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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哄哄我(小奶狗攻培养计划)中——青青叶

第29章:离开

“毛毛,你有情侣吗?”

在毛毛身上靠了一会儿,纪呈坐直了,揉了揉狗头。

毛毛:……

“你没有,你一直是一只狗,孤零零的。”

毛毛:……

“你这样的狗,怎么会明白什么是喜欢呢?那太奢侈了。”

毛毛:……

“所以,你就待在他身边,就很开心了。”

“汪!”毛毛哼唧一声,跳起来爪子搭到纪呈的腿上。

纪呈搂住它,揉了揉,“没有,你总是一只狗玩,没有狗会喜欢你的。”

毛毛:……

“纪呈,你干嘛呢?欺负单身狗啊?”走过来地岳孟泽听得好笑,在小马扎上坐下,摸了摸毛毛的毛。

纪呈瞥他一眼,不说话,依然与毛毛紧紧相拥。

岳孟泽看不过去,摸着毛毛头,哄道:“没关系的毛毛,你还没成年,等你成年了,就会有漂亮的小母狗了。”

纪呈闻言,微微皱眉,对啊,毛毛还没成年,还是个孩子,和他不一样。

“也许毛毛喜欢公狗。”

岳孟泽:……

“你今天是非要欺负毛毛了?受什么刺激了?”

纪呈依旧冷漠脸,没有答,放开了毛毛,一下一下地撸着,陷入沉思。

早就习惯了他这种生人勿近状态的岳孟泽见怪不怪,看了眼片场准备拍戏的汤代露,摸了摸下巴。

“刚才你跟露露说什么了?我怎么看她逃命似的跑回了片场?你欺负了毛毛,还欺负人家小女孩啊?”

“我没说,是她在说。”纪呈冷淡地答。

岳孟泽恍然大悟,笑呵呵地拍拍纪呈,“她表白了?小姑娘胆子挺大嘛,这么快就表白了,你答没答应?有人喜欢,心里激动,所以欺负单身狗毛毛?”

“什么表白?”

纪呈微微皱眉,刚才汤代露的那番话一直在他脑袋里嗡嗡嗡的,他都快滚瓜烂熟了,可没听到什么表白。

岳孟泽一愣,凑近他,小声道:“你榆木脑袋吗?露露喜欢你你看不出来?”

纪呈冷漠脸,拖着小马扎离他远一些,继续拥抱毛毛。

岳孟泽:……

“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连个反应都没有?”岳孟泽哭笑不得,拖着小马扎又靠近他。

“我瞧着,你们岁数相当,你冷淡她热情,正好互补,也挺好。”

纪呈听得烦,继续拖着小马扎坐远一点,岳孟泽就坏笑着跟过去。

“我喜欢一个人。”纪呈沉下脸,冷冰冰地瞥他一眼。

底线到了,生气了,岳孟泽举手投降,不跟过去了,只是说:“你喜欢一个人,怎么那么说毛毛?毛毛也喜欢一个狗,你讽刺它干嘛?”

纪呈:……

岳孟泽看他不说话了,无奈地耸耸肩,拍拍他。

“好吧,感情是私事,我管太多了,你自己想吧,喜欢就在一起,不用想那么多,粉丝都会体谅你的。”

劝完,知道纪呈已经很烦他了,岳孟泽偷偷从纪呈的羽绒服口袋里,把露出一角的小零食拿走,赶紧溜了。

纪呈没有注意到,今天真的太烦人的人了,叽叽喳喳吵得他脑袋疼。

紧紧抱住毛毛,纪呈闭眼休息,脑袋里全是温柔的陆君先。

他想啊,其实喜欢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复杂,反正他这辈子,最爱的家人已经不在了,那么余生,他最喜欢的就是陆君先,只喜欢他,根本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他偷偷喜欢他的,不会打扰任何人。

不过岳孟泽说了汤代露喜欢他,纪呈就开始注意起了汤代露。

他想看看,别人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他是不是对陆君先的喜欢做得还不够好。

然而,汤代露自从觉得纪呈和陆君先是一对后,再也不敢偷偷看纪呈了,生怕引起陆君先的醋意和不满,影响了人家的感情。

于是,汤代露最近除了对戏,看到纪呈就扭头不看,看到纪呈盯着她就吓得落荒而逃。

纪呈观察了两天,兴致缺缺,不再观察了。

如果那就是喜欢,呵,他还是用自己的方式喜欢陆君先好了,那小姑娘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纪呈心里吐槽着,完全没有反思,人家小姑娘早就被他吓得败退了。

陆君先不知道纪呈最近经历了一大人生哲学——什么是喜欢。

在他眼里,纪呈还跟往常没什么区别,白天认认真真拍戏,中午晚上和他一起吃饭,下午偷偷给他棒棒糖,晚上十二点之前给他发晚安短信。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上次他给纪呈吹过头发以后,纪呈享受极了这个“服务”,偶尔洗完澡会湿着头发过来请求他吹头发。

陆君先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串门的理由,哭笑不得。

想说他房间也有吹风机的,可是纪呈那么高高大大一个人,大冬天的就裹着睡袍,一脸紧张忐忑地站在他门口,红耳朵,抖抖手,眼神还莫名让他觉得可怜巴巴,真是让他不忍心开口拒绝。

就这么着开启了“吹头发”服务。

没过几天,陆君先有事要离开剧组两天,母上从法国学习回来,他要去接机,顺便回家一家人团聚团聚。

纪呈知道的时候,心里突地一下,就有些些的凉。

他猛然发现,偷偷喜欢着是他自己的事,陆君先有他自己的生活,这个戏杀青后,他和陆君先更不可能经常在一起了。

那一瞬间,他有些慌张,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以前不认识陆君先的时候,一个人也是那么过来的,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没什么不行的,他可以的。

陆君先不知道纪呈的不舍,不过他整个剧组最担心的也就是纪呈。

纪呈是他带来的,在剧组大半个月了,还是不喜欢和别人交流,只有他在的时候,纪呈才会活跃一些。这次要离开,虽然只有两天,但是他忽然就像个老父亲一样,放心不下。

离开那天,陆君先去找了虞自群,他不在,虞自群就是老大。

跟虞自群叮嘱了一下剧组的事情,虞自群听得耳茧都要出来了,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行行,我知道,你每次离开都要叮嘱一遍,累不累?”

陆君先白他一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等着他的纪呈,继续道:“纪呈不善交际,照顾他一下。”

虞自群闻言,哼哼一声,“这句才是重点吧?你走了,我就欺负他,嘿嘿!”

“行,到时候你被他打了,别怪我不站你这边就好。”陆君先不想理会这个幼稚的人,淡淡地说着,带好口罩,转身走了。

虞自群:……

莫名想起上次抢纪呈的书,突然被纪呈揍的恐惧……

叮嘱完虞自群,陆君先又去跟岳孟泽说了说。

虞自群照顾纪呈,那是大方向上的,剧组层面上的,至于平时说说话之类的,还得岳孟泽来。

陆君先觉得岳孟泽和纪呈已经相处得不错了,虽然在纪呈眼里,那依然还是个陌生人,但至少不排斥了。

知道纪呈的性格,陆君先担心他,岳孟泽没觉得奇怪,爽快地答应了。

一一安排好后,陆君先才走向纪呈。

一直亦步亦趋跟着的毛毛,牵起自己继续跟上。

以前主人有事离组前,都是请大家照顾照顾它的,现在它仿佛失宠了……

纪呈送陆君先离开,一句话都没有说。

走到了车边,陆君先扭头看看他,笑着摸摸他的头,“我不在的时候,遇到什么困难,找虞导和岳孟泽,他们会帮你的。”

纪呈冷着脸,淡淡地点点头。

“一个人吃饭无聊的话可以找岳孟泽一起,剧本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找他,他是前辈,能给你不少建议,啊,如果你想吹头发,我想老好人岳孟泽也不会拒绝你,这么想来,老岳万能的,我很放心。”

陆君先说笑着,也不是很懂,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爱操心了。

纪呈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一个人自力更生那么久了,按理说没什么好担心的,可是,谁让这个大男孩就是与别人不一样呢。

感觉虽然纪呈救了他,但是后来,完全是他捡了个大宝宝在身边。

生性孤僻,不善交际,没人理一个人也能一句话不说过完一天,有人惹了分分钟就想要用拳头说话,没法让人不操心。

陆君先说了这么多,纪呈也只是冷淡地点点头。

没有陆君先在,吃饭他可以一个人,背台词他可以一个人,吹头发他也可以自己吹,他根本不需要麻烦任何人,也不想浪费时间和任何人相处。

一句话都没有说,纪呈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根棒棒糖,递给陆君先。

“两天的份,两天没回来,就没得吃了。”纪呈淡淡地说着。

陆君先闻言,噗嗤一笑,点头接了过来。

他其实能明白纪呈心里的不舍,他是第一个,认认真真接触纪呈的人,让纪呈产生了依赖感,他们认识后,几乎还没怎么分开过。

“好吧,为了棒棒糖,我肯定两天就回来了。”陆君先柔声说着,安抚他。

纪呈点点头,看了眼边上坐着的毛毛,“毛毛会等你回来的。”

陆君先又笑出声,蹲下来摸摸毛毛,抱了抱,揉了揉,笑道:“毛毛早就适应剧组了,知道我很快会回来的,是吧?乖,笑一个。”

毛毛蹭蹭主人,歪头,咧嘴一笑,眯眯眼。

陆君先看得好玩,又揉了揉,“跟着你纪呈哥哥玩吧。”

纪呈看着他们,没说话。

陆君先站起了起来,看着纪呈冷漠的脸,笑看他,道:“纪呈,你好像从来没有主动笑过,笑一个?”

纪呈闻言,看了看陆君先,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还没笑出来,他忽然一下,抿直了唇线,变得非常冷漠。

陆君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有豆大的小水珠吧嗒吧嗒往地上掉……

“你这是笑吗?”陆君先哭笑不得地看着忽然开始冷漠脸哭泣的纪呈,又好笑又心疼,心里也涌上了不舍,上前抱了抱他。

“别哭啊,多大点事,怎么跟个孩子似的。”陆君先一边安慰,一边拍拍他后背。

纪呈冷着脸,靠在陆君先肩上,眼泪依然吧嗒吧嗒,嘴上却冷漠地道:“没哭,是冷风吹了眼。”

陆君先:……

谁家冷风吹了眼掉那么大颗眼泪……

推开纪呈,陆君先拿纸巾给他擦眼泪,“别说,你这冷着脸哭,还真像是被冻出来的眼泪。”

纪呈:……

豆大的眼泪,擦了掉擦了掉,仿佛永远擦不完。

陆君先本来挺心疼他的,擦着擦着就笑了,“你控制一下好不好,纸巾都要湿透了。”

纪呈:……

“已经在控制了,我说了,不是我在哭,它自己流的,是冷风。”

陆君先:……

“行行行,是冷风。”陆君先还是忍不住笑,给他擦了擦,道:“那你笑一个给我看看,好不好?走之前就让我看你的迎风泪啊?”

纪呈一把接过陆君先手里的纸巾,用力抹了两把,又抹了两把。

等他放下了擦眼泪的手,忽然就给了个露齿的标准笑容,还配了个音。

“嘻。”

陆君先看着,一个爆笑。

纪呈看他笑得这么开心,标准的笑容垮了下来,嘴角的笑意却没褪下。

“你不在剧组,我也会给你发晚安的。”纪呈红起了耳朵,低声说。

“可以啊,有什么事联系我,没关系的,现在通讯这么发达。”

陆君先安抚地拍拍他,见他没有再说话,也就没有再多说,坐进了车里,挥挥手开车走了。

纪呈一直看着那车开远,等到看不见了,才回神,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

早说了,那根本不是眼泪,他情绪稳定得很。

嘴角的笑意淡下,纪呈又恢复了冷漠脸,瞥了久久望着远处的毛毛一眼。

“他不要你了。”欺负了狗,心里舒服了,冷漠脸,回剧组。

毛毛:……

自己牵好自己,不计较,紧紧跟上。

《小剧场》

毛毛:我是正经的陆家狗,主人不会不要我,而你哼哼。

纪呈:知道吗?我学兽医的,解剖课上得很好,都是你这样的小动物。

毛毛:一家三口,纪呈最丑【嘤】

第30章:家长

晋市机场,陆君先顺利接到了那个美丽而时尚的女人,替她拖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往停车的地方走。

“妈,你又买了多少衣服?”

陆君先一猜就知道,这行李箱里绝对一大半都是衣服,他妈痴迷服装无法自拔,虽然自己是服装设计师,但是看到别人设计的好看的衣服,依然控制不住蠢蠢欲动的手。

“今年流行宽大休闲风,我之前太忙都没给你好好做几件冬衣,你都没衣服穿了儿子!”

陆妈妈扶了扶墨镜,看了儿子一眼,陆君先都能猜到被墨镜遮住的眼神是多么的心疼怜惜……

他真的衣服已经太多了……

“话说回来,我之前给你做的那件黑色羽绒服,还是准时跟上潮流了,你穿了吗?”

陆君先:……

“太大了……送人了……”

“什么?!”陆妈妈怪叫一声,刷地一下拿下了墨镜,眼神犀利地瞪着儿子!

“多么时尚!多么紧跟潮流的妈妈亲手做的衣服啊!你怎么能送人了呢?!”

机场人多,晋市住的明星也多,平时这里都是狗仔的重要关注点,陆妈妈这么一叫,吸引来了各种目光。

陆君先脑袋嗡嗡疼,无奈地道:“我回车里了跟你说,快走吧,被拍到了媒体又要说你泼辣了!”

陆妈妈清了清嗓子,戴好眼镜,昂首挺胸,气质端方,脚上的恨天高踩得哒哒哒响。

“媒体那是嫉妒,嫉妒你妈我万千宠爱于一身,活得跟个女王似的。”

陆君先:……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回到了车上,陆君先启动车子回家,陆妈妈坐在副驾驶上看他。

“衣服送谁了?”

“一小孩儿,家境困难,还背着债,冬天舍不得买棉袄羽绒服,一直穿卫衣。”

“这么穷啊?”

陆君先:……

“也还好,很努力的,又有奖学金,又自己打工还债。前段时间找替补演员,他正合适,也是第一次接触表演,就来帮我了,本来想给他挑几件衣服,但是长得太高,没合适的,就那件合适了。”

“可怜见的。”

陆君先:……

“我这次买的都是宽松休闲的,你看看合适的分他几件穿穿,早点还完债吧。”

陆君先:……

同情来得猝不及防。

默默脑补了纪呈很穷很惨的陆妈妈心里可怜了他一会儿,才又道:“我还给你带了很多糖回来,那边的糖真好吃。”

陆君先想到这几天天天在吃棒棒糖,提到糖字都觉得齁。

“好,我屯着吧,最近有糖吃。”说着,陆君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给陆妈妈看。

陆妈妈:……

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这破糖,能比得上她带回来的高级糖???

“儿子啊,你过完年也要28了,感情方面还没动静啊?”

“还早,不急。”陆君先淡笑着,掩饰自己的心虚,刚分了一个,父母还不知道。

“你说你出柜到现在也有几年了,找个男的这么难吗?你是不是还担心你爸心里不舒服,故意不告诉我们?其实你不用管他,他心里不舒服我会哄的。”

陆君先附和地点点头,心里却想着,什么哄,说得那么好听,您每次哄都是直接又是吵架又是动手好吗?求您别哄!

“没有的事,我就是想找到了,真的稳定了,再跟你们说,免得你们担心。”

“不担心,你就找一个能宠你的,就像你爸宠我一样,日子就过得很舒心了,想怎样就怎样。”

陆君先哭笑不得,想他爸这样,媳妇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还真不容易找。

回到了家,陆君先又替陆妈妈拖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走在陆妈妈身后。

门一打开,陆爸爸已经捧着一大捧玫瑰花站好了,上前就是给媳妇一个温柔的抱抱。

“亲爱的,欢迎回家。”

陆妈妈高兴地接过花,给了老公一个么么哒。

“儿子也回来了,你抱抱儿子去。”

陆君先无奈轻笑,放下两个行李箱,主动走上了前,与陆爸爸拥抱了一下。

“儿子,欢迎回家。”陆爸爸温柔地拍拍儿子的后背。

“谢谢爸。”

一家三口打完招呼,进去吃饭,陆君先全程米饭配狗粮。

饭后,陆妈妈打开了两个行李箱,高兴地给大家展示她为他们带回来的礼物。

“儿子的衣服,5件!”

“谢谢妈。”

陆君先看着陆妈妈一件件扔到沙发上的衣服,走过去一一打开看,试穿,感觉的确很大,应该都很适合纪呈。

“老公的衣服,1件!”

陆爸爸:……

“儿子的糖果,3盒!老公的零食,没有!”

陆爸爸:……

一家三口的地位显而易见。

陆君先习惯了他妈故意欺负他爸,并不理会,瞧着这几件宽大风的衣服,真的觉得不太适合自己,在家穿不上,工作不方便。

不过好歹是他妈亲自给他挑选买回来的,都送给纪呈好像不太好,在剧组的话应该还是适合穿的。把衣服叠叠好,陆君先去拿了自己的行李箱,一一放进去,准备等回了剧组,让纪呈挑几件穿,剩下的他来穿好了。

陆妈妈看着他整理行李箱,问:“准备给他几件啊?”

“让他选吧,我觉得妈买的都好看,选择困难症了。”陆君先避重就轻,微笑着哄她。

陆妈妈听得心花怒放,“我猜他肯定也会喜欢的,你妈的眼光那是相当高。”

陆爸爸听了一会儿,也走了过来,问:“有男朋友了?”

陆君先:……

“没有,不是男朋友。”

陆爸爸不太信,看着行李箱,撇撇嘴。

陆妈妈看他这样,就不太高兴,把给陆爸爸买的衣服叠叠好,放回行李箱,嘴里道:“我觉得呀,这件还是适合黎忱,我收收好送给他,你呀就别穿了。”

陆爸爸闻言,忙扑过去,扞卫住他唯一一件礼物!

“别别别!很适合我了!”

“你欺负儿子,不能拥有我的礼物。”

“我没欺负他!我爱他还来不及!”

“爱他你还不能接受他的伴侣!就是因为你,儿子这几年都没人要!很快就要孤独终老了!”

陆君先:……

“我没有不接受啊!我这不是关心他吗?男朋友也得带给我们看不是?”

“亏你还是大学教授,思想迂腐!”

“我没迂腐……”

好了,又吵上了,待会儿就要动手了,动着动着就回床上动了。陆君先早就习惯了这个流程,默默地把行李箱收拾好放边上,一个人先回房间了。

回房间洗了澡,吹了头发,躺到床上也快十点了。

不知道纪呈有没有收工了,不知道他今晚有没有人约他对戏。

陆君先想啊想,有点困,但是不想睡。

纪呈说了,十二点之前还是会给他发晚安短信,他怕自己睡着了没有回复,孤独一人又有些敏感的大男孩会睡不好觉。

坐在床上看了个电影,刚刚看完,十二点不到,短信来了。

【陆老师,要到睡觉时间了,早点休息,晚安。】

陆君先看到短信,不知为何,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正准备睡,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对面秒回。

【很好,晚安。】

陆君先:……

压根不想聊天的样子?看来是他担忧过头了,人家以前也是一个人生活,自力更生好得不得了,怎么可能他不在就无法适应剧组生活呢?

陆君先又是放心又是无奈地笑了笑,回了个晚安,安心睡觉了。

而在剧组的纪呈,今天的确过得挺好,反正就是拍戏、休息、吃饭,谁也不理会,清静得很。

看着短信界面上的晚安,纪呈又高兴又失落。

他为什么不再多问几句呢?他为什么不多说说话呢?

这么想着,纪呈完全不反思自己,一个晚安明明已经把对方的话全都堵住了。

其实他就是有些紧张,又怕影响陆君先的时间,才打上了晚安,但是真的晚安了,心里还是很思念很失落的。

第二天,离陆君先回来又近了一天,纪呈的心情比昨天好上一些。

早早起床,照例带好自己的小零食。

选择小零食的时候,纪呈忽然看到了他之前抽了几根,还剩下很多的烟,扔了太浪费了,都是钱买的。

于是,纪呈把烟带上了。

他记得虞自群抽烟,直接去找了虞自群,把烟给他。

“有事?”虞自群看着面前这包档次不高,还拆过的烟,嘴角一抽。

这小毛孩是想讨好他还是怎么的?送礼送得也太寒碜了……

“烟给你抽,别浪费了。”纪呈淡淡地道。

虞自群:……

“你哪儿来的烟?”

