他,甚至用妖法引诱他了。

后来,玄原来了,他看见了楠笙,那样单纯的一个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觉得很是喜欢。

玄原是千万年的老鬼,随随便便就能化作人性,踢走了南崖城的老城主,当上了新城主。

他将楠笙圈禁了起啦,不管不顾的要人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楠笙有喜欢的人呀。

不管玄原怎么折腾他,哪怕是强迫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楠笙都还是一副很有生机的样子,让人根本就不会想到,这样的一个人,会在那天,在城楼上自尽。

玄原杀了那个医者,嫉妒,总是让人发疯的。

“我总以为楠笙是很乐观的,不管我怎么对她。可是后来我才明白,不过是心里一直有这一个念想,一直有着目光落脚的地方而已。”

那个人甚至不知道楠笙的存在,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后来,玄原拿了定魂珠留下了楠笙的魂魄,断了她的轮回之道。

可是,楠笙是怨着玄原的,魂魄一日不散,怨念越来越重。

楠笙需要有一个靠灵力造就的身体来复生,可是,他是个鬼啊,他没有灵力。

所以,玄原靠着跟人欢好,吸取浅薄的灵力来给楠笙。

但是,这样的过程实在太缓慢了,楠笙的怨气越来越重,她的魂魄在这样的情况下变成了一只凶魄,失去了理智,意识,只有临死前的怨念,只有无尽的杀人的念头。

寄桑变作了人形,看着那个荷叶,其实多好的一个姑娘,为何就落了这样一个下场。

玄原是很可恨的,可是,他只是不懂而已,他不懂楠笙的心,不懂怎样去爱一个人,只想把楠笙留在自己身边而已。

“你想要怎样?”

清明问道。

玄原的鬼气只能滋长楠笙的怨气,所以,玄原对付不了她。

楠笙早已没了轮回的可能,要么,清明收了定魂珠,驱散楠笙的魂魄和怨气,从此,世间再无楠笙,要么,结下阵法,将楠笙永远困在这片池塘里,只是,她的怨气和魂魄永远不散了。

玄原一动不动的看着那片荷,“散了吧,楠笙也不想要这样的。”

在人间呆了这么多年,玄原早就懂了,只是,再也回不去了,改不了了。

黑气渐渐散去,化为虚无。

玄原很是安静的看着这一切,只是,脸上多了一滴泪水,对着虚无的地方,轻声道:“对不起。”

很迟,很无用。

定魂珠只是一颗很小的红色珠子,清明拿在手心里,“对她而言,这是好的。”

玄原笑了笑,转身离去。

寄桑椅在清明怀里,“要是我当初也不能活过来,你会怎么样?”

清明的目光仿佛落到了很远的地方,“生死相随。”

寄桑突然钻出他的怀抱,学着他的样子,捏着他的下巴,很严肃的说道:“不行,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的活着。”

可是,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没有了你,时光里再也不会有开心,悲伤。

神的寿命那样的久,前方是一片模糊的光,看不见尽头,如果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着内心的悸动,活着和死去,没有区别。

可是清明没有说,反正,没有那些如果,而现在人就在他面前。

“好。”

玄原像是消失了一样,待在城主府,不再寻欢作乐,也不出府。

清明有几分理解他,别也不强求他强颜欢笑。自己是何其有幸,得一寄桑,全身心的都在自己身上。

寻来一块温润的白玉,将定魂珠嵌了进去,中间是镂空了的,看起来很是精致小巧,又找了一根红绳,穿了起来,在合口处坠了个铃铛。

不是原来的那个,只是一个普通的铃铛,清明习惯了寄桑身上有着轻轻的铃声,将这个挂在寄桑细嫩的脚踝上,泠泠作响。

寄桑一开始不喜欢这个,不想戴。

清明把他的脚从被子里扯出来,握紧,“你呀,就是仗着我喜欢你,一点儿话也不听,找打呢?”

寄桑看了他一眼,看见清明故作生气的脸,伸出手来,“拿来,我自己戴。”

清明将东西递给他,看着他抽回了自己的脚,晃晃悠悠的戴上。

清明想起了人界的一句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寄桑知道他喜欢他,可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喜欢他,入骨相思,君不知。

清明看了看寄桑白白嫩嫩的脚踝,握在手里揉捏了几下,顺着裤脚而上,摸着寄桑的腿。

寄桑猛的想起那天自己哭得几乎快要晕厥的恐惧,一脚踹在清明身上。

清明笑着前倾了身子亲了他一下,说道:“桑桑啊,你若真是不愿,可要踹得用力一些。”

“我怕你疼……”

尾音是无尽的缠绵,撒娇。

清明额头突突的跳,这只糊涂的狐狸难道不知道这样更是勾人吗?

“桑桑,我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

寄桑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凑到他唇边虚虚的亲了一口,“我也喜欢你。”

清明反客为主,咬着寄桑的唇不让他离开,舌尖刚一分开唇瓣,寄桑就乖乖的张开了口。

舌头侵虐了半晌,顺着嘴角舔舐而下。

寄桑鼻息都有些粗重,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清明,你抱抱我,你抱抱我。”

清明有些恶趣味的故意不去抱他,带着半分笑意有些戏谑的看着寄桑。

结果,寄桑见清明半天都不抱他,眼里迅速蒙起了一层水雾。

清明连忙将人抱紧怀里,好好哄着,“哭什么,不过是逗逗你罢了,哪次你要怎样我不依你了。”

寄桑抖了抖耳朵,窝进清明怀里,“可你说我不听话的。”

不知道寄桑的思维怎么就跳到了这上面,清明也只好顺着哄到,“没有,你最乖了。”

最终清明还是没有跟寄桑做到最后,他确实是有些顾念寄桑的身子,想着等等吧,等着寄桑的小穴完完全全好了再说。

不过,小穴不用,别的肯定是少不了的,摸摸亲亲,把人压在身下好好欺负一番,甚至拉着寄桑的手替自己释放,折腾了几日。

可惜,南崖城并没有太平几天,便在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没有血腥味,只有无尽的阴风阵阵,怨气冲天。

寄桑爱吃的那家桂花糕,还没做完的糕点还在桌上,绕着一缕缕鬼雾,是刚死之人不愿离去的冤魂。

一向多风的的南崖城仍旧吹着不大不小的风,可就是吹不走这浓重的鬼气。

南崖城,已然是一片死城的模样。

寄桑皱了皱眉头,有些不适应,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死人。

“是楠笙?”

