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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呵呵哒 上——左雍右宝

文案:

他刚吐槽完他们高中,就转了学。

他刚想要拯救拯救他爸妈的婚姻,他父母就离了婚。

他刚打算要找一个肤白貌美的小姐姐的时候,他又被软萌的小哥哥吸引了!

雷点:男主女变男,主攻,只要一个男友,但性向是双性恋。

主角刚回忆起上辈子时,女性思维站上风,但还快就适应了男性身份。

日常风,欢脱攻×软萌受

内容标签:性别转换 花季雨季 重生 校园

主角:左辰宇 ┃ 配角:简一

第一章

凌晨三点的夜有多么黑,左宇辰伸出手在他自己的眼前晃了晃,居然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些手带起来的风。不过也幸好什么也看不到,左宇辰想到自己正和11个只穿着内裤头的男性生物同处一室,他就感觉呼吸不畅,尤其,他么的,其中两个还在他的床上。

左宇辰默默闭上了盯着铁皮柜子的眼睛,抱着冰冷的栏杆,不断地在心中重复,你现在也是有大晋江的男人,不要怂!你也是有大晋江的男人,不要怂!你也是有大晋江的男人,不要怂!……

在这样的循环下,左宇辰试着深呼吸一下,先重重的将气呼出去,在重新吸回来……玛德,谁的臭脚丫子味,这他么臭!默默将自己的小褥子提高,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来认识一下,左宇辰同学现在所处的环境,大种花家H省S市石县第一中学高一一班某男生宿舍。

石县一中的条件向来艰苦着称,该校某领导经常在大会上这样训诫一中的学子们,“想当初,19XX年学校初建后的几十年里,我们的前辈住的是什么样的环境?一个有些年头的破土房,窗上糊的纸啊,一刮风就呼啦啦响,纸上拳头大的大窟窿好几个。一下雨,那个屋顶就开始滴答滴答的掉雨,你去看看地上,全是水。那时候,屋里面的地还是土的,别说像你们现在这样用洋灰涂一层了,那个时候连个红砖块都没有。一下雨,屋里就是个泥坑。那个时候的一中学子怎么做的,为了避免书湿了,支一个破木板,把书放上去。在用平日里舍不得穿的厚衣服,把书包起来。比比人家,在看看你们,去你们桌兜里抽出本书,乱七八糟的乱涂乱画,缺胳膊少腿的。你们现在感觉三个人一张床挤,那个时候,连床都没有。找点干草,枕个石头,一晚上就熬过去了,你们现在条件好了,一个个都是独生子女,娇生惯养的,骄娇之气啊,特别严重!”一口地道的石县方言,阴阳顿挫,慷慨激昂,丝毫不为自己的豪华办公室感到心虚。为了真实这句话的可靠性,这位大肚秃顶的某领导甚至还专门找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来作证。

上辈子,左宇辰听这段话听得条件反射性的想吐,但无疑这段话,还是有用的。起码,为了证明自己身上没有那些所谓的骄娇之气,左宇辰和大多数同学就这样熬了三年,当然,不熬也没招啊!

高中三年的住宿生活,阴潮的如地下室一般的宿舍,成功让她脸上爆了一脸的红肿的痘,偏偏她那个时候还信那种过来人的经验之谈,“青春期,长点青春痘正常。”、“平时把脸洗干净点,少吃点辣的就好了。”、“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宣传,谁谁谁,不是什么也没用,脸照样嫩的像豆腐一样吗?”……

她们学校的女生,尤其是她们班的女生,大部分顶着一脸坑坑洼洼的脸,穿着肥大的校服,狼狈难堪的度过了高中三年。在她记忆中,她们班的女生上大学后,虽然皮肤变好了,会打扮了,但大部分的还是高中时的性子,腼腆羞涩,不怎么自信,同学聚会也显得特别淑女,几个人扎一小堆,凑在一起尬聊。男女之间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男女生各玩各的,双方都分外的矜持。慢慢的,这种聚一起没话说的同学会,来的人越来越少,班长也就懒得组织了,于是,整个班的人的自此各奔东西,基本上再也没碰过面了。

好了,回归正题,话说女生宿舍条件都差成这样了,男生宿舍就可想而知了。

上下铺,四张这样的单人床两两用铁丝绑在一起。三个人横着躺,这样一个宿舍上铺六个人,下铺六个人。两三个宿舍就能塞进去一个班所有的男生了。他们学校的班级都是大班,人数在70到100人之间。他们班是所谓的精英班,人数少一点,但仍有64个人,男生有36个刚好占满了三个宿舍。

宿舍除了这些床外,还有的就是每个人掏80块钱买的灰色的铁皮柜了,六个摞一起,最高的那两个柜子,一米八的个子,都得踮着脚去够。

上辈子,女生宿舍里,最高个子的女生也不过才175,真的也按这个样摞起来,上面的那几个柜子就废了,根本没人够得着。没办法,这些铁皮柜只能被分成了5、4、3、这样的组合,把本来不大的空间挤占的更小了,只留下一个狭长的过人的通道。除了这些,就剩下一个淘汰下来的破旧课桌,桌面上放牙杯、肥皂,桌底放脸盆。

这就是她们的高中宿舍,什么都破破烂烂的,左雨晨感觉住在里面的自己也破破烂烂的,廉价的不行。

高中宿舍也还是有优点,起码每个宿舍都配备一个简陋的卫生间,就是往阳台上,弄个便池,带两个水龙头,拿门板一隔,就齐活了。就这么个鸽子笼这么大的地方,每天早上要供12个人洗漱。从早上5:45起床,到6:00到操场集合,他们班的班主任还要求提前五分钟到场,中间除了洗漱,还要叠被子打扫卫生,只有这么点时间,你能想像早上的宿舍多么拥挤了吧!每天早上,她们就像惊弓的鸟,一到时间就炸窝了,急急忙忙、慌慌张张,提心吊胆的在时间的夹缝里钻挤。要是谁耽搁了一分钟,当天值日的同学都得当场哭下来。所以,为了有个能缓口气的早上,每个宿舍都有不止一个闹钟,她们原先宿舍定的是5:30的起床铃声。

要说之前,左宇辰有多痛恨起床时间,现在他就有多么喜欢这个起床时间,从枕头底下掏出15块钱的塑料表,有夜光功能,他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很好,绿莹莹的数字,3:30了,他成功的在胡思乱想中度过了半个小时,现在只剩下两个小时了。

他用左手擦擦自己被光刺激出来的泪水,右手将表放到枕头底下,等等……手碰到的什么?

左宇辰默默的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掏出两条袜子,扔到了下面的鞋子里面,一脸麻木的将泛着臭味的球鞋,往旁边推了推,好像这样就能好闻一点一样。怪不得这么臭,原来里面还有他自己的一份功劳。看来,男生版的他成功的遗传了他爸的臭脚。对了,我上床之前,洗脚了没……

左宇辰这次重生,或者说,是记忆觉醒,进行的还是很顺利的。

今天,不对,已经过十二点,准确说是,昨天下午,石县一中正式开学,只认识了一下班主任,同学们混了一个眼熟,彼此还不太熟悉,他不用辛苦的装失忆,同时他也有男版的完整的记忆。唯一不友好的是,为什么不让他一睡睡到明天早上,非让他半夜里想起来自己上辈子是个女的,还他么往他床上扔了两个半裸的男的……

更悲伤的是,他醒来的时候,也是半裸的哦!左宇辰默默裹紧自己的小褥子,大夏天,这个破宿舍里只有一个吱呀呀的破电扇,现在他身上已经湿漉漉的有一层汗了,但左宇辰也不愿意松开自己最后的倔强与尊严,继续将自己捂的牢牢地。

片刻后,左宇辰默默的将腿伸出了一小截……

至于,左宇辰为什么不下床?

左宇辰也想啊,起床穿上衣服,到水池边,关上厕所门,关上阳台门,打开水龙头,打开窗户,有水、有风、比在这闷着肯定爽多了。但是,他下不了床啊!

左宇辰的位置在床的下铺,旁边是一排柜子,枕头在的地方是床上带的梯子,连接着上下铺,他不会缩骨功,没法从梯子里钻出去。而他旁边是个男生,对方正睡着特别香,还打这小呼噜,有点小口臭……

也就是说现在,左宇辰要想下去,肯定要从对方身上跨过去……

没错,跨过去!!

左宇辰手里没手机,没电筒,没任何发光装置。整个人和半瞎一样,根本看不清另一个舍友的位置。下去的时候,万一一不注意踩到人了怎么办?

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在女生宿舍的时候,他也偶尔会半夜上厕所啥的。

左宇辰只要想像了一下他下床的情景。只见,他赤条条的只穿内裤,受上铺床板高度的控制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半跪下,岔开腿,迈过去,腿中间是……左宇辰被自己想像出来的画面雷倒了,太销魂了有没有?哪怕,他再对自己说几百遍,他是有大晋江的男人,他也要疯了好不好。更别提,要是这个过程中再踩到人,无论对方什么反应,他都感觉自己的大晋江要受到不小的伤害。

左宇辰感觉到了大宇宙的恶意,他心想,“怪不得,那么多女扮男装的剧情只能发生在贵族学校,在他们学校,分分钟破功好不好。”

这时的左宇辰在默默吐槽中等天亮,完全不知道他在家的父母两人同样的,也是一夜未眠。不过家里的氛围压抑多了,左宇辰眼中一向风风火火的妈妈,范敏旭,此时肿着和核桃那么的眼,抽泣地说道,“这日子反正我过不下去了,咱俩离了吧!明天就去民政局把这事给办了!”

左仁强,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眼球里都是些红血丝,闻言,眼底泛起了水光,半晌后,才憋出一句,“先睡吧!明天在说!”

范敏旭呵呵笑了两声,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当年挑挑拣拣嫁的男人,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在沙发这边坐着,边哭边说,“辰辰今年中考没考好,因为学校的事,一暑假都拉着脸,不高兴。我为了孩子,又装聋作哑了这么两个月,可你呢?你是不是觉得我贱啊!你上次怎么说的,你不是说就睡了那么一次吗?合着这个女人下面那块地就那么强?就一次,他么的就一次,你就让人家就怀了?我告诉你,左仁强,这婚我离定了。”

左仁强难受的用粗糙的双手来回摸自己才刚刚冒青茬的头发,张口刚想说,真的就一次……可他又拉不下脸来解释,口里的话冒出来就变成了,“那你再想想孩子,我来回出车,顾不上辰辰……”

“辰辰跟我走,咱俩离了,我去县里找个活,租房子住。”范敏旭一想到自家的宝贝儿子才刚上高中,还有高考这件大事在前面候着呢,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先不告诉辰辰,就说怕他在学校吃不好,我去陪读。到高考结束了,再说。”

左仁强张张嘴,想问问范敏旭,这三年是不是不找别人?但一想对方较真的性子,既然瞒着儿子,她肯定不会急着找下家。他自己有车,多往县里跑几趟,拿出刚开始追对方时候的劲来,三年,水磨豆腐一样,肯定能让对方消气。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他就不信对方真的说断就断,再说了还有他们之间还有辰辰这么大个儿子呢?

第二章

左宇辰在难耐的又熬了一会,夏日的天都亮的早,这不才4点多,从宿舍那个脏兮兮的玻璃窗中透出的光,已经能让他大致看清宿舍是什么样子的了。

左宇辰庆幸的发现,他床上的两个人都挺瘦的,中间那个,他还想不起是谁的人,对着另一边侧身睡,那个人的头和梯子之间有段距离,让他下去的时候,不至于用下体对着对方的头。

左宇辰小心翼翼的爬起来,注意着不让床发出吱吱的响声,但他太低估了自己的体重,同时也太高估了学校床的质量。他可以明显感觉到木板床在起起伏伏,和蹦蹦床一样,弹性十足。木板是没发出什么声音,但被铁丝拴在一起的铁床架,摩擦发出的声音,格外沉闷刺耳。左宇辰心里一慌,以他从小学四年级开始的住宿经历判断,要是他不加快速度,赶快下床的话。这声音就如小提琴演奏中的低音一样,绵绵不绝,在空心的铁管中回荡盘旋,足以把在睡梦中的人折磨的半死不活、奄奄一息。为了不使自己成为宿舍公敌,左宇辰把女性的羞涩抛掷脑后,拉住梯子,跨开大腿,快速的下了床。

赤脚站在原汁原味的水泥地上,左宇辰等着床震的余波停止,发现除了有几个人不爽的翻了翻身外,没人被惊醒。他松了一口气,蹲下拿出了自己的拖鞋。看着手里这个深蓝色软塑料15块钱一双的拖鞋,一点都不意外的看见在床底下还有五、六双一模一样的,估计连销售商都一样,都是楼下的小卖部供应,石县一中唯一指定供应商,这双鞋的质量可想而知。

穿上拖鞋,迈过地上的水迹,左宇辰打开了自己柜子,锁和钥匙都在上面挂着,倒不用他费力去找。拿出条干净的毛巾,灰色带条纹,他妈在超市买的,不像学校里卖的那种,不仅掉毛还褪色。他家的条件还不错,本来所有东西都在家准备好了,结果急急忙忙的,把拖鞋肥皂连带着洗脸盆,一起落在车上了。最后,还得在人堆里挤半天。

站在柜子前,左宇辰想了想,又找出了条内裤,才关上柜门,往阳台走去。走到那张破桌子那,从桌底下拿出了唯一一个粉色的脸盆,从桌兜掏出了一个香皂盒,到阳台小心翼翼的关好门。

洗了把脸,端着半盆水走到厕所,做了半天心里准备后,拉下内裤,动作僵硬的拿着毛巾,快速的把自己的身子擦了一遍,最后将水盆举到胸口,慢慢的浇了下来。左宇辰低头看着水流从他那平坦的胸,到没一块肌肉的肚皮,最后流过那坨浓密的毛发,稀稀拉拉的落在蹲坑里。

大脑一片空白,等水声停止一会后,左宇辰才猛的抬起头,看也不看的拿着手巾胡乱的擦了擦身上的水。左宇辰一遍在心里默念“这是你的大晋江”,一遍手里开始收拾。穿上内裤后,一打开门,便被眼前的白花花的肉体晃倒了,真他么刺激。

“你完事了?”对方白净的脸上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压低声音说道:“我还以为,你尿了泡大的。”说完,指了指地上的水迹。

左宇辰一看,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了。“艹,恶不恶心!”下意识的笑骂出声,抬起右手就要去拍对方的头顶,对方笑嘻嘻的躲了过去,钻进了厕所。左宇辰趁对方还没拔下裤子的时候,赶紧把门给关上了。关上门后,看着从门缝下面渗出来的水,又笑骂了一声。

骂完左宇辰才反应过来,这时,身体就好像有记忆一样,自然而然的给出了回应。这给了左宇辰不少信心,男女之间的差距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他这辈子是男生,他也想当一个男生,所以融入到男生群体中去,是一个必然的选择。

人是群体动物,这一点在寄宿学校中体现的格外明显,独来独往的,除了分秒必争的学霸,就是没人搭理的可怜虫。不想在了无生趣的日子里变态,就要交几个朋友,找点事来打发打发时间。至于上辈子的闺蜜们,除非左宇辰想被老师叫家长,否则在学校还是别走太近好。早恋,是这所中学的大忌,每年因为早恋被开除的人不在少数。

此时,考虑怎么融入男生群体中的左宇辰,没想到的是,很快,他就有机会离开这所在记忆里阴云压顶的学校了。这个机会来的那么突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左宇辰先去把学校刚发的夏季校服穿上了,肥大的白色T恤上印着学校红色的logo,黑色的运动长裤,很薄,提起来能到他胸那里,运动风校服的常见问题。左宇辰舍弃了这种很傻缺的穿法,裤子往下放了放,将裤腿挽了好几圈,让自己走路不至于踩到裤腿。至于垂到屁股底下的上衣,他就完全放弃治疗。

整理好之后,衣服的整体感觉还行,学校校服的料子用的还可以,起码他上辈子穿了三年,除了起球以外,还没其他问题。颜色搭配的也不错,不像他初中那样是令人窒息的粉红和翠绿。除了他昨天拿上后没洗外,其他都还在接受范围内。

左宇辰强迫自己忽略了身上的不适,拿上东西,打算在其他人起来前,去水池那把自己收拾妥当。

蹲完坑的那位闫同学推开门后,看着正刷牙的他,疑惑的问了句,“你不睡了?”。

左宇辰干呕了几声,拿水将泡沫涮出来后,才回了句,“睡不着,总感觉床单不干净,浑身痒。”

“谁让你昨天那么积极,新床单都铺上了。”正在洗手的闫亮听见这句话就笑了,“你忙吧,小点音。我再去睡会。”

左宇辰趁对方转身的时候,赶忙伸手将窗户打开,太他么臭了!

等左宇辰把袜子,内裤洗完晾上,就听见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此时,宿舍楼里之前那些悉悉索索的动静变成了恨不得把楼震踏的喧闹。左宇辰低头看了一下窗台上的手表,很准时,5:45,起床铃响。

他们宿舍也开始有人爬起来,收拾了一会,发现大多数人没动静,急道:“你们怎么还不起啊!一会迟到了!”

“起个毛线,我们又不用去上早读。赶紧的,趴下再睡会!”

左宇辰暗笑他们的天真,学校怎么可能给你们睡懒觉的机会呢!

果然,等到5:55,又一阵铃声响起,听见楼道里有人大喊,“你们他么快点,老班今天在学校,肯定在操场候着呢,别他么妨碍我扫地。”

好不容易又睡着的众人,在床上静静的装着死尸,死活不想动。好不容易等到,外面那些咚咚的下楼声停止,6:00外面又传来了嘹亮的喊号声,伴着咚咚的鼓点声。这次,被寄宿生活锻炼多年的众人,终于按捺不住的骂出了声,“艹,学校还让不让人睡啊!”

“睡不着就起床吧!一会有老师来检查内务,教咱们折四方块。”左宇辰躲在柜子那边,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催促赖在床上的人起床。

上了床,一直没睡着的闫亮,哀嚎了一声,裹了裹被子,“天杀的,才六点,六点啊!”

闫亮的嚎叫没阻住人们起床的脚步,旁边宿舍也传来了动静,宿舍门被咚咚敲了几下,昨天被老师暂时任命的班长,在外面喊道:“赶紧起床,昨天老班说,六点半,就过来。”喊完,就去敲下一个宿舍的门了,但左宇辰还是回了声,“知道了!”。

这时,已经折好被子的一个方脸男生,感慨到:“还是女生好!老师怎么不先去看她们啊!”。

不知道谁回了一句,“废话,咱老班一个男的,要是碰上一个睡懒觉的女的,学校里还不得炸了!”

宿舍里传来一阵怪笑,嘴皮子扯开了,整个宿舍的人开始东一句,西一句的胡扯,左宇辰也插了几句,等这群男生大都穿上了衣服,他才装作柜子整理好的样子,出来趁床上的两个人下床洗漱的功夫,开始折自己的被子,昨天他们床上,已经将学校发的床单,被单换上了。他顺手将另外两个折的乱起八糟的被子,也窝出了边边角角。下床穿上鞋,他们床等着老师来验收就行了。

没等一会,就听见外面走廊,传来一个女声,“开门,你们收拾好了吗?”

旁边宿舍有个人急急忙忙的叫唤到,“等等,等等,老师,让我穿个裤子。”

又是一片笑声,女老师也跟着一起笑,拜上辈子记忆的福,左宇辰听出了是他们化学老师的声音,也就是以后他们的副班。他赶忙催着宿舍这群完全没危机意识的傻货,“还不快点,化学老师替咱们班主任来了!”

“ 艹,真的假的。”

“真的,答话的是咱们班王凯,你赶紧让让,让我接点水。”

幸好刚开学,宿舍里杂七杂八的东西还很少,一阵手忙脚乱,等老师问完另外一个宿舍到他们宿舍时,大部分人都把自己和床收拾的人模狗样的了。

第 3 章

在另外两个宿舍的对比下,化学老师将他们一顿猛夸,最后嘱咐他们,让他们把地面上积水拖干净后,就又去另外两个宿舍进行指导工作了。

趁这个机会,等老师离开后,宿舍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从靠窗的上铺开始轮流值日。敲定这件事后,在靠门下铺的左宇辰彻底无所事事了,无聊的在宿舍转了两圈后,就跟宿舍里的人打了声招呼,自己一人去食堂吃饭了。

他们高中学校不大,建筑分布比较简单,就算是第一次来也能顺利的找到食堂,跟别提有上辈子记忆的左宇辰了。

等他轻车熟路的走到食堂,才想起自己的饭盒还在教室里,他们高中是自带饭盒的,食堂有一大推木柜子,每班分一两个,让放饭盒。

柜子上既没锁,周围也没什么摄像头,经常有人丢饭盒。再加上有些人为了方便,还把饭盒乱放,所以看见有人在柜子里找饭盒,人们也拿不准对方是找不到了,还是打算偷饭盒。其实那些偷饭盒的人,也不是穷,就是懒得刷饭盒,每次打饭也不顾对方有没有病,直接随便拿一个干净的,吃完饭就扔,下次继续。

尤其是冬天,洗碗池的水冰凉,涮饭盒的人冻得手指跟红萝卜一个样。这时,加入偷饭盒的人更多了。有的人上午饭盒被偷,下午刚买的新饭盒又被偷了。一气之下,也加入了偷饭盒的大军。

左宇辰想到之后得把饭盒放在食堂,心里就很膈应,他上辈子也丢过饭盒,还不止一次。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拿钥匙的人的没记错的话,老师昨天安排的是个女生,这个时间估计还在宿舍被指导,还没下来呢。左宇辰放弃了和米汤的想法,排队去打了两个素包子。上辈子他很喜欢的卷饼什么的,左宇辰连看都没看,上辈子喜欢吃是因为老师拖堂总是抢不着,现在看着那泛着厚厚一层油光的饼,左宇辰是一点胃口都没有。虽然他对手里这两个丑不拉几的包子也没什么胃口,但为了安抚自己闹革命的肠胃,左宇辰还是张嘴咬了下去,第一口,全是厚面皮,有点泛酸,食堂的馒头包子之类的经常这样,师傅的手头不准,酵母放多了。再咬一口有馅了,看着这个馅,左宇辰后悔怎么没买两个馒头呢?昨天没卖出去的水煮蛋被切碎混着白菜帮,还没怎么放盐。胡乱的把第一个包子塞下去后,左宇辰看着第二个包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吃了,毕竟十六七的大小伙,昨天忙了半天,错过了饭点,没吃上饭,一个包子完全不顶饿。第二个包子吃到一半,左宇辰就后悔了,看着包子里的塑料条,看着像从那种编织袋上掉下来的。强忍着自己想吐的冲动,把剩下的半块包子扔到了垃圾筐里,转身出了食堂。

左宇辰从实验楼穿到了教学楼,找了一个厕所,走到门口时还特意看了看标志,确定是男厕所后才张腿迈了进去。他特别怕顺着上辈子的习惯,走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全都是女孩子,这样的话他该收拾东西滚蛋了。看着男生厕所黄色的小便池,还有没隔板的蹲位,左宇辰感觉自己以后还是上课请假来厕所吧。趁着没人,被尿意折磨的左宇辰赶忙扶着小弟弟上了个厕所,出来洗了半天手,平叙好心情后,就顺着楼梯爬到了五楼。将教学楼左翼的四个教室都看了一个遍,结果发现里面没一个让自己看着眼熟的人。正纳闷的时候,左宇辰猛然想起来,现在他们高一才开学,他们搬到五楼,是高一下文理分科后的事。他们四个理科实验班就这样和其他班级隔离开了,其他班级的人,一上五楼就会被看见的老师吼下去,楼层里一直有老师盯梢,他们整体都小心翼翼的,呆在自己的座位上,像是被憋在了鸽子笼里。记起这些的左宇辰,又顺着楼梯到了一楼。

看到在讲台上站着的班主任,左宇辰下意识的轻手轻脚从后门进去,找到昨天刚分下来的位置坐下。看了一下桌子上面的富光水杯,塑料提手上刻的的是自己名字,没错,是自己昨天买的那个。只可惜里面一点水都没有,要想打热水的话,就要出教学楼去食堂旁边的水房里。现在,高二高三早读已经下课了,估计还要排一段时间队。左宇辰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现在七点十五,肯定赶不上了。难道,今天上午,要一口水都不喝?

郁闷的扫视了一下整个班级,发现人已经来了一大半了,左宇辰拍了拍右前方的那个留着锅盖头的女生肩膀,女孩回头之后,左宇辰才看见女孩的脸,心里对借水的事有了几分把握!这个女生一直挺勤快大方的。果然,左宇辰开口之后,女孩就指着墙角的粉色暖壶,让他去自己倒。这时,左宇辰感觉到班主任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挪开了,当了这么多年好学生的左宇辰深知一个道理,有些事情就是要做的大大方方摆到老师眼皮子低下,才不会被猜忌。要是刚才他选择传纸条,那么估计接下来一个月他都要被各科老师盯着了。

左宇辰向这个女生道了一身谢,没管对方的推辞,定下了下午帮对方打水的事情。这些基本的人情往来,左宇辰早就烂熟于心了,对方借你是情分,你要是只管借,不管还,性子再软的人也有发火的时候。

左宇辰小口小口的喝着有些水锈味的热水,新书还没发下来,有班主任看着,同学们也不敢互相说话,班里大部分人,都不安的在座位上傻坐了,左宇辰看着教室前面的时钟的指针一点一点的偏转,心慢慢的沉了下去,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看来头几天军训惨了。

过了7:30没一会,几个男生才冒冒失失的跑了进来,没敢吭声的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班主任看着班里人全了,才开口给大家讲了一大堆军训动员,语言风趣幽默,配上他那口在一中还算标准的普通话,到也能听下去。打完官腔,笑眯眯看着很好相处的班主任,才开口,说:“现在排好队,规规矩矩的从教学楼里出去,给你们教官留个好印象,给咱们这七天军训开个好头。”

左宇辰在心里嘀咕道:“还好印象,你让教官在外面傻等了小二十分钟,不下手整我们就好了。”

事实的确如此,等教官和班主任笑眯眯的寒暄完,班主任背着手,慢悠悠的去操场主席台和其他班主任回合了。等在原地的一班众人,看着教官的黑脸不由的心慌慌。左宇辰还好一点,他上辈子早就被班主任坑惯了,心里承受能力还是可以的。不就是多站一会吗?不就是提前到操场一会吗?

他们班上辈子同样被教官狠训了一天,等教官发现他们班里的人训练都很认真,也没什么刺头之后,慢慢就放松了,对他们班里还不错。左宇辰一边听着教官喊话,一边吐槽他们班主任。这是人干事?他们这个教官是这次军队那边带队的小头头,做事认真,长得还是几个教官里面最帅的,军训的时候经常有其他班小女生往他们班凑,反倒他们的班的一个个书呆子,完全把教官的颜值当空气。左宇辰记得他们教官一向要面子,在他们面前从来都不嘻嘻哈哈的,结果,今天军训第一天,他们班主任现在把教官晾广场上晾了这么长时间,让教官丢了一个大脸,别班的教官一个接一个整好队,领着自己班的学生都去操场了,就他们班教官还在傻站着,是个人都得生气。

教官没拖延时间,毕竟其他班都开始训练了,飞快的整完队之后,就带着他们跑步去操场了。教官站在队伍前面,喊号又急,带着队伍跑的飞快,后面的同学飞快的倒腾的小短腿,使劲的跑,生怕被拉下,这时候就能看出他们班人有多老实了,等到停下后,原本喘粗气的同学还都下意识的放慢了呼吸,生怕被注意到。

看了眼头顶上的火辣辣的太阳,左宇辰怀疑他们上辈子是怎么熬过这七天的。他现在也拿不准自己站了多长时间了,身上流的汗把衣服粘在身上,又痒又难受。其实他们教官做的没太过分,就是让他们多站5,6分钟,再少休息5,6分钟,把中间20分钟的时间压缩到了一半。他们这群乖乖牌们也没人敢抗议,中间有支撑不下的女生,也都下去喝口水,缓一下就立刻回来了。

左宇辰看着这群人,就感觉在看一群傻子,但一想到自己上辈子就是这些傻子中的一员,他就有点可怜自己。尤其是想起自己上辈子被恩准回家的时候,他竟然傻乎乎的听信了班主任的话,怕以后融入不到班级里,硬生生给婉拒。其实细想来,他那时候的心态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上辈子上高中的时候是个挺内向的女孩,他家在县的边上,离县城远,他们那考到这里的学生又少,离他最近的就是另一个实验班的男生了,两人初中学校还不是在一起上的,根本不熟,他那时生怕自己再返校后谁也不认识,不能说是被排挤,而是这几天谁和谁搭伙吃饭,打水,回宿舍都定好了,你突然插进来一个多感概啊!于是它只是去医务室拿了些药,坚持了下来。对了,拿药,自己上辈子是怎么回事来着,感冒还是发烧来着?自己现在是不是也感冒了,怪不得总感觉头有点晕。等教官吹了勺子,他就晕乎乎的跟着班里的同学往阴凉的地方走。

闫亮从后面凑上来,勾住左宇辰的脖子,问道:“怎么了,也和那些女生一样身上不舒坦了。看你这小脸白的。”

左宇辰突然感觉有些烦躁,哪怕他们班里的女生再怎么坚持,再有些人眼里也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就和以后社会上,那么多女生拼了命的工作,有些人眼里还是感觉男生更靠谱。他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感觉有些反胃,赶紧推开闫亮,跑到一边,开始大吐特吐,由于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到后面他呕出来的都是些酸水。

一看他这个样子,本来被推开想发火的闫亮,赶忙上前拍着他的背问道:“好点没?去医务室看看吧!”周围的同学也都凑了上来,早上借他水的那个女生,细心的往暖壶盖里到了点热水,又从自己水杯里到了点冷水,掺一起递给了他。左宇辰,接过了漱了漱口,把那股酸味压了下去后,才缓过来。

看到这边动静的教官和班主任也都凑了过来,左宇辰虚弱的笑了笑,对班主任说道:“老师,我没事。估计是早上吃的包子太凉,胃病犯了,中午吃点药就好了。”

一旁的教官听到是胃病犯了,神情放松了下来,幸好不是晒得,一会让这群学生多休息会,一个个太弱气了。事实上,左宇辰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但他知道自己不开口,这锅估计就得教官背了,他不想连累别人。

班主任看着左宇辰苍白的脸色,心里有点不放心,看起来不像是装病,说道:“这样吧!你打电话让你家里人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要是没事你下午还回来参加军训。”想了想接了句,“晚上,还有考试,能不缺席就不缺席。”对,他们学校就这么坑,不仅是穿着校服在学校操场军训,而且晚上还有考试。

本来想说拿些药就好了的左宇辰,听到班主任的话突然犹豫了,他本来想着一个男生参加军训半天就倒下了,太丢人了。但他想见他爸妈了,这个念头,冒出来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第 4 章

最后,左宇辰还是扛不住诱惑答应了,借了班主任的手机,去旁边给他妈妈打了电话。熟练的输入他妈的电话号码,这串号码从他上小学起就没变过。他能记住的电话号码,除了自己的就是他妈妈的了。接通后,他简单的把事说清楚,就挂断了电话,在学校里,他和他妈打电话没超过一分钟,从来没和他爸打过电话。这并不意味着他和他父母不亲近,相反,他和父母双方关系都很好。只是上学的时候,他爸妈没给他买手机,学校的公用电话时间卡的紧,一分钟收一块钱,并且每次打电话都要排长队,时间稍微长点后面就有人催。所以,他打电话都是在说清楚的前提下,能有多短就有多短。

当时年纪小,感觉没问题的做法,现在想来,左宇辰感觉他上学的时候对父母的关心真的不够。学校和家好想被隔离成了两个世界,所以父母闹翻后,他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而且什么忙也帮不上,连闹翻原因都不知道,只能在中间左右为难。他把手机交还给班主任,拜托闫亮把自己的水杯拿回宿舍去后,又和那个女孩子到了声谢,才开始慢慢往校门口走去,他妈刚才在电话里说,她和他爸正好在县城里办事,让他去校门口等着,一会就到了。

范敏旭说的,在县城办事的话,确实不假。只见在另一边的县民政局门口,范敏旭挂断电话,擦了把眼泪,对着一旁的左仁强说道:“赶紧的,上车,辰辰不舒服,刚刚吐了,现在在他们校门口等着呢!”说完,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左仁强上车后,看着范敏旭,把刚拿的离婚证和驾驶本一起放到了座椅前面的柜子里,把钱放上面盖了起来,心里颇不是滋味,眼看就要20年的夫妻就这么散了,他张张嘴想说话,还没发出声来就听见,范敏旭又说道:“一会辰辰要是问咱俩眼怎么回事,你就说,昨晚车回来了,修车修了半晚上,熬夜熬红的。今天是去车管所,随便你怎么扯理由,只要不把咱俩离婚的事抖露出来,其他随你。”

左仁强闷闷不乐的“嗯”了一声,这一声听的范敏旭火大,“你嗯了屁啊!我告诉你无论你妈,你姐,还是你一起跑车的那一帮,都不能说!要是辰辰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我跟你没完!”

左仁强这次学乖了,回了句,“我知道了。”之后就专心看路,依他之前油嘴滑舌的性子,肯定会问问范敏旭,都离婚还怎么和他没完啊,然后哄着范敏旭和他复婚。但他现在看范敏旭的炸毛的样子,决定还是算了吧!他怕他前半句还没说完,范敏旭就从车上跳下去。

可哪怕左仁强怎么顺毛摸,范敏旭还是气不顺,扭脸看着窗外,在心里骂左仁强个混蛋,和她在一起和哑巴了似的,半天憋不出个屁来。和外面那个狐狸精在一起,不一定怎么骚话连篇呢!不要脸的东西!

到校门口的左宇辰到不清楚他爸妈之间的官司,在他记忆里,这段时间他爸妈关系还是不错的。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他爸妈了,左宇辰就有点小激动。其实在两段记忆中,他都是刚刚和父母分开。一个刚被父母送到学校,一个是刚被父母送上飞机。但是心境不一样,感觉也就不一样,对上辈子的他来说,这次见面之间跨越的可是生死啊。

左宇辰无聊的和骑马一样跨坐在门卫大爷给的凳子上,看着外面宽阔的大马路车来车往,睁大眼使劲看着车上的车牌号,他家的车来回换了好几辆,但是车牌一直都没变过。他姥爷还说这数字顺,有人花一万块钱买,他家都没卖。他家里是靠车吃饭的,路上事故那么的多,讨了吉利的车牌号,讨了心安。

左宇辰看着那些芝麻大小的数字,不禁摸了摸眼睛,没想到他这辈子居然没近视,那么远的车牌号他居然能看清。上辈子他可是从小学就带上眼镜了,更好笑的是高中军训时,他居然傻乎乎的没摘,带着眼镜晒了七天,脸上留下了一个白色的眼睛框。

没一会,一辆黑色的捷达在校门口停了下来。左宇辰赶紧蹦了起来,给门卫大爷说了声就往外面走去。他妈这时也从副驾驶下来了,左宇辰看见他妈的神情,挺高兴的表情一下子给愣住。

“妈,你这是怎么了?”左宇辰心里忍不住发慌,他爸妈不是在他高二的时候才闹离婚的吗?

“没事,昨晚车回来了,修车修了大半宿。倒是你,哪又闹毛病了?”范敏旭淡定的说道,“赶紧上车,我和你爸带你去县医院看看。”

左宇辰听到他妈的话,心就放了下来,熬夜修车是常事,他爸是开大卡车的,经常晚上到家。只要他爸说今晚到家,无论多晚,他妈都会等着。给他爸准备好换洗的衣服,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要用的东西。要是车出了故障,要修车,哪怕他妈帮不上多大忙,也会在一旁端茶送水,给他爸递修车的家伙。他也跟他妈去了一次,后来宁可在家躺着,也不肯一起去了。修车无聊,等着更无聊,而且是在室外,连个坐的地都没有,只能傻站着。他爸忙的也顾不上和她娘俩说话,但就这样无聊的事,他就闹不明白,为什么他妈每次都兴致勃勃的,弄得小时候的他觉得修车多好玩一样,总想去看看。现在想来,他感觉那时的他挺不懂事的,他妈每次走夜路过去,虽然离得不远也没什么安全问题,但想到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借着手电筒的光,在小路上走,左宇辰心里就不舒坦,他那时怎么就没和他妈作伴一起去呢。

左宇辰上车自动坐到了后面,副驾驶是他妈的专座,无论这辈子还是上辈子,懂事后,他都没抢赢过他妈。一上车就听见他爸说道:“小伙,你这身体素质可不行啊!是不想军训,装病了呗!”。

“那有,我这是不想回来,但我们班主任非让我回来的。我什么时候偷过懒。”左宇辰笑眯眯的趴在两座椅中间,说道,“你修车就修车吧,还非让我妈跟着,你就不能缓缓白天修吗?非要晚上亮着灯修。你看看你的眼红成什么样子了!”

“这不是急着走吗?我让志刚他们俩走了,等明天车回来了,我和小圆跑下一趟。”

“不行,你再雇俩人,非得跟车来回跑!你就不能学学我彪子叔他们吗?在家坐着歇着多好!”

“瞧你说呢!我也知道歇着好,雇人不得给钱吗?车上本来活就不好干,雇个人我还得起贷款吗?”说完,左仁强怪声怪气的接着说:“没钱了、没钱了,辰辰,要不你回来跟我上车吧!”

听到这,左宇辰被他爸故意作怪的语气逗笑了,“中,说吧!大老板,一个月给我多少钱?少了,我可不好好干啊!”,他爸上辈子也总是这么说,别上了,回来找个人嫁了吧!结果还是毫无怨言的将她一个女孩供到了博士毕业。

一旁的范敏旭听他们爷俩胡扯,一直拉着的脸也不由的露出了微笑,开口,“辰辰,你哪里不对劲啊?在电话里,光听着你说呕了,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不知道,早晨就吃了两个包子,那包子闻着也没味,应该没坏吧!说不定是在日头低下晒的,头有些晕。”

“头晕,是不是中暑了,”范敏旭伸着去摸左宇辰的额头,“我咱摸着你的头可烫了!”。

“瞎说,中暑身子都是凉的,怎么可能是烫的。”

“你才瞎说,辰辰的头就是烫的,是热感冒了吗?”

左宇辰看着他爸妈说话,心里挺开心的。多少年了,他爸妈对彼此不阴不阳,话也越来越少,看着他都想劝他俩离婚了,像这样的拌嘴很少见了,“让医生看看不就行了,一般不是中暑,我出汗来着,弄得我身上可痒了。”

“行,叫医生给好好检查检查,歇了一暑假,歇了一身毛病。”

一听着话茬,左宇辰就不敢接了,无论什么时候在家,他都是往床上一躺。他妈交代的什么活,他就做什么活,被他妈数落过好多次了。

没一会,车就在县医院门口停下了,说是医院,就是一个大点的诊所,除了做大型检查拍片啥的,其他的直接找医生就行了,也不用拿号什么的。

“这几天着凉吗?”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了推眼镜问道。

“我今早起来拿冷水冲了个澡。”左宇辰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说完就知道坏事了。

果然,陪他进来的范敏旭一听这句话,就拿手掐住了脖子后面的一小块肉,吓得左宇辰赶紧缩脖子,口里只喊疼。

“真让你爸说准了,你啊,就是不想军训。拿上药就给我回学校去。”范敏旭也没下狠手,看左辰宇缩头缩脑的样子,心里也只感觉好笑,手松开了,也没放下来,反而帮他揉了揉。揉了之后又不解气,又使劲捏了几下。

被他妈这一连串动作弄的苦笑不得的左宇辰,赶紧开始狡辩,“我是吐了,又不是拉肚子了,和我洗凉水澡一点关系也没有,好吧?再说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昨晚没睡好,半夜被热醒了,全身都是汗,湿答答的,我就拿冷水擦了这么一下子,真的就一下。”

“就你有理,以后不要拿冷水洗了,再闹病,看看谁还管你。”

听范敏旭的话,左宇辰感觉自己挺委屈的,当时,不就是一下子被刺激着了吗?谁还每天大早上起来拿凉水洗澡啊!

一旁的医生在纸上写写画画,让左宇辰把腋下的温度计拿了出来,眯着眼看了一眼,“低烧,37度8,这是单子,去楼上检查一下,下午来拿结果。”转头对着范敏旭说,“你们做家长的注意点,不要给孩子那么大压力,别总感觉孩子生病就是为逃课装的。看着挺结实的小伙免疫力这么差,这几天,小孩子们得病毒性脑炎的挺多的,你儿子的症状挺像的,要是脑炎的话,赶紧住院。”

一旁的范敏旭和左宇辰都傻眼了!

我儿子我这么活蹦乱跳的,哪像生病了的样子?