“买的,陆老师让我别抽了。”

虞自群:……

这一大早的,来讨打的吧?

哦,你买了一包低档次的烟,陆君先不让你抽,你就扔给我啊?当我垃圾桶啊?

“去去去!一边儿玩去!”

领略过纪呈的拳头,虞自群不想和他打架,白了他一眼,气哼哼地走了。

纪呈:……

烟没送出去,纪呈不想浪费。

于是,休息的时候,纪呈坐在小马扎上吃零食,一旦有人来蹭零食吃,他就给人递烟,还可以借人打火机。

几次下来,很多人都知道,今天纪呈发烟,不嫌弃烟档次不高的人一一过来蹭烟抽。

一个下午,烟就送完了,纪呈心里很高兴。

岳孟泽看的好笑,给陆君先汇报:纪呈在剧组好得不得了,今天和很多人相处了!

陆君先看着岳孟泽发来的微信,有一张照片,是几个人围着纪呈要烟的照片。陆君先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看到纪呈和大家相处得很好,十分放心了。

当天傍晚,何绍元和黎忱国外度假回来了,正好陆妈妈也在家,一家人就要一起出去聚一聚,玩一玩,陆君先觉得明天可能无法准时赶回剧组了。

【纪呈,我家里有点事,工作室也有些事要处理,可能要推迟回剧组了,岳孟泽说你在剧组很好,我很放心,你有事找他帮忙,好吗?】

纪呈收到短信的时候,心里哇凉哇凉的。

他今天开心,是因为明天陆君先要回来了,结果陆君先要推迟时间,纪呈高兴的心情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

但是人家家里有事,而他又不是陆君先的什么人,当然没有资格有什么要求。

纪呈看着那短信很久,脸色阴沉沉,心里凉凉的,最终还是回复——好的。

回复完,纪呈抱了抱毛毛,心里难过,嘴上道:“你真的被抛弃了。”

毛毛:……

叮嘱完了纪呈,陆君先放心了,又给虞自群发了视频,想了解一下剧组的情况。

当时正好要收工,虞自群收到视频,在镜头前坐了下来,跟他说了说这两天的情况。

“总体来说都很好,你就放心吧,十天半个月不回来,我也能处理得妥妥的。”虞自群得意地笑着。

边上听到“十天半个月”的纪呈,脸色难看,不满地看了一眼虞自群,起身偷偷走过去。

他们在视频,手机上有陆君先,纪呈心里很羡慕。

悄悄走到虞自群身后,纪呈看了眼视频里的陆君先,心情激动,心怦怦跳,开心。

虞自群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纪呈,陆君先却看到了,没看到脸,就看到了纪呈那一身黑色羽绒服。

“纪呈在你身后啊?你把手机给他,我跟他说两句话。”

虞自群一扭头,果然纪呈在身后……

这不是我的手机吗???你用前任的手机和新欢视频???良心不会痛吗???

虽然这么想,但是虞自群还是哼哼着把手机给了纪呈。

纪呈心花怒放,耳朵立马就通红了,颤着手接过手机。

虞自群看着他的抖抖手,瞪了眼,“你抖什么?!摔了我可要你赔的!”

纪呈压根听不到他说话,满心满眼都是视频里的陆君先,两天不见,甚是想念。

“你家真好看。”几天没和陆君先面对面说过话了,纪呈很紧张,随口一说,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这是我爸妈家,以后有机会带你来玩啊,你在剧组还适应吧?”

“嗯,很好。”除了没有你,纪呈盯着陆君先,没有说。

“那我就放心了,很抱歉,我说了两天的,要超时了,不过我也得到了惩罚,明天开始没有棒棒糖了。”

陆君先笑着哄他,希望他不要因为自己不在而觉得不开心。

“你不能自己买。”纪呈冷漠脸说。

陆君先噗嗤一笑,点点头,起身去拿了陆妈妈给他买的糖果。

“我妈给我从法国带回来的糖果,等我回了剧组,我和你换棒棒糖好吗?”

他要送糖果给我吃。

纪呈这么想着,很开心,点点头同意。

“儿子,跟谁视频呢?”

视频里忽然出现一个漂亮的女人。

“没谁,跟剧组里的人呢,了解一下剧组情况。”陆君先看着趴在沙发背上凑过来了妈,坦然地把视频给她看。

“哟,好俊的小伙子,那衣服不是我做的吗?!”

“就是他,纪呈。”这么说着,陆君先也对纪呈道:“这是我妈,你身上的衣服就是我妈亲手做的。”

纪呈看到陆君先的妈妈,耳朵的红蔓延到了脸上,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自己嘴笨,惹得他家人不喜欢。

“阿姨好,谢谢阿姨,我很喜欢,非常好看。”

“是吧!我的手艺没得说!我们君先说你舍不得买衣服啊?可怜见的,我瞧着多好的人形衣架啊,我给我儿子买了好多宽大的衣服,应该都挺适合你的,你等着他给你带过去啊!债可以慢慢还,身体要照顾好啊对不对?”

纪呈听着她一长段的话,有些懵逼,只好点点头,反正都应下来就对了。

果然是陆老师的家人,都一样的好。

一旁的虞自群听着,一脸生无可恋。

不是还没确定关系的新欢吗?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视频过后,纪呈依依不舍地把手机还给了虞自群。

人家都有智能机视频,而他只有老年机,想陆君先的时候,只能打开老年机的相册,看看那张像素极差全靠颜值撑的照片。

这一刻,纪呈忽然很想拥有一个智能机了,他也想能和陆君先视频。

第二天,陆君先果然没有回来,纪呈心情还算可以,因为昨晚视频了,陆君先说要给他带糖果,陆妈妈还说陆君先会送他衣服穿,很开心。

第三天,陆君先还是没有回来,纪呈的心情稍稍有些崩了。

今天他正好拍到上次给陆君先试戏的那段哭戏,本来挺好的,哭戏么,哭了就收,他完全能做到。

但是今天,女主哭戏不太好,一直NG,导致他跟着哭了好几遍,等到最后一遍好不容易过了的时候,他的眼泪已经收不住了。

所有人就看着纪呈,表情已经从剧里收回来了,变回了冷漠脸,但是那眼泪就是吧嗒吧嗒,根本停不下。

大家都来关心他,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就收不住了呢?

纪呈没有理他们,拿着岳孟泽给他的纸巾,坐回了小马扎上,一只手撸毛毛的毛,一只手拿着纸巾擦眼泪,谁过来跟他说话,都是冷着脸,要不是眼泪一直在掉,大家还真以为他没事。

《小剧场》

纪呈:收不住了,要看到陆老师才能好。【嘤】

毛毛:你的眼泪打湿了我的毛。

第31章:回来

纪呈坐在小马扎上,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只有毛毛可以靠近他。

他独自冷着脸落泪,谁也不打扰,也不希望谁打扰他。

没有人真正了解他,他也不想一个个对他们叙说自己的心情,每人一句“你怎么了”,并不能安慰到他,只会让他觉得烦躁。

这就是他一开始就不太喜欢剧组的原因,人太多太杂了,有时候想一个人安静一下都是奢侈。

把头埋到毛毛的背上,纪呈直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来都看不见,图个清静。

岳孟泽在纪呈边上转了两圈,无法理解,无法理解。

平时见纪呈从剧情里跳出来很快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这时,虞自群也走了过来,答应了陆君先要照顾一下这个小毛孩,他还是要做到的。

“怎么了?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纪呈没理他,一边抱着毛毛靠着它,一边用手摸着毛毛的尾巴,一下一下地从尾巴根摸到尾尖尖,然后又回到尾巴根继续摸。

虞自群好心过来关心,没有得到回应,有些气,哼哼着故意坏笑道:“我知道了,陆老师不回来了,你怕我在剧组里欺负你是不是?哈哈哈!”

纪呈:……

摸着毛尾巴的手一顿,也不知道是虞自群哪句话戳痛了他的神经,他猛地抹了一把眼泪,坐直了,冷冰冰阴沉沉地看着他,双手握拳,捏得咯啦啦响。

虞自群:……

“我就随口一说,没人欺负你!”虞自群看着他的拳头,啧啧摇头,“你这不是好好的?那么凶,还哭呢!”

说着,虞自群摇着头,转身走了,生怕自己再多说点什么,那拳头就招呼上来了。

岳孟泽在一旁听着,一脸无语,虞导真的是来安慰人的?

“哭戏拍了好几次,你是想到什么伤心事走不出来了?”

伤心事……

纪呈没应,低头摸毛毛。

其实哭戏,他也不是眼泪说来就来的,会酝酿一下情绪,比如自己的家里,想念一下父母,情绪就来了。

不过父母到底是去了好几年了,他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的,早就习惯了,即便想念,也不会忍不住哭,就算哭了,也能及时收住。

今天几次NG,他本来都收得好好的,最后一次忽然就想到陆君先了,想到他一直没回来,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心慌慌。再加上终于把那条哭戏过了,不需要收拾情绪重来了,眼泪忽然就有些收不住。

纪呈没应,岳孟泽就当他默认了,伸手拍了拍他。

“很正常,哭戏很费体力的,有时候想到伤心事,停不下也是有的,毕竟谁的眼泪也不是自来水,说关就关,是吧?”

岳孟泽这么说着,纪呈依旧面无表情,也不知算不算赞同他的话,只是那眼泪还是照样吧嗒吧嗒。

毛毛看看他,蹭了蹭,跳起来把爪子搭在他的腿上,凑上来要替他舔掉眼泪。

纪呈摸摸它,忙控制住它,不让它舔,“脸上有妆,化妆品很毒的,别舔。”

岳孟泽:……

人不如狗,谁都不理,狗一句话没说,纪呈倒是愿意和它说话……

正郁闷着,听到了托行李箱的声音渐渐靠近。

纪呈眼里只有狗,没理会,岳孟泽扭头一看,就见陆君先急急忙忙地拖着行李箱过来了。

“怎么了?虞导说纪呈状态不对?”

这句话是陆君先美化过的了,他刚回来,虞自群看到他就哇哇大叫“快去看看吧,纪呈疯了”……

岳孟泽没来得及回话,猛地就见纪呈的眼泪啊,忽然,就忽然那么一下,像自来水被关了开关一样,停住了???

刚才他说的那句“毕竟谁的眼泪也不是自来水,说关就关”,也就过了一分钟吧,啪啪地在他脸上胡乱拍打啊!

岳孟泽被惊得当场就说不出话了!

原本心想,纪呈现在正沉浸在自己伤心的情绪里走不出来,谁说话也不想回应,想帮着他回答陆君先的话的。

刚缓了一下心中的震惊,岳孟泽道:“纪呈他……”

“我没哭!”纪呈冷漠地打断了岳孟泽的话。

岳孟泽一愣,豆大的泪珠往下掉了,那叫没哭???

他扭头一看纪呈,再次愣住了。

不知何时,纪呈已经把眼泪擦了,只剩下了一张冷漠的脸,和稍稍有些些红得不太明显的眼眶……

岳孟泽:……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觉得这个地方不适合他呆。

或许,因为纪呈在剧组与陆君先走得最近,所以不想让他看到脆弱的一面?

“啊……没事,我去看剧本……”

岳孟泽哈哈笑笑,赶紧走了,免得他不小心说漏了嘴,纪呈本来就觉得他是陌生人了,到时候就直接不理他了。

陆君先没在意,点点头,又看向纪呈。

他是亲眼看着纪呈在他眼皮子底下猛地抹了两把眼泪的,再看他梗着脖子一副并没有哭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拖着行李放到边上,陆君先在他边上的小马扎上坐下。

纪呈心里很激动,他现在完全不想哭了,只剩下高兴,惊喜,满心满眼只有陆君先。

“你怎么了?虞导说你哭得停不下来?”

纪呈脸色一沉,觉得有些丢人。

“拍了一段哭戏,拍了好几遍,不是我要哭,拍得太多了。”纪呈冷漠脸解释。

陆君先恍然大悟,猜到他们在拍哪段了,上次试戏的时候,只试了一下,纪呈的眼泪就不太好收,更别说拍好几遍了。

“没关系,哭戏难收住很正常。”陆君先微笑着,拍了拍纪呈安抚他。

纪呈点点头,开心得手微微抖。

“你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工作室临时有些事,回来晚了。”

纪呈淡淡地应了一声,陆君先没回来的时候,他心里还很急,很慌,甚至觉得陆君先是不是在骗他,现在他回来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看着陆君先温柔的笑脸,心头颤了颤,从边上放着的黑色羽绒服口袋里拿出棒棒糖递给他。

陆君先看着那根棒棒糖,忍不住笑出声,接了过来。

“几天没吃,真是想念。”

纪呈点点头,心想,我也想念你。

见陆君先直接拆了包装含到嘴里,纪呈心里很满足,他偷偷看了看陆君先带来的那个大大的行李箱,耳朵微微泛红。

“衣服和糖果我都带来了,你收工了吗?我们回酒店试穿一下?”

“没有,还有几场,很快的。”

陆君先看了眼时间,也快四点了,再看看纪呈稍稍泛红的眼角,抽了张纸巾,替他轻轻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花,又好笑又心疼。

“你状态不好,下面的就别拍了吧?明天拍也行的,不用勉强。”

“没事,我状态很好,我可以的!”

纪呈保证着,他不愿意让陆君先觉得他不行,只要陆君先在,他什么都能行。

于是,纪呈感觉去找化妆老师补了个妆,去片场候着。虞自群见他调整好状态了,十分满意,赶紧把该拍的拍了。

五点半左右,纪呈收工了,去换了衣服卸了妆,心情愉悦地回到了休息区,见陆君先还坐在小马扎上撸着毛毛等他,开心,替他拖着行李箱,一起回酒店。

回到酒店,陆君先把行李箱打开,摊在地上,把里面的五件大衣和羽绒服都拿出来放到床上。

“你试穿一下吧,看中几件拿几件,别客气。”

纪呈脱下他穿了大半个月的黑色羽绒服,心情激动地看着床上的五件衣服,不知道选哪件好。

这不是普通的衣服,是男神送他的衣服,他会和那件黑色羽绒服一样珍惜。

陆君先把糖果盒拿了出来,见纪呈还没穿,笑了一下,把糖果盒扔床上,随手挑了一件军绿色的大衣给他套上。

“我妈说你是个人形衣架,还真没说错,好看。”

纪呈耳朵通红,他是不知道好不好看的,反正衣服么,能穿暖就行了,但是陆君先说他穿得好看,那就是好看吧,是值得高兴的。

“你的衣服都好看。”纪呈这么说。

陆君先哭笑不得,“我没穿过,你挑中了以后就是你的。”

纪呈没答,心想,你送我的,就是你的。

几件衣服试下来,都还挺合适,陆君先很满意,拍拍他。

“都挺好,那两件好像袖子稍微有些勉强,要不你就把这三件拿去吧?”

纪呈点点头,一边把衣服珍惜得叠叠好,一边道:“你记得从我工资里扣钱。”

陆君先闻言,轻笑着咳了咳,道:“你确定?三件的钱扣下来,你的工资就所剩无几了。”

纪呈:……

叠衣服的手一顿,纪呈愣愣地看了看陆君先。

穿不起……

“那……那我不穿了……”

陆君先噗嗤一笑,安抚道:“逗你的,没那么贵。你在剧组表现这么好,把我笔下的角色演得那么鲜活,这都是你应得的,特意送你的,扣你钱就不叫送了。”

纪呈点点头,红耳朵,不反驳。

的确,花了钱,就不是陆君先送他的了,自己买的,不如他送的令人珍惜。

“呐,糖果,跟你换棒棒糖。”见他不钻牛角尖,陆君先笑着把糖果盒拿了过来,递给他。

纪呈把衣服都整整齐齐得放好,手微微抖得把包装十分精美的糖果盒捧了过来。

“好看,真甜。”

“你还没吃呢,就知道甜了?”

“反正肯定是甜的。”

你送的,就足够甜齁我了,纪呈心想。

陆君先不知道纪呈在想什么,点点头没有反驳他,只道:“虽然迟了两天,但是我拿糖果跟你换了,明天还有棒棒糖吧?”

他其实并不是真的多么想吃棒棒糖,就是想确认一下纪呈的心情,希望没有因为他的迟到而不开心,虽然今天看到他红耳朵抖抖手,差不多已经明白他没有不开心了。

纪呈自然不会因为这个生他气,反而因为陆君先惦记他的棒棒糖,心情十分愉悦,骄傲。

“有。”纪呈说着,低头看糖果盒,假装很自然地问:“你后面会在剧组了吧?”

果然,他不在剧组,纪呈还是会不习惯。

陆君先有些无奈,有些心疼,但是,是他把纪呈带进了这个陌生的圈,他有责任带着他慢慢适应。

“在剧组的,后面没什么事了。”这么说着,陆君先沉吟了一下,又道:“不过还是要赶紧找个助理,没助理的确麻烦了,本来有些事不用我出面的。”

说到助理,纪呈心里咯噔一下。

“找不到也没关系。”纪呈突然插话。

陆君先一愣,笑道:“找不到我一个人处理的事就多了啊。”

纪呈低头看糖果,红耳朵,底气不足地道:“我可以帮你。”

“你想做助理?”陆君先微讶。

纪呈点点头,其实他对未来做什么没有很明确的打算,反正什么活他都能干,什么都能学,只要能赚钱就行了。

但是相比之下的话,有什么工作能比待在陆君先身边跟让他高兴呢?助理显然是最好的选择了。

“你不想继续做演员吗?我觉得你做得很棒了。”

陆君先一边说,一边拉他去沙发上坐。

“我还不知道,我只会演你的戏,只了解你的书。”

“没关系的,其实你认真看了剧本,演别的也能演好,我带过很多新人,眼光不会错,你适合吃这碗饭的。”

纪呈沉默,他不想演别人的戏。

陆君先见他不是很有兴趣的样子,也不勉强,拍了拍他,安抚道:“你不喜欢也没事,慢慢来,找你想做的事做吧。你不是学兽医的吗?不想做兽医?”

纪呈心想,想做的事就是在有你的地方工作。

“我还没毕业,还有实习,你以前说,没有合适的实习可以做你的助理。”

纪呈越说,越没底气,他想,陆君先当时可能只是哄他的,只有他当真了。

陆君先当时的确只是安慰他,找不到工作可以来做他的助理,他没想到纪呈一直记在心里,甚至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

“你知道助理要做什么吗?”

纪呈心虚地摇头,又抬头看他,眼神坚定,“我可以学的,可以吗?或者,在我毕业之前试一试,如果不合适,你可以辞退我。”

态度是相当坚定了。

陆君先不知道他是不是被之前那个宠物店老板说他凶刺激到了,看他这样子好像暂时不太愿意去接触别的工作。

思索了一下,想到纪呈也没有可以容身的温暖的家,也没有什么朋友,杀青后也不知道何去何从,陆君先有些心疼,有些心软。

没有谁能帮助纪呈,没有谁能引导他,也没有谁能和他说说话了解了解他,而这些,是他力所能及的。

“行吧,可以考虑,杀青后你要是还有这个想法,我们再讨论,好吗?”

纪呈闻言,忙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如果能做陆君先的助理,他就能一直跟在他身边了吧?

《小剧场》

纪呈:如果我是一个挂件,就能紧紧地黏住你了。

陆君先:我不用挂件。

纪呈:【嘤】

陆君先:但如果你是挂件,我会把你挂在胸口。

纪呈:【嘻】

第32章:打算【一更】

得到了做助理的许可后,纪呈一颗忐忑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以前觉得一个人随便怎么过,把日子过好了就行,无所谓孤独不孤独,快不快乐。但是在陆君先离开的这几天,纪呈忽然发现,没有他的日子就是孤独的,就是不快乐的。

或许,这就是喜欢吧,不管哪种喜欢,反正都是想一直能看到他的喜欢。

第二天,纪呈早早地起床,十分重视地去洗了个澡,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然后才穿上了他无比珍爱的,陆君先送他的衣服!

