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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是逆言灵(穿越)上——语惑绯

文案:

孟奕煊立志要成为占卜界大牛、神算子、一眼看出你祖宗十八代的神级天师!

在山窝窝里苦苦修炼三千年后,他、终、于、成、功、了!

准备造福人类的孟奕煊兴致冲冲下山,发现世界大变样,人口大爆炸!

孟奕煊真诚夸赞:啊,这大好河山!

——山塌了。

孟奕煊:啊,这太平盛世!

——他的法器被抢了。

孟奕煊:……我讨厌这个世界,爆炸吧!

——毫无动静。

孟奕煊:……

好像有哪里不对。

CP:季臻然V孟奕煊

口花花内里专一深情攻V爱开脑洞认真受

PS:玄学方面都是瞎胡球扯的,和现实道教毫无关系。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古穿今 现代架空

主角:孟奕煊,季臻然┃ 其它:灵异神怪,苏苏苏

第1章:大好河山

月朗星稀,看来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孟奕煊坐在茅草屋的门槛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明明双眼已经干涩的厉害,却还是毫无睡意。

明天,就要下山了。

回忆着这三年的生活,虽说从上山的第一天起就盼望着能够学有所成,然后下山,此时渴望下山回到师门的心情也不曾减少一分,但到底是对这里生出了不舍与留恋之情。

等见过师父他们,行了弱冠之礼后,再回来一趟吧。孟奕煊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想到这三年努力修炼的成果,本来就兴奋的心更加鼓动起来,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师父知道他修炼有成的表情。

“小毛哥哥,你在看什么呀?”茅草屋前方的灌木丛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而后从其中钻出来个身高只到少年膝盖的小娃娃。

小娃娃就跟莲藕精似的,胖嘟嘟的,却也白嫩嫩的,全身就套着一件红色的肚兜,更是衬得皮肤白的反光。

然而最令人注意的,应是可爱讨喜的小脸上那双异于常人的金色眼眸。

小娃娃走起路来颤巍巍的,行走路线比S型还要妖娆,却是一步一个脚印成功走到了孟奕煊面前。他一把伸手攥住孟奕煊的广袖袖边,又将孟奕煊肩前的长发向后拨了拨,而后手脚并用的爬到孟奕煊的怀里,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孟奕煊一边调整好姿势,让小娃娃躺得更舒服,一边笑着回答道:“我在看月亮,明天会是晴天。”

闻言,小娃娃却是皱了皱眉鼻子:“明天,小毛哥哥是不是就要走了?”

“嗯。”

“那小毛哥哥还会回来吗?”

“会的。”

“那什么时候回来呀?明天的明天吗?”

“哈哈哈,不会那么快的,不过我保证,等我回到师门见了师父师兄他们后,就回来接你下山一起玩,好吗?”

“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小毛哥哥了!”小娃娃在孟奕煊怀里兴奋的拱了拱,正还想说些什么时,却突然打了个哆嗦,变成了一只五彩斑斓的拖着长长尾羽的……小凤凰。

小凤凰显然对于自己突然变回原身这件事有些反应不过来,抬着小脑袋一双金眸傻呆呆的瞅着孟奕煊,不知所措。

孟奕煊倒是在愣了一下之后回过神来,抱着小凤凰笑道:“看来是白天玩闹的有些过了,灵力已经支撑不住了。”

凤凰一族虽然出生就可化为人形,但幼年期时灵力十分不稳定,经常会控制不住的在人形和原身之间来回变换。等小凤凰再长大一些,可以自主控制好灵力,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起身将已经开始晕乎乎点脑袋的小凤凰送回家,也许是被小凤凰传染了困意,孟奕煊兴奋的劲头终于下去,萌生了睡意。

一夜无梦。

清晨,整理好包裹,和小凤凰再次约定好一定会尽快回来接他下山后,孟奕煊迈上回家的路。

正如他昨天观星所预见的一样,天气很好,令人的心情十分愉快。因为山中少有人迹,树木繁多,别提大路,连羊肠小道都没有,人走在山林间,很容易就迷了路。

孟奕煊却不担忧这个,整座山都被设了迷踪阵法,是为了防止有凡人或是心怀不轨的人闯入山中,但若是知晓阵法的破解之法,按着既定的路线走,自然不会迷路。

可就在他走到半路时,山中却突然漫起浓雾,几瞬之后,孟奕煊连自己的脚都看不清了。

孟奕煊轻轻皱眉,看了看白茫茫的四周,心中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这三年中,不是没有人或妖怪等闯过阵,但阵法被触动时从来没有起过这样的大雾。

是谁在闯阵?

他脑中迅速列出一列名单,但不等他想到更多,大雾犹如来时一样又迅速悄然的褪去,快的像是孟奕煊的一个错觉。

然而并不是错觉。

因为孟奕煊清楚地记得自己本来还位于半山腰上,现在却是已经立在山脚下了。而他脚下踩着的路,也陌生的厉害。

“……”来不及去想脚下的路怎么如此平坦又宽阔,孟奕煊急急转身,想要回到山上确认情况,却发现身后的大山比他印象中的矮了不少。

“……”踏出的左脚迟疑的收了回去,孟奕煊错愕的盯着眼前的山头。

山上没有一丝一毫熟悉的气息。

不是矮了,而是完完全全的陌生的另一座山。

孟奕煊又低下头,直愣愣的盯着从未见过的沥青路面,一瞬间脑子里像是快速闪过什么,又像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垂在身侧的双手有些怪异的维持着半握紧半张开的姿势,不能动作,原本清浅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像是在耳畔重重响起,再也听不到其他。

脚下的路面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极重的东西在朝这边迅速赶来。

孟奕煊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一个从未见到的高高大大的方形盒子从他眼前快速掠过。

“……”孟奕煊视线茫然的跟着移了过去,看着很快就消失不见的盒子,他动了动唇,最终什么也没说,而是从袖里口袋中掏出一只纸鹤,将灵力灌输其中,默念着师父的名讳与生辰八字。

孟奕煊盯着纸鹤,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纸鹤静静的躺在他手心里,毫无动静。

孟奕煊轻吸一口气,换了师兄的名字与生辰八字。

还是没有动静。

将师门所有人和其他可以用纸鹤联系到的人都念了一遍,确定纸鹤真的不会动后,孟奕煊眼中原本的骐骥之色全然褪去,他缓缓将纸鹤收了回去。纸鹤寻人,他早已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不可能出错,那么纸鹤没有动静的原因只有两个。

或者纸鹤要寻的人已经不在人世,或是要寻的那人所在的地方是纸鹤所达到不了的。

虽然之前心中早有预感,但真的找不到师父他们,孟奕煊还是有些失望的。下意识的不去想前一个可能,孟奕煊调整了下呼吸,转头打量周围。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是……仙界吗?

孟奕煊有些恍惚,眼前的一切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联想到刚才那极其怪异的浓雾,他所能肯定的是自己已经不在丹穴山附近,甚至可能……这不是他生活了二十年的那个人间。

也只有他从未见过的仙界能解释眼前这一切吧,或者是地府?

思绪混乱中,孟奕煊眼前又经过一个方形盒子,这次他有看清那方盒子前方里坐着两个人,坐在右边的那个人似乎还和他对视了一眼。

啊,是人。

仙人?阴差?

看起来好像没有话本中描写的仙人之姿,长得也不怎么好看,那应该是后者吧。

孟奕煊顺着方盒子经过的方向扭头看过去,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有的没的,正猜测那方盒子是不是代替人间的马车时,看到那盒子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然后右边和他对视的那个人从盒子上跳了下来,又回身从盒子里拿出来一样东西,朝着他的方向看了看,接着跑了过来。

是来接我的,还是来抓我的?

孟奕煊这会儿又觉得对方很大可能是仙人,毕竟师父给他算过命,虽然前途晦涩,但肯定不是英年早逝的命。所以他这是立地飞升?

等那人走近之后,孟奕煊在看清对方容貌的同时,心中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失望,又有些放心般的轻松。

是个有些上了年纪的凡人。

头发……好短,衣服也好奇怪,鞋子也是……

他看着那个人将手里一个红色的三角形放在路边,然后扭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视线在他头顶多停留了几秒后,开口问道:“小兄弟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一个人?”

幸好,虽然口音有些奇怪,但勉强能够听得懂,能交流就好。孟奕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回道:“一个人。”

在不明形势的情况下,多说多错,最好保持沉默。但有时也要适当说些话,以此获取更多信息。

王胜忍不住又盯着孟奕煊的头顶看了几眼,再瞅了瞅他身上的月牙色长袍,心里砸吧了下嘴巴,心想这小子看着可比古装电视剧里那些明星还要有古人派头,该不会是哪个明星吧?

想到最近大热的那些真人综艺节目,王胜忍不住又伸头看了看四周,问道:“你看起来很眼熟,像是哪个明星啊,诶,你们这不会是在拍什么综艺节目吧?就故意被扔在半路上,向路人寻求帮助啥的,但这可是高速公路,不能随便停车,你们节目这么做可太坑了吧。”

孟奕煊茫然的看着王胜,因为熬夜而冒出的红血丝使得他双眼有些红,好像再被追问就会哭出来一样。

“……你真不是明星?”王胜瞅着孟奕煊茫然欲哭的小眼神,有些讪讪,“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这里可离最近的市区有二十多里地呢,你这就是地奔到天黑也下不了高速啊。你……该不会和家人或是女朋友啥的吵架,被扔到这里了?”

孟奕煊继续茫然的看着他。几句话却包含了好几个陌生的词汇,有听没有懂。

王胜联想到最近经常被报道的什么夫妻吵架,丈夫一怒之下将妻子扔在高速不管的新闻,顿时有些气愤:“就是再怎么吵架,也不能这么做,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浮躁了!尤其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

“王胜,你好了没!”不远处,有人扯着嗓子喊道,“这可是高速,你麻溜点可行!”

“马上来!”王胜也扯着嗓子喊了回去,扭头又对孟奕煊说,“有人来接你吗,没人的话我可以带你一程,怎么着你也得下了高速吧。”

这句话大致听明白了。孟奕煊知道这个叫王胜的人是准备好意带他下山,于是点了点头,跟着拿起红色三脚架的王胜跑到车边。

高速路上车不能停留太久,等孟奕煊学着王胜的方法上了车,按王胜的要求坐到驾驶座后面的休息单人床上,三人才有了一个简短的介绍。

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叫刘广,和王胜一样四十左右的年纪。刘广开车不能分心,只偶尔插两句话问问,主要是王胜在和孟奕煊交流。更准确的说,是王胜在单方面和孟奕煊聊天,啥都不知道、两眼一抹黑的孟奕煊只挑着自己确定不出错的几个问题回答,遇到不懂的就摇头不说话,看起来十分内敛,不擅长交际。

王胜大概是终于遇到一个能唠嗑的人,一路上憋着的劲全都使了出来,孟奕煊不回答他也不在意,反而也不知道到底脑补了什么玩意儿,孟奕煊嗯一句,他能回十句,孟奕煊不说话,他都能再说个五六句,且看着孟奕煊的眼神越来越慈祥。

“你手机呢?和你家里人打个电话,看你还未成年,家里人肯定要担心的吧。”

“……哎,行吧,家务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掺和,但听叔叔一声劝,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这个人生啊,就是有挫折才能更好的前进。”

“话说,你真不是明星啊……哎,你长得可比我闺女粉的那个明星好看多了。”

“那你怎么这副打扮啊,是不是那个什么……就cosplay?”

“我听我闺女说这个cosplay可花钱了,一套好的行头下来几千几万的都有,你这看着可不像便宜货。”

“对了,你家在哪啊,在金陵不?我们还要赶着去送货,你要是去金陵,我看看能把你送到哪放下,要是不是金陵,我们给你放到最近的一个公交站台,你自己搭车去车站,行吧?”

“诶,你有钱吗……没有啊,那叔叔给你几百,不多,你也别乱花,就赶紧搭车回家知道不……没事,不用谢,也不用还我了,娃子在外都不容易,就是以后行事小心点,可别又被扔高速上了。”

最终,王胜在一处公交站台将孟奕煊放了下来,还往他手里塞了几张花花绿绿的钞票,又嘱咐了他几句才离开。

孟奕煊捏着有些犯潮、带着油渍的钞票,看着货车驶远的影子,小声又道了声谢。虽然还有许多不明白的,但这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已经帮助了他很多。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在下车前,孟奕煊偷偷将一枚醒神符放在单人床的垫褥下。他看得出,虽然王胜一直在兴致勃勃的和他聊天,眼底下的乌青和时不时的哈欠却说明他已经十分劳累,开车的刘广虽然症状没有这么明显,却也不是十分轻松。

但愿醒神符可以帮到他们。等以后有机会,他会再好好报答的。

那接下来,他又该怎么办呢?

盯着眼前牌子上的字,孟奕煊连蒙带猜的认出了“公交”等几个字,心中不禁有些发愁。虽然说之前在车上已经注意到这里的字和他学过的字有很大区别,也有了一定的准备,但这种仿佛回到了三岁识字的感觉,还真是不愉快啊。

在不知道这些文字代表的是什么意义时,孟奕煊不打算轻易去尝试这个所谓的公交车,他注意到这里比起之前,行人多了不少,有不少视线在打量着他,却没有什么恶意,更多的是好奇。甚至他还听到有几个女子说到王胜之前提到的什么“考试不累”。

知道他们所说的肯定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孟奕煊咬咬牙,本想着不如上前询问一下,却在看见几条白花花的大腿后着急忙慌的收回了视线。

非礼勿视!

之前在高温的货车上都能心静自然凉的孟奕煊额角流下几滴热汗,一张还未褪去婴儿肥的脸憋得通红。

再顾不得其他,也不敢再乱看,孟奕煊脚步微乱的跟着前面一行人走,等跟着瞎走一通,终于冷静下来,想到这里的风俗与他那里不同时,他不知何时已经扎在人堆里了!

好多人……

孟奕煊本想抽身出来,却在抬头看见前方大殿门匾上的“清风观”三字停了动作,这还是他自下山以来唯一不用猜就能看懂的三个字!

道观。

孟奕煊眼中一亮,不再往外挤,而是顺着人流往大殿里走了进去,在看到前方几个在他看来衣着颇为大胆的女子身影后,脸不禁又是爆红,脚下的动作也不由慢了下来。

身后。

“哎呦卧槽,这小哥哥也太拼了吧,大夏天还出穿这么严实的人物,不过真的好可爱啊,也不知道是哪里的。”

“你看他脸都热红了,可爱,想……”

“这附近也没漫展吧……难不成是来这里拍片的?”

“在道观里拍?”

“啊……我发现……他没化妆……他竟然没化妆就这么可爱……可恶,输了!”

“怎么办,我想求合影。”

感觉到身后几个说话的女子在靠近,虽然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孟奕煊还是本能的脚下一转,顺着门边溜了出去,决定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冷静一下再说。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偌大的道观,他竟然找不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到处都是人。而等他进了道观之后,又发现那些道士所穿的服饰他从未见过,而道观里供奉的那些神像,他竟然也一个都不认识。

这让孟奕煊打消了找殿中道士询问的想法。师父也曾提过三十六重天,也许他仍在人间,只是不在原来的那个世界罢了。

再看看吧。

这样想着,孟奕煊静下心来,仔细去打量道观的布置,与自家门派的道观一一对比,又看着山下一波波庞大的人群,心中不由生出一些敬畏。

他从未看过这么多的人群聚在一个地方,当年大虞皇帝登基时万民朝拜的局面都没这么壮观。

虽然身处陌生的时空,虽然还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看着这热闹的道观,看着周围人群脸上洋溢的笑容,孟奕煊还是不禁弯起唇角,背起双手,看看大殿左门旁那刻着的五个一模一样的奇怪符号,再看看右边那个他连蒙带猜得出意思的五个字,最后微微仰首看着眼前宏伟亮丽的大殿,唇边溢出一声赞叹式的叹息。

“大好河山啊。这清风观,真是香火鼎盛,当得起‘天下第一观’。”真好,可比他们只有一个小山丘的露草派气派多了。

“轰——”

清风观的后山轰然坍塌。

第2章:治安有方

“咋啦,啥情况?”

“地震?!”

“不是,好像是后山塌了!”

清风观一共有前山和后山两座山,只有前山的道观对游客开放,后山和前山有一定距离,虽然后山坍塌时声响巨大,传到了前山,但引发的震动却几乎没有波及到前山来。

因此,虽然有些游客惊慌的想要下山,更多的游客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拿出手机拍摄乌烟滚滚的后山,交头接耳的兴奋讨论着。

“啊……”孟奕煊也没想到自己这前脚才夸了这清风观,这紧接着后脚清风观就出了事。他莫名有些心虚的揉了揉鼻子,望着明显塌陷了一角的清风观后山,觉得清风观恐怕要有一阵忙活了,甚至一会儿还要闭观也说不定。

本来他想着不如还是找个机会去问一下的,可看这情形,现在他要去是找那些道士们,估计对方也没有精力来搭理他。看来只能另寻时机了,孟奕煊移开视线,有些苦恼接下来该怎么办。

“哼。”不远处,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季臻然闷笑出声。

他身侧的卫元飞有些莫名其妙的收回看后山的目光,扭头看他:“你笑啥,看见道观倒霉你就这么开心?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落井下石的小人!”

“闭嘴,体育老师教的语文就不要拿出来秀了。”季臻然乜了他一眼,抬手看了下时间,抬脚往山下走,“走吧。”

“哦哦,其实我语文是生物老师教的,不是体育老师。”

“……”

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太多,孟奕煊没注意身后的小插曲,看到道观里有许多道士走出来,和周围的游客说了些什么,游客们表情不一,但陆续都往道观外走。

等有个道士走到他附近时,孟奕煊心道,果然,要闭观了。

道士解释说虽然后山的坍塌目前看起来对这里没有什么影响,但为了游客的安全着想,今天临时关闭道观,游客不要在附近逗留。

大多数人都还是讲道理的,少有的几个想要胡搅蛮缠的,都在周围人的劝说指责下,耍横不成,灰溜溜的离开了。

虽然有点遗憾现在不能找清风观的人打探些情况,但孟奕煊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再加上他本来心中就有预感此刻来找清风观也不能解决他的问题,也就将心中的焦躁暂且按下,总算想起自己在丹穴山上修炼的成果,收敛心神,给自个儿心占了一卦。

“顺其自然吗。”倒也不算是太坏的占卜结果。将心中的卦象喃喃出声,孟奕煊轻呼一口气,转身下山。来的时候心神恍惚,下山时算是能分出一些精力观察周围。

清风观作为国家五A级风景区,除去其别具一格的殿宇不说,其道观坐落的山峰也是秀美、令人心旷神怡的,更别提还加了道观这一仙气BUFF。孟奕煊自发现自己莫名来到陌生地界的焦躁心情此刻才算是真正和缓下来。

真正冷静下来后,思绪也就能捋的更明白一些。

莫名来到这里,他肯定是要找办法回去的,不只小凤凰还在丹穴山上等着他,已经有三年未见的师父他们也在等着他回去,知道他失踪后不知道该有多担心。

只是他刚到这里时在的那个高速路上,完全感受不到没有阵法的痕迹,恐怕是找不到什么回去的办法,现在只能先下山,收集更多信息,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线索。

下了山后,便有很多岔路,孟奕煊也没急着走,而是观察着周围的人,留意他们的对话,快速消化他们话中的意思,判断筛选出有用的信息,最后跟着一行人走到公交站台,在前面的人上了车后,有样学样的掏出两张一元钱塞到了投币箱中。

在看到有一站车上人下的最多,几乎空了大半个车厢时,他也跟着下了车。等看到车水马龙,人山人海的街道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可能,清风观有那么多信众,不是因为它是天下第一观,而是因为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

孟奕煊跟着人流往前走,街道的繁华几乎让他看花了眼睛,高耸入云的楼阁,巨大镜子里会动的人,五颜六色的旗帜,风格不一的衣服,各具特色的吃食……

摸着平坦的腹部,孟奕煊意识到从来到这里后到现在他都还没进过食,考虑了一秒钟,他果断找了个感兴趣的吃食摊排队。

“hello,can you speak English?”

突然,孟奕煊身侧投下一道阴影,他有些茫然的侧过身看着向他搭话的两个女子。这两个女子的相貌明显和他以及周围大多数人不是一个风格。金黄色的头发、浅蓝的眼眸,比起人类,更像是妖怪。

但孟奕煊并未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丝毫妖气,且周围的人对她们的出现反应也很平淡,似乎很是习惯她们的存在。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孟奕煊他压根听不懂这两个女子在讲啥。

似乎是看孟奕煊表情有些茫然,其中一个女子又开口问了一遍。

孟奕煊今天已经是第三次脸红了,一回生,二回熟,他沉默了几秒,这次没跑开,而是回道:“……对不住,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哦……”那个女子似乎也有些苦恼,和同伴对视一眼后,又向孟奕煊摇了摇手中的相机,同时开口问道,“I……招降……OK?photo?”

招降吗……

孟奕煊尽力稳住自己的表情,这肯定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噗。”孟奕煊身后的妹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发现两个外国妹子和排在他前头的汉服小哥都看向她时,她捂住嘴摇了摇头,等憋住笑意后,才向两个外国妹子用英语询问了两句。

孟奕煊就看着那两个像是妖怪的女子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双方又是叽里呱啦了一通。

孟奕煊:“……”

妹子和两个外国妹子简单说了几句后,看向孟奕煊,笑着问道:“那个,他们两个是从美国过来游玩的,然后看你穿着汉服很好看,想要和你合照,可以吗?”

孟奕煊看着那两个从美国来的女子手中的相机,又联系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大致明白了意思,他本来是想拒绝的,但看着那两对带着期望的蓝色眼睛,不由点了点头。

应该……没什么事吧。

两个外国妹子小声欢呼,将相机交给帮他们翻译的妹子,然后拉着孟奕煊往外站了站,一左一右的将孟奕煊围在中间。

孟奕煊在被拉住胳膊后脸上的红晕就没消下去过,两只胳膊也僵硬的一动不动,等听到拍照的妹子喊“看镜头”时下意识的抬眼看过去。

于是,最后拍出来的照片效果就是两个金发碧眼的女郎霸着一只脸色通红、茫然无措的小白兔。

照片很快就洗了出来,拍照妹子对着照片噗嗤噗嗤笑,两个外国妹子倒是对这张照片很是满意,还送给了孟奕煊一张。

孟奕煊看似淡定实则茫然的接过照片,在看到照片上自己的脸时又是好奇又是羞愤,在被妹子又拉着拍了张照片后连吃食的队也不排了,匆匆离开。

在另外一个小店买了吃食,对这里的货币体系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识,孟奕煊就没有再花钱,而是在街道上走走停停,努力获取更多的信息。

看到的越多,孟奕煊心中的感慨就越多:“这才是太平盛世啊,若不是治安有方,又怎会有这样的繁华。”

在走过某条街的街角时,他闻到了一股似甜似苦的香味,等辨清那股香味是从街对面一家店飘来后,他的视线被店里的那一排排书架牢牢吸引。

了解一个地方的信息,最方便全面的,莫过于书籍了。至于能不能看得懂,那也等先拿到书再说。

孟奕煊刚准备过马路,眼尾却瞥见后斜方一辆黑色摩托驶来。他停住脚,准备等车经过之后再过去。

在摩托车和他擦肩而过时,孟奕煊突然皱眉,有些厌恶的朝后退了一步,却不防带着头盔的摩托骑手突然伸出左手,银光一闪,他腰间的玉佩就随着那骑手小偷绝尘而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毫无停顿,一看就知道对方是专业的。

周围有看到这一幕的行人惊呼起来,孟奕煊盯着已经连摩托车影子都看不到的街道,傻呆呆的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他好像,才夸过,治安有方?!

第3章:心想事成

“需要帮忙吗?”

耳畔响起一道年轻的男声,声线温柔又华丽,语速舒缓、微微上扬的语调还带着几丝漫不经心的气息,让孟奕煊不由联想到曾经在丹穴山上见过的黑豹。

循着声音望过去,看着过了马路朝他走来的男子,孟奕煊双眼亮了一下,不由心赞一声,真是好面相、好相貌!

这英俊的眉眼倒是和他的声音很是相配。而且,孟奕煊上下打量了一下男子,不得不承认,虽然他一直觉得这里的服饰实用却还是有点怪异,可此时男子的这一身倒是让他只觉顺眼。

最重要的是,好面相啊!下山以来,看到的最好的一个面相!

这边他在心里夸赞对方的好面相,对面的季臻然则也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他对孟奕煊的欣赏。

之前在道观偶然见的那一面,他也曾注意到男孩的样貌不错,但由于当时站着的角度以及职业病的原因,更多是将目光放在男孩所穿的衣服上。不过现在和男孩对上视线,才发现那双宛若黑珍珠的眼瞳是最具吸引力的。

复古长袍、墨色长发、清秀的五官,最重要的是这双分外无辜的黑眸,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子。

坦白来说,男孩的五官并不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十分柔和与舒适的感觉,很耐看。尤其男孩身上还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让他在众人间能轻易脱颖而出,成为焦点。

是个气质出众的小美人。

看小美人盯着他的脸不说话,季臻然眼中的笑意加深,他欣赏美好的人与物,也自认自己的皮相不错,所以小美人盯着他失神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不过,如果一味失神,他可是有点点苦恼的啊。他可是希望能听听小美人的声音呢。季臻然微微向右侧了侧头,眼中带上恰到好处的关心:“需要帮忙吗?”

他指了指身后的咖啡厅,解释道:“刚才在里面看到你被抢劫了,不报警吗?”

他之前坐在咖啡厅靠窗的卡座,刚好将之前发生的那一幕全都看在眼里。那个抢劫犯敢在这里下手肯定是有所准备,但他有的是手段揪出这个人。

倒不是他有多喜欢乐于助人,只是在瞅见男孩茫然的小表情后突然生了点日行一善的小兴趣。偶尔跟着卫元飞那个二货出来一趟也不错,季臻然想,这不,见到一个合他心意的小家伙。

英雄救美,古老狗血却又是多么浪漫的桥段。

当然,想和对方认识的想法并不妨碍季臻然对孟奕煊的遭遇感到同情之外的好笑。毕竟小美人前一句才夸过道观好,道观的后山紧接着就塌了;刚才笑眯眯的在往这边走,小模样看起来高兴得很,结果就被抢劫了。

两件事拎开看,不觉得有什么,可放在一起,让人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然而,猜出报警就是报官的意思的孟奕煊却摇头婉拒:“……无碍,我会找到他的。”玉佩是他的法器,上面附着有他的灵力,方圆百里之内他都能感应到玉佩的位置。

不过,对于季臻然伸出的援助之手,孟奕煊还是很感激的,他瞅了瞅季臻然的脸,从袖子里掏出一枚平安符递给对方:“谢谢你的善意。不介意的话请你收下这个。”

虽然对未来还是很茫然,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就会留在这边,但师父说过,大鱼,宁杀错,不要放过。

哦,不对,是多条朋友多条路,结个善缘总是没错的。

“这是?”季臻然有些讶异的接过平安符,卫元飞之前在清风观求桃花符时,他也有看过其他的符,但却没见过手中这个。

“平安符。”孟奕煊悄悄挺了挺胸,“还未介绍,小道乃露草派第五代弟子,孟、奕煊。”说到自己的名字时,他略一皱眉,似乎还有些不习惯这样说。

竟然还是个小道士吗?怪不得……心下一瞬间转过许多想法,面上季臻然只勾唇浅笑,说:“谢谢,季臻然。”

看到季臻然对露草派没有反应,也似乎不是很在意他是个道士的事情,孟奕煊有些泄气,但毕竟是在意料之中,便很快收敛了表情,笑了笑:“虽说我还没及冠,但在师门里可是也能独当一面了,这个平安符你收好,可保宵小秽物不近你身。”

“我知道了。”季臻然只说我知道了,却没正面答应,虽然态度很好,但孟奕煊看得出他不怎么相信平安符的作用。

孟奕煊也不再多做解释,若是有缘,以后总有再相见的机会,若是无缘,此时解释再多也无用,一切都顺其自然。

“先走一步,就此别过。”现在最紧要的是要去拿回玉佩,孟奕煊便不打算继续待在这里,临走前,他想了想,又送出一句祝福,“祝君心想事成。”

说些贴心的吉祥话,总是没错的。

季臻然被他这有些怪异的说话方式搞得愣了一下,回神后也不禁笑出声:“那就,承你吉言。”

孟奕煊老成的点点头,朝他行了拜别礼,转身朝摩托车驶去的方向离去。

季臻然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孟奕煊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两眼手里的平安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丢掉,而是收好放入口袋,抬脚回到了咖啡厅。

坐在原位等着他的卫元飞一看到他的身影,立马挤眉弄眼,开口说话时也带着故意的阴阳怪气:“哟,猎艳回来了?怎么,人没上你的套啊?哎呦,我们的多情王子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啧啧啧。”

季臻然笑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卫元飞显然是被损惯了,耸了耸肩,而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挑眉笑问:“你把你哥拉入黑名单了?”

季臻然漫不经心的抿了口茶:“嗯。”准确来说,是全家。

“厉害!”卫元飞朝他竖起大拇指,然后说道,“所以你哥通过我妈找到了我,让我告诉你,明天,相亲、上班,二选一。还说如果都不选,你知道后果的。”

说到这,卫元飞愤愤道:“凭什么啊!明明今天是我去求的桃花符,为什么我还没动静,你就又是艳遇又是有相亲,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不公平!”

“……”

季臻然都懒得和他计较所谓艳遇的事情,他看着桌子上的咖啡杯,原本遇到小美人虽然搭讪不算太成功但整体还算好的心情已经被破坏殆尽。

他就是不想去家里安排的相亲,也不想去上班,才跟着面前这个二货出来的,结果二货转头就给他卖了。

真是,没一件顺心的。

******

这边,自觉给人留下了很好印象的孟奕煊已经感觉到玉佩停在了某处地方不动。玉佩是他自己亲手炼制的第一枚法器,一般在逢妖遇鬼时可以起到一定的镇压作用,但随着孟奕煊的灵力与术法提升,玉佩已经不能起到多大作用,更多还是被他拿来单纯的压贴衣服了。

但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制作的法器,还是特地请师父开过光的,具有不一般的意义不说,让法器落入普通人中也不是个事。

虽说对这个陌生的世界还不熟悉,但凡事还是多少有些共通之处,那人敢在这样繁华的地段明抢,孟奕煊猜这人定是个惯犯,对这里的地形也极为熟悉,就算不是住在这附近,也该不会离得太远。

走过两条大街,又拐了几条小道,街道两旁的建筑逐渐变得破旧,空气里香甜的气息也逐渐被一股烂臭的味道取代。

孟奕煊走到一栋明显和前面繁华街道画风不同的破筒子楼,上了三楼,淡定的敲了门,在里面的男人粗着嗓子骂骂咧咧过来开门时,迅速弯腰钻进了屋。

男人显然也认出了孟奕煊,当即脸色一变,攥着拳头就朝着他打了过来。

孟奕煊深知自己的短板,他可不敢和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比力气,躲过这一拳后,立即从袖子中掏出一张定身符贴在男人身上,跟着又点了男人的哑穴,在男人不可置信与慌张的瞪视下施施然走到桌子旁拿回了男人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玉佩。

拿回玉佩,孟奕煊却没立即离开,而是看向男人身后,有些阴郁的皱了皱眉。之前他就察觉到抢了他玉佩的人身上带着一丝阴气,本以为只是这人在什么地方沾染上的,却原来他就是阴气产生的根源。

男人身后飘着一个女鬼,那女鬼还维持着死前的模样,披头散发,身上多处青肿,腹部有被利刃捅过的痕迹,看她紧贴在男人后背上,狰狞的面容上充斥着毫无理智的杀意。

毫无疑问,这男人正是害她失去性命的凶手。

******

小剧场:

孟奕煊【真诚脸】:祝你心想事成。

季臻然:哈……

第4章:顺其自然

孟奕煊轻轻叹了口气。

女鬼听到他的叹气声,血红的双眼从被定身的男人脸上移开,死死瞪向他,眼中除了恨意、杀意以外还有不敢靠近的惧意。

孟奕煊平静的和女鬼对视,对这样的眼神毫无意外。

之前在街道上,他只感觉到阴气,却没见到她,是因为她虽然成了失去神智的厉鬼,却还没成能不惧日光的气候,只能留在男人的窝点等待机会。

然而男人今天抢了孟奕煊的玉佩,女鬼便连男人的身也近不得,现在玉佩回到了孟奕煊手里,已经失了神智的女鬼却不能厘清这其中关系,将他和男人当成一伙的了。

“阳间有阳间的律法,阴间有阴间的规矩。他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又何必为他毁了来生。”

没有理会眼神十分丰富的抢劫犯,孟奕煊伸出右手,食指在女鬼眉心前轻轻一点,柔和的淡黄色光芒从他指尖前发出,笼罩于女鬼全身。

“清心静气,莫要让恶念没了神智。”轻柔和缓的嗓音发出奇异的强调,令人心神不由放松,沉浸其中。

沐浴在淡黄色光芒下,女鬼狰狞的神情逐渐变得平和,双眼也变得清明起来,她看着身侧男人的眼中还是毫无保留的恨意,但在望向孟奕煊时,却是满怀感激。

“谢谢。”恢复神智的女鬼轻声道谢,她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似乎是怀有歉意,又似乎是因为不想让孟奕煊看到自己现在绝不算好看的模样,说了谢谢后便撇开视线低着头,不和孟奕煊对视。

孟奕煊摇了摇头:“无需道谢。”

对于看不到女鬼的抢劫犯来说,孟奕煊这几句话都像是在自言自语,话里的内容又让他不由往那方面去想,联想到刚才孟奕煊在他身上施展的手段,抢劫犯的表情和眼神更加丰富生动了,嘴唇蠕动着,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声音,似乎急切的想要表达什么。

但孟奕煊懒得理他。

“他的报应很快就到了,你该放下恶念,早些投胎,不值当为了他毁了自己。”孟奕煊一向不擅长安慰人,干巴巴将那两句话翻来覆去说了几遍后,就没词了。

孟奕煊:“嗯……”还有啥能说的吗。

被孟奕煊苦恼的小表情逗笑,女鬼摇了摇头,声音也变得轻快许多:“我知道了,谢谢你,小道士。”

“其实,也有我自己的一部分原因吧。”女鬼将自己死的经过告诉了孟奕煊。和孟奕煊一样,女鬼也是在路上被男人抢劫,女鬼很要强,不肯把包给抢劫犯,挣扎中被抢劫犯一刀捅死。直到第二天有人经过,才有人发现了她的尸体。

但女鬼遇害的那条路是条无人经过的偏僻小巷,也没有监控,抢劫犯又是个惯犯,小心扫了自己的痕迹,警察虽有怀疑,却没有确定的证据。

女鬼自嘲道:“如果我不要强,也许就不会送了命。”

这有些可笑。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只是因为用错了保护自己的方式,却为此丢了性命。最根本的,最可恨的,难道不该是犯罪者吗。

可孟奕煊只能干巴巴的说一句:“这不是你的错。”

预防所有的犯罪是不可能的,理想美好,现实却是人们只能从预防被害的角度来保护自己。

这个道理,孟奕煊和女鬼都明白,所以女鬼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愿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女鬼将自己这些天清醒时看到的事情告诉孟奕煊,希望他能协助警察抓获这个杀人凶手。

警察。

孟奕煊双眼一亮,殷切的看向女鬼:“我想问你些问题。”

******

当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升起时,平静的街市逐渐喧闹起来,立在窗边站了一夜的人才微微侧了侧身,无神的双眼有了焦距。

“……”

三千年。

原来不是到了其他的世界,而是来到了三千年后的世界啊。

他所生长的那个大虞国,是三千年前的华夏国。三千年,足够沧海桑田,也足够,让露草派湮没于历史的长河之中。

也难怪,纸鹤找不到师父他们。

女鬼成为厉鬼的时间不长,只知道现在道家式微,虽然有不少天师、神算子,却几乎都是毫无本事、招摇行骗的骗子。事实上,似乎现在大多数人都不再信任道教佛教等宗教,而是相信什么科学,去道观的人与其说是信众,不如说是凑个热闹的游客更为合适。

她直到孟奕煊出现之前都还没见过真正的道士,也从未听过露草派这个门派。如果不是自己成了鬼,也不会知道这个世上还真的有鬼魂、道士的存在。

眨了眨艰涩的双眼,孟奕煊眼前阵阵发黑,昨夜从女鬼那里了解了个大概后,他就先送了女鬼投胎,在这里站了一夜,好像是想了很多,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犹如针扎的脑内,此刻只有一个清晰无比的认知——只有自己了。

只剩他自己了。

师父,师兄,师姐,小凤凰,再也见不到了……

“咕噜。”大门口,又是被定身、又是被点哑穴的男人肚子不争气的响起,在安静的屋内尤为响亮,也成功吸引到了孟奕煊的注意力。

啊,倒是忘了这个。

回过神来的孟奕煊暂时收起伤感,抬起有些发麻的腿,走到桌子旁拾起手机,按着女鬼昨夜教他的法子,笨拙的用手指划开屏幕上的手势密码,找到电话键,按了三个数字。

报完警后,孟奕煊捏着玉佩,目不斜视的侧身错过门口目眦尽裂的男人,出门下楼。

出了楼,猛地立在阳光之下,孟奕煊有些不适的抬头看着天空眨了眨眼,不禁有些矫情的想,山中修习三年,谁又知道山下却是过了三千年呢,他今后,又该何去何从。

不过这样说起来,他可不是还未及冠了,应该是去了零头还有整整三千岁的老古董才对。也许他是门派中活的最长的那一个呢,孟奕煊被自己的想法笑到。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也许这是一场梦说不定,梦醒了就能看到师父他们,可如果不是梦……

“道士?”身后有人出声。

孟奕煊转过身,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他身后,双眼直直落在他手中握着的玉佩上,若有所思。

孟奕煊翘起唇角。

如果不是梦,那就,顺其自然吧。

第5章:三界和谐

金陵东路第666号,金陵和谐办事处。

会客室内,孟奕煊正襟危坐,手里执着一份A4纸文件,看的认真。对面着青色长裙的女孩看着他,面带好奇,却没有出声打扰他。

而对门的主任室中,有三个人正在讨论着他。

在破筒子楼认出孟奕煊道士身份的中年男子:“他叫孟奕煊,自称是露草派中弟子,此次是遵循师命下山历练,只是似乎门派之前一直避世隐居,孟奕煊下山后才发现山下的情况和他师父告诉他的很多地方都不一样。我看他有点本事,就想着先把他带回来了。”

将孟奕煊超度了一只女鬼,且抓住了杀人犯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下,中年男子顿了一下,说:“而且,我看不清他的面相。”

“露草派?”坐在办公桌椅后的王主任微微蹙眉,看向对面沙发上坐着的山羊胡老头,“老贵,你有听过吗?”