第 5 章

话虽这么说,但是左宇辰还是跟着范敏旭去做了检查,他虽然没记得自己得过脑炎,但是两辈子总会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他无论什么时候去医院,只要医生说要做的检查,他都会做的。哪怕,大多数都没检查出什么毛病来,但这就属于不能省的那部分钱。因为有时省这么一回检查钱,就能省出一条人命来。他曾外婆就是如此,因为大老舅母的“节俭”,很多被曾外婆亲手带大的孩子,没能赶回来见这位老人最后一面。

检查结束后,范敏旭带着左宇辰回到了车上,范敏旭这时心已经放下了,县医院的医生大部分医术不行,为了降低误诊率和多赚些钱,经常让人做些各式的检查。再说了,哪怕真得了脑炎,这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顶多耽误几天学习。

身为一个母亲,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越出色越好,最好出色到成为人中龙凤。但她不会强硬的要求孩子去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在她看来不就是耽误几天学习吗?正好趁这几天时间好好的养养身子。上辈子,正事因为范敏旭的这种心态,左宇辰才能那么快的从高考失利的阴影中走出来,浪了一个暑假后,又无忧无虑的复习了一年,提了近一百分,从二本水平,窜到了211水平。

“怎么样,没事吧?”左仁强问到,“没事我带你娘俩去吃一顿好的,辰辰说想吃啥?”。

“我又没来过几次县里,我哪知道这有啥好吃的”,这是大实话,左宇辰初中是在镇上的,对县里不是特别熟,高中和同学出来玩,大多数选择小摊,吃碗土豆粉,板面什么的。他一时真的想不出来,县里有啥好吃的。

“唉,这傻小子,整天带你来县里吃饭,连有什么好吃的都不知道。”

“你别骗我,我怎么什么不记得。”左宇辰回道,他还是想不起来县里有啥好吃的。他父母爱吃,他父母交的朋友也爱吃,一伙人把周围这几个县基本上吃了一个遍,但是经常带他去的地方却没几个。毕竟,他上学就放一天多的假,还要写一大堆作业,跑这么远来县里,不现实。

“要不然,去吃鸭子吧!”范敏旭插了句话,石县县城的确没什么特别有特色的食物,她跟左仁强来县城吃了这么多次,人多的话就去一些大饭店点一桌,现在就他们三个,又不想去吃小摊,去吃鸭子最好了。

“鸭子?”左宇辰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县里面有哪里做鸭子做的好吃,县里最多的就是街上的烤鸭,但县里的烤鸭卖的比他们那还便宜,一抬价就卖不出去了,这种烤鸭的味道可想而知了。他妈说的肯定不是这个。

“是啤酒鸭,”范敏旭看不下去,虽说这些年来的次数少了,但半个月前不是刚来这里吃过吗,这孩子平时看着挺聪明的,这会脑子怎么轴成这样。

“啤酒鸭是在这吗?”左宇辰记得卖啤酒鸭的那家店是在茅村附近,茅村和县城,对哦,出了县城就是茅村了。

想明白后,左宇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记起来了,这家店开了二十几年了,他小时候就来这边吃过,小孩子吗?对什么都好奇,一直问这是哪?他爸妈告诉他这是县里,小孩哪知道县是什么啊?接着又问县在哪啊?直到家里人告诉他,这是茅村边上,他才听懂,因为他二姨就是嫁到了茅村,他记得这个村。

回去后,他还跟他表姐炫耀过,“你知道呗,我去吃好吃的了,我爸爸骑摩托带我和妈妈骑了好长好长时间,那里可远呢,得有一米远。”,想到这,他就想起了他表姐那看智障的眼神。上小学的表姐,当然不会和他这个小屁孩一样了,一米才有多远啊,迈两步就是一米。骑摩托骑那么长时间,那起码有一百,不,一千米远了。

范敏旭说话了,那肯定要去吃啤酒鸭的。趁这个机会,左仁强开口问道:“吃完饭了,干什么?辰辰是回学校还是再歇会,要不然带他回家吧!等军训完了再回去。”,左仁强看范敏旭的脸又拉下来,赶忙转移话题,“给他拿上药了吗?是感冒吗?”。

“没拿药,医生说是脑炎,叫做了一个检查,下午去拿结果。”左宇辰,没眼色的插了话,他不怎么在意的说道,多半没事,他爸要是不问,他连提都不会提。

“怎么得这病了,下午几点拿?”在家长眼里,自家孩子得什么病都是不应该的,连个感冒发烧,都要嘀咕一句“怎么就感冒了呢?”。

“三点拿,我给二妮打个电话,叫她过来吃顿饭,问她要了钥匙,今天下午去她家待会。”,范敏旭边说话,边掏出了手机。

她口里的二妮,就是之前左宇辰说的嫁到茅村的二姨。现在,她和茅村那边离了婚,在县里的服装厂上班,重新嫁了一个带俩男孩的县里人。

左宇辰,一直觉得,他二姨是个苦命人。左宇辰的外婆的4个女儿,就二姨前半生过得坎坷。

他外婆,这辈子就生了四个女孩。二女儿,“二不喜”。他二姨一出生就被送到了曾外婆手里,到十几岁,才被接回家里。

他外婆和外公,对这个当时迫于压力送走的二女儿,心里十分愧疚。到了相看的年龄,千挑万选,给这个二女儿找了一个机关上班,长相白净,性子有软和的对象。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偏偏就是这个千挑万选的对象,也就是二姨的第一个丈夫,给了二姨最深最狠的一刀。

按网上的流行的说法,来形容一下这个男人话,那就是,重男亲女的妈宝男,和二姨结婚十年后,工资还是上交给他娘手里。他二姨性子软,再加上后来要靠她婆婆带孩子,也一直没吭声。刚结婚的时候,也闹过,但男人不站她这边,闹了能怎么样。

二姨生的第一孩子是个女孩,按当时村里的风气,二姨只能接着生。怀第二胎是个女孩,查出来就打掉。接着是第三胎宫外孕,没保住。他二姨那时还对着那男人有点期望,受老思想的影响,总感觉生下儿子,那男人就能向着她一回。但对方没等他二姨怀第四个孩子,就从外面领了一个男孩回来。对方连遮掩都不带遮掩的告诉他二姨,这是外面的女人生的,也不指望二姨养,二姨不往外胡说就行。这件事让他二姨死了心。也是在这件事后,他们这些娘家人,才知道他二姨一直以来过得是什么日子。

他外婆得知后,后悔要死,深知口不择言的骂道,当初,哪怕被那个老不死的骂死,也不应该把二姨送走。他外婆话里的“老不死”,是外公的母亲。孝顺了一辈子的外公,那次难得没跟外婆置气。

没跟着父母长大的孩子,天生好像就缺那么一股子底气。他二姨在外婆的逼问下,哭着说:“你问我为什么一直不说,我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为什么不说,你到时告诉我,我跟谁说啊,你们谁听我说啊?”,他外婆听到后,心里是钻心的疼啊,自己生的孩子,受了委屈,连娘都不敢说。

因为这个,在当时很少有人离婚的农村,他外婆一家,罕见的支持了二姨离婚,还上男方门,好好的闹了一场。他外婆更是挠烂了二姨前婆婆的脸。要知道在当时,哪怕零几年了,农村人还是认为,生不出男孩的女人,被休,活该。对,他们眼里这不是离婚,是被休。一般人碰上这种事,大都劝女儿忍着,谁像他外婆一家,还敢上男方门闹一场。

等装满鸭子的锅上上来,左宇辰的二姨,范敏如,也骑着电车到了,风风火火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几年前的离婚时怯懦的影子。叫了声“姐姐、姐夫”之后,就问左宇辰,“怎么了,大小,又闹什么毛病了?”

小,是他们这里对男孩的叫法,和那个“放牛的孩子王二小”的叫法一样,左宇辰是独子、占长,认识他父母的,提起他,都叫他,“强子家的大小”。因为村子里姓左的不少,到没人叫他“左大小”。

“没事,医生非叫我检查检查。刚才还有点头晕,现在连头都不晕了。”左宇辰招呼道:“二姨,你赶紧吃,一会还回去上班吗?”

“姐,你和我姐夫俩人,下午有事吗?有事你们就回去,我下午带辰辰去拿结果。”范敏如拿筷子携了口肉,放到盘子里问道,“我这个月还有2天假呢,歇一下午也行。”

要是以往,范敏旭就扔下左宇辰走了,但现在,范敏旭笑了笑,“没事,你去上班吧,有假你就好好的歇一会。把钥匙给我,我中午去你家呆一下,否则,大中午,在车上能闷死。”

“行,小er有事,你就说,小er以后在县里上学,我就在跟前,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范敏如也不接着客气,一家姐妹讲那些太虚了。

左宇辰在旁边啃着鸭肉,感觉有点咸,就问他妈要钱,“妈,给我十块钱,我去买瓶饮料。”他刚才看店里的饮品了,都是可乐、雪碧。他妈不让他喝这些,在外面吃饭,只让他喝果汁。

范敏旭,这时才发现自己没带包,“你问你爸要了车钥匙,我的包在车上。钱在里面,你自己去拿吧。”

“行,你们喝吗?你们喝我就买瓶大的。”

“不喝,你买自己一瓶就行。”

左宇辰应了一声,从他爸手里拿过车钥匙就出去了,他刚才看见了,街对面就是个小卖部。他上车,找到包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就躺着张一百的,再加几张零钱。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刚才看病交了几百块钱,包里没钱挺正常的。他把钱都拿出来。又打开了前面的箱子,他妈没带包,身上肯定一分钱也没有,他爸妈出来,钱都在他妈这里,他爸肯定一个子都不带。这顿饭吃了大概三百多,要是一会结账,掏不出钱来就尴尬了,难不成还让他二姨掏钱?

幸运的是,前面箱子里,果然按着他妈的习惯放着十来张百元大钞,左宇辰想了想全部拿出来,放到了包里,打算一会把包给他母亲。收拾好,打算把箱子关上的时候,眼睛扫到驾驶证下面压着一个红本子,露出“婚证”两字,左宇辰,感觉有些奇怪,他爸妈的结婚证不是一直在床垫子下面压着吗?怎么会在这?他手一贱就抽了出来。

红色封面上面赫然印着三个金色的大字,“离婚证”。

第 6 章

左宇辰回到座位,范敏旭看着他空着手回来,奇怪的问了一句,“饮料呢?”

脑子里一团浆糊的左宇辰回过神来,“我看他没果粒橙就没买?我还是喝热水吧!”

把包递给范敏旭,“我帮你把包拿下来了!”

范敏旭并没有起疑,她儿子不是会乱动东西的人,她一点都没想到她的离婚证会被她儿子发现。她笑着说出来了自己的打算,“我和你爸商量了商量,你这总是闹病可不行。正好你姨姨楼下面有空房,要租出去。我租下来,陪读怎么样?我和你班主任说说,让你每天走读。我去接你。”

“这么大个小子了,哪用每天接啊,叫他每天骑车子回来就行了,又不远。”范敏如也不知道她姐离婚了,只感觉他姐太娇惯孩子了,这县里谁家陪读啊。“姐,你想好了?你想好了,我就让永帮忙问问,看看能便宜吗?”

“想好了,我在县里再找个活,也不像在家一样闲着。”范敏旭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听到这,左宇辰哪还听不懂他妈的意思,但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忍不住问道:“你来这,家里怎么办?”。

“家里又没什么事,你妈留县里挺好的。我出车回来,就来县城看看你们娘俩。”左仁强知道离婚的事定了,范敏旭要是不留在县里,多半就要会娘家,定县。到时候,山遥路远,一转眼媳妇丢了,那就坏了。

“你还是回去吧!我们班主任是副校长,带我们班就是想做出成绩,带个一本班出来。走读这事弄不通,我们班里好几个县城里的都不走读,他更不可能同意我走读了!”左宇辰说的是实话,他上辈子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走读,学校、家长都不同意。没想到这辈子他妈主动提出这事,他却拒了。

“姐,不行就算了。你心疼辰辰,我每天中午忙点,跑一躺,给他送午饭就是了。这是怎么了,当初辰辰在家门口上初中,也没见你这么护着,让走读。”范敏如还以为他姐是被这次的病吓到了,接着左辰宇的话茬就劝,“听见辰辰说了吗?他们老师不同意,你提了也是被臊一顿。你和学校闹,你孩子不在学校上学了吗?要是上时间长了,闹病咱能说学校不是,这不是开学第一天吗?怎么着也怪不到学校啊!”。

“是,开学第一天就给我闹上病了。在家怎么没事?”范敏旭知道范敏如说的在理,可就是不松口,因为她不是为了才让这个让孩子走读的,她不过是想找个法子把离婚的事遮掩过去罢了!总不能离了婚,两人还住一起吧!辰辰又不是每天回家,家里就两个人多尴尬啊。不过现在,辰辰都开口说不行了。那走读这事难办了!她养的孩子和女孩子一样,一贯娇气,受不得苦。她儿子是肯定想走读的,估计他们新的班主任卡的真的严。想到着,范敏旭接着对范敏如说:“你在县医院认识人吗?找个人给开个证明,有正当理由,他们老师总不能不让吧!”

范敏如听见她姐的话,简直是醉了,她当年二婚的时候,她姐就是跟老师扯的谎,把孩子接了出来,参加的婚礼。那慌话说的,一看就是熟练工。偏偏是被他娘这么宠着,辰辰这个孩子居然没学坏,反而比他家那几个强多了,入学成绩还是县一中的前十。

“你就惯着吧,要是惯出了糊涂蛋来,我看你怎么办?”范敏如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答应帮忙问问。毕竟不是自己亲儿子,管不了那么多。

看时间差不多了,范敏如说完就走了,包厢里只留下左宇辰一家。

包厢隔音并不好,隔着一个层木板,外面的说话声听得一清二楚,听着外面小孩子的吵闹声,左宇辰突然有些羡慕,自己要是小孩子就好了,想闹就闹,想吵就吵。被骂“熊”也没关系,反正有父母护着。至于长大,长大以后在说吧!

左宇辰埋头只管吃自己的,包厢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只留下锅里面的咕噜声。范敏旭看左宇辰的样子,还以为他饿了,又给他夹了一根鸭腿,他儿子爱吃腿,全给他留着呢。

左仁强看了眼锅里不多的肉,问道:“还饿吗?我再叫人加点,吃不了,晚上回去吃。”说完就要叫人。

“别了,我快饱了,吃完就回学校去。我感觉没事了,你们去我姨家待会,等下午拿上结果就回去,妈,你也别找人了,我不走读。”左宇辰低着头说道,边说筷子还没停下。

“没事,找人开个证明又不费事,在县里……”范敏旭说到这停了,以为左宇辰抬起了头,眼泪只不住的流了出来,吧嗒吧嗒的掉进碗里,掉在桌子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离婚了不告诉我?”

为什么上辈子闹成那样,你们都没离婚,这辈子就离了呢?

为什么,我想让你们不要吵离了算了的时候,你们不离婚。我现在想让你们一起好好的了,你们偏偏就离了呢?

为什么,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不告诉我?

这些话在左宇辰的嘴边盘旋,但左辰宇死死的咬着下唇,将这些问题憋了回去,刚才那句沙哑着嗓音,喊出了话,耗干了他所有的勇气与冲动,明明进门的时候,还想着要装作不知道的。他就是个胆小鬼,重活一辈子,还想着心瞎眼瞎的过一辈子。

左辰宇抹了把脸上的泪,没想到变成男的了,反而更能哭了,肯定是这个身体的泪腺太发达了。他一边找借口,一边哽咽的说道,“我看见你们的离婚证了,包里没钱,我想找钱,我就那么一翻,我就看见了……”。

范敏旭把左宇辰的手拿下来,拿餐巾纸帮他擦着泪,眼里忍不住又犯了红,“你别哭了,我和你爸就是吵嘴吵急了,离了就后悔了,我一会和你爸回去再办个结婚证。真的,仁强,你说句话,咱们是不是打算一会就去复婚。”

“对,我出来就后悔了,我一会和你妈……”

“爸,妈,我不是两三岁的孩子了,连这种话都信。”左宇辰听他爸妈的话,突然感觉有些害怕,他爸妈上辈子这时是不是也偷偷地离婚了,后来因为他,又复了婚。要是真是这样的话,他就是罪人,让他爸妈当了一辈子的怨偶。

左宇辰被吓的一下子就想开了,离了就离了,比起他们当一个屋檐下的仇人,还不如当隔得远远的陌生人。“爸,妈,没事,你们想离就离。我没事,我就是一下子没想好……”话还没说完,范敏旭就靠在他肩膀上开始大哭特哭。

她离婚,最怕的就是这个儿子想不开,哪怕她儿子平日很亲近她,但她就怕这个儿子和她有隔阂,不肯原谅她,也不肯原谅他爸。所以,她才想着,在没说开以前,到县城里照顾他,让孩子知道父母还是心里有他的,没不要他。结果,他儿子比她想像中要听话懂事的多。

一旁的左仁强看着这边母子痛哭,尴尬的在一旁坐着。范敏旭说复婚的时候,他心跳的要死,他不想离,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但他就是不想离。他想对范敏旭说,让他怎么做什么都可以,就是别离婚。可他没说,他要面子。他低不下头,于是,他点了头,答应了离婚。他还带着范敏旭去民政局办了证,整个过程比结婚的时候还利落。他盼着范敏旭,说不定就是说说而已,他们交往的时候,对方不也是时不时闹些小性子吗?

从民政局出来,范敏旭没后悔,但他后悔了。可他现在低头已经晚了。他知道错了,但被质问的时候,他觉得委屈,觉得丢份,觉得范敏旭在小题大做。他真不是故意的,真没打算嫖。但说出去谁信啊?他也没想到他那一帮兄弟能干出这种事来。

男人在外面有几个干净的,更别提他们这种一上车就好几天的,家里老婆再好也碰不着。但他是干净的,他没跟人去搓背捏脚,没住小旅馆。他那天不过是和人去喝酒了,酒桌上被人笑话怕老婆,他心里是有些难受,他没跟那些人一般见识,也没打算参加散场后的后续活动,但谁知道就喝多了呢?酒是被别人灌的,女人是别人找的,他晕的什么都忘了,结果掏钱的是他,和老婆离婚的也是他。那群混蛋,下面不知道换了多少个洞了,结果还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左仁强心里不舒坦,你说你一个出来卖的,发什么短信啊!他都不到那个女的,什么时候存的电话号码,还怀孕,还打胎钱,你咋滴不上天啊,你当他没看见地下的套啊?怕得脏病,他这几天还没敢碰他老婆,往医院跑了好几趟,结果他老婆怀疑他出轨养小三了,查短信还发现小三怀了种。性转一下,他这算被嫌弃,范敏旭那个渣男还敢嫌弃他!可事实容不得他性转,他要是女的能报警,他一个男的要报警的话,警察抓的是他。

看着慢慢平静下来的两人,左仁强心里沉甸甸的,这个家就这么散了吗?

第 7 章

在饭店老板娘第五次不小心经过门口后,左宇辰一家人终于收拾好了心情。在旁人好奇的眼神中,他们三个人红着眼眶,结账离开了饭店。

一路无言,车在居民楼下停下来后,左仁强说:“你娘俩上去吧,我就不去了。”他已经和范敏旭离婚了,再走她娘家这边的亲戚就不太合适了。

“你上去歇会吧,你多长时间没合眼了,别在路上再出什么事。”范敏旭看着左仁强疲惫的脸色,不禁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说完才感觉到不妥当。

左仁强昨天刚从车上下来,因为一句话说的不合她的心,俩个人就吵了起来,再加上今天这么一顿折腾,对方少说也有小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再开车回去,路上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啊!

“妈,你先上去吧!我刚刚看见县医院旁边有家旅馆。我陪我爸去那开个房间,让我爸在那睡一晚上。等会我直接去拿检查结果,然后再打个摩的回来。等明天,让我爸开车把咱俩带回去,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左宇辰打圆场说道,但这话一说出来,却让左仁强俩人更加沉默了。之前他们只想着要瞒住孩子,对以后的生活却没有什么打算。现在孩子知道了,范敏旭也不用以陪读的名义住在县里了,两个人势必要完全分开的。左仁强想清这点后,心里一阵烦闷,难道分开后再也见不到了吗?

左仁强俩人默认了左宇辰的安排,等范敏旭开门下了车,左仁强就发动了汽车,带着左宇辰离开了这片小区。

在前台开了间房间后,俩人沉默的走到了房间。在房间里,左宇辰终于忍不住问道:“爸,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这句话,他忍了两辈子,他爸的表现看起来不像在外面养了人的,家里的钱一直被他妈管着,他爸不开车后,基本上不怎么出去,一直在家窝着。又没时间又没钱,他爸拿什么养人?但他妈一直说他爸在外面养了女人,还生了个儿子。这让他一度感觉,他父母会闹成这样的原因,是因为他下面没带把儿。

“我和你妈的事,你别插手。”左仁强不耐的回答到,被自己的儿子质问这个问题,他感觉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我和你妈都商量好了,要是检查结果出来没事,你明天玩一天就去学校。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

“你就说有,还是没有?”

“你一个小孩管这么多干嘛?”

“有,还是没有?”

……

两人对峙片刻后,左仁强开了口,那一瞬间,这个男人身上只剩下了颓废和沮丧,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他说:“是一个在外面卖的,想骗钱,发短信,说有我孩子了。你妈看见,以为我在外面养了一个,就非要和我离婚。”

左宇辰听完这句话,也没傻到去问他爸怎么认识那个鸡的,他已经过了天真的认为“好男人”都不嫖的年龄,恐怕也只有在女人标准里“好男人”是不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你和我妈也离婚了,轮不到我操心。对了,你要是再婚,也别问我意见,办婚礼的话,我在家,我就去。我要有事,我就不去了。”

“我没打算再婚……”

“别人肯定会给你介绍的,单说我姑,你就挡不住。反正我先说好,这事我不插手,你看着点我姑,别让她来烦我。”

半晌,左仁强沉默的叹了口气,“再说吧,明天,我先带你和你妈去市里看房子。我和你妈商量好了,在市里给你买套房。用家里的存款给你付个首付,剩下的钱平分,在你工作之前,房子贷款我还。村里的房子、车、地,你妈没要,都归了我。你的户口也在我这边,这些东西将来,我都留给你。之前本来打算着,你跟你妈在县里生活,毕竟我一出门,少说少说也要两三天,顾不上你。现在这情况,还是再看看吧。看你妈是留在这边,还是回定县。你妈的东西,等你妈的住处定了再说吧!”

罗哩罗嗦的,左仁强把接下来的打算说了出来,说完,房间里就又陷入了沉默。

“行,你睡会吧,事情什么的明天再说。我去医院拿结果。”左宇辰说完,就打开门离开了。他对他爸现在的承诺并没什么太大的感触,他看得出来他爸不死心,但等到他爸在他妈这边在碰几次壁后,他爸迟早会改主意的。他爸一旦松了口,接下来,就是相亲、结婚、生孩子。现在说留给他的东西,以后说不定就变成谁的了。

左宇辰到医院后,时间还早,他无聊的在大厅坐着,他现在也没手机什么的,只能干坐着发呆。等他外公知道离婚这事后,八成会让他妈回定县。他学籍已经到石县一中了,他只能留在石县读书。他想想学校的环境就头疼,难道真的要和十一个男生窝一个宿舍,窝三年?现在再说自己要一个人出来住,他妈肯定是不同意的,住他姨家又不太现实。

脑袋里,杂七杂八的想了一大堆,他甚至想过退学,再读一年初三。但这样平白浪费一年,又有些不值得。等到了三点,他去窗口拿了他的检查结果。检查结果丝毫不出人意料,没病。每次来县医院看病,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他估摸着,他多半是感冒了,呕吐是因为早上的那两个包子,等到小区外面拿点感冒药就好了。

左宇辰拿着药,回了他二姨家。打开门,他妈果然在沙发上坐着等着他。左宇辰过去抱住他妈妈,说道,“妈,我没事。身体没事,心里也没事。你就不要在想了。”范敏旭刚才在饭店里,一直劝他别多想,他们离婚后,他还是他俩的孩子,还会宠着他的。生怕左宇辰一时想岔,毁了自己。

“行,妈知道你没事。”范敏旭看孩子不想提,她也不想说些什么。无论儿子是真想开,还是假想开,她都要好好看着自己的孩子。她把手里的报告单放下,“我想了想,还是在县里租个房子住,至于你,要是不想走读,那就算了。妈在县里住,离你近点,看你也方便。”

“妈,你不回定县吗?”左宇辰不可置信的问道,他外婆是石县人,他外公是定县人,虽说石县对他妈来说也算是半个家乡,但在县城里,离得近的亲戚就二姨一个,朋友之类的更是一个都没有。他妈要是留在石县过得日子肯定没在定县舒坦,再说了,“我外公和外婆同意了吗?”

他外公和外婆有四个女儿,大女儿和二女儿嫁到了石县,三女儿嫁到了泉县,四女儿在津城工作,还没结婚。四个女儿留在身边的一个也没有,要是知道他妈妈离婚了,两个老人肯定是希望女儿回自己身边的。

“我没打算告诉他们,”范敏旭看着左宇辰说道:“我知道,我回定县比较好。既能照顾你外婆他们,还能更轻松的找到工作。但你外婆肯定会急急忙忙的帮我安排相亲,催我找个人再嫁出去。我还没想着要这么快再找个人生活,我能自己养活自己,我为什么还要在找一个,还要伺候他那一家子?妈现在就这么过挺好的。”

左宇辰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他妈这个年纪再找一个,肯定是有各种各样毛病的,条件真的好的也有,但他妈不一定能碰上。就拿他现在的二姨夫来说吧,他爸妈因为女人,离了婚。但看起来条件不错的二姨夫,却是个年轻的时候,就扎进女人裤裆里面的东西。他二姨知道,但不在意。他感觉他二姨二婚,就是找了一个住的地方,和一个有钱的男人。

“你自己看着吧,你要是真的找到喜欢的,我也不反对,但你不能和这次一样瞒着我了。”

“行,下次肯定不瞒着你。”

母子俩人又说了会话,左宇辰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走读,住男生宿舍对他来说是个挑战,但从今天早上的情况来看,也还能忍受。走读的话,他妈太辛苦了。这边比较坑的一点就是,走读需要家长接送。晚上三节晚自习结束就已经十点半了。县里的工作大多是体力活,他不忍心让他妈每天这样的奔波。

晚上,范敏旭下厨炒了好几个菜,等到范敏如回来,三个人又大吃了一顿。

家里孩子上学,男人出车,他二姨自己一个人住也感觉没意思,经常凑活一口就吃了。面对下班后的这顿大餐,范敏如还兴致勃勃的打趣自己以后有口福了。

等夜深人静,左宇辰自己一个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听着另一个房间里传出来的吱呀声,就知道他妈也没睡着。接下来的日子已经定下了,无论谁离了谁,生活还是那样,一滩死水般的过。也许不久之后,他就会迎来几个同父异母,和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吧!

第 8 章

世事就是这么奇妙,昨晚左宇辰刚吐槽了,像一滩死水一样的生活。今天,就起了变化。

早上十点,左宇辰被他妈打电话的声音吵醒,挣扎了半天从床上爬了起来。他上身还套着学校的校服,昨晚没睡衣只能将就一下,导致现在的衣服上全是褶子,又拿起裤子穿上,一步三哈欠的往外走去,客厅里,范敏旭刚刚挂断电话。

“妈,谁的电话啊?”左宇辰随口问道,他正在端着水壶往茶杯里倒水,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

“你外婆的,”范敏旭此时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卷发,看的出来也是刚起床。“辰辰,你想去定县上高中吗?

“定县,定县一中?你跟我外婆说你离婚的事了?”

“不是,定县中学。你外婆说能找人,让你进去借读。”

听到这句话,正喝水的左宇辰愣了,定县中学,虽然挂着县名,却实打实的是省重点,中考满分630,今年定县中学的录取线是612。高考一本率是百分之八十,当年他就是在定县中学东校区复读的,一本线下9分,掏了4000,才进去。他虽说重活了一辈子,但高考题他是一点都不记得了,领教过定县中学师资力量的他,当然想去定中了,这能让他省一半的力。想清定县中学情况的左宇辰,开口问道:“得掏多少钱?”。天下没白吃的午餐,要想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很正常。

“你外婆说不用,是你姥爷认识的一个人,关系不赖,升到定中当教导主任了,他们那边请吃几顿饭就行了。倒是一中这边,你的学籍得留在这,估计要托人找找关系,谁知道一中这边放不放人?”范敏旭担忧的说道,父母眼里孩子总是最好的,左宇辰的成绩也摆在这,虽说排第十,但这十个人的分数咬的很紧,下次考试第一还不知道是谁呢?这么好的苗子,一中肯放手吗?

面对范敏旭的担心,左宇辰倒没在意,他们学校老师还不至于那么没品,不过找关系,“妈,直接去找我们班主任吧!把事说清楚,你要是找别人的话,肯定绕不过去我们班主任。要是中间传错话了怎么办?两边脸上都难看,我学籍在这边,我以后会考,高考,都要在这边考的。”

“直接去找你们班主任能行吗?”范敏旭担忧的说道,这刚开学就转学,哪怕一中确实比不上定中,但这不也是打脸吗?这边的老师心里肯定也不高兴,指不定给人穿小鞋呢。

“没事,等那边确定了,咱们带点东西去学校找我们老师一趟就行了。”左宇辰这样说道,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不舒服的程度,就看你是怎么说的了。

这时,他终于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来了,想当年他也是个目中无人,凌霜傲骨的性子。咳、咳,开个玩笑。

当时,中考成绩刚下来,他以两分的距离与他们学校唯一一个重点保送名额失之交臂,而他的分数线躺过重点线,远到不了定中的录取分数线。这给了一直以来在学校拔尖的左宇辰很大的打击,毕竟之前他只知道他们初中学校教学质量不行,但真没想到不行到这种地步。他在暑假一直安慰自己,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上不了重点就不去,三年后,这些人不一定比他强。当时,他还充满自信的感觉自己能逆袭一把,高考时能为难的考虑一下,水木还是京大?

虽然后来证明他想太多了!但是,当时他确实把自己给洗脑了。

在军训快结束时,他才从他母亲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当时,只要左宇辰点头,他就能被立刻送到定中的课堂上,关系之类的早就打通了,不像现在双方才刚刚接触。但左宇辰一犹豫就给拒了,虽然费了老大的劲,但他爸妈看孩子不愿意,也没逼着他转学。他当时主要考虑到,自己成绩和录取线相差那么多,到定中也是在后面扯后腿,同学和老师不一定看的起他,还不如在一中,起码老师们的注意力在他们几个尖子生身上,只要自己好好学,在那都一样。而且当时已经开学了,他中途转进去,挺尴尬的,谁都知道他走了后门。

在并不是十分清楚双方差距意味着什么的情况下,左宇辰在自己又自卑又自大的心态影响下,白白放弃了这个机会。

现在想起来挺可笑的,他放弃了家人霍出几辈子老脸才得到的机会,在一中艰苦奋斗的挣扎了三年,结果连一本线都没够到。这辈子,他不会这么傻了,有缆车不做,非得爬山。

“那就先这样,你赶紧收拾收拾自己,我给你做口饭吃。我还得给你二姨说一声,让她先别向楼下打听租价。”,范敏旭嘀咕着走向了厨房,开始盘算做什么吃的。

等两个人收拾完就中午了,这时,在旅馆的左仁强才刚刚爬起来,说来他们一家三个睡眠质量都还可以,好想昨天的悲伤和梦一样醒来就忘了。得知这个消息后,左仁强安排好车上的事情,就又开车带着左宇辰母子俩去了定县,说是吃几顿饭的事,哪能真的就吃几顿饭啊!再说,就算真的只有饭钱,也不能让两个老人掏啊!

他外公外婆在的村子叫范家庄,听名字就知道了,一半以上人姓范。这个村子与定县县城之间就隔着一个村子,还算繁华。

左宇辰家的车子在村口的大马路上停了下来,这条马路直通定县县城,车流量挺大的。他外公分的地好,修路修的刚好穿过他的地,他外公索性在地面上都盖起了房子,一共十间,自己占一间卖五金百货,剩下的都租了出去。虽说在农村,但是租金也不少。

左仁强和范敏旭还是商量好了,不对外说离婚的事,起码在年底之前不能说。左宇辰听他父母嘀咕了一路,感觉两个人和青春偶像剧里的主角一样,死要面子活受罪,没事非要搞点事出来。这事迟早要露馅的,难不成他妈以后每次会娘家都要带上他爸,他爸那边的琐事还都由他妈处理?那你们除了领了证之外,和之前有区别吗?

左宇辰其实也挺清楚他爸妈的心态的,他爸妈是自由恋爱,开始,每年暑假他妈就要去石县曾外婆家住上一段时间,而他爸的村子与曾外婆的村子紧挨着,两个村子间有条小河,附近的孩子都爱去那玩。一来二去混了个眼熟。等他爸后来到定县学电气的时候,又和他妈碰上了。两个人年轻时皮相都好,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多,某些感情就自然而然的产生了。

但真正谈婚论嫁的时候,问题出现了,左宇辰爸那时的家庭环境并不好,他奶奶脑子有些糊涂,他爷爷除了埋头干活什么都不管,家里还有个他伯父没结婚。他妈娘家这边自然反对了,嫁的又远,条件又不好,挑的男人是皮相好,但皮相好能当饭吃吗?他爸这边的朋友和他姑也不看好,你一个穷小子要啥没啥,家里分家就有一亩地,一栋不能住人土坯房,在外面挣得的钱,早就花了出去,祭了五脏庙,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凭什么嫁给你?

当年有多么轰轰烈烈,死犟死犟,现在离婚就有多灰头土脸,眼瘸目盲。这么多年,他家的日子一直过得红红火火,很难说没当年的一股子气在撑着。

跟在躺椅上看报纸的外公打了声招呼,左宇辰就往楼上跑去,他外婆刚刚看见车就在楼上和他招手来着。上了楼毫不意外的发现没站脚的地,一眼望去全都是编篮子用的塑料条,他外婆手巧,经常整这些东西,也不卖钱,就一个爱好,编好这家送一个,那家送一个,他外婆在村子里很有号召力。

“外婆,我以后就住定县陪你好不?”左辰宇找了个板凳坐下,让他外婆给他起了个头,他自己拿个铁架子往上绕塑料条,他外婆也不嫌他碍事。

听见左宇辰的话,王秀兰就笑了,她就这么一个外孙,小时候还被她带过一段时间,祖孙两个关系自是很亲近。现在外孙说来陪自己一个老婆子,立马被哄的心花怒放,“你呀,就算在定县上学,每个月也是要回家去的。想我了,给我打电话,现在离得近了,一打电话我就去看你。”

左宇辰和他外婆就这样一边聊着,一边做手里的话,他爸妈上来看了一眼,又下去商量他转学的事了。他外婆还叮嘱他说,“到了学校好好学,你爸挣钱不容易,以后还要给你攒钱上学娶媳妇。你妈也是,这么大个人,出来干个活,起码能顶个饭钱吧!就你爸惯着你妈,一天天窝在家里。唉!”手脚勤快的老人,实在看不惯自己大女儿的样子。对此,左宇辰只能把话题往旁边扯。

结果,等范敏旭提出要租个房子,陪读顺便打工的时候,老人家又不乐意了,“家里撑不下你还是怎么着?扫扫地做做饭,还不够你忙吗?让你陪读来了,你出去干什么活啊?一天天脑袋里拎不清。在家呆着吧!”

第 9 章

定县中学开学比较早,当军训却不像石县一中那样意思意思,走个过场。而是,实打实的拉到部队军训一个月。这样下来,两边正式上课的时间一样,这段时间足够左宇辰一家搞定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

左宇辰终于实现了上学时的终极梦想,走读。

定中对走读管理的比较松,只要你受得了苦,不缺早晚自习,那就随便你,也没强制要求家长接送之类的。左宇辰最后进的是东校区,本部是分数实打实考到612分以上的学霸们,东校区则是590以上择校生。而左宇辰的中考分数是578,属于东校区里面的关系户。

范敏旭最后在东校区外面的小区里,租了一个一室一厅带厨卫的房子,把客厅也放了一张床,母子两个分开睡。又买了一个可折叠的大桌子即能当左宇辰的书桌,又能当餐桌。可能是处于补偿心里,左仁强帮左宇辰买了一个一看就很贵的山地车,顺便还带过来了一个电动车。范敏旭默认收下了,回头给左辰宇买了笔电和手机。同时父母双方还商定好,每个月往左宇辰的卡上一人打一千块钱。在这个人均工资低于1800的地方,这笔钱供左宇辰开销绰绰有余。

终于到了星期日,学校从上午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返校。左宇辰自己带着床褥去了宿舍楼,他没让父母帮忙,左仁强回了石县,开始忙车上的事情。范敏旭和自己初中同学联系上,在商场找了一个活,一千底薪加提成,这几天才刚开始上班。他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这么近,夏天东西还少,他多跑几趟就是了。

左宇辰找宿管大爷拿了钥匙,开始找自己的宿舍2361,他不住宿但交了住宿费,每天中午在学校午休。到宿舍,没想到宿舍里面居然已经有人了,看着在上铺睡觉的人,左宇辰有些纳闷,这是没回家吗?还是昨天下午来的?但对方在睡觉,左宇辰也不好意思收拾东西,只能找了一个空床位把东西放下,就出去了。此时,宿舍八个床位就占了四个,他占了唯一一个剩下来的上铺,正好和睡觉那人挨着。

定中的住宿条件比一中强多了,宿舍不仅人少,而且还是单人床,除了空调外还有电扇。柜子到同样是铁皮柜,不过宿舍空间大,放八个柜子也不挤。左宇辰来回看了看想着自己一会还要去买吧小锁子,不知道学校超市开门了吗?

没等上铺的舍友清醒,左宇辰就默默的退了出去,走的时候看了一下门上的名字,简一,安一品,张顺飞,李胜杰。宿舍长那写的是安一品,在下铺的也是他,现在睡觉的那个,叫简一,这名字也太特别了些,很少有人给孩子起这么简单的名字,也不知道有什么含义。和宿管大爷说了一声,拿着钥匙就去了校门口,那个配钥匙的大叔还在那,他让大叔帮忙配了两副,扔家里一个,带身上一个。等等在问人要了班里的钥匙,他要是走读的话,还得每天来上早操,书包肯定要放到教室里面的,总不能傻缺一样背着书包跑吧!

左宇辰又回去了一趟,上一趟主要拿的是被褥,这一趟拿的是生活用品和自己的书包,刚开学里面还是空的,十分轻松。在楼下把钥匙还了,谢过大爷,才往上走。打开门,发现睡觉的人已经醒了,在趴着玩手机呢,看见他进来,明显愣住了。

左宇辰笑眯眯的向他打招呼,“嗨,我叫左宇辰,刚转学过来,和你一个宿舍,也是27班的。”

“哦,我叫简一,简单的简,单一的一。”对方好想没反应过来一样,迷迷糊糊的自我介绍了一下,说完又愣那了。

左宇辰没在意,刚睡醒什么样子的都有,只是反应慢“那我先收拾,等会一起去吃午饭。”一边脱鞋上床开始整理东西,一边提议到。

“行啊,也不知道食堂开门了吗?”简一犹豫了一下,也就同意了。他昨天憋着一肚子委屈回的学校,有好几顿饭没吃了,更何况,简一看着左宇辰白T下面隐隐露出来的腰身,和修长紧致的大腿。虽然对方多半是直男,但不妨他欣赏一下。

“一般没有,不是下午才返学吗?我们去看一下,要是没有,我们就出去吃,往城里走一段路就有卖吃的了,羊杂,火烧,麻辣烫好像还有米线。我们找找看。”左宇辰把被单铺好了一头,想到一直让对方对着自己的脚丫子和屁股,总有些不对劲。就往下走了走,站在梯子上继续收拾。

简一遗憾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虽然脸也很好看,估计在学校能撑的上是一草,但他总不能一直盯着看吧,对方会把他当变态的,虽然,同性恋在很多人眼里已经等于变态,想起自家爸妈的态度,简一因为美男变得雀跃的心,一下子又低沉了下来。算了,想这些干嘛?简一把这些伤春悲秋的心思抛到脑后,问道:“你是定县本地人吗?感觉你对这里挺熟悉的。”

“不是啊,我外婆家是定县的,我就来过县城几次。这几天提前踩点,逛得比较多。”左宇辰把剩下的床铺好,就调下床,坐在下铺的空床板上开始穿鞋,“你下床吧,下来咱们就去吃饭。”

“哦哦”,简一赶紧回应了两声,从薄毯里面钻出来,有些不自然的拿起床头的衣服穿起来,自从知道自己喜欢男生,无论是有人在自己面前换衣服,还是自己在旁人面前换衣服,都感觉有些不自在。简一发现左宇辰在柜子那收拾自己的书包,没看他,手上的动作不由的轻快了起来。

套上T恤和短裤,简一就跳下了床,穿上拖鞋,从床下拿出脸盆里的牙杯和洗面奶,到洗簌台开始洗漱,左宇辰此时也把自己的东西放好了,在外面就留着一个书包,除了左宇辰扔进去的几包纸巾外,里面什么都没有,一中的书已经发下来了,但左宇辰在定中又买了一套,这里说的书可不仅仅是课本,还有里面的课后练习册,两个学校挑的不一样。“对了,简一,咱班教室的座位排了吗?”

简一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没呢,开学那天老师让随便坐,还没排,估计今天晚上排吧!”

“哦,那行,等会咱们一块去教室,我还不知道教室在哪?”

“行,咱们教室在中栋,离食堂挺近的。”

等简一收拾完自己,两人下了楼,看着门外的阳光,简一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他磨蹭的时间长,看左宇辰都收拾完了,他也不好意思再拖沓,又怕对方和其他人一样觉得他娘,所以简一就没涂防晒。简一皮肤白,不耐晒,估计现在的阳光他下去走一圈,都要晒伤了。

“完了完了,太阳这么大,我今天可没涂防晒,这可怎么办啊?”左宇辰糙了十几年,到大学后被舍友带着渐渐精致了起来,这几天陪着他范敏旭买东西,他也把基本的护肤品买齐了。不过,他买的防晒霜质量有些不好,他总感觉太糊,不透气,新买的还在路上,他今天就没涂。

听到这话,简一有些惊喜,“你也涂防晒?我还以为男生都不涂呢?”。男生都爱美,其他男生都爱看女生美,他是想让自己美。他看着左宇辰有些惊讶,涂防晒的直男?涂了防晒算直男吗?基佬的可能性大不大?