为了把陆君先给他的新衣服穿得好看一点,他没有在口袋里塞小零食,重新把小零食装进了塑料袋里带着。

今天的小零食和以往不一样了,里面除了一根谁都不能碰的棒棒糖,还有一颗包装精致的糖果。

他还没舍得吃,但是早上从糖果盒里拿出来的时候,纪呈已经感觉到了心里的甜。

于是,剧组人员就见昨天还拍哭戏拍到停不下眼泪的纪呈,今天虽然依旧是冷漠脸,但是那浑身散发的喜悦,可以说是迎面扑来了。

真是个神奇的人。

哭,冷漠脸,开心,依然冷漠脸。

虽然杀青后已经很明确准备去陆君先身边当助理了,但是纪呈在拍戏的时候照样十分认真,一个上午下来,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NG,得到了虞导的表扬。

上午戏份不多,休息后,纪呈连忙在戏服外面穿上心爱的新衣服,也不坐小马扎了,衣服太大,坐小马扎衣摆会垂到地上,会弄脏。

他去化妆室搬来了一张吧凳,调得高高的,确定衣服不会垂到地上,才满意地坐下,打开装小零食的塑料袋,挑选零食吃。

挑啊挑啊,那颗漂亮的糖果就来到了他的手边。

纪呈拿出来看了一眼,真想尝尝,但是还不到时候。

他把糖果放回去,放到棒棒糖一起,心想,等陆君先来了,和他一起吃。

毛毛看他过来休息了,叼着球兴奋地跑过来想要求摸摸。

纪呈赶紧把衣服下摆撩起一些,确保跳起来的狗子踩不到他的新衣服。

“新衣服,不抱你,等我什么时候脱了再抱你,你先自己玩去吧。”

纪呈说着,拿过毛毛叼着的球,往远处一扔,扔得老远。

毛毛兴奋极了,撒腿去追。

如此玩了许久,要到放饭时间了,陆君先终于过来了。

在小马扎上坐下,陆君先看着吧凳上高高坐着的纪呈,忍不住笑。

他坐在小马扎上曲着腿,手肘撑着腿,手撑着下巴,歪头仰头看纪呈。

“你这么坐着,真是帅,很有型了。”

陆君先过来了,纪呈原本是想陪他一起坐小马扎的,但是听他这么一说,不动了,红了红耳朵,那就帅给他看看吧。

“是衣服好看。”纪呈说着,心情愉悦。

“是衣服穿在你身上好看。”

人形衣架,没错了,陆君先笑说着,拿出手机,对着纪呈,拍了个照。

纪呈没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等陆君先在看照片了,才反应过来,忙下了吧凳去看,觉得自己拍得太随意了,不好看。

陆君先倒是十分满意,正在吃零食的大男孩,冷漠着脸,红着耳朵,眼睛也没有对着镜头,看上去帅气而自然。

纪呈眼看着陆君先没有把照片删掉,退出了拍照界面,有些高兴,又有些遗憾。这张照片不好看,如果留一张好看的照片就更好了。

“要放饭了吧?”陆君先闲聊着问。

纪呈没注意听,满脑子都是想让陆君先再给他拍一个好看的,心里打着小九九。

“我的微博好久没更新了吧?”纪呈忽然问。

陆君先一愣,没想到他还会关心这个,替他登录了一下微博,看了看。仅仅一条微博,评论区的粉丝们每天都在求更博。

“得有半个月了。”

纪呈一听,赶紧把零食放下,道:“那……你再给我拍一张吧,发微博好吗?”

“难得啊,你还知道微博和粉丝互动?”

陆君先笑了,不疑有他,点点头给他拍。

纪呈忙站站好,像个红领巾一样站得笔直,这次不需要陆君先提醒了,给出标准的露齿笑。

陆君先对他这个唯一的拍照姿势哭笑不得,但也觉得挺有趣,就替他拍了下来。

拍完,纪呈凑过去看,心里觉得完美极了。穿着新衣服,笑得很好看,站得也直,这样的照片留在陆君先的手机了,才是最好的。

“就发这个吧。”

陆君先笑看了他一眼,点头替他发微博,又把手机递给他,“要说点什么话吗?”

纪呈并没有想说的话,接过陆君先的手机,打了三个字,然后发表了微博。

等陆君先把手机拿回来看,就见那条微博除了照片就三个字——大家好。

陆君先:……

可以,这很纪呈。

这时,剧务那边放饭了,纪呈去拿了三个盒饭过来,照例他吃两个,陆君先吃一个。

舍不得弄脏衣服的纪呈,依旧坐回了高高的吧凳上。

刚要开始吃饭,他的老年机响了,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能听见他那响亮的手机铃声。

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纪呈掏出老年机,看了一眼来电人,眼神暗了一下,接了。

陆君先默默吃着饭,就听纪呈冷淡地“嗯”“嗯”着,也没说什么话。想到他没什么朋友,估计就是他的亲戚了。

“拍戏,赶不回去,你们吃吧,祝外婆生日快乐。”

“过年……拍戏,不回去了。”

说了几句,纪呈淡淡地挂了,把老年机放回口袋里,低头沉默吃饭。

陆君先看看他,猜想估计是他小姨的电话,纪呈上次回去还钱,说过外婆的生日要到了。

“外婆70大寿?”陆君先问。

纪呈点点头,大口大口扒饭,咽下后,淡淡地道:“他们才是一家人,我格格不入,就不打扰了。”

“你小姨还是挺关心你的。”

“嗯,但是姨夫不喜欢我,他们家两个孩子,负担也不小,小姨每次在我身上花时间,他们都会吵架。我一个人过的也挺好的,没必要因为我闹得他们一家人不开心。”

陆君先无法体会这种感觉,他有舅舅,但是舅舅的伴侣也很宠爱他。

或许,纪呈的姨夫是觉得纪呈无依无靠了,会依靠他们家,成为他们家的累赘,所以才那样吧。

陆君先想着,有些心疼,但纪呈依然在大口大口吃饭,似乎没有被这件事影响的样子,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

既然纪呈不想说这种事,那他也就不提了。

“吃鸡腿吗?给你吃。”陆君先笑说着,把盒饭凑到他面前。

纪呈看着陆君先盒饭里的鸡腿,耳朵一红,今天的鸡腿是很好吃,他都吃完了。

“你不吃?”

“我想吃素的。”

纪呈点点头,高高兴兴地从他盒饭里把鸡腿捞走,然后倒了一把韭菜给陆君先。

陆君先:……

就……不是很想吃韭菜……

看他吃得开心,陆君先也没说什么,勉强吃了,心里却想着,这戏拍不到过年,纪呈不想回家的话,他过年怎么办?

吃完饭,陆君先拿出手机,看日历,估算着什么时候差不多能杀青了。

纪呈去吧盒饭的盒子都扔掉,走过来看着他的手机,羡慕。

“我拍完戏,还能剩多少工资?”

陆君先扭头看他,“20万减掉你上次拿走的,都是你的。”

“不是还吃了你那么多饭?”

“你以后请回来不就行了,我还真因为这个扣你钱?”陆君先哭笑不得。

纪呈没有反驳,心想也好,这样杀青后,还有好多理由见他。

“嗯,等你给我发工资了,可以带我去买手机吗?”

“你想换手机了?你不是说老年机很好?”

“不能发微博。”

纪呈淡淡地扯了个谎,心里却想,老年机不能和你视频,不能给你拍照。

“这么上心?好吧,我带你去买。”

陆君先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刚才了纪呈的微博,看了两眼粉丝的评论,大多都是兴奋舔屏的粉丝,以及一些笑纪呈拍照姿势万年不变的粉丝。

随手刷了刷,还有一些评论,让他脸色有些不好看。

【卧槽!纪呈的衣服!法国今年刚上新!限量版!那个价格我滴妈啊!呈呈大佬啊!】

【得了吧,被包了还差不多,我有朋友在剧组,据说纪呈很穷,手机是老年机,感受一下。】

【老年机怎么了?不许大佬低调吗?】

【低调就不会在剧组穿那么牛逼的衣服了!死逻辑吗你们?】

陆君先看着那些评论,再看一眼纪呈身上的衣服,有些懊恼,大意了。

但是现在删微博,就有些欲盖弥彰了。

纪呈不知道陆君先为什么皱眉,凑过来看,陆君先忽然暗灭手机,不给他看,不想影响他的心情。

“怎么了?有人骂我?”纪呈淡淡地问。

陆君先笑了一下,“你会在意吗?”

“不在意,我又不认识他。”纪呈丝毫不在意,转身从零食袋里掏出棒棒糖和那颗精致的糖果,耳朵又红了。

他转过身来,把棒棒糖递给陆君先,“我们一起吃糖,网上的言论,不重要,别不开心。”

陆君先闻言,噗嗤一笑,他真的多虑了,纪呈的性格,根本不会理别人怎么说他。

接过棒棒糖拆包装纸,含到嘴里,陆君先试探地问:“这戏情人节前大概就能杀青了,你杀青后过年有什么打算?”

春节就在情人节后两天,陆君先想知道独自一人的纪呈,要怎么过年,一个人孤零零的也太可怜了。

纪呈一边听,一边拆糖果包装,看着手掌心一颗小小的,颜色漂亮的糖果,心情激动地吃到嘴里。

甜,真甜啊,陆君先送的糖果然是他吃过的最甜的了。

“情人节?情人节的打算?”心里甜滋滋的纪呈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陆君先。

陆君先:……

我问的是过年……

《小剧场》

纪呈:他要和我过情人节?

陆君先:首先,你得有个情人。

纪呈:你和我过,那就是你。

陆君先:其实我问的是春节……

纪呈:还是你。

第33章:围殴【二更】

纪呈没有听清陆君先的话,陆君先后来也没有再重新问。

就是忽然觉得,没有问的必要。纪呈除了他小姨家,就没有别可去的地方了,过年如果不是去他小姨家,那就是一个人过吧。

问了也无非就是说起他的伤心事罢了。

陆君先想着,到时候如果纪呈真的准备一个人过年,就把他带回家吧。

这些年因为工作原因,有些不能及时回家的演员啊工作人员啊,他也带回家过,热热闹闹吃个年夜饭,挺好的。

纪呈见他摸着狗不说话了,反思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边含着糖,一边也沉默了下来,不过心里对这个情人节,倒是有些在意。

陆君先单身了,他以前是怎么过情人节的呢?今年会怎么过呢?

关于情人节的话题并没有继续下去,日子离情人节和杀青倒是越来越近了。

纪呈每天在剧组的日子都差不多,快过出习惯来了。

陆君先每天照例饭点出来看看他,和他一起吃吃饭,其余时间一般都在房间写作或者休息。晚上十二点前收到纪呈的晚安短信,然后乖乖去睡觉,作息也规律了起来。

吃了一段时间的剧组盒饭后,陆君先觉得嘴有点馋了,想要出去搓一顿。

于是,挑了个纪呈收工早的日子,陆君先又带着他出去吃饭。

车开到影视城外的一家大饭店地下停车场,刚下车,没走两步,对面忽然驶来一辆商务车,强光打来让人看不太清。

“小心!”陆君先眼疾手快,连忙把纪呈推开。

两人堪堪一左一右擦过车身,脚上踉跄几步摔在边上。

还没等站起来,车子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险些撞了他们的车停了下来。

陆君先微微眯眼,明白这可不是“不小心”了。

果然,他刚站起来,商务车的门猛地被拉开,里面的人看见他,伸手就要把他往车上抓。

陆君先一脚蹬着车,双手与车里的人较量着,想要撕开他们抓住他的手。

“纪呈!”

车里人多,手多,力气大,陆君先觉得自己抵抗不了这么多人,连忙呼救。

“别浪费时间,拖上来!”

“开车!”

车上的人大声叫着,见人拖不上来,防止帮手过来,准备直接一边开车一边动手!

司机扭头看了一眼还没上来的陆君先,怕直接开车会把人拖死,有些害怕犹豫。

就在这一刻,车那头的纪呈听到陆君先的呼救,飞速冲了过来。

“快开车!”

抓人的其中一个人男人又大叫一声。

司机眼见帮手过来了,怕错失时机,心一横,一脚踩上了油门,车瞬间就要驶出去!

车冲出去的一瞬间,纪呈已经扑到了陆君先身边,手伸进了车里,猛地把那一团拉住陆君先的手往车外一扯!

车冲出去了,坐在门口拉陆君先的三四个男人却被纪呈一把扯了出来,直接滚到了地上滚成一团。

“你没事吧?”纪呈一脚把还拉着陆君先手的一个男人踢开,握着他的手腕问。

陆君先看了一眼已经被掐红的手腕,摇了摇头,皱眉道:“快走,他们人多。”

不知道是哪里惹了人了,陆君先管不上那么多,拉着纪呈就要跑,那辆车却又迅速开了回来。

车上剩下的几个人拎着棍子就下来了。

“你们是什么人?”陆君先挡在纪呈面前护着他,与他一步一步往后退。

拎着棍子的人没有说话,直接就扑了上来。

纪呈脸色铁青,一把把陆君先拉到身后,一手格挡,一脚踹人,夺下了冲在最前面那个人的棍子,扔给了身后的陆君先防身。

陆君先接住棍子,左右看看,那几个摔成一团的人也拎着棍子过来了,今天估计是走不掉了,只得撸起袖子,拎着棍子上。

地下停车场里,两方瞬间就打了起来。

纪呈扭住两人,一脚踢开,抢了两根棍子,看了眼边上的陆君先,道:“你先走,报警去,我来打。”

“你走,他们的目标是我。”

陆君先一棍子招呼上对面扑来的人,别说他不能丢下纪呈一个人了,就算他想逃开去报警,这群人的目标是他,还是会追着他不放的。

纪呈自然更不肯走,双手持棍,挡在陆君先面前打人。

停车场回声不小,打斗的声音在这里显得格外大。

孟戈拎着两个保温桶刚从电梯里下来,仰头看了眼那打斗的方位,忍不住皱了眉。

这种闲事当然能不沾身就不沾身,奈何车就在那边。

假装没看见打斗,孟戈拎着保温桶走了过去,冷漠地打开了车门,把保温桶放到副驾驶位上。

正准备上车走人,车灯一亮,正好照了出去,照到了熟人身上……

坐在车里仔细辨别了一下对面的人,确定是陆君先和纪呈,孟戈的眉皱得更紧了。

这都什么破事都给他遇上了?

他脑袋里迅速做出了算式,陆君先受伤=虞自群担心=他看得堵心,得出结论,不能让陆君先受伤。

做出决定,打开车门,孟戈大步走上前,一脚从背后踹飞一个人,抢了棍子,加入了混战。

敌方人数变多,敌方力气太大,敌方下手太狠……

打人男子团眼见情况不妙了,损失太惨重了,没过一会儿,赶紧往回撤。

孟戈额头被砸了,火大,看着他们往回撤,手里的棍子猛地往走在最后的那人头上砸。

“嗷!”

砸中了,舒心。

纪呈看了,手里的两根棍子也学着用力往那群人身上砸。

“嗷!嗷!”

砸中了,开心。

陆君先:……

“你们没事吧?”陆君先扔了手里的棍子,担心地检查他们。

纪呈和孟戈的额头上,一个淤青,一个有些些破了流血,看得人胆战心惊的。

纪呈摇摇头,上前捧起陆君先的手,看着他手腕上被掐出来的红痕,眉头紧皱。

“你疼不疼?”

陆君先自己没受什么伤,纪呈刚才一直挡在他前面,后来孟戈过来了也挡在他前面,他算是应付得最轻松的了。

“我没事,送你们去医院看看吧?身上还有什么伤吗?”

“别去医院了,没什么大事,医院人多眼杂,再捅到媒体那里去就不好了。”孟戈摸了摸额头,嘶了一声。

纪呈点头赞同,“嗯,回去我来包扎一下就行,用不着去医院。”

陆君先沉思着,没有再反驳,只是吃饭的心情已经毁了。

“这事别声张出去,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人,回去我找人查查。”

纪呈点头,担心陆君先惹了什么恶人,在外面不安全,也不想吃什么饭了,赶紧催着他回剧组。

孟戈也没说什么,这本不是他的事,他不需要声张。不声张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免得虞自群替陆君先担心。

就这么着,饭一口没吃着,三人回酒店了。

回到了酒店,纪呈跟着陆君先回他房间包扎,让孟戈也来。

走在走廊上,孟戈道:“我先去把吃的给群哥送去。”

陆君先闻言,看了他一眼他拿着的保温桶,和上次装鸡汤的保温桶一样。

他微微笑了一下,心想这个人可真是有心,跑那么远去给虞自群打包好吃的。

正在这时,住一层上的虞自群开门看到他们,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打电话也不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虞自群一边说,一边走过来,看到孟戈额头破了,愣住。

“你怎么了?谁打的?!”

孟戈微微皱眉,心想着这件事不给虞自群知道最好,琢磨着扯个什么谎。

他这么想,纪呈也这么想。

刚才陆君先说了,不要声张出去,纪呈觉得虞自群也该在不让知道的名单里。

于是,没等孟戈说话,纪呈先一步道:“他和我打架了。”

孟戈:……

陆君先:……

虞自群一惊,看向纪呈,果然就见纪呈额头也是一块青紫。

纪呈见他看来,指了指额头,道:“我也被打了。”

在虞自群看来,纪呈的意思就是,那是他们家孟戈打的。

虞自群:……

“你胡说什么?孟戈根本不会打架,软得很,你打他的吧?”

纪呈:……

孟戈闻言,忍笑,搂住虞自群蹭了蹭,颇有点撒娇的意思。

虞自群更不高兴了,心疼。纪呈每天凶巴巴的,显然就是纪呈打了孟戈啊!孟戈最多是自我保护吧!

陆君先看不过去了,摆手道:“误会,先进屋吧,让纪呈帮孟戈包扎一下。”

“不需要,一个兽医而已,我自己包。”虞自群不满地瞪了纪呈一眼,心疼地搂着孟戈回自己房间了。

走了两步,虞自群忽然把孟戈打横抱了起来,一副心疼得不得了的样子。

纪呈和陆君先对视一眼,无话可说,转身进屋了。

孟戈软,孟戈根本不会打架……他们刚才看到的那个下手干净利索又狠的,怕不是幻象哦???

进了屋,陆君先让纪呈先坐,自己去打了客服电话,要一个医药箱。

等他打完电话,回过头来,就见纪呈坐在地毯上,眉头皱得死紧,在衣服上拍拍擦擦,然后拿着一块衣角,脸色铁青。

“怎么了?”

陆君先走过去,在他边上蹲下。

“新衣服,坏了。”纪呈捏着那片衣角给陆君先看,有些委屈。

这件衣服是他今天新穿的,陆君先要带他去吃饭,才特意换的新衣服!

打个架,坏了……

《小剧场》

纪呈:打伤我可以,不可以弄坏我的衣服!【凶】

陆君先:衣服可以坏,你不可以受伤。

纪呈:【脸红】

第34章:相亲【一更】

一片坏了的衣角,坏了纪呈所有的心情。

那是他多么珍爱的男神送他的新衣服啊!

陆君先看着他一副天都要塌下来了的样子,哭笑不得,这大男孩的点总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坏就坏了,人没事就好。”

纪呈看看他,摇摇头,“这是你送给我的,我才穿了一天。”

“没关系的,下次你再去我家挑。”

陆君先一边笑说,一边打开医药箱,把药拿出来,给他消毒喷药。

纪呈见他不理解自己的珍视,就没有再解释了,这可不是再送一件衣服就能消除心里的遗憾的。

任陆君先给他抹药,纪呈捧着衣角看,低声道:“我补补还能穿。”

陆君先:……

低头看了眼那个破了好大一块的衣角,陆君先难以想象,纪呈拿着针线能补出个什么花样来……

想到纪呈对粮食的珍惜,想到他以前冬天只能穿卫衣,陆君先心想,他对衣服应该也是很珍视的,不是像他们那样坏了就不穿了。

“你待会儿脱下来给我吧,我带回去让我妈改一改,你补是补不好的。”

“太麻烦阿姨了。”纪呈捏着衣角,有些不好意思。

“不麻烦,我妈的爱好就是捣鼓捣鼓衣服。”

替他上好药,陆君先合上医药箱,去行李箱里拿了一盒新的糖果出来。

“孟戈那里不知道有没有医药箱,我把这个送过去。”

纪呈看着那盒和自己那盒长得不太一样,但是包装一样精美的糖果,有些羡慕,心里莫名酸了一下。

“糖果给谁啊?”纪呈从地毯上爬起来跟上。

“给孟戈,他帮了我们,送个小礼物聊表谢意。”

他这么说倒也是,纪呈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看着他手腕上还红着的掐痕,眼神暗了一下,心想那些人可真是该死。

“我帮你拿,你手上都红了。”纪呈说着,接过陆君先手里的医药箱和糖果盒。

陆君先看看手腕上的红痕,无奈地笑了一下,这算什么伤?

到了虞自群房间门口,纪呈又上前替他敲了敲门。

虞自群很快过来开了门,看到门口的纪呈,脸色难看。

“虽然孟戈说只是误会,但是你小小年纪,又凶又喜欢打人,我认为你这样是不行的!”