可是不应该啊,楠笙是他亲自动的手,不可能还存在的。

玄原很是颓靡的样子,拿着一壶酒,摇摇头,“不是,是那个孩子。”

楠笙死去时还怀着的那个孩子。

玄原解释着,本来,每一个孩子在产生时会有有生魂进入肉体,可是,玄原是鬼,还是一只老鬼,强大的鬼气导致他的孩子是不会有生魂进入的,所以,那个孩子的魂魄是玄原的一丝魂魄。

原本随着楠笙死去,魂魄会离开肉身,烟消云散,可是没想到,定魂珠留下楠笙魂魄时也留下了那个魂魄,并且因为与玄原气息相同,根本没被发现。

楠笙自觉对不起这个孩子,不惜将自己的魂魄作为那丝残魂的养料,一日一日,竟然将那丝残魂养了下来。

清明催散魂魄时,收了定魂珠,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楠笙的魂魄上,根本没发现居然还有一个悄悄的藏在了水下。

那个孩子有玄原的能力,又因为中途夭折,被禁锢千年,已经是凶恶非常的凶魂。

杀人夺灵,修炼肉身。

“凶魂练体时十分虚弱,想来是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专心修炼,要些时日,足够我们找到他了。”

第14章:凶魄

玄原喝了一大口酒,“清明兄,此事就拜托给你了。”

清明知道玄原不愿意亲自面对那个孩子,也不愿强迫他,点点头,将此事应承下来。

想要练体的凶魂对清明来讲很好找,寻着气息就在一个山洞中发现了那团黑气。

以第一鬼魄为魂,养于天地间的凶魂,原本应该是很是煞重的。

可是那团黑气居然慢慢匍匐下来,贴在地上,像是一种臣服的样子。

“怎么回事?”

寄桑问道,按理来说,神的灵气应该是会激发凶魂的煞气的,怎么这个凶魂反而这样乖顺。

这只凶魂还意识未开,行为动作全是按照本性来,凶魂惧怕的东西,只有更凶恶的东西,而不是这两个神族。

寄桑不懂,清明倒是有些明白了,当初玄原对寄桑会造成影响,对自己却不会,看来,自己原本也是凶煞非常的啊。

只是玄原已成人识,对本能的反应反而不如意识未开的凶魂,所以他感受不到自己身上被灵气掩盖的鬼煞之气。

寄桑也反应过来,“清明,你之前为何会在魔界。”

清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从我有意识记忆起,我就在魔界。”

寄桑突然说道:“算了,他怎么办。”

清明将凶魂收进乾坤镯里,“意识未开,倒是难以评定善恶,就这么散了有些太过武断,收回去等他开了灵识,好好教导,还有得救。”

寄桑眼光里有些东西,似乎是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跟着清明离开了。

解决了这边的事儿,南崖城的人也回不来了。

清明和寄桑也不愿再在南崖城待着,这厚重的鬼气,只有时间慢慢抹去,还南崖城清宁。

玄原自然不愿意离开南崖城,处处冤魂,对他一只老鬼来说,倒是没什么影响。

清明跟寄桑回了玉昆山。

山里还是老样子,一样的山,一样的水,不变的阁楼不变的寝宫,千年万年,他都不会有任何改变,等着清明和寄桑,如同,一个家。

小嗷爱死了玉昆山,就像将他放回了丛林一样,自由,一天到晚乱跑,都不怎么看得见他。

将小哼放进西华池里,等他吸收玉昆山的灵气,好生养息,小哼是那只凶魂的名字,也是寄桑取的。

当时清明还说他怎么这么爱用这些语气词。

清明将人压在温泉壁上时,就明白了。

“唔……嗯……”。

清明依依不舍的从寄桑的口腔里退出来,摸着寄桑的脖子,“桑桑,这温泉是极好的疗伤之处。”可以肆无忌惮的干,不用担心受伤。

寄桑没怎么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是红着眼角喘着气,瞪了他一眼。

清明知道寄桑在这方面的经历实在贫乏,好多情趣的,暗示的话,他也听不明白,于是低了头,咬着寄桑的耳朵说了几句。

寄桑整个人都泛红,毛茸茸的耳朵似乎都更红了,头埋在清明怀里,都快要闷进水里了。

还没等他拒绝或者同意,身体里就多了半截指节。

戳开小穴,浅浅的在穴口揉捏。

“啊……”。

寄桑急促的喘着气,咬着下唇,眼雾迷离。

“桑桑,放松。”

说着又加了一根手指,还往深处送了一节指节。

另一只手掰开寄桑的唇,说道:“别咬,咬疼了你又要跟我闹。”

寄桑被一刺激,一口咬住了清明的手指。

清明也不躲,由着他咬,被吞进口里的手指头曲起来,在寄桑口里磨磨蹭蹭。

身下的手突然朝着寄桑关键的那一点不轻不重的戳了一下。

寄桑脸色变得奇异,也不咬清明了,哼唧了一声,腿似乎都要站不住了,用手勾着清明的脖子,不住的喘息,破碎的声音从口里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清明把人抱得紧了些,加了根手指插进去,寄桑嗯嗯啊啊的小声叫着,肠道绞着清明的指节,裹得极紧。

温泉水随着清明的手指进去了些,有些滚烫,肠液混着温泉水,被清明搅弄得乱糟糟的,整个穴道湿软得不行。

清明有些暴躁,拉开寄桑的腿,因为扩张和润滑做得好,特别顺利的插了进去。

寄桑也没有觉得有多疼,反而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窜遍身体,不由自主的后仰着头,大口的吸着气。

清明在寄桑喉咙处咬了咬,寄桑就傻愣愣的不动了。

清明看他这个样子,有些好笑,便去咬他的耳朵,寄桑自然是躲不开的,整个人都在别人怀里,怎么能躲得开呢。

身下也已经深深浅浅的动了起来,节奏很快,快得寄桑脑里已经一片空白,只有本能的配合着清明。

寄桑的腿悬悬的勾着清明的腰腹,随着清明的动作,脚踝上的小铃铛发出快速细微的声响。

清明的手摸遍了寄桑的全身,然后,拉着寄桑的手摸到了两人的交合处,刚一碰到,就烫到般抽出手去。

迷迷蒙蒙间,将经验全撒在了清明腹上。

“啊……不……停一下……不要了。”

寄桑感觉汹涌的快感已经将他淹没了,像是溺水了一般,祈求手里的泡沫带给自己救赎。

清明一向对寄桑千依百顺,几乎是不会违背他的意见,只唯独在这情事上,很是独断狂暴。

不管寄桑怎样哭,怎样求他,都不会放慢半分节奏。

“呜呜呜……清明……清明。”

寄桑哭着叫他的名字,多的话也不大说得出来。

清明顺从的握住他的指尖,用力的收紧,将人死死的圈进怀里,“乖一点,等我射到你身体里,就给你做桂花糕。”

寄桑咬着下唇,硬生生的承受着侵虐,唇瓣上已经有了丝丝的血色。

“咬我”。

说着,就把手递到寄桑面前,寄桑一口咬在他手掌侧面,可是,似乎只是虚虚的含着,并没有怎么用力,连一点儿血色都没有褪去。

清明心疼得不行,顺手捏着他的下巴,将脸抬起来,吻了上去。

唇齿相碰的时候,清明终于射了出来。

滚烫的经验烫得娇嫩的肠壁不住的收缩,绞着清明的银茎。

结果,几乎是紧跟着高朝发生的,肠道里的那个东西又开始变硬变大,撑开了一整个肠道,填得满满当当,吓着了寄桑。

清明将唇齿从寄桑口里退出来,寄桑以为他又要动了,连忙用力下压着他的脖颈,“不是说好的一次的,你……你别那样。”

清明看着怀里这个红着脸的人,故意笑道:“哪样?”