“男生涂防晒怎么了,非得晒成黑炭才行啊?你宿舍有防晒吗?让我涂点。”

“有,我妈给我的,我皮肤容易晒伤,我妈给我买了一瓶。军训的时候我涂,他们都笑我。你要是也军训就好了。”

……

就这样,两个精致的猪猪男孩,回宿舍,又涂了层防晒。左宇辰之前看衣服就感觉简一的家境不错,现在看到这小几百的防晒,更加确定了这点。穷人家的女孩子(上辈子)糙成狗,有钱人家的男孩子都精致到涂防晒了。不过,这瓶防晒的感觉真不错,同样是霜,比他买的那款轻薄多了。左宇辰涂完脸后,看着简一大片大片的往胳膊腿上涂,突然感觉到了穷人的辛酸,这样涂下来得用掉一小半瓶吧!

两个人,涂着防晒大胆的走到了阳光下。简一本以为两个人要走到吃饭的地方时,左宇辰到校门口的车棚那里,停了下来,推出了一辆电动车,虽然他们这里叫电动车,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电摩,黑蓝色,左宇辰跨坐在上面也不显得娘气。

“上来吧,咱们走到吃饭那里,咱们两个估计要被晒化了。”左宇辰这是大实话,东校区不像本部一样在县城中心,到步行街卖饭那里,走路估计要二十分钟,还是骑电车比较快,今天,为了方便他搬东西,范敏旭自己坐街边的小三轮上的班。

简一在左宇辰催促的目光下,坐了上去。刚开始,还很矜持用手扶着左宇辰的腰,等到左宇辰发动之后,简一被吓得什么心猿意马都跑掉,赶忙搂住了左宇辰的腰,生怕自己掉下去。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坐这个玩意,在加上车座后面没常见箱子,简一心惊肉跳的,越搂越紧。

左宇辰苦笑不得的,把降低了车速,真怂。

第 10 章

天太热了,左宇辰带着简一找到了一个卖凉皮的小摊,每人再要了两个烧饼,痛痛快快的吃了起来。

简一放下自己的碗后,早早吃完正在玩手机的左宇辰抬起头,问道:“吃饱了,现在走?还是在这歇会?”

“走吧,那啥?你知道这的商场在哪吗?”简一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他本来打算自己下午去买些生活用品的,他和父母赌气,提前回了学校,很多东西都还没来的及买。但现在看外面的太阳和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感觉要是自己一个人慢慢去找的话,买上东西回去得累死。所以他想让左宇辰带自己去,可又不好意思开口,毕竟他们今天第一次见面。

“你想买东西吗?要买什么?”左宇辰问道,学校有三个超市,四个书店,两个水果店,价格很实惠,一般东西根本没必要在外面买。

“就买些吃的用的,顺便再买些衣服。”简一有些忐忑的说道。

左宇辰想了想,带着简一来到了县里比较繁华的地方,这里有一家大型商场,但里面的衣服为了迎合大部分人的需求,质量和款式都不怎么样,还能讲价,嘴皮子不利落的只能被宰。而左宇辰要带简一逛得的地方是商场下面的超市,与出商场右转不远处的几个有一定知名度的牌子,价格有高有低,但卖的衣服都是适合他们这个年纪的 ,风格大都是休闲运动风的。

等左宇辰住好电车,给了一旁的大爷2块钱的看管费,就带着简一,一个店一个店逛过去。两个人都是购物欲爆表的生物,左宇辰还有预算限制,挑着有需要的,买了几件。简一则是喜欢就买,拿着家里的信用卡,刷的在家拿着手机的简妈妈怀疑人生,看看不断冒出来的短信,再看着家里收拾好的东西,犹豫还要不要给儿子送过去?等两人的购物热情消退,手里已经大包小包的快拿不下了,无奈两人只好蹲地上整理了半天,把每个袋子塞得满满的,把多余的购物袋扔进垃圾桶后,才勉强能拿上。回去的时候,简一也不害怕了,一手拎着两杯柠檬水,一手搂着左宇辰的腰,凉凉的风吹去身上的燥意,他感觉被扔到定中上学也还不错。

左宇辰把电车停到车棚,拎起挂在车把上的东西往外走,简一讨好的递过来一杯插好吸管的柠檬水,顺手把东西接过来一部分,除了和他家里的女性长辈逛街外,从来没一个人肯陪他这么扫荡。看着微微有些出汗的左宇辰,简一感到唇喉发热,虽然他没打算在高中谈恋爱,但对方要是也是Gay的话,自己错过是不是就太可惜了。有直男会这么喜欢逛街吗?

因为下午六点才到班里集合,现在才四点钟,左宇辰不着急地慢慢的带着简一往宿舍楼里走,今天下午逛街逛得真爽,虽然他并没有买多少,但一家店都不放过的横扫,让他想起了每月发工资后,和闺蜜逛街逛到脚抽筋的日子,逛街,既能运动减肥,还能调节心里压力,何乐而不为?他唯一感到意外的是,没想到男孩子也会这么喜欢逛街,果然只靠性别来判断对方的喜好是十分不靠谱的。

等两人到了宿舍,发现宿舍里十分热闹,一个带着大金链子的中年妇女,看见他们进来,脸上立马浮现了热情的笑容,“你们两个好,你们也是这个宿舍的吧,这是我儿子,今天才搬来,以后互相帮助,友好相处啊!”说完,手拍了拍了旁边一个男生的寸头,催促到,“正义,来和你的同学打个招呼!再玩手机,我一会走的时候把你手机带走。”

被自己妈妈催着,石正义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他浓眉大眼,长相十分硬朗,翻白眼都带着一股帅气,抬起了右手,和招财猫一样,直上直下的挥了两下,“嗨,哥们,我叫石正义,石头的石,正义凛然的正义。以后多关照了!”

说完,因为态度不端正,又被他妈拍了一下头,石正义浑身的郁气都快实体化了!

“我是简一”

“我叫左宇辰,也是今天刚来,就睡你上铺。”

“那挺好,你们上下铺还挺有缘的,正义这个人就是爱玩,嘴上没把门的,要是平时说话不好听,你们就告诉我,我训他。”话虽这么说,但宿舍的人却没人敢当真,先不说我们知不知道你老的电话,单说你看你儿子的眼神,我们就知道要是真这么干了,先倒霉的肯定是我们自个。

不过对方的场面话的也让人心里舒坦,比起那些傻叉式的一上来,就说自家孩子小,不懂事,让人照顾点,让着点的家长,对方的处事真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看来左宇辰和简一回来的有些晚了,对方都已经把自己儿子的东西收拾妥当了,也没再继续多待,和他们宿舍的人又客气了几句,就拎着包走了。

家长一走,宿舍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很多,一个有小虎牙的男生,笑着说:“你叫左宇辰,对吧?我叫安一品,定县本地人。”说完又指着旁边两个男生说道,“这是张顺飞,这是李胜杰,我们这个宿舍都是27班的。”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话,气氛总算没那么僵硬了,左宇辰感觉自己受到了主角待遇,他们宿舍这六个人收拾收拾能组个男团出道了,眉清目秀满脸胶原蛋白少年感十足的简一,阳刚霸气痞帅痞帅的石正义,露出小虎牙可爱阳光的安一品,俊俏小生书卷气十足的张顺飞,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但就是帅的李胜杰。他复读的时候一直被同学八卦,说东校区是美男集中营。但毕竟再学校生活了一年碰不上几个帅的,和他一起复读的更都是无心收拾自己的搓货,他一直怀疑这句话的准确性,没想到这句话居然是真的。

一旁终于打完一盘游戏的石正义,也插入到他们的谈话中,“我今天转学过来的,估计你们也猜到了,我就是掏钱进来的,成绩烂的连重点线都没过,学籍还在我们石县待着呢,你们谁成绩好,平日里,给我个机会,让我给你们检查检查作业,以后有当课代表的,也放兄弟一面,平日里,大家都是兄弟,都照顾着点。”被他爸妈掏钱塞进这里,石正义只能在这个破重点里混日子了。他学习不行,家里也不指望他,但他妈非要他读个大学出来,都想好跟哥们开个店的石正义真是憋屈的不行。

左宇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安一品发出了一阵惊天的笑声,“我的天啊!哥们,咱是27班啊,27班,你不会不知道吧!”

不仅石正义一脸懵逼,剩下的几个人也面面相斥,27班有问题吗?

笑的都流出眼泪的安一品,发现不仅没人跟他笑,反而都一脸不解的盯着他看,终于觉出不对的安一品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们不会都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我的天啊,27班啊,哥们。”安一品明白过来,在场估计就他一个知道内情的人,憋下了被石正义那番话逗出来的笑意,“27班,虽不知道今天又来了几个人,但我确定全班没一个是考进来的,都是关系户。石哥,这班你可没地帮人检查作业去,因为老师连作业都不带收的。”

在安一品的科普下,宿舍里的几个人终于弄懂了27班的组成。

中国吗?人情社会,就像左宇辰家这种平头小百姓都能找到关系,凭着一个刚上任的教导主任进了定中。更别提,其他有钱有势的了。当然这些人不是特别多,一是现在有钱人送孩子出国的越来越多,二是市里还有同为省重点的二中、一中,有贵族学校之称的十五中的可供选择,把孩子送来定中的不是很多。

这些有后台,被送到学校,又不让学校管教,成绩还渣到不行的学生,被学校组成了的“27班”,全年纪最后一个班,高考后统计一本率都不带他们玩的。虽然班里老师用的是学校里最好的老师,但大部分都只管上课,学校也对他们睁只眼闭只眼。班主任也就确保他们的安全,让他们别闹出各种意义上的人命来,还有不让他们去随便欺负骚扰其他同学就行了。

左宇辰心里一阵艹,怪不得他总感觉哪里都不对,人生处处有惊喜,他突然感觉自己上辈子没来定中,简直是一个正确到不能再正确的选择了。这叫什么事啊?他怎么被送到传说中的大佬班了!!!

比起左宇辰还有心情吐槽,简一的心情简直就跌倒了谷底,他居然被送到了这种班级,从小被人夸赞的他,居然被自己父母送到了这里,原来他在父母眼里就这么差劲了吗?就因为他喜欢男生,就因为他拒绝去Z中,他就要被父母放弃了吗?简一紧紧的咬住自己的舌头,心里全是不可置信。

除了这两人认为自己来好好学习的人以外,其余三个简直乐疯了,本以为被父母关进了集中营,结果发现里面居然是天堂。

心情丧到家的石正义突然元气满满,也不计较安一品刚刚笑他了,“原来全部是友军,我还以为以后周围全都是书呆子了。来来来,哥几个,再认识认识,说说家是那的,中考考了多少分,让我看看我是不是最低的。我先来,石正义,石县人,中考420,历史最高水准。”

“安一品,定县人,中考499,差一分,我差点没被我爸打死。”

“李胜杰,市里人,中考480。我家就在万达旁边,去市里玩,记得叫我。”

“张顺飞,北保市人,中考360,以后假期咱宿舍我就负责看家了,回来时,记得给我带好吃的。”

张顺飞这话一出,人们都惊呆了,还真有没上400的人啊,我居然被我的舍友衬托成了学霸,不过北保市人,又不是真心来求学,跑这么远来干吗?众人将疑惑,压到了心底。

“左宇辰,石县人,中考578,学籍和石哥一样也留在石县。”

“简一,市里人,中考620。”

第 11 章

“哥,你是走错宿舍了吧!”安一品咽了口唾沫说道,考上620的大佬们不是都在1班吗?

本来有些心不在焉的简一,在看到宿舍众人投向他的目光后,终于回了神。但这种被当做异类对待的感觉,还是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该说些什么?我就是这个宿舍的?不行,太生硬了?解释原因?见鬼,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在这个宿舍?我该怎么办呢?快说些什么呀!……

简一这时的处境与一个月前,出乎意料的相似,当时他也是这么哑然无措的面对他母亲的质问,“你房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与这句话伴随着的就是母亲手里挥舞的画本,那上面某些软色情的腐向画面,让他保守的父母接受不能。随后,他被迫出柜,母亲的哭泣,父亲的暴怒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左宇辰看简一的神色有些不对,赶忙打圆场,“你们从军训开始,一起在这个宿舍住了这么多天了,这还能错了?不过简一,你这分数真厉害!”

安一品看到简一的脸色不对,也发觉到自己说的有歧义,情商极高的他也顺着转移话题,“也对,军训也就我们两个参加了,咱们也算一起扛过枪的了。你们一个个不讲义气的,全都没来!”

“就你们两个?”

“对啊!咱们宿舍就我和简一参加了军训,咱们班军训的时候就八个人!”

“这么少?”宿舍众人默契的把话题转移到了军训上面,安一品开始了新一轮的科普。

定中每个年级有27个班,每个27班和他们性质差不多,复习班顺着高三的班号往下排,从28排到34,但管理层与学校活动都与高三的分开进行。按常理来说,每班的标配是6个宿舍,48个人。但中间有转学的换班的,多多少少是会有些变化。就像他们27班,开学的时候就25个人,10个女生,15个男生。本人来学校报到,就13个,剩下的都是只把行李送来了。留下了参加军训的就是2个女生,6个男生。

每每说起这个安一品就一脸悲伤,“我爸是个官迷,听我这名字就知道了,一品一品,官居一品。开学前就给我下了死命令,非让我竞争班委。还说我,既然学习不行,那就搞交际吧!当个班委,起码以后认识的人多,路子多。我就这样苦逼被压去军训了,打算着趁军训起码混个脸熟,到选班委的时候,也有人投我一票。结果呢?军训全班就8个人,刚刚好是其他班一个零头。你知道吗?我们八个站那,那真是全年纪瞩目,教官们组团来看我们军训。我当时那个悔啊!回家以后跟我爸说,他不仅不反思,反而他还笑我。”

安一品的抱怨听得宿舍人哈哈直笑,李胜杰庆幸当时自己丢下行李就溜的选择多么正确,而看起来君子翩翩的张顺飞传送起了他的经验,这位大佬,告诉家里自己在学校军训,又在学校这边意思意思请了一个病假,把握住两边消息不对等的机会,跟自己的女朋友出去旅游了一个月,这不今天上午刚下的飞机。

这段经历,一直是好学生的简一听着,感觉自己受到洗礼,能这样玩的吗?你就不怕你家里往学校打电话吗?学校就不和父母核实一下情况吗?简一突然明白了这就是27班,不是1班,不是什么尖子班,更不是老师家长的心头肉。这三年,只要你去挑战家长和学校的底线,没人会管你干了什么,变成了什么样子。

想明白后,简一突然感觉很好,起码在这里,他不用辛辛苦苦的当一个旁人眼中的好孩子了。

“我也想这样啊!刚从Z中逃出来,我怕我再这样搞一下,我爸又把我塞回去了!”简一羡慕的说道,是该羡慕啊,有人能在家人的纵容下,放肆的逃掉军训。而他却被父母送进了军事化管理的封闭式学校。

Z中!!!所有人都惊呆了!

石正义一脸惊悚拍拍简一的肩膀,“兄弟干的好!别管你考多少分,不去那就是对的!咱们这样的家里又不缺这么张大学毕业证,干嘛去受那样的罪去?”本来不满他妈把他送到定中的石正义,突然感觉他妈有多仁慈,Z中,那是人呆的地吗?

Z中,一年8天假,手写赛打印,堪称是全国最疯狂的高考加工厂。或许对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进了Z中就等于得到了种花家一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那是另一个富士康。这个学校的正确与否,在高考第一的现在,绝不是三言两语能下结论的。只能说,存在即合理,种花家的国情给他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听见简一这句话,众人突然有些可怜简一,感觉简一不是一个开口闭口都是学习的620分的学霸霸了,而是一个被狼妈虎爸逼着头悬梁腿刺骨的可怜虫了,心里的排斥与不自在也下去了不少。要是自愿学的,怎么会从Z中跑出来呢?

2361的众人说说笑笑,慢慢熟悉起来,起码在彼此眼里不再是一个单一的名字和画像了。等时间差不多,一行人就出发去了教室。

左宇辰发现简一说的,离食堂不远绝不是一句客套话,相信他,整个教学楼,没人比他们离食堂更近。他们整个年级占据了三楼,中栋里面就是他们后面几个班级,他们年级老师的办公室也在中栋,换句话说,他们就是活在老师眼皮子低下的。除了这点,好吧,其实也无所谓,这些老师们可不会去管他们27班,他们27班的位置简直得天独厚,全年级没一个班和他们挨着,也没什么兄弟班,出门不远就是厕所和打热水的地方,再过一个长走廊就是食堂,出了食堂就是超市。完美体现了,学校让他们自嗨的意图!

到了教室,班里的人来了不少,看见他们进来,人们大多数都友好的看了他们一眼,就继续和自己认识的人谈话玩闹了,但左宇辰发现在前排坐下的一个女生,将他们一行人扫视了一番后,看他的眼神就有些轻蔑不屑了。虽然很快这个女生就回头和她的朋友说说笑笑了,但左宇辰还是仍不住皱起了眉头,果然还是有这种事情。他之前没想到自己会和一群富二代读一个班级,所以挑衣服的时候,他买的都是不会给家里添加太大负担的衣服。就像他现在穿的这身运动衣,匹克的。他上辈子上学的时候,都是买这个牌子的衣服,因为他第一身运动衣就是在他家买的,以后也就习惯在这家买了。左宇辰这身衣服,款式不错很是衬他,但在一群阿迪、耐克和各式名牌中,就有些不够看了。

左宇辰的胳膊被安一品捅了几下,“别多想了,这姐们,父母都在县政府上班,家里也没多有钱,但就是眼睛只看的进去牌子,整体装的和大头蒜一样,恨不得自己姓名,叫牌,一出去别人就喊她,名牌。”

因为之前在宿舍,左宇辰也透露过自己家里的情况,众人到没因为这个看不起他,大部分人都会看钱,但只看钱不看人的还是很少的。

听见安一品这话,石正义也反应过来了,他家是这些年发迹起来的,他从小上的也不是什么私立贵族学校,他的死党朋友,家境和左宇辰一样的也很多。再加上石正义感觉左宇辰和他一样是石县的,多多少少他得护着点,也开口说道:“我这上件是我妈在集市上,花30买的,这女的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就冲你脚下这款限量的耐克,在她眼里你这上衣,估计上千。”简一也帮左宇辰说话了,这种事,只要对方没当面嘲讽你,你还真没法怼回去,否则,越闹越显得你在意,在旁人眼里,你就越小家子气!他们也只能帮左宇辰解围了,不让他这么尴尬了!

嘲讽力度最狠的就是张顺飞了,只见他拍了拍左宇辰的肩膀安慰道,“哥们,别跟这种小女生一般见识,等到她成了女人,她就知道该怎么判断一个男人了!现在,还太嫩!”

带着些黄色意味的话,让能听到他们谈话的人都笑了起来,因为下意识的凑堆,他们这些男生都在后排,倒没几个女生听到这句话,也没人出来指责张顺飞这样说一个女孩子的不对。

左宇辰早就在之前的谈话中,就察觉到了张顺飞对女性的敌意,上辈子身为女生的他,对某些话像是有雷达一样的敏感。但现在张顺飞是在帮他说话,他总不能跳出来指责他吧,左宇辰岔开了话题,也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算了,也许是我多想了。唉,人穷志短,穿件衣服都没底气。你们谁认识什么富婆,介绍介绍,我找个人把我包了算了!”

“就冲你这张脸,今天晚上来我床上得了!”李胜杰开口调侃到,没人会拿这句话当真,也没人会拿左宇辰的话当真,谁当小白脸,会当众说出来啊?倒是简一,偷偷看了左宇辰几眼,把唇边那句“我包你”咽了下去。直男永远比Gay更基。

其实在旁人眼里,左宇辰没拉低他们宿舍的平均水准,但也没提升多少,远远到不了让人五迷三道的地步。左爸左妈年轻的时候皮相不错,左宇辰上辈子要不是过得太糙加长痘,那也是班花级别的。等学会保养打扮之后,追求者也不少。这辈子,左宇辰的长相既有女性的精致,又慢慢多了男性的硬朗,还有种说不上来的气质,很是吸引人。就是这幅模样,也不知道哪里合了简一的眼缘,在简一眼里就是比其他人帅上几分。让简一在一群帅哥中,更在意左宇辰。

第 12 章

离左宇辰他们到教室没过多长时间,他们的班主任就进来了,挺着大肚子,油光发亮的大光头,配上脸上笑眯眯的表情,很像米勒佛,十分讨喜。

“这是我的名字,安国庆。”左宇辰的班主任,安国庆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看我站着,大家也就知道了,我就是你们这半年的班主任。这半年咱们都互相体谅一下,我不会像其他班老师一样,要求你们争什么成绩啊,班级量化分啊,参加学校什么活动啊!但大家也给我这个老人家一个面子,比方说,你想在宿舍休息一下啊,你通知我一声,让我给你开着病假单。再比方说,你想回趟家,去外面买点东西,你也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开张出门条。反正咱们双方行个方便,这是我的手机号,这是我的QQ号。大家都记一下,到时候方便联系。”

安国庆站在讲台上笑眯眯的看着低下很多学生,拿出手机来拍照,存通讯录,仿佛在他们学校带手机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情,教导主任们明令禁止的事情中好像没这么一条。

李胜杰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不仅记了手机号,还在QQ上发了好友申请。一边弄,还一边问剩下几个人,“你们怎么不记啊!”

“懒得记,晚上回宿舍,咱们几个建个群,你到时候拍一张发群里。”张顺飞插着兜,懒洋洋的说。

左宇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意外发现刚刚的那个女生,又在趁着这个机会四处打量,默默观察着众人掏出了的手机型号。

这时候手机正式更新换代的时候,网络还是死贵死贵的3G网,全触摸屏的手机还没占领全部市场,还有电阻屏和电容屏的区分,OPPO还在产翻盖音乐手机,小米的情怀还没炒起来,虽然上个月已经有为苹果卖肾的新闻了,但在这个还没被网络拖上时代列车的三四线城市中,大多数人手里握着的,还是带键盘的手机,大多数学生买手机也只是上个QQ,用浏览器看小说视频,打游戏更多的是用电脑。左宇辰的手机就是他妈前两天在电子城花了3千块钱多买的诺基亚的一款触摸手机,诺基亚Lumia800,同时还给他买了一台联想的电脑。他当时就感觉这钱花的真冤枉,他不了解这款机子,他只知道诺基亚在之后的热潮中倒下了,至于这台机子,完全没吸引到把OPPO、苹果、华为等等轮了几个遍的他!但他拦着,他妈就感觉自己儿子在帮自己省钱,无奈只能买了下来。在离婚后,父母双方在物质上给左宇辰的是之前的几倍,这可能就是种花家父母的补偿方式吧!不习惯把爱挂在嘴边的他们,只能给自己子女更多物质上的支持。

左宇辰好奇的问,“你们有钱人都用什么手机?”他刚才很快的跟着哪个女生回顾了一圈,发现这群不差钱的都是触屏手机,他倒不好意思一直盯着手机看牌子。

“这要看手机店吧,我妈给我买的是里面卖的最贵的那款。”石正义疑惑的说,他不爱玩手机,也不在意什么牌子之类的,现在手机上面能玩的游戏没几个,他只有烦的时候才玩几把。他现在的是他妈给挑的,三星的。

“我用的是苹果的。”李胜杰翻过手里露出了后面的标志,张顺飞的、简一的和李胜杰的一样都是新出的苹果4S,看来苹果确实更吸引他们这个年纪的人。

“我的厉害了!”安一品往后面挪了挪,确保只有他们几个能看到后,掏出了一个老式的小灵通手机,成功把他们一伙人给逗乐了。“别笑,中考前,我爸还抱着我能一鸣惊人的想法,死压着我学,不肯给我买手机。好不容易中考完了吧,我那成绩气的我爸直接去给我买了这个,还说不要拉倒,反正我高中三年就给我买这么一个手机。哥能不能换手机全靠你们几个了,要是我当上班委,我爸一高兴就给我换了。”虽然在宿舍已经说好了,但安一品还是一直惦记着自己当班委的事情。他都想好了,当班长、学习委员、团支书之类的太累了,体育委员估计会有一大堆男生想当,他想当生活委员,管班里面的钱袋子,像圣诞、元旦这些办活动的时候,他也能插一手。

不管他们这些低下的动静,安国庆站在讲台上,在黑板上画画,黑板上画着六个大方块,两个一排,上面标着宿舍号。女生宿舍是从3201到3203,男生宿舍是从左宇辰他们的2361到2363。左宇辰看着他们的宿舍号在右边第一个方块,就感觉要遭。果然,安国庆画的是座位图,他们宿舍在靠门的前两排。

“好了好了,大家都记下了对吧!咱们现在把座位排一下,咱们啊,8个人为一个学习小组。我看了一下,咱们班现在就32个人,正好四个组。咱们也就摆32张桌子,教室挺宽的,咱们一排8个人,四个摆一起。男生们,动一下,把桌子摆起来。越早弄好,咱们越早坐下。”

一阵动静,把座椅摆好后,安国庆才继续说话,“好了,除了203和363的人,其他的宿舍按我画的布局坐下,203和363等这其他宿舍坐下后,看着哪里有空地,想坐那就坐那!位置咱们以后还会变得,四个小组和大转盘一样,顺时针,每个月换一次。”

本来有些不乐意做第一排的众人,听见这句话,也就去找自己的位置做好了。左宇辰坐的第一排是靠门的位置,简一坐中间,安一品在简一左边,空出来了靠中间过道的位置。第二排也把这个位置空了出来,从左向右,依次坐的是张顺飞、李胜杰和石正义。

他们屁股还没坐热,就有其他人过来了。在安一品身边坐下的那个男生,和安一品应该认识,“一品,我就坐你边上了。”来人挑染着几根蓝发,从全黑的打扮看得出来,这位应该致力于当个酷酷的男生,但他那双偏大偏圆的眼睛,配上他偏秀气的长相,让他看起来格外的小,完全撑不起这身衣服来。

“我发小,安泽洋,没亲戚关系,就是我们两个都姓安,在定县,姓安的挺多的。”看安一品的样子对这个发小,也不太热络,但还是帮忙介绍了一下。

这边的话刚起了一个头,众人的注意力就全部转移到了张顺飞旁边的那个女生身上,女生长的不错,是个小美女,也没化妆,看起来十分清纯可人,就是离张顺飞有那么一丢丢近。本来还有些疑惑怎么有女生坐过来的众人,此时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一时间,嘘声和口哨声就在教室里面响起。这个美女和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和张顺飞打招呼,“我叫多鑫,多少的多,三金鑫。我的名字唯一的内涵就是,很多金子、很多钱。你呢?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女朋友?我看上你了,和我好了吧!”

“我有女朋友了!”张顺飞下意识的把上半身向右边倾斜,皱着眉头不耐的说道,“你离我远点。”

“你女朋友本校的外校的?”

“外校的,你问这个干吗?”

“那你就和我好了吧,反正你女朋友也不知道,在学校你归我,出去你归她。我保证不打扰你们两个。”

“不行,你不喜欢你这么主动的女生。你快点离我远点,要不然我就换地了!”

“真不成?”

“真不成!”

多鑫再三询问后,郁闷的撤回身子,趴在了桌子上,“那就这样吧,谁让你好看呢?坐你旁边就当养眼了,以后反悔了记得找我。”

偷听的左宇辰意外的发现张顺飞对他女朋友还挺专一的,之前听张顺飞提起他女朋友,感觉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因为多鑫开了一个先例,剩下的几个人,又不少坐到了自己中意的人附近。

安国庆看人们都坐好了,也不管低下人到底干了什么,咳嗽了两声,就开始了班会,比起左宇辰之前经历过的思想教育占一半内容的班会,安国庆这个班主任讲的堪称简短,基本上就是把接下来学校要举办的活动通知了一下,比方说,明早的升国旗,开学典礼什么的。

把这些说完之后,接着就是安一品期待已久的,班委选举。说实话,班委零零总总八个人,基本上就占了班里的人数的四分之一,左宇辰总不明白,安一品为什么会这么紧张。选举的时候,左宇辰才发现,竞选的人不多,但多数都是冲生活委员和体委去的,那些班长之类的职位,基本没人想做。安一品凭着自己对定县熟悉这个优势,成功三晋二,和一个女生一起当了生活委员。那个竞争失败的男生翻着白眼当了班长,本来安国庆还要让没当成体委的那两个人当其他委员的,结果被对方嘻嘻哈哈的挡回去了。

后来,安国庆又看着人名册点了几个名字,有答应的,有不答应的,最后起码这些位置没空的。随后,安国庆把班委叫出去开了一个会,随后就拍了拍手走人了。

班委只能任劳任怨的把剩下的事情办好,起码要把校服领了,书发了吧,明天升国旗站哪得说明白吧!

第 13 章

晚上三节晚自习,左宇辰把发下来的书的都翻了一遍,在边角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他虽说是博士毕业,但他以后的专业事实上和高中的课程没多大关系,高中的知识他都忘得差不多了。他大学读的是商科,工商管理,也就是说高中九科里面,他就数学和英语有些优势。

左宇辰收拾好自己的课桌后,再结合课表,决定先看物理。他现在对初中的知识还有印象,但因为两段记忆叠加,他发现某些细节性的东西他开始慢慢的记不太清了。他打算趁这段时间把理化生这几科预习一下,把初高中的知识联系起来再加深一下印象。

就这样,左宇辰预习一小节物理课本,做一小节物理联系册,等他第三节课快结束的时候,他发现他已经把物理必修一差不多搞定了。这不代表左宇辰有多么天才,而是多年高校生活带给他的学习能力的提升。有时候,学习真正给你的不是你学到的知识,而是你获得的能力。就像现在的左宇辰一样,大学复习周的疯狂自学,使他现在能在课本迅速提取重点,理解并贯通。物理必修一的内容相对来说也比较简单,加上人教版精简的边裁,和练习册上比较典型的例题,都让左宇辰的学习速度突飞猛进。

不过,左宇辰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同,他高一的时候也提前预习过物理课本,真正困住他的不是看书学习的速度,而是之后的做题。他现在和之前一样看一道题,能根据题意列出公式来,但他高一时,到这一步要停下来,慢慢带入数字,在草稿纸上加加减减的算出结果。哪怕上辈子上大学后,他学习了微积分,线性代数这些高等数学,他对某些基本的计算还是要一笔一画的写下来算。他是个心口算苦手,对数字十分不敏感,大学里恨不得抱着计算器过日子。而现在,他读完题后,那些数字好像印在了他的脑海中,列完式子能立刻得出结果。

左宇辰转着笔,开始回想这些天,他手里的现金流动,得出一个数字后,掏出自己的钱包,一眼扫过,就发现是对的。这让左宇辰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要知道他之前是出了名的,花钱不记账。每次对着支付宝和微信账单,回忆半天,也搞不懂自己支出过高的原因。他现在的脑子就像电脑换了一台处理器,他之前想要加快运算速度,就要改编码,换运算方式。而他现在,哪怕用效率再怎么低下的运算方式,换了处理器的脑子,也能处理的飞快。

思考了半天,只能归咎于什么灵魂的力量1+ 1>2,或者说脑域开发程度提高,反正他又不是搞科研的,他也不想去做个测试,或者实验来研究一下自己有多么独特,这样挺好的。反正左宇辰感觉,依他现在的情况高中课程应该对他来说,并没什么太大的难度,不需要和上辈子一样头悬梁腿刺骨,只要按部就班的跟上进度,他考上C9还是有把握的。但是要把大学目标定到水木和京大的话,他估计还要和上辈子一样,把头埋在书堆里。因为他们省是高考大省,天才与疯子齐出,要想上这两个学校,没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敢夸口说,十拿九稳。他现在只是计算能力加强了,但搁到Z中,和他差不多计算能力的起码得按百计,更不要说全省了!

左宇辰伸了一个懒腰,看了眼时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没作业,但要把校服带回去。他想了想,向在玩手机的简一问道,“你们明天穿校服吗?”

简一一脸纳闷的说,“穿啊?体委不是说了吗?”

听简一这样说,才想起来这是个好学生的左宇辰,又扭头向后面三个人问了一遍。

“穿个上件,差不多意思意思得了。”趴在桌子上睡的正迷糊的石正义回了一句。

“什么?还要穿上件,那么丑的蓝色,还带翻领,要热死的好不好!我不想穿。”听到石正义说话的李胜杰立马就抱怨了起来。

左宇辰赞同这句话,的确,定中的夏季校服比石县一中的丑多了,他也不想穿,而且他还要骑车来学校,虽说5点多,街上人不太多吧,但还是心疼他的形象。

安一品也回头参加了讨论,“还是穿一下吧,毕竟明天有个升国旗,还有开学典礼,大不了中午午休回去换了它。”

“不想穿,不是说学校不管我们吗?穿它干啥?”张顺飞也插了一嘴。

“对对,咱们不穿,大不了被老师说几句,不疼不痒怕啥?咱们都不穿。”这是多鑫的意见。

“随便,想穿就穿,不想穿拉倒。”这是酷酷的安泽洋。

一群人说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一个同一结果,全穿是不可能的,是半穿还是不穿?这是个问题。

听见铃声响了,左宇辰也不在耽搁了,拎起书包,对这群人说了一声,“我先回去了,你们商量好了,简一,你在QQ上告诉我一声。”说完,就跨出了门口,随后又探头进来,说“明天升国旗,记得帮我给我占个位置,我怕我来晚了,和老师一起站后面。”这次说完,才背着包,顺着楼梯跑了下去。

“他不住宿舍吗?”反应过来的安一品问简一。

“好像不住吧!他有个电车停校门口的车棚那,应该是要走读的吧!”简一不太确定。

“卧槽,他不是我们石县的吗?走个毛读!”石正义感觉不可思议,这么大了,还让家长在外面租房子陪读吗?

忘记交代自己走读的左宇辰,潇洒离去后,留一群人在原地懵逼。

左宇辰骑着电摩吹着凉风,到家后,先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已经十点十分了。他们九点五十五下课,连上上楼下楼的时间,他总共花了,十五分钟。明天五点四十五,在校门口的广场上集合。他要改成骑自行车上学,大概多花五分钟在路上。到学校还要找找地方,这么算下来他明早五点二十就要出门,也就是五点钟起床收拾自己。走读真苦逼,一天下来,要比其他人少睡一个小时。

听见动静的范敏旭出来,看见左宇辰就说,“赶紧,去洗个澡早点睡觉。校服拿回来了没有?我帮你洗了,晾一晚上,明天估计就能穿了。”

左宇辰把校服拿出来递过去,换上拖鞋就进了厕所,他妈果然早就把睡衣放凳子上放好了,正打算脱衣服,就听见范敏旭的声音,“你先别脱,把洗脸盆和肥皂给我,我去厨房帮你洗了。”说是厨房,也就是一个煤气炉加个水龙头罢了。

“妈,咱们实在不行,去买个小洗衣机,够洗咱俩的衣服也就行了,你上一天班回家,还得收拾这收拾那的,我以后上学,也没法帮你干太多。明天早上,我五点起,你听见动静就继续睡,我自己能行。”把东西递给范敏旭后,左宇辰关上门,一边洗,一边说道。

“行,我明天下班和娟一起去看看。明天用给你做早饭吗?”范敏旭知道自己儿子大了,某些贴身衣服不让自己帮忙洗了,之前还不觉得,没洗衣机不方便。这一上学,五点就要起,晚上回来,还得自己洗衣服,洗完上床,那可就十一二点了。还是买个洗衣机吧,虽然她现在工资少,但手里还有小十万的存款呢,花这么点钱值!

“我不是说了,让你继续睡吗?我早饭在学校吃就可以了,商场十点开门,你九点上班,你记得早点起来给自己做口吃的,别总想着挨到中午,两顿凑一顿了。你在那忙起来,吃的上中午饭吗?”

就这样,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唠了一会。等范敏旭帮左宇辰把自己今天的衣服,洗完晾上后,才一边叮嘱左宇辰早点睡,一边回了自己的房间,本来她打算睡客厅的,把里面卧室让给左宇辰的,但被左宇辰给拒了。

左宇辰,拿手巾擦干自己的头发,就躺倒了床上,打开手机QQ上,简一已经给他发了信息,告诉左宇辰,安一品和其他几个宿舍商量了一下,开学第一天,他们穿一下校服比较好,只要上件,下件随便。等开学典礼过了,再换下来,女生那边也通过气了,大家都同意了。还有安一品他们问简一要了左宇辰的QQ号,让左宇辰加一下他们,还有记得加班级群和宿舍群。

左宇辰回了句,“谢谢”。退出聊天界面后,通过了安一品他们的好友申请,在群里胡扯了一会,才打算睡觉。左宇辰发现,群里简一一直没说话,他们的聊天框里也没什么消息,就以为简一已经睡了,没怎么在意的。左宇辰定好闹铃,定好手机的自动开机时间后,把手机关机。合上眼睛,慢慢的睡了过去。

而简一,等宿舍人收拾差不多后,才去收拾自己。幸好,都是些夜猫子也没人嫌弃他的动静。简一躺在床上,看着群里再没左宇辰的消息出现后,才把手机丢开,他现在的脑子里很乱,比之前还要乱。他不仅仅想着他父母对他出柜的态度,也想着自己接下来在27班,这个与他格格不入的班级里如何生活,更在想着,左宇辰。

第 14 章

第二天早上,凌晨五点钟,左宇辰苦逼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去卫生间飞快的搭理好自己后,拎起书包,带上昨晚就收拾好的东西,就匆匆走出了家门。范敏旭听见动静起来,也没帮上什么忙,只来得及嘱咐一句,“路上慢点!”,随后就看见自己儿子背上书包,挥挥手离去的背影。

左宇辰和范敏旭告别后,轻生轻脚的下了楼,打开车锁后,骑上山地车就走,现在凌晨5点多,路上只有些正在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连睡不着要早起遛弯的老人都还在家做饭吃饭,来不及出来!

骑着车,到校门赶紧下车,把车停到了车棚里。

这时,学校的领导和各班班主任已经站在旗杆下面了,高中生苦逼,其实高中老师也很苦逼。

车棚靠近的是高三、复习班这边,左辰宇停车的时候,只能听见“嗡嗡”的读书声。定中的学风还是很浓的,哪怕东校区也是如此!来了的学生基本上手里都拿着小册子,小纸条,疯狂的背。左宇辰曾经也是这其中的一员,几分钟下来,嗓子干的发痒,难受。你要想不让其他人影响到你,那你就得大声的念出来,呱啦呱啦的,这个音还没发出来,下一个就要蹦出来。说实话,左宇辰这样念出来,真正记住的倒不多。但是,早起这样念上十几分钟,首先困意没了,一天的精神气也提起来了。其次呢?缓解压力。高中压力大,是众所周知的。平时要让这些学生们,自己找个地方喊几嗓子,是没人会做的,学生吗脸皮都薄,这么尴的举动,做不出来。但每天早上这样混在人群中念,谁也不用在意谁,发泄发泄,把所有的压力郁气都喊出来,整个人就轻松多了。

左宇辰停下车,也不敢从高三后面绕过去,因为一些来的晚的学生,正在提溜着书包,暖水壶飞快的奔进自班的队伍里。左宇辰要是想从后面跑到他们班,无疑是在横穿高速公路,随时会出事故。想着反正学校领导都背对着他,看不见,于是左宇辰就偷偷摸摸的从他们背后穿了过去了,找到了他们班的地盘。

不过,呃,左宇辰发现他来的有点早,班里的地盘上只有小猫三两只,大部分人还没来,包括他们宿舍的那几个。

他们班的体委,王帅好不容易看见了来了自班人,也不管从哪冒出来的,赶紧招呼到,“来来来,赶紧站进来,我去,终于又有人来了,我都怀疑,我是不是说错地方了,一个个的连个人影都没有。男生没到吧,连女生也没到。”

在学校里,人们普遍认为女孩子们比较乖,听话。王帅也没多想,话就从嘴里咕噜出来了。

这句话被他们班一个女生听到了,当场就不依不饶了,“说什么呢你?女生没到怎么了,你们男生不就照样没到吗?你们男生能睡个懒觉,起床捯饬捯饬自己,我们女生就得和旁边班一样,披头散发的,脸都洗不干净的下来丢人现眼吗?”

隔壁高二一班,高二最好的理科实验班,正扯着嗓子背定理、记单词的女生,平白躺了好几枪。

少数几个离得近、能听见的女生恨恨地丢了个白眼过来,全校谁都知道27班是什么德行,他们老师知道两班早操挨着的时候,还专门叮嘱过他们,别和这群高一的小屁孩计较,有几个臭钱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早晚有人会教他们做人的!哼!

本来就抱怨一句的王帅,哪成想惹来了一顿挤兑。也没管隔壁女生的那几个白眼,转头就跟这个女生赔不是去了,低头哈腰的样子,让看两人的互动左宇辰觉出味来了。这才开学第一天,你们一个个的就牵手成功了,考虑过旁边这群单身狗的感受吗?

左宇辰没带需要记的小纸条,只能站那,自己回忆昨晚记的物理定理。顺着书本上的脉络,左宇辰把这些重要的知识点回忆了个大概,某些拿不准的,回了教室,再看一下书就行了。

又等了几分钟,从宿舍出来的跑出来人流,由大多数奔向高三、复习班,变成了奔向高二,后来又变成了高一。

这就可以看出,年级越大,压力越大,拼命学的人越多,这些人带着一个班,一个年级往前冲,这才是重点高中能碾压普通高中的关键。

当然学校这么大,总有些带不起来的。就像左宇辰他们班,到最后,他们班的女生们才顺着人流的尾巴,慢慢走到了他们班的地盘。一旁的穿着红色运动员查迟到的老师,看校服是高一的,想着今天才是第一天,也没催她们。等到体育老师拿着话筒,“喂喂”的都快试好了音,才看见他们班一撮人,和少数几个其他班迟到的,敏捷的绕过那个准备拦截的老师,跑了过来。

左宇辰接住了跑太快没刹住的简一,简一那张白嫩的脸此时变得通红,喉咙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站稳后,简一就松开左宇辰,自己扶着膝盖,缓了一会。

左宇辰看见简一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急什么啊?怎么跑这么快?”边说边用手帮简一拍后背,跑的太急,停下来后总有种嗓子被糊住的呕吐感,左宇辰想起自己好像带了水杯,赶忙从书包里找出来,递给了简一。

简一接过来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没那么难受后,才开口说道:“我这不是第一次迟到有些紧张吗?”