纪呈:……

不知道孟戈是怎么和虞自群说的,纪呈怕说漏嘴,没有反驳,默默咽下了“又凶又喜欢打人”这句话,冷着脸把医药箱和糖果盒递给他。

“道歉态度还算诚恳,勉强接受。”

误会那糖果是纪呈的歉礼,虞自群收了下来,又看了眼边上的陆君先,心想,道个歉还用别人的东西,要不是看在陆君先的面子上,他肯定不会收的!

陆君先见他们两牛头不对马嘴的样子,无奈,没有理会,往门内看了一眼。

只见孟戈不知何时冲完了澡,裹着睡袍躺在沙发上,腿随意地曲起着,看上去惬意得很。

“身上的伤还好吗?”陆君先关心地问。

“没事,不用放在心上。”孟戈摆摆手,抱了个抱枕坐了起来。

虞自群一扭头,就见自家孟戈抱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又乖又软,苏得他心都要化了。

“行了,看在君先的面子上,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下次你再欺负孟戈,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虞自群瞪着纪呈,又看了眼陆君先,摆摆手,让他们出去,关上了门。

纪呈:……

这个锅背得可真让人不高兴。

陆君先见他脸色不好看,安抚地摸了摸头,“别理他。”

纪呈点点头,跟着陆君先往回走,忍不住又问:“我凶吗?”

陆君先噗嗤一笑,“不凶,他胡说的。”

陆君先觉得他不凶就好,纪呈满意了。

走到陆君先的房间门口,纪呈没有进去,去电梯那里坐电梯走了。

陆君先以为他是回房间睡去了,没有在意,进门拿手机给何绍元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久才被接起,陆君先差点以为手机不在舅舅身边。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喘息声。

陆君先:……

“君先啊,什么事?”何绍元的声音略显沙哑。

猜到他们在干嘛,陆君先一边从柜子里拿睡袍,一边尴尬地道:“没事,您忙着,晚点我再打。”

“不忙,完事了。”何绍元的笑声传来,又传来了他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

陆君先听到他那边开移门的声音,料想舅舅是去阳台了,相信他们是真的完事了,就没挂电话,把今天遇到的事跟他说了一下。

舅舅听了想打人。

“我知道了,会查的,你平时在圈子里人缘好,不应该得罪什么人,范围不大。没有受伤吧?”

“没,当时正好有人在身边。”

“那就好,最近小心一点,要不还是回来吧,你在剧组也没什么事。”

“快杀青了,我在剧组看着比较放心。放心吧,剧组人多,没事的。”

他都这么说了,何绍元只好妥协,又闲聊了几句,忽然问:“你和那个小哥最近有没有什么进展?”

“哪个小哥?”

“小纪啊!就上次一起吃饭那个。”

陆君先:……

“舅舅,纪呈是直的……你别瞎说了。”

何绍元:……

我觉得不直……

“好吧,那你最近感情方面有没有什么发展?”

“没有……”

陆君先有些无奈,觉得今天舅舅对他感情的事关心得有些过头了。

然而,对面的何绍元沉默了一下,却没有再说什么,只道:“这样啊,那你自求多福吧,舅舅永远站在你身后。”

陆君先:……

什么就自求多福了???怎么的了???

刚想追问一句,对面的舅舅已经挂了电话。

陆君先看着手机,隐隐觉得没什么好事。

这时,门被敲响了,陆君先过去开门,门口的纪呈洗完了澡,裹着睡袍,一手捧着剧本,一手捧着那件坏了的衣服。

以为他是来送衣服的,陆君先点点头,把衣服接了过来。

话还没说一句,纪呈已经一小步一小步挪进房间了。

“怎么了?还有事啊?”陆君先看着他那做贼似的样子,哭笑不得。

纪呈抱着剧本,耳朵微红,低声道:“我这几天睡你这里吧,你一个人不安全,我保护你。”

陆君先心头一暖,笑道:“不用,这是酒店,他们不至于跑这里来打我。”

“万一呢?没人保护你伤着了怎么办?”纪呈的红耳朵稍稍褪了色,面色严肃。

陆君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纪呈的担忧的确是存在的,但是也犯不上让他一直陪着他保护吧?

见陆君先不说话,纪呈面色更沉了一些,妥协道:“那我蹲门口保护你。”

陆君先噗嗤一笑,真是败给他了。

“你怎么这么好啊。”陆君先一边感叹,一边去柜子里拿被子给他铺地铺。

“没有你好。”

见他允许自己留下了,纪呈的红耳朵又红了起来,地铺一铺好就坐了上去,免得陆君先再反悔。

陆君先笑着,把自己床上的被子拉下来给他先用着,自己又打了客服电话再要一床被子。

这一夜,陆君先照例十二点之前上床睡觉,睡得很好。

而纪呈,半夜会突然醒过来,确定陆君先还很安全,才继续睡觉,一夜醒了很多次。

纪呈担心的歹徒并没有再出现,倒是他自己,这几天拍戏经常被虞自群冷眼瞪着,直到孟戈离开剧组去录综艺了,虞自群看他的眼神才稍微善意一些。

本着精益求精的品质,陆君先预估的在情人节前能杀青的戏,在虞自群的指导下并没有杀青,堪堪挤在了情人节这天结束。

本来也没什么,但是陆君先情人节前夕,接到了家里的电话,他情人节这天无法待在剧组陪伴大家一起杀青了。

接到陆妈妈电话的时候,陆君先才明白前两天舅舅那句意味深长的“自求多福”是什么意思。

陆妈妈和陆爸爸以及舅舅联手,在情人节这天,为陆君先安排了一个相亲……

据说,这是陆妈妈天天在陆爸爸耳边说儿子快要孤独终老的结果。

陆爸爸接受儿子出柜,但是他心里其实是不太舒服的,觉得那个圈子太乱了,怕儿子遇到渣滓。

于是,在陆妈妈的抱怨下,陆爸爸决定,与其担心,不如自己动手,自己物色。

陆君先十分无奈,但是他在父母眼里,的确是出柜到现在都“没人要”,而他爸又难得能放下心里的不舒服,亲自为他物色。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假装看不到父母的良苦用心。

相亲啊……虽然是相个男的,但是陆君先没想到他居然也走到了这个地步。

情人节前一天要离开的时候,陆君先都没好意思说是回家相亲,只说家里有点事要回去一趟。

纪呈再一次牵着毛毛送陆君先,这一次他没有觉得特别伤感,也没流什么迎风泪。

明天就杀青了,杀青后他就会做陆君先的助理了,不怕被丢下。

“虞导说明天有杀青宴,你会回来吗?”

陆君先想了想,相亲不至于相很久,杀青宴又在晚上,应该是能赶过去的。

“会回来的,杀青宴大家可能会闹到很晚,我应该能赶上。我要是回来晚,你先和大家吃着,都一起呆了一个多月了,都是熟人,没关系的。”

纪呈淡淡地听着,心里却想:熟人?谁?只有你是熟的。

“嗯,你路上小心,到家了就不要往外跑了,万一还有歹徒。”

纪呈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根棒棒糖给他,这是明天的份。

“没有什么歹徒了,舅舅已经查出来了,我回去正好也处理一下,你放心吧。明天杀青,认真一点,这是你的第一部 戏呢。”

陆君先笑着接过棒棒糖,放到口袋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递给纪呈。

纪呈捧过来,心情愉悦,点点头都答应下来。

送走了陆君先,纪呈牵着毛毛往回走,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情人节。

陆君先明天会回来就好,他准备了礼物想送给他呢。

《小剧场》

陆君先:情人节,我在相亲。【托腮腮】

纪呈: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哭唧唧】

孟戈:插个话,最近很多读者很关心我,猛哥了解一下。【笑呵呵】

虞自群:我完全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傻乎乎】

第35章:吃醋【二更】

陆君先回了家,家里四位长辈都在等他,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一起吃了个温馨的团圆饭后,陆君先就被陆妈妈带去了服装间,给他各种挑衣服搭配,边上三位男士依次坐在沙发上,给出自己的评价。

陆君先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就像个小鸡仔,没有话语权,任长辈们摆弄,万分无奈。

“不就是个相亲?我还以为我要去走秀呢。”

“事关终身大事,不比走秀更重要?”

陆妈妈捏捏儿子的脸,眼神怜惜,仿佛儿子再不找到适合的男人,真的就要孤独终老了。

陆君先叹气,瞥了舅舅一眼,希望他伸出援助之手。

何绍元耸耸肩,当初是外甥自己让他为他保密恋爱的事的,现在他也只能假装外甥一直没谈过恋爱,爱莫能助。

一个多小时后,陆妈妈终于为儿子搭配好了衣服,得到了家里三位男士的一致好评,陆君先这才终于能松口气坐一会儿了。

“我儿子真帅,明天一定能成,走,咱们下楼去看看那小伙子的照片。”

陆君先:……

看着父母牵着手下楼,陆君先没有跟上,扭头看舅舅。

“赵鹏?”

何绍元从沙发上起身,闻言,笑脸稍稍严肃了一下,走过来,拍了拍外甥的衣服,替他整了整衣领。

“你打断他一根肋骨,他不服气呢。这事你别管,我会解决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感情大事,舅舅给你选的,包你满意。”

拍拍外甥的肩膀,何绍元胸有成竹地下楼了。

陆君先一脸懵逼,黎忱看不过去,走过来也替他整整衣服,拍了拍他,柔声笑道:“别理你舅,感情的事还是要看感觉的,你自己喜欢才是真的。”

陆君先点点头,被他们说得很好奇。

直到他下楼看到了相亲对象的照片,一句话总结就是——年纪比他小。

年下,果然很符合舅舅的择偶标准……

“蒋朝安,24岁,摄影师,虽然刚毕业一年,但是在摄影圈子里已经很有名气了,我们很多旅游照片都是请他拍的。他父母我们也都不陌生,父亲是名导蒋海,母亲是资深制片人杨婕,怎么看都是很适合的。”

何绍元介绍着,满脸笑容。

陆妈妈也满意地点头,“都是圈里人也挺好,大家都相熟,省了不少麻烦。”

陆爸爸喝着茶,意见不同,“我是觉得年纪大一点的好,年纪大的会疼人,但是你舅说年纪小的日后那什么生活会持久和谐一点。”

陆君先:……

“重要的重要的,君先已经老大不小了,再找个年纪大的,以后怎么办?”陆妈妈举双手赞同弟弟的意思。

陆君先:……

眼看着话题已经跑偏了,陆君先瞧着那张照片上笑容阳光灿烂的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赶紧找借口离开了客厅。

从行李箱里把纪呈那件坏了的衣服拿出来,陆君先回来硬生生地转移话题。

“妈,你看看这件衣服还能不能改改,衣角坏了。”

“坏了就别穿了吧。”陆妈妈走过来看,有些惊讶,“你怎么穿的,坏成这样?”

“摔的……”陆君先没把打架的事告诉父母,“扔了可惜,多好的衣服,不能浪费。”

“摔哪儿了?摔成这样啊?那得摔得多疼啊!快给妈妈看看!”

陆君先:……

“不是我……纪呈摔的……”最终,还是把纪呈供了出来。

陆妈妈闻言,恍然大悟,“这件给那小伙子了?”

“嗯,这件大,他穿着合适。”

陆妈妈点点头,理解了,纪呈平时衣服都舍不得买,这么好的衣服坏了,当然舍不得扔了。

“没事,我看看,总能改出来的。”

有活儿干了的陆妈妈终于不再讨论相亲的事了,拿着衣服去自己的工作室里捣鼓。

陆君先松了口气,也不在客厅待,自己回房躲清静。

何绍元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摸着黎忱的腿,盯着上楼的外甥,眼神仿佛看穿了一切。

第二天临近中午,在全家人的期待的目光下,陆君先踏上了相亲之路。

地方约在一个西餐厅,陆君先开着车刚刚在停车场停下,一辆妖艳红的跑车开了进来,恰巧停在他的边上,里面的男人一头奶奶灰的头发,戴着一副墨镜。

陆君先原本没在意,直到他下了车,看到那人摘了墨镜,脸熟……

“小哥哥,好巧啊!咱们在这儿就遇上了!”

正是蒋朝安……

陆君先被他一句“小哥哥”雷得外焦里嫩,面上挂着客气的笑容,“你好。”

一起从电梯上去,进了蒋朝安预先订下的包厢,刚一进去,陆君先再次被雷得外焦里嫩。

满地玫瑰花,大白天的烛光餐什么的……

“抱歉,我第一次相亲,好像用力过猛了,我叫你陆哥可以吗?”蒋朝安走进去,绅士地为陆君先把椅子拉出来。

陆君先点点头,笑道:“我也第一次相亲,坐吧,不用紧张。”

蒋朝安在陆君先对面坐下,对陆君先抛了个媚眼,“陆哥可以叫我安安,朋友都这么叫我。”

“好,安安。”陆君先面上客气的笑容依然在,脑袋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炸。

他想,他可能不是很喜欢年纪小的男孩子……

吃饭期间,蒋朝安话特别多,说了各种各样他的喜好,什么蹦极啊、滑雪啊、跳伞啊、赛车啊……

陆君先觉得他活得很酷,但是,他并没有这种爱好。

一顿饭下来,陆君先觉得自己已经能给舅舅一个回答了。

不过既然出来了,他也没有辜负对方的一系列安排,一起去看了电影,又一起去爬了山,拍了照。

不得不说,虽然蒋朝安话多了点,性子跳了点,这照片拍得是真厉害。

从山上下来,天都快黑了,蒋朝安还想一起吃个晚饭,被陆君先拒绝了,他还要去赶杀青宴。

蒋朝安觉得有些遗憾,但是也没有坚持,开车先送陆君先回家了。

大冬天的,坐敞篷跑车,开得飞快,陆君先看着身边兴致勃勃享受寒风的人,觉得自己老了,不是很懂年轻人的刺激。

车停到七号水榭门口,陆君先看到小区门,才懵了一下,他的车还在西餐厅停车场……

“今天真是愉快的一天!我本来以为相亲会让人很烦的,没想到小哥哥这么温柔,我非常喜欢!”

蒋朝安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陆君先。

“这个送给你做纪念,我今天很开心,希望没有让你觉得很聒噪。”

陆君先打开册子,发现是个小相册,里面是今天他们拍的照片,不知道蒋朝安是什么时候做出来的,很好看。

“谢谢,我很喜欢。”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我还可以来找你吗?”蒋朝安笑意盈盈地看着陆君先问。

陆君先合上相册,看了看他。

虽然是个很有才的年轻人,但是大概还是年纪小的原因,陆君先觉得他并不适合自己,很多时候他完全get不到他兴奋的点。

“我觉得……”

“等等!”蒋朝安忽然伸手做了个“嘘”的动作,“别告诉我!我觉得现在不管是哪种答案都太刺激了,我可能承受不住,你下次再告诉我好吗?”

陆君先:……

“好。”如果有下次的话。

蒋朝安咧嘴一笑,忽然仰在靠背上,伸手指天,“今晚有星星,真好看,如果你在星光里,会更好看。”

陆君先就……没懂他在说什么。

这时,蒋朝安拿出了他心爱的相机,靠近陆君先,对着他和夜空,各种找角度构图。

知道他是要拍照,陆君先就没动。

而此时,因为没有七号水榭的门卡而被拦在小区外面的纪呈,抱着一束棒棒糖花,坐在小区路边的墩子上,淹没在黑夜里,冷漠脸看着他们。

原来家里有点事就是情人节约会吗?

纪呈紧紧抱着棒棒糖花,心里有些刺痛。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他不是做了陆君先的助理,能天天看见陆君先就可以的。

这还是不够。

纪呈捏紧棒棒糖花,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贪心了。

他不知道自己变得这么贪心可不可以,但是他看着那么冷的天,陆君先坐在敞篷的车里吹风,心里就不舒服。

他想,车里那个人一头白发,到底多大年纪了?会不会照顾人?

把棒棒糖花里的棒棒糖一根一根拔下来,塞到口袋里,纪呈冷着脸起身,把剩下的花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他今天没有资格送陆君先花了,陆君先已经过了情人节,他来晚了。

扔完了花,陆君先还在车里吹冷风,纪呈走了过去。

车里的蒋朝安好不容易找到了完美的角度,刚按下快门,一张阴沉沉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镜头里,完全破坏了他完美的构图。

“卧槽,谁呀,干嘛?!”蒋朝安不满地皱眉看纪呈。

纪呈站在车边,伸手摸摸陆君先的手,冰冷,不满地道:“你冷着他了!”

说着,纪呈要开跑车的门,然而,摸索了几下,也没把门打开……

陆君先看到纪呈在这里也愣了一下,刚想和他说话呢,忽然他就整个人被纪呈从车里打横抱着挖出去了……

纪呈把陆君先抱了出来,放到地上,脱下衣服把他裹住,冷漠脸看蒋朝安。

“一大把年纪了,不会照顾人就别过情人节。”

蒋朝安:……

“谁一大把年纪???”

陆君先正被纪呈的举动惊了一下,闻言噗嗤一笑,路边灯光很暗,的确只能看到蒋朝安一头奶奶灰的头发,脸是看不太清。

“他那只是发色。”陆君先哭笑不得,拍了拍纪呈,“你怎么在这里?”

“陆哥,这谁啊,这么没礼貌?”

“我剧组里的演员……”

陆君先想说他没有不礼貌,但是想到纪呈刚才的举动,没法为他说话了,的确很不礼貌,哪儿有直接从别人车里挖人的?

蒋朝安“哦”了一声,对纪呈依然不满。

纪呈也没有再说话,他心里有些难过,他不想只做陆君先剧里的演员了,陆君先这样介绍他,心里刺刺的。

《小剧场》

纪呈:一大把年纪,不能和陆老师在一起。【凶】

蒋朝安:我才24!

纪呈:哦,年纪太小,不能和陆老师在一起。【凶】

蒋朝安:哦,那你几岁?

纪呈:过完年23。

蒋朝安:呵,你更小,更不能和陆哥在一起。

纪呈;【嘤】

第36章:偷偷【一更】

碍于陆君先在这儿,蒋朝安没有再计较纪呈不礼貌的事,免得显得自己很小气。

“那陆哥我们改日再约,就不打扰你去赶杀青宴了。”

蒋朝安一边说,一边趴到副驾驶位上,重新把相机对准陆君先和夜空,迅速构图,拍了一张完美的夜下美人照,然后咧嘴开心地笑着摆摆手,开车走了。

纪呈全程冷漠脸,心里刺刺的,酸酸的。

那个满头白发的人,居然能那样给陆君先拍照,而他,只有老年机里有一张陆君先的低像素照片,还是偷偷摸摸拍的。

陆君先没有介意蒋朝安拍照,又看向纪呈,对他的突然出现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没去杀青宴啊?”

纪呈看着他,伸手替他把披在身上的衣服裹裹好,低声道:“我给你发短信了,你没回,我就来看看你。”

陆君先一愣,拿出手机一看,果然三个小时前纪呈发过短信,跟他说了杀青宴的时间,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去。

“抱歉,我没看到。”

陆君先看着纪呈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安抚地拍了拍他。当时他和蒋朝安还在爬山,没有看手机。

纪呈淡淡地点点头,心想你在约会,当然不会看到了,心里苦苦的。

他蹲在小区门口的时候,还在想,送花给陆君先的时候要说点什么呢?说“情人节快乐”?但是他们不是情人,好像不太好。

他原本只是不想让陆君先孤独地过情人节,他觉得陆君先才和虞自群分手,去年肯定是和虞自群过的情人节,今年虞自群有了新欢,而他却一个人,该多难过啊。

后来,纪呈想啊想,不能说“情人节快乐”,那就说“杀青快乐”吧,假装送的棒棒糖花是杀青礼物好了。

结果没想到,陆君先没有一个人过情人节,也没有难过,难过的是他,而且他更没有资格送花了,陆君先已经和别人过完情人节了。

“你有新男朋友了。”纪呈声音低低地说着,像是问,又像是陈述。

“没有,”陆君先轻笑了一下,一边带着他过马路回小区,一边无奈地叹息,“家里安排的相亲,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真是头疼。”

不是男朋友!

纪呈心里忽然就舒服许多,听到是相亲,心又忐忑地砰砰跳。

他紧紧跟着陆君先,迫切得想知道更多,一时间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怕自己问多了招人烦。

脑子里乱乱的,经过垃圾桶边上,纪呈忽然道:“我误会了,真可惜,我本来买了杀青礼物给你,以为那是你男朋友,怕影响你们,扔了。”

陆君先闻言,脚下一顿,扭头微讶地看他。

“扔了?你送个杀青礼物怕什么?避嫌啊?”这么说着,陆君先又噗嗤一笑,“你把我从车里挖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影响我们了?”