寄桑一害羞紧张,肠道就不住的收缩,一吸一合,更像是故意的引诱。

寄桑不说话,清明就故意在里面打了个璇,寄桑呜咽一声,要哭不哭的样子。

清明到底心软了一下,不逼着他说出来,“好了,桑桑,它已经这样了,总归是要解决的吧,这次我慢慢的,好不好。”

话是这么说,可他根本没有给寄桑同意或者拒绝的机会,自顾自的动了起来。

一开始确实是慢慢的,到了后来,却是越来越快,弄得寄桑不住的抖着。

到最后,寄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压着做了多少次,反正最后迷迷糊糊的被清明抱着清洗的时候是一点儿知觉都没有了。

清明抱着寄桑穿衣服的时候,寄桑有了些力气,抬起头,怨怨的看着他,“桂花糕。”

清明不由得失笑,亲了亲他的耳朵,“这么贪吃,以后怕是要嫁给一个桂花铺的厨子。”

寄桑瘪了瘪嘴,“我只喜欢你做的桂花糕。”

“桑桑,你可真是只狐狸呀。”勾人的本性是刻在骨子里的。

寄桑没搭他的话,只是将手挂在他脖子上,等着清明抱着他回寝殿。

其实,清明抱寄桑抱得不少,甚至比寄桑自己走的时候都多,尤其是这种事后。

不过,这次,他偏偏起了坏心思,捏了捏寄桑的肉肉的屁股,“娇气得你。”

寄桑动了动腰,似乎是想了想自己走的可能性,然后还是倒进了清明的怀里,不动了。

清明笑起来,抱着他回了寝殿,将人放在床上后,寄桑一沾床就睡着了,清明就去给他做桂花糕了。

寄桑爱吃糯一些的桂花糕,所以清明在桂花糕里加了一些糯米粉,做出来的桂花糕软糯香甜。

做到一半时,腰间多了双手抱着。

“怎么了。”

寄桑还是迷迷糊糊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没有东西抱。”

清明这是自作自受,以前寄桑在自己床上睡得好好的,他非要将人拉起来抱着睡,现在寄桑养成习惯了,不抱着东西,还睡不着了。

“可是你这样,就做不了桂花糕,没有桂花糕吃了。”

刚一说完,肩头就多了一只狐狸,这样就不碍事儿了。

小嗷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见狐狸上了肩头,也嗷嗷的叫着要上去。

清明怕它吵着寄桑,把它扔到了湖里,去陪那只凶魂玩儿吧。

“嗷……”你是谁呀。

“……”

“嗷……”怎么长得这么奇怪,这么黑。

“……”

“嗷……”你怎么不说话呀。

“……”

“嗷嗷嗷嗷嗷……”你再不陪我玩儿我就咬你了。

妈的智障。

第15章:朔光笔

小哼没过多久就修成这了人形,玉昆山的灵气委实太盛。

然后,要死要活的要给自己改一个名字,也不知道为什么。

最后寄桑也由着他,改名玄珩。

也许是清明和寄桑理得少,难得有活物,小嗷居然甚是爱这只凶魂。

天天的咬着他的衣角,到处跑。

天官出现在玉昆山外的时候,清明和寄桑正在考虑山南的那块空地要种什么,寄桑想种一些桃树,可以酿桃花酿。

清明开了结界,放天官进来。

“清明上神,寄桑上神,天帝有要事相商,烦请上天宫一趟。”

寄桑手里还捧着桃核,准备要种。

“知道了,等会儿就来。”

天官也是个会看时机的,一溜烟的跑了。

“种了再去吧。”

寄桑一听就扬起了唇角。

跑去抛坑了,小嗷被玄珩抱着过来,“上神,要帮忙吗?”

寄桑摇摇头。

清明看了他俩一眼,说道:“小嗷的修为也估计差不多了,这段时间就能修成妖身,你这段时间就别带他出去了,在玉昆山好好修炼。”

“是,上神。”

寄桑种好了桃核,清明拉过他的手,召来湖里的水细细的冲洗后,擦干净,“走吧。”

“你的鬼气对小嗷修行无益,不可为他护法,可知道?”

“明白了。”

交代完,清明就带着寄桑上了天宫。

少泽还是椅在天门处等着他们,一如当年。

过了这么些年,少泽倒是长大了许多,至少看起来,脱去了不少稚气。

“寄桑上神。”

少泽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看起来甚是知礼的样子。

“我可以摸摸耳朵吗?”

清明抽了抽嘴角,赏了一个定身法给他,真是白瞎了这外貌,看起来机机灵灵的一小孩儿,怎么这么缺心眼呢。

天帝这次在正殿凌云殿见的他们,除了他俩,还有不少上仙,一群人整整齐齐的站在殿里,看起来很是严肃的样子。

见他俩过来,原本高坐上位的天帝走了下来。

“上神,本不改扰上神清修,不过此关仙界存亡,也只得打扰上神了。”

他自是对着清明说的,寄桑名义上是清明的徒弟,矮一辈的人。

“有何事,天帝不妨直言。”

天帝叹了口气,“上神想必也知道,仙界与魔界这么多年来从未太平过,大战没有,小战不断,不过因为一向势均力敌,所以还没出过什么大事。”

当初父神创六界,六界的灵力分布是不同的,天界中住了神界和仙界,灵力最盛,人界和妖界次之,而魔界和鬼界,几乎是灵气全无,全是浊气。

鬼界的鬼本就是灵气耗尽了,有着特有的阴气,灵气对他们来讲,可有可无。而魔则不同,魔是心智被浊气所侵的神仙人妖魔化之后成的,一样要靠灵力修炼,自然不满足魔界的稀薄得不能再少的灵气。

父神在时,魔界还能老实,父神陨落后,仙族执掌六界,根本就压不住魔界蠢蠢欲动的心。

魔族的历史跟神族一样,起于洪荒时期,与神族同时而生,不过后来被浊气入侵,才被父神关进魔界。

只是后来神族只有陨灭,新生的神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一个清明,而魔界却不断有新生的魔,而且魔界大都杀伐果断,嗜血残暴,不择手段,实力于六界中其实是最强的。