听见这个解释,左宇辰笑了,“一回生,二回熟。下次要是还这样,你就别往这边跑了,直接跑到教室里,这样能避开查迟到的老师。到教室,知道你是二十七班的,搜楼的老师就不会管你了。”

简一点了点头,又喝了几口水,把那股子难受劲压下去后,才把水杯还了回去。左宇辰接回来,也没多想顺手拿着水杯也喝了一口。看见这一幕的简一,脸上的消下去的热气腾的一下又上来了。其实简一不怕迟到,反正老师又不管,他们班那么多男生陪他一起,丢人也不是他一个人丢人。

简一昨晚躺床上,想事情想的翻来覆去睡不着,等到今天早上根本不想起,硬撑着爬起来,迷迷糊糊的差点把洗面奶挤在牙刷上。一个宿舍的人,互相等等靠靠,越拖越晚,等出了宿舍简一才想起来要给左宇辰占位置,这才一下子着急起来,带头跑了过来。跑到这,谁成想左宇辰早早的就到了,压根不用他帮忙占位置。

简一失神的看着晨光下左宇辰的侧脸。精致的眉眼,直挺的鼻子,被水微微润过的嘴唇,真帅!左宇辰确实帅到让他移不开眼睛,简一终于下定决心,他要追求左宇辰!先不提爱不爱的事情,单凭对方这张脸,简一想,他要是错过了,他肯定会遗憾终身的。

简一在昨天,还没把恋爱这件事划在他的高中日程中。

在他没被他爸妈发现之前,简一怕谈恋爱暴露出自己的性向。被家人发现后,简一又不想让他爸妈失望。

高中早恋本就是一件让父母大动肝火的事情,简一要是再找个男生恋爱,家里肯定更接受不了。而且,简一想告诉他爸妈,他是GAY,他喜欢男生,他不是被谁带坏了,而是他本就如此。

他不想让他爸妈,因为他自己的问题,而对他选择的恋人产生偏见。

简一之前,之所以和父母闹着从Z中退学,是因为简一知道,他爸妈抱着他就是一时走错了路的想法,想把他纠正过来。但又因为他们没时间、也狠不下心来管教,所以想着让简一在Z中受受苦,反正Z中的名声在那,也不至于折磨他,只要他把心收回来,放到学习上,不再想着和男生那档子,这三年受的苦也就值了,他们家以后就当没这么个事情发生过,简一到了年龄,该相亲相亲,该结婚结婚。

年少时,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当叛逆期的一场笑话,闹过也就行了。

简一不想这样,他不想也不会改变,他不想让他爸妈还抱着同性恋是可以改变的这种想法,去干涉他未来的选择和生活。

所以简一从Z中退了学,又被家里送来了定中。简一想着高中三年,他老老实实听家里话,在学校当个好学生,让父母明白同性恋不代表不学好,慢慢的影响他爸妈的想法。等上大学之后,他再考虑爱情这件事,那时,他爸妈也更容易接受,更能包容他的感情。

这是简一原本的计划,听起来不错,但简一远远低估他父母对同性恋的反对程度。

军训了一个月,简一好不容易回了趟家,从来没住过校的他,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他高高兴兴的背着书包回到了家,一到家就和他爸吵了起来。

一直以来都很尊重他想法的父母,第一次蛮横的拒绝他。简一的父亲明确告诉简一,简一要是还喜欢男人的话,就从立刻这个家里面滚出去。简一求过,闹过,解释过。但他父亲还是油盐不进的板着一张冷脸,他的母亲也站到了他父亲那边。越想越气的简一,就这样提前回了学校,而本来一直都很关心他的家人,此时却对他的行踪不管不问。

可能是青春期想法都偏激吧,简一总觉得,就是他爸妈决定不要他了。再加上知道,他被父母安排的班级,不是以往的精英班后,简一越来越认为这是真的。

一时间,简一就拧住了这个想法,他感觉自己像古代的罪犯一样,被父母流放了。

简一坐在教室里,彻底的失去了动力。简一不想再像之前一样老老实实的做好学生了,反正也没人在意他怎么着了!他应该按自己的想法活着,每天开开心心的,管别人怎么想!

就这样,简一再次被左宇辰的无意间撩到后,决定放纵自己一把,没谈过恋爱的青春不完整的,他决定顺从自己的内心,不管左宇辰是直的还是弯的,他先追了再说。

而简一心里想的这一切,左宇辰毫不知情。他看到简一缓过来了,就和他们宿舍人打了声招呼后,随后就老老实实站在那,听广播里的人说话。左宇辰之前已经决定好了,他这辈子要找个漂亮小姐姐过日子。等到大学他就好好谈场恋爱,要是能从校服到婚纱那就最好了。左宇辰不打算在高中谈恋爱,一方面是高中生太小了,大部分没成年。二是,前面有老师,家长,高考三座大山压着,他不想过和游击战一样的日子,太累了。

等到学生代表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代表讲完话后,校长就把话筒接了过去,刚刚的情景刺激到这位以教书育人为己任的校长了。校长接过话筒,立刻把高一和高二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通,思想懈怠,不知进取,你们的时间难道比高三和复习班少吗?看看你们班,几点才集合完毕!讲到最后,又重点批评了那些吊着牛尾巴最后才到的人!一个个不慌不忙,不知害臊!让全校师生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就为了等你们一两个!

班主任较严的班级,被校长这样训了之后,估计回去得上一堂思想课了。但他们27班,哪怕被校长重点批评了,老师和学生也依旧不疼不痒的,好像最后到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这才多大点事啊?不就是晚了几分钟吗?没看见全来了吗?看见班里大部分学生套了校服的安国庆,深感自己有福,完全不想计较迟到这件小事。想起把刚发下来的校服全都扔了的上届27班,安国庆的眼不禁笑的更弯了,这届学生真省心啊!

第十五章

时间过的很快,开学典礼已经过了一周了,左宇辰他们也慢慢的开始适应了学校生活。

27班的人,怎么说呢?都是十五六的孩子,每天被憋在学校里,真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来。不过,每个人活的特别丧,倒是真的!明明是高中生,偏偏比大学生过得还要散漫,赖床,逃课,上课睡觉玩手机,外加不穿校服、谈恋爱!

学校对他们这些行为睁只眼闭只眼,反正这群孩子比大学生还不用着急,大学生毕业后还要找工作考虑就业呢,27班这伙,未来只要混吃混喝等死就行了!

别人能混吃混喝等死,但左宇辰不行,他估计是班里少数几个想要认认真真考大学的人!重活一辈子,左宇辰还是不敢妄想,水木和京大!但好歹得要考个C9吧!因为这个目标,左宇辰还抽空去了学校的书店,又买了一套练习册!

定中的老师不是一般的厉害,尤其是被分到左宇辰他们班的,都是上了年纪,能把课本背下来的老老师。27班也是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一个个不学习,学校还要给他们和重点班一样的师资力量。这些最后都便宜的左宇辰,他是课堂上少数几个认真听课的,偶尔还会找老师们问几个问题,老师们对他的映像还不错。

这天周日,左宇辰和简一吃完早饭后,就回宿舍打扫卫生。他虽然晚上不在学校睡觉,但中午还在,轮值日一人一天,总不能把他跳过吧!今天是他值日,简一说要回宿舍拿些东西也就一起了。

推开宿舍门,就看见石正义仰躺在床上睡的正香呢!左宇辰上前拍了拍石正义,“我说,石哥,这到功夫也该起了!你都睡了一早读了,再晚食堂就没早饭了!”

石正义烦躁的拍开左宇辰的手,嘟囔着,“你别管我,让我再睡会!”说完,转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算了,让他睡吧!每次都让人叫他,每次都转身继续睡!”爬到床上在找东西的简一这样说道,左宇辰也没真期望石正义能起来,但答应了的事情,总要做一下吧!

左宇辰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打扰石正义的美梦,半弯的身子抬起来,一抬头就看见在床上趴着找东西简一。

那双修长白皙的腿,让左宇辰下意识的挪开了眼睛。简一的腿说不上有多细,但绝对算不上粗,腿上的肉看起来很紧实,很有质感,上面的汗毛不细看基本看不见。左宇辰强迫自己不再去回想自己刚才看到的,果然,男生重欲,尤其是在青春期,一点刺激都受不得。

左宇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拿出扫帚开始打扫卫生。

特意穿了一条比较短的运动短裤的简一,遗憾的把脸捂进了被子里,果然是直男吗?对男性的肉体一点欲望都没有。

简一这辈子第一次追求人,追求的还是个和他同性别的男生,完全没思路,只能自己上网逛论坛查攻略。把网上乱七八糟的信息筛选了一下,简一感觉比较靠谱,值得一试的,就是先判断对方是不是GAY。上去直接问,显然是不可能的,某些恐同深柜,对这些问题很抵触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看对方会不会对男性肉体产生异样的态度,本能是无法克制的。

今天是简一第二次试探了,上次他找了一个半裸男模的照片,左宇辰连个眼神都没给。

没等简一收拾好心情,突然就有人推门进来了。安一品那张笑眯眯的脸出现在了门口,简一吓得立刻换了一个姿势,稍微理了一下床单就下来了!

“你们都在啊?简一你也是回来收拾东西的吗?”安一品走到自己柜子那里,拿出一个包就开始往里面放东西。

“收拾什么东西?”简一一脸问号,学校不是一个月才放一次假吗?

“每周日下午,十二点到四点休息,这段时间可以自由进出校门,一品估计是想收拾东西回家吧!”正在装垃圾的左宇辰抽空回了一句。

“四点吗?我怎么打听到的是五点啊?”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听说?”一直在床上装死尸的石正义突然坐起来说道,“今天能放假?怎么没人告诉我?”

“学校惯例啊?定县的高中都这样,一中、二中也放假!”安一品颇为无辜的说道,他真没想到会有人不知道这件事情,想到这,安一品赶紧拿出手机,在群里通知到,“今天下午可以出校门,自由活动,具体时间还不知道,大概从中午十二点开始。”

群里冒出来了一大堆,“真的假的?”、“XXX,要不要一起出去?”、“定县的,谁知道附近那有网吧”……

看到这,安一品才知道,原来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这条消息。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班长的消息就发过来了,同样是问消息是真是假的,确认安一品没开玩笑后,就立刻打电话去问班主任具体安排了。一会群里具体消息就出来了,学校安排的是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五点,但早上第四节下课后就可以出校门了,下午五点,准时关校门,到时门口会有有老师查迟到。

得到确切消息的石正义也不继续躺尸了,赶紧起来,去收拾自己了。左宇辰看着石正义走过来走过去,拖好的一小截瓷砖上,全是鞋底印,无奈的说,“石正义,你收拾完自己,把地再拖一下!”

正把牙刷往嘴里捅的石正义,嘿嘿笑了两声,把泡沫一吐,“行,我弄,剩下那截你也别弄了,我一会全给拖了,你先走吧!”

看左宇辰收拾好了,简一装模作样的,拿上自己的钱包,把银行卡塞进去后,跟在左宇辰屁股后面就走了。

“那个,你今天下午有安排吗?”回教室的路上,简一按捺不住的问道。

“我跟我妈说好了,中午要陪她吃饭。”左宇辰有些歉意的回答道,在他眼里,简一有些不太合群,班里只和他们宿舍的那几个人打交道,和他关系最好。下午,他要是一个人有活动的话,那简一就落单了。

果然,听到左宇辰回答后,简一很勉强的冲他笑了笑。这个笑容,看的左宇辰有些心软,但他又确实和他妈约好了。

“你要是实在找不到人作伴的话,你吃了饭就先回宿舍,我和我妈吃完饭后,顶多下午一点,你要是还想出去的话,我就骑电车来接你,反正时间来的急。”左宇辰最后又改了口,那些事情等晚上回去做吧,下午还是出去玩玩!

本来以为没戏了的简一,听见左辰宇的话,又笑了起来,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他越来越喜欢左宇辰了,不光是喜欢他的脸,也开始喜欢上他这个人。通过这些天的相处,简一对左宇辰了解的越多,越觉得左宇辰哪哪都好!长得好,性子好,学习还好!最主要的是对他好!

一上午的时光,在班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度过了。张顺飞不知和谁约好了,一下课就跑了出去,气的本想跟他一起走的多鑫,差点没把地板跺穿了。石正义和李胜杰,连同班里几个男生决定一起去网吧!有人知道哪个网吧不要身份证,环境也还可以,提前给那个网管打了电话,订了机子。安一品和安泽洋一起回家,左宇辰这才知道,他们两家居然是同一个小区的。简一,毫不意外的落单了,本来石正义约他一起去网吧的,但简一想要买东西,所以没去。

左宇辰和简一又商量了一下,确定一会去那玩之后,就蹬着山地车往商场赶去。

范敏旭早早的和人换了班,在商场负一层的一家羊肉馆里,点好了羊肉火锅,等左宇辰过来就可以直接开吃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了,范敏旭的手机响了,本以为是自己儿子打来的范敏旭,看见上面显示的号码,脸一下子就僵了。

跟服务员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只是去打个电话,别收桌子。随后起身到安全通道那里,才接起电话。

“姐,你打电话有事吗?”电话里传来的是左宇辰姑姑,左仁凤的声音。

“姐,我和仁强商量过了,要是我在家,我也就答应这件事了。可辰辰这边离不开人,说是让我们养老人,我们总不能把老人接到定县吧!”

“行了姐,我们在商量商量,辰辰要过来吃饭了,我之后再和你说。”

撂下这句话后,范敏旭就黑了脸,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吗去了?辰辰他姑也是,胳膊肘往外拐,照顾个老人容易吗?

等到左宇辰过来的时候,范敏旭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两个人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范敏旭忍不住开口说道:“你和你爸这几天联系过吗”

“怎么了没啊,这几天没打过电话。”左宇辰不明白他妈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本来打算今天晚上打一个的,他爸自己一个人过,他有点放心不下。

“你一会给你爸打一个,告诉他别瞎充好人,别插手你三爷爷的事。忙半天,落不到一句好!”范敏旭想起这件事来就气,左宇辰的三爷爷,年轻时没讨到媳妇,也没挣上什么钱,临老了,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五个兄弟,那么多侄子,没一个想管他的。左仁强那个脑子拎不清的,感觉自己日子好过了,非要把这个烂摊子接过来。也不想想,他三叔年轻的时候,给过他什么好处,人家可不稀罕他这个侄子。

“知道了,等月底,是让我爸过来看我,还是我回那边”

范敏旭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让他过来吧!你外婆让你月底过去,让你爸把时间空出来。”

第 16 章

等左宇辰吃完饭,回学校接简一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半了。在宿舍等的心焦的简一,接到左宇辰电话的时候,脸上还是不由的露出了笑容。

虽说是出来买东西,但简一其实并不缺什么,大多数东西上次已经买好了。

左宇辰在步行街的街口,找个了停车点,给了看车的大妈一块钱,把电摩放下后,就和简一慢悠悠的逛了起来。

中午饭没吃几口的简一,看见路边的买的鸡柳、烤肠、炸串,总忍不住想要掏钱买上一些,左宇辰被他塞了好几口吃的。这些东西本来就咸,再加上天气热,没一会两人就渴的想要买喝的,但今天县里好几个学校放假,街上人流量很大,学生很多,那些奶茶店外排队的人数不比左宇辰之后见的那些网红店少。

左宇辰和简一两个人只好无奈忍着渴往前走,还好前面不远就有一个撑着遮阳伞卖冰棍的大妈,那口海尔的大冰柜里面冰着不少饮料,左宇辰拿了瓶脉动后,在小布丁和老冰棍之间犹豫了半天,最后又买了一根老冰棍。这两款冰棍是左宇辰的最爱,不过出去上学后,在超市里很少找的到了,在这看到后,一时间有些心痒,本来打算只买瓶饮料的他,忍不住就掏出了钱。

简一见左宇辰买了后,也有些心动,但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肠胃不好的他不能吃太多凉的。左宇辰见简一的眼神太可怜了,就好心的让他咬了一口自己的。

没想到有这个意外之喜的简一,眉眼立刻弯了起来,让左宇辰不由感慨他,小孩子脾气。

一路上就这样,没感觉买什么东西,但不知不觉的,中午刚被简一从银行取出来的百元大钞散出去了好几张。左宇辰有心提醒简一不要买那么多零食,但在兴头上的简一还是买了不少吃的,像今天晚上就要吃完的炸鸡块,炸鸡腿,放不了两天就会坏的的糕点和水果等,简一买的量不少,这几天,简一除非只吃这些东西不吃饭,否则,绝对会放坏的。简一觉得,像石正义他们这些去网吧的,回学校肯定饿了。晚上的时候,一起在宿舍吃掉就好了。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左宇辰后,简一又买了几样坚果,打算回去后慢慢嗑。

左宇辰看着那堆东西,有些估不准男生食量的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像简一打算的那样吃完,不过和舍友分享吃的,有利于打好宿舍关系,也就没再阻止简一,他心里有数就好。

带着一大堆吃的,两个人骑着电车回了学校。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看看时间才四点半,估计他们宿舍的人都会卡点返校吧!

按学校正常作息,吃完晚饭后,下午七点十分,有个25分钟的小自习。但今天时间要提前一点,学生六点半必须到教室,学校要求每班都要在多媒体上播放学校剪辑好的《一周新闻》,也就是从新闻联播上剪辑下来的时事热点,文科生文综要用,理科生写作文也要用。

边逛边吃,消磨了一下午的左宇辰和简一,当然不用吃晚饭了,等着六点回教室就行了。本来打算躺下睡一觉的左宇辰,想起他妈的话,便走到阳台,掏出手机来给他爸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铃响了好久都没变化,左宇辰还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电话里穿了左仁强充满困意的声音。左宇辰一问,他爸果然没在家,又上车了,现在在煤场等着装煤,趁没事干赶紧在车里睡一觉,等晚上装好车之后,就要赶夜路返回来了。

问清情况后,左宇辰一阵头疼,“爸,实在不行,你每个月少给我些钱吧!咱在找个司机不成吗?你非要这么拼吗?迟早要把身子熬坏的。”

左仁强在电话那边打着哈哈应付过去了。现在一个大车(大型卡车)司机,一个月要发5千块钱的工资,而且为人没毛病技术还好的老司机很少,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自己买车单干,或者跟着一辆车干了多少年了,想挖人过来很难的。他算过自己车上收益,每月发完司机工资后,手里能留下一万五左右,还还车贷房贷,给左宇辰一千,哪怕再请一个司机,自己留下的钱也够自己用,还能存下来点。他之所以不想雇司机,是因为他手头这辆车用旧了,该要换新车了,买辆新车起码要有个十几万,再去贷笔款,才能去公司提辆新车。

现在的问题是,左仁强和范敏旭一离婚,把财产这么一分,他手头没钱了。这么一大笔钱他一时半会根本凑不出来。而且他估摸着现在车上的收益,因为山西那边产煤量下降,给他们这些司机的运费越降越低,利润越来越少,他总感觉这一行干不长久了。可他一时间又找不出其他出路,只能这样干耗着。除了这样省一笔开支,攒攒以后的本金外,他还想不出其他法子。但这些事又不能揉开讲给孩子听,这不是拐着弯埋怨范敏旭吗?

左宇辰听他爸的意思,就知道他爸没打算再雇个司机。他也不想再这个问题上纠结了,接下来就直奔主题的问他爸,“你是不是,还打算给我三爷爷养老?你心里要是过不去,你就经常带东西过去看看,但照顾人的事,你就别插手了。你和我妈这么一离婚,别说照顾我三爷爷了,我爷爷奶奶那的事情估计你就忙不过来!我姑劝你,你也别心软,咱们又不欠谁的!”

左仁强只能在另一边苦笑,还照顾老人,他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回家睡一觉起来,连口水都没得喝。衣服得自己洗,饭要自己做,地上一层土,总得扫一下吧!总之,家里一切都乱糟糟的,他都已经去自己姐家蹭饭蹭了好几顿了。他姐这个人没什么大毛病,起码对他这个兄弟是没话说,就是人爱管闲事。现在之所以让他养他三叔,也是因为那边去世后,能留下来座老房子,他要是替他三叔养老那就给他了。老房子不值钱,但房基地值钱啊!他的表兄弟们,之所以不想要,是因为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地方,不能卖,盖房子吧!他们的孩子大多都结婚了有地方住,没结婚的也指着在市里买房,不乐意在村里盖。这块地对他们来说真的派不上什么用场。

左仁强之前手里有钱,看他三叔可怜,就想着把事接过来,也能给左宇辰再盖处院子。在左仁强心底,没指望着左宇辰和他一样能在村里窝一辈子,他儿子学习好,起码能考个本科吧,说不定还能上个一本,在他们村里,考上个专科的都不想着呆在村子里。所以他打算把大头的钱攒出来,等左宇辰以后落到哪个城市,就在哪个城市买房。他们做父母的虽说不能给买套房吧,但起码付首付的时候能出份力。他之所以想在村里再建一户院子,是想左宇辰以后回村也有个住的地方。等左宇辰以后能带上老婆孩子回家的时候,他父母年纪也大了,不像现在能自己住,到时候肯定跟着他。一个屁大点的房子里住上祖孙三代,两对婆媳,那肯定会有摩擦。要是再盖处院子,像过年过节回来的时候,就让左宇辰他们两口子带上孩子住那边。省的也闹出那种,媳妇回婆家住旅馆的事情,面子上不好看。

其实生个儿子有出息了也不好,像村头那家,二儿子和左宇辰一样大的年纪,二儿媳妇的月子都做完了。那可是既不用彩礼,又不用买房,两个儿媳妇都是挺着大肚子办的婚礼进的家门。现在家里,住着两个老人,三对夫妻,四个孩子。老大媳妇生了两胎,老二媳妇生的双胞胎。每天的院子里,热闹的不行,不闹出点事了,周围邻居都不太习惯。

左仁强在电话里答应了,不养他三叔的事,他三叔其实也能照顾自己,这些兄弟和侄子们也经常带东西去看看,老人急着找人养,是怕到时候死了,没人给送终,让身子烂家里了。左仁强现在在市里给儿子买了房子,也不用在村里建了,就是之后给孩子的首付钱还得从头攒。

随后,父子两个在电话里又说了几句,把月底去左宇辰他外婆家的事情给定了下来,左仁强承诺会在那几天不上车,和人换换。知道左宇辰每周日能出来四个小时的时候,左仁强又提出下个星期日,来定县看看他,父子两个商量好时间后,左宇辰就挂断了电话。

左宇辰看着手里手机发了会呆,看来他还得加快挣钱的脚步,他爸舍不得请司机,还不是钱的原因。他家现在开支很大,他爸妈每月给他的钱,他除了吃饭、买教辅外到没什么其他用途,能省下一千左右。让父母给少点吧,两方都不松口。他爸那边虽说挣得多,但被贷款压着也不轻松。他妈这边,加上提成也不过是两千块钱,给给他,交交房租吃吃饭,剩下的钱连身像样的衣服都买不了。

除了这些还有个更更关键的问题,他要忙着学业挣的钱,肯定多不到那去,但这部分钱,还不能拿出来,他爸妈要是知道他好好的学不上,去想什么法子挣钱,肯定会内疚死,反而给他更多的钱。

怎么才能让父母相信,他即不耽误学习,又能挣上钱呢?

第 17 章

简一见左宇辰去阳台打了半天电话,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左宇辰他到底有没有谈朋友?

天啊!他怎么只顾着考虑性向问题,把这个给忘了,怎么办?直接问好不好?会不会显的太八卦了?要是左宇辰谈了怎么办?自己要放弃吗?好气啊!!怎么会有这种事?自己为什么没搞清楚就先追了?自作多情了半天,好丢人啊!!!

简一在纠结中,再次把脑袋埋到了被子里,可能埋到大脑缺氧了,等左宇辰出来问他怎么了的时候,简一脱口而出了:“你在和你女朋友打电话吗?”

左宇辰诧异的挑了挑眉,“我在和我爸打电话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简一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接着试探到,“我看你打了那么长时间,就以为你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对了,你有女朋友吗?怎么没见你提起过?”

男生和父母打电话的确很少会打这么长时间,但左宇辰还是感觉到了简一的异样,要是只是以为他和女朋友打电话,简一的反应也太大了吧!脸变的那么红,而且眼神里暗含着……期待?

左宇辰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笑了笑回答道:“没啊,还是条单身狗,这么八卦,怎么?是有合适的要给我介绍吗?”

“我都还没脱单的,怎么会帮忙给你介绍!”没发现左宇辰异样的简一,听到这个答案不由的开心起来,决定继续实施自己的追求大业!

左宇辰笑了笑,脱了鞋就上床睡觉了。

简一见左宇辰睡了,也不再说话,开始拿着手机玩,他现在找到新的乐趣了,那就是用手机看小说。这还是被安泽洋带的,安泽洋带着手机上课,坐那一上午,除了冲着手机屏幕怪笑外,啥也不干。安一品跟简一吐槽过不少次,结果简一被安泽洋带着也入了坑,弄得安一品坐在中间没人说话,郁闷的不行,只有小灵通这么一个手机的他,无奈的去书店买了几本杂志消磨时间。

简一登陆某个绿色的文学网站,打开自己正追的一本耽美渣贱文,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一通百通,安泽洋给他推荐的都是某点的种马文,简一看到男主第一次见面就随便上去打了女主之一屁股,还把女主之一打的春心萌动了后,再也看不下去了。逛了好几个小说网站后,终于碰到了和他胃口加性向的网站了。按小燕子那句话说,简一快活的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里,而且小说里的某些情节还能给他借鉴一下,鉴于渣男和他白月光爱在心口难言的悲剧,简一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找个机会向左宇辰告白!

左宇辰在床上闭上眼的时候,一会感觉自己想多了,一会又感觉简一对他确实有点……胡思乱想了一会,倒真的睡了过去,直到宿舍其他人回来才被吵醒。他一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宿舍的人都来齐了,正围着简一买的一大堆炸鸡在啃。

一问才知道,他们到学校的时候都晚了,在门口被扣着了,安佛爷去领的他们,安佛爷是他们给安国庆起的新外号,安国庆挺喜欢的。

吃到一半,安一品终于按耐不住八卦之心,问张顺飞说:“飞子,你和那高二女生怎么回事?多鑫怎么也跟着你们两个一起回来啦?”

“能有什么事啊?好上了呗!”张顺飞不怎么在意的说道,“多鑫和神经病一样,在门口碰见了,直接就扑上来开打了,搞得我和她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一样。真受不了她,你们谁能和我换个地,烦死了!”

“你不是有女朋友的吗?就和你趁军训出去旅游的那个。”左宇辰一脸懵逼的问,“怎么你们两个分了?”

“欣悦吗?没分,我告诉她我在学校重新找了一个,她说她不在意,不肯和我分手,还说下周来看我。”张顺飞又拿起了个鸡块,一边啃一边说,“其实我不乐意来着,我下周都答应心蕊和她一起出去了。”

“心蕊?高二的那个女生?你们怎么勾搭上的,感觉长得没多鑫漂亮啊!”

“是没多鑫漂亮,我们开学第一天升国旗的时候迟到了记得吗?她是隔壁高二一班的,值日来晚了站后面,盯着我看了一早上,没敢搭一句话。我问她借了一下她的单词本和笔,把我QQ号留上面了。”

“她知道你和你女朋友还没断吗?”

“知道啊,下周我们三个一起去玩。”

听到这,下床喝水的左宇辰忍不住呛到了,宿舍其他人也一脸无语的看向了张顺飞,“你就不怕她们打起来吗?”

“不是每个女生都像多鑫这么野,再说打起来多好啊,我就有理由分手了啊,省的人们和你们一样,一听我有两个女朋友,感觉我多渣一样。”

“你这还不叫渣吗?欣悦,心蕊再加个多鑫,名字里挂xin的女生都不长脑子吗?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玩意了?”石正义忍不住说,“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姑娘,你当初就不要追啊,追到了劈腿算怎么一回事啊!”

“别人也就算了,别把多鑫加进来,她自己贴上来的,我和她平日连话都不说的。还有,我这叫劈腿吗?我这通知了双方,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叫劈腿呢?”

“你是不是觉得多鑫贴上来不值钱,所以不愿意搭理她!”左宇辰反应过来了,“亏我当初还感觉你对你女朋友挺痴情的!”

“我是不喜欢多鑫那么主动的女孩子,我喜欢安静乖巧一些的。”张顺飞没有否认。

宿舍的氛围一时间有些尴尬,安一品后悔自己多嘴问了这么一句,于是跳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吃的差不多了,咱们回教室吧!我们几个班委商量了一下,放完新闻联播之后,不是可以继续放其他视频吗?我们几个定的猩球崛起,你们几个看过没有”

一行人就这么有些尴尬的往教室走去,尴尬氛围的源头张顺飞丝毫没有反应,石正义翻了个白眼离张顺飞远远的,他就是看不上像他爸一样在女人堆里打转的男人,恶心。

本以为回教室后气氛能好一点,结果一进教室就看见,多鑫红着眼坐在自己位置上,周围围了一圈女生在安慰她,看见他们一伙进来,有女生想上来找张顺飞理论的时候,又被多鑫拽回去了。

班长看氛围不对,时间也差不多了,让电脑委员上去开电脑,又招呼人们都回自己的座位上坐好,还把灯关了。

围在多鑫身边的女生只好都散开回自己的位置上了,她们有心出这个头,但多鑫不乐意,她们也没招,张顺飞这个渣渣,她们家多鑫哪里不好?长得漂亮,家里有钱,为人又好,哪里配不上他。张顺飞这个眼瞎的不接受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找其他女人,真是不知好歹!

看见自己的位置没人了,张顺飞这才走过去,拿卫生纸把凳子擦了半天,才一脸嫌弃的坐下。

左宇辰他们宿舍其他人对视了几眼,也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安一品拿着自己的新手机,打上字,让简一和左宇辰看,上面写着,“实在不行,咱们找个人和飞子换一下地方吧!现在这么坐着挺尴尬的。”

安泽洋也看了一眼,在桌子上的手摇了摇,表示自己不换后,就继续自己埋头看小说去了,安一品懒得理他,继续看简一和左宇辰。简一不乐意,他不想和左宇辰分开做,于是他小声说道:“晚上回宿舍再说吧!现在换不是给多鑫难堪吗?也跟后面那俩人商量一下。”反正晚上宿舍里左宇辰不在,左宇辰位置变不变还不是他说了算。

安一品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早知道在宿舍商量好再下来。

比起其他组边吃边聊的愉快氛围,他们组尴尬的够呛,全都低头玩手机。

这片沉闷没过多长时间,就被张顺飞的一声暴喝打破了,“你他妈干嘛?”

紧接着就是多鑫的惊叫和椅子倒地的声音,左宇辰急忙站起来把灯打开,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这边,被桌子磕到后背的安泽洋正打算骂人,一回头就看见多鑫躺在地上,椅子倒在一旁,多鑫桌子上的东西都被扫到了地上,水杯也倒了,淋了多鑫一身。夏天女孩子的衣服本来就薄,一湿就紧紧的贴在身上,连内衣的形状都能看清。更糟糕的是,多鑫今天穿的是短裙,左宇辰开灯的时候,她的腿还是冲着他们这边叉开的。

看清情形后,左宇辰立刻把自己的外套扔了过去,多鑫也反应过来了,连忙盖住了自己。

石正义骂道:“张顺飞,你他妈怎么回事,跟女生还动手!!”

这时人们的眼光都集中到了张顺飞的身上,张顺飞没管倒在地上的多鑫,反而转身轻搡了一下李胜杰,示意他给自己让一下路。石正义看着张顺飞这好像要跑路的行为,心里的怒火就更旺了,这他妈还算男人吗?等没搞清状况李胜杰呆呆的让开后,他不仅没给张顺飞让路,反而故意挡在了他面前。无论张顺飞往那边走,他都挡在张顺飞面前。

闪躲间,张顺飞再也控制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挡在他面前的石正义被吐了一身,吐完这波后,张顺飞拨开后面的桌子,从后门跑了出去。

众人都搞不清情况的愣在了原地……

不知道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在后面喊了一句,“多鑫,你不会放了一个屁,把张顺飞熏吐了吧!”

一直呆坐原地的多鑫,终于控制不住的大哭了出来。

第 18 章

整个事情的走向很迷,左宇辰只知道多鑫哭起来之后,就被她的小姐妹们护着走出了教室。而他们宿舍的人派出两路人马,一路去找安国庆开假单,有了这个能回宿舍,现在浴室已经关门了,石正义要想洗澡的话,只能在宿舍里洗了。一路去找跑出去的张顺飞,看看他到底怎么了,要不要去看医生。

被安排去找的安国庆的是简一和左宇辰,在了解了大致情况后,安国庆痛快的开了他们一个宿舍的假条。

教室中,石正义强忍着恶心,看也不看的直接接过一整卷卫生纸,拼命的在衣服上面蹭,那些东西粘在他的衣服上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衣服脱了,但在教室里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流氓吧,只能就先这样凑活着办了。一旁的安泽洋被安一品逮着,两个人一同苦逼的拿着簸萁和墩布,打扫他们那一块的地面上的脏东西。看到简一和左宇辰回来了,石正义如蒙大赦,拿上假条就往宿舍跑去。

左宇辰把其他人假条给了安一品,就急忙拿上钥匙和简一一起去追石正义了,石正义那个大马哈,多半除了自己什么都没带。果然,等他们到宿舍楼下是,就看见石正义在宿管大爷歪缠要钥匙。在非正常就寝时间,宿管大爷一般不会给其他进出宿舍的人钥匙,因为一旦出了大规模盗窃案,他们也担不起责任。

疾步跑回宿舍后,石正义也不管有人没人,边走边在寝室里脱起了衣服。后脚踏进门的左宇辰在石正义撩起上衣的瞬间就移开目光。一转头意外的和简一目光对上,两个人的眼里都有些错愕,很快简一的脸就腾一下变红了,但目光中满满的都是惊喜。面对简一这么明显的变化,左宇辰忐忑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食指的指甲却不由的开始剐蹭拇指指肚,他紧张了!

简一按捺着自己激动的心情,等着石正义接了盆凉水跑到厕所后,简一就红着脸,大胆的伸出手拉住了左宇辰,声音发颤的告白道:“左宇辰,我、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可这句真挚的告白却没得到回应,随着沉默的时间不断地加长,简一的脸色慢慢由红润变得惨白,左宇辰拽出了自己的手,语气闪躲的回了一句,“对不起,我脑子有点乱,你让我想想!”说完,避开简一的眼神,急急忙忙上了床。

简一失落的看着左宇辰的逃一般的窜上了床,自嘲道,也对,哪怕对方喜欢男人也可以不喜欢他啊,努力深吸两口气,把眼里溢出来的泪珠压下去,蔫哒哒坐在空床板上。

左宇辰躺在床上心跳如擂,他承认听到简一告白的时候他心动了,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退缩了。

说来他也是犯贱,上辈子也交往过两三任优秀的男朋友,但他最后还是选择答应了一个来往时间很长的女性朋友的告白。这辈子,他刚决定要找个女孩子安定下来结婚生子,却又被同性室友的告白弄得心慌意乱。

喜欢吗?有点,但左宇辰怕自己的喜欢配不上简一的喜欢。他实际上是一个很缺爱很自私的人,他只想着被爱从学不会爱人,他身上从来没有过父母那样浓烈的感情,他吝啬的用自己的标准来衡量感情。每一任恋人,最后分手的原因归根到底也不过是厌倦了他所谓的爱,他们不需要一个形式化爱他们的人。

简一他很好,面对少年直率的爱,左宇辰心中的贪婪不断的促使他接受这份感情,但理智告诉他这对简一不公平。左宇辰并不知道简一爱上他的理由,但其中肯定有对他的依赖,简一很不安,左宇辰从平日无疑露出来的话中感觉的到简一与家人之间的矛盾,与班级同学之间隔阂。开学以来左宇辰一直在下意识的照顾简一,但简一回报给他的不是他预料的友情,而是更珍贵的爱情时,他反而感觉自己像个卑鄙的小偷,乘虚而入,偷的了不属于他的珍宝。他怕他此时答应后,等简一不再需要他时,会想他以前的恋人一样离他而去。

就这样沉默着,等宿舍其他人回来后,气氛变得更加沉默。等左宇辰回过神来的时候,宿舍已经快要熄灯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来不及回去的左宇辰,赶忙给在家等的着急的范敏旭打了电话,今夜他只能在学校住了。

第二天早自习下课后,很少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李胜杰主动的拿上饭卡,跟左宇辰他们一起去了食堂。怕自己一个人和简一一起吃饭尴尬的左宇辰,暗暗的松了口气。

等他们三人买好早餐坐下的时候,左宇辰看着摆在简一的一小杯豆浆加一根油条,有心说些什么,又感觉自己管的太多,只是这份量连女生恐怕都不够吃。

左宇辰和简一在餐桌上很安静的不说话了,但李胜杰却和话篓子一样憋不住话,三两句就让左宇辰知道昨晚事情的后续。

据李胜杰说,他找到张顺飞的时候,张顺飞就差连胃都吐出来了,但就是不肯跟他去看医生,还是后来过来的安国庆好说歹说,才把张顺飞劝去的医务室。李胜杰忍不住吐槽张顺飞,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怕看医生。

这些都还好,坏的是回到宿舍躺到床上后。李胜杰想充个好人,主动在QQ上和张顺飞说,和他把座位换了,但没想到张顺飞没答应,让他别管了。

没一会,石正义也Q了李胜杰,跟他说,他可以和张顺飞换地方,让李胜杰告诉张顺飞一声。谁知道李胜杰没细想就回了一句,“行,我帮你问问,我刚才也说我和他换一下位置,他不知道怎么想的没答应我。也不知道他肯不肯和你换。”

看见这句话的石正义不由想多了,本来感觉自己没错,但因为小伙伴病了就让让他的石正义,立马压不住火气,在QQ上就质问张顺飞,为什么不肯和李胜杰换位置,是不是不想他坐一起?张顺飞也不知道回了什么,两个人在QQ上就又吵了起来。

弄得张顺飞后来过来问李胜杰,你到底跟石正义那个石头脑子说什么了?

感觉自己没说什么的李胜杰,忍不住委屈的就跟左宇辰和简一抱怨了,“我真的没说什么啊,但飞子好像恼我了我今天早上喊他一起吃饭,但他居然让我先去吃,他有事晚点再来。你们说他能有什么事?他就是怀疑我,觉得我背地里说他小话了,可我真没有说!”说到最后,李胜杰都快把脸皱成包子了,整个人散发着被小伙伴误会了、不开心的气息!

左宇辰憋不住笑的频频看向李胜杰的身后,因为和简一说开来了的关系,简一避开他,既没有和他坐对面,也没坐他旁边,反而离他远远的坐的对角,所以他们桌上三个人,这时能看见张顺飞和安一品的却只有左宇辰一个。

左宇辰看着满头黑线的张顺飞,再看看还在抱怨的李胜杰,本来不怎么好的心情快被李胜杰这个活宝逗没了,安一品手里端着东西也在旁边直笑,完全没提醒李胜杰的意思。

这样袖手旁观的后果就是在回教室的路上,李胜杰的眼刀都快把安一品和左宇辰这两个看热闹的捅死了。不过这让他们之间的氛围又恢复了之前的和谐!

但让左宇辰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片和谐的氛围只持续到了教室门口,张顺飞僵硬的看着趴在第一排的那个女生的背影,脸色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宇辰他们心里也是一片卧槽!!!

他们刚刚在食堂已经把话讲明白了,在李胜杰和张顺飞提换座位的事情之前,安一品和张顺飞就已经商量好了,早自习下课后,他们俩个把座位换好了,才去的食堂。没想到这个举措导致了李胜杰在脑子里演了一番你误会了我,但我不说,在暗地里默默委屈的脑残剧情。

不过现在,谁来告诉我,为什么多鑫把位置也换了?和谁换不好偏偏和安泽洋换?这样的话,你们换不换有区别吗?

安一品忍受着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把窝第二排的安泽洋提溜了出来!

安泽洋弄清状况后,还不敢置信的把着门往教室里面看了一眼,出来后就问安一品,“你们什么时候换的?我怎么不知道?”

安泽洋昨晚被多鑫找到,磨着要换位置,安泽洋考虑到她和张顺飞再坐一起也尴尬,在第二排玩手机更方便等优点后,就点头答应了。吃完早饭后,他很有男子汉担当的,看也没看的就把两个桌子换了,换完之后就坐凳子上继续玩手机,一直没抬头!

“你们说,多鑫知不知道,一品你和飞子换位置的事?”李胜杰忍不住问道。

“知道吧!毕竟桌子上摆的全是飞子的东西。”

“说不定,你看安泽洋不就什么都没看见吗?说不定多鑫也没看,就趴那睡了呢?”

一行人嘀咕了半天,也没嘀咕出一个结果来,最后,张顺飞铁青着脸,坐到了安一品原来的位置上。

其他人也跟着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也只能这样了,要是多鑫有意缠着张顺飞不放,再换结果也一样!还是看看再说吧!