山羊胡老头老贵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目露沉思,片刻后摇头:“没有。不过的确有的门派久不出世,也不跟其他门派来往,有没有这个门派还真是两说。”他看向中年男子,问:“程席,他可还有说些别的什么?”

程席点头:“倒是也说了些别的东西,只是真假却是不好判断。”

“我问他们门派是在哪里,他只跟我说是在丹穴山,而且似乎山门还设了阵法,下山历练的弟子要是没有完成历练任务,也找不到回山的路。”

程席一脸无语的摊手,“而且,他是真的和社会脱节啊,竟然连什么是身份证都不知道,甚至简体字也不认识,幸好倒是还能看懂繁体字。行事风格也挺,嗯,古老的。”

王主任和贵主任这下是真的惊讶了。王主任摸了一下无发可脱的脑袋,端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说:“这还真是……露草派,丹穴山……这得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啊?”

贵主任又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那他的历练任务是?”

程席:“说是时机未到,他也不晓得。”

王主任&贵主任:“……”真有神棍风格。

“这事真得查查,在没有确定他的身份之前,先留他在这几天吧。走,先去看看这个小道士。”王主任沉吟了一会儿,起身往会客室走,顺便问程席,“对了,你跟他说了管理局的事了吗?”

“说了,也让青禾给他打印了一份介绍资料,现在应该在看着。我也让青禾在那陪着他,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青禾会和他说。”

王主任点头,程席跟在他和贵主任身后进了会客室,对站起来的孟奕煊介绍道:“小孟,这位是办事处的王主任,这位是贵主任。”

孟奕煊随着程席的介绍看向率先进门的王主任,盯着他光秃秃的脑袋看了一眼,在他未发觉之前又看向胡子十分夺人眼球的贵主任,乖巧的叫了人。

王主任和贵主任对视一眼。

【看出啥了吗?】

【木有。】

竟是连部门里最善观察面相的老贵都看不出,王主任藏好心中的讶异,笑呵呵的招呼着孟奕煊坐下:“孟小师傅,你的情况我大致也有了个了解,不介意我再多问几句吧。”

孟奕煊摇了摇头。

王主任便又问了几个问题,发现和程席说的差不多后,也不再多问,看了一眼孟奕煊手里的文件,说:“管理局的事情,我想你应该也有所了解了。”

“嗯。”孟奕煊点头。三千年过去,别说是简体字,繁体字其实他有些都辨认不出来,但联系上下文和语境,以及一旁青禾的解释,他也知道了管理局是怎样的存在。

管理局,全称华夏国三界和谐管理局,顾名思义,就是管理人界、妖界、鬼界三界事务的组织。

这点和大虞不同,大虞虽设有钦天监,却对民间的玄学门派没有足够的掌控力,更别提掌控妖与鬼。管理局却是华夏国的官方玄学机构,部门人员有人、有妖,也有鬼,倒是对应了“三界和谐”四个字。

只是还和大虞钦天监不同的是,管理局是隐匿的存在,不为一般公众所知。

贵主任解释道:“这是顺应时代发展的需要。国家现在倡导科学主义价值观,破除封建迷信,所以我们也得符合国家价值观要求,低调行事。”

“管理局总部在首都蓟城,在各省各市都设有分部,金陵和谐办事处是管理局在金陵市的分部。金陵市的一切非常事情就由办事处处理。为了保证普通民众的安全,我们都会对市内的玄学人士严格把关。”

贵主任似乎很喜欢捋自己的山羊胡,一边捋,一边说,“不是不信任小师傅,但你的情况呢,比较特殊,在没有确定你的身份前,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定监控,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配合我们的工作。对了,小师傅现在有住的地方吗?”

孟·黑户·奕煊摇头:“没有。”

王主任点了点茶几桌面:“那这样吧,小孟不介意的话,就这两天先在员工宿舍住着,等我们这边有结果了,再说具体安排,可以吗?”

孟·没钱·奕煊没有理由拒绝。

看到孟奕煊十分配合的态度,两位主任也心下松了口气,乐呵呵的又说了些别的后,就让同样住在员工宿舍的青禾带着孟奕煊先去员工宿舍转悠,熟悉一下情况。

青禾在屋里安安静静的并不多话,等出了门后,脸上的表情就瞬间鲜活不少。她很会活跃气氛,在知道孟奕煊一眼就看出她是兰花妖后更是兴奋,一路上嘴几乎就没停过。

不过这大概也是王主任派青禾来带孟奕煊的原因,青禾虽然话不少,说话却很有逻辑和层次,很懂孟奕煊的需要,为他解释了不少事情,同时也不会泄露管理局的机密。

“1号楼就是办事处的员工宿舍,总共12层,6层及以下住的是女生宿舍,6层以上是男生宿舍。每层有10个套间,都是两室一厅的标配。正好12层有个套间是空着的,你这两天就先住在这里吧,有什么需要或者不懂的可以来找我。我在501。”

“好的,谢谢你。”孟奕煊适应能力强大,面对露胳膊露腿的青禾,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的正常对话。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应该的。那我先回去了。”青禾毕竟还有工作,确定他暂时没什么事后,拒绝了孟奕煊的相送,准备离开,“等中午吃饭时我会来叫你的,不是我自夸,食堂的福利可是很不错的。”

孟奕煊应好,目送她离开,结果青禾才出了门,转头又举着手机走回来了。孟奕煊疑惑的看着她。

“我就说好像在哪里听过‘露草派’,这个。”青禾摇了摇手机,而后递给孟奕煊,“神话体系中,有位镇鬼神韩振,据传飞升前是露草派中弟子,你看看。”

孟奕煊有些激动,虽然没听过韩振这个名字,但是他其中一位师兄却是姓韩,万一……万一真的是师兄……

没有在意“神话体系”这个词,他怀揣着一丝希望,接过手机去看。

“……”

只见图上的这位镇鬼神大人黑面虬髯,眼若铜铃,神情凶恶若鬼,身材威武高大,手持一柄三尺长剑。不论是长相身材,还是使用的武器,都和孟奕煊印象中的韩师兄扯不上半点关系。

“应当不是。”

看着孟奕煊明显失落的神情,青禾按捺不住怜爱之心,劝慰道:“没关系,现在管理局系统很完善,虽然我没听过露草派,但其他人也许会知道,我这两天会帮你打听看看的。”

“谢谢。”

青禾对孟奕煊很有好感,笑嘻嘻的打开备忘录:“没事,那你们露草派历来都有什么人,在你之前应该也有其他下山历练的弟子吧,还有你师父啥的,你告诉我,我记一下,回头帮你问问。”

孟奕煊:“孟大蛋。”

青禾迟疑:“……哈?”

孟奕煊以为她没听清,重复道:“我师父,孟大蛋。”

青禾:“……”

******

小剧场:

#露草派第八代掌门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孟大蛋#

师父:孟大蛋

徒弟:孟小毛

第6章:圆满结束

半真半假的给自己编造了这么个身份,要说心里不忐忑,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若以后真的要在这里生活下去,那肯定不能做个黑户。

和管理局的人接触这一步险棋,孟奕煊其实也没有百分百的信心确定自己能够糊弄住程席他们,但占卜的结果以及心里那股强烈的直觉还是促使他走了这一步。

不断地用真实与谎言完善着自己的身份,孟奕煊已经为几天后可能到来的一场“恶战”做好了准备。

但在中午跟着青禾一起吃了午饭,看着她接了个电话后冲着自己很有深意的一笑后,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完全脱离了孟奕煊的控制。

“头发,可以剪吗?不能剪也没关系,这样也挺好看的。”

“啊,虽然你穿着这身长袍很好看,我也很喜欢,但入乡随俗,还是要几件现代的衣服比较合适,走,姐姐带你去买几套衣服。”

“哇,很可爱嘛哈哈哈哈,好吧,是很帅气。”

“看着镜头,对,就是这里,表情自然就好。”

“啊,对了,还要带你去超市购买一些急需的生活必需品才行,走起!”

“……”

夜幕降临时,孟奕煊也终于拎着大包小包和青禾一同回到了宿舍。中午还是古典小公子的他现在已经成功变装成为一枚现代小帅哥,脑后的马尾倒没有不伦不类的感觉,不如说是衬得他更有一种出尘的气质。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见王主任。”青禾教他怎么使用公寓内的东西后,确定他今晚能照顾好自己后才离开。

本就一夜未睡,还满脑子深沉的孟奕煊在经历一天的“摧残”后已经无暇思考怎么明天就要去见王主任了,洗漱完倒在床上,连孤枕难眠的情绪都没来得及酝酿,一觉无梦,睡到天亮。

而这还不是结束。

第二天去见王主任时,孟奕煊发现昨天还对他客气不失疏离的王主任此时对他的笑脸那是真正的热忱。

“小孟来了啊,坐。”招呼着孟奕煊坐下,王主任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关于你的身份,我们已经确定了。”

孟奕煊不由挺腰,面色一片肃然。

“管理局的档案中的确有记录露草派这个门派,”不等孟奕煊面露喜色,王主任继续说,“只是露草派似乎十分隐蔽,最近的一次消息都是三百多年前了,还不能确定真假,所以如今没几个人记得。”

听起来很是凄凉,但孟奕煊心情多少却是好了一些,哪怕还不知真假,但有这么零星一点消息,也总算是有了点盼头。

王主任像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对了,露草派似乎和遇仙派离的很近?”

孟奕煊:“……我不知道。”没下山前他都没听过这个门派,下山后都过了三千年,清风观里供奉的神仙他一个都不认识,更别提什么门派了。

王主任点点头,没有解释怎么突然提到了遇仙派,静了几秒后,问:“你多大了?”

“弱、二十。”

王主任有些狐疑的瞅着他的脸:“看起来不像啊,十六还差不多。”

孟奕煊认真脸:“真的二十了。”

“还挺显嫩。那回头记得把你的生日告诉青禾,过两天你的身份证和户口都会办下来,这两样东西很重要,记得不要弄丢了。”

没等孟奕煊兴奋自己终于可以要不是黑户了,王主任又抛下一枚炸弹:“你今后有什么安排吗?我看你也是有点本事的。管理局也是爱惜人才的,关于你的事情,我们连夜开了个会,最后决定,破例让你以实习生的身份先留在办事处,你看看能不能接受?”

师父,天上掉馅饼了。孟奕煊愣愣道:“能接受。”哪怕真有陷阱,也想先啃一块馅饼。

“那行,你等会儿也不要回宿舍了,就今天熟悉一下这里。好好干,有什么问题或者不懂的,不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的,都可以来找我。”王主任捧着保温杯抿了口茶,又说了一番玄学式微,大家共勉的激励话后,叫来青禾,让她带着孟奕煊去熟悉自己以后工作的地方。

“办事处一共有四个科室,分别是文稿信息科、执行科、法务科和后勤科,王主任和贵副主任是统筹这四个科室,昨天带你过来的程席程科长就是执行科的,你和我都是在文稿信息科室,我先带你去其他科室转一圈,记不住他们也不用担心,以后慢慢来就好。”

办事处是栋二层小楼,青禾带着孟奕煊将两层楼所有在的人员都认了一遍,又领了新人大礼包,最后带着他到了文稿信息科的办公室。

“咱们文稿信息科室目前带上你一共是5个人,二楼的薛子衿薛科长你刚才见过了,这里的都是你以后共事的同事,这是祁浩,住在11层,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这个是冷锦绣,主要负责咱们办事处网站的事情,大家性格都很好,你不要有什么拘束。”

就如青禾所说,祁浩和冷锦绣都态度很好的和孟奕煊打了招呼。

孟奕煊看着三人,双眸渐渐弯成月牙:“我是孟奕煊,请多指教。”

******

三个月后,虽然青禾还没有找到师父孟大蛋等人的消息,王主任那天所说的露草派也被证实不是他的露草派,但孟奕煊已经调整好心态,渐渐习惯了现代的生活。

这天,孟奕煊被贵主任叫过去谈心。

“小孟啊,最近感觉怎么样?”贵主任慢吞吞的给孟奕煊面前的保温杯里倒了水,慢吞吞的坐下,然后慢吞吞的问道,“也在这边待了三个月,应该熟悉了不少吧。”

孟奕煊知道贵主任是海龟成精,对他的慢动作很是理解:“挺好的,大家都帮助我很多。”

“嗯,咱们这个文稿信息科室,虽然不出外勤,但是部门所有的信息都要从这里流转,将你安排在这个岗位,学到的东西最多,现在应该也对咱们办事处的科室职能了解差不多了吧,有没有什么比较感兴趣的啊?”

孟奕煊点头:“执行科。”他的学习速度不算慢,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适应这里,熟悉工作内容。但他不是能闲得住的人,比起坐在电脑前和文字打交道,更想和执行科人员一样外出执行任务。

“执行科啊……”贵主任沉思了几秒,“这个有点困难,你也知道,进管理局都是要经过正规考试的,你都是破例才当的实习生,执行科要求高,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孟奕煊“……嗯。”默默往保温杯里扔了两颗枸杞。

道理他都懂,就是难免心存点幻想。

贵主任:“当然了,既然你存有这个心思,我就帮你去问问看,有合适的机会让他们带带你。你要是真喜欢那边,回头等咱们单位公开招聘时,你再去参加考试,通过正规渠道进去。你都在咱们单位实习了,近水楼台先得月,总是比其他人有优势的。”

孟奕煊打起精神,点点头。

“还有个事,下周一省里的领导要来咱这视察,最后应该还有个表彰会,你就代表文稿信息科室去发个言。不用紧张啊,这几个月我看得出来,你文笔还是很有功底的,就是风格还需要再改变一下,毕竟咱们也属于政府机关。这方面你可以和小青再学学。

记得如实地报告一下咱们办事处的成绩,有几个关键词一定要提到啊,比如这个歌舞升平啊,生机勃勃啊,这个干部群众团结一致严肃活泼啊……大概就是这样,具体你自由发挥。”

孟奕煊:“好,我会好好做的。”

******

周一,金陵大酒店,金陵和谐办事处表彰会。

站在台上,孟奕煊望着台下的领导和同事们,深呼一口气,缓缓将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的演讲稿声情并茂的背诵出来:“尊敬的……”

台下,王主任看着穿着一身黑色小西装,身姿挺拔像棵小白杨的孟奕煊,再看看第一排专心致志盯着孟奕煊看的男人,笑眯眯的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深感自己的机智。

虽然孟奕煊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但是,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管理局办事处的实习生。

“……我们愿意和大家一起携手并肩、深化合作、共谋发展……我们坚信,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在金陵全部干部群众的艰苦努力下,金陵玄学的改革发展稳定各项工作一定会取得更大的进步,玄学的明天一定会更美好!最后,预祝此次大会圆满结束,谢谢大家! “

掌声如雷鸣。

一直注视着孟奕煊的男人站起身,抻了抻衣袖,准备上台。

“嘭——”会场紧闭的大门被从外猛地冲开,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人冲入会场,将男人团团包围。

“青天大老爷,当官要为民做主啊!”

第7章:抽卡玄学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哈哈哈哈哈这都什么时候的古话了,竟然真的还有人说哈哈哈,抱歉抱歉,我笑点太低了,噗哈哈哈。”冷锦绣抽过几张抽纸,小心翼翼地点了点眼尾笑出的眼泪。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等扭头看到孟奕煊的脸后,冷锦绣“呃”了一声,又是一阵狂笑。

孟奕煊:“……”

“对不起,但是、我一想到,你,这边刚说完大会圆满结束,那边就有人,哦不,山妖冲出来一本正经的喊青天大老爷,我就噗,忍不住哈哈哈……”

本来还没笑的青禾和祁浩两人一听到她这么说,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别说,抛去他们当事人的身份不谈,那画面还真生动有趣,让人能见一次笑一次。尤其孟奕煊当时还没来得及下台,对着台下闹哄哄的场面,懵逼的小表情更令人忍俊不禁。

孟奕煊无奈的弯了弯唇:“锦绣姐。”

不过青天大老爷这个称呼,的确有些古早。

“嗯,好了,我这次真的笑够了。”冷锦绣用力的抹了下嘴,咳了两声,正色道,“估计这下执行科那些青天大老爷有的忙了。”

今天闯进会场的那些并不是人类,而是衣着年代不明、混搭风浓重的山妖。似乎是他们的栖息之地——江临山被一名开发商看中,交涉不成后,那名开发商倒也有手段,请了一名道士来驱赶他们,斗不过道士的他们走投无路,找上了和谐办事处。

好好的表彰大会最后被一群上访的山妖给搅和了,要说不气是不可能的,但怎么说,那群山妖居住的江临山也是在金陵市的管辖区内,不通人情世故的山妖被人类欺负了,他们还是得伸张正义去。

青禾“唔”了一声:“其实本来这事也不算大,执行科随便去两人就行,但正巧碰到了以古板严正着称的封部长来视察,恐怕程科要亲自跑一趟了。”

古板严正,孟奕煊脑中浮现出封部长的样貌,不得不赞同这个评价。

封部长封一尘,这次省里视察来的最高领导,也是本该在他演讲完之后上台做最后陈述却被打断的人。除了部长这个身份外还是遇仙派掌门的师弟,资历很高却并不老,不如说意外的很年轻,官方资料上说他才过三十,样貌也是一等一的英俊,只是却像是个面瘫一般,据传周围人就从未见他笑过。

当时会场一片骚动时,这个被叫青天大老爷的封部长淡定如风,面不改色的就接下了这么个称呼,同时雷厉风行的转移阵地,倾听了山妖们的诉求。

“青天大老爷……”祁浩抽了抽嘴角,吐槽道,“这称呼得是上世纪的吧,那些山妖都不会与时俱进的吗。”

冷锦绣倒是很理解:“那现在倡导人人平等的社会中不是照样也有不少人还重男轻女吗。一样的,山妖中也有还不肯和人类接触的守旧派,估计今天来的这些算是勉强愿意和人类沟通的了。”

“那么大一批尚未登记的妖,估计等执行科的人办完事后,后勤科也有的忙。”青禾看了一眼电脑,有些庆幸,“幸好咱们只搞文稿,估计回头写两篇通稿就行。”

“还好吧,换个角度想想,其实我还蛮想跟着一起去的。”冷锦绣对着电脑噼里啪啦一顿敲后,搜到了想要的信息,招呼着其他三人过来看,“喏,江临山其实只有后山是山妖的地盘,前山这部分前年被人承包开发,搞了个温泉山庄,估计执行科这次去,很有可能会住在温泉山庄,他们那帮人可不缺钱。”

祁浩盯着电脑上的“江临温泉山庄”图片,微微眯眼:“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山庄。”

“富二代听过这个不奇怪。”冷锦绣并不意外的摆摆手。

祁浩:“我更喜欢你称呼我为高富帅。”

冷锦绣淡淡“哦”了一声,掀了掀眼皮,毫无感情的说道:“不好意思,小孟和你站在一起后,我实在对你说不出‘帅’这个字。”

平心而论,祁浩长得并不差,五官端正,虽然是单眼皮,但也是浓眉大眼,身材高大,皮肤还是健康的小麦色,家室优渥,称一声高富帅也不夸张。

然而,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自称文稿科一棵帅草的祁浩在孟奕煊来后,不得不在另外两位女同事的投票下退位让贤。

祁浩:“……”愤愤将目光对向孟奕煊。

默默旁观,却没想到猝不及防被火撩到的孟奕煊抄起保温杯,逃离战场:“我去打水。”

祁浩一股气直接被憋了回去,青禾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

走廊上都能听到青禾的笑声,孟奕煊脸上也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和青禾他们相处十分轻松,常常会让他想起以前在露草派的时光。

打好水,端着杯子往回走,孟奕煊想着刚才冷锦绣的话,有些心动。倒不是对那个温泉山庄感兴趣,而是那些山妖。

就如祁浩所说,能喊出青天大老爷的,很有可能是上个世纪就存在的山妖,山中估计还有年龄更老的妖,说不定能探听到露草派的消息。

只是执行科那边估计不会带自己一同过去,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这周末去了。

前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孟奕煊暂时中断思绪,抬头辨清眼前朝自己走来的人后,停下脚步,朝来人不失尊敬的问号:“封部长。”

“嗯。”封一尘点头后并没有直接走掉,而是顺势停在了孟奕煊面前,打量了他几眼,沉声道,“孟奕煊。”

孟奕煊应了一声,刚听到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时是有些意外,但一想今早自己还在台上发过言,说不定就是那时候记住的。

“五术中,你都擅长什么?”封一尘的声音有些冷冽,和他的表情一样没有起伏,但并没有什么寒意。

孟奕煊斟酌了一下,回道:“占卜与人相术。”

现今,道家术法主要分为山、医、相、卜、命五大术法,其中符咒属于山,占卜属于卜,人相术属于相,这三者中,其实孟奕煊最擅长的是符咒。但三千年过去,符文的画法与咒术都与他所掌握的大有差别,他要学习的还很很多,所以目前来说,倒是后两者更为擅长一些。

封一尘颔首,又问:“你看我的面相如何?”

一般来说,凡是入了门的道士为了保护自己,都会用些法子遮掩自己的面相,令旁人如雾里观花,只有道行颇高的人才能破解迷雾,观到真相。封一尘也不例外,但他却还是问孟奕煊他的面相如何,而不是问能否看出他的面相。

如果是还未上山修行的孟奕煊,此时只能回答看不出,但现在的他,却是能清清楚楚的透过封一尘的面相,观到他重要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您的面相自然很好。”夸了一波后,孟奕煊顿了一下,“还有,您最近红鸾星动,应是桃花近了。”

封一尘果然不愧他的面瘫脸,听到这话连眉毛也没动一下,淡淡的嗯了一声朝他点了下头后就径自离去。

孟奕煊等他走远,端着水杯回了办公室。

他走前还聚在一起笑着的三人此时已经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冷锦绣倒是没有在看电脑,而是在摆弄着手机,孟奕煊打眼一看就看出这是她最近在玩的一个以华夏国鬼神为基础的抽卡游戏,据说R是最普通的,SSR是最稀有的。

在看到孟奕煊后,冷锦绣噌的抬起头:“小孟,我记得你说过你会画符,对吧?”

孟奕煊迟疑的点点头:“但不太擅长。”

“没关系,拜托,帮我一个忙。”冷锦绣起身将手机塞到孟奕煊手里,“帮我画符,什么请神符都可以,然后画符的时候要记得念‘天苍苍,地苍苍,请三界最美秋若雨女神降临现世’!”

孟奕煊好奇求问:“这是媒神的请神咒吗?”

“不,网上说念这句最灵,很大几率出秋若雨!”

哦。孟奕煊差点就准备学习了。

祁浩在一旁打岔:“得了吧,你自个都是搞玄学的,还能信这些胡说八道的。”

“可闭嘴吧,连个SSR都抽不出来的非洲人!”冷锦绣转头对孟奕煊双手合十,“拜托了!”

“我试试,我也不能确定。”

“没事,我信你。”

孟奕煊捋了下并不存在的袖子,认真画符,认真念咒:“天苍苍,地苍苍,请三界最美秋若雨女神降临现世!”

十一连,十个都是R,保底赠送的那个SR还已经在仓库里堆了十来个。

祁浩冷笑:“这还不如我呢,我好歹还帮你抽了个你之前没有的SR。”

冷锦绣冷漠脸:“再见。”

第8章:面带黑气

虽然抽卡一事非的惨绝人寰,但俗话说的好,天无绝人之路,孟奕煊在另一件事情上倒是运气不错。没等他去询问执行科关于江临山的事情,贵主任和程席主动找到他,让他以文稿科实习生的身份跟去采写信息。

这可把办公室的其他三个人羡慕坏了。

贵主任看着假惺惺、兴奋喊着“不公平,我也要去”的三个人,无语:“至于吗,不过就是个小山庄,想去你们周末不就能去了,又费不了几个钱。”

这仨,可没一个缺钱的。

“这能一样吗!这是钱的事吗!”青禾“piapia”拍桌,义正言辞道,“这可是公然翘班的好机会!”

“瞎说什么大实话!”冷锦绣乜了一眼青禾,也“pia pia”拍桌,“我是觉得光小孟一个人太辛苦了,我有理由认为这是我们文稿科全员的事情,毕竟这可是都惊动封部长的大事。”说着,她还推了一下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祁浩不甘落后的嚷嚷:“就是就是。”

贵主任慢吞吞伸出三根手指,使出三连问:“会占卜吗?会相术吗?会画符吗?”

只会种族天赋的青禾:“不会。”

天生阴阳眼,然而至今还没学会如何正确驭鬼的祁浩:“不会。”

擅长阵法的冷锦绣骄傲挺胸:“我会画符。”虽然不怎么擅长。

“哦,恰好,小孟三个都会。”所以,要你何用?

三人相拥而泣,再也不相信爱了。

贵主任没管这三个戏精,慢吞吞的踱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程席倒是对着三人笑了笑,在这仨面露希望时毫不留情的笑眯眯的扭头对孟奕煊嘱咐了一下明早出发的事情。

送走程席后,孟奕煊看着故作幽怨的三人组,噗嗤一笑,请了一顿下午茶以做安慰。

翌日,孟奕煊跟着程席等人一同乘车前往江临山。

和冷锦绣预料的一样,程席果然定了江临前山的温泉山庄。在车上看过程席递给他的资料后,孟奕煊对这件事的首尾也有了一个清晰的脉络认知。

江临山上的妖大多对人类并无恶意,但也的确不喜与人类有所来往,两者互不干涉,但后来华夏国人口暴增,又开展各种深山开荒种地活动,山妖不胜其扰,终于出面和人类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最终决定所有山妖搬居后山,前山让给人类随便折腾。

温泉+农家乐模式的江临温泉山庄就是人类折腾出来的果实,颇受欢迎。

然而,似乎是看到了温泉山庄带来的巨大商机,开发商不满于温泉山庄现在的规模,将目光放向了资源丰富的后山,在和山妖沟通不成后,竟然找了个道士想要直接收拾了山妖,强占后山。

孟奕煊看着资料上关于道士利用术法打伤了几个妖的信息,微微蹙眉。是那个道士道行高,还是江临山的妖弱?

程席像是看出他在疑惑什么,冷嗤一声:“可别把他们当傻子,这群妖可精着呢。被打伤的都是几个不成气候的,打伤了小的,老的自然想要打回去。

但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们就是再孤陋寡闻,也知道管理局的存在。你想,如果他们真的伤了那个道士或是干脆杀了那个道士,我们会坐视不管吗?”

虽说管理局中人、妖、鬼皆有,但不可否认的是,掌握大部分话语权的仍旧是人类,如果山妖们真的打回去,有理也要变没理了,所占的优势就一点都没了。

所以倒不如吃点亏,直接找他们管理局的人来处理这事。喊青天大老爷虽然听起来很蠢,但谁又能保证他们不是以这种方式来显示他们的古朴与善良。

心性天真愚蠢的妖,可活不了几百年。

“不过这也是当初设立管理局的初衷,我们也是为此才站在这里的。”下了车,看着前方山庄牌匾上的“江临温泉山庄”六个字,程席眯了眯眼,转头朝跟在他后面下车的孟奕煊笑了笑,“孰对孰错,在查明真相后才见分晓。在此之前,多听多看,但切记,不要偏听偏信。”

孟奕煊认真点头。他跟在程席身后,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他想他明白为什么程席会是执行科的科长了,同时,内心想要去执行科的想法更加坚定。

温泉山庄的房间是单面的高脚楼,房间两侧一面是面向草木茂盛的江临后山的阳台,另一侧是面向庭院的走廊,走廊全是木质地板,设计的曲曲绕绕,将有山有水的庭院包围,很是有诗情画意的格调。

这次办事处一共来了四人,三男一女,所以程席订了一个三人间和单人间,在前台办理好手续后,孟奕煊几人就拎着东西穿过走廊,前往预定好的房间。

“哇哦,这个正点!这次来玩还真是惊喜不断啊,阿然这次总不该和我争了吧。”庭院的一处小亭台中,一个懒懒散散趴在栏杆上晃荡着手臂的人原本无神的眼睛突然一亮,噌的立起身,活力十足。

“正点,好土的词,时杭你是活在港片里吗?”他身边的卫元飞吐了个槽,眼神也往同伴看着的方向瞟过去,在看到扎着马尾的孟奕煊后双眼一瞪,拿手肘推了推身旁的季臻然,“臻然,快看!”

正逗得面前女孩捂嘴直笑的季臻然对女孩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懒懒的回过头:“怎么了?”

卫元飞冲他挤眉弄眼:“你看那是不是你搭讪失败的古装小公子?”对于这个让季臻然连微信号都没要到的男孩,他可是印象鲜明。

古装小公子?季臻然眉头一挑,几乎瞬间从脑海里扒拉出孟奕煊的样貌,他站起身看向走廊,和孟奕煊对上视线后愣了一下,继而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孟奕煊原本走着的动作一顿,也学着季臻然的动作冲亭台小幅度的挥了挥手。

程席看了一眼亭台,笑道:“朋友?”

“不是,就是认识的人。”孟奕煊看着亭台,只见了一面,互相告知了姓名,算不上朋友。

“去打个招呼吧,反正现在也没有事,等有事了我会找你的。”程席拉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冲他努了努嘴,笑,“你认识的人好像在叫你过去呢。”

看到其他两位同事也是一副没事,你过去吧的表情,孟奕煊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转身有些小雀跃的走向庭院。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能遇到面相超好的季臻然呢。

“果然还是个孩子。”程席笑着摇了摇头,带着另外两人继续往前走。

孟奕煊走进亭台,冲着季臻然笑了一下:“季先生。”因为不认识另外三个人,他只朝着对方笑了笑,却在看到季臻然身旁的女孩时,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笑意浅了一些。

之前还被季臻然逗得开心的女孩在看到孟奕煊后脸上的笑容尽失,脸色也有些苍白,在和孟奕煊对上视线后慌忙躲开视线,身体也往季臻然身后躲了躲。

注意到这两人之间不太寻常的气氛,季臻然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女孩和孟奕煊同时回答,不过一个语气略显惶恐,一个淡定从容。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不认识的样子,另外三人心中默默想。

不等季臻然再说什么,女孩站起身,低着头说了句身体不舒服,就匆匆离开了。

虽然有些好奇这其中是怎么一回事,但毕竟一个是刚刚才认识的,一个是之前也就见过一面的,季臻然也不好过分追问,向孟奕煊介绍自己的好友:“卫元飞,时杭。”

“我是孟奕煊。”

卫元飞挥了挥手:“嗨,虽然你应该不认识我,但我见过你哦。”他将三个月前的事简单说了一下,不过碍于正主在场,倒是没再调侃些什么艳遇,搭讪,正经的很。

然而时杭要是从这三言两语中不能拼凑出事件真相,他就不是和这俩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时杭了,没好气的斜了季臻然一眼,时杭转头冲着孟奕煊笑的跟朵花似的。

“我是时杭,这个山庄是我家开的,既然你是阿然认识的,可不好意思让你掏钱。请尽情玩,祝你在这里过得愉快,这将是我的最大荣幸。”

还颇有心机的在说完话后对着孟奕煊眨了下眼。

然而孟奕煊并没有接收到这个twinkle,而是在听说山庄是他家开的时候神情一凛,仔细盯着时杭的脸观察,在后者忍不住心情荡漾,觉得自己的魅力不比季臻然差时,开口道:“你最近运势较差,最好不要一个人行动。”

面带黑气,霉运当头。想到江临后山的那群妖,再想想时杭的身份,孟奕煊几乎都能猜出时杭这个霉运会触在哪里。

又看了一眼印堂发亮、面带红光的季臻然,孟奕煊诚恳建议:“若是非要行动的话,最好带上他一起,他的运势不错。”大概能中和你的霉运。

时杭:“?”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第9章:运势不错

在孟奕煊两次提到“运势”时,季臻然想到对方送他的那个平安符,不由对时杭笑道:“忘了介绍,他是个道士。”

他转头看向孟奕煊,问道:“对了,最后有找到你的玉佩吗?”明明刚才打招呼时还想着等人过来时要问一问,结果被打岔到现在才想起来。

“谢谢关心,已经找到了。”提起这个,孟奕煊省去自己用了符的事、略去女鬼的存在,顺便也把那个抢劫犯的事情以科学的角度简要提了一下,“抢劫杀人,警方根据线索找到了关键性证据,他被判了死刑。”

季臻然他们明显并没有遇到这些灵异事件,他也无意将他们拉入这个世界。

对于孟奕煊只身一人闯到对方家中,三个人一致对他表示批评,不过介于交情不深,也只是点到即止。不过他们对孟奕煊的道士身份的确有点兴趣。

卫元飞想到孟奕煊三个月前的那身装扮,咂了咂嘴:“那你那天的衣服,嗯,是道袍吗,看起来好像不像。”

“嗯,是和现在道观的法衣不太一样,但的确是我门派的弟子服。”孟奕煊理解卫元飞的话,现在大众认知里的道士多是着藏青色或是黄色的法衣,很少有见月牙色的。

时杭对孟奕煊的头发很是好奇:“所以你的长发也是真的?”