好在魔界灵力不足,而仙界灵力充沛,勉勉强强能与之打个平手。

“可最近,魔尊君和得了一件神器,魔族修为大增,欲与仙界开战,杀上凌霄。”

“什么神器。”

天帝长长的叹了口气,“朔光笔。”

“囚禁有第一魔尊魂魄的东西。”

“是。”

父神以云山阵赢得了逐日之征,困住了第一魔尊子斩,可是,却没有办法消灭他,即使是杀了,驱散魂魄,也可以集魂再生,而当时凭借云山阵困住子斩实在是集天时地利人和于一时才做到的,再不会有第二次的机会了。

于是父神抽出了自己脊骨的一部分,筑成朔光笔,将子斩的神魂困在里面。

后来父神将朔光笔镇在了天宫的天柱上,重兵把守。

“君和前些日子全力出兵攻打人界,我派了不少仙人去镇守,结果,这居然只是个诱饵,仙魔在人界交战时,君和勾结容舒上仙,窃取了朔光笔。”

清明说道:“君和即使有朔光笔在手,也不见得会放出子斩的神魂来。”否则子斩回来了,他君和还能坐在这魔尊之位上吗,他当然不会为了魔界的发展牺牲自己,“不过父神脊骨的朔光笔本身,应当也是极其难对付了。”

天帝赧然,“正是如此,所以想拜托上神……”

剩下的话天帝没说,毕竟他不知道清明会不会答应,仙族神族,虽然交好,但也是不同种族,而且,对现在的清明来说,在这天宫之上的,不管是仙族还是魔族,都对他影响不大,清明能徒手灭了上一任魔族和十二魔君,这个本事,魔族也得好好的供着他。

清明自己对这个是无所谓的,可是寄桑不同,寄桑是父神带大的,父神对这片大地是很热爱的,他陨灭时将六界交给流渊,希望流渊能替他继续照看六界,维持六界平衡。

而魔族的人,生性暴戾,他们若是被放出魔界,恐怕六界就只剩两界了,神界和魔界。

“本座会在天宫住些时日。”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天帝连连道谢。

清明微微点头应承下来,就带着寄桑回了清明殿。

仙魔大战并没有等太久,就发生在了仙魔界的交界处。

君和手持朔光笔,隐隐有白光,从朔光笔中倾泻下来,笼罩着整个魔界大军,魔界大军中环绕着浓重的魔气,像一团黑雾,在白光中透出来。

仙界这边由镇魔大将琰曦坐镇,身后是十万天兵天将,身边还跟了一个聒噪的少泽。

少泽自然不是天帝派出来的,是自己偷偷摸摸的跟出来的。

在朔光笔的灵力加成下,魔军战斗力大增,仙界节节败退。

清明带着寄桑到的时候,仙界已经被打得没有脾气了,士气全无。

“上神,那就是朔光笔。”

琰曦指了指魔军上空的一支散发着灵力的笔。

清明驾云到两军阵前,手中的扇子打开,发出更盛的白光,压住了朔光笔的光芒。

朔光笔受到攻击,一瞬间光芒大作,像是要反扑的样子。

清云扇骤然褪去扇形,变作长剑,剑尖直指朔光笔,不再以大面积的光芒压制,而是凝练起来,形成一道剑光,直直的朝笔刺去。

“上神,上神,快看,清明上神要成功了。”

寄桑没搭理他,琰曦让他帮忙拉着少泽,不然他下战场去添乱。

君和自然不会任由清明打碎朔光笔,骤然暴起,摆脱琰曦的纠缠,就要扑向清明,他自然不会傻到去拦那束剑光,那束剑光能将他刺穿成渣渣。

但是,只要趁清明全部灵力都在剑上,自身不备,伤了清明,剑威大减,也就伤不了朔光笔。

“清明上神,小心。”

少泽看出了君和的意图,大叫着,手里将寄桑抓得死死的。

寄桑白了他一眼,嫌弃的拍了他一巴掌,“别吵。”

君和刚越到清明身后,掌带魔气,朝清明后背袭去。

清明根本连头都没回,丝毫没搭理他。

掌势刚到清明身侧,便感觉受到了阻拦,一根一根像琴弦的东西凹陷了一下,然后将掌势顺势反弹了回去,发出一声琴音。

清云琴。

清云琴并没有什么攻击力,君和只是后退了几步便稳住了身形。

正准备挥剑断弦时,一道红光就冲到眼前,丝丝缠腰,将自己困住。

“原来寄桑你也这么厉害啊。”

剑光跟笔抵着僵持了一会儿,突然光芒大盛,甚至有些刺眼,寄桑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白光已经消失不见了,黑气愈浓,底下大战的仙魔已经倒了一大片,还站着的不过十分之一。

清明还在半空中虚虚的悬飞着,朔光笔已碎,清云剑发出阵阵鸣音,在空中抖着。

两方都不再有打下去的能力,都在休息中。

寄桑看着清明,似乎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飞身到清明面前,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眼神似乎有了些变化。

看到寄桑过来,清明的眼睛里第一反应居然是一丝的茫然,然后,才恢复成了以往的温柔。

少泽跟着寄桑一同过来的,连连赞扬着清明厉害。

君和早就挣开了寄桑的束缚带着剩余的魔界大军退回了魔界。

“清明。”

寄桑走上前去,握着清明的手的一瞬间,闪过一丝诧异。

地上死去的魔军身上的魔气迅速聚拢,形成一道黑色的带着漩涡的河流,河流的尽头,是清明。

寄桑用另一只手一掌将少泽打了回去,四处涌来的魔气激起了寄桑体内的神力,浑身散发着闪跃而微弱的红光。

琰曦拉着少泽,仰头看着清明和寄桑,寄桑还拉着清明,可是清明身侧已经快速的聚集了浓厚的魔气,体内的灵气也逐渐转化为魔气,流转着,白衣上都坠着黑雾。

“怎么回事?”

少泽问道。

琰曦也是仙界的老臣了,见过不少世面,“魔化。”

“怎么会,清明上神是有神魂的,怎么会魔化。”

最初神魂就是因为抵御天地浊气锻炼出来的,按理说,是绝不可能魔化的。

第16章:情变

清明身周的魔气已经很浓重了,意识也几近不清,但还是尽力的控制住魔气,不让它伤到寄桑。

过了良久,琰曦说道:“怎么会这样,这样强的魔气,难道神族魔化后这么强大。”

说着,身后传来一句,“这是第一魔君,不是神族魔化。”

琰曦回头一看,恭恭敬敬的行礼,“天帝。”

少泽,“父君。”

“方才天帝说,这是第一魔君,确定吗?”