这次相当诡异的位置互换,弄得他们组再次受到了其他三个组的瞩目,连打扫完宿舍卫生回教室的石正义,也拽着李胜杰忙问,他没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第 19 章

上午班级上课的时候,几乎班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飘向在一排趴着睡觉的多鑫,让他们组大多数人坐立不安的时候,也引得不知内情的数学老师,多看了多鑫几眼。

数学老师一贯不管学生上课的事情,只要不大声说话或者故意和她抬杠外,学生在底下做什么她都不会在意,为一两个人耽误她上课的时间太不值得了,她很想的开,有人听,她就讲,她尽本分,这些学生到以后也不能怪她。

不过今天是什么情况,这个睡着的小姑娘怎么了?以为多鑫无意间哪里出了丑,数学老师破例下了讲台,不露痕迹得把多鑫周围都看了一圈,确定这个小姑娘衣服没有破、也不是来生理期染了血迹。总之没看出什么不妥的数学老师,歇了把人叫起来的心思,转身回讲台继续讲课去了!

多鑫在桌子上睡的极其不安稳,她昨晚在QQ上和安泽洋说完之后,自己躺在又默默哭了半宿,等早上有人回宿舍打扫卫生的时候,才把她叫醒。

多鑫在梦里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看,而她整个半边身体都麻麻的,不能动。她想去看看谁在盯着她,但她一动就摔倒在了地上。她摔倒在地上后没人管她,她怎么挣扎都起不来,她吓得喊张顺飞的名字,想让张顺飞把她拉起来。可坐在她身边的张顺飞就是不理她,无论她怎么哭都不理她,急的她难受,哭的更加厉害了,现实中多鑫也确实在迷迷糊糊的流了两行泪,就着泪水睁开了已经哭成肿泡眼的眼睛。

多鑫睁开眼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板着脸看书的张顺飞,真帅,多鑫感慨道,哪怕她现在看人都带重影了,但这也丝毫影响不了张顺飞的帅气,可这么帅的人居然不理她,难受她又想哭了。

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的多鑫,一时间还没察觉到自己坐张顺飞身边有什么不对,但感觉到张顺飞那撇过来的厌恶的目光后,多鑫伤心的把头转过来,挪开了自己投注到张顺飞身上的视线。直起身子来后,多鑫一边用右手按摩被自己压麻了的左手,一边四处打量。等发现自己前面是正在飞快写板书的数学老师后,多鑫下意识的转头就问张顺飞,“安泽洋他们一排去哪了?”

多鑫没刻意控制自己的声音,这句话出奇的响亮,盯着他们看后续的班里众人,目光变得更加火热了。被打断讲课的数学老师瞪了多鑫一眼,继续写自己的板书。以为她在装傻的张顺飞,一脸不耐的把数学书扔在桌子上,抱着手,靠到安一品的桌子上,也不说话,就这样的死死的盯着多鑫。

终于觉出不对了的多鑫,扭头看了眼后面的安一品和安泽洋,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的她,一下子就明白了现在的处境。多鑫被压满红印子的脸变得更红了,这也让人太难堪了,她真的不是厚着脸皮追过来的,忍着想哭的冲动,多鑫小声的跟张顺飞说,“我下课跟他换回来!”说完,又张张嘴打算跟张顺飞解释什么。但察觉到旁人的目光后,多鑫又把头低了下来,从桌兜里随便翻了本书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数学老师,看着多鑫的肿的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也没心情跟跟多鑫计较上数学课拿出来本政治书是什么意思,咳嗽了两声,把其他人的注意里引到她自己身上后,就又继续开始讲解例题。

看见多鑫服了软,张顺飞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后,众人没意思的切了一声,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刚想继续听数学老师讲课的左宇辰,突然听见简一小声在他耳边问了一句,“要是我也哭成多鑫这样,你是不是也只会觉得烦?”

这句话听得左宇辰心中一颤,扭过头去看简一,而简一已经自顾自的低下头继续去看小说去了。左宇辰在心里默默问自己,会吗?

多鑫低着头,等众人不再将目光投向她的时候,她忍着泪意,拿出纸笔写了一张纸条,很认真的写道,“对不起,昨晚我只是想去拉你的手而已,灯太暗了没看清,真不是有意捏你那里的。她们都说男生那里很脆弱,我昨晚是不是把你弄伤了?要是需要去医院的话,你只管跟我说。位置的事情,我下课就和安泽洋换回来,不会再给你添乱了,祝你和你女朋友幸福。”

写完这句话后,多鑫盯着最后那句祝福,感觉太多余了,想拿笔涂掉,可又感觉涂掉太刻意了,于是强任着辛酸,把纸条展开从桌子上挪了过去。多鑫本来想伸手捅一捅张顺飞的腰的,但最后还是拿支笔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声,感觉张顺飞把目光移过来后,默默把手缩了回来。

张顺飞本来不想看这张纸的,但又怕多鑫反悔不换回去,就强忍着自己的怒火,看了下去。“不是故意的”,张顺飞一边感觉多鑫这是在找借口,毕竟多鑫一直以来的作风都很奔放,和她的那清纯脸一点也不配,但一边感觉现在多鑫哭成这幅鬼样子,说不定真的是摸错地方了,但这就要原谅她吗?张顺飞撇撇嘴,继续往下看,什么叫“她们说”,什么叫“弄伤了”。

张顺飞忍不住拿过这张纸,急促的在上面写道,“她们是谁?你有没有点羞耻心,这种事情也好意思往外说?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能自重点吗?”

多鑫本来看张顺飞回了自己,心里不禁抱着些期待,毕竟张顺飞是自己第一次心动+主动追求的对象,但看到纸上的内容,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解释道,“没有,我没跟班里的女生说,我自己上网逛论坛问的,没提你的信息。真的对不起,我真的是想去牵你的手而已。”

“希望你真的没跟其他人说,这事我也不会往外提的。我希望你一个女孩子以后能安分点,别随随便便的就想去碰一个男生。我没事,当时就是恶心到了,也不需要去医院。你听好了,这事就算结束了,以后也不许再提了。”

张顺飞有些庆幸多鑫对男性那里不清楚,要是碰上别人,肯定会先怀疑他的能力问题。他哪里说正常也不正常,自从出了那档子事情之后,他也硬过,但一想起那些人的脸或者带入任何一个女人后,他就会很快的软下来。

在他这些天唯一一次成功的自我纾解过程中,他脑子全程放空,心里默念着口号“一二一,一二一”,手上的动作配合着这个节奏来回上下,终于慢慢的达到了顶峰。出来的那刹那,他心里无欲无求,很快心里就涌上一阵阵更强的挫败感了。

对于张顺飞隐秘的心思,多鑫一点都不清楚,她看到纸上那句“我就是恶心到了”的时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趴到桌子上无声大哭起来,周围的人看到她颤动的肩膀,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班里又响起了一阵切切私语,几个和多鑫要好的女生,都忍不住要冲过来把张顺飞恁在地上揍一顿了。

幸好,在这时下课铃声响了,不至于让忍了一节课的数学老师,再受一顿气。等数学老师后脚刚踏出教室门,那几个女生就向多鑫围了过来。

张顺飞有心把刚刚那张纸也毁尸灭迹,但多鑫趴在上面哭成这样,他也不好意思动手,难道他说的真的很过分?女孩子安分一点,和男孩子保持一点距离不好吗?幸亏多鑫遇见的是他,否则早就被拐到床上了。下课铃响了,张顺飞难得善心发作一回,拍了拍多鑫的肩膀,递过去了一包纸巾,在多鑫起来后,语气不耐的说了句,“行了,别哭了。你就坐这别来回折腾了,白白让人看了笑话。”这话说的让赶到战场的其他女生一顿气,你现在才会说人话吗?早他妈干吗去了?恶狠狠的瞪了张顺飞一眼,但到底也没吵起来。

多鑫接过纸巾,把桌子上被张顺飞惦记的那张纸团吧团吧扔进了垃圾桶里面。她想,要是昨天她接到张顺飞的纸巾的话,她是不是会高兴死,但现在她看清了,张顺飞不过是嫌她哭的惹人烦而已,但就是这样,有了张顺飞软话的她,还是不想搬走。多鑫擦了把泪,带着自己的朋友就走了,她还不知道要去哪,但她今天就是不想在教室呆着了。

多鑫走了,张顺飞赶忙从多鑫桌子旁边的迷你垃圾桶中,提起了垃圾袋,转身出了教室。

本来以为下课之后要搬桌子的安泽洋,一脸呆的问安一品,“这是两人和好了?张顺飞都开始帮多鑫倒垃圾了?”

“是吧,那里面可都是多鑫哭的时候擤鼻涕用的卫生纸,张顺飞那么讲究的一个人,居然肯帮忙收拾,应该是给多鑫服软了吧!”

“谁知道呢?反正,位置今天一般是不会换了,谁知道哪天又闹起来了呢?”

班里的人三三两两的讨论着,左宇辰也趁着这段基本没人注意的时间,把早上他去超市买的面包,放到简一的桌兜里。感觉到左宇辰动作的简一,本想把面包拿出来,却听见了左宇辰说,“那个,第三节课体育课,我们两个谈谈好吗?”

一句话,让简一本就不是很平静的心,再起波澜。

第 20 章

今天是星期一,天气出奇的好。夏日的天,飘着大片大片的白云,阳光从夹缝间撒下来,弄得地面上时阴时阳,空气中也没有夏日的燥热,偶尔会有温暖的风刮过人脸,让人不禁露出舒适的面容。但这份舒适悠闲,左宇辰却无心享受。

体育课上,左宇辰在做操的时候忍不住继续发愁,哪怕是他鼓起勇气主动约的简一,但他还是对接下来的谈话内容感到茫然无措。他到底要和简一说些什么?他如何才能把自己不怎么明确的意思准确的告诉简一,还能保证简一不会太难受。

左宇辰边思考,边跟着音乐和游魂一样抬胳膊踢腿,这幅神态在27班这群划水的小伙伴中间到也不算突兀。

等体育老师说了解散之后,班上大部分男生跟着石正义一伙去了篮球场,体委上课之前就去器材室借好了篮球。上辈子基本上没碰过篮球的左宇辰从来不参加这些体育活动,碰巧简一也很少会去参加这些可能会产生肢体接触的活动,所以他们两个这次不一起去玩,倒也没人会感觉奇怪。

这节课上体育课的班级很少,操场人也就不多,左宇辰带着简一去了观众席,观众席上只有些女生扎堆坐在阴凉里,看书的看书,说话的说话,一群人玩玩闹闹的。左宇辰与简一找了一个四周每人的位置并肩坐下,这样就算声音大了,也不用担心他们的对话被人听到。

坐在观众席上,左宇辰先盯着足球场的绿地和奔跑着的球员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道,“我其实还是没想好。”

听见这句话,简一紧绷的神经断了,“你还是没想和我好,那你叫我过来和你谈个屁啊!”

从第一节课课间期待到了第三节课的简一,听到了这个话后,忍不住骂出口,这样逗他好玩吗?简一也不知道是在嘲讽左宇辰还是在嘲讽自己,“怎么,你是怕你昨晚拒绝的不够明确,还是怕我以后会对你死缠烂打?你至于这样专门叫我过来羞辱我吗?看我在一旁傻开心,你很高兴吧!有我这么个傻子喜欢,你是不是有成就感!”

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也莫过于此了吧!简一说完,起身就想离开,他还不至于这么不要脸面。

被简一骂懵了的左宇辰,反应过来后,急忙伸手拉住了简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是,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你,不是不想和你好!”

“你不是不想和我好,”简一本来想要甩开左宇辰的手离开的,但听到这句话后,又顾不得刚才的的误会了,激动的转过身来,“那也就是说,你想和我好了!”。

“也不是”,这句话让简一的心情和过山车一样,又猛地落到了谷底。正打算要解释什么的左宇辰看见简一的脸又拉下了来,默默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所以说,你的‘没想好’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要不要和我好?”简一被左宇辰的反复弄得心里上不了下不去的,但又不甘心的继续问道。

“我就是没想好,”左宇辰没想到简一会在这个问题上这么刨根问底,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怎么就拿这句话开了头,一下子就打乱了他原有的慢慢来的计划

简一快被左宇辰这个答案给气哭了,这叫什么回答简一不甘心地继续问道:“左宇辰,你老实回答我,你喜欢男人吗?”

“喜欢。”

“那你喜欢我吗?”

“好像有点。”

“那你问什么会一直说自己没想好?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咱俩在一起不就好了吗?”简一盯着左宇辰眼睛问道,“还是感觉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所以就想骑驴找马,一边吊着我,一边去找别人?”

“我怎么会干这种事情呢?”左宇辰急忙辩驳道,“我不过是感觉,一旦咱俩真的好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听到这句“一切都不一样了”,同样被自己性向困恼过的简一,感觉自己明白了左宇辰的顾虑,或许他不该步步紧逼的,“你是不是在担心你家里人不接受?或者担心会有人说些风言风语什么的?”

的确,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出柜的,要不是上个暑假意外被自己的母亲发现,简一估计自己也会等到被逼婚的年纪时,才会把自己的性向说出来。简一感觉自己挺自私的,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但左宇辰还有,左宇辰也不像只喜欢男生的样子,他不该把左宇辰逼到这条岔道上来。“你要是担心这些,咱们就算了,我们……”简一的话没说完,就被左宇辰打断了。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爸妈还是挺开明的,应该能接受我们。”上辈子她就带了女朋友回家,出柜对他来说,不是个问题。这辈子左宇辰感觉自己带个男朋友回去,父母的反应估计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我是怕我们走不长远。”

“我知道我这样想很可笑的,我怕你只是单纯的想要找个人陪你,你哪怕是真的喜欢我,我也担心你总有一天会腻了我。我说这些不是在怀疑你对我的感情,因为我同样担心,我对你的喜欢能撑多久。我们今天在了一起,或许明天就可能吵着要分开。当朋友,我们之间会有界限,我有时会下意识的让着你,跟你客气。但当恋人,我会让你守着我,宠着我,我会不由自主的提高对你的要求。我感觉我们这样挺好的,再说扯个更现实的问题,高中三年,我们前面还有高考,我怕我们没有精力来应付这段感情。”

“所以,你最后打算怎么着”,简一问道。

“我打算……”左宇辰真的憋不出后面那几个字来。

“长不长远,你走了吗?”简一实在忍受不了用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结束自己的初恋,“你想这么多干嘛?你确定你下次恋爱,对方就能和你能在一起一辈子吗?既然有那么一个人能和你从恋爱到白头,那你为什么敢确定那个人不是我你没和我在一起,你又凭什么断定我没那么爱你”

“你感觉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但我告诉你,我感觉一点都不好。现在哪怕你每天都和我在一起,但我还是能感到我们之间的距离,我想没人看见的时候抱抱你,我想只要我乐意我就能去拉你的手,我想每天午休起来之后,能趁人不注意,偷吻你一下。你知道守在自己暗恋的人身边当朋友是什么滋味吗?近在咫尺,求而不得真的很难受,好吗?”

简一吸了口气,压下鼻子的酸意,看着左宇辰,认真的说道:“所以说,我俩好了吧!哪怕那天,你真的感觉不合适了,咱俩再分开。现在,别再让我难受了好吗?左宇辰!”

“好啊!”,左宇辰看着目光炯炯的简一,忍不住上前抱住简一,他确实不知道暗恋的滋味有多苦涩,而且简一说的对,还没开始就说放弃,这也太傻了,他们说不定一不小心,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呢?

左宇辰在简一耳边说道“简一,你给我听好了,今天起,你就是我左宇辰的男朋友了。以后,你必须得跟我好好的。”

不提这两个互通心意的人此时有多肉麻,但时间该走还是要走的,腻歪了没一会,下课铃声就敲响了,左宇辰遗憾的松开了简一的手,两个人慢慢的往教室走,半路上,左宇辰突发奇想的说道:“中午咱们出去玩吧!”

面对简一疑惑的目光,左宇辰有些不好意思,好不容易脱单成功,哪怕他们这个情况不能昭告天下,但两个人庆祝一下不过分吧!

就这样两个人说干就干,简一趁这个课间,跑去安国庆那里要了请假条。两个人在第四节语文课上,拿了着张纸,在上面画了半天的定县地图,左宇辰把自己的记忆搜刮了一遍,把定县里中好玩的地方都标出来后,让简一确定去哪玩,最最让左宇辰苦笑不得的是,他按远近标出了定县里一所有名的寺庙,随口提了一句寺里的那棵姻缘树挺灵的,简一就非得在行程上加上这个,但他的电车没电了,根本跑不到那里。无奈之下,两人约好了下下周日,一起去后,简一才同意换一个地方。

等到下课铃响,左宇辰带上自己的走读证,告诉安一品一声后,就在其他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和简一一起去了校门口。

李胜杰嘀咕道,“腻不腻啊,昨天他俩就逛了半天街,今天还去,两个人就不烦吗?”当然,要是让他今天出去打游戏,他肯定也会去的,但逛街和打游戏能比吗?难不成逛街还有瘾?

“谁告诉你,他们两个去逛街了!”

“你没听见吗?出去买点东西,买点东西,不是逛街是干啥?”

……

无论其他人多么酸他俩个,简一和左宇辰这次真的没逛街,定县说实话,能玩的地方没几个,游乐场、动物园之类的他们两个人不爱去,寺庙又被他排除了,再加上各种各样的限制,两个人只能去找个了餐馆饱饱的吃了一顿午饭后,就跑去电影院买票了。

这样无用的消磨了一个午休+下午第一节课后,左宇辰把电车留在家里,和简一一起步行回了学校。

第 21 章

恋爱的酸臭味,是怎么遮也遮不住的!

左宇辰和简一周围的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感觉出不对了!

比方说今天,数学老师临时有事,留下作业后,就背着包包走了,数学课就让他们上自习。

李胜杰难得的老老实实的坐在位置上写练习册。写的时间长了,低头低的脖子有些僵,所以仰起头扭了扭脖子,这一扭就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了。

李胜杰看着前面简一写字的姿势,总感觉哪里有些别扭,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哪不对来,甩甩头,以为自己想多了的李胜杰,打算继续和数学题死磕的时候,手一粘上笔,就突然想起哪里不对了。

简一他怎么拿左手写字?

李胜杰记得简一好像不是左撇子?带着这样的疑惑,李胜杰向桌子前探出了头,想知道简一的右手为什么垂在桌子下面?

结果,撞入他眼帘的手,不是一个,而是两个,还是交织在一起的两个手,嗯,两只手看起来都挺好看的,但你们两个大男人上课在桌子底下牵手什么是怎么回事

感觉到自己撞破了什么的李胜杰,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刚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坐下的时候,就听见石正义的声音,“你在看什么呢?”。

李胜杰这么大的动作,坐在他旁边的安一品和石正义都能感觉的到,石正义本以为李胜杰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也就探出身子凑过去看了一眼。

李胜杰看见石正义这边拦不住了,怕给简一两个惹事的他赶紧转头去看安一品的反应,还好,安一品还是好好的坐在座位上,没和石正义一样探头探脑。正打算松一口气的时候,就听见安一品笑眯眯的说道,“别看了,从上节课就一直牵着了!”

一句话,噎的李胜杰要死,和同样震惊脸的石正义对视了一眼,感觉他俩就是两个傻子,这么一对狗男男摆在他们眼底下,居然一直没发现。

最最让李胜杰怀疑自己眼睛的还是,张顺飞听到后边的动静,看了他们一眼,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合着他们宿舍的都知道了对吧?就他们两个不知道!

简一被张顺飞捅了一下,有些茫然的转过头来,结果就看见后排的所有人,都盯着他看,包括恨不得埋进手机里的安泽洋。这时简一才后知后觉的放开了牵着左宇辰的手,红着脸转了回去,看到左宇辰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了的朝他望过来,简一真的是又羞涩又甜蜜,是他上课非要牵着左宇辰的手的,他小时候练出来的左手写字的技能,让他不用右手,也完全不碍事。就是没想到,被这么多人给看见了!

等到中午吃完饭回了宿舍后,李胜杰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了他一早上的问题,“那个,简一你和宇辰两个人,是好了吗?”

这个问题是左宇辰回答的,左宇辰大大方方的挥了挥和简一牵在一起的手,“你说呢?”说完,脸上就挂上了闪瞎人眼的笑容,十分欠揍。

刚刚在吃饭的时候,简一就跟左宇辰说了他们可能被发现的事情,左宇辰和简一已经商量好了,学校毕竟是个小社会,为了挣一时之气公开的话,难免对碰上某些脑子里灌水的跑过来找他俩麻烦,白白给自己找膈应。但要是周围有人发现的话,问起来也就实话实说,亲近的朋友总瞒着也不太像话,再说,相同性别的人在一起,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高中生大部分对这些事还是接受的很快的!

果然,2361的大部分人都只是对这件事表示了惊奇,并没有特别的反感。不过,后续的问题也很多,宿舍里很快就开始讨论他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并且不让他们说话,非要自己猜!

李胜杰和石正义猜的是,一开学他俩就好上了。因为从开学开始他们两个就形影不离的,一看就是有问题。

左宇辰苦笑不得的反驳道,“照你这么说,咱们学校的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同,就拿你和张顺飞说吧,你上次是不是因为张顺飞不陪你吃早饭,吃醋来着?别说还有石正义和你们一起,说不定你们还二争一呢?”

这句话一出,弄得他们两个只能放弃这个说法,的确高中生的确会经常三三两两的在一起,总不能性向都不正常吧!

安一品和张顺飞倒是一下子就猜到了,上星期的星期一,不过原因倒是不一样。

张顺飞的依据是那天体育课,他看到左宇辰和简一在主席台上抱一起了,后来观察他们俩个,才发现其他越来越亲密的小动作,所以他认为那天他们两个人肯定有一个告白成功了。这让自以为很隐蔽的左宇辰两人大吃一惊,真没想到他们那天居然别人注意到了,男生打打闹闹的挺正常的吧?会不会还有其他人怀疑?

“我早就知道简一暗恋宇辰,但我真没想到简一能这么快成功。星期日晚上宇辰没回家,第二天两个人一起请假出去浪,我当时就猜到事情不对了,说,你们两个那天背我们出去干啥来着?”

安一品这话一出,弄的其他人也开始打趣他们两个了,果然,还是不可描述的话题能吸引人。

简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样的打趣,红着脸赶忙岔开了话题,“一品,我当初暗恋宇辰的事情,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毕竟,他表现的并不是特别明显,尤其是左宇辰自己都没感觉出来。

“因为你看得小说啊!”安一品无奈的说,“你和安泽洋一个左,一个右,每天看小说不理我,那天我无聊看了一下你的手机屏幕,发现屏幕上都是那种,你懂的。”说道这里安一品忍不住怪笑了一声,无视了简一红的快滴血的脸继续说了下去,“我当时真的想不到,简一看起来这么干净的一个人,上课居然看这些。我跟着看了一段,发现里面是两个男的,在加上简一那时黏宇辰的不行,这不就猜到了吗?”

简一恨不得自己找个地缝钻下去,他看得真的不是小黄文,霸道总裁的渣贱文吗?里面总会有些误会,总会出现些攻把受狠“啪”一顿的情节,他当时不就是没跳过吗?怎么会碰巧让安一品给瞧见了呢?

闹得也差不多了,宿舍里面的人昨晚估计都又熬夜玩手机了,纷纷打着哈欠,收拾完自己上床睡觉了,他们学校午休时间给的还是挺充足的,现在是夏天,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冬天虽然会少一些,但依旧会有四十分钟。足够定中的好学生们,从一上午的苦学中缓过劲来,也足够他们宿舍这些精力旺盛的人从熬夜的状态中缓过来!

左宇辰和简一自从说开后,两个人就从之前的脚对脚睡变成了头对头,赶巧他们两个床中间除了两个铁栏杆外,什么都没有,简一这几天牵手上瘾了,睡觉也要左宇辰把手递给他,让他牵着睡。

左宇辰一上床,就从简一的枕头低下翻出简一的手机,正踩着扶梯上床的简一,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他那些浏览记录可都还手机里面没删呢!!!最最主要的是他还把那些情节加了书签,哪怕左宇辰不知道他逛得是哪个小说网站,也能很快的找出他看得到小说,也能看见那些香艳的描写。越想越急的简一赶紧扑上来要抢回手机,这就是自作孽了,前几天应他的要求,他和左宇辰的手机密码,连同QQ、邮箱的密码都是对对方公开的。

没想到的是,简一一抢左宇辰就把手机还了回去,简一有些怀疑的看了左宇辰一眼,刚刚那么点一会,应该看不到什么吧!左宇辰在旁边嬉皮笑脸的,弄得简一一会感觉对方看到了,一会感觉对方在诓自己!想了半天,想不出个头绪来,问左宇辰也问不出个好歹了,简一气呼呼的把手机重新压在枕头低下,不再理左宇辰,躺下睡了!

左宇辰也在自己床上躺了下来,把自己的手从栏杆中伸了过去,闭着眼的简一好像感觉的到一样,自动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里,左宇辰讨好的赶忙握住了,不能再逗了,否则简一就该真生气了!

左宇辰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谈恋爱谈的这么腻歪,两大男人的手恨不得用520粘起来,其实也就是粘起来了,不过用的是521。

左宇辰用另一手,打开了自己手机的浏览器。凭他高中钻被窝看小说的经验,哪能找不简一现在看得那本小说啊!打开自己有些眼熟的界面,差了十几年,这个绿色的网站变了不少,但左宇辰还是直接打开了耽美半块,看惯了纯爱后,看见这两个字突然有些不习惯。

他上辈子工作后,虽然很闲,但看小说的时间还是少了,网文都是越写越长,他已经没精力慢慢追了,虽然还会看,但除了偶尔和他眼缘的,他真的很少像大学那样在书架上收藏十来本正在连载的书了!书瘾下去了的他,这是重生后,第一次打开这个熟悉的网站,其他时间他更多的是泡在网上找挣钱的机会。

扫过排行榜上那些隐隐约约有些熟悉的文名,这一阵正流行人鱼、兽人和末世,夹杂在其中的现代文很少,点开3,4个文后,左宇辰就在一片文中找到了他刚刚看见的主角名,找到了,简一看的那篇文。

左宇辰跳着看了一个大概,嗯,很熟悉的套路,一直暗恋着渣攻的贱受被渣攻看上,以为自己守的云开见月明的贱受,欢天喜地的不要包养费的被渣攻包养,成为渣攻棒棒的其中一位使用者。

第 22 章

左宇辰跳着看了一个大概,嗯,很熟悉的套路,一直暗恋着渣攻的贱受被渣攻看上,以为自己守的云开见月明的贱受,欢天喜地的不要包养费的被渣攻包养,成为渣攻棒棒的其中一位使用者。

形似渣攻白月光的贱受,在渣攻不自觉的优待下,感觉自己在渣攻心中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有望转为渣攻棒棒的唯一使用者。熬过了其他棒棒使用者的冷嘲热讽、阴谋阳谋,被渣攻误会,被虐身虐心,九九八十一难,没等到修成正果,反而终于等到了白月光回国。此时,文章的最大爆点出现了,贱受终于觉醒,出逃了……嗯, 没错,渣攻和贱受的关系已经从刚开始时的包养,慢慢的在误会与矛盾的促进下变成了监禁。左宇辰很了解作者安排监禁情节的原因,一是从侧方面来称托渣攻的权势滔天,二是激发攻受矛盾,三是方便某些手铐、皮鞭的等道具的使用……

左宇辰看着屏幕上香艳的描写,某些深入交流的场面不是他想象中的隐晦带过,而是大篇幅的浓墨重写,没想到这个绿绿的网站在这段时间还是挺黄的吗?剩下的剧情,左宇辰没来得及看,起床铃就响了。

当简一迷迷糊糊的睁开的眼的时候,先看见的不是雪白的墙壁,而是手机屏幕上的不可描述内容,本来微咪的眼瞪的老大,脸上的被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好像会褪色一样,迅速染红了简一的整张脸,当左宇辰故意凑到他耳边,暖昧吹了一口气后,简一连耳垂也未能幸免的,红的想要滴血。

简一气呼呼的坐了起来,把自己的枕头往左宇辰身上扔去,此时左宇辰正因为简一的反应笑的前仰后支,接过这个没什么杀伤力的枕头后,死性不改的继续撩拨简一,故意压低嗓音,学着书上的渣攻总裁说道:“宝贝,咱们来试试这个姿势好不好?你上次很喜欢的。”

简一感觉好像有一股电流从后椎骨那里窜了上来,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身体诚实的做出了它自己的反应。简一不自在的攥紧了身上的薄毯,脸由之前羞恼的薄红,变成了能烫鸡蛋的滚红,丢脸到家了!

左宇辰完全没发现简一的窘迫,因为简一脸太白太薄了,稍微有些情绪脸色就发红。不过,左宇辰看简一在自己床上坐着,瞪着老大的眼睛看着他,脸气的都鼓起来了,左宇辰也就见好就收,赶紧凑过去讨饶去了。

宿舍其他人,一脸无语的开始下床洗漱,不再想搭理这对秀恩爱的狗男男。

……

不再提左宇辰和简一两人在宿舍出柜后,越来越虐狗的行为。现在,左宇辰正抱着自己的小笔电,尅勊业业的进行着翻译工作,幸好大学辅修了德语,否则他现在就只能啃爸妈了。

之前已经说过了,左宇辰是个工商管理专业的博士,但期待左宇辰一鸣惊人,狂揽千亿,建立商业帝国的各位基本上可以洗洗睡了。

左宇辰有能力吗?

当然是有的,否则他上辈子也不可能挤掉那么多名校毕业生,让人忽略自己211本科的短板,顺利留校任教了。但左宇辰能站在讲台上为国家培养出一大批成功的商人,不代表他有能力自己创业成功,当然左宇辰上辈子要是拼一把的话,说不定也能当个还算成功的女性企业家。但是他没有,左宇辰天性懒散,野心,这个成功者最终于的特质,偏偏是左宇辰最缺的东西。

左宇辰当时报着这个专业,是因为思来想去后实在不知道自己未来的方向,凑活着报的。左宇辰这种情况事实上很正常吧,埋头在教科书里面泡了十几年,平日里又接触不到什么让人心生向往的职业,看某些专业名,加上百度解释也不知道具体是学什么的,像医生老师之类的他又不想做,虽然他当年挺想中二一把,报个法医的,但又被家里给拦下来了。最后左宇辰就捡着某些听起来好听的专业填了几个,没想到,这么随便选的专业,他居然一路读到博士,最后还当了大学老师。

左宇辰他的研究方向不是金融股票之类的,也不知道那些在家炒股能挣几千万的人到底存不存在,反正他是不行。左宇辰想要挣钱,他上辈子的主要外快来源就是去企业当顾问,他现在没学历、没成就还没名声,谁会想不开请他啊!再加上左宇辰现在大多数时间被困在了学校,做什么都有些束手束脚的,于是思来想去他就打算发挥自己的第二专业德语了,当时和宿舍人凑热闹一起选的辅修专业,没想到现在会用上。他德语水平不错,也考过证书,但也就是个流利交流的水平,要想实打实的当专业翻译,是没有资格的,更别提他现在连证都没有了。

左宇辰从决定挣钱以来,就开始逛有关德语的论坛,顺手回答一些问题,想着能不能捡个漏,接个活。果然,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有个网上的团队,要翻译几部德国电影,应该是要商用吧!有些赶,就在论坛找人,左宇辰和对方接触了一下,顺利接到了自己的第一笔单子,后来在就是经人介绍,又陆陆续续接了几个单子,虽说没挣多少,但也算小有收获。

现在是周六晚上,左宇辰本来想着明天周日放半天假,抽空把搞定这笔单子,但是明天简一要来他家,嗯…… 趁他妈不在。

这么快就登堂入室的原因,还是安一品随口告诉左宇辰的一件事。那就是简一就去过一次学校的澡堂,刷了4块钱进去后,什么也没干就出来了,之后一直是晚上在宿舍里面洗澡。左宇辰因为晚上不住校也一直以来不知道这件事。

定中的澡堂的条件算是好的了,比起石县一中半废弃的强多了。但定中澡堂是典型的北方大澡堂,虽然没设置汤池,但一排喷头中间可是没遮没挡的,一群人赤裸裸的挤在一间屋子里。想来依着简一的性子,宁可在宿舍冲冷水澡也是不会进去的。

左宇辰向简一问起这件事的时候,简一闪躲着目光不好意思看左宇辰,这事让他怎么和左宇辰说,这不是典型的暗示我要去你家洗澡吗?四舍五入,不就约等于你准备好,我要送货上门了吗?

左宇辰好笑的看着简一的怂样,简一平日里撩拨他的时候也不少,虽然两个人已经约定好18岁之前不上床,但简一那天被他作弄后,一直试着找回场子来,迅速自学成才成了口头上的老司机,事实上两个人从开始恋爱也有两个星期了,连亲吻都没有过!

左宇辰最后又核查了一下自己的工作结果,打了个哈欠,嗯,凌晨2点了,赶紧睡吧,明天估计在课上要打盹了!

第二天早上,左宇辰是走路上的学,所以现在,简一和左宇辰并肩走在小区里。

离左宇辰的家门口越近,简一走的就越慢,碰上人的时候还会下意识的低着头躲到左宇辰的身后面。左宇辰无语的扫了一眼简一攥紧书包肩带的手,搂着简一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什么都没买,大白天的我还真能怎么着你,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洗澡的时候,我真的不进去,也不闹你!”

不过左宇辰的安慰好像起了反效果,到左宇辰他家租房子的那栋楼下,简一说什么也不肯上去了,他上次来过这里,就是两个人出去玩,电车没电的那次。当时,左宇辰没上去,他也没上去,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又来了。

左宇辰哄了半天简一,简一还是磨磨蹭蹭的下不了决定,弄的左宇辰感觉自己好像骗小女生上床的渣男一样,不过他是在骗小男生洗澡。最后左宇辰实在没心情磨了,趁简一没注意,抱起简一就往楼上跑,他家在二楼,这么短距离,他的体力还是撑的到的。

简一被抱起来的时候惊呼一声,但又怕被人看到,连忙小了声音,催促左宇辰把他放下来,谁知道左宇辰被他刚才的犹豫弄烦了,来掏钥匙开门的时候,都没把他放下来。被单手抱着的简一,下意识的搂着左宇辰的脖子,生怕自己被摔下来。

左宇辰进门后,感觉房子小挺好的,一开门就是床。左宇辰把简一扔到了床上,自己压了上去,简一再瘦也是个快一米八的男生,左宇辰抱着他跑上来,也累的有些气喘吁吁的。

夏天本来就热,简一只感觉一团热气压向了自己,听着左宇辰粗重的喘气声,简一不用想就知道现在自己肯定像煮熟的虾一样,浑身通红。

对接下来的事情做好充足的心里准备的简一,咬着下唇,瞪大眼睛看着左宇辰的双手往自己的腰部移去,心中充满了忐忑,但简一没想到左宇辰居然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左宇辰居然挠他痒!

这么好的机会,左宇辰居然选择了闹他的痒!!!

一边挠,一边还问他,“知道错了没?”、“还敢不敢怀疑我了!”……

最后结果如简一想像中一样,两人摊在床上,累的大声的喘气,热的汗水直流,弄得衣服黏在身子上,粘哒哒的。

嗯,开头和结尾和简一想像中是一样的,就是中途有些波折!

缓过神来的简一戳了戳躺在他身旁左宇辰,示意对方看自己的小帐篷,不死心的继续,问道,“你不帮忙解决一下你挑起来的火吗?”

左宇辰的反应是把他赶紧推到浴室里,让他自己做手工,顺便洗个澡。而左宇辰自己则在外面打开空调,去切西瓜吃了!

简一悲剧的想,原来他还没西瓜好吃!!!

第 23 章

满打满算开学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今年的国庆假期赶巧和中秋撞一起了,连着两天过节。

学校原计划的月假是周五下午放的,结果现在往后推迟了一天。周六才放假,等周一就开学,刚刚好让学生两个节日都在家过,假期时间还一点也没变长,但作业还能趁机加了不少。在考试间隙,左宇辰就听到好多人抱怨老师留的作业多了。老师们一听放国庆,哪怕休息的时间没变,作业也要意思意思多点!不过这种欲哭无泪的烦恼,他们27班倒没享受到,他们班老师们只会说,他下节课准备讲练习册哪里,从来不要求他们做到哪里!估计也知道他们假期不做作业,这次连这句话都没说!

左宇辰把试卷检查了一边后,捂住嘴打了个哈欠,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僵硬的脖颈,等十分钟后,铃声响起,他们高一第一学期的月考就结束了。他现在已经能听见外面的喇叭声了,估计外面来接学生的家长来了不少了吧。他们高一九科内容用一天半考完,早自习、晚自习全熬在考场里,中途连个喘气的时间的都没有,左宇辰与其他人一样都快憋疯了。

这次考试,左宇辰没和简一在一个考场,这几天两个人除了吃饭时,基本上没见上过面,学校为了压缩时间,连午休都取消掉了。

这次分考场的时候估计是按成绩排的,简一在一班的教室,而他在十五班的教室,而他们班里的其他人大部分在后面几个班考试。他一会等交了试卷,就要在楼梯口等简一上来。这次放假,简一不打算回家,这时左宇辰才知道自从简一在月初开学时,和家人吵架后,一直都没有和家里联系过,家里也没联系过他。

左宇辰劝了劝,看劝不动后也没继续提这件事。他不是简一,不知道简一家里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简一是在赌气,还是真的被家里人的态度伤到了。反正他们学校允许假期留校,简一是在学校呆着,又不是离家出走去浪迹天涯了,没什么安全问题。

铃声终于响了,最后一排的同学开始往前收卷子,左宇辰也低头开始收拾自己的纸笔,高一考试学校还不给发草稿纸,需要自带,幸好超市有直接裁好的在卖,左宇辰一次性买了好几沓。等老师在讲台上点好了卷子,确定没多没少全部都交了后,这才大手一挥,放这群心不知道跑哪里去的学生出去。左宇辰混在其中,不急不忙的走了出去,据简一说,他们的监考老师特别龟毛。发卷要按高考标准搞,收卷也要按高考标准搞,自己一个人从头到尾不急不忙的慢慢的收过去,不过这样的话,简一倒不用再等老师最后点一遍卷子。

左宇辰在楼梯口等了一会,才见简一拉着脸慢慢的走上来,简一他们考场的人大部分是一到四班的,根本不用再爬楼梯上来。左宇辰看着简一,有些红的眼眶,担心的问道,“怎么了?被谁欺负了?”

简一摇了摇头,气愤的说道,“我讨厌死我们考场的那个老师了,这次考试他盯着我从头看到尾,我本来也没多想,刚刚我饭卡落考场上,回去拿的时候,碰见他和另一个老师说,我这场政治考的还可以,之前的试卷应该也是自己做的,应该没抄袭。他凭什么怀疑我抄袭?我坐第一排,周围一个认识人的都没有,我抄谁的?莫名其妙!”

“这还不是因为我家简一考的太好了,别搭理这些老师,反正他估计就监考你这么一次,以后估计连见都见不到了。”左宇辰好笑的捅了捅简一不自觉鼓起的脸,他觉得是前面考的那些科目前几考场的成绩出来了,简一估计是前几名里面少数几个不在实验班的。简一虽然入学成绩不错,但27班的名声太拖后腿,有老师怀疑里面有水分也很正常。

左宇辰这份猜测和真相也差不多,学校对某些成绩突飞猛进的学生,都有类似的观察,不过那个老师做的太露骨了些。要是发现真的是学生有潜力的话,学校会重点培养,要是有水分的话,那就要被老师找来谈话了!这时左宇辰还不知道的是,下次考试,他也会享受到同一个老师给予的同样的待遇,简一是被盯了一场,而他悲剧要被盯九场!

简一白了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左宇辰,把捅自己脸的手打开,将手里的东西都塞给左宇辰,自己一个人去上厕所了!左宇辰无奈的捧着一大段东西,在外面等着。

这时,陆陆续续有家长出现在走廊里面,这点时间,也够家长们从校门口杀进来了!左宇辰明天才会被他爸接上一家子一起去他外婆家。他今天下午基本上是没人管的状态,正好简一不回家,他和简一商量好了,一会要去上次没去成的那座庙里面,简一还是想要去往姻缘树上挂红布条。左宇辰真没想到简一会信这个,对他来说,哪怕那条红布条上面写了他俩的名字,还是一个二十块钱能买到的红布条。

左宇辰偷懒把东西放在窗台上,凑到玻璃前,看着外面不断开进来的汽车。现在外面的马路上肯定堵的水泄不通了,幸好他有先见之明的,早上走路来上学,电车还在小区里驻着。小区另一个出口外面应该不堵,他们一会倒不用骑着电车和一群汽车死磕。

“那个同学……”

左宇辰扭头一看,发现一个穿着讲究,化妆适宜的淡妆,看起来很年轻很有气质的女性在不远处和他打招呼。

“你好,我迷路了,请问高一的是在这栋楼吗?我刚刚怎么看见了好几个高三的教室?”李淑琴问道,她上次虽然亲自将儿子送到的教室,但这次来又绕晕了。

“哦,高一的是在这,那边是高三分出来的艺术班,高三那栋楼没地方就分到我们这边了。您要去那个班啊?”定中的格局是比较复杂,很多地方长得一样,分不清很正常。

“我儿子在高一27班,我只记得在第三层,可我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李淑琴听到是这边,也送了口气。她多找一会倒是不怕,她怕她儿子一会就不在教室里,早知道之前就打个电话,现在打也没人接,要是她儿子自己跑去坐车,她这一趟不就是白跑了吗?

“27班啊?真巧我也是,就从这往后走,顺着楼梯上去,右拐就是我们班了。不过我还要等人,就不陪您过去了!”