“嗯。”

“不会热吗?”现在正值8月份,是金陵市最热的时候,虽说大山里会凉快许多,但人们的惯性思维就是长发没有短发凉爽。

“心静自然凉。”

卫元飞和时杭你一句我一句的想到哪问到哪,也不知道对于孟奕煊的回答都听进去了几分,倒是季臻然坐在一旁,托腮看着孟奕煊,嘴角一直微微勾着,眼中也有着浅浅的笑意。

“干嘛对着人笑的这么恶心?”卫元飞瞥见他的表情,坏心眼的去捣他支撑下巴的小臂。

季臻然轻松躲过他的动作,和扭头朝他看过来的孟奕煊对上视线后,轻轻啊了一声,然后笑道:“我只是在想,你师父还真是狠心啊。”

看着孟奕煊眼里透出的疑惑,他慢悠悠说出下半句:“竟然狠心让长得这么俊秀的你出家,也不知道伤了多少小姑娘的心。说实话,我也有点伤心呢。”

熟知他尿性的另外两人闻言皆是甩他个大白眼,明知道人是道士还习惯性去撩。

孟奕煊压根没听出他的意思,略皱了皱眉,认真回道:“其实道士并不都是出家人,有的派别的确是出家人,但是我们露草派是不出家的,可以娶妻生子。”说到最后四个字,他脸上难得又露出了羞赧之色。

哦,直的。另外三人同时想到。三人中唯一一个钢铁直男卫元飞毫不留情的发出嘲笑声。

季臻然打听到了想要的信息,眼中笑意加深,“哦”了一声后又问:“那你是哪个道观的呢,等下次我们去的时候可要请你帮忙卜卦解签啊。”

时杭甩白眼:假惺惺。

哪个道观也不属于的孟奕煊表情明显丧了下来:“我不在道观里,是在别的地方工作。”现在道教体系很是完善,想要成为道士还得经过考试获得道士证才行。然而由于这三千年里道教的神仙体系变化太大,他还在适应中,所以到现在还是个无证道士。

看出他不想说出自己的工作单位,季臻然有些失望。

“不过,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孟奕煊掏出手机,“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

季臻然此时明白什么叫做柳暗花明又一村,当即毫不犹豫的发出好友请求。时杭紧跟着也递出好友请求,卫元飞没有他俩的小心思,倒是加不加都无所谓,但另外两人都加了,他也就跟着一起申请。

孟奕煊依此通过三人的好友请求,仔细备注好姓名后,看向时杭,问出自己在知道山庄是时杭家开的时就想要问的问题:“我想问你一些问题,你可以选择回答或者不回答,可以吗?”

看到对方点头后,孟奕煊:“温泉山庄是不是打算扩充到后山?”

时杭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一敛:“你从哪听说的?”他想到孟奕煊来时身旁的那几个人,顿时明悟:“你们是那些居民请来的帮手?”

孟奕煊点头:“算是。”

“这样啊。”时杭坐起身,扒了扒头发,一点也不介意暴露自己是个纨绔的事实,“的确是有这个计划,不过我不管事,对这些事情完全不清楚。你要是想问这事,最好找我大哥。”

孟奕煊点点头,转而又问:“那你对道士、和尚这些是怎么看待的,家里人又是什么样的态度?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时杭盯着他看了几秒,而后笑了一下,耸了耸肩,如实回道:“科学主义接班人,一家都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态度,孟奕煊却非要戳破问个明白,生气倒不至于,但时杭现在的确没有和他说话的欲望了。

得到想要的信息,孟奕煊也不是不识趣的人,站起身向三人致歉告别,临走时看着时杭发黑的脸,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希望对方能记住他之前的话。

然而看时杭兴致缺缺的样子,恐怕是不打算记住了。

等孟奕煊离开后,时杭才冷嗤一声:“没意思。”

季臻然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最擅活跃气氛的卫元飞连忙开启新的话题,三人很快就将这个插曲抛之脑后。

孟奕煊离开亭台后,也没有回房间,而是和程席打了招呼后,顺着石子铺成的小路一路走到山庄外,山庄一侧另有一条小道,他顺着小道走,小道越行越窄,直至没入草丛中不见,而他已经走到了后山山脚下。

“出来吧。”后山上设有阵法,没有再往里走,孟奕煊冲着无人的前方轻声道。

唰唰,前方草丛中钻出一抹白影,白影走到孟奕煊面前,正是之前在亭台匆匆告别离开的白裙女孩。

白裙女孩在他面前神情还有些局促不安,但却没有了闪躲之意,她咬了咬唇,肯定道:“你是办事处的人。”

“是的。”他们一行来时并没有故意遮掩,江临山的山妖如果有心,就能探听到他们的身份。眼前这只小狐狸明显从亭台离开之后就去打听了他。

“你会帮我们的,对吗?”白裙女孩眼露希冀。

孟奕煊没有给她百分百的保证:“一切要等办事处查清真相,我能肯定的是,办事处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但知道他们不是和那个伤了他们伙伴的道士同一阵营后,白裙女孩还是松了口气。

也许是孟奕煊看起来比较小,气息比较平和,又没有那么强的侵略性,女孩和他聊了几句后,就放下了戒备,自爆名字是辛月,好奇的缠着孟奕煊问了许多山下的事情,明显渴望和人类接触。

在孟奕煊提出想要见一见江临山的大妖时,辛月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完全回绝:“你也知道江临山的情况,我只能帮你去问一下。”

孟奕煊点头表示理解。辛月变回原身,甩了甩蓬松的大白尾巴,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孟奕煊,转身灵活的跃入林中。

半刻钟后,辛月出现在孟奕煊面前,欣喜道:“孟奕煊,树爷爷愿意见你,你快跟我来,跟着我的步子走,这山里有阵法,别迷路了!”

孟奕煊跟上辛月,越往山上走,心中某种感觉就越加强烈,那个猜想让他的心怦怦直跳。走了好一段山路后,他眼前渐渐露出一棵树干大约需15人合抱的楠木树。

“树爷爷,孟奕煊来了。”辛月一甩尾巴,一跃至楠木树的某条枝干上,亲昵的说道。从楠木树茂盛的枝丫中陆续钻出许多毛绒绒的动物,一双双兽瞳或好奇或漠然或怀有敌意的看着树下唯一的人类。

这棵楠木树正是统领江临山群妖的大妖,也是年龄最老的妖。

“露草派孟奕煊拜见树爷爷。”孟奕煊敬重的朝楠木树行了一礼。

“露草派啊,已经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真是怀念啊,上次来这里的一个露草弟子好像是叫徐毛毛吧。”

树爷爷的语调比贵主任还要慢,声音透着一股沧桑感,又像是干涸了许久的河道一样有些干裂,“你的名字倒是比他的好听多了。”

果然是大师兄!孟奕煊心中一喜,有些急切的开口:“那您知道他、他后来的情况吗?”师门中,大师兄最擅长阵法,这江临山的阵法就是他师兄所设下的!

树爷爷沉默了很久:“……哎,老了,记不得了。”

耐心等了半天就等了这么个答案的孟奕煊:“……”不死心的请树爷爷再想想,树爷爷倒是回忆起了一些徐大师兄在这里的事情,但就是没想起来他离开这里后去了哪里。

虽然有些失望,但从树爷爷口中听到了以前徐师兄的一些事情,孟奕煊还是有些高兴,一直在树下逗留到月上树梢,确定从树爷爷嘴里再也抠不出更多关于徐师兄的事情后才依依不舍的下山。

辛月自告奋勇要送孟奕煊下山,一人一狐乘着月色往山下走去。结果走到半山腰时,辛月突然抖了抖耳朵,嗅了嗅鼻子,有些狐疑的看向西方向。

“奇怪,好像有人类的气息,还是白天见到的那两个人类,他们怎么到后山来了?”虽然被季臻然逗得哈哈直笑,但其实辛月压根就没记住他的名字。

想到白天见到的时杭的面相,孟奕煊有些不放心:“我们过去看看。”

辛月叫了一声,脚下一转,踩着小碎步往西跑去。孟奕煊跟在她身后,看着辛月停留在了某个地方便不动了。

“就是这里啊,怎么突然没了?”辛月昂起脖子,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爪子扒了扒地,有些疑惑,又有些焦躁。

孟奕煊环视四周,抱起小狐狸,脚下按着一种玄妙的步法走了几步,原本空无一人的前方突然出现两个人影。

一个站着的季臻然,一个倒在地上不知情况的卫元飞,倒是没有看见时杭的身影。

孟奕煊盯着季臻然的右手,那右手手心里赫然攥着一个边角发黑的平安符。

******

小剧场:

季臻然:呵,道士都是骗人的,我才不信这个平安符管用。

过会儿,默默揣上。

#真香#

写这段的时候,想到动漫《妖怪旅馆营业中》:

女主: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做饭给你吃。

大天狗:哼,小姑娘做的饭能好吃到哪里去!

……

大天狗:好次,真香!

第10章:心理安慰

左手是没有信号的手机,右手是边角发黑的平安符,身边还躺着个昏迷不醒的卫元飞,再联系他们怎么走也走不出的怪圈……

此时此刻,说实话,季臻然的心情有些微妙。

大约是两个小时前,他和卫元飞追着一只白狐进了后山,跟丢白狐之后想要打道回府,却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路,一直在某个范围内转圈圈。

更要命的是,在刮过一阵凛冽刺骨的寒风后,卫元飞闷哼一声,身体一歪,一头朝地上栽去。

季臻然连忙扶住卫元飞,才避开了对方毁容或者脑震荡的危险,但卫元飞的情况仍旧好不到哪去,双眼紧闭,双唇微颤,叫也叫不醒,竟是昏了过去。

右大腿靠胯的部位突然微微发烫,却并不灼烧皮肤,季臻然一愣,将卫元飞放好,站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了那个发热的小玩意。

是平安符。

季臻然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掏出孟奕煊送他的平安符之后,周围凛冽的寒风风势就小了许多。他打量着手中的平安符,上山前还毫无破损的平安符此时像是被火熏过一样边角发黑,之前隐隐可见的朱砂痕迹似乎也模糊了。

“呜——”寒风像是具有了思维一般,在暗处悄然试探着。

明明是在露天的山林中,季臻然却觉得空气逼仄,压得自己都有些透不过气来。

在此之前也坚定要做科学主义接班人的季臻然内心某处悄然崩塌,只是破损的平安符似乎已经失去了效用,他能感觉到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死死盯上了他。

冷汗几乎浸透了整个后背,握紧平安符,季臻然脑中浮现出孟奕煊的脸来:“小道士……”他紧咬牙关,近乎无声的吐出这三个字。

“季先生?”

季臻然神情一怔,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季先生。”

并不是幻觉,伴随这道声音响起的还有踩在草地上的脚步声。

季臻然朝声源处看过去,月光下,孟奕煊怀抱着一只白狐,不急不缓的朝他走来。他没有意识到,在看到孟奕煊那一瞬间,自己那绷紧的神经就蓦地放松了下来,抿平的唇角习惯性的向上扬起。

孟奕煊抱着辛月朝他走去,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卫元飞,蹙眉:“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清楚地记得,温泉山庄嘱咐过,禁止出入后山的。

季臻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下嘴角,这会儿也顾不上耍嘴皮:“是我们的错,不过你能帮我看看元飞怎么样了吗,我怎么叫他都不醒。”

还能怎么样,就是邪气入体,中邪了。

后山整体设有一个大型的迷踪阵,中间又套着许多小型迷踪阵,如果没有江临山的妖带路或者会破阵的人带领,普通人进山,运气好点就像是遇到鬼打墙一般,迷失在山林中,然后被好心的妖发现后送回去,如果运气差,就可能像卫元飞这样被妖攻击。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孟奕煊看了一眼怀中的辛月,没有回答季臻然的问题,只说:“你能背得动他吗?我们先下山。”

在季臻然点头,背起卫元飞后,孟奕煊走到他身旁,比他早半步:“跟着我走,别落后了。”

季臻然聪明的没有询问我们在这里转悠半天都没下去,你怎么下山,也没有去问孟奕煊怎么也来了禁止出入的后山,背着卫元飞跟在他身旁。

“只有你们两个吗?”

季臻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嗯了一声,看了一眼他怀里乖巧被抱着的白狐,说道:“我们本来真的没想来后山的,只是时杭在庭院围墙边发现了一只白狐,想把它抓起来,白狐很狡猾,我们从庭院一直追到外面,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到后山脚下了。”

说到这,他微微顿了顿,才继续说:“本来时杭也想追上山的,但他突然腹痛,就先回去了。我和元飞上山没多久发现不对劲时,手机已经没了信号,指南针也失灵了,在刮过一阵风后元飞就变成现在这样,之后没多久你就来了。”

孟奕煊点点头。不得不说,时杭这腹痛来的真及时,不然恐怕现在晕倒的就不止卫元飞一人了。

“对不起,你给我的平安符,好像被弄坏了。”季臻然面带歉意的说,“以及,谢谢你。”他不是傻子,虽然还有许多存疑,但看卫元飞的昏迷和破损的平安符,明显是平安符帮他挡了一劫。

“不用道歉。”孟奕煊摇了摇头,“以后不要到这里来了,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嗯,我知道了。”明明孟奕煊比自己小,但走在他身旁,季臻然就是有一种放松下来的安全感,感觉到他们似乎真的在下山后,他就想说些什么活跃一些气氛。

“我们刚才是遇到了鬼打墙吗?”想着以前看到的几部灵异电影,联系自身情况,季臻然问了一个自以为就是正确答案的问题,心底隐隐还生出一丝想要被肯定的期待。

然而孟奕煊撇了他一眼:“不,只是山里树木太多,你们迷路了,所以没事不要随便进山。”

季臻然:“……”不,不该是这个答案的。他说:“手机也没有信号。”

“树木太多,没有信号很正常。”一个原因,还可以解释两个问题,很棒。

“那元飞是怎么回事?我是因为有你送的平安符才逃过一劫吧。”

“山里温度低,他体质没你好,受了风寒。”

“可是平安符都坏了。”

“都给你三个月了,天天带着肯定会有破损。”

季臻然:“……”我信了你的邪!

看到他被自己怼的无言以对,孟奕煊轻笑出声,才间接承认道:“不要想那么多,这种事一般人难得碰到一次,过分深究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信则有,不信则无,不是吗?”

他倒不是在敷衍季臻然,之前送季臻然平安符也只是想结个善缘,内心里并不希望平安符发挥作用。而且季臻然的面相很好,这次应当只是意外,而且有他在,也是有惊无险。

路上边走边聊,时间走得很快,他们已经到了山脚下,孟奕煊放下辛月,轻轻揉了揉小白狐的脑袋。因为有季臻然在,辛月没有说话,只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咕噜声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转身跃入草丛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你看到的那只白狐是这只吗?”一边往山庄走,孟奕煊一边侧身看向季臻然,问道。

季臻然摇了摇头:“虽然很像,但我们看到的那只比这只体型要打上不少。”现在回忆起来,那只白狐也聪明的有些过分,之前一直离他们很近,让他们有种多跑一步就能抓到它的错觉,等进入后山后它却立马消失了。

“说起来,其实我们平时对这种动物并没有什么感觉,当时却跟着了迷一样,一心想要抓它。”

是狐族的天赋技能——惑,孟奕煊心道。

山庄很快就出现在两人眼前,灯火通明,给迷途的行人一种安定感。山庄大门口聚集着一些人,站在最前方的正是时杭,令人意外的是,他身旁还站着程席一行人。

时杭此时背对着他们,一边将手机放在耳边,一边和程席说着什么,在听到程席的话后,立马扭头,表情严肃的脸上在看到季臻然后立马放松下来,他扬声喊道:“阿然,元飞!”

朝着他们跑了过来,时杭在看到季臻然背上闭着双眼、脸色苍白的卫元飞后,脸色一变:“他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小谢看看吗?她是医生。”程席走过来,不着痕迹的和孟奕煊对视一眼,推出了他们四人中唯一的女同事。

小谢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本职业资格证,向时杭证明她的确是金陵某三甲医院的内科医生。

卫元飞很快就被放在床上,小谢掀了掀他的眼皮,又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以观察。

看着这一幕的时杭小声嘀咕:“奇怪,医生会随身携带执业资格证的吗?”不过有资格证,的确让人更放心就是了。

一旁的孟奕煊眼神有些艳羡,他到现在还没有取得道士资格证呢。

小谢很快就检查好了,唰唰在纸上写了药单,以很平常的语气说道:“好了,只是吹了冷风有点感冒,又受了点惊吓才昏过去的,我给他开一些药,按剂量服用就行。”

山庄里备有一些常用药,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的时杭倒是没感觉有什么,点点头,让一旁等待的侍应生接过小谢开的医药单去拿药。

季臻然却是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忍不住看向身旁的孟奕煊,你们都是用感冒当挡箭牌的吗。

孟奕煊注意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他,以眼神询问:怎么了?

“说起来,你之前说过时杭运气差,而我运气不错。”季臻然轻声笑了笑,带着点调侃之意,“结果现在时杭倒是没什么事,我和元飞却差点被困在山上下不来。”

莫名有点小心虚的孟奕煊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平安符,递给他:“之前的坏了,再给你一个吧。”

季臻然低低笑了一声,接过平安符又摇了摇,问:“不是说只是受了风寒吗,怎么还要送我这个,嗯?”小骗子。

孟奕煊很淡定:“心理安慰。”

季臻然眼中泛起隐忍的笑意:“这个理由不错。”

孟奕煊没有在卫元飞的房间继续逗留,和女同事一同离开。

回到房间里,孟奕煊对着程席三人,快速将山上遇到季臻然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小声道:“辛月作为江临山的妖,却不知道那里还设有迷踪阵,也不懂破阵,我怀疑江临山的妖并不是齐心的。”

第11章:合同问题

卫元飞的房间中。

在孟奕煊他们走后没多久,卫元飞就悠悠醒了过来。

“嘶,好疼。”刚睁开眼,卫元飞就不由伸手按住太阳穴,只觉得刺痛的厉害,脑袋也有些昏沉沉的,十分沉重。

“你可算是醒了,快,把药吃了。”时杭扶着他坐起来,将准备好的温水和药片递给他,一边看着他喝药,一边忍不住絮叨,“你体质也真是太差了,上了趟山都能感冒,还受了惊吓,山上都有啥啊,能把你吓晕。”

哪怕脑袋混沌也不耽误卫元飞怼回去:“腹泻的人没权利说我,嘶。”

“我不跟你这个病号计较。”时杭撇了撇嘴,看到卫元飞醒来还能和他顶嘴后,这会儿便有心情八卦这两人到底在山上都干了啥,能把自己折腾晕。

他扭头看向一直都没出声的季臻然,在看到他唇角带笑的一直捏着那枚平安符把玩时,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人都走半天了,你能不能别再笑的那么恶心,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心怀嫉妒的人总是不愿赞美别人,依靠诋毁成全自己。”季臻然慢悠悠的回道,不过倒是把平安符收了起来,对卫元飞发出关心的慰问。

“可拉倒吧你!”时杭“呸”了一声,又问了一遍他们是怎么折腾的。

卫元飞还有些头痛,并不想说话,季臻然就承担起解说员的责任,将他们从上山后遇到的所有事情毫无隐瞒的都说了一遍。

季臻然的笑意有些发苦,也有些无奈:“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些事情的确没有办法用常理和科学来解释。”做了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者,一朝被打破认知,不慌乱是不可能的。别看他刚才还能那么淡定的去调侃孟奕煊,其实内心早就乱了。

没有亲身经历的时杭并不能感同身受:“那只是你见识少罢了,不过是一些高端的骗术而已。退一步来说,就算真有道士,我看他也不像是真的,不然为什么差点出事的是运气好的你和元飞,而不是运气不好的我?”

他嘲笑道:“元飞他能傻不拉几的跑去求桃花符,你该不会也是被他传染了吧。”

“喂!”傻不拉几的卫元飞有气无力的捶了他一下。

不过时杭的话也正是季臻然所不能理解的,对此他也无法辩驳,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说不定就是你把我和元飞的运气都吸走了,我们才倒霉的。”

时杭的回应是一声真情实感的“呸”。

******

翌日。

对于孟奕煊昨晚的猜测,程席几人都持保留态度,先按着计划,和当初代替江临山妖和温泉山庄签了前山使用权合同的人见面接触。

至于他们四人的身份,对外一致说是江临山原住民(山妖)请来的法律顾问。

“哎,几位同志,这事其实已经掰扯的很清楚了,当年合同上白纸黑字,那可都写的明明白白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一切都得按着法律和合同办事,对不对?”

帮忙代签合同,即江临山一众妖的代理人,是个已经过了知名之年的老年男人,微微驼着背,头发花白,经历风吹日晒的皮肤像是干枯的树皮一样发皱,粗着一口典型的南方口音,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无不表示着自己对程席几人的小意讨好与万般无奈。

应该是之前就合同的事情和江临山妖或者其他人已经讨论了多次,小老头的思路很是清晰,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时不时还能蹦几个专业词汇来,唬的屋里几个妖一愣一愣的。

孟奕煊身边坐着的一个小妖表情懵逼中带着愤怒,恐怕如果不是碍于孟奕煊几人在场,他早就想要跳起来暴打小老头一顿了。

“我爹在世时,就常跟我说,如果当初不是这些山民救了他,他那一条命早就丢在大山里哩,所以我们一家都很感激,也不敢忘记这恩德。”

江临山妖当然不会贸然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当初下山和人类接触,拿到江临山的使用权时都是自称的山民。

“几位同志,说句掏心窝的话哩,我这心里也不好受啊,可是,恁看看,当时合同上写这一条,‘今后不得在江临山增添新的温泉山庄及其他一切非自然事物’,这可是当初双方都同意了的,白纸黑字啊,是不是?”

“咚!”有一个妖忍不住用力捶地,孟奕煊都瞅见地板硬生生被砸了一个小坑。

“哎哟!”小老头不意外的受到了惊吓,赶紧往程席这边挪了挪屁股。

“那现在他们要在后山建立山庄又是怎么回事,这难道不就是毁约吗!”那个妖愤愤道。

小老头张口就来:“这个我也解释很多遍了啊!开发商他们的确没有毁约啊,现在要建立山庄的又不是开发商,是另外一个大老板,他可没保证!

呐、呐,我告诉你,现在可是法制社会,打人可是犯法的!对吧,同志,打人可是犯法的!”他还扭头找程席要认同。

“我#¥……#%*¥”那只妖还想说什么,却被还算冷静的同伴捂住嘴,他们请办事处的人来可是想要示弱寻求帮助,而不是表现暴力的一面。

程席对着小老头露出老油条一般的笑容,先是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又给他倒杯茶让他冷静一下:“没事,你慢慢说,公道自在人心,你说的没错,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一切都要依法办事。”

“当初这合同,我也是让他们看过之后才敢帮忙签字的啊。哎,当时……”

小老头像是找到了组织一般,絮絮叨叨又倒出来不少内容,话里话外都是自己帮忙费心办事,结果现在里外不是人,他也很委屈。

程席时不时嗯一声。

小老头说了很多,总结下来的意思大致就是,小老头的爸当年蒙受了江临山妖的恩惠,他们一家都感恩戴德,不敢相忘。所以十年前温泉山庄的开发商找上门来时,他也愿意帮忙去当江临山妖的代理人,且签订合同的全程都是在江临山妖的监督下完成的,言下之意就是出了事这锅也不能落我头上。

而且,当初和他签订合同的开发商并不是现在温泉山庄的老板。

开发商在合同里的意思表示是保证自己不会在江临山建造除了温泉山庄以外的东西,但现在要在后山扩充山庄业务的不是开发商,而是现在的老板,开发商并没有违约;且当年江临山妖是把江临山的使用权全部交出的,所以老板有权利在后山扩充山庄的业务。

至于江临山妖理解成是开发商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在江临山建立山庄啥的,那是他们理解错误,只能自认倒霉。

等小老头倒了一肚子口水,说的口干舌也燥后,已经是快到吃晚饭的时间,程席装作没看到小老头揉肚子的动作,让小谢医生送小老头下山,然后保证会给山妖们一个公道后,带着孟奕煊和另一个姓宋的同事去吃饭。

“这嘴皮子都赶得上贵主任了,某种方面也算是个人才。”程席扭了扭脖子,露出牙疼的表情。

宋同事笑着附和:“这要是贵主任在这,估计天黑也唠不完了。”

孟奕煊也跟着点头,忍不住问:“程科,那这事要怎么解决?”

程席反问:“你怎么看那位老先生说的话?”

孟奕迅思考了一会儿,说:“法律这块我不是很懂,但我感觉他说的有些不对,至于哪里我有些说不上来,我总觉得他好像还隐瞒了什么。”

而且,那位老先生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记恩报恩,话里话外却都带着点抱怨。从面相上看,不算是个坏人,但也称不上是光明磊落的好人,有一点奸猾和贪财。

“没错,所以我才让小谢送他下山。”程席点点头,神秘的笑了笑,“而且,谁说合同没有问题?”

孟奕煊洗耳恭听。

“不过我也不知道具体问题出在哪哈哈哈。”程席掏出手机,给王主任打了个电话,申请派遣一个法务科的人来,挂了电话后笑着对两人说道,“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解决,斩妖除魔我还能发挥发挥,看合同可不是我的强项,咱们得扬长避短。”

孟奕煊不由莞尔。

“好了,这事急也急不来,走,收拾一下,咱们去泡个温泉。”程席双臂高举,左右压了压胳膊,长叹一声,“小孟以前泡过吗,可以试试,很舒服的。”

在丹穴山泡过温泉的孟奕煊有一段时间没泡了,此时也有点兴致,回了房间准备换浴衣,放在床上的手机却突然想起微信视频通话的铃声,是季臻然找他。

孟奕煊接通电话,却没有在手机屏幕上见到季臻然的脸,屏幕黑乎乎的,完全看不清。孟奕煊“喂”一声,手机里传来的回应却不是季臻然的声音。

而是水面被拍打的声音,还有,兽类的低吼。

******

小剧场:

季臻然:我记得某人好像说过,这事一般人难得遇到一次。

第12章:大材小用

没等孟奕煊再出声,手机那端传来一阵清脆的咔哒声后,通话就被中断了,孟奕煊呼吸一窒。

“季先生出事了!”

只来得及喊这一句,他丢下手中的浴衣,握着手机匆匆离开。刚脱了个精光正准备换浴衣的程席和脱了上衣的小宋愣了一下,才火速又将衣服套了回去,抄上各自家伙儿追了过去。

因着昨天的事情,孟奕煊记得季臻然他们三人的房间号和位置,也知道他们的房间里和自己这边一样都是专门独立的小型露天温泉。手机里除了兽吼声外还有非常清晰的水声,所以季臻然很有可能是在那里受到袭击。

跑到季臻然房间门口,孟奕煊试着拉了下房门,意料之中的被从里面锁上了。而且也不知道是房间隔音性能太好,还是里面被做了什么手脚,站在门口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还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也顾不上再去找服务员解释情况请求开锁,孟奕煊抽出一张符纸贴在门上,同时喝声道:“破!”

“嘭——”特地在内层夹了钢板的木门瞬间被炸了个稀巴烂,整一层楼也因为这一响微微震了一下。

后面赶来的程席急急倒吸一口气,隔着几米,对几个闻声开门出来看情况的人干笑:“哈、哈哈……哈,这门质量好像不怎么好哈……”

孟奕煊已经无暇理会后面的情况,他跨过烂门跑到阳台外的露天温泉处,对着安静、空无一人的温泉眼底微沉。

迷踪阵、幻阵。

厌恶,恶心。

识出阵法的瞬间,心底蔓延上这些不好的情绪,孟奕煊没有选择向上次一样只出入阵却未破阵,而是径直往阵眼处扔下一张爆破符。

“破!”随着孟奕煊的低喝,空气中荡起一阵无形的波纹,他眼前的温泉地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浑浊不堪的温泉、乱七八糟的碎石块,三个狼狈逃窜的人,以及一个在他们身后双手双脚着地、灵活跳跃,时不时挠上一手的黄毛青年。

“咔咔——”追击着季臻然三人的黄毛张大嘴,发出的声音却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类似于打喷嚏时的尖利兽叫声。

“孟奕煊!”

“咔!”

缠斗的双方皆发现了孟奕煊的存在,不同的是季臻然一方脸上露出的是喜色,黄毛青年却是瞳孔骤缩,转头盯着孟奕煊的脸上满是警惕之意。

微妙的静止。

随后黄毛鼻子微皱,像是闻到了什么一样龇牙咧嘴,眼中霎时露出凶光,双腿用力一蹬,跃至半空中,双手变作毛绒绒的兽形利爪,带着破空声,狠狠地朝着孟奕煊的脸挥了下去。

“小心!”

孟奕煊双眼一凝,将夹在食指与中指之前的符纸用力丢了出去。

“雷法!”

符纸在空中炸出银白色的光弧,层层包裹住黄毛青年,在他身上打出漂亮的火花。黄毛发出痛苦的尖叫,身体猛地从空中坠落下去,掉在了温泉里。

“嘶啦嘶啦。”

“……”原本还心惊胆战害怕孟奕煊出事的时杭和卫元飞看着冒出阵阵热气的温泉,感觉鼻间涌入了一股肉香味。

“你没事吧,还好吗?”季臻然已经跑到孟奕煊身边,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起伏的胸口,担忧又后怕。差一点,差一点可能他就出事了。

他是在发现不对后就第一时间想到要求助孟奕煊,但如果是连孟奕煊也对付不了的,就只会增加牺牲,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孟奕煊摇了摇头,慢慢平复呼吸,心底对自己不由唾弃。三个月疏于锻炼,猛地这么一跑,竟然有些喘不过气来,以后不能偷懒了。

“你呢,没受伤吧?”

“没有,我们都没什么事。”季臻然摇了摇头,“谢谢,你来的很及时。”

“我天!这是啥!人呢!”蹲在温泉边的时杭发出三连叫,站在他身后的卫元飞也是一脸惊愕。

只见温泉里已经不见了黄毛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翻着肚皮、浑身焦毛、双眼紧闭的黄鼠狼。

孟奕煊:“呃……”说是变魔术会信吗?

“哈哈哈,小孟你还真是乱来呀,这下程科有的头痛了。”蹲在两米多高墙上一直没说话的小宋轻松跳了下来,在卫元飞和时杭敬佩的眼神下进了温泉,用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浴巾将受伤昏迷的黄鼠狼兜了起来。

小宋对着孟奕煊的身后点了点下巴,脸色发黑的程席正站在门口,抄手阴沉沉的看着他们。

转过身看着破烂的房门,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动静闹得有些大的孟奕煊摸了摸鼻子:“……”

“没关系,兄dei!”时杭蹿到孟奕煊身边,想要揽他的肩,却被季臻然给打回去了。时杭也不介意,兴冲冲道:“不用你赔偿!刚才帅爆了!你刚刚sou的一下甩出去的那个……”

季臻然冷漠的打断他:“先换个地方说话。”

******

送小老头下山的小谢医生已经回来了,小宋将黄鼠狼交给她医治和问话,转而去安抚不仅主动免去他们赔偿责任还摆平了山庄管事的时杭三个人。

而好不容易将那堆看热闹的客人糊弄过去的程席则将孟奕煊拎到屋子里,进行一对一谈心。

毕竟自己是将孟奕煊带到办事处的,程席多少了解他的情况,因此也没发怒,而是苦口婆心的劝说:“我知道你是担心他们,但是开门的方式有那么多种,你就不能用杀伤力小一点的吗,竟然用爆破符!”

“已经是最小的了。”

“哈!”

孟奕煊从口袋中依此拿出三张不同符纹的爆破符,解释威力是从左到右依此增强,破门的那张是最弱的。

“那你就不能换其他的符吗!”

孟奕煊小声bb:“其他杀伤力更大。”

“不许顶嘴!”

“哦。”

“还有雷法!雷法啊!这么重要的符纸你就用在一只才化形的黄鼠狼身上!亏不亏!啊,亏不亏!亏不亏!”一连说了三次亏不亏,是个人都能看出程席的肉痛。

孟奕煊摸了摸口袋,再看看一脸“你这是暴殄天物”的程科长,没好意思讲光自己身上揣的就还有十四张,只默默点头,表情诚恳,表示自己已经知错,也听进去了。

这是他从小到大对付师门的惯有招数,屡试不爽。

现在用在程席身上也具有非常好的效果。最起码程席在看见他低着头抬着眼,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带着求饶的神情瞅着自己时,那股火就piu的一下,熄了。

“咳,行了,你也是个成年人,我说什么你也该都懂了。念在你第一次出任务,不准有下次,知道吗!”

孟奕煊乖巧点头。

训完话,程席带着孟奕煊去了小谢医生那边。

“怎么样了?”

“程科。”小谢医生点了点头,指着床上已经醒过来却十分虚弱的黄鼠狼,

“问出来了,这只黄鼠狼是趁着我们白天说话时偷偷在时杭他们的房间里布阵,他自己说是因为时杭他们都不是好人,要拐骗辛月,所以要给他们教训,昨天的事情也是他做的。哦,对了,他还说你也是欺骗辛月的一员。”

孟奕煊:“可是昨天引诱季先生他们上山的是一只白狐。”

“团伙作案也不无可能。”

孟奕煊盯着床上愤愤盯着他看的黄鼠狼,目光沉沉。真的是这个黄鼠狼布的阵吗?

突然,他猛地转身看向阳台,快走几步,刷的一下打开阳台门,一条白色尾巴扫过,变成人形的辛月站在门外。

“辛月。”孟奕煊看着眼前不安的女孩,轻轻念着她的名字,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周围,让她进了房间,“你一个人来的?”

“嗯。那个,”辛月进了房间,朝孟奕煊几人弯腰鞠躬,“对不起!”显然,她已经知道了黄鼠狼做的事情。

床上的黄鼠狼吱吱尖叫,似是不满,却被辛月一嗓子吼了回去,愣愣的抬着爪子,动也不动。

辛月红着眼眶:“这是他的不对,树爷爷说了,要打要骂随你们便,但希望能看在树爷爷的面子上,留他一命。”

如果不是孟奕煊反应及时,现在躺在床上的很有可能就是孟奕煊。辛月虽然心疼黄鼠狼,但也不是青红皂白不分,尤其他们现在还有求于办事处,黄鼠狼却搞了这么一出,辛月自己都恨不得揍他一顿。

程席:“自然,我们也不是滥杀之人,不过我想他暂时不能回去。”

辛月点头,走到床边,看着黄鼠狼,黄鼠狼有些欣喜的叫了一声。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清楚,不用你多管闲事。”说完这句,辛月转身离开,临走之前将原先一直攥在手里的几根三五百年的人参递给孟奕煊,让他帮忙转交给季臻然他们,算是道歉。

黄鼠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失神,算彻底是个死狼了。

孟奕煊和程席说了一声,出门把辛月给的致歉礼交给了季臻然几人。

时杭一甩之前对孟奕煊不耐的模样,围着孟奕煊问东问西,十分积极,耍嘴皮子成功给自己和卫元飞分别讨到了一枚平安符。

孟奕煊走后,季臻然看着拿着平安符嘿嘿嘿的时杭,嗤笑一声:“傻子。”

时杭抬起头,兴奋的满脸通红:“大师啊,我要拜他为师!”

季臻然一脸漠然:“醒醒,科学主义接班人。”

“我无比清醒!再也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候了!”时杭很亢奋,“我宣布,从现在起,我是玄学主义接班人了!”

******

小剧场:

时杭:师父,你看我有修道的资历吗?

孟奕煊:没有。

时杭:谢谢师父!

第13章:一窍不通

房门被炸了一个大洞,温泉的石壁也被破坏,程席当时用在做实验却不幸失败的理由糊弄了过去,再加上时杭恰巧是化学专业,对了口径之后可信度还挺高。就是可怜时杭坐实了不务正业瞎鼓捣的纨绔身份,当晚还收到了来自父母和亲哥的“亲切慰问”。

好不容易顺了家人的毛,保证自己绝不再犯之后,时·玄学主义接班人·杭十分亢奋,捏着平安符,觉得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孟奕煊要收他为徒了,再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他已经走向身穿道袍,手持符纸,广收鬼怪,大杀四方,威震家人的人生巅峰了。

时杭:“嘻嘻嘻。”

温泉山庄的负责人进门后看到的就是总公司董事长家的二少爷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副发神经宛若中了邪的模样。

实在没眼看的卫元飞和季臻然终于忍不住踢了他一脚,示意他注意点形象。

时杭这才正襟危坐,让负责人坐下后,客套寒暄了几句后,询问关于温泉山庄的扩充项目。

如果想拜入师父门下,那必须得拿出点诚意啊!他还记得孟奕煊曾经问过他这件事,如果他把这事办的漂漂亮亮,还愁刷不到好感吗!