天帝面色凝重,“轮回镜刚刚提醒,子斩复生了,我以为是朔光笔里的魔魂被放了出来,看情况,就是现在的清明了。”

琰曦大惊道:“那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

少泽连忙问道:“父君的意思是,要先杀了清明上神。”

天帝眼中杀意尽显,“现在清明还未完全成为魔物,正是虚弱无比的时候,凭借轮回镜,我们也不一定奈何不了他,若是等他完全苏醒,六界谁能除得了他。”

轮回镜是天帝当年练出的神器,也是凭借轮回镜,天帝才能执掌仙族。

说毕,天帝就出现在了清明和寄桑旁边,“寄桑上神,清明上神已经被子斩的魔魂侵蚀,很快就会成为第一魔君子斩,我们要趁现在将他困死在轮回镜里。”

“他是清明。”

“可是他马上就会变为子斩,屠戮生灵。”

“若是我说,你将要屠戮生灵,也能杀了你?”

天帝猛然出手,“得罪了,上神。”

轮回镜在寄桑面前陡然增大,镜面形成一个强大的漩涡,要将两人都璇进去。

琰曦等人也过去站在天帝后面,数万天兵天将,乌泱泱一片。

清明现在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力,连动都不能动,天帝以为他是被子斩的魔魂侵蚀,等魔魂杀了清明的神魂,清明就会变为子斩。

但根本不是,因为,清明就是子斩。

朔光笔困住子斩那么多年,子斩当然不会甘心,拼了千万年,将自己一分为二,一个承载了自己全部的修为和记忆,一个如同一个新生子一样,干干净净。

朔光笔中只有囚禁子斩的阵法,对没有子斩任何修为的清明是没有禁锢作用的。

子斩用自己的兵器斩天戟将清明送了出去,斩天戟上刻了小小的印迹,会指引清明逐渐修炼,然后,救出自己。

斩天戟是魔物,自然将清明送到了魔界。

以清明当时什么都不会的状态,自然守不住斩天戟这样的宝物,在他还未在魔界清醒时,就被其他魔族抢走了。

然后清明醒过来,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在魔界过了许久。

但是,后来,阴错阳差,居然还是开启了朔光笔。

如今由二归一,魂魄相合,自然是动弹不得的。

寄桑站在清明前面,徒手结了个法阵,指尖所过之处,红色的印迹凭空出现。

突然,印迹暴起大增,形成一张巨大的红色的网,向天帝和天将逼过去。

在越接近轮回镜时,印迹开始扭曲,似乎是要被吸进镜里去。

寄桑又打了一个与刚刚的法阵很像却又不同的印迹法阵,紧随这先前一个,逼近过去。

在即将靠近前一个法阵时,突然被轮回镜弹开,向着寄桑和清明打回来。

法阵在靠近寄桑是开始弯曲,将两人圈进法阵里,皆有昆仑镜弹开的力道,向后方退去。

“不好。”

天帝急忙收回轮回镜,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轮回镜巨大的引力已经将两人不知道带到了何处。

不见踪迹。

寄桑结的第一个法阵被轮回镜识别,并产生巨大的引力,想将它吸进镜中,而第二个法阵却是寄桑逆行前一个法阵打出的,由于前一个法阵的作用,这个法阵是被反斥的,所有产生了巨大的斥力,将两人带走。

法阵在人界的一处山崖边没了作用,清明已经昏迷不醒,等他醒来时,就会成为一个完完整整的子斩魔君。

山崖前有一间简单的茅草屋,应该是猎人为了方便上山打猎建的。

寄桑动了动手指,将屋子收拾了一下,把清明放到床上去了。

他现在不能带清明回玉昆山,玉昆山上面有着父神的结界,是魔族的人不能进去的。

清明的魔气越来越强盛,又失去了清明的控制,怕是会引来一些东西。

寄桑在四周加了结界,防止他的魔气渗漏出去。

天边突然惊起天雷,乌云压城,声势之大,是寄桑从未见过的。

寄桑以为天雷是冲着清明来的,天雷威势虽厉害,可是也轰不死已经是魔君的清明,残魂复生,对子斩来说,应当不难。

但寄桑还是在清明的身侧加下了层层防护,结果,第一道天雷劈下,居然直直的朝自己打下来。

没有时间让寄桑去思考这许多为什么,怕天雷劈自己时伤到清明,寄桑奔出数十里,将天雷引开。

还没来得及稳定身形,第二道天雷就劈了下来。

闪躲不开,寄桑只好硬接了这道天雷。

轰……

寄桑嘴角已经溢出了红色的鲜血,丹田里的灵力四处乱窜,根本压不住。

神魂有些涣散,脚踝上的镇魂珠流转着红光,勉强稳住了神魂。

但第二道天雷之后,天雷还在天空盘旋,而且似乎是在积蓄力量,一定要将寄桑打得形神俱灭。

第三道天雷突然劈下,而且,不是一道,而是一个环形的大面积的雷压下来。

不管寄桑怎么躲都逃不出这雷的攻击面积。

而且,这道雷,威力之大,肯定不是寄桑能扛得住的。

寄桑索性也不躲了。

谁知雷在寄桑举头三尺处堪堪停住。

乌黑的天雷中出现一个身影,有些透明,身着白衣,气质清冽,又十分威严。

“师父。”

寄桑说的师父当然不是指清明,而是,父神。

“流渊,你可知错。”

寄桑了然,父神应当是在说他护着清明,与仙界为敌的事。

“不知。”

“相助魔界,扰乱六界秩序,还不算错吗?”

“师父当然打压魔界的原因是因为魔族中人,心智受损,行事乖张残暴,残害生灵,可是清明有着完整的心智,而且也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死。”

父神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当初收你为弟子,让你留在玉昆山修炼,不沾凡事,就是想让你绝情绝欲,这样才能替我公正的守着六界,维持六界秩序。

我即将陨灭时便获得通晓天地的能力,看到了你的命脉,算到你与那子斩将来会有些纠缠,所以留下了这一道天雷,防止你助纣为虐,你若是知错就改,这道天雷会洗去你所有有关他的记忆,你还是玉昆山父神的弟子,若是不改,你就随这道天雷一起,烟消云散吧。”

“不改。”

父神很是无奈的样子,“痴儿。”

说着天雷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强大的压迫感已经压得寄桑几乎不能呼吸。

一道强大的气流突然出现,将寄桑圈在里面,轻松了很多。

清明,或者,子斩。

“出去。”

清明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对着那个父神的幻影说道:“翼恒,你生前便奈何不了我,死了还有这能耐了。”

翼恒,是父神名字,天下没有人敢这样直呼其名,除了子斩。

子斩当年确实跟父神不相上下,所以逐日之战打了很久,最后,父神也是凭借着云山阵,又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才将他困住,却也杀不了。

“子斩,好久不见。”

“是啊,很久了,可惜你已经陨灭了,不然,还真想跟你再打一场。”

父神的幻影消失不见,天雷像是天塌了一般压下来。

寄桑推了一把清明,“出去。”