左宇辰望着李淑琴离去的背影,感慨道,美貌与气质果然是要拿钱堆起来的。对方的年龄估计和自己妈妈差不多大,但过去很少保养自己的范敏旭,身上年轻时候的光彩已经不剩几分了。

简一从厕所出来洗了把手,走到左宇辰面前,想偷袭拿手冰左宇辰一下,左宇辰仰着头躲着简一的手,把简一举高的手,扯下来,摁在自己的衣服上,三两下给简一擦干了。

简一看着左宇辰衣服上的湿印子,心里虽然甜滋滋的,但还是不好意思的说道:“下次,不要这样了,弄衣服上多难看啊!”

“好啊简一,你居然敢嫌弃我?上次谁说我穿破布都好看来着?”左宇辰倒不是什么在意衣服,虽说是秋天了,但天气还是很热的,没一会就干了!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教室里面走去,把东西放下后,再去宿舍拿上手机,两个人就出发。

毕竟是考试,手机带身上不好,放教室里又怕丢,两人就都把手机扔宿舍了!不过,回去一趟也好,在教室窝了这么长时间,回去洗把脸,收拾收拾也好!

快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安一品像是松了一口气的跑了下来,拦住他们,“简一,你妈妈在教室等你!你们两个要不要分开进去?”

简一听见这句话,眼神中忍不住露出一份惊喜,随后又黯淡了下来,随后忍不住扭头去左宇辰,怎么办?

简一的反应当然被左宇辰看在眼里,左宇辰把简一的东西递过去,说道:“去吧!想出去玩的话,以后还有机会。”

简一不好意思的抱了抱左宇辰,这才接过东西,向楼上跑去。

在走廊里面站着的李淑琴,看见简一跑过来,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高了瘦了,虽然只有一个月没看见自己的儿子,但李淑琴总感觉过了好久了,青春期的孩子一天一个样子,一个晃神,孩子就变成大人,变得自己不敢认了。

看到简一身上穿的衣服,衣服虽然不错,也是好料子衬得简一很有精神,但李淑琴还是感觉自己孩子受苦了。那天她收拾好东西,想给简一送过来,结果被她家那位给拦下了。

这个月,李淑琴好几次都想来学校看看,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只给安国庆打电话问了问简一的近况。不过,这次知道要放假的消息后,她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简一的电话,总感觉不放心的她,终于彻底无视了她家那位不靠谱的打算,也没叫司机,自己开车就过来了!还想等孩子服软,你想等就等,等到那天孩子不认你了,你可别后悔,说起来李淑琴对自己家那位的意见也不是一般的大,要不是他上次放狠话,她儿子能这么久不往家打个电话吗?

第 24 章

简一被李淑琴抱在怀里,有些窘迫的看了看四周的同学,小声在李淑琴耳边催促道:“妈,你先松开,我会被人笑话的!”

李淑琴不满的松开手,瞪了简一一眼,“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妈抱你一下怎么了?白养你这么大了,一个月没回家,也不知道往家里给妈打个电话。”李淑琴还是忍不住的抱怨,这孩子平时看起来软绵绵的,好像没什么脾气一样。但真碰到事了和他爸一样都是倔骨头,这点她看得比她家那位看得清楚多了。可她夹在中间,两个都劝不动,看父子俩现在闹的像话吗?好像谁先服个软,谁就输了一样?弄得双方都下不来台!她儿子不就喜欢男人吗?多大点事啊,至于拿这么多年的亲情当筹码吗?早知道就不告诉那个犟驴!

简一心虚的摸着鼻子笑了笑,他何止一个月没往家打电话啊?他连中秋都没打算回家过!简一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妈,你自己开车来的吗?”其实,简一更想问的是,他爸来没来?虽然知道多半不可能,但简一还是拐弯抹角的问了一下。

“我自己一个人来的,你爸这几天挺忙的,一时抽不出时间来。”

听到这句话,简一的笑容就垮了下去,嘀咕道:“挺忙的,周六都忙的抽不出时间来,那他什么时候才不忙啊?”

李淑琴皱着眉,拍了简一的肩膀一下,“怎么说话呢?他是你爸!”

她最怕的就是他们父子之间出现间隙,孩子到了青春期都会和父母有或多或少的疏远,她家那位偏偏还可劲的把孩子往外推。

“算了,你去教室把作业拿上,有脏衣服要洗吗?还要不要回宿舍收拾东西吗?都收拾好,妈先带你去吃午饭!”李淑琴催促简一去收拾东西,回家后,她可要盯紧她家那位的嘴巴,别在冒出点不该说的!

李淑琴挂着笑容把简一赶到教室里,眼睛不经意间扫到简一手上拿着的东西,能在省电视台混的风声水起的李淑琴,靠的可不仅仅是市委书记夫人的身份,要知道哪怕台里面的效益再怎么不好,还是会有一大堆有背景的人往里面挤,区区一个市委书记可算不上什么,她要是不谨言慎行,多思多想,她迟早会被人挤下去的。

李淑琴看着简一手里眼熟的物品,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应该不可能吧,这才开学一个月,再快也不能这么快啊!

在李淑琴等待的时间里,特意在楼梯口等了一会的左宇辰和安一品也上来了。李淑琴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左宇辰手里拿着东西,心不断往下沉,这个人刚刚八成等的人就是自己的儿子。

李淑琴不感觉自己想多了,要是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两人根本不用刻意的错开时间上来。再看了一眼正和自己打招呼的安一品,她认识这个孩子,之前送简一来军训的时候,见过一面,知道他和自己儿子是同一个宿舍的。所以她刚才才选择向他询问简一的去向。刚刚看这个孩子闪躲不安的眼神,李淑琴还以为这个孩子和自己儿子有什么矛盾,打算之后给安国庆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看看简一是不是被欺负了!但没想到是她想岔了,这几个孩子关系应该挺好的,所以才会跑过去帮忙透风报信去了!

左宇辰看见李淑琴打量的眼神,心里不由的一突,哪怕对方回应安一品的时候,看起来还是那副和蔼温柔的样子,但左宇辰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左宇辰不等李淑琴试探,先开口说道:“阿姨,你原来是简一的妈妈啊?幸好我们碰上一品,否则我和简一两个就直接回宿舍了,那不是让你白等半天吗?”

安一品听见左宇辰的话,也很快反应过来,接上了话“你和阿姨早见过面了?这么巧?”

“对啊,没想到这么巧,我当时在厕所外面等简一,正好碰上阿姨来问路。”左宇辰表面上继续稳如老狗,想方设法的给他们的举动圆谎,“我从厕所出来,看见一品拿着我的东西等我,我还纳闷简一去哪了呢?没想到是阿姨您过来接简一了!”

左宇辰不知道简一的妈妈是从哪里看出来不对的,只能尽可能的填补他们会出现的漏洞!偏巧,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正好把疑点都解释了一边!

李淑琴听到这句话,心里的怀疑去了大半。她自己也知道,自从她知道了她儿子的性取向后,她变得有些过度精神紧张,总是疑神疑鬼的。要不是怀疑简一初中的同学里面有简一喜欢的人,她也不会同意让简一来这里上学。简一要是在市一中、二中该多好啊,离家近,还能走读!在这里,她一个月才能见她儿子一面!

左宇辰看见李淑琴的脸色柔和了下来,不像刚才那样笑的十分官方了,心里默默送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这个丈母娘不太好糊弄,希望简一那边别出什么漏洞!

有时候,人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心理上将这种效应称作墨菲定律。

左宇辰看见简一从教室里面走出来的那一刻,就感觉要糟。

有一句特别酸的话是这么说的来着,爱一个人的眼神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左宇辰之前是不信的,但现在左宇辰看着简一看见他时,那双不自觉亮起的眼睛,无奈赞同了这句话,起码那一刻简一眼里的爱意是藏不住的。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简一清澈的眼底,藏不住太多的东西。哪怕简一很快的移开了目光,但那一刻的欢喜,却实打实的被其他三个人看在了眼底。

看着简一带着李淑琴往宿舍离去的背影,左宇辰和安一品对视一眼,不由的苦笑了起来。完全没防备的简一,肯定会被李淑琴套出话来的!左宇辰和简一的关系是怎么瞒都瞒不住的!

安一品对着左宇辰吐槽道,“赶紧想招吧!你和简一刚才那个对视,简直了!傻子都能感觉到不对!”

左宇辰不由的一愣,没想到他也……

走出教学楼,李淑琴若无其事的开口问道,“刚刚那个是你同学吗?你们关系不错吧!”

“还行吧!我们两个是同桌,关系还可以。”

“是吗?我刚才看那个小伙子,挺精神挺有礼貌的,学习应该不错吧?你们两个都从下面楼层上来的,是分到一个考场了吗?”

“他学习还行,平日里学习挺刻苦的。我们两个这次考试倒没在一个考场,上楼的时候也没碰上。……”

李淑琴看了一眼自己坐在后座,什么话都往外倒的傻儿子,心想,他自己就听不出来他前后说的都矛盾了吗?

李淑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盘算着自己从简一那里知道的消息,嗯,两个人是同桌,床位也紧挨着,对方学习估计不怎么样,否则她的傻儿子,就不会用“还行”来形容了!家庭条件平平,虽然不穷但比起他们家肯定差远了!挺有心眼的一个孩子,她刚刚都差点被这个半大的小子糊弄过去!

李淑琴越想越压不住火气,她怎么盘算都感觉左宇辰除了张脸外,那都拿不出手!

条件在简一从小到大的这些同学里面怎么看怎么都是垫底的!她家简一就算喜欢男生,也不应该找个这个样子的啊!李淑琴本想着任由他们发展的,但现在听简一说的这些,她总感觉自己儿子被对方吃的死死的,她要是不做点什么,她儿子恐怕被对方卖了还帮忙数钱!

简一自顾自的说了半天,看他妈没动静,纳闷的一抬头就看见后视镜中,他妈唇角扬起那抹微笑,他从小看到大,他妈每次想要收拾人的时候,都是这么笑的。简一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说漏嘴,他刚刚太激动了!

简一明白他自己和他妈玩心眼是肯定玩不赢的,没看见他爸都被他妈捏在手心里吗?简一压下心里的忐忑,直接打了直球,“我要是和他在一起了,你会怎么样?”

李淑琴猛一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控制不住表情回头看坐在后座的儿子,“一一,别跟妈妈开这种玩笑?你喜欢男孩子的事,我会帮你劝爸爸的,你……”

“我和他在一起了,开学一个星期就在一起了!我追的他!”简一的语气和表情都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但李淑琴明白她儿子这是在护着那个孩子,他儿子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当时,有人为了讨好她们夫妻俩,特地送了简一一辆很高级的玩具车,简一很喜欢,但简一的爸爸却想把玩具车退回去。简一当时就抱着那辆玩具车,和现在一样十分平静的对她说,“我把我的车停在这里,明天我起床了,我要继续玩。”

当时,她儿子在告诉她,这辆车是他的,不许他们趁他睡着给退回去。现在她儿子在告诉他,人是他追到手的,她们不许动。

那辆车留下了,他们心软退让了,李淑琴托人买了个一模一样的还给了送礼的人。现在呢?她还要继续退让吗?让她儿子继续和那个孩子混一起?

“你爸不会同意的!”李淑琴闭了一下眼睛,很冷静的说道。

“你呢?”简一当然知道他爸是不会同意的,但只要他妈不说,他爸是绝对不会自己去查他的生活的。

第25章

夏秋交接的时候,风燥的狠,平白让人心里生出一股股火气!

一向注重养生的李淑琴,心里的邪火被这股风吹的越来越旺,在夏日都很少开空调的她,不耐的关上车窗把温度调到了最低。

简一看着李淑琴一系列的动作,心里有些后悔自己过于强硬的态度,但他也知道此时软语相劝肯定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如果他不坚决的表明自己的态度的话,她母亲肯定会想法设法拆散他们两个的。是他当时主动追求的左宇辰,那他就不能让左宇辰因为这件事而承受来自他母亲的怒火。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态度上面的强硬了!

殊不知他和小驴一样的倔强,让李淑琴更加的担忧,有个傻白甜认死理的儿子,她估计要操一辈子的心!

在简一思索间,车窗被人敲响,简一连忙打开后车门,让左宇辰上车。

刚刚的对峙表面上简一赢了,孩子天生就是父母的软肋,涉及到孩子父母总会顾虑太多东西!李淑琴像之前一样退缩了,她总不能把儿子再往远处推吧!沉默半晌后,她答应了简一任性的要求!唯一一个条件就是,她要和左宇辰见上一面,好好谈一谈。刚刚那短短的一面,还不足以让她了解到这个孩子的真正品性,她这个当妈的见见儿子的男朋友总是合理的吧!

左宇辰上车后,先跟李淑琴打了招呼,喊了一声“阿姨好!”

李淑琴冷淡的看了他一样,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随后移开目光,发动汽车向前驶去。人要是真的不喜欢另一个人,对方无论做什么,都能鸡蛋里挑骨头、挑出一大堆毛病来!左宇辰单单喊了李淑琴一声“阿姨”,就给李淑琴带来了百般不快。

按照种花家的习俗,男方去女方家,才称其父母为“叔姨”,翻过来,则称“伯父”、“伯母”。李淑琴想着自己儿子瘦弱白嫩的样子,在对比左宇辰的体格,心里的怒火旺得噼里啪啦的直响着,随时要炸!养个女孩忧心,没想到养个男孩更忧心!自己家的猪还没学会去拱别人家的白菜呢,就被另一头猪给拐跑了!你说气不气人!

左宇辰看着李淑琴冷脸,心里明白他和简一的事情已经被对方知晓了,就是不知道对方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就和简一认为自己该对这段感情负大部分责任一样,左宇辰也是如此,他想着尽可能的缓和简一与父母的矛盾,避免可能的冲突。所以,刚刚他才想办法遮掩他和简一的关系!

左宇辰和简一两人都没打算在高中就向父母公布恋情,这是搁到哪个家庭都是一场大地震,这可比高中生早恋严重多了,他们并没有和父母对抗的资本,无力反抗父母的决定。李淑琴此时虽然因为对简一的宠爱而束手束脚的,但要是狠下心来,硬是让他们俩中任何一个人转学分开,他们又能做什么?

不过,既然被发现了,左宇辰也不再顾忌太多了!打游击战那叫策略,正面对上要是还逃跑,那叫怂包!

左宇辰反握紧简一伸过来的手,对简一安抚的笑了笑,看来他也要尽快对家里挑明了!有备无患,总比他妈那天从别人嘴里听见他和男人好了来的强!他这几天的铺垫也做的差不多了,范敏旭的反应不会太大才对!

李淑琴把车开到一家装修古朴的饭店前停下,她这是第一次来定县,只能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有点档次的店就停下来了,至于里面饭菜的价格倒不用担心,她还不至于连顿饭的钱都掏不起!李淑琴就像没看见后座两人的动作一样,镇定自若的开门,下车,一进饭店门就让服务员带他们去雅间!

点菜的时候,饭桌上气氛狠尴尬。一旁的服务员也感觉十分怪异,哪怕她推荐的招牌菜都被采纳了,但她还是快步离开了雅间。一个女人带两个半大的孩子,才三个人还非要多加钱包个8人座的雅间,有钱人爱面子的不少,但服务员还从未见过哪三个人吃饭在大圆桌上还要坐对面的。服务员沏好茶水,走到雅间时,特意等了一会,硬是没听见一丁点说话声,这谱也摆的太大了吧!真以为有钱人食不言、寝不语啊?服务员敲门进去,出来,感觉自己又涨见识了,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李淑琴看着坐下来还不打算把手分开的两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索性就晾着对面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半大小子,当着她的面就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的,真以为她脾气好是不是!

简一心里很不安,感觉自己同意两人见面简直傻透了!要是两人吵起来怎么办啊?简一努力维持着面上的不动声色,低下将两手指放在左宇辰的腰上,但凡左宇辰有开口的意思,手上就不留余力的掐。他妈不高兴,简一是知道的,所以他不乐意让左宇辰去撞枪口,受他妈的冷眼。要是他妈不打算开口,那就吃完饭后就分开,简一弄不明白李淑琴的打算,一切都尽可能的追求稳妥。

自从进门以来简一都尽可能的表现强硬一些,连落座都离他妈远远的,表示自己庄重的态度。简一认为他的态度只要有丝毫的软弱,他妈就会像饿狼一样逼着他一步步后退。就像现在,明明他都已经和李淑琴说好了,见面了无论如何要好好谈,结果一上来就摆这么一套!

左宇辰确定服务员一时半会不会再进来后,忍着腰上的疼痛开了口,“阿姨,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约我出来,我也的确和简一在一起了,我真的很喜欢简一,之前对你的欺骗请你见谅!”他是小辈,失礼在先,哪能真的想简一说的那样,干闭着嘴当哑巴啊!

说的到轻巧,有简一在,我不见谅还能怎么着?李淑琴心里嘲讽道,她无论如何都看左宇辰不怎么顺眼,感觉左宇辰奸猾!

“简一性子真,你今天糊弄我也就算了,以后两个人相处,可别嘴皮子耍滑!”李淑琴知道左宇辰是个沉得住气的,没看见他儿子听见这句话,就开始嘟嘴瞪眼了吗?左宇辰本人面上倒还沉得住气!

既然你受的住,我就不留客气了!李淑琴敲打了左宇辰一句,继续问道:“我一路上就听简一夸你了,跟阿姨讲讲你和简一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吧!我看看和简一说的一不一样。”李淑琴的眼光高,她养出来的儿子眼光也不低,但就一个星期,简一就和这么个只有脸的空架子走到了一起,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是简一追的又怎么样?一个正常的男孩会接受一个还算陌生的同性的示爱吗?

左宇辰就当没听懂李淑琴话里的意思,“既然这样,谢谢阿姨看在简一的面子上原谅我!”他脸皮天生就厚,那个支支吾吾在陌生人面前说不话来的小姑娘,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消失掉了!说实话,只要有婆婆和丈母娘掺和进来的恋人或夫妻关系,小俩口有时就得学会把话当耳旁风,吹过就散,否则这段关系长久不了!

“我是军训之后才转过来的,当时宿舍里面就简一一个人,我们就这样认识了,随后,我们一起去学校外面吃的饭,逛街买东西。后来刚开学,什么都不熟悉,我和简一大部分时间都赖在一起,碰巧我和简一都喜欢男生,互相发现后,其实心里挺惊喜的!哪怕处不来,也能当个朋友说说心里话也挺好的!后来,我们感觉我们性子很合的来,对彼此的感觉也开始不一样了!我们就在一起了!”

左宇辰笼统的概括了一下,智商在线的没把当初告白的虐恋情深讲出来,换了一个更合理的说法,左宇辰嘴皮子和打了油一样,经常耍滑,什么东西都要美化美化!李淑琴骂他奸猾也不算骂错,左宇辰没什么坏心,不过是习惯了讨好别人,比起其他人拍马屁的手段,他要高级的多!这也是“白色的谎言”、“高情商”的体现。

这段话听得李淑琴直腻歪,她们放任儿子提前返校,让两人有了初见+和单独相处的机会!她们没给儿子送东西,让两人有了深入沟通的机会,她儿子喜欢逛街购物,她也是知道的!没想到两人还能因为这个成为了朋友!最最重要的是,她们夫妻两个当时为什么想不开,给儿子选了这么个学校,还碰巧撞上了个同性向的室友!这么一说,李淑琴感觉他们夫妻两个给对方当了助攻,所有的事情都给对方铺垫好了!

“妈,我和宇辰就是这样慢慢走到一起的,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短,但我们对待这段感情都是认真的!”简一在左宇辰说完后,赶忙帮左宇辰证明。

完了!这儿子彻底是别人家的了!李淑琴绝望的想到!

第 26 章

和李淑琴吃的这一顿饭,总算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李淑琴还是感觉左宇辰配不上自己孩子,但也通过这场谈话意识到了她和简一父亲的问题,决定回去后好好和对方谈谈。

简一到家后还和左宇辰通了电话,因为简一的父亲简胜国在家,两人没谈多久就挂断了电话。简一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他爸虽然中午没等到他们娘俩回来吃午饭,但也抑制住了自己脾气,没冲简一发火。简一知道他爸一直在等他们连饭都没吃后,之前被他爸吼出家门的怨念也消了不少,一家人一时间倒也和乐融融的!

左宇辰放下手机,开始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跟家里摊牌,他明天就要和左仁强还有范敏旭回他外婆家了,这应该是近期最好的机会了!否则,以后他们一家三口很少有大块的时间呆在一起了。这种事情还是在家人都在的情况下说,老一辈的就先不要告诉了!

左宇辰仰躺在床上默默的思考着措辞,他明天是直接和父母说简一的事情,还是先出柜等以后在慢慢跟父母介绍简一?还是慢慢说吧!这样,他爸妈明天要是一时难以接受,也不至于迁怒到简一身上。左宇辰一遍遍的在心里组织语言,想着明天如何开口,不知不觉,天色慢慢变暗,突然将一声雷响,轰隆隆的声音将左宇辰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五点了,他已经躺了快两个小时了,左宇辰把手机放下,走到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的阴沉沉的天色,虽然刚刚听到了雷声,但外面还未下雨,风倒是刮的挺大,路旁的尘土垃圾被带起来了不少,窗户外面看起来脏兮兮的。看到这样的天气,左宇辰有些不放心范敏旭,给范敏旭打了好几个电话却没人接听,是在忙吗?

今天范敏旭排的是早班,下午6点才能下班,不过之前范敏旭打过电话给他,今天有可能要加班,估计要8点之后才能到家,让他先吃点东西,等她回来再做饭吃饭。

左宇辰看着外面的天色,挂断没打通的电话,带上钥匙就出了门。他之前打算带简一出去,所以和他妈换了电车,一会要是真的下雨,范敏旭再披着雨衣骑车的话,雨衣很容易被搅进去,左宇辰打算去接范敏旭。

等左宇辰顶着风,骑到了范敏旭工作的商场,一直闷着天上的雨,像瓢泼一样的开始灌下来,左宇辰有些庆幸自己在家里没犹豫,否则非得被雨堵半路上。

左宇辰先去坐电梯上去,坐到一半手机就响了,是范敏旭打来的。电话一接通,范敏旭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辰辰你有事吗?刚才忙,我就把手机放储物间了,没听到电话响。你再等等,妈现在就下班了,你先买点东西垫垫肚子!”

“妈,我到商场了,外面下雨了,我过来接你,你在店里等着我,我正在电梯上呢。”左宇辰赶紧叮嘱他妈别下来,两人要是错过了就麻烦了。

正急急忙忙收拾东西的范敏旭,一听这话,也放缓了手里的动作,“下雨了吗?那行,我在店里等你。别总低头玩手机,你看着点电梯。”

挂断电话后,一起和范敏旭工作的人,问道,“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下雨了?今天天气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下雨了呢?下的大不大?”

“我也不知道,我听我儿子说的,咱们这里也没个窗户什么的,等会去楼梯口看看吧!”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没带伞,听说下雨了不由的有些着急,有几个人的家是县城附近村子里面的,村里有些路还是土路,要是雨下的大的话那就麻烦了!

范敏旭现在没心情关系他们的事情三两下将剩下的东西装到包里,就去店面外面等着了,刚出来就看到了左宇辰身影,想到自己儿子下雨还记挂着来接她,范敏旭心里和吃了蜜似的。他忍不住笑道:“不就是下雨吗?你怎么还过来接我?走,咱们今天在商场里面吃,不回去做了,想吃啥跟妈说!”

“这不是雨太大了吗?你自己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还是别在外面吃了,我想吃你做的焖面了,咱们去超市买把豆角,回去你做焖面给我吃吧!顺便去超市里买两套雨衣,外面风挺大的,打雨伞根本走不动!”左宇辰自然的接过范敏旭手里的包,和范敏旭一起坐电梯下去。

“行,回家妈做给你吃,反正时间还早,才六点来得及。今天管事的那女的,本来说要加班来着,七点多会新运来一批鞋子让我们帮忙搬上来。结果刚才车就来了,早了一个小时。你给我打电话那会,我正和干活的那几个人一起推推车呢。”范敏旭随口向左宇辰解释起她刚刚做的事情,她对这份活挺满意的,挣得虽然不多,但是一起干活的人都不错,能说上话,上一天班除了站的腿疼外,其他都好!

左宇辰听见范敏旭这么说,心里不是滋味,范敏旭的工作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的了。毕竟范敏旭初中毕业,现在也不年轻了,某些轻松活计,像导购之类的,根本不会要范敏旭去做。但在左宇辰眼里这份工作还是太累人了,他是个吃不得苦的人,看见他妈吃苦他也不乐意,但偏偏他没能力帮他父母分担!

左宇辰想着那天听范敏旭随口提起的的事情,心里盘算着劝动范敏旭的几率有多大!

左宇辰在超市入口处找了一个储物柜把包存下,之后就和范敏旭一起进了超市。

哪怕进超市的时候想着只买把豆角就行了,但左宇辰和范敏旭还是逛了很久,家里没肉,焖面不放肉怎么可以?只吃焖面多干啊?起码得做个西红柿鸡蛋汤吧!家里的水果只剩两个苹果了,再买个柚子加火龙果。明天是中秋节,范敏旭要拖家带口的回娘家,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吧!又捡着老人能用上的东西,买了几件。最后,排队结账的时候,两人才记起来买雨衣。左宇辰让范敏旭排队,他又急急忙忙的去货架上找。

等左宇辰他们付好钱,到商场出口时,雨势已经没有刚才急,但依旧来势汹汹的,雨滴砸到地上溅起了一片片水花。饶是范敏旭又心里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这可怎么回去啊?

路上已经有了很深一层积水,有下水口的地方都成了小水涡。他们要是到雨里面,肯定会被雨打的连眼都睁不开,连路都看不清,摔倒撞车怎么办?范敏旭这时突然想了起来电车的事情,赶忙问左宇辰“你把电车盖住了吗?”她们这里停电车的地方都是露天的,电车不盖住进了水,这辆车基本上就费了!

“盖了,我把电车和自行车停到了一起,那电车上面送的雨披把两个一起盖住了!”左宇辰把提的东西倒了一下手,购物袋勒的有些紧,他的指尖都勒的充血了!他看着外面下了半天也不见小的雨势,心里也是十分发愁!现在路上连平时常见的小摩的都没有了,坐车回去是肯定不行的。骑车的话根本睁不开眼睛,难不成走回去?

一大堆人被堵在了商场出口的地方,不过陆陆续续都想办法离开了,范敏旭和左宇辰没法,等了一会,见雨势小了些,两人就披上雨衣,冲进了雨幕中,电车他们打算要留在这里,反正也有人看着,不过山地车可以推上,它质量轻不怎么碍事,而且可以把东西挂车把上,不用自己费劲提着了!商场距他们家住的小区不算近,但也没远到不能接受。左宇辰和范敏旭一起推着车,在雨幕中慢慢前行。

等到了家后,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先脱鞋,他们之前没打算买雨鞋,但后来再去找的时候,已经卖完了,两个人只能在脚上套上塑料袋往回走,没走几步,塑料袋就被石子刮破了,水灌进来,他们的鞋都湿透了。

左宇辰脱下雨衣,赶忙去洗簌间拿了两个毛巾,风势太大,雨衣的帽子根本盖不住,被吹掉了他们的头也是湿的,身上也是湿的,整个雨衣也就个心里安慰作用,他们两人都淋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

范敏旭拿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突然就连着打了三个喷嚏。左宇辰连忙把他妈推进了厕所,让她赶紧去洗个热水澡。他年轻火力壮,等会再洗也一样。

范敏旭推脱不过,自己找了身干净的换洗衣服,就去洗澡了。左宇辰拿着小锅熬了一锅红糖姜水,等一会一人喝上一碗,去去寒气!

今天晚饭两人肯定是吃不成焖面了,现在谁也没心情去料理那些东西,连要焖的面都还在小区的小卖部呢,把肉系进不锈钢盆中,加上水淹住。他们住的地方没要冰箱,只能这样子放起来了。

等两人都洗完热水澡,一人泡了一碗桶面,老坛酸菜味的,把调料都放了进去,酸辣味伴着腾腾的热气让两人感觉好受了一点。

雨具体下了多长时间,左宇辰并不清楚,只记得雨声拍打窗户的声音在后半夜里,也依旧听得很清楚!

第27章

第二天一早,左宇辰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放晴了,只有地上隐约的水迹能看出昨夜的雨有多大!

今天他不用上学,范敏旭也早就请好了假,但长期以来的生物钟,还是让左宇辰早早的醒了。左宇辰醒了后,在床上又窝了半晌,最后被肚子里面的饿意折磨的爬了起来!

此时一看表才7点多,左宇辰打了哈欠,人真是勤快惯了,连懒福多不会享了。

可能是听到了左宇辰弄出来的动静,另一个房间的范敏旭也爬了起来,她在的商场十点钟开门,她九点半到就可以了,她习惯了早上睡到七点钟,比起左宇辰五点多就要爬起来幸福的多。

范敏旭穿着睡衣出了房门,对着正刷牙的左宇辰问道:“辰辰,你早上想吃什么?是妈给你做点,还是下去吃油条豆腐脑?”现在小区门口早餐摊子还没撤,她要是下去买也能买得到。

左宇辰把嘴里的泡沫吐出来,“吃豆腐脑吧!我一会洗完脸就下去买。”早上做饭还要做一会,等等左仁强就来接他们了,范敏旭有些晕车,刚吃完饭就坐车,难保会不舒服。

“你记得多买点,你爸一会过来,估计没吃早饭。”范敏旭一听不用自己做饭,就想回去继续睡一觉,她现在头有些发晕,估计是感冒了!但又想着左仁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到了,只能遗憾的放下这个想法,去坐了一壶热水,准备吃两片感冒药缓缓。

左宇辰一听,擦脸的手顿了顿,比起正常夫妻离婚后相看两厌的情况,他更不习惯他父母现在这种。明明两人硬撑着不离婚时候,是那么厌恶彼此,离婚了倒是不由自主的会记挂着对方。上次和他爸吃饭的时候,他爸也叮嘱他多照顾点他妈,钱不够的话就问他要。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拿上钱包,左宇辰就跑了下去,他动作得快点,哪怕小区门口的摊子还在那,但说不定豆腐脑之类的早就卖完了。摆摊的夫妻俩个,豆腐脑做的没话说,配上自家做的韭菜花,小孩都能吃完一大碗。但熬的粥真的不怎么样,寡淡无味,不是太稀就是太稠,基本上没人会买。

左宇辰到的时间还挺巧,铁罐缸里的豆腐脑还留下五六份,再晚点就没了。左宇辰提着装到袋子里的三份豆腐脑,站在一旁等着下一锅油条出来。老板娘忙着收钱收拾桌子上的碗筷,老板只能一个人揉面扯条,顺便看着火,把放进锅里的油条翻一沿。

等着正无聊的时候,左宇辰放在裤兜里面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左宇辰因为会把手机带到学校里去,所以大多数时候会把手机静音设为震动。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上面写着“简小一”三个大字,左宇辰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按下了接听键,“简小一,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简一趴在被窝里,听着左宇辰叫他“简小一”,脸忍不住有红成了一片,“简小一”这个备注是他自己改的。两人都在一起了,左宇辰还是和其他人一样“简一、简一”的叫他。简一就琢磨着换一个亲密点的叫法,“宝宝贝贝”、“亲爱的”这些他听着又感觉太羞人了,“一一”之类的都是他家里人喊他的小名,简一也不喜欢,想了半天,他肚子里那些文学素养全都没顶上用,最后就起了这样一个称呼。简一在被窝里蹭了蹭,不好意思的回到,“对啊,简小一想左大小了。”

左宇辰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喷了,“左大小”听乡里人用土话叫也不感觉又问题,偏偏简一那次听到他和他二姨讲电话后,也学着这样叫他,拿着普通话,字正腔圆的念出来,怎么听怎么好笑。

简一听见那边的笑声,左等右等都不见停,忍着脸上的臊意,气呼呼在电话里面放狠话,“左宇辰,你再笑,你再笑我就挂电话了。”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笑了,你在家里干嘛呢?吃早饭了没?”左宇辰忍住笑声,用手接过老板递过来的油条,刚刚已经把钱给老板娘了,现在到不用掏钱。

“原谅你了,我还在床上没起来呢,你是到你外婆家了吗?我刚刚怎么听你那边挺吵呢?”简一刚才听见了一个男声讲话,口音有些重他没听懂。

“没呢,我在小区门口买早餐呢,刚刚说话的是老板。你不起床你爸妈不催你吗?”左宇辰好奇的问道,之前听简一说,他爸妈管他挺严的,假期也不允许他睡懒觉。

“我奶奶从外省过来看我了,昨天晚上听我说,在学校睡不好,五点多就要起来,可把她心疼坏了。压着我爸妈,今天不让他们打扰我睡懒觉。”简一有些小得意的说道,他爸是他奶奶唯一一个儿子,他爸又只有他一个儿子,他小时候一闯祸就往他奶奶身边躲。要不是,他爸调到这边当官,他估计早就在老家被他奶惯坏了。

“瞧你得意的,我今天一到时间就睡不着自己起来了。你要是不想继续睡就起来吃点东西,别把自己饿坏了。”

一路上,两人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事,等左宇辰到了家门口,简一才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正巧,这时李淑琴也来敲他门了,简一应了一声就起床洗澡去了。他自己房间里就有浴室,在家他习惯了每天两洗,比在学校讲究多了。

李淑琴听到简一下床的声音,明白简一起来了,这才离开门口,等到了客厅,凑到她婆婆耳边小声嘟囔了一句,“一一谈朋友了,刚刚躲在房间里讲电话呢!”

本来好奇儿媳妇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的老太太,一听这话就笑了,她小孙孙长大了,看来以后孙媳妇的事不用她操心了!

简胜国看他媳妇和老娘瞒着他讲小话,竖起耳朵又听不清,不由不满的咳了两声。

老太太拉住儿媳的手,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当了这么久的官就学会了和自家人摆官腔,“你去厨房看看饭热好了吗?让张婶端上来!”她可不能他儿子知道她乖孙的事,否则他孙媳妇就没了!她儿子老古板一个,还没她看得开!

简胜国只能无奈的挪动自己的屁股,起身去厨房了!

左宇辰这边,等简一挂了电话,手机上就冒出三四个未接提示,全是他爸打来的。左宇辰进门后,把手里的东西都交给范敏旭,赶紧就给他爸回电话了。

范敏旭正找碗装豆腐脑,看左宇辰打电话,才想起来左仁强打电话的事,“是给你爸打吧!别打了,你爸说在道口包子那买了肉包子,我就让他给你打个电话,让你别买油条了。你刚刚跟谁打电话来着,你爸说打了好几个没人接。”

“哦,跟我一个同学。”左宇辰把没接通的电话挂掉,他爸估计现在在路上了,打电话不安全。“那咱们等一会我爸?”左宇辰试探的问道。

“嗯嗯,等你爸到了才吃。你爸还记挂着你呢,记得你喜欢吃道口那的包子。”范敏旭没把袋子揭下来,这样等会吃的时候还是热的。看了一眼时间,范敏旭叮嘱左宇辰说,“你把你要带的东西找找,拿上作业,你今天不是留到你外婆家吗?你要不然先吃饭,吃完饭后,骑上车子去商场那换上电车,自己骑去你外婆家,反正不远。要不然,你明天上学没人送你。”

范敏旭说完就回房间换衣服了。

左宇辰听这话,总感觉自己不是亲生的,反正都要从商场那里过,你到那再把我放下来不行吗?还我喜欢吃道口那的包子,明明你和我爸经常不做早饭,两人一起去吃好吧!

左宇辰明白,无论他爸还是他妈都没从这段感情里面走出来,尤其是他妈之前的火气已经下去了,哪怕她妈也经常提醒自己已经离婚了,但是做事偶尔还会下意识的按他们没离婚的时候办。他现在要是真的走了,一会他爸到了,两人估计就只剩下尴尬了。

“妈,我也坐车过去吧,等会吧自行车放后备箱里面,我明天骑车回学校。”

“那成吧!只要你不嫌骑车累,那就随你。你可把你的东西收拾后,你们这几天留的作业多吗?你明天一天能写完吗?”

“我昨天下午就写完了!今明两天只剩下玩了!”左宇辰知道告诉他妈,他们班没留作业,他妈估计也不会信的,只能说他自己把作业写完了。

“行,你自己看着办吧!写完就写完了,倒是别让老师叫家长,反正我不请假去学校找你们老师。”范敏旭半点都不信左宇辰说的话,她儿子她自己知道,从小到大没写完过一次作业。小学的时候,闹着要去私立小学,就是听别人说,那些小学平日里不留作业,不像他们村子里面的,中午回来吃个饭的时间,都要留一张大字。

范敏旭也闹不明白为什么她儿子不写作业,回回考试下来成绩都还不错。她学习不好,她儿子学习好,那学习的事就依着她儿子来。左宇辰的初中老师也找过她,说她儿子要是平时抓紧一点,能冲冲重点。但她每次看着那沓半尺高作业,她都狠不下心来。孩子不写就不写吧,放不到一天的假,老师能留一个月的作业,听左宇辰说,这作业回学校老师又不讲。你说,你不讲你留他做什么,那沓作业就是一堆废纸,写不写无所谓。反正真正有用的作业,老师会追着收,追着讲,她儿子肯定会做的。

第 28 章

等左仁强到楼下的时候就九点钟了,一家三口抓紧时间吃了一顿早饭。

不出左宇辰所料的是,桌子上他爸和他妈都不知道说什么,只管在那闷头吃!

左宇辰拿着包子,看了一眼他爸妈,想趁这个时候开口说自己出柜的事情,但他拿不准父母的反应,这和他上辈子大学毕业后带女朋友回家还是不一样的。一会还要去他外婆家,他不想扫了老人家的兴致,今天除了在外面工作的四姨外,剩下这几个女儿都会带着孩子回娘家的。但现在要是不说,就得等下次了,之前他没打算者今晚留宿,结果昨晚他外婆打电话说了,范敏旭也想让他多陪陪两个老人,就帮他答应了。难不成等下次?左宇辰想着,或者,分开对他爸妈说?

等一家子都坐上车出发了,左宇辰也没拿定主意。

等刚出县城没多久,左宇辰的外婆就已经开始打电话催了,左宇辰他二姨和三姨早就到了,就差他家了。不过他外婆打电话的原因不仅仅是这个,王秀兰在电话里叮嘱范敏旭说,“你二妹带着月月来了,你们说话小心点,那丫头说话要不好听,你们也让着些,毕竟一年才过来这几次。对了,你身上带钱了没,我告诉二妮、三妮他们两个了,你们一会就当过年发红包呢,这些孩子一人给一百!月月那丫头估计跟着那边也不好过!”

月月是左宇辰他二姨生的第一个女儿,大名,张月。她小时候,范敏如在婆家没地位,又得出去工作挣钱养活自己和孩子,张月的奶奶也就是二姨的前婆婆,趁机主动提出来帮忙看孩子。范敏如也没心眼,看着前婆婆对孩子还行,孩子也亲那边,除了每月多给婆婆些钱,也就随着婆婆了。

结果,张月后来被养的就一直不和他二姨亲,连带着对他们这边的娘家人也不待见,她爸妈离婚的时候也站她爸那边。当时快把范敏如给气死了,张月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用她挣得钱买的,张月两岁之前可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带着的,她奶可一把手都没帮。可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反正张月只记得她奶对她好,她妈不管她。

现在好了,有后妈,有弟弟,张月可算想起自己妈的好了,经常上门要钱。范敏如还能怎么着,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难不成还真的不管!

左宇辰想起张月来也是一阵唏嘘,张月小时候还经常跟他后面,由他带着玩。可现在,张月被教的,也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等他们到了,左宇辰一出车门,先听见就是小女孩有些尖的叫声,“哥哥,我在这呢?看上边!”

左宇辰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圆脸的小姑娘巴在阳台上冲他挥手,还怕左宇辰看不见她,还往上颠了几下脚,左宇辰吓了一跳,急忙喊到:“宝宝,你离窗台远点,我上去找你。”

冯宝凡,姓冯的宝贝姓范的,简单易懂的名字,喂其他人一嘴的狗粮。这小姑娘今年四岁,是左宇辰三姨,范敏娜的唯一的一个孩子。左宇辰三姨夫虽然人没什么本事,但对他三姨却没话说,家里的事也是让他三姨做主。

可能是听见了动静,从屋子里面出来了一个初中年纪的男生,张煜,范敏如的继子。他看见踩着小板凳的冯宝凡也吓了一跳,急忙把踩着花盆边的冯宝凡抱了起来,冯宝凡觉不到危险,发现这样能让左宇辰看见后,继续喊着哥哥,让左宇辰赶快上来。

张煜冲着左宇辰喊了一句,“哥,没事。我看着宝宝,你上来吧!出不了事!”

范敏旭从车里出来,也看见了刚才的事,也回头跟左宇辰说,“你上去吧,车里东西不多,我和你爸拿就行了!”

左宇辰也不推辞,赶紧跑上楼去,他三姨他们在后面忙呢,上面估计只有他们这些小辈了,他总得上去看着点冯宝凡,小丫头性子倔,想起一出是一出,张煜估计看不住。

左宇辰走到楼梯边上,就看见冯宝凡乖乖坐在台阶等着他,张煜在一旁看着。左宇辰上前把小丫头抱起来,颠了两下,和冯宝凡抵着脑袋,逗她,“小胖妮,又偷吃肉了吧!怎么这么沉啊?”