时杭:我真机智:)

负责人虽然不知道这位一向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少爷怎么突然对这个项目上心,内心犯嘀咕,面上却还是客客气气的把项目概要说了一遍,并再三保证一定会给公司交出一份漂亮的成绩。

但关于项目的具体内容,负责人却不肯透露,并委婉表示时杭不是公司的人,这样不太合适。时杭笑了笑,也没难为他。

关于项目的事扯皮扯得差不多后,负责人瞟了几次,终于忍不住问时杭:“您手里拿着的是符吗?”得到肯定答案后,负责人干笑了一下:“没想到您也信这个啊。”

也?时杭不置可否:“随便玩玩而已。”

“也是,世界上的确有很多事情还不能用科学解释,这种事不能说不信,但也不能全信,有时候也就是求个心理安慰啥的。您这是在哪里求的,我过两天也想带着家人去庙观什么的拜拜呢。”

时杭很不走心:“忘了,可能是清风观吧。”

送走负责人,时杭的脸就拉了下来。负责人话说的很漂亮,可却没几句实用的,根本就是没把他当回事,如果是平时,他也懒得计较,反正自己的确是个不管事的纨绔。

但负责人在看到平安符时一瞬间奇怪的表情,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孟奕煊明明是个道士却来关心温泉山庄项目的事,这些联系在一起,让他不得不多想。

在知道季臻然和卫元飞都和自己是一个想法后,时杭微笑着掏出手机:“喂,哥,嗯,我想问你个事……”

负责人不愿意告诉他没关系呀,他走后门找他哥啊。反正他是纨绔,不是吗。

挂了电话,时杭打开自己的衣橱,冲另外两人喊道:“兄弟们,为我两肋插刀的时候到了!你们觉得师父最喜欢我穿哪一套衣服,我该配什么发型好呢?你们觉得这件怎么样?”

季臻然起身往卧室走:“我去睡觉。”

卫元飞头也不抬:“吃鸡,没空。”

“塑料兄弟情!辣鸡!绝交!”

******

第二天一早,精心装扮,揣着心爱的平安符,做着拜师学艺梦的玄学主义接班人时杭就迫不及待来敲孟奕煊的门。

时杭斜斜站在门边,一手撑在墙上,另一手虚虚拢过特地抹了发胶的头顶,邪魅一笑:“师父,早啊。”

孟奕煊目光透过他的肩膀,看向后面的季臻然:“……他怎么了?”

季臻然以拳抵唇,低笑了一声:“可能还没睡醒吧。”

有点紧张,一不小心进了撩妹模式的时杭赶忙将手放了下来,立正站好:“师父哎,您看我根骨咋样,是不是学道的好苗子!”

一旁的卫元飞:“哇,竟然直球。”

“哇。”屋里同时有人也哇了一声,“一大早的是还没洗脸所以脸皮这么厚的吗,竟然以为自己是学道的好苗子。”

说话的人声音越来越近,走到孟奕煊身边,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三人后,吹了声口哨:“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时家二少,失敬失敬。”特意加重“二”字,祁浩脸上写满了“我就是故意的啦啦啦”。

“死耗子!”时杭跳脚,“我跟师父说话,你不要插嘴。”

“还没成胖子就先喘上了,不用小孟说,我就能告诉你你是不是好苗子。”祁浩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龇牙一笑,“你,七窍开了六窍。”

一窍不通。

时杭委屈的看向孟奕煊。孟奕煊祭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时杭……时杭愤愤看向祁浩,手指一勾:“死耗子,有种的过来单挑!”

“来呀,谁怕谁?怕了的是小狗!”祁浩捋胳膊甩腿,战意满满。

怕这两人真的在这里打起来,双方各自的人都来拉架,最后莫名其妙的就转战到室内桌球。打球时两人的嘴就没停过,垃圾话不停地往外冒出,让人哭笑不得。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祁浩这样。”孟奕煊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但过去三个月中,祁浩作为前辈在工作和生活上都帮助了他很多,平时和大家玩闹时也都是很阳光随和的那种,而不是像现在和时杭争得脸红脖子粗。

“原来你和祁浩是同事啊。”

“嗯,知道你们互相认识我也有点惊讶,不过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孟奕煊看着拼得热火朝天的两人,有些好奇,“你们和祁浩,是有什么矛盾吗?”

季臻然轻笑:“准确来说,是时杭和祁浩有些矛盾,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他们两个一遇上就会吵架,小孩子级别的那种。”

孟奕煊深有同感:“看出来了。”

季臻然低头看着他:“祁浩也是道士吗?”

孟奕煊摇了摇头:“不,他只是阴阳眼,学过一点皮毛,称不上是道士。”

“阴阳眼。”季臻然若有所思的念着这三个字,抬眼看向不远处伏地身子找角度击球的祁浩。怪不得……如果祁浩是有阴阳眼,那以前的一些事情就有了解释。

想到这里,他不由对时杭有些同情,等这家伙知道真相后,恐怕在祁浩面前再也跳不起来了。

为了让时杭能多跳一会儿,季臻然好心情的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时杭,让这家伙自己察觉去吧。他扭头又看着孟奕煊,半开玩笑的说:“对了,真的存在妖怪这种事,你们就这样告诉我们可以吗?不怕我们说出去?会不会之后要给我们施展一个迷魂术之类的,让我们忘记这些?”

“怎么可能?三千年前尚且做不到这种地步,更别提现在了。而且,”孟奕煊慢吞吞道,“就算你们说出去,也没有人信。”网上那么多真真假假的爆料贴,也没见有几个人信。

季臻然失笑:“也是。”就像是之前的他们,除非亲身经历,否则再多的证据放在眼前,他们也会有一百个理由去否定。

孟奕煊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时却看到他对面的窗户外,辛月在窗边对他招手。默了一下,他和季臻然说了一声,转身出了房间,去找辛月。

“辛月。”走到辛月身旁,孟奕煊脚步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辛月背着双手,冲他笑道:“树爷爷想要见你,他说想起来了一些事情,想要告诉你。”

孟奕煊眨了下眼,脸上露出淡淡笑意,他轻声道:“是吗。”

“嗯,你快跟我来吧。”辛月化为原形,甩了甩大尾巴,示意孟奕煊跟上来。

孟奕煊看着她,扭头又看了一眼气氛热烈的室内,低头发了一条短信,而后抬脚跟着她往后山走去。

******

小剧场:

时杭:师父,你看我有学道的资质吗?!

孟奕煊:微笑

时杭:……

第14章:轮回之阵

鞋底踩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孟奕煊一步一步往后山山上走去,他看着前面和他错了五步在带头跑的白狐:“辛月,这不是你之前带我上山的路。”

“上山的路不止一条啦,走这条路会快点。”

“是这样啊。”孟奕煊又像是随口问了一句,“辛月对人类是抱有怎样的态度呢,是喜欢、厌恶,还是两者都有?有想过下山学着和人类一起生活吗?”

“人类有好有坏,总的来说是喜欢居多吧,不过虽然喜欢,但现在没有想过和人类一起生活,因为树爷爷说人心难测,不放心我,我也想多陪陪树爷爷。”

孟奕煊停住脚步,静静地看着白狐:“那你又是什么想法?”

白狐有些奇怪的扭过头:“怎么不走了?我刚才不是回答了吗,你问的好奇怪啊。”

“之前问的是辛月,现在问的是你。”

白狐沉默了一秒,突然大大的咧开嘴,原本睁大的狐眸眯了起来,毛茸茸的狐脸瞬间变得邪肆,它拉长语调略显赞赏的“诶”了一声,仍旧是辛月的声线,语调和语气却大为不同,透着一股邪狞的气息。

“挺聪明的啊,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自认模仿的已经毫无破绽,就是辛月那个小丫头自己都分不清。”

“没错,足够以假乱真了。”孟奕煊翘了下唇角,想了想,套用了一句前几天看到的流行语句,“但不巧,我有特殊的辨别技巧。”

外形可以幻化,声音可以模仿,性格可以揣摩,但面相却是独一无二,无法复刻的。功力不够的面相师也许看不出刻意遮掩的人的面相,但迄今为止,孟奕煊都尚未碰到过让他看不透面相的人。

白狐轻啧一声:“没意思。”它看了一眼孟奕煊,足下蓦地发力,一瞬间跳跃至几米之外,一个闪身消失在丛林之间。

孟奕煊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突然眼前黑影一闪,一个人举着银亮的巨斧朝着他的胸口劈了下去!

******

白狐在树木之间灵活的跳跃着,在某棵树下停下后梳理有些凌乱的尾巴毛。树下,有一道带着满满嘲讽的男声响起。

“看来你的变化之术也不怎么样啊,竟然叫一个毛头小子识破了。”一个穿着藏青色道袍,输着道士发髻的中年男人走到白狐所蹲着的树下,抬头看向白狐的脸上满是嘲讽。

白狐没有动气,只斜斜瞥了道士一眼,嗤笑道:“那没有识破的你岂不是连一个毛头小子也不如。不论怎么说,我可是按着你说的,引他入了阵,后续如何就要看你的了,可别让我做了无用之功。”

道士脸颊抽动了一下,他哼了一声:“放心,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你确定这阵能杀了他?”白狐看着远处和黑影缠斗的孟奕煊,有些不放心,“我之前提醒过你,他可是一击就破了你的阵,身上还携带有一些符纸。”

道士不以为然:“你懂什么,那不过是阵术中最基础的迷踪阵,被办事处的人识破在我意料之中。我现在布的这阵可不是之前那种玩闹的性质,若是发挥这阵的全部威力……”

顿了一下,道士乜了一眼白狐,阴沉沉的笑了:“别提是你,就是你们江临山的老祖宗,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白狐冷冷盯着他:“未免太狂妄了些,小子!”

道士哈哈一笑:“我不过举个例子告诉你这阵威力有多大,何必认真。”

瞥到孟奕煊接连掷出两张爆破符扔在与他缠斗的两“人”身上,一击解决了他们。道士非但没有忧虑,反而有些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这小子彻底中计了。”

阵中,又冒出四个“人”同时攻击孟奕煊,孟奕煊毫不犹豫的掷出四张爆破符,却因为与一“人”距离较近,翻滚躲避爆炸时手臂划过草丛,受了些擦伤。

四“人”消失后,又从四面八方现出八“人”……

“第一次只有一只鬼,杀了它后就会有两只鬼出现,若是将这两只鬼杀了就会翻倍出现四只,以此类推,鬼会越来越多。我在阵中一共祭了足足六十三只鬼,就算他侥幸将这六十三只全部杀死,那也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道士特地卖了个关子,在白狐上道的求问后,他才得意的继续说道:“阵中的鬼是杀不死的,当他将这六十三只鬼全部杀过一遍后,鬼将全部复活,化为厉鬼,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在阵中的鬼不会魂飞魄散,被杀死之后他们的魂魄会在阵法的力量下重新凝聚,继续之前的刺杀。这些鬼被入阵之人杀死的次数越多,因怨念催生的实力便会越来越强。

这六十三只鬼早已被他炼化了三魂七魄,无法投胎转生,因此产生了怨念。此次正好拿孟奕煊祭阵炼鬼,这些鬼尚未杀过人,还不是厉鬼,但等他们被孟奕煊杀过一次后就会加强怨念,成为厉鬼。

更重要的是,孟奕煊是道士,等他们杀了孟奕煊,吃了他带有灵力的血肉,实力更会大增。

可怕的不是敌众我寡,而是杀不死又越来越强的敌人。一轮你可以做到,两轮你可以坚持下来,三次你也能撑住,那四次,五次,无数次呢?

纵孟奕煊有再多的符纸,也终究有用完的时候,到那时,孟奕煊还能施展出什么手段呢。

“所以我称此阵为,轮回。”

看着一边扔符纸杀鬼,一边似乎在观察周围寻找阵眼的孟奕煊,道士轻叹一声,真是可惜了一个有点水平的后生啊。

可谁让你命不好,偏偏要和我作对呢。

这小子的思路是对的,破阵自然需要先找到阵眼所在,但如果找到阵眼后就立即破坏阵眼,那阵眼便会立即发动反噬,杀了破阵之人,想要逃出此阵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布阵之人收回鬼,但道士本就是存着杀死孟奕煊的想法才布阵,自然不可能收回恶鬼,而第二个办法,道士可不认为年纪轻轻的孟奕煊能够想到。

仿佛已经见到了不久后孟奕煊凄惨死去的景象,道士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

“破!破!破!”

“嘭!”“嘭!”“嘭!”

阵中接连不断的响起爆破声,可山里却像是听不到动静一般,没有任何山妖出面来探听情况。

孟奕煊本就不善近身作战,近月来又疏于锻炼,此时已经气喘吁吁,身上有了几道伤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巴在额头上。

环视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恶鬼,又抽出几张符纸夹在指间,在其中一只恶鬼伸着指甲足有三尺来长的手抓向他时,孟奕煊就地一滚,同时掷出爆破符,瞬间就将这只恶鬼炸的“魂飞魄散”。

50。

还未起身,孟奕煊头也不回的朝身后扔出一张爆破符,同时在心里计数,51。

数到六十三时,孟奕煊靠在一棵树上调整自己的呼吸,在看到一米外最开始那只手持巨斧,明明被他杀死的鬼显形后,他先前一直绷紧的唇缓缓向上扬起,如墨的双眸中染上笑意。

啊啊,原来只有六十三只啊。

如果真是他所想的那样,那接下来,就该是他反击的时候了。

孟奕煊没急着杀死这只恶鬼,而是在脑中快速确定了一下之前跑过的地形,利用仅剩的体力和它在林间玩起了躲猫猫。

一直观察情况的白狐:“他已经没符了。”

道士面上不屑的哼了一声:“也该没符了!”却暗暗心惊,六十三张爆破符,哪家的门派竟是如此大的手笔!他从未想过这些符纸都是孟奕煊自己所画这个可能,只想这孟奕煊可能是哪个大门派的得意弟子,才会给他如此多的符。

“你可知他师承什么门派?”

“露草派。”看到道士瞬间古怪的表情,白狐嗤笑,“怎么,怕了?”

“哼,一个早就灭绝的门派,我怕什么!”道士甩了下袖袍,色厉内荏的喝道,微微垂头,眼神闪烁不定。

露草派,怎么会是露草派?!露草派该是早就灭亡了才对,如今怎么可能还会有露草派弟子,许是白狐骗他也说不定,但如果孟奕煊真的是露草派,会不会……

原本趴在树上的白狐突然站了起来,下意识前倾身体:“怎么回事!”

道士回神,在看到孟奕煊跟遛狗一样在林间灵活跑动,溜了一长串鬼却不杀时,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六十三。确定最后一只鬼也出现之后,孟奕煊往之前早就瞅好的一个凹坑跑去,在所有鬼都跟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落入坑内时,孟奕煊已经利索的爬出坑,他将已经趴到他脚边的一只鬼一脚踹了回去,双手置于胸前,只见他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夹了六张雷符。

抿唇一笑,孟奕煊将六张雷符一掷而出。

“雷法!”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如同电影特效一般,漫天电光。

六十三只鬼,一窝端。

阵破。

正在山上赶的一波人猛地停住脚步。

有人认出:“是雷符。”

看着这电闪雷鸣的异象,祁浩目瞪口呆:“我滴个乖乖,我光知道你们出去能挣不少外快,却不知道你们科竟然这么大手笔的吗!壕无人性!”

小谢和小宋也一脸玄幻的扭头看向程席:“程科,我们原来这么富的吗?”

程席很暴躁:“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

小剧场:

孟奕煊【认真脸】:听说最近流行“我有特殊的XX技巧”。

众人【尔康手】:不,你的最近和我们的最近好像不太一样……

第15章:见鬼方法

“哈啊、哈啊。”喘息声急促而粗重,胸腔中心脏的跳动声几乎要震破耳膜,孟奕煊站在坑边,身体紧绷、环视四周,在确定真的消灭了这些鬼后,双腿猛地一软,跪在了坑边。

猜对了。

赌对了。

“哈。”干涸的嗓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孟奕煊猛地死死攥住旁边的野草,绿色的草汁沾染在他的手指上,散发着独特的清新青草味。

还没有结束。

孟奕煊松开手,站了起来。那只白狐的幻化之术很厉害,实力想来也不错,但应当没有布此阵的能力,布阵之人另有他人。

这六十三只鬼起初实力并不强,布阵之人应当是存了利用自己祭鬼祭阵的心思,那么为了尽早回收这些鬼,应当不会离得太远,所以应该在山上某处看着他。

按理来说,此时去求助树爷爷帮他找人是最快的方法,但能在山上布阵,不是树爷爷已经失去了对整座江临山的掌控,就是设他入套的事情,树爷爷是知情且默认的。

不论是哪个可能,他都不能去找树爷爷。

只是他现在体力几乎已经耗尽,对江临山也不是很熟,想要立即揪出对方难度很大,想到上山前发给程席的那条短信,孟奕煊想,也不知道程科他们现在到了没有。

“小孟!”

“孟奕煊!”

身后传来几重声音,孟奕煊转过身,就看到数十米外祁浩和青禾在一边朝他招手,一边朝他跑来。

“我的妈,你搞得动静也太大了!”祁浩走近,本想搭肩调侃一下这位低调的土豪,却在看到他身上的多处擦伤后,不由大叫,“你受伤了?”

孟奕煊不甚在意这些,他急的是另一件事:“都是一些小伤,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别的人?我……”

祁浩截断他的话:“你放心,那个道士已经被程科他们抓到了,我们就是赶来找你和你报个信的。”

“只有他吗?没有一只白狐吗?”孟奕煊皱眉,三言两语将那个变作辛月骗他上山的白狐的事说了一下。

一旁的青禾摇头:“没有,我们看到那个道士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看到你说的白狐,有可能在察觉情况不对的时候,它就先逃了。先不管这个,你身上有伤,先下山包扎一下吧,善后的事情程科他们会做的。”

打电话告诉程席他们已经找到孟奕煊后,青禾、祁浩就带着孟奕煊下了山,先他们一步下了山的小谢医生已经等在房间里,为孟奕煊包扎伤口。

因为不确定山上的危险程度如何,所以季臻然他们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自己上山只能拖后腿,没有强行跟随,只能在山庄里干着急。

现在看到孟奕煊,时杭和卫元飞先是松了一口气,在看到他受了伤时,又不禁提气,等听到小谢医生说都是擦伤,并不严重后又松了口气,等听着祁浩描述在山上看到的景象后又是吸口气,这一惊一乍的,惹得孟奕煊不由笑出声,他下意识看向季臻然。

季臻然倒是没他们两个那么跳脱,但视线却一直落在他身上,带着些许关切和担忧,和眼中带笑的孟奕煊对上视线后,他才习惯性的扬唇笑了一下。

本想着问问对方的具体遭遇,但在看到孟奕煊脸上的疲态后,季臻然打消了这个想法,拉过两位好友,和其他人一同出去,体贴的给了他一个休息的独处空间。

孟奕煊也的确需要休息,因此哪怕心里压着一些事,他还是在大家的关心下躺到被窝里,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后,房内一片昏暗,已经是到了晚上。

洗漱一下,出了房门,正好和过来看他醒了没的祁浩遇上。

祁浩带着他去了公共餐厅区内的一个包厢,包厢里除了要看守那个道士和黄鼠狼的小宋和小谢外,办事处的人都在,季臻然三人也在一旁,除此之外,在时杭左手旁、程席右手边还坐着一个孟奕煊之前没见过的人。

看了一眼正凑着脑袋和他说话的时杭,再看两人的五官有些相似,孟奕煊也猜出这人就是时杭的大哥。

随后,时杭为两人互相做个介绍的话也证实对方的确就是他大哥时钧,孟奕煊打了招呼后坐在祁浩身旁,一边吃饭,一边听程席和时钧聊天。

比起不管事的时杭,时钧的做派明显就是久混商场的老狐狸,听到妖啊道士的,没有像时杭一样喊着我是科学主义接班人,而是面不改色的请程席继续。

这让还想看大哥变色的时杭大失所望。

******

由于办事处法务科的人来了,真正能管住事的总裁时钧也介入此事,之后的事情就基本和孟奕煊没关系了。

江临山就像是孟奕煊之前猜测的一样妖心不齐,有不对人间感兴趣一心修炼的,有像辛月一样虽然感兴趣但听从树爷爷话不会真正去往人间的,也有像那只骗孟奕煊入阵的白狐一样渴望进入人间,并对江临山感到厌烦,认为树爷爷墨守成规十分可笑的。

那只白狐似乎在察觉事情不妙后就带着愿意跟随他一起下山的妖逃之夭夭,彻底在江临山没了踪迹。

小谢医生那天送那位小老头下山回家后,以医生的身份和小老头一家以及周围的邻居聊了许多,打听到镇子前几天出现过一名道士,那道士在镇子上逗留过一段时间,有人曾看到过小老头和道士有过接触。

至于合同,因为存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一致,之前的转让土地使用权过程也存在违法行为等问题,按《合同法》其实是属于无效合同。

但温泉山庄的负责人明知合同有问题,但急于提升业绩证明自己,所以在小老头和道士找上门来说可以帮他解决对方后,就一口答应与其合作,想要迫使并不懂法的江临山妖签订不公平合同。

时钧身为商人,有时候为了追求利益,的确会在律法边缘打些擦边球,但他同样爱惜羽毛,像签订这样有着明显违法行为的合同并不会做。

毁了原来那份合同后,时钧却也没有就此打住,后山的资源的确丰富,值得挖掘。而且堵不如疏,既然现在已经出了部分妖叛变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未来会不会还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既然有部分妖想要和人类接触,又担心之间差距太大,不好融入,不如提供一个过渡。时钧提出了建立类似于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的动植物园,最大限度的不去破坏江临山的植被构造,又给想要下山的山妖们提供一个近距离接触人类的机会。

不过这些具体操作过程就不归孟奕煊他们管了,将被白狐利用了的黄鼠狼送回江临山,他们就带着那个抓到的道士回了办事处。

程席他们负责审讯那个道士,孟奕煊和其他三人就回了文稿信息办公室,处理工作事务。

冷锦绣按着惯例分别点开她常年混迹的那几个论坛,在看到首页一个加精的帖子后,忍不住骂了一声。坐他旁边的孟奕煊下意识扭头去看。

【主题】:直播见鬼的一百种方法,欢迎乱入!

0L[白菜娃娃]:RT,1楼放见鬼的具体一百种方法,之后楼内回复直播情况,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加论坛群讨论,群号:xxxxx,欢迎一起来直播哦!

1L[白菜娃娃]:1.中指见鬼法:准备好一张写满了行驶的纸和一个杯子,杯子要倒放在纸上,杯底向上,一群人围着杯子,将中指放在杯底上,等候一段时间即可见鬼。

2.午夜梳头:夜晚十二点,在镜子前点上一只白蜡烛,对着镜子梳头,同时心中默念你想要看见的鬼,之后就能见到。

3.十字路见鬼:午夜十二点,在十字路口摆上一碗插了香的白米饭,等香烧完后就着香灰吃一口米饭,之后用筷子不断敲击碗的边沿,渐渐地就可以看到街面会有一些饿鬼飘了过来,来吃碗里的米饭,不论见到什么,都不要出声,同时,在鬼没有进食完毕前,都不能停止敲碗的动作,否则鬼就会发现你,改来吃你了哟~还有,敲击碗的力道也不要太大,否则敲破了碗,鬼依然可以发现你。

……

2L[二哈]:哇,前排,给白菜娃娃比小心心。

3L[xixixi]:这个不太好吧,万一真的遇到了怎么办?

4L[单眼皮]:光看这些方法就已经瑟瑟发抖了,lz胆真大!

5L[双眼皮]:是按顺序玩吗,我对第三个很感兴趣诶。

6L[楼上都是我老婆]:一百个方法……怀疑楼主能活到第一百个方法吗。

7L[楼下都是我小弟]:刺激!等直播!

……

“这些人是真的不知道‘作死’二字怎么写的吗,不出事还好,出了事怎么办?”冷锦绣一边咬牙切齿的骂着这种上赶着招鬼的人,一边利用管理权限删除了这个帖子,并以“宣传封建迷信思想,三观不正”封了一长溜串的ip。

孟奕煊盯着那句“宣传封建迷信思想,三观不正”,再看看办公室角落里贴的静尘符,默了。

第16章:娶妻生子

向执行科提请了要见刘有德,即此次被抓的那个道士的请求,孟奕煊处理好手头里这几天积压的几份文稿工作,正好请求也被顺利批准下来。

半透明的审讯室内,孟奕煊和刘有德面对面坐。

没有客套,没有试探,孟奕煊开门见山的问:“纸人阵,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刘有德微垂着头,摩挲着手指,没有抬头看他:“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我换个说法,江临山上,你献祭了六十三只鬼魂的那个阵,你是在哪学的?”

“哦,你是说轮回阵啊。”刘有德冷笑了一声,终于抬起头来,“那是我自创的,怎么,你以为是你那个什么纸人阵?”

“轮回?”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孟奕煊轻轻笑了起来:“创造出这个阵的人尚且不敢称它为轮回,你倒是胆子够大。”

不等刘有德说话,孟奕煊迅速流利的报出一串位置及时间:“南十五步,一息;西二十步,北二十二步,二息;西南三十步,东南四十五步,西北三十五步……”

一开始刘有德没有听懂他在讲什么,等后来报的位置及时间越来越多,他反应过来,孟奕煊这是以阵眼为中心,将六十三只鬼出现的位置,以及在上一波鬼被灭之后下一波鬼出现的等待时间报了出来。

房间里很安静,孟奕煊咬字清晰,语调不急不缓,声音清朗,刘有德却没有那个欣赏的心思,他直直盯着孟奕煊的脸,像是在听,又像是出神。

将六十三只鬼的位置及时间一一报出,孟奕煊盯着已经停止摩挲手指的刘有德,缓缓说道:“阵中你一共放了六十三只鬼,不是你手中只有这六十三只,而是你只能放这么多,这些数量已经是你能操控的极限,再多一只鬼,阵法就会压不住这些鬼,导致反噬。”

真正的纸人阵,别说是六十三,就是六百三,六千三,都能撑得住。只是,他师兄绝不会利用鬼魂,当年布阵时,填充的都是附有灵力的纸人,所以才称作为纸人阵。

“你说的没错。可惜本来想着用你喂阵就能扩大数量,没想到棋差一着,可惜。”

刘有德早期曾拜入某个门派,但因为心术不正被驱逐出门,而后一直在金陵附近几个城市流窜,这次盯上江临山也是想要靠着降服江临一众山妖,显摆自己的实力,以此登入时家大门。

哪怕这六十三只鬼并不皆是他所杀,但他手里的确握有几条人命,如果不是想问出他和徐师兄的关系,孟奕煊是一点都不想和这个人说话。

只是刘有德很狡猾,之前被孟奕煊的露草派弟子身份惊讶了一下,现在因为内心早有猜想,脸上倒是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不论孟奕煊说什么,他都只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半点关键信息都不肯漏出。

这次谈话,无疾而终。

白日里和青禾他们说说笑笑,等到夜深人静,一个人呆在宿舍里时,孟奕煊还是忍不住情绪低落起来。

本以为能从刘有德嘴中问出点什么,却毫无所得。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的将纸人阵和迷踪阵的构图画出来,孟奕煊看着图纸,不由晃神。

他虽然会画阵图,但全是靠死记硬背,其实一点也不懂什么布阵方法,也不懂怎么挪了几个东西,阵法效果就大不一样。

露草派其实很小,小到加上掌门师父和师叔,一共只有六个人。六个人,每个人所走的道都不一样,他一开始走的是符道,后来又修了占卜,而徐师兄则在阵术上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

徐师兄自创了很多阵法,其中之一就是纸人阵,创立纸人阵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或者加强纸人的力量,而是为了锻炼他们几个的身法。

按着徐师兄的原话来说,就是“如果近身搏斗打不过对方,至少也得会逃跑。”

但是,结果却是师姐和两位师兄都练就了好身法,只有他愣是靠着大量符纸炸了全部的纸人从而出阵。哪怕后来徐师兄特地收了他的符,他遇到纸人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咬破了手指去画符。

最后徐师兄只得无奈收了阵,摸着他的脑袋安慰说,“算了,反正小毛画符速度快,不济还有师兄我在前面给你撑着,你在后面可劲丢符就行。”

趴在桌子上,孟奕煊闭上双眼。

可是现在师兄已经不在了,没有人会在前面为他撑着,他得学会一个人战斗才行。

凉风习习,吹过了窗帘,吹过孟奕煊的头顶,温柔中带着暖意,像极了记忆中徐师兄将手轻轻放在他头上温柔摩挲的感觉。

“师兄。”

黑夜中,有谁发出一声叹息。

******

在桌子上趴着睡了一夜是什么样的感受?

脑阔疼。

四肢全麻。

简直生活不能自理。

压在脸下的阵图已经被口水洗的面目全非。

顾不得伤春悲秋,沉浸回忆,孟奕迅姿势怪异、表情狰狞的爬了起来,缓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等到了单位后,还没等把板凳坐热,执行科就传来了一个极大的好消息。

刘有德松口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刘有德就松了口,但执行科在刘有德的口述下找到了他寄居的小旅馆,找到了几份破破烂烂的线装本。

小心翼翼的翻开一份线装本,孟奕煊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哪怕线装本上很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上面的字迹,以及刻在最后一页的“露草徐”三个字,无不证明这就是他徐师兄的手书。

刘有德还提出要再见孟奕煊一面,孟奕煊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比起昨天的老神在在,今天的刘有德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情绪有些激动。

“你来了。”

“没错,轮回阵就是我从那几本书里学到的,比起什么破纸人阵,你难道不觉得轮回阵更适合这个名字吗?”

“我也没白拿书,学的时候我就拜徐前辈为师了,所以其实我们是同门啊。你不想知道我是从哪里拿到的书吗?”刘有德舔了下有些干裂的唇,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孟奕煊。

孟奕煊起身就走,和这种人没什么好谈的,昨天他就该明白,和这种人说话,只会白费口舌。

刘有德扯着脖子嘶吼:“你不能对同门见死不救!”

孟奕煊用利索关门这一动作证明他能。刘有德有了第一次松口,就能有第二次,他犯不着为了一个没有保障的事情去犯险。

回了办公室,孟奕煊看见青禾和祁浩聚集在冷锦绣座位旁,三个人对着电脑指指点点,表情就跟看到了熊孩子又在作死一样。

“怎么了?”

“啊,你回来了。”冷锦绣抬头看了他一眼,指着电脑,神情烦躁,“之前不是把那个见鬼方法的帖子删了吗,他换了个ip又来,还搞了个视频直播!”

“……”孟奕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以前人人都怕见鬼,这倒好,还有上赶着找鬼的。那些见鬼方法有真有假,就是真用对了,也不一定能见到鬼。但若是有八字轻的冲撞了鬼,指不定出什么事。

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一声振动,孟奕煊划开手机屏幕,发现是季臻然的消息。

这还是他们自从江临山分别之后,季臻然第一次发消息给他。

季臻然:现在有时间吗?家里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孟奕煊二指禅戳手机键盘:现在有时间,你说吧。

不小心瞅到“季臻然”三字的祁浩忍不住询问:“孟奕煊,你这是在和季臻然聊天?”

孟奕煊点点头:“他说有事想问我。”

祁浩挤眉努嘴,拍了拍孟奕煊的肩膀,语气有些吞吞吐吐:“那个,虽然季臻然人不能说坏,但是你最好不要和他走太近,真的,卫元飞大概还行,时二、时杭和季臻然,你还是和他们保持距离的好。”

“嗯?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们男女不忌,我怕你这个小绵羊被他们吃的渣都不剩。

可这话祁浩又不敢明说,这三个月相处下来,他发现孟奕煊并不是感情迟钝的人,就是还没开窍,季臻然那个喜欢撩人的风流浪子只要人够美,什么类型都吃,孟奕煊肯定玩不过他。

想明着提醒吧,但祁浩又担心因为自己这一提醒,反而让孟奕煊开了窍,注意到季臻然,但不提醒吧,季臻然这厮都已经出手了!

什么我有事想问你?分明就是起个话题来撩人!

“嗯,因为、因为他比较花心,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那种。”祁浩也不想背着季臻然说坏话,只好委婉道,“反正你最好别和他走太近。”

“你是担心我和他走得近对自己风评不好,还是你担心我喜欢上他?”孟奕煊看着他扭扭捏捏的表情,不由问道。

看着祁浩惊讶的表情,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只是想和他做朋友,我喜欢性格温婉的女孩子。不过谢谢你担心我。”

“放心吧,我们没可能的,我以后还要娶妻生子呢。”

第17章:水鬼替身

“hello,各位直播间的小可爱们,大家晚上好,我是今晚的主持人dark,现在我和我的九位小伙伴们已经站在金陵外国语高中的废旧校舍门前了。”

染了一头奶奶灰,身穿一身朋克装的dark站在一栋废旧的五层宿舍楼门前,举着自拍杆和直播间的观众打完招呼后,就将镜头慢慢扫过身旁零零散散站着的九个同伴。

“小伙伴们,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和dark挨在一起的是个披肩发的漂亮女孩,她亲密的挽着dark的胳膊,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道:“大家好,我是白菜娃娃。”

直播的画面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弹幕遮住,放眼一看,几乎都是对白菜娃娃的告白。

“喂喂,正牌男朋友还在这里看着呢,不要太过分啊。”dark调侃了一句,接着将镜头扫过其他人。

dark的这次直播一共有十个人参加,其中有八个人都是在以往的几次直播中出现过,各自也圈了点小粉丝,所以在镜头对准他们时,双方互动还算不错。

“这次还有两个新人加入哦,说句实话,并不想给他们镜头,不然你们这些颜狗肯定会抛弃我的。”dark皱了皱眉鼻子,一脸的不情愿。

弹幕一片嘻嘻哈哈,大多数都不怎么相信dark的话,因为dark的直播间火起来的一个重大因素就是他的高颜值,所以粉丝们虽然觉得还未露面的新人也许长得不错,但超过dark颜值却不一定。

【我听到了什么哈哈哈哈哈,自诩天下第一帅的dd竟然没有自信了!】

【哈哈哈哈放心,我是你忠诚的粉丝,不会随随便便就叛变的(づ ̄3 ̄)づ╭~】

直到dark将镜头转向了那站在一起的两位新人。

两个新人都是男生,似乎在交流,等dark喊他俩给观众打个招呼时,个子高的那位先抬起头,唇角上扬形成优美的弧度,右手食指中指并列在额头轻轻一点,继而一挥;个子稍低的那位则留着一头长发,绑了个马尾,他没有前者那么耍帅,就对着镜头抿唇笑了笑,说了声大家好。

直播间先是静了一秒,继而爆炸。

【对不起,我叛变了,但我不是随随便便,啊啊啊新来的小哥哥也太帅了吧,还有一个好可爱(﹃)】

【我来给大家表演一个当场去世】

【从此我的墙头又多了一个,哦不,两个呢】

【我一直以为男孩子留长头发很怪异,今天我被狠狠打脸了】

“好了,都打过招呼了,我们现在要进宿舍楼了。”dark收回镜头,将镜头对准自己。

【这么短!我还没看够!】

【他们还没自我介绍呢,dd你快转回去让他们再说两句话啊啊啊啊求你了,我给你砸雷】

dark坚决不为所动,表示自己这是见鬼直播间,不是福利直播间。因为校舍楼门前挂了锁,大家围着校舍楼转了一圈,找到一个没有窗户的窗口,一一钻了进去。

“现在我们是在一楼,嗯,果然好久没来人了,灰尘多的呛人。”dark手指在一张桌子上轻轻一抹,指腹上沾着一层厚厚的灰。

弹幕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还求着dark给那两位新人多一点镜头,看dark不肯转镜头,纷纷排起队形。

【我生气了】

【我生气了+1】

【我生气了+10086】

直播间大型放气现场,dark心里也很苦。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新人,在瞅到个高的那位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心中悲愤的扭过了头。

这个直播间是他辛辛苦苦搞起来的,重点也是在于直播实施见鬼的一百种方法,为此,他还特地牺牲了自己的色相!