清明根本没管他,顺着寄桑推他的手,将人拉进怀里。

四周都是雷电滚滚,将两人团团困住。

清明将寄桑抱在怀里,寄桑根本就感受不到外面是什么个情况,只听见越来越近的轰隆声,随着一声巨响,归于虚无。

方圆几里,寸草不留,化为焦炭,只有清明还维持着那个抱着寄桑的姿势,站在那里。

“清明。”

寄桑抬起头来看着他,他现在眼里都没有了原来看见寄桑的那样的温柔,很冷。

清明突然召出剑来,指着寄桑的心口。

寄桑当初炼化了自己的佩剑筑成的这把清云剑,如今,却不偏不倚的指着自己的心尖儿。

寄桑没有说话,维持着那个姿势站了很久,刚刚的天雷伤到了他的根源,他其实也不大撑得住,可是,好像不撑着多看清明几眼,以后就看不见了。

“本座跟父神斗了几万年,都没分出胜负,如今居然败在他弟子手里,被你欺压了这么多年。”所以,要杀了你。

寄桑有些被气乐了,说起来是寄桑收了清明为徒,但从未逼他做过什么事,而清明对寄桑百依百顺,也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何谈欺压。

可是,如今的清明心里,只有当初如何伺候寄桑小心翼翼的情形,哪还有半分情意。

果然,魔,终究是无情的。

“哦,那你动手吧。”

寄桑一步步走进清明,每走一步,离剑尖就近一步,只要再走几步,清云剑就能穿透他的心脏。

清明心脏抽了一下,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突然收起长剑,“你走吧。”

第17章:再见

寄桑最后还是走了,可是他也已经被第二道天雷打得伤得很重了。

也不知道应该去干什么,四周的事都是乱糟糟的。

他一向性子懒散,索性回了玉昆山,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都隔离开来。

小嗷已经修成了一个极其清秀的人形,跟玄珩在玉昆山。

“上神,你这是怎么了?清明上神呢?”

寄桑眼睛里很茫然,“我要闭关了,玉昆山结界会加厚,你跟小嗷若是要留在玉昆山,这几百年内便出不去了,若是要离开,以后也进不来。”

玄幻和小嗷放心不下寄桑,可是寄桑却是一副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

“上神……”

寄桑挥了挥手,“走吧,你们不属于玉昆山。”那个人也不属于,是自己将他留在玉昆山陪伴了这么些年。

自始至终,只有自己才应该守着玉昆山的。

玄珩和小嗷也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自然选择了离开。

寄桑在寝殿里长长的睡去,他是天地的灵狐,玉昆山灵力又盛,在这儿修养个百年,便能恢复。

只是,这次睡觉,却再也没有一个温暖的怀抱了。

三百年后。

寄桑幽幽醒来,伸出手要人抱,手在空中僵持了半天,才了然,玉昆山又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身上的伤早就已经修复了,想来是睡了很久了。

寄桑想了想,还是出山去看看吧,也不知道现在是怎样的天翻地覆了。

出了玉昆山,寄桑倒是很吃了一惊,原本以为这天下应该早已是魔族的天下了,没想到这么太平,甚至,比以前,还要太平。

“桂花糕。”

寄桑闻到了一股很香的桂花糕味儿,买了点儿来尝尝,嗯,不好吃,不够甜,也不够糯。

在人间兜兜转转了一圈儿,又去妖界转悠了转悠,甚至来鬼界都没有放过,还见到了玄原。

玄原早就没了当年丰神俊朗的模样,十分的颓然。

可是,他没有去仙界,也没有去魔界。

仙界是因为不喜欢,魔界,是因为什么呢。

寄桑最后还是转悠去了魔界,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想来看看。

其实说是魔界,也跟人界没什么两样,一样的有酒馆,茶楼,只是街道上走的或者飞的不是人,而是魔,酒馆里买的可能不是酒,当然,你要也有,只是更多的魔爱吃灵气而已。

寄桑寻了个馆子,在二楼,准备坐坐就回玉昆山了,他不想再魔界待得太久。

寄桑点了桂花糕,可是也不好吃,好像楼下那个小魔手里拿的桂花糕看起来很不错。

闻起来也不错。

寄桑在心里划拉了一下他抢了那块桂花糕然后逃走的可能性,这魔看起来不大,最多不过是近百年才成的魔,肯定打不过他。

可是,在寄桑准备下手的时候他僵住了,那个小魔的腰间挂了一个铃铛,很眼熟,很眼熟的铃铛。

曾经在寄桑的腰间挂了几百年,能不熟吗?

寄桑仔仔细细的大量了一下那个少年,成魔前是只火狐妖,穿着火红鲜艳的衣服,手里拿着桂花糕味道很熟悉,白白净净的,不像魔族人,更像人间的少年。

少泽坐到他对面的时候寄桑还没回过神来。

“寄桑上神,寄桑上神”。

寄桑看了一眼少泽,已经完完全全是个大人了。

“你怎么在这里。”

少泽向他仔仔细细的介绍了他昏睡养伤时发生的事。

子斩是醒了,可是却没有向仙界发动攻击,反而约束魔界,所以,天帝有意跟魔界交好,而今日,是子斩魔君重生三百年的日子,他就被派来祝贺了。

寄桑淡淡的听着,并没有什么表情。

少泽也看到了楼下那个少年,“他啊,是子斩身边的魔宠,子斩的魔宠很多,如今,他是最得宠的一个。”

少泽看了看两人,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俩人,就是按着一个路子走的。

“寄桑你当年到底跟子斩发生了什么。”

当初他劝不住天帝,天帝一定要杀了清明,寄桑一袭红衣,站在清明面前,抵挡天庭数万天兵天将,他以为他们会一起回魔界的,后来听说了子斩身边很多的事,却唯独,没有寄桑。

寄桑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再无瓜葛。”

怎么说呢,说当年他为了他力战天庭,甚至差点被父神劈死之后,子斩用剑指着他的心口吗。

还是说,子斩自始至终,都把他作为清明的那几年当做是屈辱,高高在上的子斩魔君居然在玉昆山给父神的弟子使唤着玩儿。

都是过往了,寄桑知道,他还会活很久,很久,沧海桑田,早晚有一天,他会再次习惯一个人在玉昆山,会习惯一个人睡觉,会习惯没有桂花糕的日子。

寄桑取下了脚踝上的定魂珠,递给少泽,“帮我还给他吧。”

少泽有些不忍,他小时候就很喜欢寄桑,因为寄桑总是软软糯糯的,又有着一点儿疏离和可爱,可是,他在清明面前却总是甜软糯的。

“其实不必的。”