范宝凡也不知道左宇辰是在逗她,在那扳着手指头跟左宇辰算账,“我今天没吃肉,我就吃了外婆给我的一小块月崩,就那么一小块。”边说,边把右手的五根手指头捏到一起,让左宇辰看。

左宇辰被范宝凡那声“月崩”逗笑了,“行,宝宝就吃了一小块月崩,一点都不沉。”

左宇辰抱着冯宝凡,往楼上走去,张煜也跟着一起。等到掀开防蚊子的纱帐进了屋子里面,左宇辰才看清趴在床上玩手机的张月,脸不由的就拉了下来,张煜这个没血缘关系的都知道去外面看看,张月就和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还窝在屋子里面,他二姨生这个女儿真算白生了。

张月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他们几个,也不打招呼就继续低下头玩手机。左宇辰也懒得理她,抱着冯宝凡坐在床边上。

王秀兰他们年纪大了,之前家里穷,哪里能挪出间屋子做客厅啊!现在左宇辰他们带的地方即是平日里见客的地方,也是两个老人的卧室,除了凳子可以坐以外,就是坐床了。

张煜凑上来跟左宇辰说话,张煜上面有个哥哥,张峰比左宇辰大一个月。左宇辰两辈子都没拉下面子叫张峰哥哥,但张煜嘴甜,比左宇辰小三岁和张月一般大,每次见左宇辰都喊哥哥。左宇辰有些好奇张煜今天怎么了,张煜是会来事,但现在嘴甜成这样,明摆着有事求他。

果然绕了两三句,张煜就忍不住说重点了,“哥哥,大姨前一阵和我妈妈说买新手机,买了吗?叫我耍会吧!”

左宇辰听见这话也没矫情,把自己的手机给了张煜。这时候智能手机还是一个稀罕玩意,家里的孩子都缠着长辈们要手机玩,这时候手机还不说什么隐私不隐私的,在家里都是公用的。左宇辰早就把和简一的聊天记录和短信导了出来,QQ也退了,让张煜玩也没什么!

这对左宇辰来说没什么,但冯宝凡看见不依了,也闹着要玩。张煜把左宇辰三姨夫的手机还给了冯宝凡,冯宝凡还是闹。左宇辰让张煜去一边玩,他来哄。

冯宝凡看张煜不把手机给她,嘟着嘴不高兴,拉着左宇辰说悄悄话,把自己兜里的两个手机都递给左宇辰,“哥哥,我把手机给你,咱们两个一起玩。”

左宇辰哭笑不得,他说张煜为什么要玩他的手机啊,原来是因为这个。张月拿的手机肯定是他二姨的,张月就是个混不吝的,张煜不稀罕和她一般见识。但除了这个他三姨和三姨夫的手机也都是智能手机,张煜要来玩,他三姨肯定会同意的。

左宇辰捏了捏冯宝凡的圆脸蛋,“你就欺负你煜哥哥吧!你为什么不叫你煜哥哥玩手机?”

冯宝凡认真的为自己辩解,“我把我爸爸的手机给煜哥哥了啊!我妈妈的手机我要玩啊!哥哥你带着我玩好不好?”

左宇辰带着冯宝凡玩游戏,这时候人买的手机都是杂牌子的,五六百。他三姨的手机本来比他三姨夫的好,买的时候价格高,维护的也好,他三姨夫的都摔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动不动死机。张煜估计快被小丫头气死了!

他们这边安静了,那边张月看张煜拿的手机比他的好,就心里不平衡和张煜又闹上了,张月非要和张煜换手机玩。

一个说,“那是我哥哥的,你凭什么玩?”

一个说,“这是咱哥哥给我的,我凭什么不能玩。”

一个抢一个躲,围着床绕起了圈圈!

左宇辰在旁边护着冯宝凡,喊道,“看着点我的手机,把我手机摔了,你俩就都别玩了。”

这边正闹着呢,范敏如和范敏娜就一起走了上来,看见屋里的情景,范敏如忍不住喊道:“闹什么闹,两个手机还不够你们玩对吧!再闹就都别玩了!”

“妈,你让煜把手机给我,叫我玩会!”张月不满的说道。

“我给你一巴掌吧!我路上怎么跟你说的,你拿着我的手机不让煜玩,现在煜不给你手机活该!”

“你就是偏心眼!”

“我就是偏心眼,不高兴,回你茅村去。”范敏如丢下这句话,就出去。这个女儿要钱的时候,她就是娘,不就要钱的时候,她就是偏心眼的老娘们。

看范敏如生气走了,张月也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趴床上继续玩手机去了。

张煜看张月不准备和他抢了,喊了范敏娜一句“三姨”,这才找了一个板凳坐一旁,离张月远远的继续玩手机去了。

看两人的处事,左宇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上辈子记忆的他,能明确的说,这两个人混起来,都不是一般的混。张月是敢拿着棒子打群架的,张煜是敢拿着刀子捅人的。但平日里的处事,张煜比张月强上不少。

范敏娜把冯宝凡抱起来问道,“刚才哪个妮踩花盆来着,就我看看,哪个妮胆子这么大啊!”

冯宝凡在她怀里闹着要下来,左宇辰听范敏娜的话,明白她们俩上来是为什么了,肯定是他妈把刚才的事学给她们听了,范敏娜这个当妈的不放心,上来看看。范敏如上来估计是怕张煜和张月两个挨骂,也跟了上来!结果上来碰上那一幕,自己上来先骂了两人一顿。

范敏娜不再放心让这群半大的孩子帮忙看着冯宝凡了,就想把冯宝凡抱下去。但她怀里冯宝凡闹着要左宇辰抱,左宇辰接过来,对范敏娜说,“姨姨,我跟你一起下去吧!你们忙,我在一边看着宝宝。”他也不想在这呆着,下去看看他外公外婆挺好的。

就这样,屋子里就留了张煜和张月两个人。

第 29 章

左宇辰抱着冯宝凡到后院后,就被他外婆塞了一大块月饼,五仁馅的酥皮月饼,吃起来挺香就是太干了,容易噎。左宇辰自己去屋子里拿了两瓶营养快线,估计他哪个姨今天拿过来的,之后就带着冯宝凡去阴凉的地方继续玩了。

等十一点多的时候,饭菜基本上已经做好了,有鱼有肉满满当当的一桌子。昨天的雨过后,天气很好,空气中也没有那股热意了,院子里蚊子也不多,他们一家子就决定要在院子里支起大圆桌来吃饭。左宇辰被指使上去叫人,现在楼上的两人倒是友好相处了,不过左宇辰的手机已经到张月手里了,看来张煜又被欺负了。

左宇辰一说要下去吃饭,张月头也不抬地说道:“哥,你跟我妈说一声,我中午不吃饭了。我不饿。”

看见张煜起来了,左宇辰也懒得理张月,只留下一句,“一会外婆他们会给咱们小一辈的发红包!”就和张煜一起下去了。果不其然,他们前脚刚到后院,张月后脚也就跟着下来了。

还有道酥鱼在厨房里烧着,一大家子都没人上桌,在院子里等着。张月一来也不叫人,先用手去盘子里拿了块卤猪蹄吃。左宇辰都看见他二姨想开口骂人了,结果被他外婆拽了一下,这才没说话。其他人也都不和张月一般见识,由王秀兰招呼着都上桌准备吃饭了。

趁着吃饭时这个热闹劲,从王秀兰开始给他们这些孩子红包,其实说是红包,但也没包起来,都直接给的现钱。左宇辰一共收了4百,两个老人一人一百,二姨三姨一家一百。算起来,范敏旭掏出去了3百,而左宇辰挣了4百,他家赚了一百。事实上除了两个老人外,基本上这三家每家都赚了。

吃完饭后,众人稍微歇了一会,就急着要走,今天中秋节,中午在娘家吃的饭,晚饭中总要回婆家吃吧!范敏如和张煜也坐上了范敏娜家里的车,被带到泉县后,再让范敏娜再开车把两个人送回去。早上时,二姨夫送他们来的,但要忙着张峰当兵入伍的事情,也没多呆,把人放下就又开车回去了。所以现在左宇辰二姨要蹭三姨的车回去。

左宇辰他们一家子不着急走,左宇辰他爷爷奶奶今年跟着他大伯过,左仁强昨天就提着东西过去看过了!桌子上面的碗筷刚刚已经被收拾完洗了,但桌子凳子都还在院子摆着呢。左宇辰他们一家三口,帮着王秀兰一起收拾。张月刚刚吃完饭就上楼了,一直没下来。

王秀兰趁这会对着范敏旭和左宇辰说,“辰辰,你一会跟你爸妈回去吧!刚刚你二姨跟我说了,要留月月在我这住几天。家里其他的被褥都还没晒,地方挪不开。你先回去,过一阵外婆去县里看你去。”

“妈,二妮怎么什么都没提就把月月带来了,还有月月不是上初二了吗?过几天不上学吗?”范敏旭不解的问道,这些年过年过节的,没见张月跟着这边来往过。

“上什么学耶,在学校打架被老师撵回来了!”王秀兰可能是觉得丢人,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他们村里有个闺女和月月上一个初中的,传二妮当年离婚的事,被月月知道了,月月把那个闺女堵厕所里,扇了二十几巴掌,还把衣裳给人扒了。他们学校在中间和稀泥,让赔那边点钱,给了那边钱,月月就能回去上学了。茅村那一家子不要脸的,哪里肯给月月掏这个钱?月月在家和他们闹了一顿,砸了不少东西,那边给二妮打的电话,二妮今天起早把月月接过来了。”

把事情说了一个大概,王秀兰忍不住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接电话的是煜他爹,要不然二妮私下就把这钱给掏了。现在被这边知道了,不得商量商量吗?毕竟以后一起过日子呢!你也知道煜他爹也就是个光会说的,说是帮忙问问学校到底怎么回事,张口闭口也不提掏钱的事!二妮说让月月在这边住一阵,她倒时候就说钱是我们掏的,她私下再把钱给我们俩个!”

范敏旭听着也忍不住叹气,“这事闹得,你训月月吧!月月也是维护二妮才揍人的,要是不训吧,这到底不对,现在掏点钱就算了,以后闯出大祸来怎么办啊?”

左宇辰在旁边听了这么一耳朵,心里也是不好受,他爸妈现在也离婚了,但还是什么都紧着他。张月这个也不能说两边都不管,但就拿现在这个事来说吧,到底是差点。女人啊,要是选择离婚,千万别把孩子留在小地方,越小的地方越容不下异类。

等帮两个老人家把他们平日中自己干不了的活做了,左宇辰一家也就准备走了。

左宇辰上去问张月要手机,张月磨蹭着不想给。

张月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外婆这边没电脑没手机连个网都没有,这才躲着左宇辰下了楼,开始歪缠王秀兰要跟左宇辰一家走,张月知道范敏旭不会理她的,所以就找好说话的王秀兰。

但王秀兰又不是拎不清的,当然不可能答应了,“你哥哥还要上学呢,你去你大姨家能干吗?在这陪陪外婆不好吗?”

张月还打算继续闹,外公范信书出来训了张月一顿,张月这才恨恨不平的把手机摔倒左宇辰怀里,扭头上了楼。

左宇辰赶忙拿手接住手机,看着气的喘粗气的外公,也不敢在说什么,怕把老人家气坏了!

张月混又不是混了一天了,和她一般见识不值得。等到坐车上了后,左宇辰就拿着手机登上了自己的QQ。看QQ上简一发来的消息,左宇辰恨不得调转车头回去揍张月一顿,这个死丫头!

“接电话的是我二姨家的孩子,我妹妹。”

“我今天不是告诉你去我外婆家了吗?手机被她拿去玩了!”

“我今天看了一天小孩,一直没看手机!”

“她没跟我说你给我打电话了!我刚刚才看见你发的消息。”

“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把手机给别人玩了!”

“我现在在车上,到家我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发了几条消息,左宇辰看简一没回,也拿不准简一是生气了,还是没看见信息。退出来,看了一眼通话记录,从中午快十二点的时候简一就开始打电话,一共打了六个,张月还都接了,结果一个也没告诉他。要是左宇辰给简一打电话,打六个都是女生接的,左宇辰非得和简一闹分手不可!但现在,左宇辰只能祈祷简一能听的进去他的解释!

范敏旭今天和左宇辰一起坐在后座,看左宇辰低着头玩手机,忍不住说了一句,“别在车上玩手机,坏眼!等回家再玩不行吗?”

“妈,月月那丫头接我电话,还不告诉我。我现在正问对方找我什么事呢?我下次不把手机给她玩了,到时候你可不能说我。”

听到这句话,范敏旭不禁皱了一下眉,“你要不然往你外婆手机上打一个电话,问问月月跟对方说什么来着?”

左宇辰在这边等不到简一的回答,他爸妈在身边他也不能给简一打电话,问问张月的确是很好的选择。左宇辰拨通了他外婆的电话,等那边传来张月的声音时,左宇辰忍不住质问道:“张月你接我电话,你怎么没告诉我啊?他在电话里和你说什么了?”

张月一接过来电话就听见这么一句话,本来心情就不好的她,硬生生的顶了回来,“我告诉你什么?你们学习好的人是不是脑子都有病啊?我接了电话问他有什么事?他只说让我把电话给你,我说我传口信不行吗?他说一会打过来。一会一个,一会一个,烦都烦死了。有事就说,没事就算。一个劲打电话是什么事啊?不知道我正玩着呢吗?”

这顿话,好悬没把左宇辰气死,“你还有理了是吧!告诉你,告诉你后,你肯跑楼下告诉我一声吗?你知道你耽误了我多大的事吗?下次别想玩我的手机!”说完这句话,左宇辰也懒得和张月扳扯,直接挂断了电话。

范敏旭看左宇辰火大的样子,安慰他,“别跟月月一般见识,你那个同学是找你有急事吗?”

左宇辰有些心虚的躲开范敏旭望过来的视线,继续扒拉着手机页面,说道:“不知道,对方还没给我回信息呢!”

“别着急,说不定对方没看见消息,等会就回你了!”

等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左宇辰和范敏旭先下了车,这时,左宇辰也打算好了,鼓起勇气对打算开车离去的左仁强说了一句,“爸,你也跟我们上去吧!我有事跟你和我妈说!”

今天一直都很沉默的左仁强,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行,我找个地停车。你和你妈先上去吧!”

“没事,我们等等你吧!一起回去挺好的。”

往楼上走的时候,左仁强和范敏旭还打趣左宇辰神神秘秘的,但看着左宇辰的脸色,他们两个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想着这孩子是不是在学校惹什么事了?

范敏旭背着左宇辰给左仁强使了一个眼色,一会无论多大的事,都不能打孩子,听见了没?

左仁强默默点头,表示了解!

结果,当一家人坐下来后,范敏旭忍不住先摔了杯子!

“爸妈,那个,我喜欢男生!”

第 30 章

左宇辰与范敏旭做了两辈子的母子,还是第一次知道范敏旭这么能哭!

眼睛一眨,一串串泪珠就顺着眼角的细纹流了下来,而且范敏旭不是那种只有眼睛流泪的假哭,她现在整个人的精神气都弱了下去,流泪到还显得人有些人气!

左宇辰蹲在范敏旭的面前,着慌的抽上纸巾打算给范敏旭擦眼泪,嘴里不断的说道:“妈,咱好好说行吗?你先别哭,我不过是喜欢的男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先别哭成吗?”

范敏旭听这时左宇辰还不改口,仍说着自己喜欢男人,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自己一个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就喜欢男人了呢?范敏旭此时倒希望左仁强打左宇辰一顿,看看这孩子是不是一时魔障了,说不定打一顿就清醒了。

左仁强在一旁也感觉耳晕目眩的,感觉自己这几天太累了,累的人都不清醒了!

左宇辰刚生下来的时候,他就开始和车打交道,刚开始基本上是赶在鸡鸣前离家,踏着月亮影回来,一走就是十天半月的。这几年好不容易能好好在家歇一下,但孩子又寄宿在学校里面,回来好不容易碰上也说不上几句话。

他和左宇辰的父子关系说亲近也亲近,说疏远也疏远,两方都试着了解对方,但都又客客气气的。哪怕他平日里没个父亲的架子,经常和左宇辰逗乐子,但还是感觉离得远远的。就这样,左宇辰虽然是个男孩子,但还是更亲近范敏旭,和他说不了几句知心话。他和范敏旭离婚后,父子之间更是除了互相关心身体,给钱以外,谈不上什么其他的。

左仁强摸了一把自己的兜,十几年没碰过烟了,今天突然想抽一根。要是换做寻常的父子,肯定早就拎着鞋底揍上去了,左宇辰不改口,也得揍得改口。喜欢男人是闹着玩的吗?被人知道了,左宇辰这辈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可他不能,范敏旭先说了不让他动手,他也知道他这孩子不是被揍几顿就肯改口的性子,左宇辰这孩子骨杆子硬,像他吃软不吃硬,现在范敏旭哭的都没让他改口,这辈子估计是认准了!

范敏旭捉住左宇辰越来越慌的手,问道:“辰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什么叫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以后想当个体面的人,这件事就是你身上的泥点子。你身上有了泥点子,别人就会胡乱的往你身上泼脏水,直到把你洗不清了,他们才会觉得痛快!”

“你觉得喜欢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以后当老师,别人觉得你肯定会骚扰学生!你以后当白领,别人觉得你肯定和老板之间不干净!你以后自己做生意,别人觉得你卖的东西都是脏的,你雇的人都觉得你是个卖屁股的!人们的闲言碎语都能逼死你,你知道吗?”

“说句不好听的,你要是让别人知道你是个二椅子,那你在人们眼里,就还没比张开腿的接客的鸡干净!”

左宇辰知道范敏旭并不是在吓她,起码在她眼里,在她生活的这个范围里是这样的。张国荣死了,被活生生逼死的。他们这个内地乡下,互联网浪潮还没正式波及到的地方,思想不一定比当时的香港开放。哪怕在多少年后,许多人仍会用这样眼光看待同性恋,看待LGBT团体。你与别人的不同,就是你的原罪!

左宇辰明白范敏旭是在担心他,左宇辰感谢自己有这样的父母,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他有多丢人,也不是威胁他要断绝关系,而是先为他考虑,先着急他以后要面对的风风雨雨。

“妈,我知道。可人一辈子不能总为别人活着,我二姨当年离婚的时候,不也是被人在身后指指点点吗?自己站的正,他们再怎么看不服我,他们也得忍着。社会是在变得,当年离婚是大事,现在的小两口,谁不是一不顺心就离了!你前一阵不是说黑蛋家的媳妇跟人跑了好几次,嫁了好几次吗?但人家走在大街上,也没人敢嘟囔一句不是。背后随便怎么说吧!我又少不了一块肉。我只要底气足,他们敢在我面前说句屁话!”

“妈,现在同性恋别人看不起,说不定过几年就也能领证结婚了呢?世事变得这么快,谁说的准呢?”

范敏旭忍不住抱着左宇辰,又哭了起来,她的孩子为什么要受这份苦,哪怕明天法律就同意他们领证了,左宇辰今天也要受这没法说的苦!更别提等这法律上承认这事,估计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左仁强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隐忧,对左宇辰叮嘱道,“你以后无论怎么着,今天的精神气不能丢!以后也要这样把腰杆子挺起来!哪怕你以后给我和你妈带回来个男媳妇,也不能让我们知道你在外面乱搞的事情,你听到了没?”

“知道了,爸,你放心!哪怕我喜欢男的,我以后也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绝对不乱来!”左宇辰知道他爸这是同意了,左宇辰拍拍范敏旭的背,感觉自己两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有一对开明的父母,他们无论贫穷与富贵,都没让他受过苦,他们的感情好与坏,都没迁怒到过他的身上!

范敏旭听见左仁强说了话,也从左宇辰怀里起来,自己胡乱摸了一把泪,对左宇辰说道:“你喜欢男孩子的事情,妈不说你。但你答应妈,别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说出去,这事家里除了我们两个谁都不要告诉,在学校里,也能别说就别说。相信妈一次,这事要是闹出来,你绝对好过不了!咱不值得招惹那些嘴贱的人!不对到具体事上面,谁也不知道对方肚子里藏得是什么心思!”

就和当年二妮离婚一样,离了婚为什么还在石县呆着,不就是这边碎嘴心脏的亲戚吗?三妮的丈夫,前一阵没丢了工作,又有多少人看热闹说风凉话?四妮这么多年没结婚,又有人多少人嘲笑她是老姑娘?你的生活,就是他们嗑瓜子时的谈资,范敏旭现在瞒着离婚的事不也就因为这个!

左宇辰也知道这个理,他爸妈想的和他想的一样,更幸运的是,简一想的也和他想的一样。虽然又很多人认为这样的做法缺乏勇气,对彼此之间的感情不尊重,但他们就是不想把自己的感情放到明面上,不想让父母被人指指点点,不想让这份感情被人品头论足。

左宇辰出柜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一家人又坐了一会,平复了一下情绪。看时间差不多,天快黑了,左仁强就提出要走,范敏旭跟着要送下去。

“妈,我去送我爸吧,你在上面歇会!”

“我让你爸把我送商场,我把电车骑回来。”范敏旭忽视了左宇辰的建议,看左宇辰还打算说什么,接着说道:“我和你爸再说会话!”

他们离婚的夫妻俩能说什么话?左宇辰当然知道他们要说的肯定和他有关,反正他出柜的事情已经定下了,左宇辰也不担心父母商量出什么来。看父母不想让他知道的样子,左宇辰识趣的闭上了嘴巴,没再提要跟着的事情了!

左仁强也以为范敏旭要和他说这个,等上车之后,左仁强就开口道:“辰辰这事就这样吧!儿孙自有儿孙福,辰辰又没伤天害理,平平安安的总能过一辈子!”

“谁打算和你说这事来着?”范敏旭看着左仁强茫然的脸,忍不住发怒道:“你们父子俩个是不是打算把我给气死啊!你真以为你摔的那跤我没看见还是怎么着?”

“我就是坐的时间长,腿给伸着了,一时没使上劲。”左仁强忍不住辩解道,太丢人了!上午在他老丈人家门口,他没走几步就给墩地上,他自己也完全没反应过来!

“扯接着扯,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一阵腿疼是不是犯了?”范敏旭跟左仁强这才分开一个月,对他的这些老毛病,记得比他自己都清,“别跟我废话,我问过我妈了,在县城的东南角上,有家推拿的店。里面正骨按摩的老大夫干了好几年了,你现在跟我去看看。”

“不用……”

“不用什么不用,老大夫摸得不顶用,非得洗浴场上那些小姑娘给你摸才行,对吧!捧你两下臭脚,叫你几声老板,你就不知道你是谁了对吧!”

听范敏旭提这茬,左仁强闭嘴,乖乖的把车往东南角上开,对范敏旭心里有他这件事,他挺高兴的。但他明白要想让范敏旭原谅他,太难了!

就拿这些按脚的小姑娘来说吧,人家也不是做那个生意的,但来按脚的大老爷们手上不占便宜吧,嘴上也要讨点彩头。再加上有几个不在意自己的,顺水成了事的也有。他之前就顺口提了一句谁背着自己老婆跟洗浴场里的好上了,范敏旭就时不时的刺他一句,总怀疑他有外心!

之后,他真的没把持住,对不住范敏旭了,估计这事在范敏旭那,就从有可能变成了铁板钉钉!范敏旭心里的疙瘩一天解不开,他一天就是前夫,忒别不受待见的那种前夫!

在家的左宇辰还不知道他的爸妈的事情,此时他看着QQ上的新信息和新的未接记录,感觉自己要完!

31

左宇辰小心翼翼的在QQ聊天窗口的界面里,打下了“在吗?”两字,忐忑等待简一回复。

信息发过去,不过等来的不是简一的回信,二十电话!

“怎么?你妹妹刚刚又玩你手机了,还是身边有人不方便接电话?”简一气哼哼的声音传来,他今天中午第一次打电话也是突发奇想,吃完饭,陪了他奶奶一早上的他坐不住了,借个午睡的由头回了房间。他躺在床上,不由自主的拨打了左宇辰的电话,想着或许左宇辰能抽空和他说上两句话。这个电话很快被接通的,接电话人的却是个女孩子。当时,简一的心就一沉。

对面的女孩子说话很不客气,当简一提出要和左宇辰说话的时候,那个女孩子和没听见一样继续问他有什么事,他语气不太好,对方语气更差,没说两句对方就挂断了电话。简一的心因为这通电话七上八下的,他随后在QQ上问左宇辰,接电话的女孩子是谁?结果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简一耐心耗尽后,再次拨打了电话。因为对方没耀武扬威的说她和左宇辰有什么关系,简一也怕是他自己想多了。结果,简一这边压着火气,语气措辞就很生硬。张月那边再次被打断了游戏,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再次话不投机,谈崩了。

简一在QQ上发给左宇辰的信息,已经是他自己来来回回修改了好几遍的,一会感觉语气太冲了,要是真的是误会就不好了。一会感觉没气势,真要被三了还用这副语气说话,他的脸就丢到家了!

等啊等,就是等不来回复。简一原先的那点脾气都快被等没了,简一趴在自己的床上来回翻滚。等到李淑琴来喊他起来去超市的时候,撞见他这幅样子,颇觉的不可思议。对于能影响他儿子到这种地步的左宇辰,心里有拿出来扁了一顿。简一去超市的路上,一直心不在焉,频频看向手机。以为自己孙媳妇快到手了的老太太,眼睛眯的更弯了,倒是李淑琴皱起了眉头,趁老太太不注意,狠狠掐了简一的腰一下,示意他好好看路,给我把手机放下。

好不容易熬到回了家,脱离了李淑琴的视线。简一再次打开手机时,让他等候多时的消息到了。面对左宇辰的解释,简一心里信了八分。控制着自己放缓的申请,简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着生气一点,打算再诈诈左宇辰,任何一对情侣在这种事情上都不能掉以轻心。你今天感到的暖暖爱意,说不定,明天就变成冷冷的冰雹,霹雳啪啦的砸你脸上。

简一扒拉这自己的小算盘打的挺响,等着左宇辰解释的简一,突然发现左宇辰又联系不上了。

所以此时,电话那头的简一是真的火了!

左宇辰听出简一话里面的冷意,忍不住在电话这边苦笑,这时候解释是没用的,除了让人感觉你在狡辩外,没半点用处。左宇辰当即就转化了话题,“简一,那个,我跟我父母出柜了!”

一个重雷砸过来,砸的简一头晕脑花,话题理所当然的被左宇辰带着走了,简一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道,“那个,是不是我给你打电话被你家里人发现了?”因为之前左宇辰没跟他提过要主动出柜,所以简一以为左宇辰是因为自己被家里人意外发现了,“那个,你家里人没怎样吧?你现在在那?要不要我去找你?”

简一当时父母发现后,家里的气氛沉闷了好久,大大小小的争吵也断,张婶被打发回去休息了好几天,饭都是李淑琴随手弄得,本就没心情吃饭的一家三口,吃的更少了!在简一一听左宇辰出柜了,心理吃了一惊。想着左宇辰说不定就是和父母吵了一架,跑出来和自己联系了。简一讲电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往身上穿外套,还翻找自己的小金库,准备出发英雄救美了。

“没,我主动跟我爸妈说的!有点困难,但他们还是接受了”左宇辰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一阵唏嘘,他其实挺不孝的,两辈子都被父母宠坏了,害他们为自己担心操劳。

电话那边半晌没声音,简一真的没想过左宇辰会主动出柜,他刚开始意识到自己性向的时候,他也有过类似天真的想法,但越了解这个圈子,越明白里面的煎熬,有多少人等一个人等了十几年,最后等来的却是对方娶妻生子。左宇辰刚开始以他们两个没结果拒绝他的时候,简一也想过他能等左宇辰多少年,他想到的最好的结果,就是在他们感情淡了之前,他不会冷不丁的听到对方的婚讯。

“我还没跟他们提起你,我今天就和他们说了我喜欢男人。等在过一阵,我爸妈神经不太紧绷的时候,我试着慢慢跟他们提起你。”左宇辰说完这句话后,电话那边还是一片沉默,左宇辰迟疑的问道:“简一,你怎么了?是不想见我爸妈?不想让我爸妈知道我们的事情吗?”

简一听到这句话,再也憋不住的哭了起来,“左宇辰,我好想你。你怎么能这么好?”

这让以为惹简一不高兴了的左宇辰,笑了出来,“行了,别夸我了!我再好现在也是你家的。”

“我本来没打算这么急跟我爸妈公开的,但因为之前不是和你妈妈见了一面吗?我想着再拖下去也不是事,这种事情越拖越怕,越怕越拖。我早上还以为今天说不成了呢?下午我就跟我爸妈摊牌了!”左宇辰慢慢跟简一解释道,“你在这边慢慢的敲边鼓,等你那天做好心里准备了,你就会我爸妈见一面。”

左宇辰没想一出是一出的,逼着简一现在和父母见一面,在种花家,高中谈恋爱,除了偶尔不小心撞上的,也就李淑琴这种想要找茬的,才会正式的见上一面。果不其然,简一有些打退堂鼓,“那你慢慢来,我不急的。”

简一想到要见左宇辰的父母,心里就特别慌,万一对方不喜欢自己怎么办?他和左宇辰这段感情真的不让人看好,现在有高考,以后有孩子,在加上社会对同性恋的压力,左宇辰的父母想想就不可能喜欢他这个,不会生娃耽误儿子学习影响儿子的名声的男媳妇。

简一将心比心,犹犹豫豫的问左宇辰,“你昨天是不是特别难过,要是你妈像我妈对你这样对我,我肯定会很难过的。”他昨天或许不应给左宇辰打电话的。

“还好吧!你妈妈这样做也情有可原。”左宇辰倒不知道简一的想法,在他看来,昨天那是被捉奸在床,迫不得已。他要是躲在简一后面,让简一一个人面对李淑琴,那他才真的不是个东西。

第 32 章

星期一早上,左宇辰早早的就接到了简一的电话,简一在电话里说,他一会就要坐车去学校,问左宇辰中午能出来和他吃饭吗?

面对简一可怜巴巴的请求,左宇辰故作为难道,“这样吗?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好不好?我上午能出去找你,至于午饭倒不好说,你知道的,我昨天把我妈气到了。中午不再好找借口不在家吃饭了!”

简一听左宇辰说的话,心里有些失望,但觉得在理,现在确实是特殊时期。简一不想自己一个人在家吃午饭。他爸妈今天都去上班了,他奶奶刚刚也坐上火车回老家了,这么大一个家空荡荡的没有人,他就想收拾好东西去学校找左宇辰,可左宇辰还要陪他妈妈,也照样不能陪他吃午饭。

简一闷闷不乐的声音从手里里传出来,“这样吗?那你好好的在家吃饭吧!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左宇辰见简一真的信了,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骗你的!我妈今天不休假要上班。等中午我和你一起吃。”

简一听见左宇辰的笑声,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气呼呼的说道:“你居然骗我,我不管,等会我到了给你打电话,你要去公交站牌那里接我!”

有从市区到定县的公交车,最近的一个站点离定中东校区大门口大概有500米左右的距离。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面对简一这个请求,左宇辰除了答应有别的选择吗?

等挂断了电话,左宇辰背上自己的包就出门了,他要步行去广场把电车骑回来,到时候直接骑回学校。范敏旭昨天回来后交代他,让他在家把家里收拾一下,然后顺便把电车骑回来。左宇辰看着范敏旭有心事的样子,也没敢问她为什么没去骑回来。早上,范敏旭早早的就骑着车出去了,只告诉他有点事,办完就去上班。现在,他去骑电车,刚好到时候能接简一。

等公交车停了之后,简一后边背着一个包,前面倒背着一个包,手里还拿着一个包,就像企鹅一样,左摇右摆的走了下来。看见这个情形,左宇辰憋着笑上前接过两个包,问道:“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啊?路上累坏了吧!车上有座吗?”

简一现在只背着后面一个包,这个包挺轻的里面还都是衣服,这时简一终于感觉背能挺起来了,“还好吧!我刚上车的时候没座,站了好长一段时间,到后面才有位置。”简一不由自主的撒娇,他就是想让左宇辰多心疼心疼他。

左宇辰看着路上暂时没什么人,刚刚和简一一起下车的人也都离开了,只剩下个背影,于是快速的低头在简一的脸上啄了一下,“走吧!一会到学校了我拎包,保证累不到你。”

简一被左宇辰的突然袭击下了一跳,脑袋发蒙的把自己身后的包也给了左宇辰,电车前面有放东西的地方,简一只管坐上去就行了。简一忍不住和第一次坐电车一样,紧紧的搂住左宇辰的腰,脸贴在左宇辰厚实的肩膀上,红着脸发了一会呆后,小心翼翼的将嘴唇轻轻的印在左宇辰的后颈。

左宇辰手里的车把一不小心就一打滑,吓得他赶紧抓紧,之前耳畔温热的呼吸和紧贴的肢体,都让他坐在前面忍不住浮想联翩,现在简一再给他来这么一下,真是不要命了。左宇辰这次没在校门口停下来,而是径直骑到了宿舍楼下。拎上包,就急急忙忙的拉着简一上了楼。一进宿舍,就把简一压在门板上,狠狠的来了一起热烈的人工呼吸。

简一双腿发软,手无力的抓着门框,结束后,把自己埋进了左宇辰的怀里,听着左宇辰胸膛急促的鼓动声,心里一片甜蜜。书包刚刚进门的时候,被扔到了地上,不过简一和左宇辰此时都没心情去理这些。

片刻后,冲动被压了下来。左宇辰咬了一下简一的耳垂,威胁道:“记住了,下次不许这样闹我!出事了怎么办?”幸好当时,附近没什么车,路上也干净。否则车把一打滑,他们两个非得摔倒地上。

简一没答话,心里想到,要是每次这样闹过左宇辰后,左宇辰都狠亲他一顿的话,他肯定是改不了的。

左宇辰松开被他困在怀里的简一,开始帮简一收拾东西,简一有点小洁癖,什么东西都想摆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但是本身却没有一点做家务的天分。要是让简一自己整理这些东西,估计一下午都整理不好。

简一坐在空床板上,左宇辰在另一个空床板上帮他叠衣服,而他在收拾昨天逛超市时,他奶奶给他买的一大堆零食。从小,李淑琴就会压着他,不让他在饭点以外的时间里吃东西,导致他哪怕自己手里有钱,也不会去买这些包装好的零食吃。不过,简一感觉左宇辰可能会吃,碰巧李淑琴这次也忘了提醒他,他就装傻,早上自己拿书包把零食全都装过来。

简一摆弄这些东西,说是整理,其实也就是从书包里拿出来,挑着看看那些好吃。没一会,左宇辰嘴里就被他喂着吃了不少东西,左宇辰刚开始还看一眼,塞过来的是啥,后来只管听简一的,说让张嘴就张嘴。结果一不小心,左宇辰被喂了一个泡椒味豆干,辣的在宿舍里来回找水喝。不巧的是暖壶里的热水都空了,左宇辰只能接过简一递来的酸奶。辣味下去后,把幸灾乐祸的简一摁床上,简一被挠的眼角都笑出了泪水,左宇辰这才松手。

这边两个人甜甜蜜蜜的闹着,而另一边的范敏旭和左仁强正在吃午饭,范敏旭今天没上班,而是早上骑车去旅馆找上左仁强,陪他到市三院检查。

昨天,范敏旭押着左仁强去按腿,那个老大夫做这行这么多年了,一下子就看出左仁强的病不在腿上。让左仁强来回走了两步,之后从脖颈那里顺着骨头按下来,确定后对左仁强两人说道,估计是腰椎间盘突出,压迫到旁边的神经了,所以左仁强才会觉得腿涨疼用不上力,他建议去医院里拍个片子,要是不在医院做手术的话,他可以试着帮忙按按。

范敏旭和左仁强对这病不怎么陌生,在办公室久坐伤腰,而左仁强他们这种开大卡车的,坐那开那么长时间,同样很伤腰,他们那一片司机的腰,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不过之前左仁强一直是腿上不舒服,他们也没往这方面想。

范敏旭记挂着左仁强,否则也不会押着左仁强来看按腿。范敏旭听到医生的话后,怕左仁强往后拖时间,再加上她有个老同学在市三院当护士,拿号之类的方便一点。所以当时就和左仁强定好,让左仁强先不回去,去旅馆睡上一晚,第二天她陪着去医院。

这段饭,范敏旭跟左仁强吃的心不在焉的。他们已经打听了不少情况,腰椎间盘突出是可以做手术的,但听人说,好几个被做瘫了。无论这个几率大不大,他们都不打算冒这个风险。而且,无论是做手术还是保守治疗,左仁强都不适合再上车当司机了,这病要是不好好的养,只会越来越严重,左仁强现在能走着走着墩地上,以后估计一趟车开下来,他连起都起不来了。

范敏旭主动开口道:“实在不行,你就把车卖了吧!辰辰现在每个月花不了多少钱,房贷我也能负担一部分,这些都压你肩上不太合适。”

左仁强垂头丧气的说道:“不用,我再找个司机就行,我少上几次车。”

范敏旭就知道和左仁强说不通,他这病要养,但他还指着继续开车,她也知道左仁强肩上的担子重,他要是歇下来,不仅没了进项不说,他还要在原本的开支上面加上医药费的钱。范敏旭放下筷子,说道:“你非得让我和辰辰说,是吧?我今天出来陪你看病,还是瞒着孩子的。你说这事要是告诉孩子,孩子心里压力大,学不好怎么办?我帮你瞒着,可你不能真把自己当没病看,要你以后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辰辰交代?”

“你也别想太多,钱花光了还可以再挣。辰辰以后上大学,学费之类的不是会有助学贷款吗?我听别人说连利息都不要。辰辰这个学怎么也能上下来,他以后工作这贷款就能自己还了。辰辰说他喜欢男孩子,我估计他是在学校有对象了,否则不会跟咱们说。咱们也不用操心他彩礼的事情,房子已经给他备好了,咱们能帮的也都帮了。以后,咱们能顾住自己就行了!还有,你不是还有那几亩地吗?当时我在娘家也分了地的,以后辰辰有什么事?咱们也能帮上忙,不用担心拖累孩子。”

“反正一句话,你把车卖了,老老实实那这些钱去看病。”

左仁强沉默的半晌,答应好好想想,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他似乎已经能看到他以后被人笑话的样子了。快五十的人了,手里一张票子都没有。

第 33 章

当天晚上,左宇辰和简一腻歪完一阵后,骑着自己的小电车回家。

刚走到家门口便听见一道尖利的女声,谩骂道:“那描眉画眼的烂货,咱不跟她一般见识。旭,你别着急,回头我再帮你问问,这个月工钱,我陪你一起去要。她要是敢不给,咱就在店门口抽她一顿,撕烂她那张脸。”

这声音左宇辰很熟悉,他妈的闺蜜的声音。两人从小一起玩到大,等范敏旭嫁人后离得太远联系才慢慢变少,但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铁。范敏现在的工作,不,听这话应该是之前的工作了,就是她帮忙找的。

左宇辰拿钥匙打开门,进去,问道:“妈,李姨,出什么事了?”

只顾着生气的两人,这是才惊觉时间不早了,范敏旭看左宇辰已经听见了,也就没打算继续瞒着左宇辰,不想在孩子面前生气的她,平淡的说出自己失业的事。“没事,妈之前干活那,管事的把他外甥女招进来了,让她把我给顶下来了。”

“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当初已经在超市给你妈找上活了。但她找我,说她那缺人,想让你妈去做。我看她开的工资高,干的活也比超市里清闲些,我就应了她这边,把超市那边推了。她倒好,现在给我玩这一手。还说你妈差一天没干够一个月,要扣两百块钱。我他妈抠她屁眼!我明天就去找她说事去!”李姨,本名叫李和平,但性子一点都不和平。

李和平和范敏旭是一个村子里的,年轻时气盛,自己也没心眼,别人骗着生了个女儿。那个说好倒插门的男人潇洒的拍拍屁股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村子里受些风言风语。后来被娘家人催着又嫁了一户人家,那男的待她和她女儿不好,嫌弃她不是个原装货。李和平不肯受委屈,你娶老娘的时候,老娘没告诉你吗?黄花大闺女是你这么点彩礼娶的回来的吗?大闹了一场,带着女儿离了婚。因这事她既不想嫁人,又不想在娘家看兄弟媳妇的脸色,索性就自己一个人带着女儿来县里打工了,白天把孩子放学校,晚上再接回来。她泼辣的性子,也不怕被别人占到便宜,日子倒过得也不错。

范敏旭心里也咽不下这口气,你说这事,你要想让你外甥女顶我位置就直说。非得扯这些有的没得,她这一个月可没少干活,左后你轻飘飘的来了句没满勤,就把我辞了还扣我两百块钱的工钱。真当人是泥捏的,任她搓揉吗?

压了压心里的火气,范敏旭不想让左宇辰掺合这些事情,时间也不早了,就对着李和平说道:“天也晚了,你先回去吧!你家妮估计在家等你呢?这事明天再说。”

李和平之前一直没留意时间,现在也看时间不早了,把女儿一个人锁家里,她心里也放不下。再劝了范敏旭两声,便由着左宇辰送到了楼下,骑着电车急急忙忙的回家去了。

等左宇辰再次回到家里里,看着脸色仍不是很好的范敏旭,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坐到范敏旭的旁边,搂着范敏旭的肩膀,安慰道:“妈,没事。这样的人做生意走不长远,她不要咱,咱还不稀罕在她那里干活呢!”