为了艹热度,他难道不想多转转那两个人的镜头吗!他当然想!想疯了!但是他不敢。

他要是真顺着观众的心意做的,事后季臻然会打死他的。看着观众数量稳步上升,dark心里安慰自己,好歹季臻然也没完全不让他拍,之后的过程中或多或少总是能拍到几次。犹抱琵琶半遮面,说不定这种你越想看我越不给你看的态度更能吸粉。

自我安慰一波,dark重振精神,带着其余九个人出了这间教室,找到楼梯,往最高的第四层爬去。

“虽然这次要实施的见鬼方法在上次直播结束时已经做了预告,但现在蹲在直播间的应该还有第一次进来的小可爱,所以这里还要再说明一下,这次的见鬼方法是点蜡烛讲鬼故事。”

“等到了第四层,我们会找两个相邻的教室,其中一个教室,我们会摆上十支白色蜡烛点燃,然后在另外一间教室里一人讲一个鬼故事,每个人讲完后都要到有蜡烛的房间里熄灭一支蜡烛,等到第十支蜡烛被熄灭的时候,就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说,”dark故意压低声音,“看见鬼哦~”

满意的看见弹幕关注点转移的刷了一波害怕或是期待,dark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时间是晚上10点35分,还不算太晚,估计结束后差不过刚好赶在零点呢。”

dark在前面絮絮叨叨,走在最后的季臻然微微侧身,询问在观察周围情况的孟奕煊:“怎么样,有发现什么吗?”

孟奕煊摇了摇头:“还没有,现在还不好判断,再看看吧。一会儿你不要和我离得太远,记得不要靠近那个白菜娃娃。”

季臻然“嗯”了一声。

孟奕煊看着最前方嘚啵嘚的dark和挽着他手臂,踮着脚尖走的白菜娃娃,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角。

他现在之所以站在这里,还得从季臻然前几天在微信上联系他说起。

季臻然说有事想问他,倒不是像祁浩所想的那样找个话题来撩人,而是他感觉家里一位堂弟最近有些不对劲,以前这位堂弟虽然对鬼神之事有些兴趣,但也没有非要搞直播。

结果前一段时间这位堂弟谈了个女朋友之后开始疯狂迷恋这些,还搜集了见鬼的一百种方法,直播贴被封了之后没有停手,还变本加厉的搞了个真正的视频直播。

没错,这位名为dark的主播就是季臻然的堂弟季力辉,也是被冷锦绣删帖禁ip的其中一人。

这也算是个巧合了,孟奕煊就答应帮季臻然看看季力辉的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找个办法打消这几个年轻人继续作死的想法。

走在孟奕煊前面的一个短发女生和身旁的长发女孩笑着讨论:“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见到,哎,上次在房间里玩那个招灵的四角游戏,玩了那么久也没啥感觉。”

“不知道呢,见不到感觉很无趣,不过感觉真的见到了又会很害怕哈哈哈。”

孟奕煊记得这两个女孩似乎是从dark第一次搞直播就参与了,搞了几次直播,自认为没见到鬼,也不气馁,还越挫越勇的继续挑战。

看着最前方和dark一唱一和点燃直播间气氛的白菜娃娃,孟奕煊心想,你们已经遇到了,就是没看出来。

鬼因为不能完全与生魂的肉体融合,所以主要是附在人的背后,双脚垫在人的双脚下带着人走动,所以被鬼附身的人走路时脚不沾地,都是踮着脚尖走的。

孟奕煊也不知道该说这些人什么好,为了见鬼,好像也下了不少功夫,说起见鬼治鬼的方法都一套一套的,结果鬼就摆在他们眼前,却一个个都看不出来。

一开始提出见鬼直播的就是白菜娃娃,只是不知道提出这个建议时白菜娃娃是还没被附身还是已经被附了身,如果是后者,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为了不打草惊蛇,靠着季臻然和dark的关系,孟奕煊装作一个对此很感兴趣的小白混了进来,看看这个白菜娃娃到底想做什么。

很快就到了第四层,找了个教室,dark将十支蜡烛摆在桌子上,依此点燃,而后带着众人到了隔壁一间教室。

用纸巾擦了几个凳子后,10个人围成一圈盘坐下,在黑暗中,dark作为组织这次见鬼直播的领头者,率先开口讲起了第一个鬼故事。

“首先,我要声明,我要讲的这个鬼故事并不是胡编乱造的,而是我从一位老人那里听说的真实发生的事情。”似乎在讲鬼故事的时候,人们总会下意识的压低放缓声音,营造一种诡异的气氛。

“这位老人具有阴阳眼,年轻时在家乡的河边认识了一只水鬼,渐渐地,他和这只水鬼成了好朋友,有一天,水鬼似乎很高兴的样子,老人就忍不住询问他,‘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水鬼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在老人的恳求下,要他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后,对他说‘你看西街口那边那个带头盔的汉子,明天他就会经过这里,到时候我会把他拉下来当我的替身,到时候我就可以投胎转世了!’

老人先是恭喜了水鬼,但回家后左思右想还是不忍心看到一条生命逝去,于是到了西街口找到那位带头盔的汉子,劝诫他明天不要到外面的那条河去。

汉子答应了,于是水鬼没有找到替身,他知道是老人泄了密,自此再也没和老人见过了。

好了,第一个鬼故事我讲完了。”

dark话音刚落,众人便发出一片嘘声,直播间观众也说dark太敷衍。dark装作没看到,起身摸黑往隔壁的教室走去。

与此同时,第二个人讲起了他的鬼故事。

“我要讲的是,上大学时我学校发生的一件灵异事件……”

第18章:白菜娃娃

没有开灯的教室里,只有dark那个开着直播的手机屏幕发着淡淡的亮光,灯光打在众人的脸上,形成一种恐怖的阴影。

“……道士告诉小杨,说他半夜会被鬼索命,但是鬼不会弯腰,所以躲到床底下就不会被鬼找到。晚上,小杨半信半疑的躲在床底下,当零点的钟声敲响时,‘吱呀’一声,卧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讲鬼故事的男生前一句还音量轻的几乎令人听不见,此时却猛地提升音量,加快语速:“我看见你了!”

“啊!”有胆小的人发出尖叫。

“哈哈哈哈哈哈哈。”男生发出得意的笑声,摊手道,“于是,小杨还是死了。”

“为什么?”他身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很是疑惑,“不是说鬼不会弯腰吗,怎么还能看见他?”

“这个我知道,挺老的一个鬼故事了。”短发女生开口说道,“因为那个鬼是头朝下摔死的,所以死的时候也是倒立走动,小杨躲在床底下反而被这个鬼看见了。”

“嘶,我也听过,但是每次听还是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真是被你吓到了。”白菜娃娃大半个身子几乎都依偎在dark的怀里。之间的尖叫她也有贡献一份力量,此时dark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着,做着安抚性的动作。

弹幕都在刷“秀恩爱,死得快”“不由举起火把”,白菜娃娃咯咯笑了起来,从dark的怀里起来,用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在前面那个男生出去熄灭蜡烛的同时,清了清喉咙,讲起了最后一个鬼故事。

“你们难道不好奇为什么这个教学楼明明好好的却被学校废弃了吗?因为啊,这里曾经死过好几个人。”

白菜娃娃刚开了一个头,有两个女生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之前几个听鬼故事都一直表现镇定的男生也忍不住变了下脸色。

毕竟比起其他是从书或网络看到的或是从其他人那里听到鬼故事,到底还是感觉和自己没有关系,鬼故事中“故事”二字更为明显。

若是放在平时,众人的关注点会放在死者死亡的原因上,但此时,众人明显意识到白菜娃娃讲话的重点不会是这方面,而是在“鬼故事”的“鬼”上。

一想到自己说不定就坐在死过人的教室中,众人神情各异,下意识的屏住呼吸,齐齐盯着白菜娃娃。

“五年前,这栋教学楼还没有被废弃,而是正常使用的,当时在这栋楼里上课的都是备考的高三学生,之前你们应该已经发现了,这栋楼距离其他楼都有一定距离,这是校方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楼里都是高三学生,没有低年级打扰,学习气氛会好一些。

因为学校本来选文科的学生就少,成绩也没有理科优秀,所以一二三楼都是理科生教室,文科生都在四楼,也就是我们这一层。那一届理科有三十个班级,文科一共有八个班,出事的班级是三十五班,是一个女生,名叫牛小娟。”

听到“三十五班”,孟奕煊神情微动,他们隔壁放蜡烛的那个教室门牌上写的就是“三十五班”。此时,去吹蜡烛的男生走了回来,他坐回位置上,孟奕煊借着看他的时间功夫快速打量了一下众人的脸色。

几乎所有人都被白菜娃娃的故事吸引,季臻然注意到他的视线后轻轻朝右侧了侧头,右边正是三十五班教室,说明季臻然也注意到了。除他之外,还有一个孟奕煊记得是叫晋玉青的男生也不禁探着脖子朝三十五班教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晋玉青加入直播团队的时间也不长,只比孟奕煊和季臻然早了一期,表现平平,似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但现在孟奕煊却对他的身份有些怀疑,因为他看着白菜娃娃的表情和其他人不一样,那与其说是被故事所吸引的神色,倒不如用探究更为恰当。

“……牛小娟遭受校园暴力,被班级所有人排挤嘲笑,老师为了不惹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男朋友都不站在她这一边帮她,而是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无情的抛弃了她。某次在又被恶意锁在教室里后,她终于承受不住这些压力,半夜跳楼自杀了,后脑勺着地,据说当场死亡,尸体是在第二天清晨保安巡视时被发现的。”

“这事当时没有闹大,学校把事情压了下去,那个男生也转了学,很多学生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件事。但诡异的是,第二年,还是那个教室,有个男生也跳楼自杀了,听说死的时候姿势和牛小娟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第三年,仍旧是那个教室,这次死的是个女生。学校这次压不住了,不止学生,连老师们都说那间教室是被诅咒了,最后学校没办法,只好放弃这栋楼了。不过据说,有胆子大的学生曾经来探险过,最后被人发现的时候精神失常,只会重复两个字。”

顿了一下,白菜娃娃看着众人竖起的耳朵,低声缓缓道:“说这里,有鬼。”

众人捧场的发出吸气声,白菜娃娃咯咯笑着站起身,往教室外走去:“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去吹蜡烛了。你们说,当我吹灭蜡烛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呢?”

刚听完鬼故事的众人皆是背后一寒,莫名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度。

“哈哈哈说不定我们这次真的能见到鬼呢。”第九个讲鬼故事的男生哈哈笑着,其他人也赶紧附和着。

“啊!”

蓦地,隔壁教室响起白菜娃娃凄厉的惨叫声,而后她像是被人扼住脖子一样突然没了声音。

dark噌的站起身,往隔壁教室冲去,孟奕煊、季臻然和晋玉青三人紧跟着他就冲了出去,其他人一愣之后也纷纷跟上。

dark冲进隔壁教室,大声喊着白菜娃娃的名字,却没有人应声。十支蜡烛已经全部熄灭,教室里黑晃晃的,勉强能看出并没有人。季臻然找到墙壁上的开关,按下之后却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不会是她故意躲起来吓我们吧?”有人猜测。

dark已经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对着教室晃了一圈,却没有看到白菜娃娃的身影,想要拨打她手机,却发现刚刚还能开直播的手机已经没了信号。

而且不止是他,众人检查了一遍,发现手机都没了信号。

“明明刚刚还有信号的啊。”

“……难道真的有鬼?”双马尾女孩声音发颤。

“不可能,这世界上就没鬼?这怎么回事啊,你们谁是不是带了信号屏蔽仪,这个玩笑不好笑啊,赶紧关了!”

dark皱眉呵斥,做了决定:“先不要慌!应该只是这会儿信号不好,我们先去找白采。”白采就是白菜娃娃的真名。

为了尽快找到白菜,dark想要把人分成四拨,分别找人,这样速度快一点,但晋玉青却不同意。

“我还是觉得这里有些古怪,我认为还是大家聚在一起比较安全,万一又有谁像白菜娃娃一样找不到了怎么办?”

孟奕煊出声同意晋玉青的意见,季臻然自然是也跟着同意,其他人本来心里也有些慌,听到晋玉青这么一说也不肯分开,dark只好按下焦躁,带着众人在四楼搜了一遍教室没有发现白菜娃娃后下了楼。

三楼也没有看见白菜娃娃。

二楼还是没有看见白菜娃娃。

众人的心一点一点提了起来。

终于,在他们本该是到了一楼,却看到楼梯休息台旁的墙壁上那个本该印着“1”的地方印的是“2”,本来没有楼梯的地方又出现了楼梯后,有人崩溃了。

第19章:辟邪咒语

雪白的墙壁上,用红漆印上的“2”字映在众人眼中,鲜红的就像是人的血液,令人心生恐惧。

明明是燥热的盛夏季节,站在楼梯休息台的几人却觉得一股令人发毛的寒意自脚底升起,迅速蔓延着全身,手脚都冰凉的厉害。

双马尾女生满脸惊恐,声音是止不住的颤抖:“恶作剧做不到这样吧……我们、遇到鬼了……”

明明没有见鬼前,所有人都是一脸兴奋的跃跃欲试,并无畏惧之意,然而此时此刻,大部分人却都没有了之前的豪胆。

短发女生和长发女生手牵手紧紧挨在一起,双马尾女生下意识的靠近离他最近的一个黄毛男生,结果黄毛男生在感觉到一只凉凉的手摸上自己的胳膊时汗毛一束,大叫一声“鬼啊”,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向前跳了一大步,差点没因为一连跨了三个台阶而踩空滚下楼。

黄毛男这一大叫,搞得其他本来就心神不宁的人也跟着尖叫,纷纷跟着黄毛下了楼。结果显而易见,他们连跑了几层楼,最后看到的还是2楼的走廊。

孟奕煊和季臻然落在最后,听着前面一群人一边跑一边尖叫,其中晋玉青紧跟在黄毛身后,询问他在哪看到的鬼。

“鬼在哪?”

“啊啊啊!”

“鬼在哪!!”

“啊啊啊它抓我的手,我不知道啊!”黄毛几乎飙泪。

跟在晋玉青身后跑的双马尾女孩跑了几步才弱弱反应过来:“不是,好像是我抓的你。”

“……艹!”

“……”

等终于意识到之前只是一个乌龙后,气喘吁吁的黄毛才停了下来,弯腰扶着腿不住喘气。

众人停在二楼的休息台上,望着楼梯下的二楼走廊,楼梯间只能听见众人粗重的呼吸,没有人说话。继续下楼梯是没有用的,所有人心里都有了这样一个认知,但要去二楼看看吗?

大多数人都在迟疑。

孟奕煊刚准备开口,前面的晋玉青却比他快了一步,喊了一声“大家听我说几句”,然后往下走了一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将光打在天花板上,勉强照亮了整个楼梯间。

示意其他人都将手机收起来,最大限度的抱住电量后,晋玉青做了自我介绍:“重新介绍一下,我是遇仙派第二百四十九代弟子晋玉青,没错,就是你们所想的那样,我是个道士。”

如果在之前,晋玉青说出这番话,众人多半是将信将疑,但此时一听说他是个道士,众人立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靠近晋玉青,离他最近的黄毛几乎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这样一来,就显得还施施然站在一旁的季臻然和孟奕煊很突出了。

季臻然微微俯身,轻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比起不知真假的晋玉青,他自然更信任孟奕煊。

灯光昏暗,孟奕煊就是视力再好,也不能完全看清晋玉青的脸,因此无法从面相上判断,但上次因为封一尘部长的事情,青禾普及过遇仙派的一些事情,他们最新一代弟子的确是排二百四十九代,字辈为“玉”。

“不能完全确定,但他应该没有说谎。”

晋玉青将黄毛从身上撕下来,说有平安符要发给他们后,才终于让众人退后一步,让他得以打开身后的背包,将平安符和桃木剑都拿了出来。

“这个平安符我也只有十个,正好一人一个,只能抵挡一次鬼的平A,你们不要太指望它,尽量和我一起行动,不要掉队。我想你们应该看过很多鬼片,单独行动最是找死,所以千万跟紧我,不要掉队,遇到什么脏东西也不要乱跑,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们。”

晋玉青一边发符,一边念叨,看他一脸肉痛的表情就知道他有多珍惜这些平安符,恐怕如果不是真的遇到鬼,他还真不舍得将这些符掏出来。

孟奕煊接过平安符,关注的重点却是:“平A是什么?”

“我知道的意思是普通攻击,一个游戏术语。”季臻然说,“我还以为这是你们的通用语呢。”

孟奕煊摇头,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

“这个很难得吗?”季臻然想着自己之前得了孟奕煊两个免费的平安符,看孟奕煊不在意的样子还以为这平安符和清风观里卖的那些桃花符一样就几十块钱,现在看晋玉青的表情,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没有啊。”想到上回听说他用了六张雷符炸鬼,程席那痛不欲生的表情,孟奕煊迟疑了一下,又改口说,“可能对他们来说挺难得的。”

听懂他话里的含义,明明是在遇鬼现场,季臻然却愣是毫无紧张之色,扬唇轻笑出声。朝他走过来的dark立即打了个哆嗦,惊恐的看着他,以为他堂哥压力太大,受不了疯了。

不然怎么这个时候还能笑?!

季臻然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dark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然后松口气,却没再靠上去。这种眼神,是他亲堂哥没错。

发完平安符,晋玉青指了指二楼走廊:“既然对方一直把我们困在二楼,那想来它应该是有什么想要我们看到,所以我提议我们再把二楼仔细搜索一遍,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虽然还是很害怕,但现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所有人同意再到二楼的教室里看看。

晋玉青看了一眼dark,动了动唇却还是没说什么。

孟奕煊知道他想说白菜娃娃的事,但现在不是坦白的时机,好不容易凝聚了人心,如果这个时候说出他早知道白擦娃娃有问题,大家很有可能不会感激他,而是质问他为什么早知道却不说出来,把大家害到现在这个地步。

至于他为何之前隐瞒不说的原因,没有人会在意。

以晋玉青打头,孟奕煊自愿垫底,九个人走到靠楼梯左边的第一间教室里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

短发女孩站在窗户旁,看着离她大约3米高的地面,有些激动:“如果我们从这跳下去,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晋玉青摇头:“我不建议你这样做。首先,虽然这个高度不至于致死,但可能摔伤,其次,如果对方控制的不止这栋楼,你摔伤之后更难逃跑,最后,我还不能确定我们是不是真的待在2楼。”

短发女孩很失望的点了点头,留恋的看了一眼窗外,但终究没敢尝试。

之前排在第九个,绘声绘色讲鬼故事的那个平头男生左手捏符,右手不住在胸口画十字,口中振振有词:“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走在他前头的晋玉青脚下一个趔趄,一手扶住课桌,好险才没摔个跟头,他扭头问:“你怎么突然念这个?”

平头男生讪讪回道:“辟邪?”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这行为有些傻叉,但总觉得念点什么可以让自己安心一点,咒语他不会,就只能拿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凑数了。

毕竟网站每次鬼片出现高能时,弹幕都是大面积的二十四字。

所以,万一有用呢?

其他人:“……”

晋玉青几乎要吐血:“那你在胸口画十字做什么?中西结合?”

平头男生试探着回答:“呃,双重保障?”

晋玉青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你开心就好。”

平头男于是继续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大概是受了他的启发,孟奕煊看到双马尾女孩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从相册中找了一个好像男生的相片盯着看。

她旁边的黄毛要她不要浪费电量。

双马尾女生:“可是我觉得我爱豆能给我力量,看着他我就不怕了。”

黄毛无语片刻,学了晋玉青的话:“……你开心就好。”

在二楼地毯式的搜查了一圈,众人愣是没找到什么看起来像线索的线索,晋玉青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想着不如回到原点,再查一遍。

dark因为迟迟没找到女朋友白菜娃娃,很是担忧,不想这样浪费时间,提议先上三楼看看。晋玉青同意了,带着大家往楼梯走去。

季臻然落后一步,和孟奕煊并为一排:“你有什么发现吗?”

孟奕煊摇头:“没有。我想对方是想把我们逼回四楼,所以二三层不会有什么发现。”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

孟奕煊才开了个头,前面传来尖叫几重奏。他抬眼一看,只见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楼梯休息台上,站着一个满脸污血、穿着校服的男生。

第20章:鬼王级别

“啊啊啊啊啊啊!”

都说一个女人顶一千只鸭子,男生在嘶吼起来时也不遑多让。尖叫几重奏中也分不清谁是谁的声音。

在男鬼现身的那一瞬间,短发女生和长发女生尖叫一声,转头就跑,没等孟奕煊反应过来,两个女孩就像是一阵旋风一样刮过他的身边,瞬间消失在走廊的另一边,而孟奕煊的长发都被刮得呼在了季臻然的下巴上。

也得亏季臻然心理素质强大,没像那个黄毛一样咋咋呼呼的将孟奕煊的头发当做女鬼的长发,而是面不改色的将站在自己下巴和唇边的几缕长发拿了下来,还用五指帮孟奕煊梳理了一下有些乱的马尾。

五指穿过孟奕煊的发间,指间传来如玉帛绸缎一般柔顺丝滑的触感,一捋到底,毫无打结,季臻然脑中突然现出几年前一款洗发水的广告,这个人的头发乌黑发亮他是早就知道的,有时靠近和他说话时,鼻间也能嗅到清香型洗发水的香味,他偶尔也会想过孟奕煊的头发摸起来一定手感很好,却没想到会这么好。

好到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感觉到脑后传来的重量,孟奕煊轻轻摇了摇头,疑惑的看向季臻然。

季臻然被他这么一看,之前被他选择性忽略掉的尖叫杂音又响在耳边,他略略皱了下眉,一脸淡定的将手收了回来:“头发乱了。”

孟奕煊也没怀疑,扭头看着还站在楼梯休息台上一动不动,只静静看着他们的男鬼,蹙眉。

双马尾女孩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其他人却无暇顾她,平头男还好,被吓的叫了一声之后脑子里还明白这里谁最能罩住他,站在了晋玉青身后。

黄毛也不知道是比他还要聪明还是单纯被吓的,双臂紧紧抱住晋玉青的脖子上,紧闭双眼尖叫,几重奏里就他的声音最响亮。

晋玉青都快被黄毛勒的喘不过气来,他胳膊肘狠狠朝黄毛肚子上捶了一拳,才让黄毛从他后背上痛苦的下来。黄毛捂着肚子还想说什么,却被晋玉青投来的冷厉一眼吓到,诺诺缩在他后面不敢再出声。

dark明显也被吓得不轻,在季臻然走到他身边后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季臻然都能清楚听到他牙齿打架的声音,也得亏他没哭出来。

孟奕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0点3分,子时,正是一天之中阴气最盛的时刻。

一般来说,生人是见不到鬼的,只有一些阳气弱的人偶尔会在阴气最盛的子时看见鬼。但这栋楼里阴气本就浓郁,再加上子时,鬼能凝聚成形显露在人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眼前这鬼,却不是勉强能显形的情况,孟奕煊能清楚看到他身上翻滚着的浓郁鬼气,至少是鬼王级别。

孟奕煊看到的,晋玉青也察觉到了,他手持桃木剑,却没有立即上前。

这一刻,两人心中都有些后悔。

托大了。

来之前,孟奕煊曾经给他这一行算过一卦,有惊无险。所以看到附身白菜娃娃的鬼,虽然想过对方会有些麻烦,他却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鬼王级别的鬼。

若是单打独斗,孟奕煊倒也不惧,但这里还有八个普通人,他没有信心保护所有人。

穿来三个多月,一直都顺风顺水,虽然经过刘有德那件事,自己有些警醒,却因为觉得对方是拿了徐师兄的阵才会有如此成就而有些轻视对方,再加上办事处隐隐约约透露出玄学届式微的态度,他有些飘飘然了。

师门其中一条戒律——戒躁戒躁,他忘了。

但此时不是懊恼的时候,悄悄将雷符捏在掌心,示意季臻然和dark走到双马尾女孩身边,孟奕煊将他们护在身后。

季臻然注意到他和晋玉青神色不对,悄声问道:“很麻烦吗?”

孟奕煊神色有些凝重的轻轻点头:“不好对付。”双眼紧盯着晋玉青和男鬼,他打算等晋玉青行动的时候在一旁协助他。

似乎是看穿了孟奕煊和晋玉青的打算,男鬼突然扭了扭头,在手电筒昏暗的灯光下,咧开嘴巴,露出带血的牙齿,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双马尾女孩看见这个笑容,吓得打了个嗝,双眼一翻,竟是昏了过去。

晋玉青冷斥一声,脚尖轻点,身形轻盈的跃至休息台上,同时手腕一抖,手中的桃木剑就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朝着男鬼刺了过去。

对手是鬼王,晋玉青没想这一招能够刺中对方,已经做好被对方打伤的准备了。

谁知男鬼却是脸色大变,竟是动作笨拙的扭腰躲了过去,一下就飘到了三楼的台阶上,不等晋玉青上前,他就朝着楼上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我完成了啊!”

“啊”字还没说完,男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举着剑的晋玉青:“???”

时刻准备见机扔符的孟奕煊:“???”

“别过来!啊,你别过来!阿辉!阿辉!救我!”

楼上突然传来白菜娃娃惊惧的喊声,孟奕煊和晋玉青惧是神色一冷,往楼上跑去。晋玉青明显练过,三两下就已经窜到了三楼,身形一晃,竟是消失在了三楼走廊。

而白菜娃娃的声音却是出现在四楼。

听到女友叫着自己名字在求救,dark竟是一把甩开了季臻然的胳膊,跑的飞快,几个跃步就超过了孟奕煊,孟奕煊对跟上来的季臻然大喊:“快,拉住他!”

季臻然毫不迟疑的伸手,却只拉到了dark的衣摆,孟奕煊眼疾手快拉着季臻然的手,几乎是被季臻然和dark带着拖上了楼。

因为只拽住了一小片衣摆,刚踏上四楼走廊,季臻然手指一个没勾紧,松开了dark的衣摆,dark一个转弯,身影就消失了。

季臻然脸上已经没了惯常的笑容,神情有些难看,他虽然和这位堂弟关系不好不坏,但也不想看到对方出事。

孟奕煊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不要太担心,我观过他面相,运势不错,不会出事的。”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这栋楼是双面楼,三十五班教室靠他左手旁,中间位置。

“去三十五班教室。”

两人跑到三十五班教室门口,之前明明开着的门却紧闭着,孟奕煊试着推了推门,没有推开。刚准备掏出爆破符,季臻然却是将孟奕煊往旁边揽了揽,飞起一脚,就将木质门踹了开来。

孟奕煊打开手电筒,只见之前突然消失不见的白菜娃娃正站在窗边,dark也在她身边,一脚已经踏在了窗台边栏上。

第21章:地缚灵啊

“风来!”

没有犹豫,孟奕煊手腕翻转,一张淡黄色的风符飞至dark面前,窗户蓦地吹来一股飓风,将dark吹得重心不稳,仰头向后倒去。

窗边的桌椅也因为这股飓风被硬生生吹移了原来的位置。已经跑到他身后的季臻然揽住他的腰,脚下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同时,孟奕煊已经跑到白菜娃娃身前,他左手按住想要逃跑的白菜娃娃,将她死死抵在墙上,翻手一张定身符就拍在她身上,同时右手食指与中指间还夹着一张镇鬼符。

将镇鬼符贴在白菜娃娃的额头上,孟奕煊神色严肃,没有理会她痛苦的叫唤,右手五指在她胸前灵活结印,同时口念缚鬼咒。

“冷冷清清,露草之名。持符摄众,统集吏兵。为吾速缚,急急奉行。缚!”缚鬼印成,孟奕煊低喝一声,当他的食指与中指关节扣在白菜娃娃的胸前时,白菜娃娃猛地一仰头,嘴巴张大到人力几乎不可达到的地步,同时从喉咙中发出凄厉无比的叫声。

原本被白菜娃娃迷惑了神智的dark被这凄厉的惨叫激的浑身一激灵,从季臻然怀中幽幽醒来时,刚好就看到白菜娃娃身上飘出一团乌黑的浓雾,浓雾极力向上飘,似乎想要逃跑,却又似乎被什么困住而不得挣脱出白菜娃娃的身体,张牙舞爪,却又不敢触碰前方的孟奕煊。

“鬼鬼鬼鬼……”dark吓得都结巴了,下意识的拽住手边的季臻然的胳膊。

季臻然没有说话,神色凝重的看着孟奕煊,窗边的月光倾泻而下,孟奕煊右手五指朝着黑雾虚虚一拢,黑雾就像是受到什么吸力一般,冲进他的五指之中,消失殆尽。

眼前闪过一点光亮,季臻然眯了眯眼,那光亮是从孟奕煊右手中发出的。

黑雾被孟奕煊收服,被附身的白菜娃娃双眼一翻,脱力的倒下。孟奕煊连忙扶住她,将她靠在桌子旁放好。

季臻然问:“结束了吗?”

“还没有,只是她身上的这只解决了。”孟奕煊摇了摇头,看着昏倒的白菜娃娃,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神情有些不解。

“是有什么问题吗?”

“唔。”孟奕煊才嗯了一声,还没组织好语言,就看到之前在三楼消失不见的那只男鬼突然出现在这间教室里。

想也不想的捏出镇鬼符,没等孟奕煊上前招呼,男鬼却是哇哇大叫,摇头摆手的说自己没有恶意,让孟奕煊将符收起来。

“你,哎,你等一下,打打杀杀,这样不好!我们是热爱和平的友好民族,love and peace!我——”男鬼还想说什么,却是突然神情一怔,走到窗户旁,面色漠然的弯腰,一头栽了下去。

“嘭——”

像是裹了重物的麻袋落地一样,男鬼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音,孟奕煊探头去看,意料之中的没有看到男鬼的尸体。

“哎,不好意思,到时间了。那啥,别搞我,我真的什么坏事也没干!”突然,男鬼又出现在教室里,刚显形就急急忙忙摆手,表示自己没有和他们为敌的意思。

dark看看男鬼,看看窗户,指着男鬼:“他他他他……”

一百多斤的肉靠在自己身上,季臻然有些嫌弃的将他推了开来,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啊,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开心吗?”

dark双眼挂着泪泡,还想伸手去抓他汲取点安全感,季臻然虽然很嫌弃他,但还是任由他靠了过来。

“哥,我想去看看白采。”dark得寸进尺。

季臻然笑的优雅:“你还想跳楼呢。”

对自己之前准备跳楼的事情隐约有些印象的dark:“……”

可算让他闭了嘴的季臻然满意的听着孟奕煊和男鬼的交谈。

白菜娃娃在讲鬼故事时,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透露了很多细节,而这些细节,应当只有当事人清楚,所以孟奕煊和季臻然就猜测附身白菜娃娃的鬼就是牛小娟。

男鬼也交代了这一点,不仅如此,他还就是那个鬼故事中自牛小娟跳楼自尽一年后也跳楼的男学生,只是男鬼在提起牛小娟时并无怨愤之情,不如说还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情。

“三人成虎啊,我跳楼还真和牛小娟没关系,就是学习压力太大,一时没想开就那啥了,想着一死百了。”男鬼摊摊手,“谁知道人死后真能变成鬼,还被困在这个地方出不去,无聊死了。”

人死后会有灵魂,灵魂也被称作鬼魂,一般死后很快就会被阴曹地府的阴差带走,但有部分鬼魂会因为一些原因没有被阴差带走,而是继续在人间游荡。

其中一种原因就是死因为自杀。自杀的人死后不会立即投胎,而是要在阳寿未尽之前被束缚在死亡地点成为地缚灵,每七天都还要重现一次自杀场景。等阳寿耗尽之后,还要被阴差带入地府进行审判问罪,决定之后的去路。

地缚灵比较特殊,一般并不能通过上活人的身离开自杀地,但若是人鬼达成交易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孟奕煊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白菜娃娃,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她。

“那在你之后的另一个女生呢?”孟奕煊还记得牛小娟的鬼故事中一共有三个人接连自杀。

“啊?哦,你是说蔡丽丽,那个,她还在三楼和那个道士捉迷藏……”男鬼挠了挠头,干掉的血痂一片一片往下掉。

季臻然眼角抽了两下,勉强自己没有因为这不雅的一幕转过头。

“我想请你们帮个忙。”深吸一口气,男鬼看着孟奕煊,污血满脸也盖不住他的诚恳之色,“我和牛小娟是自作自受,但蔡丽丽她不是,你和楼下那个都是道士对吧,你们能不能送蔡丽丽离开这个鬼地方去投胎?”

“蔡丽丽不是自杀,那是个意外,但她被困在这里了。”

第22章:自作多情

男鬼生前是个学渣,如果是不好好学也就算了,偏偏他也很认真努力的去学习了,可似乎在学习上就是不开窍,成绩总是提不上去。

虽然没有像牛小娟一样遭受校园暴力,但男鬼人缘也就一般,家里父母望子成龙,逼得太紧,他心理压力大又不知道找谁说,心里一直憋着。一次模拟考成绩又不理想后,晚自习下了课,教室里就剩了他一个,男鬼坐在教室里,对着试卷感觉未来一片茫然,一时没想开,有了轻生的念头,跳了楼。

等死了以后,男鬼才知道死亡并不是解脱,父母得知他死讯的痛苦让他感到愧疚,被禁锢在教学楼也让他失去了自由。

在场的三个清醒听众中,dark深受触动,一脸同情,之前是怕的要哭,现在是想要落下同情的泪水。

男鬼挠了挠脸,又是一片片血痂掉落:“啊,还有就是,本来这里有人的时候还好玩一点,后来这里被废弃之后,就只有我们三个鬼,斗地主都斗烦了,搓麻将还三缺一,无聊死了,哦,不对,我们已经死了哈哈哈哈。”

感动的dark:“……”

空气中回荡着男鬼幽幽的笑声,看没一个人应和他,男鬼收敛了一下神色,正色道:“但是蔡丽丽她和我们情况不一样。她是下楼梯不小心踩空,脑袋正好磕在破了个角的台阶上死的。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也成了地缚灵,被困在这里出不去。所以我想请你们帮帮她。”

孟奕煊:“只需我们帮助她一个吗?”

男鬼咧嘴一笑,神情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你能全帮,我肯定乐意。”

“可你们之前还想害人,我为什么要帮你?”孟奕煊却是话锋一转,看向dark,意思很明显。如果不是他们赶来及时,很有可能dark就被蛊惑着跳楼了。

“这不关蔡丽丽的事!”男鬼急急辩驳,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不醒的白菜娃娃,咬了咬牙,语气似怨愤似无奈,“哎,这事你详细问牛小娟吧,我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但我向你保证,我和蔡丽丽真的没有害你们的心思。”

孟奕煊没有急着放出牛小娟的鬼魂,而是询问男鬼:“你和牛小娟的鬼气是怎么回事?”

刚才看到白菜娃娃时,他就注意到附身白菜娃娃的牛小娟的鬼气已经涨到鬼王级别,他本来以为收服牛小娟会是很惊险的过程,谁知道牛小娟就像是一个新生的鬼魂一样,空有鬼王级别却没有鬼王的实力,轻松就被他压制到了玉佩中。

而面前这只男鬼也是一样,之前躲避晋玉青时动作生涩不说,看起来还不会运用这些鬼气,现在和他说话,也是一副唯唯诺诺的姿态,半点不见鬼王的霸气。

男鬼秒答:“我不知道。”

孟奕煊:“……”

“我真不知道!突然某一天我们就这样了!你别看它看起来很厉害,但都是唬人的,屁用都没有!”男鬼很激动,“它刚出现时我也觉得我变厉害了,但啥用都没有,就看着厉害。”

为了向孟奕煊证明,他亲手撕下一片鬼雾,向空中一抛,那小片鬼雾在空中飘了几下,又钻回到大部队中,就好像出去旅游,啥也没干就回来了。

“你看,除了看着吓人,屁用都没有!”

孟奕煊:“……你之前在二楼是想做什么?”

“把你们吓回去啊,让你们别上四楼。等熬到白天你们就能出去了。”男鬼说到这,抖了一下,“本来以为你们都是普通人,吓吓你们,你们肯定就不会上来了,谁知道你们那个道士竟然玩真的,说杀就杀,我差点没逃过。”

“为什么不直接放我们出去?”