纪呈:……

“可是他冷着你了,这么冷的天,你多冷啊!”

纪呈冷着脸,手指微颤,小心翼翼地伸过去戳了一下陆君先的手。

披了衣服的陆君先,手已经暖起来了,纪呈就碰了一下下,感受到他的手不冰了,脸色好看许多,唇线都柔和了许多。

陆君先看着他小心地戳完,脸色明显柔和了起来,心里莫名被暖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摸了摸他的头。

是啊,同样年纪小,纪呈比蒋朝安会关心人多了。

他忽然想起,有一次他坐纪呈的小电驴,纪呈怕他冷,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电驴也不敢骑得很快。

或许,这就是才见一次的相亲对象和多年忠实书粉的区别吧。

“礼物扔哪儿了?”

纪呈闻言,耳朵一红,赶紧跑去了垃圾桶那里,把那一捧只剩一圈花的棒棒糖花捡了起来。

陆君先一看,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那花怎么看着有些寒碜?

就……就一圈花啊?中间空心的???

不过一想到花也挺贵的,纪呈平时又比较节俭,陆君先就没说什么,怎么都是他的一份心。

“挺……挺好看的,扔了可惜了。”

“不可惜,棒棒糖我都给你留着了。”

纪呈说着,见陆君先准备接花,觉得花已经扔过垃圾桶太脏了,没给他碰,又扔回了垃圾桶,然后从披在陆君先身上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棒棒糖给他看。

“原本是棒棒糖花,很好看的,不过没关系,总归最终的目的还是吃糖。”

陆君先看着他手里的一捧糖,低头看了看他衣服的口袋,一共上上下下四个大口袋,装得实鼓鼓的,让人哭笑不得。

可以想象原本这些棒棒糖在花束里的时候是多么好看了。

“我很喜欢,谢谢。”陆君先笑着,脱下了衣服,披到纪呈身上,“你穿吧,我不冷了。”

纪呈摇头,又脱下来给他披上,“我不冷,你冷。”

拗不过他,陆君先放弃抵抗,拉着他赶紧回家,回家了就不冷了。

纪呈看着自己被陆君先握着的手腕,心怦怦跳,耳朵发烫,手微微颤。

他咽了口口水,颤着手指,想要牵一牵他的手。

一边给自己做心里建设,纪呈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陆哥,你和那个相亲的,算成了吗?”

陆君先没有发现,纪呈偷偷地把对他“陆老师”的称呼改成了“陆哥”。

“没成,相亲就是认识一下而已。”

纪呈听着,一个激动,微颤的手蠢蠢欲动,想要牵陆君先的手了。

这时,陆君先想了想今天与蒋朝安的相处,感叹似的道:“我不太喜欢比我小的。”

纪呈刚要偷偷牵陆君先的手一顿,心里一凉,不说话了。

他有一种刚刚想离陆君先更近一些,就在瞬间被拒之门外的感觉,让他不敢进一步表达自己,怕下一瞬会被推得更远。

陆君先不知道纪呈在想什么,回到家后,就把衣服还给了纪呈,从车库开了一辆车出来,带纪呈回影视城赶杀青宴。

一路上,纪呈没有再问关于感情方面的事,心情也不是很美妙,只是把口袋里的棒棒糖一根一根地放到车里的储物盒里,这是给陆君先的。

刚刚放完,纪呈看了陆君先一眼,又一根一根地收回了口袋里。

陆君先看得哭笑不得,问:“不给我了?”

“我以后要做你的助理了,一天给一根,不能吃多了。”纪呈一边收回棒棒糖,一边红着耳朵扯谎。

之前陆君先跟他说过,助理的事杀青后再做讨论,他怕陆君先反悔,先自己说了。而且,每天给一根棒棒糖,就能保证每天都能看见他。

“你还是想做助理?”

纪呈心里咯噔一下,捏紧棒棒糖,点了点头,心里忐忑,怕陆君先找理由拒绝他。

“我就先实习一下,就到我毕业,如果做得不好,你再炒掉我。”

纪呈很紧张,都没敢看陆君先,盯着手里的棒棒糖,两根在一起摩擦,这是他唯一能争取的留在陆君先身边的机会了。

陆君先也并没有反悔,不过是一个实习期而已,纪呈意愿这么强,他不至于连个机会都不给。

“那好吧,年后你就来报道。”

“我明天就可以报道。”纪呈红着耳朵说。

陆君先轻笑一声,“明天是除夕啊,后天春节了,工作室里都放假了,你上哪儿报道?”

“哦。”纪呈淡淡地应着,觉得自己太急了,有些尴尬。

陆君先没有再说工作的事,只是提到了除夕春节,又看了纪呈一眼。

“你除夕和谁过啊?”

“一个人过。”纪呈继续回收棒棒糖,没什么情绪。

陆君先猜到他会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挺心疼的。

除夕夜,家家户户都在团圆,纪呈一个人听到外面热闹的鞭炮声,会是什么感觉?

“跟我回家吧?我家里人除了我爸,你都见过了,不会陌生,一起吃个饭挺热闹的。”

纪呈收棒棒糖的手一僵。

“谢谢。”纪呈低声说着,又继续收棒棒糖,也没有表现得很激动,也没有表现得很难过,平淡得让人意外。

陆君先忍不住扭头看他,怕他又在偷偷落泪。

不过纪呈并没有哭,只是显得很平静,默默地数着棒棒糖。

陆君先心里微微疼着,纪呈想安静一下,他就没有再打扰他。

或许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邀请他一起过年吧。

回到了杀青宴上,大家早就喝开了,闹做一团,见陆君先回来了,纷纷围上来敬酒。

自家的杀青宴,陆君先没有顾虑太多,难得大家放松一下,他也没有扫兴,十分豪迈地喝了起来。

纪呈看得挺担心的,他想起了第一次遇到陆君先的时候,陆君先被人下了药,差点出事。

于是,陆君先喝得高兴,他并不阻止,只是坐在陆君先身边,寸步不离。

也有人想要拉纪呈喝两杯,被纪呈阴沉沉的脸吓回去了。

杀青宴闹到很晚,结束的时候陆君先已经喝得晕乎乎的了,虞自群也喝得晕乎乎地,歪倒在陆君先边上。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嗝!”虞自群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要过来扶陆君先,结果手都没碰到陆君先,自己呱唧摔到了地上。

纪呈冷漠脸看了他一眼,起身把陆君先扶了起来,“我送陆哥回去。”

“你等等!我来!”虞自群躺在地上,手指指着纪呈。

纪呈没理他,屋里人都快散光了,脱了衣服把陆君先裹住,打横就抱走了。

虞自群眯着眼,指着纪呈离开的方向,大吼一声:“抢人了!”

尾音还没拖长,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丢不丢人?!”赶来接人的孟戈带着口罩,捏了一把虞自群的脸,把人扛起来就走。

《小剧场》

纪呈:年纪小做错了什么,不能喜欢你吗?【嘤】

陆君先:年纪小相处起来好累啊。

纪呈:我不会让你累的,会让你舒服的。

陆君先:【想歪】

第37章:抱抱【二更】

纪呈说送陆君先回去,其实也只是回之前的酒店。他不会开车,没法开着陆君先的车送他回去,而且很多东西还在酒店里。

把陆君先安顿到床上,纪呈想帮他擦擦身。打好了热水过来,蹲在床边,刚要伸手脱他衣服,忽然红透了脸。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就坦坦荡荡地脱了陆君先的衣服帮他擦了,都是男人,有什么的?

但是现在,他忽然下不去手了。

这个情人节真是刺激,刺激得他自己都发现自己对陆君先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怕陆君先醒来发现衣服换了会质问他,纪呈很心虚,终究没敢脱他衣服,只用热毛巾替他擦了擦脸,擦了擦手,把他外面的衣服脱了,赶紧拉起被子把他盖盖实。

安顿好了陆君先,纪呈回自己的房间,把东西都收拾好,又拖着行李箱,抱着一床被子回来。

在陆君先房间的浴室里洗了个澡,裹着睡袍出来,把地铺铺好,纪呈蹲到地铺上,趴在床边看他。

扒拉在床沿的手指捏着被子,他想努力控制住自己,但是现在,什么人都没有,陆君先也睡着,偷偷碰一下没关系吧?

捏着被子的手指发着颤,纪呈缓缓地深呼吸几口气,又忽然屏住呼吸,抖着手伸过去,轻轻摸了摸陆君先的脸。

一触即离,纪呈缩回手,继续捏住被子,整个脑袋也埋到被子上,唾弃自己这点勇气都没有。

在被子上埋了会儿头,直到有些透不过气了,纪呈枕在被子上的头微微侧了侧,恰好看到陆君先的手。

脸不敢摸,摸一下手应该不过分吧?

纪呈一边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一边又对今天没有牵到陆君先的手有些怨念,偷偷地,缓缓地,把指尖搭到了陆君先的手上。

手指碰了一下下,纪呈屏住呼吸,确定陆君先没有什么反应,才又把手伸过去一些,手掌盖住了陆君先的手。

陆君先依旧没什么反应,纪呈才终于松了口气,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不敢动了,就那么贴在他的手上,脑袋枕着床沿,又高兴,又难过。

他想,要变成什么样子,陆君先才会也喜欢他呢?偷偷喜欢,会不会被发现?

想着想着,纪呈就这么睡着了,蹲着睡了一夜。

陆君先早上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要伸手揉额头,却发现手动不了。

他愣了一下,猛然清醒,微微起身一看,就见纪呈整个脑袋就枕在他的手上,而且是蹲着在睡觉……

继吹着头发坐在马桶上睡着后,纪呈再一次刷新了陆君先觉得不可思议的睡姿……

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还算高,但是纪呈就裹着个睡袍,也不知道这么睡了多久,陆君先怕他感冒,忙坐起来拍了拍他。

“纪呈?”

纪呈被拍着,醒了过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睡了陆君先的手一整夜,心虚地连忙抬头,结果蹲了一整夜的脚麻得他一个趔趄,四脚朝天地摔回了地铺上。

陆君先:……

看纪呈还懵着,陆君先一个爆笑,揉着有些些疼的脑袋下床扶他。

“我昨晚喝醉了?没有很为难你吧?”

陆君先不太喝酒,也很少有喝醉的情况,但是看纪呈要蹲在床边睡,不得不反思自己是不是醉了很麻烦人。

“没有……”纪呈摇摇头,坐在地铺上缓着脚麻,看着陆君先的手,心虚得脑袋里一团乱。

陆君先不疑有他,伸手摸了摸纪呈的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一晚都那样睡?有没有冷着?”

“不冷。”纪呈继续摇头,忙道:“我怕你想吐,就看了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

越来越会撒谎了,纪呈在心里谴责自己,心虚得耳朵都红了。

“谢谢你照顾我,待会儿回去我给你煮姜汤喝吧,别感冒了。”

纪呈嗯嗯应着,心虚得什么都不反驳。

两人起床洗漱穿衣,收拾好行李下楼,酒店门口好多剧组人员都在挥手告别,看到陆君先过来,也都纷纷跟他告别。

陆君先目送他们离开,左右看看,没有看到虞自群,问负责住宿的剧务,“虞导已经走了?”

剧务拿着住宿名单,正在和酒店对接,闻言,道:“虞导昨晚没回来,不过他的东西还都在。”

“那他应该还会回来拿,要是他忘了你再打电话联系他吧,辛苦你了。”

陆君先料想虞自群是和孟戈过情人节去了,没有多说。

剧务笑着摆摆手,“善后工作,应该的,陆老师路上小心。”

陆君先点点头,带着纪呈先去吃了早饭,然后一起去执行制片家里接了毛毛,一起回去了。

直接带纪呈回了七号水榭,陆君先给他煮了姜汤。

纪呈一边喝姜汤一边撸毛毛,陆君先在客厅里收拾行李箱里的东西。

“剩下的片酬收到了吧?财务前天都发了,你不是想买手机?待会儿去买吗?”

片酬收到了,纪呈前段时间还特地去办了张新卡,手机短信收到了到账信息,他也的确想要买个手机,不过今天不太行。

今天是除夕,很多人家都在团聚,很忙,他不想浪费陆君先的时间。

“不急。”

正在这时,陆君先接到了家里让他回去包饺子的电话,家里人都在了。

挂了电话,陆君先笑道,“不急着买手机的话,跟我回家包饺子吧?”

纪呈捧着姜汤碗的手紧了紧,摇了摇头,“我先回家,置办点过年的东西。”

陆君先闻言,觉得也是,哪怕是一个人过年,家里也该置办点东西迎接新春,而且也大半个月没回家了,该收拾的也是要收拾收拾。

“行,那晚上你来我家吃饭好吗?”

陆君先怕纪呈一个人太孤单,放下手中的活,走过来温柔而真诚地邀请他。

纪呈点点头,答应了。

陆君先摸摸他的头,“待会儿我把地址给你,你忙完了就过来,没关系的。”

然而,到了晚上的时候,纪呈并没有去。

陆君先带着毛毛回家过除夕,家里四位长辈都在,黎忱还给毛毛买了过年的小衣服穿,一家人一起包饺子看电视,很热闹。

陆君先也跟家人说了晚上纪呈会来吃饭,他以前也带过来不及回家的圈里朋友来家里跨年,长辈们都很欢迎,这次也不例外。

只有何绍元,眼里冒着精光,时不时地要打趣外甥几句。

“话说回来,昨天相亲怎么样啊,还没问你呢?”

何绍元一问,陆爸爸陆妈妈都竖起了耳朵。

陆君先一脸无奈,“年纪太小了,不适合,太闹腾了。”

“我听朝安那小子的口气是很喜欢你,可能第一次见面太激动了?”

陆爸爸陆妈妈继续竖着耳朵听。

陆君先忍不住偷偷踢了舅舅一脚,“再说吧,今天除夕,别说外人行不行?”

何绍元还想再说,被黎忱踢了一脚,闭嘴了。

晚上七点,一家人一起下厨做了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出来,菜一一上桌,纪呈还是没有来。

“儿子,小纪是不是不认识路啊?”陆妈妈问。

陆君先低头看了看手机,给纪呈发的短信,他没有回。

他发短信,纪呈一般都是秒回的,陆君先有些担心。

“我去接他吧,你们做完先吃。”

陆君先开着车刚刚出门,收到了纪呈的回信。

【抱歉,刚刚看到,太晚了就不过去了,你们吃吧,除夕快乐。】

陆君先看着短信,眉头都皱了起来,在路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了手机,继续开车。

而此时的纪呈,的确是刚刚看到陆君先的短信。

他今天一个人去买了新手机,把卡换进去后一直在捣鼓手机,没发现卡插错了,重新插了后才看到陆君先的短信。

不过他原本也没打算去打扰陆君先一家人的跨年。

外面天已经很黑了,有些人家已经放起了烟花,纪呈拿着新手机,走到窗口,对着外面拍烟花视频,不知道陆君先已经找来了。

刚拍完视频,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让他的手都颤了一下。

接起电话,纪呈心虚地不知道说什么好,明明答应了要去吃饭的。

“陆哥?”

“你家在几栋几楼?”

纪呈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陆君先问这个干什么,但是陆君先问了,他就乖乖回答:“7栋501,陆哥……”

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那头已经挂了他电话。

纪呈顿时愣在那里,心怦怦的,有些害怕,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陆君先生他气了,气得挂了他电话。

纪呈愣在窗边,看着窗外炸开的烟花,捏着手机,面无表情。

这时,门忽然敲响了。

纪呈走过去把门一开,门口就站着面色不是很好看的陆君先。

很久没走过楼梯,陆君先一路找过来,又一口气跑上五楼,稍稍有些喘,看到纪呈开门,往里一看,屋里黑不溜秋,灯都没开,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怎么不开灯?”

纪呈还在为突然出现的陆君先震惊,闻言,才回过神来,随手开了一下墙上的照明开关。

“我忘了……”

陆君先淡淡的嗯了一声,问:“不让我进去坐坐?”

纪呈看他有些喘,忙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陆君先跟着进去了,纪呈家里很简陋,但是很干净。

趁着纪呈去倒水,陆君先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任何纪呈所谓的置办过年的东西,只有桌上放着一包速冻水饺,因为没有放到冰箱里,已经有些软了。

纪呈倒了一杯水过来,递给陆君先,陆君先接过来,放到桌上,没喝。

“吃饭了吗?”陆君先问。

纪呈看着被放到桌上的水,心里忐忑,“没有。”

“晚上就准备吃这个了?”陆君先指了指那包软掉的水饺。

纪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陆君先深呼吸一口气,放软了语气,“不是让你来我家吃饭的吗?为什么不来?偷偷在家一个人吃一包速冻水饺就是过年了?”

纪呈低下头,淡淡地道:“除夕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我不想打扰你们。”

“那你呢?你一个人和谁团聚?”

纪呈没说话,拿出新手机,把刚才拍的外面的烟花放给陆君先看。

“一个人也很热闹。”

孤独的热闹,只会让人更孤独。

陆君先看着视频上的烟花,他不知道纪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拍的,只觉得很心疼他,把他的手机拿了过来,佯装生气地哼了一声。

“你不是说今天不买?你不是说要我陪你去买?你还答应了我要来吃饭。纪呈,你今天说了好多谎话。”

包括那句“一个人也很热闹”,陆君先心想。

纪呈真以为他生气了,有些急,有些心虚,低头解释:“今天是除夕,你有家人,我不想占用你回家团聚的时间。”

陆君先真的是要被他说得揪心得想哭出来,又心疼又好气又好笑。

“你已经占用了,我花时间来找你,我还花时间在这里等你,家里人都在等我们回去吃饭,你现在犹豫一秒,就是多占用一秒我回家团聚的时间。”

纪呈被他说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君先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哭笑不得,伸手摸摸他的头,柔声道:“跟我回家吃饭吧?朋友也可以是家人,也是团聚。”

纪呈感受着头上的摸摸头,鼻子一酸,僵了一下,伸手把他的手拿了下来,牵在手里,红着眼睛看他。

“你,能不能抱抱我?”

陆君先没说话,上前温柔地把这个孤独的大男孩抱住,温柔地拍拍他的后背,嘴上却故意打趣道:“你是不是又要哭了?”

“我没哭,我就抱抱你。”纪呈立马收住快要掉落的眼泪,瞪大眼睛等眼泪风干,把陆君先抱得紧紧的。

真的是天使,每次都能让他在黑暗中看到温暖的光芒。

《小剧场》

纪呈:没有你之前,我不会哭的,没有你之前,我不觉得孤独。

陆君先:没有你之前,我也没见过这么大一个哭包。

纪呈:【嘤】

第38章:除夕【一更】

除夕的夜晚,虽然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团聚,路上都看不到什么人,但是热闹的气氛却弥漫在整个夜空里。

纪呈坐在陆君先的车上,看着车窗外噼里啪啦的烟花,一直没有说话。

他想,今年的除夕,是真的热闹了。

车快要开进七号水榭小区的时候,纪呈忽然道:“停一下车吧。”

陆君先一愣,以为他哪里不舒服,连忙在路边停了车。

“怎么了?”

车,堪堪停在情人节那天纪呈抱着花蹲的墩子边上。

纪呈看了眼马路对面,那是昨天陆君先的相亲对象的车停的位置。

昨晚,他蹲在路边,看着陆君先和他的相亲对象在车里拍照,偷偷羡慕。

今晚,纪呈看着空中啪啪啪的烟花,耳朵一红,拿出新手机,底气不足地道:“烟花真好看,我们拍个照吧。”

陆君先看着他捏着手机,那样子就想刚刚得到新玩具的小朋友,忍不住要向小伙伴炫耀一样。

轻声笑了一下,陆君先也看了眼天空中的烟花,应了下来。

纪呈很激动,打开自拍模式,对准自己和陆君先,以及一小角的夜空烟花,啪啪啪按了好几次快门。

“你手抖?”陆君先忍不住笑问。

“嗯……”纪呈心虚地应着,打开相册,看到拍下的好几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心满意足。

他终于有和陆君先的双人自拍了,还拍了好几张,智能手机真好。

“拍得不错。”陆君先看了一眼,夸了他一句,开车驶入小区。

把车开到车库停好,陆君先带着纪呈回家。

纪呈心里开始砰砰跳,非常紧张,明明第一次和舅舅他们吃饭的时候他都不紧张的!