寄桑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飘到了那个走得有些远的少年面前,将东西递给他。

那人看了一眼寄桑的耳朵,他也是狐族,自然知道寄桑的身份非同一般,也认出了这颗玉里的珠子不是凡品。

便楞楞的接了。

寄桑没管那么多,自己走了。

少年的那块儿桂花糕还捏在手里,一点儿没吃,他其实不爱吃桂花糕,尤其这桂花糕特别的甜糯,黏黏糊糊的,就像他也不喜欢腰间的铃铛一样,太寒了。

可是他的主人只是轻轻的告诉他,“你可以不戴不吃,只是,那样我就不喜欢你了。”

他也只好戴了,因为,他的主人是魔君,又因为有神的神魂,应该是魔神,哪怕他从来不跟他们交合,可是只要待在他身边,就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自己的修为可以得到很好的提升,而且,在弱肉强食的魔界,有魔君庇护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可是,当那天晚上,他的主人忙完,去找他看到那颗珠子的时候,突然将他腰间的铃铛和那颗珠子都拿走了,并且再没有来过。

应该是不喜欢他了。

寄桑回到了玉昆山,还是老样子,玉昆山从来都不会变。

寄桑又爱上了睡觉,他以前也喜欢,因为实在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现在也一样。

山南的那片桃林已经长得很好了,不想要打理,它们就能在玉昆山长得很好。

他有些睡不着,三百年前能睡是因为重伤,现在精精神神,好像又是那个习惯来了,不抱着就睡不着。

寄桑颓然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抱着一床大大的被子的一角,跟自己置气,小没出息的。

可是,睡不着就是睡不着,脑子里都是些有的没的,那些宠爱,那些怀抱,那些吻,还有那些那啥。

有一丝丝熟悉的感觉出现,像是清明,不过不可能,玉昆山结界魔物是进不来的。

寄桑突然就有些困了,脑子迷糊的了,真好,没有清明,他也睡得着了。

清明,不,是子斩有些被气乐了,他来了,结果,寄桑的反应居然是睡了。

他这三百年已经将父神的修为和自己的融会贯通,小小的玉昆山结界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了。

子斩伸手摸了摸寄桑的脸,寄桑不仅没醒,反而蹭了蹭他的手心,睡得更沉了。

寄桑的神魂其实一直不稳,从复生开始就不稳,所以清明几乎都不然寄桑动用法术,小法术还无所谓,像跟天帝打架这种肯定是有损的,后来父神的天雷,差点劈死他,还是靠定魂珠才稳住了神魂。

睡了三百年,勉强能维持不散,可是还是不是很稳固。

子斩探查了一下寄桑的神魂,没了定魂珠,还好,没什么大事儿。

“嗯~”

像是感觉到一直有只手在身上摸来摸去,寄桑舒服的哼唧了一声。

有了熟悉的依靠,寄桑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清明,我好疼。”

应该是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哪儿疼?”

子斩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荒诞的跟寄桑说话,语气像是哄着的样子。

寄桑没有再说话了,睡沉了。

子斩在心里想,哪儿疼呢,寄桑很娇,可是从来不会刻意的撒娇,他说的都是真话。

神魂震荡的疼,天雷劈下的疼,还是,心里疼,那把没有刺过去的长剑。

子斩对玉昆山很熟,自己在玉昆山待下了。

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是,仿佛,只有寄桑在身边,才会心安。

三百年前,他刚复苏的时候,脑子乱得很,身体也不怎么受自己控制,两世的记忆夹杂在一起,对父神刻骨的恨,乱七八糟的在脑里盘桓,所以才做出那样的举动。

后来,他也逐渐掌控了身体的融合。

可是,那时的寄桑已经不再他身边了,玉昆山结界他当时也打不开。

他想,无所谓的,他现在是子斩,不是那个清明,第一魔君子斩,没有情爱,没有喜欢。但是,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魔宠,每一个,都是寄桑的翻版,谁最像寄桑,谁就能得到他的宠爱。

就这样过了三百年,他却从来做不到将任何一个魔宠看成过寄桑,寄桑是独一无二的。

第18章:死别

这一觉寄桑没有睡多久,因为并不是很累,倒像是强迫自己睡着的一样,所以,不过一天就醒了。

微微的睁着眼睛,下意识的伸手要抱,还没有伸直,便反应过来,抽了抽鼻子,准备收回来。

手指刚动一动,便真的被人抱住了。

寄桑一下子就完全清醒了,这个怀抱他太熟悉了,甚至有些错愕,是不是自己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他还和清明住在玉昆山。

至于清明,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是子斩,即使他觉得自己好像对寄桑有那么些不同,但也一定不是爱,只是想要的一个魔宠而已。

为什么会在他伸出手的那一瞬间那么自然的抱上去。

一定是因为习惯,一定是的,因为他被寄桑养成的习惯,手一伸就要抱,一抬就给桂花糕。

不管是为什么,在寄桑眼眶红红的看着他的时候,他只想好好的哄着。

“怎么了?”

寄桑红着眼,冷着脸,“你来干什么?”

“你把定魂珠给我了,我自然要把清云剑和清云琴还给你。”

寄桑眼里的水珠一下子就滴答了下来,滴到了清明心脏上,砸得有些疼了。

清明从来没让寄桑哭过,除了每次在床上被蹂躏得狠了,会哭着求饶。

清明又抱了抱他,“不许哭了。”

寄桑突然就变成了一只小狐狸,从他怀里逃走了。

清明几天没有看见寄桑了,但是,寄桑就在玉昆山里,他也不着急,由着寄桑的性子跟他躲猫猫。

寄桑也很是惶恐,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子斩这是什么意思。

玄珩有时候会来玉昆山,给子斩说一些魔界的事。

当年玄珩离开了玉昆山,遇见了子斩,现在,已经是魔族的十二魔君之一了。

玄珩这次带了小嗷一起来,小嗷听说可以回玉昆山了,吵着要来找寄桑,玄珩拗不过他,只好带他来了。

“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儿,你若是能找到,就去吧。”

其实子斩知道,玉昆山,寄桑熟,他也熟。

小嗷闻气味的能力是极好的,在玉昆山的山洞里找到了在打盹的寄桑。

寄桑看见小嗷微微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小嗷抱着寄桑不撒手了,“嗷……主人……你不要小嗷了。”

“你不是有玄珩吗?”

不提玄珩还好,提起玄珩,小嗷就跟寄桑哭诉了玄珩的无数罪状,比如,不让他吃甜食,不让他舔别人等等等等。

寄桑觉得有些熟悉,这些,清明也不让他做。

“主人,你跟子斩魔君怎么了,为什么不见他啊?是因为他现在是魔吗?”

寄桑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跟清明到底是怎么了。

“主人,你不要看不起子斩魔君好不好,他虽然是魔,可是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啊。”

寄桑茫然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

小嗷打断道,“那是他对你不好吗?”