“这不是,你们想见鬼嘛嘿嘿嘿。别,我错了!其实是牛小娟力量比我们强,是她封住了二层,我和蔡丽丽只能想着把你们堵在四层下面。”

男鬼嘟囔道:“蔡丽丽在三楼,是第二层保障,我怕疼,就先跑了。本来以为蔡丽丽可以拦下你们的,结果她只来得及拦住那个道士,你们就冲上了四楼。幸亏你也是个真道士,不然今晚真得出人命。”

说到这,男鬼看了一眼孟奕煊手中的玉佩,神情复杂:“具体的事情你问她吧,一个星期前白菜娃娃过来踩点的时候,牛小娟和她做了交易离开了这里,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回来,还想要,害人。”

“我只是履行我们的约定。”被放出来的牛小娟聚为人形,如果不看她满头污血,还是个很清秀的姑娘,她望着dark,十分深情。

“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是相爱的,我愿意为他放弃转生,我还满足他见鬼的心愿,他就答应会为我赴死,永远陪在我身边。我们要做长长久久永远的夫妻。”

孟奕煊默默看向dark,季臻然也看向dark。哟,赴死,很能耐啊。

dark急忙摆手:“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永远爱我!”牛小娟神色狰狞,双目通红,是失神的征兆。

“没有,老子从不说爱这个字眼!”大概是生命或是声誉受到威胁,dark脑子此时转的很快,“是你下套弄我,之前你找到这个鬼地方要直播,我为了奖励你说答应你一个条件,但可没说为你去死。再说我喜欢的是白采,答应的也是白采,又不是你,别自作多情好吗!”

“自作多情,自作多情,自作多情!”来回咀嚼着这四个字,牛小娟双眼红的几乎要滴血,她冷笑着,周身的鬼气像是感受到她的愤怒一般张牙舞爪,阴森无比。

dark立马怂的往季臻然怀里钻。

但就像男鬼说的那样,这些鬼气再猖狂也只是表面,有了前面的经验,孟奕煊已经丝毫感觉不到威胁,为了防止牛小娟彻底失控暴走,他强制将牛小娟收回了玉佩。

“呃,那个,你刚好戳中了她的雷点。”男鬼对dark说,“我虽然不怎么八卦,但这事我还是知道的。牛小娟那个前男友根本就不喜欢她,是校霸非要他在牛小娟和另外一个女生中选一个谈恋爱,他才选了牛小娟。

后来牛小娟知道这事后就去问她前男友,希望她前男友告诉她,他是喜欢她才和她在一起的,但她前男友觉得既然牛小娟知道真相了不如就分手,被牛小娟缠的不耐烦了说她,自作多情。”

死前被人说自作多情,死后又被人这样说,也难怪牛小娟发飙。但先不论那个前男友,dark却绝对是无辜的,他以为和他在一起的是白采,喜欢的也是白采,承诺的对象还是白采,所以牛小娟的确可以说是自作多情。

按男鬼说的时间来算,白采是在被附身之前就已经和dark交往有一段时间了。

季臻然脸上挂着笑,眼中却丝毫没有笑意:“你和白采在一起那么久,都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吗?”

dark:“有啊,比之前缠人了好多,搞得我都有点想分手了,但我以为她是来那个生理期想想就忍了。”

“……”

没有理会dark,孟奕煊又向男鬼询问了他有没有注意到鬼气大涨的时间前后有什么异常的地方,知道也是从那天起教学楼的气场由阳转阴后,便让dark背着白采,四人一鬼到三楼先去寻晋玉青汇合。

“我死的好惨啊,好疼啊,我好难过啊……”

一到三楼,他们就听到走廊飘来凄凄惨惨,如泣如诉的幽怨女声。同时响起的,还有黄毛那标志性的嚎叫。

“闭嘴!”这是晋玉青的声音,中气十足,看来没事。

“女鬼都没你吓人!”这是平头男在说话。

循着声音和光亮,孟奕煊打开一间教室的门,看到的就是晋玉青、平头男、黄毛和双马尾女孩站成一排,和女鬼面对面,那女鬼穿着和男鬼一样的校服,身上有些血迹,脸上倒是干净许多,就是后脑勺明显瘪了一块。

听到开门的动静,里面的人和鬼都齐齐转头看着门口。

晋玉青明显从蔡丽丽口中也知道了一些事,看到男鬼和孟奕煊他们站在一起也不惊讶,反倒是在孟奕煊走进,看到他手中夹着的符纸时,晋玉青打量孟奕煊的表情变了。

孟奕煊朝他点了点头:“不好意思,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没有表明身份,重新介绍一下,我是露草派弟子,孟奕煊。”

哦,露草派的。

嗯?露草派?!

“啊!你就是封师叔那个小q——”话说一半,晋玉青立马捂嘴改口,“啊哈哈,原来你就是孟奕煊啊。”

孟奕煊有些惊讶:“你知道我?”

“那必须!全派上下谁——啊,那个,咳,就是你不是办事处的那个小实习生嘛。”晋玉青笑嘻嘻的拍了拍孟奕煊的肩膀,一副哥俩儿好的模样,内心却是龇牙咧嘴,暗暗吸气。

天道在上,他遇到了传说中封师叔包养的小情儿了,活的!

第23章:如果懂得

表面的淡定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波涛汹涌。

晋玉青其实不认识孟奕煊,之前听到这个名字时也只觉得耳熟并未多想,但当“露草派”和孟奕煊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后,那可就是如雷贯耳了。

三个多月前,玄学界基本没人知道露草派,更别提孟奕煊这个人了,但封师叔的一通电话却是让大半个玄学界陆续知道了有这么个人。

众所周知,遇仙派掌门小师弟、和谐管理局部长封一尘,酷帅俊美!不苟言笑!冰山面瘫!铁面如山!高岭之花!简直就是一部行走的荷尔蒙爆发版律法百科书!连续多年蝉联玄学界最想睡的男神第一名!

然而,这位绝对公平公正的律法百科书却在某天中午,亲自给某个办事处打了一个私人电话,希望办事处能够帮忙安置一个人。

此时,恰巧从门口路过,又恰巧耳朵灵敏的某位遇仙派弟子可以说素质非常强大了,以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淡定心态继续慢悠悠的路过,而后迅速猫了个地方在门派群中爆料,惊叹这位露草派弟子何德何能竟能请得这位出面帮走后门进办事处。

因为只知道门派和人名信息,消息刚发出时,没人当回事,还有人喊他赶紧专心修炼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这位仁兄不甘心自己的瓜没人吃,又发到了八卦论坛,同样没人理,本以为就要沉贴了,结果有人匿名爆料这是真事,并举以佐证(后涉及个人隐私信息的内容很快就被论坛管理层删除)后,帖子热度极速上升,到这里还是讨论在封一尘的严谨人设是否崩了。

结果等又有人掺了一脚说某位权威占卜师算出封一尘桃花将近后,帖子瞬间歪楼,愤愤猜测这位是否就是那朵桃花,那掐的叫一个昏天暗地,哭爹喊娘,连论坛管理层为了保护个人隐私信息而删贴的行为也被强行认为是封一尘以爱之名保护对方。

那一段时间,一向平和的论坛简直是腥风血雨,骂战累累,另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了封一尘的同人文,狠是蹭了一波热度。

后来因为封一尘一直没什么动静,热度才慢慢平息下来。但截至目前,因为封一尘实在没什么绯闻,所以大多数人还是单方面盖戳孟奕煊是封一尘的小情儿。

看着孟奕煊,晋玉青脑中快速掠过大量心理活动,作为一个热衷吃瓜的群众,他觉得光从长相上来说,孟奕煊虽长得还算不错,但和封师叔相比还是差了一些,倒是他旁边这个叫季臻然的长相更配一些。

不过封师叔已经那么酷帅冷了,也许择人的标准不是长相,而是心灵、能力啥的。

如果不是这会儿断网联系不到外界,还有眼前这三只鬼的事要料理,晋玉青早就拿出他游戏中一打五的猛虎架势,十指翻飞,在八卦论坛上大肆实时报道他与封师叔的小情儿相遇相识的二三事了。

他都已经打好了腹稿,贴名就叫《独家爆料——震惊!遇仙派封师叔神秘情人真面目终于浮出水面!》。

简单粗暴,吸人眼球。

遇仙派、封师叔、神秘情人,三个关键词一联系,就能吸引一大波吃瓜群众,浮出水面这个语境使用错误的成语还能再引一波考究党进贴普及艹流量!

至于内容,三句话交代背景,而后重点描写自己如何认出对方及心理描写,最后向大家承诺,会继续与对方接触,帮助封师叔的广大迷弟迷妹们掌握这位神秘情人的第一手资料!

晋玉青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他的帖子迅速被套红加热,走上贴生巅峰!而他!也会被众多师姐师妹团团包围,继而被他的巅峰游戏技术吸引,带妹上分再不是梦!

徜徉在幻想中激动的不可自拔的晋玉青在对上孟奕煊那双漆黑带有疑惑的眸子后,突然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冷静下来,前面那位爆料的仁兄因为涉嫌引战和不务正业被关了半年禁闭,现在还在小黑屋里。他这要是发了贴,估计就要去和人作伴,当难兄难弟了。

而且,真叫他做这种揭人隐私的事他也做不来。砸吧了下嘴,晋玉青望着孟奕煊,就像是看到煮熟的鸭子亲手被自己放飞了一样,惋惜,悲叹,又无奈。

孟奕煊将晋玉青的手从自己肩头拿下来,他不习惯和陌生人这么亲密接触,而且晋玉青看着他的眼神很奇怪,教他忍不住想贴张驱邪符。

“咳,那什么,看样子你好像也知道了,咱们对一下信息吧。”晋玉青欲盖弥彰的以拳抵唇假咳两声,将他在三楼遇到蔡丽丽,并发现她身上鬼气的奇怪等事说了一遍。

孟奕煊也将他们在四楼遇到的事和盘托出。

“你怎么看?我有个想法,他们身上的鬼气就像是外力作用下的buff,还是那种只有外观没有使用价值的。”晋玉青分析道,“这里阴气不重,所以我之前才没怎么担心,后来看到他还吓了一跳……嗯,我估计这里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影响他们。”

虽然不知道buff是什么,但孟奕煊也能理解他说的意思,赞同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增强’他们鬼气和禁锢蔡丽丽的是同一个东西,应当是个能控鬼的物件或阵法。后者我没有感觉到,是个物件的可能性高一些。”

“没错。”打了个响指,晋玉青接话,“现在假设真的是个控鬼物件,那应该鬼越靠近就越受到影响,按他们受到的影响来看,应该是越靠近,身上的鬼气就会越重,甚至应该喜欢或者厌烦的情绪会加重。”

两人的目光一左一右看向男鬼和蔡丽丽。

两只鬼摇了摇头,异口同声:“不知道,我没注意过。”

孟奕煊和晋玉青:“……”行吧,做只不用思考、简单快乐的鬼也不容易。

有了思路,两人便准备行动验证,现在牛小娟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教学楼已经可以正常出入,所以季臻然他们可以离开了。

在二楼找到了在厕所躲着的两个女孩,孟奕煊和晋玉青将几个人教训了一通。这次虽然侥幸没出事,但如果碰到真正的鬼王,就是他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对方的对手,特意点出随意招鬼的严重后果后,看几个人是真的知错想改,还做了保证后,两人送他们出了教学楼。

因为还是夜里三点多,就这么让他们自己回去,孟奕煊也不放心,正好学校附近不远有个小宾馆,组织这事的季力辉主动包了几个房间让身心俱疲的几人先住一夜,缓一缓再回家。

背着还在昏睡的白菜,季力辉担忧道:“白采怎么办?她现在还没醒来,要不要喝点符水啥的?”

季臻然:“去医院。”

“哥你不懂就别瞎说,”季力辉扭头看向孟奕煊和晋玉青,“她这是中邪,医院治不好,得用玄学的办法来,是吧,两位大师?”

孟奕煊和晋玉青摇了摇头。

晋玉青:“你哥说的对,她现在就是太虚弱了,得去医院打个葡萄糖啥的,别整天想着啥事都用玄学解决。生病,要找医生。”

其实是孟奕煊在驱鬼之后,就已经一并将白采体内残留的邪气都驱除了,但被鬼附身,就相当于体内有两个不能兼容的灵魂,身体负荷大,当然吃不消,白采有一段时间要好好养养身体了。

季力辉:“……哦。”

提到这茬,晋玉青不由严肃的看着季力辉:“和鬼做交易不是小事,我不想掺和你们的事,但你最好等她醒来后和她好好谈一谈。”

季力辉用力点了点头。

季臻然看着孟奕煊:“等送他们去医院后我过来接你。”看孟奕煊想要拒绝,他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怎么说也是我请你来帮忙的,虽然不能帮上什么,但至少请让我在一旁看着吧。”

“我只在外面等你们出来。”他顿了一下,说,“再说现在就算是让我去休息,也做不到啊。我保证会在车里趴一会。”

话都说到这份上,孟奕煊也只好答应。嘱咐两人路上小心,他和晋玉青折回教学楼。

看着肩并肩,一副相谈甚欢往楼里走的两人,季臻然微微眯了下双眸。

人无完人,总是不擅长的领域。以往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无法融入的局面,但那都是他不感兴趣也无意愿加入话题,因此并无感触,甚至还有不用被拉入话题的轻松感。

但现在,却有那么一丝不甘心。

如果懂得,是不是就不会像个废物一样只能旁观。

第24章:实力委屈

“这啥?”

“印章。”

“这我当然知道。我是问这啥印章,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记不起来了。”

两人两鬼,八只眼睛都在好奇打量着孟奕煊手中的一枚方印。

此时,男鬼和蔡丽丽身上的鬼气已经膨胀到非常可怕的地步,看两鬼脸上不自觉露出的渴望神情,毫无疑问,这枚他们找遍整座教学楼,最后在一楼的某个旮旯里还用了爆破符才挖出来的方印就是导致鬼气膨胀的源头。

“我感觉它好像在呼唤我。”男鬼吞咽了下口水,往后飘了一些。如果不是理智告诉他他绝对打不过这两个道士,他肯定早就抢了。

蔡丽丽也飘远了一些。

“呼唤?”

“也不是说呼唤,就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也不是很强烈,就好像得到它,我就能变得强大那种。”男鬼形容了一下那种感觉,蔡丽丽疯狂点头。

方印只有成年人拇指大小,通体漆黑,摸不出什么材质,也没什么花样,只在底部刻着印文。

晋玉青辨认了半天,气馁:“看不懂。”

孟奕煊也没认出是什么字。

两人面面相觑。

晋玉青说:“要不先把蔡丽丽的事解决了吧。”

将方印取出后,蔡丽丽就出去晃悠了一圈,发现恢复了“自由之身”,说明方印也是禁锢蔡丽丽的罪魁祸首。蔡丽丽是意外身亡,一般应该有阴差前来拘魂,但她出不去,奇怪的是也未曾有阴差过来。

晋玉青提议道:“不如开坛作法请阴差前来一见?”

这正中了孟奕煊的下怀,不过倒不是想自己请阴差,而是想看看晋玉青是如何请的,以及地府的人是否能察觉到他的异常。

晋玉青也是存着观摩孟奕煊请阴差过程的心思才提议的,结果在了解到孟奕煊从未请过阴差后只好撸起袖子自己干,幸亏背包里家伙准备齐全,又有经验积累,顺利请到了阴差。

晋玉青向阴差简明扼要叙述了一遍事情过程和所求之事后,阴差没有急着回应,而是问道:“可否将方印借吾一观?”

自然可以。孟奕煊将方印递给阴差,阴差没有多在意他,道谢接过了方印,在看到印文后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神情。

孟奕煊不由和晋玉青对视一眼。看来阴差大人似乎知道方印的来历。

果然,阴差沉吟一番,再开口时,比起之前的公事公办,多了些许真诚的喜意:“这是地府某位大人遗失之物,没想到竟是在这里寻见。因是阴间之物,不好随意落入凡人手中,这方印要归还那位大人,还请希望二位谅解。不过二位所出之力,吾必一五一十禀告那位大人,不会隐瞒丝毫。”

怪不得。两人心下了悟,也都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自然是希望物归原主最好。

大抵是受这件事影响,等晋玉青试着提了是否能将牛小娟和男鬼一并带回地府时,阴差没有多做犹豫就答应了,不过也声明带他们到地府可以,轻生之罪却不能免,还是要受到一定惩罚才能有投胎转世的机会。

男鬼死的这几年也算是看开了一些,没有意见。至于牛小娟,所有人都忽略了她的意见。

不论她生前受了什么委屈,又是因为什么和白采做了交易,结果就是她主动性的差点害死无辜的人,是罪加一等,留她在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起坏心思,不如到地府去赎罪。

恭敬的送走阴差,网瘾少年晋玉青在看到网络恢复后就迫不及待的刷了论坛。论坛和直播网站上,季力辉已经动作迅速的解释了直播中断的原因是手机没电,并发了一篇再也不直播见鬼的声明,除了白采,其他几个人也都跟着发了声明。

大致翻了一遍下面的回复,晋玉青伸了个懒腰,扭了扭酸痛的脖子:“总算是结束了啊。”

“嗯。”

“回去我得好好睡一觉补一补。”晋玉青“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扭头看着孟奕煊问道,“对了,今年新秀赛你会参加的吧?之前都没见过你。”

“新秀赛?”

“哎,你还不知道吗?新秀赛每三年举办一次,今年会在魔都举行。”

晋玉青无比自然的要了孟奕煊的微信号,加了好友后给他分享了一条链接,“这个是八卦论坛,你要是还没注册就先注册一下,通过审核后就可以正常登陆,然后你进这个大赛板块就能看到新秀赛的详细说明,下面还有一些往年视频可以看着了解一下。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不过估计办事处过段时间也该和你说了,今年不出意外还是会在10月份左右开始。”

孟奕煊点头:“好的,谢谢。”

“小事儿,不用这么客气。我还蛮希望你能参加的,这样到时候就能有机会和你切磋啦。”晋玉青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笑道,“走吧,都快6点了,估计你那位朋友该等急了。”

孟奕煊想了一下季臻然等急的样子,发现想象不出来。就这几次和季臻然接触下来,他发现季臻然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

这不是说季臻然吊儿郎当不正经,而是他总是笑着,有时也会表现出担忧、烦躁、愉悦的情绪,却都是在恰当的时候表现,而且没有一般人那么浓烈明显,不会让人为此感到为难,轻飘飘的就好像如果对方露出反感的意思时,下一秒就能完美收回这些情绪一样。

之前季臻然主动要求等他,那么就算真的等急了,想来他半点也不会流露出焦急的神色,而是会在看到他后露出放下来心来的笑容吧。

明明也不算多了解,孟奕煊却下意识觉得季臻然会是这样做。事实上他想的也没错,站在校门口的季臻然在看到他们从教学楼出来后就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倒是他身旁的季力辉表现的十分激动,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看到季力辉,孟奕煊有些惊讶。

“大师,你们事情办完啦。”

晋玉青还有别的事,不打算和他们一起,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后转身就往另一条路走了。

季力辉也不好拦他,目送他离去后,转头看着孟奕煊,没等他询问,就迫不及待的交代了白采的事。

“大师,白采已经醒过来了。她说她和牛小娟约定,牛小娟上她的身离开这里,而她要借助牛小娟制造灵异事件做大直播。只是,”说到这里,季力辉也有些尴尬,“只是白采没想到牛小娟好像喜欢上我,临时反悔,不想把身体还给她,之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事。”

白采把这事说出来后又委屈又后怕的哭了一场后,又睡过去了。季力辉虽然觉得把白采一个人丢在医院里不好,但知道前因后果之后心里有些膈应。

他是想见鬼没错,但也没疯狂到像白采这样愿意被鬼附身的地步,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对待白采,于是请了一个护工后就跟着季臻然一起跑过来了。

“大师,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季力辉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但还是头一次碰到像白采这样的女生,他之前觉得找个志同道合的女友不错,现在却感到头疼。

孟奕煊其实不关心白采和牛小娟的交易内容。与鬼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白采答应借给牛小娟身体就该有被夺舍的觉悟。

至于季力辉和白采的事情,孟奕煊送他一句话:“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会抓鬼占卜,不会处理情感纠葛。

季力辉也不是要找孟奕煊商量,只是顺口发了句牢骚,对孟奕煊的话嗯了一声表示听进去后,就双眼放光,搓手问:“哎,大师,你应该会算命看手相啥的吧,能给我算算吗?当然,我会付钱的。”

季臻然走过来:“你能消停一会儿吗。”他看着孟奕煊,温声说:“先上车吧,我送你回去,不用搭理他。”

“没事。”孟奕煊笑着摇了摇头,跟着季臻然往校外停的车方向走,一边对季力辉说道,“也不用付钱,只是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看着你的面相说个大概。”

“嗯嗯!”

“你的命格不错,运势总体属于中等,遇到大的危机时会有贵人相助,就像是刚才你被蛊惑着跳楼时,季先生及时赶到救了你。小的磨难比起很多人也少很多。”

“真的吗!那——啊!”也不知道是太激动,还是一夜没睡,身体虚的,总之dark走路时一个踉跄,以头抢地,脆弱的鼻梁在与大地亲密接触后激动地流下了鼻血。

看着急忙掏纸巾擦鼻血的堂弟,季臻然总有种微妙的既视感。

季力辉起身一边擦鼻血,一边对孟奕煊殷勤道:“意外意外,大师您不要介意,请继续说。”

孟奕煊于是继续:“要知道任何人的路都不会一帆风顺,所以你还是会有些小磨难,不过只要平时做事谨慎,三思而后行,就可以很好的度过这些磨难,化险为夷。”

“咚!”dark左脚绊了右脚,膝盖磕出一片淤青。

孟奕煊关心道:“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好,不然扶着季先生走吧?”

生怕看见季臻然的嫌弃神色,季力辉急忙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可能还没缓过来有些腿软,到车上歇一会儿就好。”

这会儿已到了车旁,季力辉都已经打开了后车门,想邀请孟奕煊和他一同坐到后面,近距离与大师接触,结果头一抬就看见孟奕煊在季臻然的服务下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季臻然关上车门,撇头:“嗯?”

季力辉:“……没啥。”

季臻然驱动车子,孟奕煊指着窗外平坦的马路,继续说:“你看,有些人的路如同山路一般曲折,而你因祖先荫庇,就如这沥青路一般,一马平川。”

话音刚落,据说平稳性能极好的车子车身猛地一抖,半抬着身子想和孟奕煊搭话的季力辉身体前倾,一个没扶稳,脆弱的鼻梁重重磕在面前的椅背上,堪堪才止住血的鼻子又飚出鼻血。

季力辉连忙抽纸捂住鼻子,声音闷闷:“大师,怎么好像你一夸我就出事?”

开车的季臻然目视前方,唇角弧度微微上扬,扶着方向盘的双手微微颤动。

孟奕煊:“……”

张了张嘴,孟奕煊还想说些什么,季力辉可怜兮兮,鼻血都顾不得擦了,简直恨不得当场给孟奕煊跪下:“大师,要不咱今天就先说到这里吧。”

孟奕煊:“……哦,好。”

******

小剧场:

孟奕煊:实力委屈。

第25章:实话实说

孟奕煊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一夸季力辉,季力辉就能出个小意外来反驳他的话。

关键是,他还不是夸,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他纳闷的看着季力辉的脸,面相还是那个面相,并没有变啊,他也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难道,这年头连实话都不能说了?

季力辉好不容易止住鼻血,擦干净鼻子,和孟奕煊对上视线后立即炸毛一般的将目光下移到他的嘴唇处,生怕他再夸他。

求别夸,他承受不起!

接收到季力辉惊恐又嫌弃的目光,孟奕有些挫败的默默转回身体目视前方。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的排斥呢。

在尴尬的气氛弥漫车厢之前,季臻然适时开口,转移话题:“孟奕煊,如果方便的话,能和我们讲一讲你和晋玉青是怎么解决教学楼事情的吗?”

季力辉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了,对这个话题也是真感兴趣,赶紧点头:“对啊,如果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可以跳过去,我也想听。”

孟奕煊也很配合,整理了一下思路,不疾不徐的开口道:“我和晋玉青在你们走之后,就带着蔡丽丽他们从四楼……”

他的声线偏温润,又透着少年的清亮,虽然是没有技巧,而是平铺直叙的说出自己的经历,没有跌宕起伏,没有惊心动魄,却意外的让人能沉浸其中,随着他的叙述去想象画面。

眼尾瞥到孟奕煊平静的脸庞和一开一合的双唇,季臻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季力辉刚才那句话让他联想到在温泉山庄时,孟奕煊说他运势不错,结果运势不错的自己撞见了妖怪,被说要倒霉的时杭却是因为腹泻从而幸运的躲过一劫。

从他和季力辉目前的人生历程来看,他不得不承认孟奕煊对他们的判断应是正确的,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孟奕煊说出来之后,就总是会出点事来打脸。

他刚才大可以顺势提起这件事来打趣孟奕煊,但他现在不想也不会这样做。之所以说现在,是因为他不否认自己有逗弄小美人看对方发蔫或者跳脚的恶趣味,若是换个环境,他想他会毫不犹豫的拿这件事调侃孟奕煊,期待他流露出自己想要的神态。

可现在,孟奕煊已经很累了。

“那大师,所以那个牛小娟是他们三个人中最强大的吗?她之前突然消失在教室里是怎么做到的?瞬移?可她那个时候还附身在白采身上吧?”在孟奕煊讲完方印的事后,季力辉听的意犹未尽,好奇宝宝一样问出已经好奇很久的问题。

孟奕煊摇头:“不是瞬移。我们冲到三十五班教室的时候,她其实在的,只不过是在外面。”乍一开始,他也以为白采是瞬移到其他地方了。等后来知道她还没有那个实力,又逛了一圈教学楼后,他才反应过来,白采一开始就没消失,而是顺着窗户爬到了墙外,等他们下了四楼之后又回到了教室等着他们上来。

季力辉:“……不是,她这么折腾做什么?”就算是想让他见鬼,直接从白采身体里出来吓他不就好了?

孟奕煊:“你问我等于问墙头。”

季臻然轻笑,将车停到路边,原来已经到了孟奕煊的宿舍公寓小区旁。

下了车,和两兄弟道别,孟奕煊往宿舍走,路上接到了青禾的电话。

“嗯,是的,已经解决了……没有出什么大事,不过遇到了一个叫晋玉青的道士,是遇仙派的弟子……”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孟奕煊在提到晋玉青时,想起来一件事,“青禾,你知道新秀赛吗?”

“新秀赛?啊,是那个晋玉青告诉你的吧。正好我也准备和你说来着,那他告诉你八卦论坛了吗?那行,你先注册登录看一看,等明天上班时,我再和你沟通一下,你也别太急,报名明天才开始,你先赶紧休息吧。”

哪怕知道青禾看不见,孟奕煊也不禁连连点头,说话间已经到了宿舍门口。挂了电话后,他开锁进门,洗漱了一番,躺倒在床时,明明双眼发酸,却精神的睡不着觉。

挠了挠头,孟奕煊默默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如果说穿越来三个多月,他养成的最大坏习惯,非睡前刷手机莫属。

按着之前晋玉青所教,孟奕煊在注册页面上依此输入姓名、门派、联系方式、昵称,在最后一栏的推荐人中填上晋玉青,然后点击注册。

八卦论坛的工作人员效率很高,一分钟后就审核通过,孟奕煊进了论坛首页,没有急着点击新秀赛专区板块,而是浏览了一遍首页。

八卦论坛一共分为四大版块,分别是新秀赛区、休闲娱乐区、学习交流区和管理区。

管理区下又分为两个子版块,其中一个是关于论坛的意见交流区,另外一个板块,孟奕煊没有权限进去;学习交流区下按着人、鬼、妖划分了三个子版块,里面的贴如其名,大多都是关于修炼的一些问题;休闲娱乐区也划分有很多子版块,里面的帖子五花八门。

点了几个帖子,孟奕煊发现这里的人似乎很喜欢用各种英文字母缩写代替一些心照不宣的东西,连着翻了几个确定现在无法解码后,他只好一头雾水的出了休闲娱乐区,终于点进他一早就该进的区域。

翻了翻新秀赛区的一些帖子,眼皮逐渐沉重,困意也终于涌了上来,孟奕煊放下手机,闭眼睡觉。

******

漫无止境的黑暗中,如同平静的水面上落下一滴水,轻轻荡起一层波纹。

“啊呀,真是不好惹的小家伙呢。”不知是谁在轻笑低语。

孟奕煊蓦地睁开双眼,以手撑床从床上坐起来,就在刚才,有谁试图闯入他的梦境。四处张望,他的目光定在了一处。

睡前明明还空无一物的床头柜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方印。

第26章:再次抽卡

翌日早晨,孟奕煊刚到办公室没多久,青禾就拿着几张纸走到他桌旁。

青禾问:“新秀赛了解的怎样了?”

孟奕煊回:“昨天在论坛看了一些资料,也有看上一届的一些视频。”

新秀赛其实不叫新秀赛,原名全称是华夏国道教协会·道教文化友好交流会,今年是第六届。

交流会不是完全的比赛,内容是很丰富的,比赛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而这个比赛一般都是各大门派的年轻弟子参加,这些弟子一般也只会参加一次。由于比赛规模大,严谨性高,含金量高,最终拔得头筹的人会在道教界扬名,此外在报考和谐局时也会占据一定的优势。

因此,有人将其戏称为新秀赛,后来跟着叫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也就默认了。

“这个是新秀赛的报名表和简历表,你现在看着填一下,填好后给我,我给你报上去。”青禾将两张纸放到孟奕煊桌子上,又朝祁浩走去,“小浩,你参加不?”

“去给人当分母吗?”祁浩一边看似不怎么感兴趣的拖长音,一边迅速起身从青禾手中接过两张表,语气瞬间转变,“艾玛我就喜欢给人当分母,反正我肯定不是最差的!”

交流会三年才举办一次,新秀赛每届都精彩纷呈,大多数人参加也不是就奔着冠军去的,而是想和全国的同行进行切磋。

因为是道教协会举办的交流会,虽然也会有些不是道教的人士凑热闹,但新秀赛主要还是以道教五术为基础,结合实际情况划分比赛项目,一共有八个项目,分别是武术、符咒、人相、家相、占卜、阵法、讲经七个单人赛和团体赛。

每个人至多报三项单人赛和团体赛,团体赛每届题目都不一样,由当届大赛的评委共同决定。

每一项比赛,评委都会给出分数,经过加权平均计算后,会选出当届的优胜者,一般来说,优胜者都是参加了三项单人赛和团队赛。

“我就报个团体赛吧,小孟你报什么?”说是去给人当分母,但看了一圈后,不想当最后一名的祁浩还是怂怂的只报了一个团体赛。

孟奕煊一边填表,一边回答:“符咒、人相、占卜和团体赛。”想和人切磋是真的,冠军梦也是有的。

“厉害了小孟!对了,锦绣你是不是上一届参加了?”祁浩也不觉得孟奕煊托大,反正自温泉山庄之后他是看明白了,这小子别看平时看着温吞吞的,内心野着呢。

六张雷符说用就用,没见半点心疼!

“嗯。”看见孟奕煊扭头看她,冷锦绣笑了笑,“不过成绩不怎么好,新秀赛卧虎藏龙,你也不要掉以轻心。”

昨晚恰巧看到冷锦绣视频的孟奕煊笑了:“也不用这么谦虚,我记得你阵法单人赛可是冠军。”

也正是看得出冷锦绣在阵法上有天赋有兴趣,他才会愿意毫不犹豫的同意将徐师兄的残本公开,主动去补充残本中缺失的内容,他想让更多像冷锦绣这样的人能够看到、学习徐师兄留下的笔墨。

露草派的人从不是迂腐之人,徐师兄以前就曾说过要将毕生所学总结成册,让更多的人看到,固步自封永远不会进步,只有多交流才能不断完善与创新阵法。

三千年后,他还能有幸看到徐师兄的笔墨,想来徐师兄的心愿后来达成了吧。

晃神了几秒,孟奕煊收回心思,细心将表格填好后交给了青禾。

因为冷锦绣对新秀赛有经验,也不吝啬授予别人,便对孟奕煊和祁浩讲了讲大赛上的一些注意事项。

“每届大赛的评委都有一定改动,但也不是大改,只是有少数人员变动,而且为了和谐,所以虽然是道教的活动,还是会有妖啊、鬼啊以及佛教的人参加。

不过筛选评委的要求十分严格,所以能当上评委的都是具有很大声望的,就算是对道教有点啥不一样的想法,却也算是能做到公平公正。”

祁浩问:“那要是有人做不到公平公正怎么办?”

冷锦绣乜了他一眼:“凉拌。”

“……”

“如果有确凿证据证明这个人徇私舞弊,大会有权利剥夺他的终身评委资格,而且这样一来,他的名声也会臭,你觉得会有人冒着这样的危险做吗?”冷锦绣笑了一下,“当然,有些随性的大佬不在乎这个,但他们一般也不会来参加这个交流会。”

感觉讲的差不多,没啥遗漏后,冷锦绣最后对两人都送了加油干,争取拿个好成绩的祝福。之后便是各自干活。

到了午休时间。

“来来来,新卡池活动开启了,又到了抽卡的时候了。”冷锦绣顺手招呼孟奕煊,“快,祝福我一下,求奶!”

这是冷锦绣的一个习惯,倒不是多喜欢这游戏,只是她有收集全套卡牌的强迫症,每次有新卡出来时,能氪就氪,能肝就肝,反正就是一定尽快要将新卡拿到手,然后在抽卡这种凭运气环节时,都会顺势招呼身边的人为她祝福。

以前都是祁浩和青禾祝福居多,介于上一次孟奕煊帮她抽卡的全非黑历史,这还是冷锦绣第一次招呼他帮忙祝福。

孟奕煊有些受宠若惊:“祝你一发入欧,拿到新卡牌。”以前青禾和祁浩都这么说,他都默默记住了。

唰唰唰。

十一连,十个r,一个sr。

真是熟悉的画面。

冷锦绣:“……”

孟奕煊:“……”

青禾和祁浩毫不留情的嘲讽大笑,倒也没往孟奕煊身上想,只顾着给冷锦绣封冠加冕,送她稳稳坐上非酋宝座。

【大师,怎么好像你一夸我就出事?】

脑中回响起昨天季力辉的话,孟奕煊突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第27章:逆言灵啊

夸了季力辉,季力辉倒霉;夸了季臻然,季臻然遇袭;说时杭运气不好,时杭躲过一劫;还有给冷锦绣两次抽卡……

孟奕煊的回忆飘到了四个月前,他才夸完清风观,清风观的山就塌了,之后他好像也是在才夸完这里治安有方,玉佩就被抢了,还有那次表彰会上的江临山妖群访……

是巧合吗?

可这巧合的次数未免太多了。

因为这些事不是一起发生的,中间也隔了有一段时间,所以当时他虽然有些惊讶,过后却没有在意,可一旦注意到了,将这些事情串联一起,就会发现,这不可能是巧合。

但如果不是巧合,而是必然的话,难不成以后他说的话都得反着听?

不,不对。

虽然不能清楚的记住自己说的每一句话,但孟奕煊还记得自己循着玉佩气息抓到那个杀人犯时,对那个差点要成了厉鬼的女鬼说过杀人犯会多行不义必自毙,报应很快就会到了。

自己一直都有在关注这件事,杀人犯已经被判了死刑,不过要缓刑两年执行,以杀人犯的面相来看,他不会是安分守己的人,所以应当不会有什么差错才是。

而且,虽然季力辉和季臻然在他说完话后都有些倒霉,但面相上并没有变化,而且,只靠自己嘴皮子动一动就能改变命运的轨迹,小说都不敢这么写,这样看来,应该还是巧合才对。

再说,他平日里说过那么多话,这些事单独拎出来看是不少,但如果基数足够大,计算出来的概率应当是很小的。

想是这样想,孟奕煊却还是有些坐立不安,如果,如果他说的话最终都会反着来,那杀人犯是会真的改过自新还是可以逃之夭夭,逍遥法外,季臻然他们会不会也因为自己的话改变了命运。

大概是出神的孟奕煊和一旁吵闹的三人有些格格不入,冷锦绣有一会儿没听到孟奕煊的声音,扭头看见孟奕煊一脸愧疚不安的出神神情,她扑哧一笑,手在孟奕煊眼前挥了挥。

“回神啦,干嘛这个表情,是我让你给我祝福的,就算非也是我的锅啊,”安慰的话才说了一半,冷锦绣想到上次让孟奕煊帮他抽卡的事,忍俊不禁道,“不过说不定你也真的有毒,我以前再非,还是能抽个sr的,你两次帮我都只能有个保底。”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不然你再试着抽一次?”孟奕煊忍不住想要验证一下心中的猜想,“这次我祝你全非,拿不到你想要的ssr。”

“哇,有你这么祝福人的吗?拒绝。”说是这样说,冷锦绣却是笑着点了抽卡按钮,“今天这绝对是最后一发了,不论是啥结果,我要攒攒人——”

“是汝将吾召唤至现世的吗?真是可悲啊,吾可不是随意受人驱使之人。”

“品……”话还未说完就消音了,冷锦绣死死盯着屏幕,静默两秒,确认屏幕上一身黑袍,长发如雪、神情冷淡的男子不是她的幻觉后,从喉咙中发出惊喜的尖叫声:“啊!男神!”