“我……”看到陆君先要开门,纪呈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紧紧牵住,“我没买礼物。”

后知后觉的纪呈,觉得自己太失礼了,来别人家过除夕,居然一点过年礼物都没买。

“没关系的,人来就很开心了。”

陆君先瞥了一眼被纪呈牵住的手,感觉到他的紧张,没有松开,安抚了他后,直接开门,牵着人进去了。

虽然走之前说了让家人做完年夜饭先吃,但是长辈们还是等着小辈们回来,没有先吃,毕竟有客人要来,先吃有点不像话。

于是,在客厅里闲聊的四位长辈,就见陆君先牵着一个高高大大的大男孩进来了。

“换个拖鞋吧。”陆君先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客人穿的拖鞋给纪呈。

纪呈紧张得耳朵通红,没敢看客厅里的人,乖乖换鞋。

客厅里,何绍元牵着黎忱的手把玩,捏了两把,示意他看门口的孩子们,“他们牵小手进来的。”

黎忱瞥了他一眼,“少说点话,不会死。”

换好拖鞋,陆君先见纪呈还牵着自己的手,哭笑不得,拍了拍他,让他松手,带他进去了。

纪呈默默收回自己的爪子,紧紧跟好。

正在玩球的毛毛看到纪呈过来,一个猛扑,扒拉到了纪呈腿上。

不知为何,看到毛毛,纪呈没有那么紧张了,感觉在这个家里,找到了归属感……

“哎呀小纪啊!比我在视频里看到的帅多了!果然是人形衣架我就没说错!”

他们换好鞋进来,长辈们准备吃饭了,都起身走了过来。

陆妈妈笑着走到纪呈身边,看看他的身高身材,十分满意地拍了拍他,“小伙子很挺拔,瞧瞧把我买的衣服穿得多好看。”

纪呈受宠若惊,忙道:“谢谢阿姨的衣服,我很喜欢。”

“别客气,好看的衣服就要给适合的人穿。”

陆妈妈十分热情,纪呈耳朵都要红透了,陆君先赶忙笑着为他们介绍,主要是为陆爸爸介绍,全家只有陆爸爸没见过纪呈。

纪呈听着陆君先介绍,乖乖叫陆爸爸叔叔。

“不用拘束,快上桌吧,吃年夜饭了。”陆爸爸也笑着拍了拍纪呈,招呼大家去餐厅吃饭。

纪呈全程懵懵的,紧紧跟着陆君先身边,身后紧紧跟着毛毛。

到了餐厅,满满一桌年夜饭还冒着热气。

纪呈看了一眼,愧疚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耽误你们吃饭了,也没有带礼物……”

陆君先跟大家说过,纪呈是一个人,长辈们都很怜惜他,自然不把什么礼物放在心上。

“说礼物就俗气了,吃完饭帮我们一起收拾收拾,热闹最重要。”

何绍元笑呵呵的,拉纪呈入座。

大过年的,陆家特别温馨,长辈们也特别和蔼,纪呈受宠若惊,心里暖流涌动。

陆君先见他还很拘束,很不习惯,坐到了他边上,免得他太不自在。

一顿年夜饭,大家吃了很久,饭桌上热闹地闲聊着。长辈们和纪呈说话的时候,会刻意避开他的家庭问题,发现纪呈不太喜欢说话后,不再多问他,免得他太过紧张,饭都吃不好。

纪呈就默默低头吃饭,听着耳边那一家人左一句右一句的闲聊,心里十分喜欢,男神的家真好,怪不得男神也那么好。

吃完一碗饭,纪呈连半饱都没有,但是他拘束得不敢去添饭,就默默坐着听他们说话。

陆君先见他碗里空了,也没问他,直接起身去给他添了满满一碗。

“吃吧,一碗你能吃饱?”陆君先笑说着,给他夹了个大鸡腿。

闲聊着的长辈门看见了,也关心得看他。

“多吃点!别客气,还长身体呢!”

陆妈妈一直觉得纪呈很可怜,一个人脑补得很深,觉得这孩子平时衣服都舍不得买,估计吃也吃得不好,怕他因为拘束不好意思多吃,赶紧给他舀了满满一碗鸡汤递给他。

“谢谢。”纪呈再次受宠若惊。

“多吃点啊小纪,上次看你饭量挺大的,舅舅早就看穿你是大胃王了,还不好意思呢?”

何绍元一边说,一边端着酒杯过来了,要跟陆君先换位置。

“来,跟舅舅喝一个,家里没一个能喝的。”

陆君先无奈,“纪呈好像不会喝酒,大过年的,舅舅别闹了。”

“大过年的才要热闹啊,小纪你说是不是?”

纪呈乖乖点头,“我会喝。”

于是,纪呈陪着何绍元喝了起来,两人从饭桌上,一直喝到了地毯上,从用酒杯喝,到直接干瓶。

除夕夜,家家户户要跨年,闹腾闹腾挺好的,连黎忱都没有管喝高了的何绍元,陆君先也就随他们去了。

直到饭桌上的大家吃完,开始收拾饭桌,那两还没结束喝酒,不过频率显然已经慢了下来。

收拾好饭桌厨房,已经快要十一点了,大家回到客厅看电视,等跨年。

何绍元和纪呈已经晕乎乎了,但是还没醉,也不闹了,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两眼放空。

其他人看得哈哈笑,笑他们其实已经醉了。

何绍元靠在黎忱身上,拍着身边纪呈的手,竖起大拇指:“好小子!很好!以后常来!家里没一个能喝的!”

纪呈乖乖点头,除了两眼放空,看上去很正常。

陆君先端了醒酒茶过来给他们喝,纪呈也捧着乖乖喝,看上去真的没有醉。

“你还挺能喝,练过?”

纪呈机械地扭头看他,又机械地摇头,“没练,一个人难过的时候就喝喝,后来就习惯了。”

清醒着的人听着纪呈的话,联想他的家庭,心里很怜惜。

何绍元握住纪呈的手,重重地点头,“说得对啊小纪!难过的时候就猛喝!你知道我当初灌了多少箱酒才得到一个温柔的抱抱!可怜呐!”

黎忱:……

“他醉了,我送他上楼。”说着,黎忱扶着何绍元起来。

何绍元还在感叹地摇头,握着纪呈的手还没放,“可怜呐!一个抱抱那么难!小纪!一个抱抱那么难啊!”

黎忱:……

忍无可忍,扛起,上楼。

陆君先看舅舅发酒疯,看得好笑,伸手分开他握住纪呈的手,祝黎忱一臂之力。

纪呈看着陆君先的手,握住,然后就低着头呆住不动了。

“这孩子,也醉了吧?”

陆爸爸看着他一只手握住儿子的手,一只手还端着茶碗,关心地问。

“儿子,送小纪去客房吧,一个人过年多可怜啊,明天也在我们家过好了。”陆妈妈一边说,一边走过来要收走纪呈手里的茶碗。

手刚摸到茶碗,就见有水滴吧嗒滴到了茶水里。

陆妈妈一愣,抬头看天花板,差点以为家里漏雨了。

天花板好好的,外面也没有下雨,陆妈妈有些奇怪,又低头看,掉落到茶碗里的水珠更多了,吧嗒一颗,吧嗒一颗……

“哭啦?”陆妈妈捂嘴,小声问陆君先。

陆君先也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就见纪呈两眼放空,面无表情,眼泪吧嗒吧嗒掉。

“他醉了……”

陆君先哭笑不得,赶紧让妈妈把茶碗拿走,扶起纪呈送他上楼。

陆妈妈看着他们上楼,摇头叹息,坐到老公身边,感叹:“可怜见的,哭都没有表情,难过得都麻木了吧!”

“小小年纪承受得太多了。”陆爸爸抱抱陆妈妈,感叹。

陆妈妈点点头,起身,“我听儿子说小纪很穷的,估计没有新衣服穿,我去你衣柜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新衣服给他。”

陆爸爸:……

“你去儿子衣柜看!他那么多没穿过的新衣服,我才几件?而且我老了,年轻人不适合我的款式。”

“小气。”陆妈妈白他一眼,去儿子的专属服装间找衣服去。

而此时,陆君先把纪呈扶到了客房,想把纪呈放倒在床上,纪呈却站着不动,眼泪吧嗒吧嗒,原本的面无表情也变得有些委屈起来。

“纪呈?休息吧。”陆君先拿纸巾给他擦眼泪,又心疼又好笑,想他肯定又想起那些伤心事了,哭出那么大颗眼泪。

纪呈看着他,没动,哭泣着:“一个抱抱那么难……”

“不难。”

陆君先哭笑不得地哄着,上前抱抱他,拍拍他的后背,心里万分怨念,舅舅发酒疯都传染给纪呈了……

《小剧场》

纪呈:一个抱抱那么难。【嘤】

陆君先:不难。【抱】

纪呈:一个亲亲那么难。【嘤】

陆君先:不难。【亲】

纪呈:一个啪啪那么难。【嘤】

陆君先:嗯,难。

纪呈:……【嘤嘤嘤嘤嘤嘤】

第39章:情敌【二更】

好不容易把醉呼呼的纪呈塞到床上,陆君先下楼陪父母跨年,结果就见自家母上拿了好几件里里外外的衣服裤子,摊在客厅沙发上,要给纪呈搭配新衣服。

陆君先走过去一看,嗯,都是他的衣服……

“儿子,快来看,小纪身板比你大,你看看这衣服他能穿下吗?”陆妈妈拎着一件羊毛衫比划。

“可能会有点勉强,给他挑件宽松的外衣就行了,里面不重要吧。”

陆君先有些无奈,他妈太讲究了,说新衣服就得里里外外都得新的,居然还拿了他的新袜子出来……

“那哪儿行啊,可怜见的孩子,好不容易过年穿一次新衣服,我们家什么都不多就新衣服多,给他配一套怎么了?”

陆妈妈一边说,一边啧啧摇头,说这父子两都一样小气。

“我去你舅舅和黎忱那里找,他们的小纪应该能凑合穿上。”

陆爸爸:……

陆君先:……

好在黎忱也还没睡,一边照顾喝得烂醉的何绍元,一边等跨年。

等陆妈妈好不容易给纪呈配出了两套衣服,新年的钟声刚好敲响,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也响起了熟悉的旋律。

外面有些人家放起了跨年的礼炮,在空中炸得砰砰响,照亮了夜空。

纪呈被礼炮声吵醒,懵懵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外面的烟花刚好照亮了房间,他头疼地打量了许久,才想起这是陆君先家,他在这里过年了。

跨年了,新的一年到来了。

纪呈心头一动,赶紧下床,要开门去找陆君先。

陆君先正好跨完年,捧着陆妈妈给纪呈搭配的两套新衣服过来。

时间刚刚好,门刚好打开,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外面的礼炮声也还没有停止。

“被吵醒了?”

纪呈点点头,看着他笑了一下,道:“新年快乐,这是我这些年第一次跨年。”

陆君先不知道他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是怎么度过除夕的,想来对纪呈而言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看着纪呈难得的笑容,陆君先也笑了,柔声道:“新年快乐,希望以后每一年跨年你都会这么笑。”

纪呈点点头,动了动嘴,手背到身后,微微颤抖,紧紧握拳。

“我……我以后……”

他想问以后能不能都和陆君先一起过年,但是终究没有勇气问出口。

那样的话问出来,太明显了,纪呈很心虚,怕这个年都还没过完,就被陆君先拒绝了。

“以后什么?”

“我明年还能来这里一起过年吗?”纪呈退而求其次,把自己的小心思藏好,问得更加隐晦。

“当然可以啊。”陆君先笑着,把衣服递给他,“这是我妈给你搭配的两套新衣服,明天穿新衣服过春节吧?”

纪呈一愣,看着那一捧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裤子,忽然觉得眼角发酸。

真是,天使一样的人家。

陆君先见他不说话,再看他唇线都拉直了,忍不住笑,空出一只手揉他的脑袋。

“可别又要哭,你今天已经掉了很多眼泪了。”

“我没有吧?”纪呈又是一愣,他明明记得今天在家的时候,他很成功的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陆君先噗嗤一笑,心想他已经醉断片儿了。

进去把衣服按搭配好的分套放到床上,陆君先指着其中一套,道:“这套羊毛衫你可能会嫌小,明天你自己试一下,小的话就不要勉强穿了,另一套羊毛衫是黎叔的,也是新的,应该能比较适合。”

纪呈走过来看,嗯嗯点头,其实他不挑,大家对他那么好,已经很感激了。

不过,纪呈还是红着耳朵问:“小的是你的吗?”

“只是我的码,这些衣服我都没穿过,新的。”

纪呈点点头,并没有介意什么新的旧的,反正都是陆君先的就对了。

“谢谢你,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年。”

纪呈说着,见陆君先笑得温柔,蹭上去伸手虚虚地抱了抱他,没敢用力,怕自己看上去很猥琐。

陆君先没有在意,回抱了他一下,拍拍他的后背安抚。

“洗洗澡休息吧,明天见。”

“晚安。”纪呈矜持地收回手,送陆君先出去。

第二天一早,爆竹声迎来了新春第一天。

陆家人都早早地起床,全家一起做早餐。

陆君先怕纪呈昨晚醉得太厉害,早上起不来,错过早餐,就去叫他起床。

轻轻敲敲门,没人应,陆君先以为纪呈还在睡,就开了门,轻轻地走进去。

房间里的窗帘已经拉开了,陆君先微讶,走进去一看,床也铺得整整齐齐了,纪呈并不在床上。

陆君先料想纪呈可能在卫生间里,就坐在床沿等他。

没一会儿,纪呈出来了,穿好了新衣服,外衣还没穿,一件羊毛衫穿得紧巴巴,一边走路一边调整着袖口。

看到陆君先在房间里,纪呈愣了一下,耳朵迅速红起,拉着羊毛衫有些尴尬。

“新年快乐。”纪呈道。

“新年快乐。”

陆君先笑着走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裤子因为款式的原因,还算合适,不至于嫌短,但是羊毛衫就显得小了。

“小吧?换另一套吧?”

纪呈忙摇摇头,把大衣往身上一穿,嘴上道:“不小,正好,紧的好看。”

陆君先:……

劝了几句无果,陆君先也就不硬要他换了,反正是穿在里面的,从外面看,这一套穿在纪呈身上的确好看。

纪呈心满意足地把陆君先的羊毛衫紧巴巴地穿在身上,心情愉悦地跟他下楼。

楼下的长辈们还在忙早餐,纪呈忙过去帮忙,完美地融入了陆家的春节。

吃完早餐,陆家陆陆续续有亲朋好友来拜年,纪呈默默坐在一边,一边玩手机,一边撸毛毛,没有打扰陆君先和亲朋好友说话。

陆君先陪那群长辈聊了一会儿后,也想偷清闲,坐到了纪呈身边。

“今天不去你小姨家拜年吗?”

纪呈见他过来,关了手机,专心和他说话。

“我发过祝福了,”纪呈说着,摇摇头,“不打扰他们了。”

“那下午一起去购物吧,你家里一个半月没住了,之前说要置办年货也是骗我,怎么住人?”

纪呈心虚地低头,又点了点头。

陆君先看着他,摸摸他的头,叹道:“我明天开始会有一些朋友聚会,不能像这样陪你了,你准备干点什么?”

陆君先说完,又觉得自己瞎操心,纪呈这么大个人,又不是没有一个人过过年。可是也就是因为他都是一个人过年,陆君先才心疼。

又没朋友,又没家人,怎么都是孤独的。

“我去网吧改论文,刚才手机上下载了个邮箱,看到导师前两天回复了我的论文初稿,我要开始改二稿了。”

纪呈淡淡地说着,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些失落的。

昨晚,今天,都过得很开心,但是他也知道,陆家长辈都是客气,他不可能天天都在这里,做助理上班之前,注定了他要和陆君先分开几天的。

他刚才也绞尽脑汁想,有什么办法能留在陆君先身边呢?

没有。大过年的,陆君先在圈里人缘那么好,肯定有很多活动,他不可能跟着。

“网吧?改论文要去网吧?”陆君先一边心疼这大男孩过年没活动还要学习,一边又有些意外。

难道因为网吧热闹?

“没买电脑,要去网吧写。”

陆君先了然地点点头,按纪呈之前拮据的生活,不买电脑情有可原。

“你现在有钱了,不准备买一台?”

纪呈看看他,想了想,问:“做助理需要用电脑吗?”

“办公室有电脑给你用,平时用不到。”陆君先这么说着,又道:“你要是除了论文平时也不用电脑的话,的确没必要买。”

纪呈点点头,思考着,“也许什么时候会用到,要不下午去买一台好了。”

一边说,纪呈一边打开手机短信,看一眼银行的余额短信,默默算着要花多少钱。

陆君先看他一副很肉疼的样子,哭笑不得,揉揉他的脑袋,“暂时别买了,我家有闲置的,你先拿着用,以后确定需要私人电脑了再买不迟。”

又是陆君先的东西……纪呈低头看看自己浑身的衣服裤子,尴尬得红起了耳朵。

他怎么……怎么像是被陆君先养着似的?

原本想说电脑还是买得起的,话刚要说出口,纪呈忽然闭了嘴。

“去你家改论文吗?”

“你可以带回去用,没关系。”

“那是你的东西,我不带回去,我等你在家的时候借用好吗?”纪呈心虚地看着手机,不敢看陆君先,小心思偷偷藏藏好。

陆君先是领教过纪呈这套原则的,带他吃饭他说要还钱,送他衣服他说要给钱,现在借他电脑他不肯带回去,倒也不是让他很意外。

“行啊,我写作,你写论文。”

纪呈忙点头,赞同得不行,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让他觉得很开心。

吃过午饭,陆君先要带纪呈出门购物。何绍元问了纪呈鞋的码数,刚好和他一个码,去给他拿了双新鞋穿。

纪呈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新衣服,的确不适合穿自己的旧鞋,红着耳朵谢过舅舅,接过来穿了。

一边穿,纪呈一边想,真的跟被养了似的……

正好出门购物,一定要买很多礼物回来感谢陆家长辈。

两人收拾好,刚要出门,就见蒋朝安带着很多礼物登门拜访了。

“陆哥,新年快乐!我来拜年啦!”

陆君先一愣,他都跟舅舅说过自己的意思了,以为舅舅应该跟蒋朝安说了,怎么又来了?

纪呈看到他过来,脸色都沉了下来,心里为自己打起了战鼓。

紧紧跟着陆君先身边,纪呈没敢牵他的手,又不想陆君先跟蒋朝安去约会,伸手偷偷拉了拉陆君先的衣角。

“购物吧。”纪呈小声说。

陆君先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点点头。

他的确也不想应付这个小孩,下午出去购物本来就是因为家里客人太多,想躲清闲,他可没精力跟蒋朝安玩,那小子精力太旺盛了。

“舅舅和黎叔都在,你进去吧,我们有点事要出去一下。”陆君先客套地笑着,开了门,把何绍元叫了出来。

何绍元看到蒋朝安来了,本来还有些高兴,心想这小子还有点上道,知道来约人,结果看到外甥一副要去避难的样子……

“啊……朝安啊,快进来坐,我正好有点事要和你说呢。”

何绍元说着,赶紧客气地把蒋朝安拉了进去,心里无奈,外甥没意思,他也不能逆着来。

蒋朝安懵懵地被拉进去了,看着何绍元关上了门,而陆君先还在门外,一脸懵逼。

纪呈看着门关上,心里给自己升起了战胜的小旗子。

陆君先不知道纪呈在想什么,一边带他去车库取车,一边给舅舅发微信,让他跟蒋朝安说说清楚。

《小剧场1》

蒋朝安:我是来求约会的啊???

纪呈:披上不战而胜的小旗子。

《小剧场2》

纪呈:浑身上下都是陆哥的,还吃着陆哥,睡着陆哥,跟被养了似的。

陆君先: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第40章:钥匙【一更】

过年第一天,大街上依然十分热闹,陆君先带着纪呈东逛逛西逛逛,陪着他把要买的东西都买了。

至于电脑,两人都没再提起。

纪呈是想好了要用这个借口天天去陆君先家里了,而陆君先是觉得反正有闲置的电脑,纪呈那么节俭,就让他先省着这钱吧。

买完了家里的生活用品,纪呈又去买各种礼物,要送给陆家长辈。陆君先看他挑选礼物,才想起过几天是虞自群的生日了。

“初六是虞导生日,你跟我一起去吧?好歹一起在剧组生活了一个多月。”

陆君先一边问,一边也开始给虞自群选礼物。

“好,那我给他买个礼物。”

纪呈是没有这种社交概念的,什么生日不生日,又不熟,不过这是和陆君先相处的好机会,他不会拒绝。

而且,去参加前任的生日什么的,纪呈光是想想都觉得心里要擂起战鼓。

给陆家长辈挑选礼物十分仔细谨慎的纪呈,给虞自群买礼物就随意很多,看到一个又大又软的坐垫,直接拿了。

“虞导导戏经常坐着,太辛苦了。”纪呈淡淡地解释。

陆君先看了一眼这个坐垫,觉得纪呈还挺用心,笑着点了点头。

购物完,陆君先先开车去了纪呈家,跟他把他的东西都放到家里,才带着他回去吃饭。

他们回到陆家的时候,蒋朝安已经走了,陆君先和纪呈都松了口气。

碍于家里还有别的客人在,陆妈妈走过来,轻轻拍了儿子一下,小声问:“真的不喜欢啊?不是才见过一次吗?我瞧着那小伙挺好,多热情啊?”