说着还做出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只要寄桑答个是,他就能去咬死子斩。

“不是”。

小嗷立马笑了,“就是嘛,他对你最好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嗷接着说道:“主人你都不知道,这三百年来,我都没有见到魔君笑过,他有好多魔宠,都是为了得到他的庇护来的,每一个都好像你,他给他们做桂花糕,他们要是不吃,他就会生气。”

寄桑想,是啊,自己为什么闹别扭呢,因为觉得清明不喜欢自己了,所以要走得远远的,不要再看见他,可是,那把剑确实最后没有刺过来,清明也会抱自己,跟原来一样。

那么,是不是,他还是喜欢的。

想通了之后,寄桑想,那自己要去问清楚了,要是他说不喜欢了,那他就藏起来,藏到一个清明也找不到的地方,要是他说喜欢,那他就还可以窝在他身边了,有暖暖的怀抱,好吃的桂花糕,还有,他。

“走吧,回去。”

小嗷以为寄桑是被自己说动了,开心得不得了,这可以拿来跟玄珩吹一辈子了。

哼,老说我笨,你看,我可以说动主人,你就不能。

刚准备走,寄桑突然大口大口的吐了血,鲜红鲜红的,染在他的红衣服上,也不大看得出来。

“主……主人,怎么了,你怎么了。”

寄桑根本说不出话来,半跪在地上,不停地吐着血。

小嗷被吓死了,连忙飞奔回去找玄珩。

子斩一听说,都没等他们,就不见了身影。

等子斩到的时候,寄桑已经吐了很多血,脸色白得不像话,鲜红的血迹顺着苍白的下巴流下去。

“桑桑。”

子斩只叫了一声就不敢说话了,他的寄桑那么娇弱,怎么能受得住。

在看到寄桑的那一刻,子斩突然明白了,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有什么重要的,只有寄桑,是最重要的。

寄桑现在真的很难过,五脏六腑像被针扎一样疼,根本不敢呼吸,只要洗进去一点点空气,肺叶就疼得厉害。

子斩抱着他,“疼……好疼。”听着寄桑断断续续呼痛的声音,子斩觉得自己也好像受到了极大的疼痛一样。

“桑桑,宝贝,你不要怕,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很快就不疼了。”

该死,话这么说,可是子斩根本就没有找到寄桑这样的原因。

寄桑已经没有再吐血了,只是脸白得不像话,突然伸手握住子斩的手指,“清明,我本来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我的,现在,我不要问了,你也不要喜欢我了。”

语气缥缈,仿佛下一秒就没了,事实也是如此,寄桑说完就晕了过去。

子斩慢慢的轻轻的将他拢进怀里,“可我还是喜欢你,不由我控制。”

子斩抱着寄桑回了寝殿,将他放在床上,问小嗷怎么回事。

小嗷眼泪汪汪的,“我不知道啊,明明好好的,突然就吐血了。”

玄珩揽着小嗷的肩,问子斩道,“魔君知道是为什么了吗?”

子斩沉默了片刻,“穿心引,可我希望不是。”

若真是穿心引,无药可救。

穿心引是天地间极毒的毒药,世间只有三株,其中两株都在洪荒时期被用了,那两人,再强大,也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了。

而,最后一株,在天宫。

子斩想了很多,如果真是天宫那株穿心引,天帝是不可能的,子斩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可是,不会吧。

可是还没有等子斩去确定自己的答案,那人自己就来了。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少泽仰天大笑,“有什么为什么,这天下什么是我得不到的,既然我得不到,当然只有毁去了。”

少泽年幼时的执念,这么多年,越来越深沉,年幼时不过觉得寄桑耳朵可爱,可是,他居然从来没碰到过,从小到大,什么东西他得不到,这种想法就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年复一年,终于长成漫天的藤蔓,淹没了自己,真是可笑。

他将穿心引的主药撒在寄桑身上,剩下的部分偷偷撒在了定魂珠上,只有子斩不拿着定魂珠来找寄桑,寄桑当然不会有事,可是子斩来了。

子斩原本还站在少泽的十米开外,突然就来到了少泽身前,一手掐着少泽的脖子。

少泽根本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少泽还带着笑意的脸,“你不敢杀我,天宫不会善罢甘休的。”

子斩不由得有些好笑,是什么给了少泽这样大的信心觉得自己会怕天帝。

少泽不知道,自己倚仗的天帝,仙族太子之位,在子斩眼里,什么都算不上。

只轻轻一用力,少泽便如同破败的布匹,摊落在地上。

可是,杀了他有什么用。

说来可笑,子斩杀了少泽,可是天帝知道之后还要想方设法替寄桑养病,也不知道少泽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

寄桑已经昏睡了五天,天帝亲自来看过,也没有任何办法。

穿心引,发作之后,三日就会死,寄桑全靠子斩每日注入的灵力吊着气,可是,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越来越瘦,子斩也知道,再找不到方法,寄桑也撑不了多久了。

在第六日的下午,寄桑醒了过来。

子斩就守在他身边,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清明,我想吃桂花糕,我都三百年没有吃过你做的桂花糕了。”

子斩忙应下,“好,我去做,你累了就睡一会儿,可是不要睡得太沉了,要不然一会儿醒了又要闹脾气。”

寄桑乖乖的点头,他和子斩都知道,这种时候醒过来,并不是什么好事,多多少少的有点儿回光返照的意思。

寄桑咬了一口桂花糕,开心得眯起了眼睛,“清明,我们去南崖城看看吧。”

“好。”

南崖城的鬼气散了一些,可还是有些阴邪。

子斩仔仔细细的替寄桑加了护身结界,才带他走了进去。

“以前这里是卖桂花糕的。”

寄桑说着,又想起什么,加了一句,“没有你做的好吃。”

寄桑笑着倚着子斩,一路都在笑。

子斩的心情就好了一些,他的寄桑在笑,他还能有什么理由不开心呢。

走了好久才走回了原来那间院子,子斩问寄桑要不要睡一会儿,寄桑摇摇头,看着他说不要。

以前,清明说让寄桑陪他在人界住一段时间,后来,就在南崖城住了些日子,可是太短了,清明当时想的是要跟寄桑长长久久的住在人界的。

寄桑要跟子斩学着做桂花糕,可是老是做不好,不是糖放多了就是忘记加桂花。

等到他终于学会了的那个下午,突然倒在了子斩怀里。

子斩抱着他,泪沾湿了脸,不敢说话。

他试过了,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了,可是为什么就是留不住寄桑。

寄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清明,我自己会做桂花糕了,以后,没有你在,也能吃桂花糕了,你放心,在某个你找不到的地方,我会好好的,自己给自己做桂花糕吃,你也要好好的。”

寄桑的语气越来越虚无,气息减无,子斩死死的抱着他,很久很久以后,才说道,“可是,我做的桂花糕就没有人吃了。”

正文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