激动的截了图,冷锦绣捧着手机痴痴的盯着男子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点了继续。

这次,冷锦绣的运气极好。

十一发,两张她想要的男神ssr,一张她之前迟迟抽不到的ssr,还有三个新的sr,剩下的r卡可以忽略不计了。

欧皇。

不仅脱非入欧,还一举从非酋跳到了欧皇!

祁浩瞪大眼:“这么牛批的吗!”

青禾也忍不住道:“你这个有点厉害了啊小孟,你这个叫什么来着?”

祁浩竖起大拇指:“毒奶!”

冷锦绣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这么激动的主动求人送她非酋称号:“小孟,求祝非!”

三个人嘻嘻哈哈起哄孟奕煊,然而正主却是一脸菜色。

“呃,怎么啦?”

孟奕煊幽幽道:“事情是这样的……”

等他balabala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后,办公室的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还真不是巧合?真是毒奶啊?”这是一直以为前面是巧合,就顺嘴开个玩笑的祁浩。

青禾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是挺奇怪的。言出法随,是言灵;你这言出法不随,逆言灵啊。如果真的是这样,你还真是毒奶。”

冷锦绣:“现在下定论还太早,这些事情加起来的确不能再用巧合来解释,但就这样判定为逆言灵也太武断。”

历史上不是没有出现过言灵师,但这些言灵师在言灵时或多或少都要借助一定的辅助手段,而且因为运用语言的力量,出口必成真,会强行改变一些东西或事情,因此言灵师还要付出一定代价。

而先不提抽卡的事情,按着孟奕煊所说,他本就是顺着人的命理轨迹说出最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偏偏之后发生的事情与之背道而驰,退一步来说,就算孟奕煊真是逆言灵,却似乎并没有为此付出代价。

四个人面对面,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青禾拍板决定:“实践出真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今天下班后,都去孟奕煊宿舍集合,我们来做个实验,有问题吗?”

其他三人统一摇头:“没有。”

“那好,先工作,其他的事情下班后再说。”

于是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当电脑的时间显示到6点后,四个人互相对视,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桌面,连饭也没吃,齐齐往孟奕煊的宿舍赶。

“这几个小家伙儿,饭也不吃,是要出去聚餐吗?”慢吞吞下楼去吃晚饭的贵主任望着四人绝尘而去的背影,叹道,“食堂的饭也不差啊。”

走在他前头的王主任头也不回,笑呵呵道:“开小灶和大锅饭,那能一样吗?”

并不是要开小灶的四个人到了孟奕煊宿舍,青禾拿着记事本,看了三人一眼:“这就开始?”

冷锦绣立马掏出手机:“求祝非!”

其他三人:“……”

不过孟奕煊还是应了她的要求,祝她稳坐非酋宝座。冷锦绣迫不及待抽卡。

两张ssr,五张sr,4张r,比之前的稍稍差了一些,却绝对是个欧洲人了。

“妈妈,我看到了天使!”冷锦绣一脸梦幻,如果孟奕煊是女孩子,她早就一个虎扑上去狠蹭了,就是现在,她看孟奕煊的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肉块一样。

“那,说我丢钱了?”祁浩搓了搓手,舔了舔唇。

接收到青禾和冷锦绣鄙视的眼神,祁浩耷拉着脸,小声bb:“谁也不会觉得不缺钱不是,就试一下?真丢了我也不怪你,我发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孟奕煊满足他的心愿:“你会丢钱。”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无事发生。

“看来没用,不过也可能还要再等等才会生效。”青禾先将这件事记了下来,并标注说话的具体时间。孟奕煊之前说的话也不是立即就反面灵验,也有一段时间后才会反面生效的。

青禾指了指外面的天:“你觉得今天会下雨吗?”

孟奕煊也跟着看了看天,如实回答:“今天应该不会下雨。”

应该。青禾敏锐的注意到这个词,在纸上记下这个词,又将它圈起来,询问:“之前那些话,你都是用肯定的语气还是加有‘可能’‘应该’‘或许’这些不确定性词语?”

孟奕煊回忆了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都没有加。”

“那好,接下来你可以试着在话里加一些这类词语,看看如果加上这类词语,会不会就没有逆言灵这种效果。”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能走桃花运?这个不要加不确定性词,说真话就行。”

“从你现在面相来看,近期内都不会走桃花运。”但是事业运却很不错,这句话孟奕煊没敢说,咽在了心里。

“小孟,你觉得我能一天之内就学会驭鬼术吗?”

“我想应该不可能。”

“……我刚才应该记得要你把‘应该’去掉的。”

……

一个人提问题,想法总是有限的,但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青禾、冷锦绣和青禾三个人轮番向孟奕煊询问,在其他人提问时,自己也能顺着一些关键词联想到更多问题。

只是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在孟奕煊这个逆言灵技能没有被验证之前,谁也不敢开玩笑,不过就算是这样,到最后他们也攒了不少信息,就等着一一验证。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青禾合上笔记本,“之后大家可以再找找有关这方面的资料,小孟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从之前的事情来看,也没有出什么大事,别把自己搞的压力太大。”

孟奕煊一脸不好意思:“嗯,麻烦大家了。”

“说这话就见外了啊。”祁浩一把揽过孟奕煊的肩膀,仗着身高优势,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过我觉得请一顿夜宵是可以有的。”

“当然。”祁浩不提,孟奕煊还没觉得,现在倒是觉得胃里空落落的。

四人也没跑多远,就在附近超市的商圈里找了家餐饮店搓一顿。

席间,祁浩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来了条短信。”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后一脸梦幻的看着孟奕煊,“我爹给我打钱了。”

其他三人:“!!!”

祁浩砸吧了下嘴:“完了,我忍不住做起了躺床数钱的美梦。”

冷锦绣损他:“然后小孟祝你百万富翁,你就立马破产了哈哈哈。”

青禾笑道:“哎哎,这要以后再跟谁怼起来,咱们就不用说脏话,就一个劲的夸对方就好!保证对方乐得找不着北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你狠!哦,对了,刚想起来一个事,你们知道吗,”冷锦绣喝了口啤酒,憋笑道,“我今天去王主任办公室,看见他在偷偷浏览那个生发水广告,老王现在还没放弃他的秀发梦。”

“哎,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就能实现了呢。”祁浩一脸严肃,“不要嘲笑老人家的梦想。不过讲真老王审美真是太差劲了,那保温杯丑死了,下次采购绝对不能听他的!”

“讲到这个采购,上次我跟着后勤去的时候,供应商那边还偷偷问我,咱们办事处是不是妹子颜值都这么高哈哈哈。”

“好的颜值总是令人赏心悦目嘛,你看封部长,那走在街上的回头率,啧,都可以出道当偶像了。”

大家很随意自然的就换了话题,不过十分钟,饭桌上的话题就换了一波又一波,四个搞信息的坐在一起,八卦起来简直要人命。

孟奕煊也跟着露出放松的笑容,不过心里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呢?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当能想起的时候自然就会想起的。

之后的几天,青禾几人都在尽心尽力帮孟奕煊找有关言灵和逆言灵的资料,同时也帮他寻找逆言灵生效的条件。

只是,孟奕煊的情况实在很特殊,和历史上出现的那几位言灵师情况大不一样。

首先,言灵师是出口成真,言出法随,而孟奕煊却与他们完全相反。

其次,言灵师一定要有媒介才能施展言灵的力量,比如有位言灵师是以寿命为代价扭转了一场战事的局势,还有一位言灵师可以仅靠语言就能造物,不过前提是他要熟悉这个物品的内里构造,且无法制造活物①。然而孟奕煊并没有借用啥媒介。

最后,言灵师在言灵时会运用灵力,带有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但就青禾他们观察和孟奕煊本人感觉,和平时说话没啥不同。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最起码他们发现孟奕煊的逆言灵是的确存在的,只是生效的条件还没有完全搞明白。

现在能确定的是已存在的过去不可改变,现在及未来的轨迹却会因为孟奕煊的话而发生小的波动,大的趋势却基本不会变化,不过这只是现阶段,以后还真不好说。

另外,比较喜人的一点就是,孟奕煊在说话时如果加上一些不确定性词语就不会发动逆言灵,或者利用逆言灵的条件,故意说反话,也能达到原本的目的。

******

周末。

包厢里,孟奕煊对季臻然几人道歉:“就是这样,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但初步判定是逆言灵没错了。所以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了麻烦。”

时杭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说到底,还是该我们谢谢师父,不然我们会遇上的可就不是那点事了。”

卫元飞忍不住怼他:“废话,你的劫数都让我和臻然挡了好吗。”他又扭头看向孟奕煊:“我只是怼他,没有怪你的意思啊。”

孟奕煊点头:“嗯,我明白。”

“时杭说的不错,如果没有你和你的同事们,我们只会遇到更大的麻烦。”季臻然冲孟奕煊弯了弯唇,“更何况你之前也没有意识到,只能算是无心之失,再说又没有什么损失,所以你不需要道歉。”

季力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附和的点了点头。

“今天请你来是为了感谢你,可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说到这里,季臻然眼中的笑意加深,他微微侧头,低沉的嗓音中带着明显的笑意,“而且,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缘分呢。”

孟奕煊先是一愣,从进包厢以来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笑容,轻轻点头:“你说的没错。”

他和季臻然相遇的起因可不就是因为他无意间逆言灵使得玉佩被抢,这人才会发善心想要帮他,之后才会有后来的种种。

就如季臻然所说,他们约自己出来不是为了追究自己的错误,他也没必要一直揪着这个不放,生生破坏了气氛。

看到孟奕煊不再纠结,季臻然笑着点了点自己的茶杯:“我想你应该不喝酒,我不懂茶,只不过觉得这里的茶水很不错,希望能符合你的口味。”

“我也不懂茶,不过很喜欢这个,谢谢。”孟奕煊抿了口茶,师父喜爱茗茶,总是嫌弃他牛嚼牡丹,不懂茶,但在他看来,能让人心情愉悦,感觉好喝的茶就是好茶。

没有食不言的习惯,五个人边吃边聊。

在座的五个人都年纪相仿,季臻然他们虽然自称是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身上却没有半点不良习气,在自己了解的领域内能和你相谈甚欢,在不懂的地方也不会不懂装懂,而是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孟奕煊和他们相处时并没有格格不入的疏离感,而是感到轻松愉快。

在上一个话题谈论的差不多后,季臻然像是不经意的随口问了一句:“孟奕煊,国庆快要到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哦~时杭和卫元飞对视一眼。

国庆,要去参加新秀赛。

“啊!”孟奕煊终于想起来他忘记什么事了!

季臻然问:“怎么了?”

孟奕煊摇了摇头:“没什么。国庆我要参加一个比赛,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那提前祝你取得好成绩。”面上季臻然滴水不漏的笑着,心里却多少有一些希望落空的失落感。

因为心里装着事,孟奕煊也没有追问,只笑道:“谢谢。”

使出尿遁技能,孟奕煊出了包厢,连忙打电话给青禾,想要询问新秀赛报名的事。他现在可是逆言灵啊,符咒和团体赛都好说,占卜和人相……

“恭喜你,你的家庭很和睦。”转头夫妻俩就斗了个天昏地暗。

“你的事业运很好哦。”秒收被炒鱿鱼的短信。

“对不起,你不走偏财运,要脚踏实地才行。”duang,天上掉钱了。

啊,简直一败涂地。

打了个激灵,孟奕煊握着手机,不由喃喃自语:“千万要还能来得及啊。”

猛地顿住,孟奕煊欲哭无泪的以手捂脸,天道啊,他都说了什么啊。不过逆言灵总不能连禁止改动的时间都强行改变吧。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就算没有他的逆言灵,青禾反应报名表已经递交到了上层审核,不可更改。

青禾也颇为头疼,这几天光顾着调查言灵的事,却把新秀赛忘得一干二净,错过了改动的机会。

没有办法,青禾只能到四人小群里去问另外两个臭皮匠,大家一起出主意。

今天你爬墙了吗:emmm,不然你就说模糊点吧,可能,大概,也许,或许,觉得……

世界无敌霹雳帅:那不好吧,人家会觉得你这个道士怎么这么假!我觉得你可以说你嗓子不适,申请把要说的话写在纸上!

比起冷锦绣的提议,似乎祁浩的方法更靠谱一些,目前也好像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等他回到包厢,似乎脸色有些难看,众人都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如果不舒服的话,今天可以先回去的。”

抹了把脸,孟奕煊虚虚一笑:“我很好,我没事,我可以的。”

******

小剧场:

孟奕煊:算了,反正能被忘记的事情,一般都不是大事。

孟奕煊:我是个zz,我真傻,真的。

第28章:玉体横陈

白驹过隙,第六届交流会将在国庆的第一天如期举行。

交流会这次举办地点是在魔都的虎首山,虎首山是玉逍派的大本营,因此玉逍派也是此次大会的主办方。

金陵和魔都相距不远,孟奕煊几人乘坐高铁提前一天到了虎首山。

玉逍派的玉逍观建在半山腰上,山脚下就有穿道袍的玉逍派弟子来接引。

道观房间毕竟有限,因此交流会除了评委等一众人外,只为参赛者提供了房间,冷锦绣和青禾两人陪着孟奕煊和祁浩两人上山,之后还是要回到山下预定好的酒店和金陵办事处其他来的人一起住。

差点没挤上高铁的祁浩捶了捶腰,忍不住抱怨一句:“这大会为什么偏偏要选在国庆举行啊,人山人海的,差点没挤死个人。”

国庆全民七天乐,交流会也是七天,完美压榨了他们的假期。

接引弟子看起来和他是差不多的年纪,闻言笑着回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家平日里都有工作,也就只有节假日才能凑齐了。”

祁浩:“你说的好有道理。”

接引弟子笑笑,又说:“说实话我有些意外呢,没想到和谐局的人也会来参加比赛。”

因为进和谐局的人大都是在参加过新秀赛后才去应考和谐局的招聘,所以这还是金陵办事处第一次有员工不是以观光团的名义而是以参赛者的名义来交流会。

而且还一来就是两名。

孟奕煊抬眼看了一眼接引弟子,接引弟子脸上只有淡淡的好奇,但没有探究之意,似乎祁浩他们回答满足他的好奇心自然是不错,但不回答他也不会在意。

祁浩:“哈哈哈我也没想到啊,不过我只是来凑个数而已啦,因为不参加一次总觉得很遗憾不是吗?”

“确是如此。”接引弟子点头应和,“预祝二位都能取得好成绩。”

接引弟子将他们带到住宿的房间,是二人间,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转头要去接下一波人了。

孟奕煊四人在山上转了转,参观了一圈道观,随后青禾和冷锦绣趁着天还没黑时下了山,孟奕煊和祁浩两人都有些困意,也没有再在外面溜达,回屋休息,养精蓄锐。

翌日,交流会开幕式在道观后方的一个大型露天会场举行。

开幕式是对外开放的,会场正中前方搭着一个高台,上方挂着写有“第六届华夏国道教协会·道教文化友好交流会”的条幅,台子上摆了两排桌子;场地四周角落里也都放置有摄像设备,还有相关工作人员在现场来回走动,因为场地有限,只给来交流会的领导嘉宾等和参赛者提供了座位,观众和游客只能在外围观看。

按着之前领取到的号码牌,孟奕煊和祁浩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两人皆有点小激动,毕竟从来没和这么多同行聚集过,而且待会儿上台的那些嘉宾也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各方大佬,孟奕煊眼尖的看到有一张桌子上的桌卡印着“封一尘”三个字。

孟奕煊和祁浩都不是官方盖章发证认定的道士,不过为了展现道教的良好精神风貌,大会给每个参赛者都发了统一样式的道袍,此时参赛者们统一着装,乌压压坐了一个方阵,从后方冷锦绣的返图来看,效果还是不错的。

高台上,此次交流会的主办方,玉逍派的掌门开了话筒,准备讲话。

孟奕煊不自觉挺了挺背,来之前他查过这位掌门的资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听他讲经也是受益匪浅。

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呢。

玉逍派掌门咳了一下嗓子:“尊敬的……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于我们玄学界、道教协会,有着极为特殊重要的价值,和意义,同时也是我们玄学界、道教协会必须要承担的,社会责任……

按照XX总书记的,‘政治上靠得住、宗教上有造诣、品德上能服众、关键时起作用’的标准,努力培养,玄学界的高素质人才!XX总书记高度强调,道教,在弘扬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大有价值……”

玉逍派掌门完美的运用着三两字就断句停顿重读的官腔技巧,粗着一口地地道道的官腔,一瞬间就让观众朋友们回到了学生时代听校长讲话的时候。

“对不起,我不该对他抱有幻想的,我坚持不住了。”祁浩哀嚎一声,躺倒在椅子上,上下眼皮已经打起了架。

孟奕煊左边的一位参赛者已经偷偷摸出手机,垂着头刷了个爽。

憋了五分钟,孟奕煊也掏出手机,刷完微博刷朋友圈,玉逍派的掌门已经讲完话,然而后面还有几个嘉宾还在排队等麦。

已经没什么可刷的孟奕煊无聊的翻开微信的通讯录,将联系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自个儿的朋友圈实在是窄的很,除了办事处的同事和晋玉青外,就只有季臻然、卫元飞和时杭这三个圈外人。

想了想,孟奕煊点开季臻然的头像,发了一条信息:好无聊。

那边季臻然似乎正好在手机旁,孟奕煊看到对方的状态上显示“正在输入”。

季先生:怎么了?

孟奕煊:比赛之前还有开幕式,领导在讲话,在讲话,还在讲话。

看到这句话,季臻然不由失笑,隔着屏幕似乎都能看到孟奕煊蔫哒哒的小模样。他回到:辛苦了。

孟奕煊:你国庆有去哪里玩吗?

季先生:没有出去,人山人海,就在家里躲清闲了。

想到在高铁上和山脚下看到的人流,孟奕煊深有同感:你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季先生:[机智如我.JPG]

其实季臻然正好也想找孟奕煊,只是他记得孟奕煊说过国庆要去比赛,因为怕耽误对方正事还在犹豫要不要发消息,没想到孟奕煊倒是先来找他了。

看了一眼身边散落的衣服,没有再犹豫,季臻然又打字道:国庆之后,可以约个时间见一面吗,我有些事情想请你帮忙。

孟奕煊:可以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季先生:没有,只是我的一些私事。我似乎还没有和你说过,我学服装设计专业。

孟奕煊:是没有。

季先生:我的错。我学服装设计专业,明年3月份毕业,现在正在努力挣扎毕业设计。

两人几次接触下来,话也没少说,孟奕煊的工作内容可以说都被季臻然了解的差不多,季臻然却是从来没说过自己都在做什么。

孟奕煊也不是爱打听的人,他一向都是被动接受消息,别人告诉他,他就听着,别人要是不想告诉他,他也不会主动去问。

不过听到季臻然还在上学,孟奕煊还是不由生出了一些好奇,他自小是跟着师父长大,虽然和几个师兄和师姐感情都很好,但师父教导他们时都是一对一,因材施教,因此他从来没上过学堂,没有过在教室里和许多人一起上同一门课,学一样知识的体验。

孟奕煊:继续。

季先生: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从你身上获得了一些灵感,只是现在感觉还是差了些什么,所以希望你能帮我看看到底少了什么。

孟奕煊:怎么帮?我不懂这些啊。

这就是答应了。

因着这几天毕业设计进展不顺,生出的一些烦躁之意此时被一扫而空,季臻然唇角含笑,回道:没关系,你只需要当我的模特就好。

模特?

孟奕煊一下子就想到前一段时间,那天他偶然路过祁浩的办公桌,看到他电脑桌面上一个女子玉体横陈,身材是真好,衣服也是真少,堪堪只遮住了隐私部位。

祁浩说,那是模特。

想象了一下自己只穿个小内内斜躺在沙发上,孟奕煊不由浑身上下打了个激灵。季臻然该不会是设计内衣的吧?那他从自己身上到底得了啥灵感?

压根不知道孟奕煊都脑补了啥的季臻然有些纳闷的盯着手机屏幕,怎么这么半天都还没回复,是临时有事了吗?

五分钟后。

孟奕煊:好。

盯着那个“好”字,刚才五分钟拿来查百度的孟奕煊默默想,没事,季臻然肯定不是他想的那样,不过如果真是的话也没关系,他有定身符,不怕,嗯。

之后,两人也都不知道在聊啥,反正就是瞎聊一气,聊天记录要是晒出去就只能获得四个字评价:毫无营养。

然而就是这样,孟奕煊还是全程嘴角含笑的使用二指禅戳屏幕,等到周围掌声如雷鸣时才赶紧放下手机,加入拍掌大队中。

开幕式,圆满结束!

和季臻然说了一声,孟奕煊没有再看手机,和祁浩一起去了食堂。玉逍派的伙食还算不错,两人吃好从食堂出来时,还碰到了同样吃完饭的晋玉青以及他的几个师兄弟。

看到晋玉青,孟奕煊下意识摸了下口袋,那里放着一枚方印。

双方态度友好的互相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孟奕煊发现在他说到自己是金陵办事处的实习生时,晋玉青的那几个师兄弟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十分微妙。

晋玉青似乎也注意到了,用眼神警告了那几人,拉着孟奕煊走到一旁,小声道:“你把方印带来了?”

“嗯。”孟奕煊直接从兜里掏出来方印给他看。

那天被惊醒时发现床头柜上放着本已经交给阴差的方印,孟奕煊很是惊讶,之后和晋玉青联系时,才知道当晚那名阴差入了晋玉青的梦,虽然没把方印给他,却是交给了一本和他所学武技相切合的心法。

“还是看不懂它是干什么用的。”晋玉青把玩着方印,笑了笑,把方印还给了他,“不过也真是奇怪,按理说阴差应该入梦告诉你方印是做什么才对的,只给你丢了个方印,不知道用途也是难办。”

孟奕煊跟着笑了一下,接过方印,他想也许那位阴差是想入梦的,只是被他挡在了外面。

“对不起,”孟奕煊踌躇了一下,“方印明明是我们共同找到的……”

“给了就拿着呗,也许那位大人觉得比起我,你更适合这个方印呢。那位大人给我的奖励很适合我,我觉得可以了。”

晋玉青打断他的话,他想得很开,态度豁达,“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就算强抢到了也不适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强扭的瓜不甜,对吧。”

没想到反是被晋玉青劝了一波,孟奕煊有些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因为各有人还在等着,两人也没多聊,各自回到了队伍,晋玉青和几个师兄弟还要去找自己的师父,孟奕煊和祁浩两人则是去和青禾他们会合。

路上,孟奕煊顺口将他刚才注意到那几个师兄弟的眼神提了一下,也没想能得到啥回答,却没想到青禾三人对视一眼,给他扔了个炸弹。

“那个,你听完别生气啊,我估计他们可能以为你和封部长……”冷锦绣将论坛的事情解释了一下。

孟奕煊听完后愣愣的只有一个反应:“可是我喜欢女孩子啊,而且我那时候根本不认识封部长。”

祁浩摊手:“所以我们都没信啊,咱们一个屋檐下的,我们还能不知道你为人吗,所以大家都没在意这件事谣言止于智者,我们封贴之后这事也就渐渐平息了,也就忘了告诉你。”

毕竟那个时候孟奕煊看起来对所处的环境十分陌生,正在努力适应,模样乖巧的很,大家都觉得没必要拿这个子虚乌有的事情再去增加他的压力。

青禾摸了摸下巴,却是说道:“不过其实我一开始是信的。”

其他三人:“啊?!”

青禾一脸无辜:“小孟那时候不是刚被程科带过来嘛,当天下午我就收到王主任让我带带他的电话,后来论坛有人发帖时,我去问过王主任,让小孟当实习生的事就是封部长提出的。”

还不知道这事的冷锦绣和祁浩立马回头看孟奕煊,四只眼睛里都写满了八卦。

孟奕煊一脸懵逼:“不可能啊。”他那天才穿过来,绝对不可能认识封部长!

另一边。

被三人热烈讨论的封一尘走到一个敞着门的房间,轻轻敲了三下门,对房间内沙发上背对着他的一位青年喊道。

“凤先生。”

第29章:他是谁

交流会一共持续七天,除了第一天的开幕式和最后一天的闭幕式对外开放以外,中间五天举办的新秀赛只对特定观众开放。

新秀赛一共八个项目,将人数、项目内容、体力等因素进行综合考虑后,武术是在第一天进行,团体赛是在第五天,剩余项目分别是一天两项,分上下午进行。

祁浩只报了团体赛,孟奕煊单人赛报的是符咒、人相和占卜,分别是在第二天上午、第三天上午和第四天的下午,两人今天都没有比赛。

在知道晋玉青今天参加武术比赛后,青禾三人也没有什么特别想看的人的比赛,就跟着孟奕煊一道去看了晋玉青的比赛。

武术的比赛场地不是之前的开幕式场地,而是在六个形如漏斗的角斗场中同时进行初赛。

这届参赛者一共有六十一名,抽签分6组,一组十人,进行混乱角斗,因为是六十一名,所以还会有一个幸运儿抽到轮空签,直接晋级到第二轮比赛。

进入第二轮比赛的会有7人,这七人要再次抽签分为三组两两对决,还会有一人轮空,第三轮就是四人分为两组再次对决,直至最后分出胜负。

之所以一天就比完武术,还有轮空制度存在,用创办第一届交流会的主席的话来说,就是运气也是实战的一部分,而实战中,没有人会干等着你恢复体力。

能打就打,不打拉倒。

晋玉青不是那个幸运儿,他在第六组。

当代表比赛正式开始的哨声响起后,场地中的十个人谁也没有立即动手,而是浑身戒备的观察着其他对手,和晋玉青分到一组的两个同门弟子此时靠在晋玉青身边,三人肩靠肩,视野上防守无死角。

“比赛不会出现平局或者全军覆没的结局,如果最后所有人都倒下的话,裁判会选取保存体力最多的那个人为胜者。”

青禾一手托腮看着将场地内情况清晰放大的大屏幕,冷静的分析道,“晋玉青他们的想法是对的,三个人都是同门,先一起抵抗外敌,最后再内部角斗,不过他们结盟太早,如果另外七人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思,先打败他们,三对七可不乐观。”

“一般来说会是这样,但是晋玉青他们应该是提前做过功课,对对手有所了解才会这样做,那七个人中,有两个人生了嫌隙,合作的可能性可以忽略不计,”

冷锦绣笑了笑,却是持有不一样的态度,“还有一个是有名的独行侠,也应该不会和人结盟,所以不是三对七,这里面至少可是有四队。”

祁浩津津有味的听着两个人的分析,嘴上还不忘问是哪两人生了嫌隙,是哪种嫌隙。

对武术两眼一抹黑的孟奕煊看着在场内灵活应对的晋玉青,默默在心里喊了句加油。

同样的对话也发生在评委席上。

评委席一共坐了七名评委,他们切换着六个角斗场的直播画面,在分析的同时套取着别家的情报,其中一位评委在看到晋玉青这组时,研究了一会儿笑着看向坐在第二位的封一尘。

“看来要提前恭喜封部长了,这一组胜者无疑要是遇仙派弟子了。”

封一尘表情淡淡颔首,并不谦虚:“嗯。”

那评委也不是单单就要夸一下封一尘,而是想借这句话打开话题,见封一尘应了他的话后,眼睛一亮,看了一眼封一尘前面空着的位子,表情自然的问道:“凤先生今天怎么没来?”

其他五个评委悄悄竖起耳朵。

封一尘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语气不变的回道:“不知道。”

评委再接再厉:“凤先生醒来有一段时日了吧,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

封一尘惜字如金:“嗯。”

您的天已被聊死。

评委有些无奈,讨了个没趣也不再试图搭话,转头继续看直播。

另外五个假装看直播的评委内心:失望,so sad。

第六组直播频道上,晋玉青站在裁判身旁,享受胜利晋级的喜悦。封一尘注视着屏幕,心神却已经飘到了昨天的下午。

“凤先生。”封一尘拿着参赛者名单走近沙发,青年的模样也一点点暴露在封一尘眼中。

青年斜靠在沙发上,正垂着头玩手机,一腿自然伸着,一腿屈起,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的几乎发光,留有零碎刘海的黑色短发与他的脸型十分相配,从封一尘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漂亮干净的令人挑不出毛病。

听到封一尘的声音,青年仿若毫无察觉,自顾自的玩着手机。

这是封一尘第二次和青年说话,却在上一次交谈时充分了解到青年是比他还要淡漠的存在。他也没有动怒,只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一旁的茶几上。

同时,他淡声道:“凤先生,这是这届参赛者的名单,如果可以,希望您能作为本届大赛的特邀嘉宾出席明天的新秀赛。”

青年这次有了动作,他抬眼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封一尘,比起侧颜,他的正脸更具冲击力,尤其当他用那双鎏金色的丹凤眸看向封一尘时,连见过太多美色的封一尘都不由为之恍动了一下心神。

青年只看了一眼封一尘就又低下头,封一尘知道这是青年表示他知道了的意思,至于明天出不出席,看他的心情。

没有多费口舌,封一尘往房间外走去,回身轻轻带上门时,青年斜靠在沙发上,沐浴在阳光下完美无瑕的侧脸一点点随着门缝的缩小消失在他的眼中。

眼尾扫过左边的空位,封一尘心想,看来他没心情。

日暮西山时,武术单人赛也落下帷幕,晋玉青最终惜败,止步四强。

不过晋玉青的心态很好,在孟奕煊过来安慰时还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人生有胜有负很正常,他的确比我厉害,这一战我学了不少东西,我觉得很值了。明天的比赛,我们一起加油。”

晋玉青单人赛也报了三项,除了武术,还报了符咒与讲经。

孟奕煊点头:“嗯,一起加油。”

“我可不会放水的。”晋玉青比了比拳头,忍不住又凑近孟奕煊小声问,“哎,说真的,你画符速度怎么样?”

符咒比赛规则也很简单粗暴,就是比在规定时间内谁画的符又快又好。

孟奕煊想了想,说:“比锦绣姐快一点吧。”

穿来这里,孟奕煊目前为止只见过冷锦绣画过一次符,冷锦绣主修阵法,副修符咒,孟奕煊暗暗对比过两人画符的速度,他是比冷锦绣快。

金陵办事处的人都不擅画符,所以在温泉山庄时他用了那么多爆破符和雷符,程科才会那么心疼,下山时还不忘嘱咐他说虽然家底厚但也禁不住这么浪,勤俭节约是传统美德。

晋玉青大概知道冷锦绣的情况,闻言点了点头:“我画符也不咋地,反正大家一起加油吧。”

******

新秀赛第二天。

和比武不同,所有参赛者都可以聚集在同一个地方同时画符,因此符咒比赛只占据了一个场地。

参赛者陆陆续续进场,因为还未正式开始比赛,大屏幕和评委席台上的直播屏幕正在随机拍摄画面。

评委席上此时很热闹,评委们没一个把心思放在场地内,闷骚的人就盯着屏幕,装模作样的摇头晃脑在那分析哪哪个选手有潜力,是黑马,实际上却是耳朵高高竖起,听着封一尘那边的动静。

“凤先生今天来了啊。”还是昨天向封一尘搭话的那个评委率先对坐在封一尘身旁的青年笑眯眯打招呼,脸上是毫无掺假的百分百真诚笑容。

青年精致的面容上一副懒洋洋的表情,半垂着眼,闻言连个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他似乎总没个正形,此时一手撑在耳侧,歪靠在椅背上,若是其他人定会遭人嫌弃,但青年这样子却只会让人觉得他自然的赏心悦目。

评委还在喜滋滋的胸前双手交握:“有生之年能见到凤先生真是三生有幸,师父他老人家羽化前还在遗憾未能再见您一面,他常常说如果不是您当年慈悲救他一命,他绝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凤先生眼皮子动了动,勉强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评委隐隐激动,凤先生和他说话了!

其他评委:哼!竟敢拉着已过世的师父扯大旗,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不要脸!他们怎么就没有被凤先生救过的师父!

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评委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己的位子。

场地内,主持人正在宣布比赛规则:“比赛开始后,我左手边的大屏幕会放出一张只有半边符纹的符纸图片,这次比赛方式就是要求各位选手们在一炷香内,通过半符识别出它,绘制出完整的符。

现在,比赛开始!”

每位参赛者都站在和自己参赛号码相对应的坛台前,坛台上摆放有净面净手漱口的东西和画符必备工具。

评委席上,以青年的眼力,无需大屏幕就能看清场内,他扫了一眼场地,在看到参赛者们开始使用清水净面净手时,眼中闪过一丝无趣和失望,正想收回视线离开这里时,他猛地顿住,双眸像是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瞪大。

下一瞬,封一尘手臂猛地被一股大力握住,他抬眼,看见一向表情淡漠的青年从座位上弹起来,金色的双眸滚动着炙热的情绪,像是下一刻就能燃烧起来。

“他是谁!”

第30章:终遇故人

“他是谁!”

金眸青年的声音并不大,却足以将评委席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

他们中很多人在今天之前并未见过凤先生,对凤先生的印象都是从上一代口中听来的。

淡漠、寡言、强者,这是上一代人在讲起凤先生时给他贴的标签,因此今天那位评委和凤先生搭话时,凤先生态度冷淡,所有人都觉得没毛病。

凤先生就是这么一位有格调的大佬。

很符合他们从小听到大,幻想出来的凤先生的形象。

然而现在这位有格调的大佬却满脸难以抑制的激动,那双之前无精打采的金眸此刻却是灿烂如火,其中包含的情绪太过强烈,令人不禁想要探究是谁竟能轻易引动了这位的情绪。

扣在手臂上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却重如千斤。封一尘面色不变,顺着青年的手指看向场内,在看清青年所指之人后眸色闪了一下。

“孟奕煊。”封一尘说。

“孟奕煊。”青年跟着念了一遍名字,眼中的激动稍稍退却。

封一尘补上后半句:“露草派弟子。”

他没有说前天送给青年的名单里就有孟奕煊的信息资料,想也知道青年不可能翻开看,实际上青年今天出席,还着实让他有些惊讶。

“露草?”听到“露草”二字,凤先生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他情不自禁向前走了两步,在看到那个让他在意的人正在调制朱砂时,残存的理智让他顿住脚步。

但他也没有折回座位,而是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场内的孟奕煊。他此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淡漠,身上的懒散劲却是一扫而空,一双金眸眨也不眨的就那么盯着孟奕煊的一举一动,专心致志。

其他六位评委面面相觑,有心想问封一尘是怎么回事,却在看到封一尘讳莫如深,摆出一副不愿多谈的表情时都默默转头。

一个二个都不准问,那我光明正大的看总可以了吧!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是何方神圣,竟能令凤先生如此失态!

场内,正在调制朱砂的孟奕煊感觉突然就有七八道强烈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其中一道尤为强烈,让孟奕煊都有种后背即将被灼穿的错觉。

是评委席那边的。孟奕煊一心二用,一边调制朱砂,一边心里默默想着,评委席上有7名评委,特约嘉宾不知道有没有来,但几乎他们都在看着自己。

我是有啥姿势不正确吗?