“不喜欢年纪小的,别操心了,相亲不靠谱。”陆君先无奈地给陆妈妈揉揉肩,请求放过。

纪呈在一旁听着,心上又被扎了一刀。

年纪小怎么了……

眼看着陆妈妈还要跟陆君先说,纪呈忙上去解围送礼物。

“哎呀!小纪太客气了balabalabala……”

陆妈妈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牵着纪呈进去,和大家一起瓜分纪呈买的礼物。陆君先逃过一劫,给纪呈竖了个大拇指,纪呈心花怒放。

晚上,陆家长辈觉得这个孤独的孩子回家一个人很可怜,热情地请他再住一晚,纪呈虽然心里很想留下,但是觉得不能一直蹭在别人家里,拒绝了。

陆君先送纪呈回去,车停到老小区门口的时候,纪呈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盒子。

“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纪呈已经酝酿了一路了,但还是紧张,红着耳朵,手微微抖着把礼物递过去。

陆君先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没看到你买啊。”

纪呈没有回答,当面给人买礼物太尴尬了,他是偷偷趁陆君先不注意的时候买的。

见他收了,纪呈心里很激动,伸手帮他把礼物带子扯开,迫不及待地要让他看看。

陆君先哭笑不得,顺了他的意,把礼物盒打开了,里面是一支非常精致的钢笔。

“这是我们今天经过的钢笔店里买的?你说去上厕所是骗我的?”

这个牌子的钢笔,价格并不便宜。

又被说“骗”了,纪呈心虚得很,他最近真的一直在说谎话欺骗陆君先,不知道是不是在陆君先心里印象越来越不好了。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纪呈想解释,然而忽然发现,就是故意的……

陆君先见他心虚紧张得都低下了头,噗嗤笑了一下,伸手拍拍他。

“我知道,谢谢你,我很喜欢。”

纪呈一愣,抬头看他,看到他温柔的笑脸,忐忑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红着的耳朵却没有褪色。

“以后你可以用它签名。”

纪呈眼里的期待十分明显,陆君先看着他恨不得要闪亮亮的眼睛,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狂热的小迷弟。”

纪呈没反驳,他的确很希望陆君先能用他送的钢笔,为他签名。

时间不早了,两人没有再多耽误时间。

目送纪呈进了小区,陆君先打了个哈欠,开车回家。

开着车,他忽然想起,纪呈还不会开车,作为助理可能有些不方便。

现在正好是寒假,而纪呈也将在他这里实习,时间相对比较自由一些,该让他赶紧去考个驾照才是。以后,万一纪呈不在他这儿工作了,可能就没有时间学车了。

在陆君先心里,做他的助理,始终不是纪呈该走的路。

第二天,陆君先就出门参加朋友聚会去了,而纪呈,昨晚发了晚安短信后,就没有再联系过他。

一整天,纪呈都在网吧度过,买了牛奶面包当饭吃。

陆君先在忙,他不想打扰。

到了晚上,陆君先聚会回来躺到床上,才想起了纪呈原本要借他电脑用的,但是今天那大男孩并没有联系他。

由于时间很晚了,陆君先没有发短信问纪呈的情况。

第二天一早,陆君先准备出门的时候,才打电话给纪呈,发现纪呈已经在网吧里了,开车去接了他。

拎着牛奶面包从小网吧里出来,纪呈心情激动地坐进了陆君先车里。

“你昨天也在网吧?”陆君先问。

纪呈点点头,“反正没事干,先把论文二稿改起来。”

“你可以打电话问我的,我昨天出门了,忘记了。”说了要借他电脑的,结果自己忘记了。

“你先忙着,没关系。”纪呈也并不在意,反正陆君先不在的话,他借电脑的意义也就没了。

陆君先看了几眼他塑料袋里满满的牛奶面包,“你就吃这些了?不吃饭?”

“出去吃饭怕断了思路,这些也能填饱肚子。”

“你这倒是和我写作的时候一样。”陆君先笑说着,开车掉头,“去我家吧,我待会儿把门卡和备用钥匙给你,你这几天要用电脑的话直接过去,没关系的。”

纪呈一愣,门卡和钥匙……随意进出……

心里砰砰跳。

“这样不好吧,你不是要出门的?”纪呈一边高兴,一边犹豫。

“你不是要做我助理?等你上班了门卡和备用钥匙也是要给你的。明天我爸妈要回我爸老家拜年,我今晚就回来住了。”

纪呈听着,连连点头,心情愉悦得不得了。

回到七号水榭,陆君先去把闲置的笔记本拿了出来,带纪呈去了书房。

“你在这儿写吧,饿了点外卖,或者你自己做也行,我先出门了。”

纪呈内心激动,面上矜持地应着,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蹭过去道:“我有微信了,以后我们可以微信说话。”

陆君先愣了一下,笑着拿出手机加他微信,心里还有些些的不习惯,最近他都习惯和纪呈短信联系了。

加完微信,陆君先给他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挥手出门了。

纪呈看着这个表情包,就能想到陆君先平时给他的摸摸头,开心得看了很久。

虽然陆君先很信任地把房子交给了他,但是纪呈并没有乱动陆君先的东西,一整天乖乖呆在书房里改论文。

下午,纪呈微信上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锁门。

陆君先回了他大概的时间。

纪呈一看,他回来又是深夜了,起身去楼下厨房转了一圈,什么食材都没有,上次去剧组之前都被他们吃完了。

怕陆君先晚上回来饿了没东西吃,纪呈又出门去买了些食材回来,放到冰箱里,然后给陆君先炖了一只鸡。

炖好鸡,放到保温模式,纪呈自己没吃,默默地坐公交回家了。

晚上十二点前,纪呈照例给陆君先发晚安,不过这次没用短信,而是用微信了,还特意配上了表情包,与时俱进。

陆君先回家的时候,刚刚好收到纪呈的微信,看到他说炖了只鸡,有些意外。

走到厨房一看,果然有田螺男孩给他炖了一只鸡。

在外面玩得太晚,夜宵都快消化了,闻到鸡香还真有些饿意。

陆君先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心满意足,发微信感谢田螺男孩。

纪呈一直没睡,等着陆君先回复,看到他回复喝了鸡汤很好喝,才终于放心,心情愉悦地睡觉。

第二日,纪呈早早起床,搭上公交车来到陆君先家。

那时陆君先才刚刚起,纪呈又给他煮了一碗早餐面。

陆君先一边吃,一边笑道:“你这是生活助理啊。”

纪呈心想,那就更好了。

早餐后,陆君先又出门了,纪呈继续去书房改论文。

临近午时,门铃响了。

纪呈有些奇怪,这个时候谁会来找陆君先?

下楼一开门,门口站着抱着一捧鲜花的蒋朝安。

两人看到对方,都瞬间落下了脸。

“你怎么在这儿???”蒋朝安震惊!

纪呈冷漠脸看着他的花,冷淡地道:“我每天都在这儿,陆哥不在,你有什么事?”

俨然一副主人的架势了。

蒋朝安听他说“每天”,再次震惊!

说好的只是剧组的一个演员呢???

“我……陆哥不在家,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每天都在,你要送花?我帮你给陆哥。”纪呈冷漠脸。

蒋朝安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抱住怀里的花,“你帮我给?给我丢了吧?我自己给陆哥,明天再来。”

于是,第二天,蒋朝安又来了,陆君先不在家,开门的又是纪呈。

第三天,还是纪呈。

蒋朝安绝望了,原来这就是陆君先连相处的机会都不给他的原因吗?

纪呈可没管蒋朝安在想什么,并且,对陆君先只字未提蒋朝安每天都来送花的事。

过了初五,陆君先的聚会活动终于结束了,大家都收拾收拾准备上班了。

初六是虞自群的生日,陆君先睡了个懒觉,等纪呈来了,带好两人的礼物,一起去虞自群家里给他过生日。

陆君先其实不是很乐意去的,不是因为虞自群是前任觉得尴尬,而是他一直很烦虞自群过生日搞的那一套。

每次过生日,比过年还隆重,家里装饰得跟迎接新生儿似的,还要邀请各种各样的朋友,一闹闹到第二天清晨,吵得很。

然而,这次来到虞自群家里,家里居然意外得干净、安静,只有三五特别好的朋友在,一起在做饭。

陆君先挺意外的,看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孟戈,心想这小子可以,居然改了虞自群浮夸的毛病?

虞自群坐在沙发上,看着一个剧本,也没有以前过生日那么闹了。

“今天就这么几个人?”陆君先一边说,一边把礼物给他。

虞自群看了他一眼,“一个小生日而已,我本来都不想过,他们非要过来。”

陆君先:……

真难想象,这居然是从虞自群嘴里说出来的话。

纪呈见陆君先给了礼物,也拿出了自己的礼物,递给虞自群。

虞自群拆开一看,一个又大又软的坐垫,忽然嘴角一抽,脸一沉,瞪了纪呈一眼。

“你给我坐垫干嘛?”

纪呈:……

陆君先:……

“你吃火药了?纪呈是看你经常在镜头前坐得累才给你买的坐垫。”陆君先皱眉解释。

“谢谢!”虞自群生硬地道谢,显然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陆君先也不知道他又拿纪呈出什么气,没理,带着纪呈去厨房帮忙了。

好不容易吃饭了,虞自群也是兴致缺缺地对着蛋糕许了个愿。

陆君先觉得很奇怪,观察了他一会儿,发现孟戈依然很黏他,而虞自群却不像之前那样那么黏他了。

估计吵架了,陆君先心想着,吃完饭赶紧走吧,情侣吵架他们还在这里闹,实在不像话了,怪不得虞自群这么不高兴。

席间,一个朋友给虞自群倒酒,“怎么了老鱼,有什么烦恼,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虞自群把酒拿开,给自己倒了杯橙汁。

“不喝,戒酒了。”

陆君先:……

孟戈真是牛,把虞自群管得酒都不喝了。

《小剧场》

纪呈:今天又是两个情敌都毫无战斗力的一天。【披上不战而胜的小旗子】

蒋朝安:每天去送花,开门的都是情敌。【吐血】

虞自群:送我坐垫干嘛!我屁股又不疼!【炸毛】

第41章:同居【二更】

陆君先不知道虞自群和孟戈怎么了,人家小两口的感情他作为前任不便过问,吃完饭就带着纪呈告辞了。

去舅舅家接了毛毛,陆君先直接带纪呈回家。

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他还没跟纪呈说起过他的工作内容,而纪呈,也从来没有问过。

车上,看了眼后视镜里后座上和毛毛抱在一起的纪呈,陆君先问:“明天要上班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纪呈闻言,一愣,把头从毛毛背上抬起来。

“做好了。”

陆君先无奈地笑,“做好什么了?你知道几点上班?还是知道工作内容?”

纪呈被说得一阵心虚,手撸着毛毛的毛,一下一下地撸,掩饰自己的心虚。

“几点都可以,什么我都能做。”

陆君先:……

又败给他了。

“你为什么想要做助理呢?因为不想找工作?不想社交?”

纪呈沉默了,他紧紧抱住毛毛,看着后视镜里陆君先的脸,想要确认他是不是反悔了。

“我只是喜欢在你身边工作,你已经答应我了,不能反悔,至少……至少到我毕业后再反悔吧。”

当初说好的就是试用到毕业。

陆君先看着后视镜里有些不安的纪呈,心里其实挺为难的。

他没有想反悔,也愿意给纪呈这个实习的机会,但是纪呈只想待在他身边,不愿意去接触别人,这点让他有些担心,总不能这样一辈子啊?

“我没反悔,”陆君先轻笑了一下,又道:“我只是觉得相比之下你可能更适合做演员,你看你每天都冷着脸,没什么情绪,做演员其实能让你体验更多的喜怒哀乐,会给你带来一些变化。”

“我只拍你的剧,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纪呈撸着毛毛,冷淡地说,对于做助理这点,坚决不退步。

陆君先闻言,无奈地笑了,“行行行,你反正就只认识我,狂热的迷弟。”

“嗯。”

纪呈应了。

陆君先又好笑又好气,叹笑着摇头,终究还是尊重纪呈自己的选择,反正做助理也会接触一些人,希望能帮助纪呈在社交上有些进步吧。

然而,陆君先想得太乐观了,万年冷漠脸的纪呈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他可以生生地把工作助理当成私人生活助理。

上班没几天,陆君先就听到了工作室同事们背后偷偷讨论纪呈。

“哦呦!纪助理长得那么帅,怎么都不理人的!”

“一天能听到他说5句话,我就觉得今天圆满了。”

“别提了,陆老师让我带带他,今天第五天了,我没看到他的表情变过,说的话除了‘你好’‘谢谢’就是‘嗯’‘好’,没别的了。”

“哈哈!你们不知道,策划部的林妹子吸纪助理的颜很久了,昨天下午茶时间,纪助理来倒咖啡,林妹子殷勤地帮他倒了,纪助理一脸蒙圈,问“有事?”,然后在我们一群人的注视下,惊恐地自己倒了杯咖啡就走了,哈哈哈!”

“小弟弟怕是还没谈过恋爱吧,被我们这群老姐姐吓坏了哈哈哈!”

陆君先听了一会儿,拎着纪呈回办公室训话了。

“上班五天了吧?认识多少人了?”陆君先一边问,一边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纪呈跟过去,在办公桌边上乖乖站好,淡淡地道:“不认识。”

陆君先:……

“带你熟悉工作的许助理呢?”

纪呈把手背到身后,紧张地捏在一起,“记得脸的。”

陆君先:……

“纪呈,工作不是一个人的事,很多情况下都是要互相协作的,特别是助理的工作,事情很杂,你不接触人的话,怎么做好这份工作?”

“我都做好了,而且在很认真地学习。”

陆君先:……

的确,纪呈虽然不接触人,但是交给他的工作,每一项都认认真真地完成了,而且完成得很好,虽然有时候会比别人多花些时间。

“败给你了,明天开始跟我出去谈事。”

陆君先心想,多带他走走,可能他就能习惯一下那种场合了。

纪呈乖乖点头,见陆君先不训他了,蹭过去一点,问:“你今晚想吃什么?”

陆君先:……

纪呈改论文很细致,最近又忙工作,晚上会在他家里写论文,然后坐末班车回家,所以最近纪呈经常给他做晚饭一起吃。

“我觉得你更像生活助理。”陆君先哭笑不得,但也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报了两道菜名。

纪呈默默记在心里,对于陆君先刚才对他的训话,抛在脑后。

晚上一起吃了饭,又一起去书房。

陆君先写作,纪呈写论文,一张书桌,两人面对面坐,各用一边。

纪呈看着已经没什么要改了的论文,偷偷看一眼对面的陆君先,心里有些绝望。

他把论文发给导师邮箱,然后继续假装在改论文,偷偷地享受与陆君先在一起的夜晚。

第二天,陆君先带着纪呈出去谈工作,本意是让纪呈在一旁看看,能够耳濡目染,然而,纪呈生生地把助理当成了保镖,全程站在他身后,笔直笔直,脸色冷漠。

这是第一次,陆君先也就不说他了,叮嘱他以后对合作方客气一点。

结果,几次下来,纪呈依然是一副保镖的模样。

回程的车上,陆君先很心累,又很想笑。

“谈个合作,你脸那么凶干嘛?”

纪呈心知自己又没达到陆君先的要求,默默低下了头,低声道:“我只是有些紧张,而且他谈个合作咄咄逼人,我怕他欺负你。”

陆君先看了看他,叹气,摸摸他的头,道:“慢慢来吧,论文还没改好?”

纪呈心虚地摸着安全带,“仔细一点,避免多次改稿。”

“也是,好在你导师应该还没回学校上班,不急。”陆君先一边说,一边回忆了一下纪呈最近的工作情况,真是让人头疼。

拍了拍方向盘,陆君先道:“趁着你还要写论文,要不最近去学车考个驾照吧?每次出门都是我载你,到底谁是助理啊?”

纪呈瞥他一眼,心里打起了鼓,“你想炒掉我了?我会认真学习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陆君先闻言,噗嗤一笑。

“没有,你现在还不能自己出去谈事,需要慢慢适应,趁着现在还空闲,先把驾照考了吧,以后可能没那么闲了。”

陆君先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考虑到纪呈以后的工作,他私心里还是觉得,试用期过后,纪呈依然不会很适合这份工作。

作为助理,需要的社交可比安安静静演戏的演员多多了,也比待在宠物医院和小动物们打交道的兽医多多了。

“好,我听你的。”没有被炒鱿鱼,纪呈点头应下。

陆君先每次听他这么乖乖地和他说话,都没办法对他有什么不满。

只是不习惯社交、有些孤僻而已,他不应该对他有什么苛责。

纪呈听陆君先的话,去报了一个驾校,学开车,还特意报了一个离陆君先家很近的驾校。

他不想因为学车,而浪费为陆君先做饭,以及和他一起吃饭的时间。

本来日子还是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白天上上班,晚上假装改改论文。

科一考过后,问题出来了,纪呈自己家离驾校太远了。

陆君先都是允许纪呈只上下午半天班的,上午留给他去学车,希望他早日把驾照考下来。

结果,纪呈每天来上班的时候都在打哈欠,本来就被同事说冷漠不理人了,这回更不理人了,别人和他打招呼,他有时候困得发懵,压根没听到。

于是,陆君先又把他拎到办公室训话了。

“怎么回事?回家没早点睡?”

陆君先依然坐在他的椅子上,纪呈依然站在他边上,像个被老师训话的学生。

“回家洗洗就睡了,早上起得早。”纪呈一边说,一边又打了个哈欠。

“你们几点练车?”

陆君先想起,有些驾校的确很早就开始练了,因为车少人多,一个教练多带点人的话,不早点去练,每个人根本练不了多久。

“七点,我五点就要起床了。”纪呈又打了个哈欠。

陆君先看着他的哈欠,都被传染了,忍不住捂住嘴,差点也跟着打。

“那么早?你报的哪个驾校,很远吗?”

“升龙驾校,没有直达公交,要转车。”纪呈见陆君先捂嘴,自己也跟着捂,免得再打哈欠。

陆君先一愣,拿出手机查地图,“这不就在我家不远?你怎么报得这么远?”

纪呈放下捂嘴的手,背到身后去,心虚地捏住。

“我听说那个驾校好,通过率最高。”

“那你每天起那么早也不是个事啊,能好好学吗?”

陆君先皱眉,网上查了一下,那个驾校还真的口碑很好。

“没关系的,能起得来。”一个大哈欠。

陆君先:……

“你最近住我家吧,离驾校近,再这么下去你工作还有什么效率?”

纪呈一听,掐住自己的手,矜持地看了看陆君先,矜持地点点头。

陆君先歪头看他,轻笑出声,“这次不说要给住宿费了?”

“给的。”纪呈点点头,严肃地回。

陆君先噗嗤一笑,起身拍他,“去休息会儿,黑眼圈都要出来了。”

纪呈应了一声,左右看看,没出去,在陆君先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下,睡觉。

陆君先:……

谁让你在这儿休息了???

《小剧场》

纪呈:同居了。【嘻】

陆君先:怎么笑得这么渗人呢?

第42章:偷吻【一更】

当天下班,纪呈立马回家收拾了行礼,搬来陆君先家里暂住。

由于离陆君先家有点远,纪呈搭着公交回到陆君先家里的时候,陆君先已经自己做了晚饭了,正在等他回来吃。

纪呈看着那一桌做得比他好看又香的饭菜,愣在那里,鼻头微酸。

陆君先端着汤出来,看到纪呈愣在桌边。

“怎么了?”

放下菜汤,陆君先微微歪头看他,纪呈低着头,让他看不清表情。

“你真好。”纪呈低声说着,忽然上前一步,抱住陆君先。

陆君先被他抱得一脸懵逼,哭笑不得地拍拍他的后背。

“什么就好了?不就做了个饭?你不是经常做?”

“不一样。”纪呈摇摇头,把陆君先抱得更紧,“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给我做饭吃了。”

估计又是想到父母了,陆君先心里一软,又轻轻地拍拍他的后背安抚。

“吃饭吧,你不饿?”