范敏旭也知道为这些人生气不值当,但她就是想不开,这段时间什么糟心事都堆到了她的头上来,这弄得她都想去庙里拜拜了,就是不知道冲撞了哪路神仙。

范敏旭疲惫的叹了一口气,拍拍左宇辰扶她肩膀的手,说道:“妈,没事。天不早了,你收拾收拾睡吧!”说完就想起身离开,把空间留给左宇辰。

左宇辰哪肯让范敏旭走,手上微微用力,没让范敏旭起来,借着这个机会跟范敏旭说起了他之前的打算,“妈,你还记得我盼盼姐和我丽丽姨的事情吗?你前一阵跟我提起过。”

范敏旭不知道左宇辰说这事干吗?疑惑的看了左宇辰一眼。当时两人吵得挺厉害的,还让她来评理,但这本就是讲不清的事情。两边都是亲戚,她各打五十大板,和了和稀泥就完事了。

“之前丽丽姨不是想让你和她合开一个美容店吗?你们两个在加上盼盼姐三人一起在定县开一个怎么样?”左宇辰提议道,做老板总比去看人脸色强,而且和人合作,生意上很多事情都有人带着,范敏旭也不怕被坑。

范敏旭没想到左宇辰会说这件事,但她静下心来一琢磨觉得可行。

左宇辰口里的丽丽姨、盼盼姐都是自家亲戚。丽丽,本名王君丽,她的表妹。从在美容院给人打下手开始,到现在在市里开了家自己的美容店,也算事业有成。盼盼,本名张盼。算起来,她和这闺女的关系,远没有王君丽近。张盼是王君丽的同胞姐姐生的孩子,她是张盼的表姨,而王君丽是亲姨。

张盼的妈,和范敏旭嫁到了同一个村子,人生地不熟的两个新媳妇,又是血亲,走的自然近了一些。可惜范敏旭这个表姐是个命薄的,在张盼8岁的时候,带着肚子里的男孩一起死了。就给她男人留下了两个女孩,大的就是张盼。她男人的名声在她死后就坏了,哪怕村里人都想生儿子,可没听说那户为了生儿子把媳妇命搭上的。名声不好吧,人还穷,更重要的还带着两个拖油瓶,他就是想给张盼找后妈都找不着。可能是留在村里实在没意思,他就跟着人出去打工,留下家里的老娘照看两个孩子。

在这种情况下,范敏旭肯定要多看顾张盼一点,张盼也乐意和范敏旭亲。等张盼初中毕业,没继续上学。王君丽那时的美容店也就开起来了,就让张盼去店里帮忙干活,每个月钱和其他人一样给,还管吃管住。

前段时间闹矛盾是因为,张盼想要出去单干,王君丽不就是这样吗?学够了手艺就出去自己开店。张盼心里想的清楚,王君丽有儿有女,店面最后不可能给她的。她在王君丽的店里干一辈子都是个小工,不甘心的她想趁着年轻出去闯一闯。

但王君丽不同意张盼走,在她眼里张盼现在的所有都是她给的,她让张盼吃让张盼穿,还给张盼钱。辛辛苦苦把张盼拉扯到现在,张盼就这样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不让张盼离开,一是王君丽感觉自己对张盼有恩,二是张盼在打算离开之前,不仅没和她打招呼,还处处瞒着她。要是张盼一撂担子,空出来的那些顾客谁招呼,她一时半会去那找人去?因这事,两人之间起了嫌隙。

范敏旭在中间和稀泥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张盼要是提前好好说,她这个当姨的肯定会帮她说话,但来这么一出,有理也变成没理。再说了,表姨到底比不上亲姨,她现在插进去,到时候两人和好了,那她怎么办?别最后落得两边都不是人。

正因为这个情况,范敏旭才感觉左宇辰这个主意可以。王君丽一直想要扩大规模,但手里的闲钱不多,一直不能如愿。张盼想要自己的一家店,但小孩子做事不妥当,想要和王君丽的店开到一起。这不是抢王君丽的财路吗?而且,她说有存钱,但手里的钱未必能开起一家店。真的有钱有底气的话,王君丽再怎么反对她都能把店开起来。

现在,她们三人合伙开店,范敏旭不用掏太多钱,有找店面装修的这段时间,张盼也能培养出一批手法熟练的美容师,进货之类的可以跟着那边的渠道走,王君丽完全能搞定。这样下来,范敏旭出的力最少,这个店面可能不受她管外,没别的其他坏处。反正范敏旭没干过这些,她只要盯好账,最后收益不少她的就行。

这一个月打工,受了一肚子鸟气的范敏旭,突然有人从未有过的事业心,她手里的钱存着也是存着,左宇辰一时也用不上,倒不如做些生意,也不用担心赔太多。

虽然心里有了想要试试的想法,但范敏旭仍未松口,只说再想想。

左宇辰倒也不着急,他明白之后人的日子越来越好过,手里的余钱越来越多,女人在脸上掏的钱越来越多,完全不用担心没顾客。他想让范敏旭做这个生意,主要是做这行的自己也会讲究一些。

范敏旭要去做个其他的活,每天和陀螺一样忙个半死,根本顾不上自己,只能越过越糙,人和心态也会变得苍老。就像这个月一样,他看过刚搬来的时买的水乳,范敏旭就没怎么用过。

要是他开口让范敏旭自己去做做脸,置办些衣服,手里没余钱的她肯定舍不得。但要是跟着他静静姐她们那群年轻的小姑娘一起干活,被带着总会学会为自己花钱的。他家现在也不能说穷的叮当响,但种花家的老百姓总想着存钱,手里一没活干,心里就慌的要死,感觉天要塌了。反正,在他记忆里他们家这几年没什么大病大灾的,存那些钱也用不上,还不如花出去,省的存银行里贬值。

范敏旭一时不想要去睡觉了,想明白了一件事的她,特别想和自己儿子说说话。想到自己儿子昨天出柜的是,范敏旭张口就问道:“辰辰,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学校交男朋友了?”

被突如其来的问话打蒙了左宇辰,还未来得及回话,就听见范敏旭说:“自己想好再说,妈不会无缘无故问你的。”

第 34 章

左宇辰被范敏旭逮住机会,好好的审问了一通。左宇辰夸简一的那些话,范敏旭压根不信。情人眼里出西施,在范敏旭看来左宇辰的话起码要打个对折。

范敏旭是想见见简一,弄清简一是个什么人品。对于左宇辰这般大小的半大小子们来说,媳妇说的话比老娘顶用多了。要是对方是个不靠谱的,左宇辰估计慢慢也会被带着学坏。但范敏旭也有顾虑,要是他去见简一一趟后,又不逼着他们两个分开,这不就认可两人的关系了吗?两人这才高中,离以后定下心来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时候还早。别看左宇辰现在为了对方说尽了好话,说不定过一阵两人就闹着分手了呢。年轻人没定性,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这可说不准。范敏旭想着他要是见了简一,以后再有其他的,她是不是也要见一见?

算了,与其防着外边的白菜有毒,还不如看好自家的猪。范敏旭想好了后,就跟左宇辰商讨了起来。

左宇辰这时突然感觉他妈是个经商的料子,一般人糊弄不过她。左宇辰一番割地赔款之后,两人达成了一致。

范敏旭不去私下里打听简一和左宇辰的事情,但左宇辰要把每月的成绩单拿回来。要是左宇辰以后成绩波动太大,一下子跌了三四十名这种,她就要扣了左宇辰的手机。像周日歇的那几个小时和平时放的月假,左宇辰那都不能去,乖乖留在家里写作业。要是再多,她就去学校找老师,视情况采取一系列措施。谈恋爱可以,就是不能给我影响学习!

母子俩讨价还价到说的也热闹,最后反正都睡不着,两个人又谈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待夜深的很了,范敏旭才回自己的房间睡去。左宇辰在床上打了两三个滚,忍不住拿起手机给简一发了信息,但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最后犹豫了半天,把手机放下就睡了!

可能是昨夜睡的太晚的缘故,第二天闹钟嗡嗡响了半天,左宇辰才勉强睁开眼。这时已经比他平日里出门的时间晚了十几分钟,左宇辰有心不去学校,但想着今天上午成绩就发下来了,他总要得知自己考的如何吧!而且昨晚李姨说今天过来,那是一定要过来的,家里地方小,他躺床上睡觉不太合适。

左宇辰打定主意后,强撑着起来给安国庆发了一条请假信息,哪怕他一会就到学校,那也是迟到了。而且他还要在宿舍躺一上午,是该跟老师说一声。对的,左宇辰打算去学校宿舍里睡觉。左右看他现在的状态,上午课是听不下去的,今天上午老师多半讲卷子还有节体育课,他上不上无所谓。

慢吞吞的洗簌完,左宇辰想着简一早操看不见他该着急了,但简一出宿舍后多半不带手机,他发信息也看不到。左宇辰给他们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发了短信,让他们转告简一一声,他今天不上早读,让简一吃早饭时,帮他带份早饭回宿舍。

收拾完东西,左宇辰一步一个哈欠的走到学校,到学校时早操已经散了,他晃悠到宿舍,躺床上就睡着了。

等左宇辰被吵醒的时候,已经是10点钟左右了。他是被简一回宿舍的动静吵醒的。

简一推开门就见他醒了,但看见空床板上的早餐还没动,就知道左宇辰这是刚醒。简一有些担心的跟左宇辰说道:“醒了就先别睡了,下来吃点东西把药吃了吧!”

左宇辰本来就不太清醒的脑子迷迷糊糊的,听这句话更是一头雾水:“吃药?吃什么药啊?”

“感冒药啊?你不是感冒了吗?”

“我感冒了吗?没啊,我没感冒啊!我就是困了想睡觉而已!”左宇辰很确定这个理由,他就是困了,才在宿舍睡觉的,才不是感冒了!感冒多麻烦啊,还得吃药!

简一看左宇辰的样子不太正常,而且这时左宇辰迷迷瞪瞪的说话也不太有说服力,简一就哄他,“那没事,你还困吗?你要是困了就在睡会。”

左宇辰听到这句话,还真就躺床上继续睡了。

简一不放心左宇辰,拿出他放在柜子里的体温计,爬上床去给左宇辰量体温。左宇辰感觉到有人接近,把头往薄被里面一捂,整个人藏得严严实实的。简一没法,就从自己的床上爬到左宇辰的床上想把他的被子掀开,但左宇辰被扰得睡不着觉,和简一扯了会被子后,干脆自己把被子掀开,把简一摁在身下,双手双脚的抱住,还嘟囔道:“简一别闹,让我睡会……就睡一小会。”

简一吸气呼气努力平复心跳,面对这个动不动就对他动手动脚,但只管撩火不管灭的恋人,他真的太辛酸了。手脚不能动,简一拿额头碰了一下左宇辰的额头,确定不是烧糊涂了后,也就放下心来。简一试着挣扎了两下,却被左宇辰搂的更紧了。简一看了会熟睡了左宇辰,无事可做的他,慢慢也觉的困了,放松身体躺了左宇辰怀里睡了过去!

等左宇辰真的睡够清醒时,就看见简一老老实实的躺在他的怀里,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多,第四节课已经结束了。他对刚刚的事情有些映像,他睡不足的时候,就是有些呆傻。

左宇辰想着自己和简一都未吃午饭,亲了简一额头一下后,他就下了床,他这会要是去食堂买饭应该能买的上,简一最近爱吃三层的热干面,这会应该还有。

等左宇辰提着两份饭回去的时候,宿舍里的人也回来了,左宇辰一进门,众人的眼光就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包括红着脸坐在他床上的简一。

安一品开玩笑道:“辰子,行啊!你说你把简一弄你床上两节课,干了点啥?”

简一第三节体育课回宿舍这事他们都知道,后面有老师问还是他们挡回去得。但他们真没想到一回宿舍就看见简一躺在左宇辰的床上……这也太大胆了吧!

青春期的脑子里最不缺的就是黄色的废料!

安一品的话一出,宿舍里的人就开始哄笑,他们到没什么恶意,但简一羞臊的不行,红着脸僵硬的从左宇辰床上爬下来。左宇辰脸皮厚倒也不生气,搂住简一颇为无赖的说道:“怎么?我们两口子做了什么,还要跟你们报备一下不成?”

又是一阵哄笑,简一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就知道说大话!右手拧着左宇辰的腰狠狠的转了一圈,让你光胡说,不办事!!!

第 35 章

一番笑闹后,左宇辰和简一一起吃起了午饭。因为简一下来时,活动自如还穿着衣服,众人也都知道刚才说的就是个笑话,要是真的有些什么,他们也不会随口开这些玩笑的。他们宿舍对左宇辰和简一这对,接受程度较高的原因就是他们不在宿舍里乱来,左宇辰和简一虽然随时会给他们喂狗粮,但尺度之类的真的还没他们这些直男大。

不过,众人还是快速的收拾了一下,早早的上了床。他们对左宇辰他们腻歪不反感,但他们也不愿意在一旁当个闪亮的大灯泡。

等就寝铃响完之后,又过了一会,一直躺床上的李胜杰将憋在自己心里的问题,开口问了出来道:“你们家里对你们的未来有安排了吗?”。

话头说出口了,接下来的也就顺畅多了,李胜杰语气复杂的说这自己家的情况:“我爸昨天早上就知道我成绩了,他打电话问安佛爷要的。然后他就和我商量,寒假就给我报个班,让我去学英语考托福,他打算送我去国外读书。”

“我不想去,国外治安挺乱的,我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回来一趟要跑好几个城市,那里谁也不认识,过年不能回家,我还得自己一个人过。那些西餐汉堡,偶尔吃一顿尝尝鲜就行了,真到那边,就要天天吃这些。我自己也知道,按我现在这成绩,在国内好的大学是没希望了,还不如出去闯闯。可我英语烂成这样,去国外也不一定能跟上。”

“我这样跟我妈说了,我妈就问我,说我是不是打算让我爸的生意砸我手上?我爸当年也是小老百姓,我小时候家里也挺穷的。我爸当了几年老师后,不甘心这么活着,一咬牙辞职去考了律师证。现在这个事务所是他一点点做大的。我爸就我这一个孩子,我以后要撑不起来,我爸这拼出来的事业,早晚要归了别人。可去国外,我心里又没谱,我想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这段话,听的出来李胜杰很纠结,有钱人也有自己的烦恼。

“我没事,我上面有个哥哥,和我关系还可以。我哥那是个大学霸,国内读的985,国外上的常春藤。我哥和我年纪差的有些大,他现在已经在公司里做了好几年了。把公司经营的挺好的,过不了多久就和我爸朋友的女儿结婚了。我爸妈以后估计会把公司给他管了,我就拿着股份当个二世祖就行了。不过,我打算差不多的考个大学。我想好了,等高二,我就去学播音主持,当个艺术生。等大学毕业了,我想工作就工作,不工作就躺着。要是没这个能养活住自己的文凭,我爸妈肯定给我找个工作,把我放他们眼皮子底下,烦都烦死了。”张顺飞说出来自己的打算,他以后就想离家里远远的,越远越好。这次放假,要不是他妈过来接他,他也是不回去的。知道那件事的人都在那边,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了!

“我更没事了,”石正义说,“等我毕业之后,我家的厂子估计差不多也就倒闭了。我家的厂子是我妈管的,这几年厂子里面的生意不是特别好,我妈的精力也没那么多了。厂子对我们来说,也就是个挣钱的工具,不像你家一样里面还有感情。我妈说等过了这几年,她就把厂子卖了。我妈最近这些年开厂子挣的钱,因为怕被我爸拿出去包小三儿。索性都给我买了房子,我到时候就躺着收房租就行了。大学我是上不上,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读书的料子。我当初连高中都不打算上了,但是我妈非说以后不上高中,那就是相当于不识字。我高中毕业,我看我妈的意思,估计会押着我上个三本大学。到时候我也不打算做什么大生意,看着自己开个小店儿,别在家一直颓着就行。”

话说的潇洒,但其实刚刚李圣杰说,他爸打算送他去国外读书。石正义心里是羡慕的,因为他爸永远不会为他打算。他爸在他年轻的时候,就外遇不断。他小时候家里厂子收益不好,他爸经常撇下他和他妈,一声不吭的就跟有钱女人走了。把那个女人的钱花完了或者那个女的不再给他爸花钱,两人闹掰了,他爸就又回来。刚开始回来的勤一点,但看他妈把他爷爷奶奶和厂子都照顾的挺好,他慢慢的隔个一年半载的才回来看一眼。

石正义也期望过他爸会收心跟他妈好好过日子,但哪怕后来没女人肯养他了,他也会拿自己骗女人的钱去找女人。他爸最最恶心的一点,他不仅谈钱他还谈感情。不仅有一个女人找上门来,拿着一大兜的钱,求他爸回头。也不仅有一个人挺着大肚子找他妈,也不要钱就要他爸这个人。一群傻女人,和他妈一样,日子过成这样也不离婚!

厂子是他妈撑起来的,但是,家里的老人总归是偏心自己的亲儿子。有他在,老人心疼自己的孙子,一出事站他和他妈这边。他要是不在,他怕其他人合起伙来对付他妈。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高考考个两三百分,他就在市里面找个三本大学进去念两年就行了。离家近,那天他想回去,就回去了。有他看顾着,他妈也轻松一些。

安一品羡慕的说:“你们这些有家业继承的人就是不一样,我爸那芝麻大点的官儿又不能传给我。反正我爸妈打算让我考公务员。这几年考公务员的标准一直在变,我爸的意思就是让我考大学的时候尽量往好的考。现在还给我几天轻松日子,等高三,我爸肯定逼着我往死里学,就和初三那时候一样。”

安一品也没什么野心,他感觉自己以后和他爸一样在小县城里,当个小头头就行。只要他上完大学考上公务员后,他爸还没退下来,他这目标还是很容易达到的。

其他人说完,就差简一和左宇辰了。左宇辰开玩笑说道:“你们这继承家业,继承的挺辛苦啊,我家的家业还要自己去慢慢攒。摆我面前的路子就是考大学,尽量考好的大学,然后找份工作,就这样。”

其他人笑闹道:“辰子你这不行啊!你可是要养家糊口的人啊!”

因为左宇辰从来没掩饰过自己的情况,这些还算没心没肺的少年们,除了刚开始会避畏些,后来看左宇辰真的不在意,他们也就放开了!

简一不打算跟人说他爸妈的事情。而且就像安一品说的那样,他爸妈的位置又不能传给他,这又不是世袭的东西。他说道:“反正家里没有让我去国外上大学的念头,我估计我会在国内上个大学,而且我也不打算出去。”

宿舍这样说完之后,就开始给李胜杰出主意,不过看风向,都在劝说李胜杰出去念书。主要是李胜杰他爸留给他的不是小摊小店,而是间律师事务所!李胜杰以后要当老板,起码学历要镇住人吧!去国外,不说学多大本事,但一说留过学,起码门面就撑起来了!种花家的国情就这样,媒体宣传的海龟找不到好工作,但有些工作人家就是只要海龟!

说到最后,李胜杰还是没做出决定。不过后来,李胜杰在英语课上认真了很多,还从学校的书店里面,买回来不少英语资料。看样子是想试试!

众人不再说话后,左宇辰躺在床上,心里颇有些不甘。不是为他与其他人之间的差距,这些他早就看开了!人比人气死人!他不甘心的是他不想再过这样的人生。就像他这样说的那样下来,和他上辈子差不了多少,努力考,考大学,考完大学找工作,找完工作,买房结婚生娃,生了娃,让娃再继续考大学。当然,他这辈子就是和简一在一起,到结婚那里就断了,不用担心子孙后代在这个循环里面挣扎了。

其实这工作要是左宇辰喜欢的也还行,人不能没工作不是?但是他现在就和他上辈子一样,不知道自己真的喜欢什么,当初工作之后他眼界已经被拘束住了。上辈子当大学老师图的就是一个安稳,这一辈子呢?还要这样,安安稳稳的过着平凡人的日子吗?左宇辰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做什么?找工作不就先图温饱吗?而且他用来糊口的工作,比别人好多了,轻省多了!左宇辰压下了心里的想法,但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会不自觉寻找自己的方向,就像困在茧里的蝴蝶一样开始蠢蠢欲动!

也不能说左宇辰重生以后的时间是在虚度光阴,打了比方来说,他就像普通大学生找兼职一样,快餐店的服务员会做,晚托班的老师会做,偶尔杂七杂八的充场也会接。这些工作也只是兼职而已,做做就算了。

但真正有方向的大学生,他们会往自己心仪的公司企业的邮箱里投简历,参见各种面试,他们这也算在找兼职,但挣的除了那些钱外还有他们未来!

第 36 章

左宇辰和简一两人活像两个鹌鹑,缩着脖子老老实实的往嘴里把饭!而一旁的范敏旭和李淑琴相谈甚欢!

果然人算不如天算,左宇辰感慨道,他离高中生活是不是太远了,居然忘记了还有家长会这种东西!定中怎么能这样办事呢?开家长会为什么不告诉学生一声?

此时,离放寒假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定中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趁着元旦开家长会!

左宇辰和简一刚开开心心的在教室里嗨皮完,出门就见了家长,太坑了!

27班的人学习上不行,但在玩上绝对都有一手!左宇辰上辈子,他们班委一要办活动就头疼,每天拿着小本本追人屁股后面,求爷爷告奶奶的凑节目!最后实在不行,就搞几个老套的游戏,像击鼓传花那种逮到谁,谁就上去唱一个!所以一场活动下来,总有让人尴尬的时刻!

而27班,一说元旦要办活动,个个积极的不行!昨天晚上就开始准备东西,现在教室上面飘满了气球,板报也画好了,音响之类的也借全了!

定中有个传统,元旦那天,全班包饺子,一起吃!他们班虽然没人会,但大家也买上锅碗瓢盆,准备了好几种馅和面皮!其实学校提议的是让定县的同学从家里拿这些东西,但他们班这群不差钱的主,拍板决定买全新的!馅料和面皮是超市买的准备好了的,早饭的时候,这群大部分没干过活的少爷小姐们,煞有其事的撸开袖子开干了!

左宇辰和简一包出来的是一般水准,勉强能看。左宇辰上辈子包饺子,因为包的太慢,一般只管赶面皮。这导致他面皮赶的很漂亮,但饺子包的就扭扭歪歪,顶多下锅不破!这不,和简一这个初学者一个水准!后来,简一熟练后,左宇辰包的饺子被对比的越发丑了!

包的最好的是一个他俩不太熟悉的妹子,这妹子也是第一次包,但包出来的饺子都挺着大肚子,白白胖胖的摆在案板上,说不出来的好看!照这个妹子的话说,包饺子和玩橡皮泥差不多,她玩那个可溜了,她小时候买橡皮泥都是整箱的买。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还包出了好几个花样!弄得她们那锅煮熟了,人们都抢着要!

他们小组这边包的最好的居然是李胜杰,李胜杰倒是个熟手,他妈经常带着他下厨房做饭。至于其他人,不是团了个面皮,就是菜粘的到处都是!最后煮出来,锅里活似煮的面片汤,一堆菜里面,飘着几个舒展开的面皮!

大家最后倒也没嫌弃自己煮的东西,饺子汤也咕咚咚喝了下去!对此,左宇辰只能说,超市里买的馅料和面皮质量当当的!要是让他们自己调菜和面,这顿饺子也就不用吃了!

吃完饭后,桌子被围成大圆圈,左宇辰和简一就坐在下面,边嗑瓜子边看表演,左宇辰是没什么才艺,而简一总不能从家里搬个钢琴上去吧!两人在下面鼓掌鼓得特别勤快,他们周围的零食也下的十分迅速!

简一总是抱怨,和左宇辰谈恋爱就只顾吃了,看来这句话倒是不做假!平日约会什么的,两人也是从街头吃到巷尾!这样下去,两人迟早会变成了大胖子!

左宇辰倒是毫不在意,变胖了正好谁也不嫌弃谁!而且他们青春期正长个的年龄,左宇辰感觉他们这小半年里面都长个了,裤腿都往上走了不少!他应该快要突破180的大关了,照这样下去,左宇辰有望超出185,进军190!这个时候,吃饱才是最重要的!现在不吃,以后吃再多也只能横向发展!

左宇辰和简一就这样,吃吃喝喝看表演,一会结束后还不用打扫卫生!想想就爽,结果一出学校门就碰见了范敏旭和李淑琴,两人看起来还颇为谈的来!于是就有了本章刚刚开始的那一幕!

李淑琴抽空给吃的正香的简一和左宇辰一人夹了一口菜,转头向范敏旭问道:“大妹子,你计划让你家宇辰选文科还是理科?”

这次召开家长会的一个重要原因是高一的将要文理分科了!学校把家长们聚到大礼堂,请专门的老师给他们讲了讲!现在重理轻文的思想严重,每年都有家长瞎指挥,和自家孩子闹的鸡飞狗跳的!每每这时,家长还打电话给老师哭诉,“我这是为他她好!学文理以后了有什么出路啊?她三姨二舅XX亲戚说了,现在……”。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学校里每年都要办这样一场家长会,为了学生,学校也是操碎了心!

会议结束后,李淑琴去找安国庆问情况,正好碰上了同样打算的范敏旭,这对亲家母终于碰上了面,后来干脆一起在校门口等孩子。

据安国庆讲,简一和左宇辰的成绩虽然都在年级前十里面,但明显的一个偏向文科一个偏向理科!李淑琴是文科出身,简一他爸也是文科出身,他们原本就打算让简一学文,他们的人脉都在这方面,简一学文科的话,将来的路肯定比学理科好走!正好简一也明显更擅长学文,遗传了他们夫妻俩的!

现在李淑琴就怕这两孩子因为他们的关系,做出什么不理智的选择!高中,邻班都是异地恋!这两个孩子这半年来,时时刻刻腻在一起,真的肯分开吗?青春期的孩子总会为了所谓的浪漫和坚持,做出一些十分愚蠢的事情!她不希望多年之后她的孩子会因此后悔,

“听孩子的呗!我对这些又不懂,刚刚那个什么老师不是说了吗?要尊重孩子们的意愿,宇辰这孩子心里有谱,我一般不怎么管他学习上面的事的!”范敏旭和李淑琴真的是一见如故吗?不的,两个人出了当妈这点一样外,其他的人生轨迹没一处一样的。但因为两个孩子在一起了,两个人都不是那种看不懂人眼色的人,两方都努力释放善意,说点孩子们的话题,倒也能做出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范敏旭对李淑琴担心的事情,心知肚明,她也有同样的担心!他们家给孩子找不到什么路子,在范敏旭看来,左宇辰未来想过得好,得自己有真本事才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数理化,不就是理科学的吗?虽然刚刚那个老师吹了一堆文科的好处,但在范敏旭眼里左宇辰还是学理比较好,但现在这情况……

不管了,反正范敏旭不当出头的橼子!开始自己做生意的范敏旭,也多了些精明,遇事轻易不会大包大揽!还是先问问孩子们的意见在说,范敏旭问左宇辰,“宇辰,你和简一两个人有什么打算?选文还是选理?”要是都选文的话,那再说!范敏旭这样打算到!

左宇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开口说道:“妈,李姨,你俩别担心了!我和简一都商量好了,我选理,他选文。反正都在一个学校,我们两个人见面的时间也不少,感情出不了问题的!”

“对,妈,伯母,我和宇辰感情很好的,高中三年我们肯定不会为闹矛盾而耽误学习的。”简一在一旁跟着保证道。

听到这些话,范敏旭和李淑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范敏旭看着简一乖巧的模样,心里一阵舒爽,没想到她儿子之前说的话没掺水分,找的对象真的有他夸的那么好!李淑琴也挤出一脸欣慰的样子,心里巴不得左宇辰现在就离他儿子远点!要知道,家里还是她帮忙兜着的,要是让简一他爸知道了,那可真是一团糟了!

这场饭吃的可是宾客聚欢,范敏旭因为自己是定县人,抢着买的单!

这次饭结束,李淑琴对左宇辰的没那么反感了,首先左宇辰现在的成绩摆着这里,不是不学无术的!其次,范敏旭给她的印象不错,哪怕左宇辰家里条件不怎么出挑,但父母的为人处事还是能拿出手的!左宇辰身上不至于有些父母留下的坏影响!

同样的范敏旭也是如此,单看李淑琴的举止气质,就明白简一的家教差不了!而且,简一给范敏旭留下的第一印象不错,看着乖巧懂事,和左宇辰的互动也能看出两个孩子关系很好!范敏旭也想开了,要是左宇辰找个女媳妇,说不定还找不到性子长相这么好的呢?这时,范敏旭到希望他们两个和和美美的,不要起什么波澜才好!

简一和左宇辰也是十分庆幸,两人不是傻子,看得出来双方家长的态度!他们两个本来就文理分科这件事是又矛盾的,那天安国庆在班会上说了后,两人就商量开了!

简一感觉两人成绩都这么好,文理对他们意义不大,两人要么都学文,要么都学理!依他们的脑子,两边都能学好,为什么要分开呢?

而左宇辰主张的是简一学文,他学理。因为这个,简一还发火了!

在简一看来,哪怕你不愿陪我学文,那我陪你学理总成了吧!你为什么偏偏要分开呢?这一下又勾起了简一的不安感,平日里的某些小事,都能让他对这段感情患得患失,更别提现在这件事了!

左宇辰哄了简一半天,在简一能听进去话后,才慢慢说出自己的理由!他们表面选文理的原因是擅长,但真正的呢?简一明显的更喜欢文科的知识,而左宇辰更喜欢理科的知识!

左宇辰上辈子大学选了一个自己无所谓的专业后,到现在都会觉得之前的生活过得没滋没味的!现在简一看到的可能只是简单高中三年的划分,但事实上,大学专业也有文理的倾向!简一现在跟他学了理科,到时候要是被调剂到理工科专业,像物理、车辆工程的专业,简一这种文艺青年学的能开心吗?相对的,左宇辰要是被调剂到历史、考古等专业,也会觉得崩溃的!虽然到那个地步,他们大学还是会上的,但现在他们有选择,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杜绝这种可能呢?

如果说上面的理由只是让简一动摇了的话,那么之后,左宇辰说的话,让简一完全转向了左宇辰!学文科的话,左宇辰的成绩是肯定跟不上简一的,到时候再加上高考的原因,一个发挥不好,他们的分数就会差一个或几个档次!到时候怎么办?家里人文理分科允许他们任性,那高考志愿还可以吗?现在只是不在一个学校,到时候就不再一个城市不再一个地区了,那才是真正的异地恋!就算他们抗争成功了,难道他们两个人就要一直有一个人牵制对方的脚步吗?开始是高考志愿,之后是就业机会,后面是越来越多的事情,这样下去他们的感情能坚持几年?一方不断牺牲,另一方后悔现在的选择,间隙越来越大,他们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简一被左宇辰的描述吓到了,他们一个人学文一人学理,肯定是各自最顶尖的存在,大学捡好的报就行了!但要是都选一个……

算了,还是一人选文一个选理好了!

第 37 章

短暂的月假很快过去了,左宇辰爸妈忙的都顾不上他。他干脆就跑去范家庄跟他外婆住了几天。

范敏旭的美容店已经开了起来,不过由计划的三股变成了四股!

当范敏旭和张盼与王君丽提起这件事时,两人都心动了。但王君丽刚刚付了房子的首付,而张盼手头存的钱本来就不是特别多,要是在定县开店的话,范敏旭就要出大头的钱。这和范敏旭之前打算的并不一样,她要是把手头的钱都投进去,她和左宇辰吃什么喝什么,拿什么交房租啊?

开店对范敏旭来说本就是一个挑战,这时风险变大了这么多。她担心要是这个店一旦赔了,她以后可怎么活啊?范敏旭有些打退堂鼓,但又不甘心的她忍不住向李和平讨主意。真正知道她难处的人,也就李和平了。都是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她想问问李和平的意见。

李和平这些年打工攒了一小笔钱,和范敏旭手里的钱一样都放在银行里,静等贬值。当李和平听到范敏旭说打算开店的事后,想到自己工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烂事,和女儿越来越大的开销。不由的在心里起了入伙的意思,李和平的性子一贯敢拼敢闯。有了这个想法后,当即和范敏旭说了。

左宇辰得知李和平入伙后,心里对范敏旭的担心少了些,不是说信不过王君丽和张盼两人,但李和平入伙的话,多少平衡了一下两方的关系。某些亲戚间不好意思提出来的话,李和平能提出来!亲兄弟明算账,美容店里的现在的账越清楚,以后越不容易闹矛盾。李和平自己一个人在外打拼了这么长时间,生意上有什么问题,一般难不倒她。这间店肯定亏不了!

后来刚开业宣传的时候,李和平的人脉起了很大的作用!

李和平印了一大堆折扣卡,给她这几年一起干活的姐妹和老板送几张,让帮忙发一下。这种白送人情的事,她们也乐意做。很快范敏旭她们开的店就宣传出去了。

因为刚开业的一两天,生意并不怎么好。左宇辰也有些担心,哪怕在怎么分析这件店也亏不了!但左宇辰没实打实开过店,心里也有些忐忑。想起安一品和安泽洋是定县本地人,家里的亲戚肯定不少,左宇辰放下矜持去请他们俩个帮这个忙。安一品对这件事很意外,但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让左宇辰意外的是安泽洋,这时左宇辰才知道,安泽洋他妈妈是县医院里面的妇科主任!有这个大助力在,每个病人白送一张折扣卡,来她们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了。

就因为这事,范敏旭和李和平还专门请安泽洋和安一品两人的妈妈吃了一顿饭。

不仅这边店刚开业热火朝天,而且左宇辰还给王君丽的老店拉了一个大主顾,石正义他妈妈!

他们宿舍,其他人的家人大多离左宇辰他家的店太远。石正义他家的主要业务在县里,但他妈经常要去市里办事,正好经常路过老店那一片。石正义问清那边也有店之后,向他妈表了一下孝心,给了他妈一张美容卡!石正义他妈很给面子的去了。王君丽租的店面还是不错的,里面的布置也很好,看起来格调不低!石正义他妈每天谈生意,总是吃吃喝喝的也腻了。以后经常带人去美容,因为请的人大都是有生意联系,石正义他妈妈掏起钱来特别豪爽。王君丽投桃报李的给了一张折扣力度特别大的卡,双方都很满意。

最近,范敏旭说开店的前期投入差不多收回来了,因为美容店顾客大部分是办卡消费,范敏旭她们手里的钱一下子充裕了起来。而且她们暂时不打算再开分店什么的,手头有这么一笔钱,范敏旭和李和平就计划着在定县买房。李和平在定县县城里住了这么多年,因为工作不稳定一直没敢贷款买房,范敏旭此时也打算在定县扎根了,势必也要买房。闺蜜两个一拍即合,计划着把房买在一起,实现少年时住一起的愿望。

定县的房价比石县高,但远比不上市里,在两千到三千中间。范敏旭她们的钱要是想要付首付的话还差点,但她们现在有能力赚钱了,也有胆子借钱了。范敏旭要是还在商场里面干活,挣个每个月不到两千的工资,肯定没胆子向人借几万块钱的。但现在范敏旭已经给她的姊妹们打了电话,说好借钱的事了。左宇辰他四姨,范敏菲一听借钱就直接说,十万以下没问题。范敏菲没成婚,工作了几年现在工资也不少,她手头零零散散也攒了十几万块钱了!但悲催的,同样在她工作的城市中买不起房……

范敏菲计划了半天,决定接下来省吃俭用,经济宽裕些的时候,就咬牙在市郊买一套房,等到时候连地下室一起租出去,房租够还房贷,说不定还能多出一些。只要撑过交房前的时间就行了!范敏菲盘算着等范敏旭把钱还给她,她的钱也多少攒的差不多了,现在她肯借钱给她大姐,到时候她的钱转不过的时候,她也好开口向她大姐借钱。范敏菲丝毫没担心过范敏旭的还款能力,自家姐妹肯定不会坑的!

范敏旭准备好在定县买房了,而左宇辰在市里那套房也让拿钥匙了。此时他们这里还没爆发买房热潮,范敏旭跟左仁强买房的时候,买的就是刚建好的商品房。这房子依范敏旭和左仁强的观念是不打算租出去的,哪有新买的房子,自家人不住,让别人住的道理。而左宇辰想着他爸要还房贷,把房子租出去,起码经济压力少点不是吗?

左宇辰在这个劝说的过程中,才知道左仁强卖地的事情。剩下的贷款,左仁强已经用这笔钱还了!

农村的地说值钱也值钱,说不值钱也不值钱。在农村,地是老一辈的心尖肉。谁敢卖地就等着挨捶吧!但现在农村谁家只靠地里的那些产出过活?这时候,还没有以后的那些大农户之类的。肯下工夫伺候地的人少了好多,左宇辰小时候村里人还有为了浇地,带着草席睡田头等水来的事情,即怕水多泡坏了庄稼,也怕水太少,庄稼渴。

现在,人作弄一季庄稼,都进不了几回地里,喷个灭草剂都嫌累事,联系个收割机都嫌麻烦。左宇辰他们村近些年就有好多人不往地里种庄稼了,改栽树苗了。哪怕老一辈再怎么说种树耗地力,年轻一辈也是没人肯听。种庄稼那么累,还没个赚头,谁肯干啊?

所以农村的田地属于开价巨高,但没人肯买的这种情况。左仁强这次能把地卖出去,还是他家那一亩多地的位置好。而且对方买来也不打算种庄稼,是打算盖房子的。现在一直有人查,农田用地按常理来说不能转成建筑用地,但对方敢买肯定是打点好关系了的。

买方是他们村一个大土豪,左宇辰一直没弄明白过,他家的钱是从哪里刮来的。这家的人有钱是真的有钱,他们家在他们那一片买了一座山,家里的孩子都被送到市里上贵族小学,每日车接车送。因为老人留在农村,他家也一直在农村住着,市里县里好几套房都装修好空着。

同样是农村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呢?左宇辰他家在村里经济条件也是上等水平,但对比人家瞬间被秒成渣渣!

左宇辰他家的地跟大马路就连着一头,马路是东西方向的,而左宇辰家的地是南北方向的。自家要盖房子的话,盖一间屋都嫌窄。左仁强早年也动过买地盖房的心思,像他老丈人一样盖一大堆商铺等着收房租!当周围那几家不肯说准话,一直往上抬价钱,两方谈了几次都没有谈拢!这次也是,土豪一露出买地的意思,周围的几家人就来找左仁强要联合起来往上抬价。

人心总是不知足的,土豪开的价已经相当不错了。左仁强当初买地,除了要盖房子的那一片地,顶多在多给些补偿,因为一盖房子,墙根周围被阴影盖住的地种上庄稼就不能好好长了。而土豪干脆的要将他们的地全都买下来,虽然不是按宅基地的钱买的,但也不差多少!肯定比他们只卖那一小块挣钱多了。这几家也是贪心不足,左仁强问他们心里打算多少出手,这几家口风来回变了好几次,最后说的价格,左仁强一听就知道这地卖不出去,太坑了。而这几家还感觉自己要少了。

左仁强想着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在土豪找上门来的时候,就报了一个合适的不算低价格准备把地卖出去。而且要提前签合同,不等那几家一起。左仁强现在需要钱,按那几家的尿性,哪怕土豪答应了他们离谱的价格,他们还是会往上抬的。这买卖不一定做的成,他好容易等到这么一个机会,不抓住还往外推吗?

土豪这时还没怎么和那几家谈,听左仁强的条件,有些犹豫。要是现在就买下左仁强的地,只有周围有一家没谈拢,他买下来的地不就白费了吗?他有钱也不能乱花啊,他之所以这么痛快的买下来这片地,是指望着在这一片建个大超市。把地全买下来也是他要建停车场之类的。最后就算有多余的地,他就再盖几座房子自己住,反正房子不嫌多不是吗?反正他不亏。

土豪已经得到了可靠消息,市里有所大学要把所有学生迁到他们邻村的校区里,他们这边离市里,也就有这个优势。那搬过来的学生,可不是一批小数量。事实上在邻村建超市最好,但他还要走的关系太多了,以后要有人眼红他生意找他麻烦,他一个外村人恐怕得掏钱免灾。在他们村,他爸就在村委会里,谁敢找他不自在。虽然离学校远点,但他买几辆大巴车,专门接学生过来,说不定靠这个还能赚一笔车费钱。而且他们这里这几年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开车专门去市里逛超市的人也不少,他这超市建起来,十里八乡都过来,肯定会赚的。

和左仁强谈了一会,虽然不打算签合同,但土豪特别会做人的,请左仁强吃了一顿饭,还按村里的辈分喊左仁强老哥。左仁强的价格在他的预期内,但商人本性,想着再降点。现在维持好关系等着以后再说。左仁强也不着急,土豪要拖就拖,那几家事是肯定谈不下来的。土豪要是真的要买地,他就是一个突破口。土豪到时候再来,左仁强也要抬抬价格,白给的钱不要白不要。

果然,过了一阵土豪又找上门来了,他这几天被那几家弄得火大的不行。冬日里,气的他出了一身汗。他礼没少送,饭没少请,叔叔伯伯老哥也都叫了。这几家得寸进尺的也太过分了,这些有地的人年纪普遍比他大,比他爸年龄小,平日里没什么来往,土豪没少找人在中间说项,但这几家就是说不通,一昧的往上抬价。从这件事后,土豪才知道他们村里居然有这么一群人!!!

土豪的火气下来后,轴性上来了。他非要治治这群人,这块地他还非要不可了。土豪把手里的生意做到这种地步,除了祖上有外,自己有脑子会来事也是一方面。他心里就开始盘算,左仁强想的没错,他就是一个突破口,土豪肯定会找来的。

那几家中有一家私下给了他准话,这家人指着把地卖了给儿子在市里买房。他们也怕惹恼了土豪,最后闹得竹篮打水一场空。要是按他们两口子在砖厂的工资,拉一辈子砖也赚不够这么多钱。他家是外来户,上一辈刚在他们村落户,也没个兄弟帮衬。他要是先松了口,担心那几家不会让他们好过。但他也知道那几家提的条件离谱,所以先跟土豪通了气,直接把自己的条件说了。现在只要有一家松口,到时候别人矛头对不准他们,他们就按那家的价钱卖给土豪。

土豪再登门的时候,心里也有了计较,对左仁强的涨价也在预料之中。左仁强之前肯松口卖给他,除了看不惯那几家的行事外,肯定也是急着要钱的。土豪早找人打听清,左仁强之前打算买地时和那几家起的矛盾了。

土豪对自己的计划有了充足的信心,他不仅要给左仁强钱,还有多给左仁强钱,那几家……呵呵,真拿他当软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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