孟奕煊有些心虚。

毕竟他也是在看了新秀赛视频才知道画符之前原来还要沐浴焚香,净手净口,说是画符就要有仪式感,才能表现出自己对天上众神的尊重,绘制符纹的成功几率也会大一些。

然而孟奕煊这段时间恶补知识,才将现今道教供奉的众神体系搞明白,以前画符那更是想起来就画,别说挑选时间地点、沐浴焚香,很可能上一刻他还在吃饭,下一刻就顺手画了符。

这套净手净面的操作还是他专门跟着网上的视频学的,自觉做的挺标准呀。

心虚归心虚,孟奕煊执笔的手却稳稳的丝毫未抖,他可以怀疑自己仪式没有做的完美,却不会不相信自己画符的技术。

每种符都有自己独特的符纹,符纹也可以称为脉络,脉络能一通到底的符才是制作成功即可以使用的符,脉络不通则符废。

这个一通到底并不是指符纹要一笔不断的画完,而是绘符者在绘符时输出的灵力要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若是上下波动过大则会破坏符纹的平衡,从而导致废符。

而当主脉络不变而次脉络走向不同时,符的威力便会有所变化。

新秀赛其实也是给新人一次展现才能的机会,因此出题不会刁钻,故意出很偏很难的题,但又会有一定难度。

符咒比赛一共分为三轮,这三轮都不会淘汰人,只是按着每轮画符的质量和速度记录人的分数,最终得分最高者获胜。

这第一轮比赛中,孟奕煊一眼就看出那是风符的一半,三千年过去,各种符的符纹也都或多或少发生了变化,有的变得优良,有的却是不如原来的效果。

风符是前者,孟奕煊在符术上很有天赋,很快就掌握了现今风符的画法。

现在的风符与水符的符纹较为相像,尤其是左半边,大赛出题者也是偏偏就给了左半边,若是有人审题不清,便会画成水符,就算最后绘制成功,也是文不对题。

“手稳,尚可。”评委席上,一位评委如此评价孟奕煊。

绘符虽然不要求一笔而成,但若是手不稳,绘制的符纹断断续续,也别想成功。

坐在封一尘右边的评委看着孟奕煊,品味着露草派三个字,蓦地瞪大眼睛,快速瞥了一眼左边的封一尘,见对方没有注意到他后,赶紧低头掏出手机扒拉着什么。

几分钟后,找到想要信息的评委默默放下手机,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封一尘,又看了一眼场下的孟奕煊,最后又瞅了瞅前方站着死死盯着孟奕煊的凤先生,一脸我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表情。

还有一个评委低头看了一眼孟奕煊的材料,心里纳闷这个从未听过的露草派是哪个旮旯出来的,嘴上还是恭维了一句。

“能被凤先生关注的人果然还是有两下子,他是最早一批下笔的人,看来平日里对符术的研究还是很下功夫,应该能在五次之内……”

观众席一阵喧哗。

是孟奕煊举起了手。

“……绘制成功。”评委愣愣的说完后半句。

“怎么可能?才一次就成功了?!”他不可置信的前倾身体。

一直盯着孟奕煊的凤先生淡淡瞥了他一眼,嘲讽道:“自己做不到,不代表别人不能。”

所有评委下意识的看向他,只见那个已经转回头的青年早已没了淡漠的情绪,而是扬唇轻笑,浑身上下翻涌着肉眼可见的愉悦气息。

自觉发现大秘密的评委扭头就看向封一尘。

封一尘微微侧头,眼带疑问。

噫,有杀气。自觉品味出啥的评委唰的扭头坐正身子,因为扭得太急,脖颈清晰的发出一声“咔嚓”。

评委眼歪嘴抽抽,直吸气。

封一尘:“……”

就如青年所说,自己办不到并不代表别人不可以。被青年怼了的评委正是七个评委中最擅制符的,他亲自下场去看了孟奕煊绘制的风符,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是风符,一次到位,还是上乘品质。

当这个结论从他口中宣布后,观众席上的讨论声更大了,有的喊他是天才,有的认为他只是侥幸,嘈杂不一。

赛场内,有心理素质不好的已经毁坏了手中正在绘制的符,有的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在画符。

那个评委深深看了一眼孟奕煊,仅从这一次其实不能断定什么,但有凤先生的话在前,他开始真正的在意这个叫孟奕煊的年轻人。

如果后面两轮这个年轻人也能拿到好成绩,那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好苗子!

在孟奕煊举手之后好一段时间才有第二个人举手,而后渐渐的,举手的人越来越多,一炷香时间到了。

五分钟中场休息时,在孟奕煊前面的晋玉青扭头,故作幽怨的目光穿过几道坛台望向孟奕煊。

晋玉青:说好的只是比冷锦绣快点呢,骗子!

孟奕煊:啊?是比她快点啊,没错啊。

晋玉青:……

晋玉青默默转回头,也许他们理解的那个“点”不一样。

孟奕煊其实也有比对过他和以往几届优胜者画符的速度,比对的结果都是他快。

他未曾想过藏拙,绘符要看天赋没有错,也要看绘符者的心意。他以往画符是没有进行过仪式,但每次画符却绝不是抱着玩笑糊弄的意思。

每一次画符,他都将自己的心意悉数灌注在符纹上。

这种放水的事情他不会做,也做不来,这既是对对手的不尊重,同样也是对符的不重视。

所以,他会全力以赴。

之后的两轮绘符,孟奕煊都是第一个举手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三轮都一次成功绘符的人。因为完成时间太短,那个评委每次都下来亲自过目,第三次看着孟奕煊的眼神已经是非常火热了。

冠军,毫无悬念。

因为之前孟奕煊太过低调,露草派又无人知晓,看好的几个热门人选全都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他摁在地上摩擦,这下完全是爆了冷门。

比起之前的意见不一,观众们这下是彻底服气,承认孟奕煊是个天才,偶尔有人酸言酸语的怀疑大赛泄题,孟奕煊作弊,却被理智的观众一喷子喷了回去。

作弊?不说大赛有最重规则的封一尘坐镇,谁敢在这位眼皮底下作弊。就是退一万步讲,孟奕煊真提前知晓题目,那人三次百分百成功率也足足甩掉一大批人。

正是知道这个理,赛场内的参赛者看着孟奕煊的眼神复杂归复杂,却没有人提出质疑。

晋玉青报这个单人赛本来也没报多大希望,光是绘制较为简单的平安符就让他够头疼了,他心态好,虽然一开始被孟奕煊吓了一跳,却也没多想,而是好好完成比赛,正常发挥了,因此很是心满意足。

评委那边还要收集所有选手的符纸进行评定,最终结果要到下午才能出来。

“你小子瞒的够深的啊,不够意思,早知道那时候就不给你发平安符了,你都不知道那十个平安符花了我多少时间精力,我师父都快把我打秃噜皮了都……”

晋玉青一把揽过孟奕煊,有说有笑的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赛场,美滋滋的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胡子,“哎呦喂,哥跟着你也算是享受了一把万众瞩目的感觉。”

孟奕煊不禁失笑,正想要说点什么时,却突然感觉有一道强烈的视线正在注视着他。

是之前那道视线!

神情一凛,孟奕煊顿住身形,往身侧的左前方一棵树下看去,不知何时那里突然站了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这句话就很适合这个人,他突地出现在树下,几乎瞬间就攫取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

然而那个人眼中却只映有一个人。

和那双漂亮的金眸对上视线时,孟奕煊先是略一蹙眉,有些疑惑,继而瞳孔微缩,脱口而出:“小凤凰?!”

听见这个熟悉的称呼,青年从树下走出,他弯起漂亮的眸子,漂亮精致的五官满是温柔又充满思念的笑意。

“终于,见到你了。”

“小毛哥哥。

第31章:小毛哥哥

啥?小毛哥哥?

谁名字起得这么乡土化?

从美色中清醒过来的晋玉青看了看周围,漂亮青年看得应该就是自己这边方向,所以……看到孟奕煊望着青年怔然的样子,晋玉青悟了。

哦,是孟奕煊。

若是平时,晋玉青肯定会嘲笑他的小名,但他不是不懂眼色的人,现在这情形他可插不上嘴。

“……真的是……小凤凰?”

孟奕煊怔然的望着朝他走来的青年,嘴唇张合几下,发出不确定的声音时,嗓子干涩的要命。

怎么会……

“嗯。”青年走到孟奕煊面前停下,闻言重重点了点头,他垂眸,鎏金色的眸子里已经泛起水雾,模糊了视线,他却仍定定的看着孟奕煊的脸,似乎生怕一个眨眼,这人就会消失不见。

哇。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晋玉青就是自觉的默默退后了好几步,给这两人周围留下足够的真空地带。

一个怔然不可置信,一个含泪微笑。

再三告诫自己不能多想,晋玉青奔溃的伸手捂脸,对不起,是脑洞先动的手。

这简直就是阴差阳错分手的恋人多年后意外重逢现场好吗!!!

而且漂亮青年人都哭了啊喂!虽然哭得是挺好看的……但这个时候孟奕煊你就应该不要犹豫的上前拥抱啊!

拥抱干嘛,愣着啊!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晋玉青一个人,连在前头等着和孟奕煊汇合道贺的青禾几人也停下向前的步伐,面面相觑。

总感觉这个时候过去出声会被打。

然而人群之中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不解风情。

“哎,那个孟奕煊,你……”说话的人急匆匆的从后面赶过来,话才起了个头后面的话就被青年的一瞪全数噎了回去。

准备先下手为强捉住孟奕煊这棵好苗子的评委默默缩回手。凤先生怎么在这?

被评委这么一打岔,青年也发觉干站在这里被众人围观很傻,他敛好表情,伸手将孟奕煊拉入怀中,下一瞬两人消失在原地。

被丢下的晋玉青:“……”

吃瓜群众:“!”

五分钟后,八卦论坛首页一条名为“新秀符咒冠军疑似恋人曝光!两人疑似旧情复合![图]”的新帖迅速被盖成高楼。

评委休息区,坐在封一尘对面,正在低头刷手机的某评委看到这个帖子,手指一顿,迅速点了进去,率先进入眼帘的就是孟奕煊和凤先生“深情”对视的高清图片。

“嘶!”评委倒吸一口气。

封一尘抬眼看了看他。

被图片震惊到的评委没有注意到封一尘的眼神,继续低头扒贴,还鸡贼的看一张截图一张,等看完楼主的主图后,再一刷新,不出意外的看到帖子因违反版规已被删除的提示。

将保存好的图片再通览一遍,看到最后凤先生主动伸手抱人的那张有些模糊的图片,评委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一脸怜爱的对封一尘说:“封部长,我觉得有句古话说得很对。”

封一尘看着他。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棵草。”评委情真意切的委婉劝慰。哎,明明是封一尘先发现的明珠,也守护了他,可这感情不讲究先来后到啊,只讲究眼缘啊。

封一尘跟不上他的脑回路,略略皱眉:“什么?”

评委以为这是封一尘不愿意接受现实,也不愿拿手机里的图片刺激他,摇着头长叹着“好自为之”,起身出门泡茶。

封一尘:“……”

******

凤先生的房间。

下意识将孟奕煊带到自己的房间里,青年依旧保持着揽住怀中人的腰的动作,没有放开的意思。

找了三千年,本来都已经准备放弃了。还好,终于还是让他再次看到他了。满足的将下巴轻轻抵在怀中人的头顶上,青年愉悦的叹息着。

然而虽然理智上知道对方是小凤凰,可他记忆里的小凤凰却是一个穿着肚兜的胖娃娃,猛地将形象从胖娃娃切换到漂亮青年,孟奕煊等了等,还是有些不适应的将人往外推了推。

还有,为什么要将下巴搁他脑袋上?

青年感觉到孟奕煊的抗拒,顺势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他此时已经收拾好情绪,金眸此刻清晰的映着孟奕煊的脸,只是眼尾有些微红,更显风情。

注意到孟奕煊对自己现在的样貌有些陌生,他弯了弯唇,身形骤然缩小,身上的衣服也落至地上。

等他身高只到孟奕煊的膝盖时,除了身上现在穿着的是一件红色的滚边小长袍,已经完全是孟奕煊记忆中的那个胖娃娃了。

“这样你应该会习惯一些吧。”胖娃娃抖了抖胳膊腿,走到孟奕煊脚边,自然的伸手拉住他的裤腿,一如三千年前孟奕煊下山前那晚。

孟奕煊一下子红了眼眶,他弯腰将胖娃娃抱在怀里,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除了师门,他也有找丹穴山,他也想找到小凤凰,可是这里没有人知道丹穴山,三千年过去,华夏国的地势变化巨大,金陵周遭几个城市的山他都有确认过,没有丹穴山。

从青禾口中,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些活了几千年的大妖,只是这些大妖行踪诡秘,和谐局也无法掌握他们的准确动态,所以孟奕煊在这方面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凤凰是瑞兽,他想过也许小凤凰会是这些大妖其中之一,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再相遇。

只是没想到,这个未来就是今天,如此的猝不及防,又是如此的令人惊喜感动。

兜里的手机不断振动,孟奕煊闭了闭眼,连忙掏出手机,手机上一连串的青禾几人的未接电话,还有关心他的短信。

孟奕煊拨通青禾的电话,简要说了几句话,保证自己没事后就挂了电话。

“他们很担心你。”小凤凰开口说。

“嗯,因为突然被你带走,很担心我。”小凤凰的态度很是自然,孟奕煊深呼吸几下,看着怀中的胖娃娃,尝试着用轻松的口气笑着说道,“凤玺越,我应该没有记错吧,感觉不能再用小凤凰叫你了,你已经长大了啊。”

丹穴山上凤凰一族虽然人数稀少,但也有十来只凤凰,小凤凰是唯一一只未成年的幼年凤凰,所以孟奕煊那时并不叫小凤凰的名字,而是喊他小凤凰。

“没关系啊,我永远都是小毛哥哥的小凤凰啊。我喜欢听你叫我小凤凰,”胖娃娃拽着孟奕煊的衣摆,垂下眼眸,脆生生道,“这天下,有无数人叫我凤先生,喊我的姓名,但只有你一个人还会喊我小凤凰了。”

孟奕煊瞬间哑然,虽然小凤凰说的轻松,他却从其中听出了无边的落寞,他是从三千年前穿越而来,感觉也不过是与小凤凰半年未见,但小凤凰却不是,他是真真正正度过了这三千年。

他下山前与小凤凰约定回到师门就回来见他,凤凰最是长情,他与小凤凰那三年中感情又处得极好,他丝毫不怀疑小凤凰还记得那个约定。

可他却失约了。

哪怕不是自己主观意愿,但让小凤凰等了他三千年却是事实。

“对不起,是我失约了。”因为是小凤凰,孟奕煊没有隐瞒的将自己穿越的事情和盘托出,他这样做不是想要推脱责任,而是不想欺瞒小凤凰。

凤玺越恍然:“难怪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地府也不肯透露你的信息。垂眸遮住眼中的神色,他笑道:“所以小毛哥哥现在是叫孟奕煊吗,很好听。”

“不是,这是师父给我起的名字,他说以后出门在外还是要有个像样的名字,就给我改了这个名字,当时到山上时还不习惯这个名字,又想着只是在山里,就还是让你们喊我小毛。”

顿了一下,孟奕煊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家,现在都怎么样啊?”

知道他想问什么,凤玺越笑了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我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们,但我想他们现在应该过得很好。”

“丹穴山是在哪里?我问过一些人,可他们都没听过丹穴山。”

“没有听过是正常的。”凤玺越说,“虽然我不知道把你从三千年前带到这里的那个迷雾是怎么回事,但丹穴山其实并不是现世的山。”

他伸出圆滚滚的食指指了指头顶:“它是移动的仙山,只是偶尔会在现世停留,当年也是你师父恰巧碰到,才会把你送到山上修习,山上的大家都很喜欢你,所以在现世停留了三年。”

丹穴山以往从不在现世停留这么久。他所说的偶尔也不是几年几十年,而是至少几千年。

凤玺越:“实际上连我现在也不知道丹穴山在哪里。只有等它再次现世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在山上等了几天,还是觉得时间很慢,想要去找你。所以我下了山,却没想到直到现在才找到你。”

凤玺越轻描淡写的将自己这三千年的经历一带而过,笑道,“虽然中间发生了许多事情,不过还好,我还是找到你了。”

孟奕煊的手紧了紧。

凤玺越眨了眨眼睛,不等孟奕煊说什么,主动询问他这半年来都是怎么过的。

孟奕煊顺着他的心意讲起这半年发生的事情,不时询问小凤凰又是怎么过的,一直讲到口干舌燥,两人才发现已是到了晚上。

孟奕煊连午饭都没吃呢。

凤玺越慌忙给孟奕煊定了外卖,看着孟奕煊,眨巴眼睛:“我想和小毛哥哥一起睡。今天小毛哥哥就睡在我这里吧,好不好?”

孟奕煊……孟奕煊无法拒绝。

大概是觉得被孟奕煊这样抱着很舒服,又或是刚和孟奕煊重逢,凤玺越一点也不想和孟奕煊分开,最后孟奕煊是抱着胖娃娃回了宿舍拿东西,大致和祁浩说了情况。

祁浩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明明是被一个漂亮青年带走的,回来的时候却是抱着一个胖娃娃,而这胖娃娃眉眼还和那个青年很是相像,眼睛还都是金色。

一直坚信孟奕煊是直男的祁浩此刻有些怀疑孟奕煊之前的保证。

孟奕煊不知道他丰富的心理活动,带着东西,抱着凤玺越回了凤玺越的房间。

两人吃了外卖,又聊了许久,一直聊到深夜也还有说不完的话,最后还是凤玺越在知道他明天还有比赛后强烈要求他休息。

孟奕煊本来以为自己会兴奋的睡不着,但在怀抱着变回幼年凤凰的凤玺越,感受着他的体温时,却是很快就睡着了。

身边人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凤玺越睁开眼睛,金色的兽瞳在黑暗中也能清楚看到孟奕煊的睡脸,静静地盯着孟奕煊看了一会儿,将身体又往孟奕煊怀里拱了拱。

三千年真的很长,长到他其实早已记不清孟奕煊的模样,幸好,幸好在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他还是认出了他。

而小毛哥哥也没有忘记他,也还记得他们的约定。

孟奕煊迷迷糊糊的侧过身,将他抱在胸前。凤玺越稍稍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的闭上眼睛。

翌日清晨。

“早安,哥哥。”

之前是想用“小毛哥哥”来试探孟奕煊是否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现在确定小毛哥哥就是小毛哥哥后,凤玺越虽然很喜欢这样喊孟奕煊,但也不愿让外人用奇怪的目光看他,所以决定只喊哥哥。

“今天的比赛,我会在一旁好好关注哥哥的,请加油。”

孟奕煊挤牙膏的手猛地顿住。

今天是,人相比赛。

第32章:让我静静

昨天真的是想到哪就聊到哪,可能上一分钟和下一分钟的话题就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就算最后想起来自己第二天上午还有比赛,孟奕煊却是将自己逆言灵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在我下山之前,你有没有发现我要是说了还未发生的事,那个事情就会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

吃过早饭,一边往赛场的方向走,孟奕煊一边将逆言灵这件事和凤玺越提了一下。他后来将自己从穿到这里后遇到的事情按着时间轴排了个序,发现逆言灵的端倪最早可以追溯到清风观。

但清风观天下第一观的头衔是和谐局官方认证的,他当时真的只是夸了一下这个客观事实,后来也有听过办事处的人说后山崩塌的原因是有人在实验室制药失败引起的。

这个应该可以归结为巧合,但难就难在,孟奕煊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他怎么突然就有了逆言灵,也不知晓逆言灵生效的充分和必要条件。

所以孟奕煊只能先将这件事记作待定。

凤玺越和他并排走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冷冰冰的,他还在为孟奕煊早上出门前死活不肯抱着幼年体的他走而不满。

闻言他也只是幽幽的扭头瞥了孟奕煊一眼:“都过去三千年了,我都从小娃娃长大成一个成年凤凰了,怎么可能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

说到“成年凤凰”,他还刻意的停顿重读,肉眼可见的怨念。

孟奕煊也很是无奈。他明白凤玺越昨天变成幼年体是为了拉近两人的距离,不让他对他产生陌生感,但经过一夜的缓冲,他已经能接受凤玺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成长为现在这样优秀的模样。

再加上凤玺越还是这次大赛的特约嘉宾,孟奕煊不想让他迁就自己,却没想到反而惹了他不满。

凤玺越继续说:“哦,你下山那时说很快就会回来接我下山,结果一去不复返,这算不算?”

孟奕煊:“……”

这还真的可以算上。

所以他这是没穿越之前其实就已经觉醒了逆言灵吗?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思考这个,而是要哄一个即将炸毛的小凤凰。

孟奕煊摸了摸鼻子,说:“小时候的你是很可爱,但现在的你漂亮帅气呀,有这样一个弟弟走在我身边,我感觉超自豪骄傲。”

虽然中间那三千年孟奕煊压根没经历过,但他坚定的认为自己还是凤玺越的哥哥,凤玺越别说否认了,一口一个哥哥叫的别提多欢快。

就像现在被孟奕煊喊一句弟弟,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多云转晴,抿平的唇也不由往上翘了又翘,还殷切的问道:“真的啊?”

“真的。”孟奕煊狠狠点头,果然看见青年笑容更深。不得不说,虽然过去了三千年,胖娃娃也长成了漂亮青年,脾性倒是没怎么变化。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赛场旁,还和正往评委休息室走的封一尘碰了面。

“封部长,早。”孟奕煊率先打招呼。

“早。”封一尘冲他点了点头,看向一脸喜滋滋的凤玺越,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凤先生,早。”

凤玺越看见他时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也破天荒的冲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封一尘看向孟奕煊:“比赛加油。”

“嗯,谢谢。”目送封一尘离开,孟奕煊转头问凤玺越,“你不和他一起进去?”

“我是特约嘉宾,又不是评委。”凤玺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再说我不想对着一群褶子脸。”

“封部长很年轻啊。”

凤玺越孩子气的撇了撇嘴:“我对这些道貌岸然的道士可没半点好感。”他低头看着孟奕煊,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幸好。

封部长哪里道貌岸然了?孟奕煊不禁失笑,遇见封一尘倒是让他想起一件事来。

“说起来,我刚穿到这里时对什么都是两眼一抹黑,本来都以为自己要露宿街头了,结果办事处的人当天就安排了我的住处,还让我当了实习生。”

孟奕煊笑了笑,“这些都是你让封部长安排的吧,谢谢。”

昨晚凤玺越有说过,他下山寻孟奕煊时没多久就遇到了战乱,那个时候消息传递方式又没有现在这么方便,十分封闭,他连露草派的事情都没打听到,更别提孟奕煊了。

后来因缘巧合到了遇仙派的地盘,和当时遇仙派的掌门签下了平等契约,他守护遇仙派,遇仙派给他留了个窝,凤玺越每当在外浪够了就会回来睡一觉。

虽然有些奇怪小凤凰若是有让封部长照顾自己,为什么小凤凰直到现在才和自己见面,但一想到小凤凰如今的身份,孟奕煊又觉得也许是当时有什么事情绊住了他。

封一尘安排的?凤玺越眨了眨眼,笑道:“时间不早了,你快进场吧。”

孟奕煊应好,和他挥手道别后按着工作牌的指示往自己的区域走去。

凤玺越也笑着和他挥手,等孟奕煊转过身后,他唇边笑意渐渐隐去,眼底一片暗沉。

评委休息室。

封一尘正在做赛前最后的资料审核,忽感眼前一阵阴影投下。

鼻间嗅到说不上来什么味道的清香,封一尘放下文件,抬眼看向来人,声音淡淡:“凤先生。”

凤玺越表情淡漠:“是你安排哥哥去金陵办事处的?”

封一尘思考了一秒,猜出这个哥哥指的是孟奕煊,点了点头。这件事不是机密,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凤玺越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地轻笑一声,身体下倾,一手撑在凤玺越身侧的扶手,将脸贴近封一尘,鎏金色的眸中宛若流光闪过。

他轻柔又缓慢的问:“告诉我,是谁授意你这样做的?”

封一尘一直都知道青年的眼睛十分漂亮,与他近距离对视时,那双金眸更是宛若深渊的恶魔一般在诱惑着灵魂沉浸其中。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似乎没有人能够撒谎。

封一尘与他错开视线,声音如平时一样平淡冷静:“抱歉。”

听到这声抱歉,凤玺越眯着眼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而后直起身来,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从浑身冒着冷气的凤玺越进来,休息室里的评委们就安静如鸡,在看到凤玺越竟要和封一尘对上时,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等凤玺越走后,他们才觉得空气重新流动了起来。

昨天觉得发现了个大秘密的评委向重新翻动文件,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封一尘投来隐秘的同情目光。听听刚才的对话,毫无疑问是被情敌警告了吧!

我的人只能我来罩,其他人都一边滚犊子去!

没想到凤先生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意,竟然有如此霸道强烈的占有欲!

封一尘这次可没注意到这位评委的丰富眼神,他一手翻动着文件,搭在扶手上的另一只手微微蜷缩了下手指。

扶手有些温热,是凤玺越留下的温度。

******

人相,即道者通过人的面相、手相的纹缐与气色等了知出人的吉凶、病理的一种方法①。

不过一般天机不可泄露,否则便要付出代价,所以参赛者们会斟酌发言,一般都只会说已确定的事情来让当事人判断自己的说法是否正确。

人相比赛的地点不在露天角斗场,而是在室内。

大会这次挑选出有30名志愿者,每3名志愿者在一个房间。参赛者们也被分为十队,再按抽到的序号依次进入与队伍名相对应的房间,在限定时间内观察他们的面相与手相,说出他们所了知的东西。

大赛一共安排了十个直播室,观众可以选择感兴趣的房间进入观看,说完的参赛者也可以选择到观众席观看其他参赛者的表现。

因为昨天孟奕煊出色的表现,在知道他今天有参加人相比赛后,冲着他来围观的观众来了不少。

不过这些人态度不一,有认为孟奕煊年纪轻轻就能在符术上有如此成就的已经是个天才了,说不定其实不擅长其他四术;也有人认为奇迹就是人所创造的,也许孟奕煊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惊喜。

不过不论怎么样,他们都很期待孟奕煊这场比赛的表现。

孟奕煊序号靠前,很快就轮到了他。就在众人屏息等待,看他会说出什么样的话,会不会比之前的参赛者说出更多更准确的东西呢?

孟奕煊却是拿过一旁的纸笔,在纸上唰唰写了起来。

房间里的主持人适时解释,说孟奕煊因为嗓子不适,所以才会申请用文字代替说话。

“嗓子哑了?”晋玉青下意识往孟奕煊屁股瞅,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老天,他可是直男啊!

“玉青师兄?”身边一位同门师弟有些担忧的询问道。

晋玉青沧桑叼糖:“没事,让我静静。”

第33章:啪啪啪啪

孟奕煊这一队的房间里志愿者是两男一女。

在孟奕煊走到最左边的男志愿者面前坐下时,直播室里的观众也小声讨论起来。

晋玉青前面的观众就在和旁边的朋友讨论道:“在他之前成绩最好的是3号,他要是想赢的话,时间和内容都要比3号多才行,不过写字肯定没有说话快啊,怎么就刚好今天嗓子不适,真是,哎。”

那朋友显然想支持孟奕煊:“也许他可以压缩一下看面相和手相的时间?”

“这能压缩多少时间?除非他看一眼就开始写,或者手速飞快,不然真难说。而且……”他擅不擅长面相还两说。瞅着屏幕上已经开始奋笔疾书的孟奕煊,观众后半句话自动消音。

直播室一阵骚动。

“……这还没半分钟吧,他真的就看了一眼开始写?这能看出啥?!”

有个不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哼,肯定是露怯了,估计也知道自己看不出来啥,瞎写一气!”

“……破罐子破摔?可看他也不像是那种人啊。”

“呵,随便蒙一条对的就还能被称为天才呢。”

祁浩忍不住扬声问道:“我怎么感觉这话好酸啊,敢不敢站出来说?”

“……”那人不说话了。

另有人注意到其他点:“等等,他这是在写毛笔字?”

孟奕煊的确是在写毛笔字。穿来小半年,他学会了拼音,也学会了键盘打字,也能区分繁体字和简体字了,但用水笔写字……

“他的字好漂亮啊,有点蝇头小楷的感觉。咦,怎么感觉有的写像的是繁体字?”

“可以,虽然说要与时俱进,但老祖宗留下的瑰宝还是不能丢,这一手毛笔字写的不错,有点想看他的钢笔字了,一定也很有风骨。”

闻言,祁浩、冷锦绣和青禾三人齐齐神色古怪一瞬。

孟奕煊的毛笔字是真的很秀,然而钢笔字却很是差强人意。

他们还记得第一次看孟奕煊写钢笔字时,握笔姿势是握毛笔的姿势,后来学会用正确的握笔姿势,写的字却是歪七八扭,因为不习惯简体字,所以一开始写简体字时笔画还经常写错。

现在已经好了很多,字体也算规整,只是偶尔还会下意识写成繁体字。

但是孟奕煊还是更习惯用毛笔写字,所以他们商议过后,为了让他能以不说话的最佳状态参加比赛,就还是选用毛笔写字。

很快,孟奕煊就将有关第一位男志愿者的情况写好了。

镜头拉近,对准孟奕煊写满了字的那张纸,旁边的道长兼主持人一一将孟奕煊所写的东西念出:“父母健在,兄弟齐心,夫妻感情和睦,膝下有一子……”

“咦?明年下半年将有第二个孩子。这点可是之前几位没有提过的,”主持人也有涉猎面相之术,点了点这句,笑道,“这位施主的子女运的确不错,只是如果单看面相不问八字,连我都看不出您将有第二个孩子,还能将时间确定为明年。”

那个男志愿者憨厚的笑了笑:“其实我们最近是有明年再要一个孩子的想法,这下看来可以美梦成真了。”

这其中有很多内容都是前面几位参赛者已经说过的,但主持人的兴致却很高,直播室的气氛也很热烈。

因为虽然这些内容别人也都能看出不假,可那些别人也是在再三看过在志愿者的面相、手相,甚至用话语引导套路自己想要的信息来做判断。

而孟奕煊别提看手相了,那是连面相都只看了一眼就低头奋笔疾书,全程都没再抬头看一眼志愿者,更别提和这人搭话了。

直播室里后排那个不和谐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呵呵,只看一眼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真的不是作弊?”

有人不满的隔空回话:“就那么不愿意承认人家天才?志愿者是随机分配的,也是今天正式开赛前才真正定下来名单,参赛者也是随机抽号分配队伍,全程公开透明,请问怎么作弊?”

那人冷笑:“走后门提前获取全部志愿者名单也不是不可能,房间里说不定也有什么暗示,谁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后台,今早还有人看见他和那个什么特约嘉宾走在一起,现在还嗓子哑,谁知道昨晚都干什么去了。”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晋玉青气得拍桌而起。

他相信孟奕煊不会做这样的事,他前面想到这茬儿单纯是因为平时自己脑子里黄色废料多,但绝对不会当真。没有实质性证据,谁也不能捕风捉影,随意编排人,毁坏名誉。

随着晋玉青一同站起来的还有青禾三人,但没等他们揪出这个只会藏在后排放冷箭的小人,就觉得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撞破了门板,还飞了出去。

后排,一个青年慢条斯理的收回腿,而后抻了抻裤子,坐回原位。

青年容貌精致,面色淡漠,那双标志性的金眸一下子就让部分人猜出了他就是那个特约嘉宾。青年该是很容易引人注意的,但在他站出来之前,竟是没一人发现他的存在。

外面被踢飞的那人似乎这时候缓了过来,发出饱含痛苦的哀嚎声,众人听着声音才辨认出这声音像是之前说孟奕煊作弊的那个声音。

爽!痛快!善哉!随后晋玉青又觉得有些不妥,把人踹飞爽是爽了,但偏偏把人踹飞的还是当事人之一,这很容易被人误会为是恼羞成怒,很有可能让人觉得那个混蛋的话真实度更高了啊。

“啪,啪,啪啪啪啪啪。”不知是谁带头鼓起掌来,随后掌声一片。

晋玉青身旁的同门弟子也一脸激动的鼓掌:“干得好!”

“忍那个sb很久了,打得好!”

晋玉青:“……”是他想太多。

有人迅速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却不同情那个被打飞出去的人,还隐隐觉得很爽,谁让他没证据还敢乱编排人。

部分观众倒是对凤玺越有些好奇,却在看向他时感觉到一阵极大的压力,只好默默转回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屏幕上。

守在房间里的道士看了一眼凤玺越,安抚了一下众人,出去了一圈再回来时安排人将伤者带下去治疗,却只字不提凤玺越。

青禾也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对另外两人说:“打听到了,是袍徽派的弟子,昨天也有和小孟一起参加符咒比赛,在符术上有点天赋,只是心理素质不高,在小孟举手后分神把快要画好的符毁了,后面两轮表现的不尽如意,看来是记恨上小孟了。”

祁浩嫌恶道:“什么鬼,自己实力不如人,就觉得别人是靠不正当途径打败他?”

冷锦绣按了按手指:“实习生那也是和谐局的实习生,敢诬蔑和谐局的人,胆子不小啊。”她看向青禾:“照片拍了没?”

青禾心领神会的摇了摇手机:“我办事你放心,绝对高清大图无码。”

还在比赛的孟奕煊自然不知道场外的事,他此时已经来到了最后一名志愿者面前。观众饶有兴趣,想看看他这次看一眼之后又能看出什么些来。

最后一名志愿者也是一位男性,只是比第一位要年轻一些,模样也要俊帅许多。孟奕煊照旧是看了他一眼之后就低头写字。

然而孟奕煊不找他说话,这位志愿者却是主动开口与他说了起来:“你真的是看一眼就什么都知道吗?这作秀也作的太过了吧。”

话里话外都摆明不相信孟奕煊是真的会面相。

“其实我是无神论者,也是偶然机会才知道你们竟然还有搞这么个迷信比赛。”孟奕煊没理会他,志愿者还能自顾自说的很开心,“面相也没有你们吹的那么玄乎吧。

说白了不过是微表情观察加套话的把戏而已。你们无非就是通过年纪、外貌和穿着等来确定一个人的家境,然后通过和这个人交谈,通过他的谈吐和微表情进一步判断他的家境、社交关系等。

你应该是暗定的冠军吧,现在大数据时代,个人隐私早已不是秘密,我的信息经过前几轮应该都泄露的差不多了,你现在默写下来有什么意思?

你们这是想捧一个一眼就能看出别人祖宗十八代的天师?恕我直言,这也太假了。”

孟奕煊眉毛都没动一下,安静的写字。

男志愿者面色泛红,甚至伸手虚空点着孟奕煊的鼻子:“我讲难听点,你们这些人就是社会的毒瘤,依靠这些虚假的东西来糊弄人心,社会上有多少无辜民众都被你们祸害的家破人亡,倾家荡产!

你如果有点良心,就不该迷信骗人!真想知道你父母都是怎么教你的,不嫌丢人吗!”

如果说一开始还不明白这人想做什么,现在众人却是十分气愤,他们不是不明白现在社会上的主流想法,也承认有很多骗子以道教或者其他宗教的名义实施行骗行为,但这不能代表你就能一棍子将所有宗教打死。

因为被骗过,所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因为不懂,所以就能轻描淡写的对别人妄加评价?

科学还讲究实践实例证明呢,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孟奕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有人就是天生就吃这碗饭。你连证明孟奕煊作假的实质性证据都没有,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知道人家是早就暗定的冠军了?!

观众愤愤不平。孟奕煊还没有反应呢,有反应迅捷又胆大的观众就默默往凤玺越的方向瞅,想看这位又会做出什么举动,却看见凤玺越淡定的坐在位子上,没有动怒,甚至还面带笑意,虽然冷的要命。

“你知道吗,如果这是本小说,你就是最没智商的反派炮灰,”孟奕煊终于有了反应,他站起身,神色淡淡,居高临下道,“活不过一章的那种。”

男志愿者脸色瞬间难看:“你!”

孟奕煊打断他:“你说得对,只说些前面他们都说过的东西多没意思,还是说一些有趣的事情好。”他低头在那张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比如你的事业运真是棒极了呢,你的老板会看到你的工作成果,会很欣赏你的工作能力和态度,你马上就要升职加薪了。

你的财运也是非常厉害,天天发骗财,买彩票就会中奖,买股份就会涨停,投资就会赚钱。

你还是一个绝对深情专一的人,绝对做不出脚踏三只船的事。现在围在你身边的那三个女孩绝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另外两个人的存在,她们会一辈子都对你死心塌地,相信你对她们所说的每一句话。”

“啊,我真羡慕你啊,人生赢家。”

孟奕煊没有注意到,在这一瞬间,他的瞳色蓦地漆黑无比,看不见一点亮色。

******

小剧场:

小绯绯:季小攻下章就上线了!

读者:谁?

季小攻:激动搓手,坐了好几章冷板凳,可算轮到我的戏份了!

小绯绯:对不起,算了一下,其实你得到下章。

季小攻:……辣鸡!

小绯绯:其实最上面那句话不是我说的,是小毛说的。

孟小毛:……拒绝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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