“饿。”

纪呈偷偷多抱了陆君先一下,才不舍地松开他,红着耳朵蹿到椅子边坐下。

为了缓解心虚和尴尬,纪呈没敢看陆君先,抱着饭碗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以前,会因为吃不饱哭。”

陆君先微微挑眉,他没有过吃不饱的经历,也没接触过这样的人,对这个说法有些惊讶。

“这么严重?饭都吃不上?”

“也不是,妈妈病重的时候,我们家欠了很多钱,所以一直省吃俭用,我那个时候在长身体,但是怕给家里带来负担,所以不敢多吃,经常会饿。”

纪呈说着,捧着饭碗的手摸了摸碗边。

“我爸为了给我妈补身体,偶尔会做点好的,或者买点补品。妈妈心疼我,想省给我吃,但是那个时候她已经病得很严重了,人都瘦得脱了型,我很希望她能多吃一点,能胖一点,更加不敢多吃。”

“那段时间她瘦得让我害怕,我有时候晚上饿醒了,就要去偷偷看她一眼,她那么瘦,我很怕她突然就没了,然后一边饿着,一边回床上偷偷哭,到后来成了惯性似的,一饿肚子就控制不住害怕,控制不住眼泪。”

说着,纪呈淡笑了一下,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白饭到嘴里,嚼了几口咽下。

“已经过去好多年了,但是我现在还是不能饿,一饿就想到以前,很害怕,怕没钱,怕吃不上饭,怕人会一点一点瘦得脱型,然后说没就没了。”

陆君先听得心酸,给他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到他的碗里,柔声问:“所以你现在才总是吃得那么多?”

纪呈点点头,“饱了我才安心,撑了就更幸福了。”

“那你多吃点,以后不会挨饿了。”

陆君先柔声哄着,一下一下地给他夹菜,把他碗里的菜堆得高高的。

他想,纪呈看到这么满满的碗,心里会不会好受很多。

纪呈的确心里舒服很多,大口大口吃着,刚才冷漠的脸都柔和了一些。

这是第一次,陆君先看一个人吃饭看得这么心满意足,好像看着他吃得饱饱的,心里就会安心很多。

纪呈一个人把碗上高高的“小山”吃完,才发现陆君先一直在看他,都没吃饭,连忙夹菜给陆君先,让他也吃。

“今晚我们又能把这些菜吃完了,”陆君先看着纪呈给他夹来的菜,笑着吃了,道:“每顿都吃干净,每顿都做新鲜的,也很好。”

纪呈点点头,从刚才的伤感中走了出来,刚刚褪色的耳朵又开始泛红。

“我们就这样搭伙过日子也很好。”

纪呈小声说着,假装自己很自然,夹了个猪蹄子心虚得啃着,心里忐忑地等待陆君先的回应。

陆君先也着实被他这话愣了一下,抬头见他吃得正高兴,轻轻笑了笑。

“你不找女朋友了?不想结婚?跟我一个大男人过什么日子?”

“不找,不结婚。”纪呈啃着猪蹄子,头低得更低了。

陆君先忽然想起,纪呈曾经说过,没有能力,没有钱,给不了女孩子什么,怎么可以谈恋爱呢?

这话是有点道理的,没有能力的话,撑不起一个家,纪呈是很有责任感的。

陆君先微微叹息,安慰道:“你是有能力的,纪呈,以后会越来越好,你可以拥有你自己的家。”

纪呈没有听到想听的话,还听得一脸懵逼。

他抬头看了看陆君先,不知道他在感叹什么,心里有些失落,嘀嘀咕咕地道:“我只是不想找。”

陆君先:……

“那我得找啊。”陆君先哭笑不得,自己不想结婚,就拉他一起单身?

纪呈听得心里哇凉哇凉的,刚想说什么,陆君先忽然揉了揉他的头。

“你太粘人了,小迷弟。”

纪呈心里更凉了,默默低头扒饭,不敢再说了,他想,自己是不是已经被陆君先嫌弃了,粘得太紧了,招人烦。

默默吃饭,纪呈不再说话了。

不过他平时话也不多,陆君先只当他是被自己说的不好意思了,没有在意。

饭后一起洗了碗,陆君先带着纪呈去客房。

纪呈拎着自己的小箱子,在客房里把箱子打开,把心爱的衣服一一挂到衣柜里,避免压皱了。

陆君先一边撸着毛毛,一边坐在床沿看着他收拾。

“你又带书了?我没签过的?”陆君先看着他箱子里的一本书,笑眯眯地问。

纪呈收拾好衣服,蹲到箱子边,把书拿出来摸了摸,翻开看了看,又把书放回去了。

陆君先:……

“这本不用我签名啊?”

“你说我太粘人了,我怕你觉得我烦。”纪呈小声说着,拍拍书,放放好,准备拉上箱子。

陆君先:……

合着吃饭的时候一句话记到现在呢???

瞅瞅这可怜巴拉蹲在箱子边的模样,陆君先简直要被气笑了,走过去跟他一起蹲着,把书拿出来。

“行行行,你不粘人。”

陆君先笑说着,翻了翻书,的确是没有签过的,想来纪呈就是带过来要他签名的,结果被他一句话吓得不敢了,可怜见的。

“签不签?”

“签,还想包个书。”纪呈心花怒放,红起耳朵。

陆君先无奈瞥他一眼,“自己包,我不是教过你了?”

说着,起身拿着书去书房,纪呈和毛毛颠颠儿地跟上。

到了书房,陆君先把精美的包书纸拿出来给纪呈,然后拿了支笔,要给他签名。

纪呈一把握住陆君先的手,阻止。

“我送你的钢笔呢?”小声逼逼。

陆君先闻言,歪头笑看他,“不用那支笔不给签?”

“不用就不签了。”纪呈把唇线拉直,有些严肃地要把书收回来。

陆君先哭笑不得,到底是谁想要签名?怎么搞得好像是他上赶着给签似的?

纪呈把书抱了回来,心里却在忐忑,怕陆君先真的就不给签了,直直地站在书桌边,冷漠脸渐渐懊悔怨念起来。

“你怎么这么好玩儿呢?”

轻笑了一下,陆君先再次败给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纪呈送给他的钢笔,加上墨水,给他签名。

纪呈终于心满意足了,趴在书桌上看他签名。

纪呈同学,每天都要吃饱饱,多笑笑^_^——陆君先

纪呈看得很开心,问:“好用吗?”

“好用,开心了?”陆君先笑问。

“开心。”纪呈认真点头。

陆君先看得好笑,心头软软的,摸摸他的头,和他一起包书。

包完了书,纪呈抱着书回客房了,把书平平整整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去洗澡。

洗完澡,两人继续在书房里,一个写作,一个假装改论文。

导师还没有发来论文二稿的回复,他只能盯着修改过的二稿,每天反反复复地看,偶尔还能自己找到些问题。

难得睡在陆君先家里了,不用急着去赶末班车,纪呈就那么坐在那里,躲在电脑屏幕后面,偷偷看陆君先,不愿意早点去睡觉。

陆君先以为他在认真修改论文,虽然时间不早了,但是没有出声打扰他。认真写东西的时候被打扰是多么的让人烦躁,他是深有体会的。

他已经写好了今天的内容,原本已经不打算继续了,但是纪呈还没休息,陆君先就准备陪他一会儿,盯着文档继续构思。

两人都在等对方去睡觉,但是两人都不知道,等着等着,浪费了不少时间。

陆君先盯着文档,盯着盯着又趴了下来,一直看着电脑,眼睛不舒服,准备趴着想情节。

结果,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纪呈躲在电脑后面看了他好一会儿,不敢去碰他。

他记得上次陆君先也是这么趴着,他以为陆君先睡着了,把人抱了起来,结果陆君先根本没睡着……

尴尬的经历让纪呈学会了观察等待。

忐忑地等了一会儿,看时间的确不早了,而陆君先一直没什么动静,纪呈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陆君先边上蹲了下来。

他探头探脑的,蹲在地上,手扶着椅子腿,把头伸到桌子下方,然后仰头看陆君先是不是真的在睡觉。

确定这次陆君先是真的睡着了,纪呈才松了口气,从桌子底下出来,拍了拍睡袍,在睡袍上擦了擦手,深呼吸一口气,把陆君先打横抱起,送回主卧。

陆君先其实没有睡得很沉,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来了,但是知道应该是纪呈,昏昏沉沉地没醒来。

把人送回房间,放到床上,纪呈替他盖好被子,又蹲在床边偷偷看他。

他想啊,要是每天都能这么偷偷地看看他的睡颜,也是很幸福的了。

要是每天早上能偷偷来跟他说早安,就更幸福了。

不过那样像变态,不行。

纪呈在心里唾弃自己,站起了身,替陆君先把被子压压好。

压着压着,心里就有些把持不住。

左右看看也没人看见,纪呈轻轻俯身,在陆君先额上偷了个小吻。

“晚安。”

轻轻地道了晚安,纪呈整个脸胀红,逃似的轻手轻脚出去了。

房门轻轻咔哒一声,床上的陆君先睁开了眼,懵逼。

《小剧场》

纪呈:我做了小偷,偷了个小吻。【瑟瑟发抖】

陆君先:我把你当直男,你居然亲我?【一脸懵逼】

纪呈:【嘤】

第43章:苦恼【二更】

一个晚安吻。

陆君先懵逼地想着,伸手摸了摸额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困糊涂了,出现了幻觉。

纪呈亲了他……

按纪呈的性格和习惯,再按他们两的关系,怎么都不可能需要一个亲密的晚安吻。

陆君先僵在床上,在黑暗中盯着看不清的天花板,脑袋里嗡嗡嗡的。

他忽然想起了今天吃晚饭的时候,纪呈说想和他搭伙过日子,他原本以为纪呈只是难得吃到别人给他做的饭,有感而发而已。

他一直以为纪呈是直男的,他以为纪呈只是没有朋友,再加上把自己当偶像,所以才对他格外的信任一些,格外的黏人一些。

但是现在,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陆君先觉得自己可能要重新审视这件事了。

他怕纪呈因为沉迷他给的关心,而产生一些迷惑性的情感,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一整晚,陆君先没能好好睡着。

第二天,他起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煲好了粥,纪呈已经去驾校练车了。

陆君先吃着他煲的粥,心情复杂。

他一整晚都没有想好,该怎么和纪呈谈这件事。

直接说?他怕刺伤纪呈敏感的自尊心。他猛然发现,以前纪呈是一个人,目标只有赚钱还债,而现在,纪呈的世界里好像只有他,每天都在围着他转。

假装不知道?他又怕纪呈对他的这份感情迷惑性太强,或许纪呈自己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一种对偶像的迷恋,还是对温暖的沉溺,他怕纪呈在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里越陷越深。

而他,是不可能接受这种不明不白的感情的,这样对谁都不负责任。

陆君先脑袋嗡嗡嗡地疼,他不知道原本都好好的,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他一直把纪呈当直男,对他只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激,对可怜身世的同情,对朋友的关心爱护,也从来没有想过会逾越这份关系。

如果纪呈真的对他抱有男男之间的感情,他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一上午,陆君先都被这个问题困扰着,在办公室里什么都没做,仿佛自己不是突然发现被人喜欢了,而是变成了一个苦恼怎么教育孩子分清楚感情的老父亲。

中午,快要到饭点的时候,陆君先正纠结着是去食堂吃,还是让谁给他打包点过来,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

纪呈打开门,拎着几个袋子进来了,还带来了阵阵香味,惹得本来没感觉到饿的陆君先瞬间想吃饭了。

“拿的什么东西?”

纪呈关好门,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跟献宝似的放到陆君先的办公桌上。

两份蛋饼,两份杂粮煎饼,里面都塞得实鼓鼓的,香得人要流口水。

“驾校边上有个学校,那里每天都在卖,很好吃的,你吃吗?”

陆君先本来还在苦恼着,看到这两吃的,忍不住笑了,学生时代的回忆了。上学的时候经常吃,后来工作了,很少买来吃了,周边也没有这样的小摊位。

“吃,你吃了吗?”

陆君先一边问,一边伸手摸了摸只用一个塑料袋装着的蛋饼。其实看着不太卫生,但是还是很怀念这个味道。

纪呈摇摇头,把蛋饼拿过来,替他打开袋子,又抽了几张纸巾在袋子外面包好才递给他,免得烫到陆君先。

“还烫的呢,我怕冷了,直接打车回来的。”

原本他都是很省钱地坐公交车,打车只为陆君先吃口热的。

陆君先听得心头一烫,烫过之后烦恼又涌了上来。以前没发现,经过昨晚之后,纪呈随便一个对他好的小动作,都能让他多想很多。

“搬张椅子过来一起吃吧。”

纪呈应了一声,赶紧把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拖过来,坐在陆君先边上,挨得紧紧的。

陆君先:……

真的超级黏人了,他以前怎么没觉着???

“每一份我都加了很多东西,”纪呈一边说,一边看着桌上剩下的一个蛋饼和两个杂粮煎饼,迟迟下不了手,又问:“你喜欢吃哪个?”

陆君先不知道他想说什么,道:“都喜欢。”

纪呈点点头,选了一个杂粮煎饼,“那我吃这个,这样你吃完了还有两种选择。”

陆君先一愣,看着桌上纪呈省给他的两个选择,心里五味杂陈。

“我吃一个就饱了,剩下的你吃吧,你不是喜欢吃得饱饱的?”

纪呈闻言,看着他红了耳朵,算是应了。

“你渴吗?刚才许助理他们要点奶茶,我跟她们说话了,帮你也点了一杯。”

说着,纪呈看着陆君先,一副要求表扬的样子。

陆君先哭笑不得,好像每天能跟同事说几句话变成了他给的任务似的。

“你主动跟她们说话的?真棒。”

纪呈点点头,有些骄傲,今天又是成功和同事们交流,并且让陆君先满意的一天。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吃,陆君先始终没有直接问纪呈昨晚那个吻的事,他看着纪呈高高兴兴的样子,忽然就不忍心把这件事戳破。

他不知道戳破之后,纪呈会怎么面对他,而他又该怎么面对那样的纪呈。

纪呈吃得很快,陆君先一个蛋饼还没吃完,他已经吃完了他的杂粮煎饼。

虽然刚才陆君先说了,剩下的都给他吃,但是他依然没有伸手拿,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陆君先吃。

等到陆君先吃完了,纪呈才问:“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一个?”

陆君先这才反应过来,纪呈不是不吃了,只是在等他吃完,怕把他想吃的那份吃掉。

“我饱了,你吃吧,再不吃要冷了。”

纪呈这才拿了个蛋饼继续吃,把杂粮煎饼留到最后,因为陆君先还没吃过杂粮煎饼,万一他待会儿想吃了呢?

没一会儿,许助理送来了奶茶。

陆君先工作室里同事关系都很和谐,大家都很亲近,许助理看到老板桌上有个杂粮煎饼,眼睛就有点放光。

“陆老师,这个,剩下的?”那意思可以说是相当明显了,就差直接伸手要了。

要是放在以往,陆君先肯定直接让许助理拿了去吃了,但是他扭头看了眼纪呈,觉得不行。

纪呈饭量大,肯定还没吃饱,这得留给纪呈吃。

纪呈看着许助理,也有些戒备,心想,陆哥还没吃到杂粮煎饼,万一待会儿想吃了呢?得留给陆哥吃。

于是,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道:“不是。”

许助理:……

“啊哈哈,我也没有很馋,你们吃吧。”许助理尬笑几声,赶紧离开办公室了。

许助理走后,陆君先轻笑出声,以为纪呈还饿着,把杂粮煎饼推到他面前,“快吃吧,别凉了。”

“你真的不吃?”吃完了蛋饼的纪呈反复确认。

“我还要喝奶茶,吃不下了。”

纪呈一想也是,把杂粮煎饼拿来吃了,嘴上道:“你什么时候想吃了,我再给你买。”

陆君先心里装着事,淡淡地点点头,把奶茶拿过来插上吸管。

“怎么只买了一杯,你不喝?”陆君先把奶茶递给他。

“我不喜欢喝,你喝。”

纪呈摆摆手,一边吃杂粮煎饼,一边看着陆君先喝奶茶,心里甜滋滋。

这就对了,在学校的时候,他经常看见男同学买奶茶给喜欢的人喝,大概就是这样甜甜的感觉吧。

这么过了几天,陆君先没有问起那个吻的事,纪呈也没有再被陆君先抓包过什么出格的亲密举动,两人像平常一样相处着,陆君先差点以为那天晚上只是他的错觉。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们照例在书房一个写作,一个写论文,陆君先忽然想起旧电脑里有个资料,当时纪呈正好去卫生间了,他就过去想用一下电脑,把资料导出来。

结果,就看到纪呈的电脑显示的是邮箱界面,刚刚下载了导师发来了二稿批改。

陆君先当时就愣了一下,因为纪呈最近一直在改二稿来着,他还奇怪了很久,觉得纪呈怎么二稿永远都改不完似的,导师什么时候批的?

往下瞄了一下时间,好么,纪呈的二稿好久之前就发给导师了……

所以这些日子,纪呈每天晚上对着电脑在搞什么?说什么要仔仔细细的改二稿,又是在骗他的?

难怪怎么觉得写作的时候总有一道视线呢?

陆君先有些哭笑不得,虽然不至于因为这么一件事而责怪纪呈,但是他觉得纪呈对他的迷恋可能有些过分了。

每天晚上什么都不做,就看着他写作?还总是跟他比谁睡得晚,明明第二天要早起去练车的,对自己太不负责了。

在心里压了好几天的心事,再一次浮了上来。

陆君先心想,可能真的要跟纪呈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没有把纪呈撒谎的事戳破,陆君先刚准备把和他好好谈谈的事提上日程,虞自群忽然联系了他,请他出去喝一杯,说有苦闷的心事想跟他聊聊。

陆君先一看,乐了,心想我也有苦闷的事情了,正愁没人说呢,一起聊一聊也好。

《小剧场》

虞自群:苦啊!这跟我想象中的小奶猫不一样!

孟戈:喵?

陆君先:苦啊!这跟我想象中的小迷弟不一样!

纪呈:嘤?

第44章:表白

练了许久的车,纪呈终于要考科二了。

这天晚上,为了让纪呈早点去睡,陆君先索性没有进书房写作,免得纪呈又偷偷摸摸地什么事都不做,光顾着偷看他,浪费休息时间。

不过他没去写作,纪呈倒是去书房了。

他,终于等到了导师的二稿回复,要开始改第三稿了。

纪呈觉得心虚了这么多天,他终于能光明正大了,底气足得很。

陆君先见自己没有去书房,纪呈居然还是去了,以为自己前两天误会他了,也跟进去看了看,就见纪呈打开了电脑,真的认认真真改起了论文。

走过去一看,哦,三稿了。

“二稿什么时候改完的?导师都回复了?”

陆君先忍不住说他,心想这小子,昨天还在装模作样改二稿,今天就改三稿了,不怕露馅?说谎都说不利索。

纪呈闻言,猛地一僵,整个人坐得笔直笔直,被自己蠢哭了。

放在键盘上的手哆嗦了一下,没敢看陆君先,低声道:“二稿前两天发给导师了,他没回复的时候,我只是自己检查检查。”

前两天,那是前两天吗?那得是前好多好多天。

陆君先站在纪呈背后,轻轻地哼了一声,没让纪呈听见,也没有戳穿他。那手啊,快抖成筛子了,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就不欺负他了。

“稍微改一会儿,早点休息,你明天要考科二了。”陆君先说着,转身离开书房了。

纪呈这才松了口气,缓缓地放松了僵直的背,心里一阵后怕,扑通扑通的,说谎真的不好。

陆君先不写作,左右看看也没什么事,准备去放映室看个电影,刚打开设备,手机响了,是虞自群。

现在都八点多了,陆君先有些意外,他们除了工作,已经不怎么私下联系了,不知道虞自群有什么事。

“什么事?”陆君先接了电话,开门见山。

【嘿,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不能。”

虞自群:……

【说正经的,你在忙吗,出来喝一杯吧,心态崩了。】

陆君先听着电话里虞自群满怀沧桑的语气,料想他是真的心态崩了,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

想想书房里还在写论文的纪呈,陆君先心里也一阵苦闷,正愁没人说呢,于是就应了。

出了放映室,走到书房,想和纪呈说一声,楼下就传来了车喇叭滴滴声。

“有人来了?”纪呈扭头看进来的陆君先。

陆君先点点头,道:“我要出去一趟,你改完了早点睡,养好精神,明天要考科二了。”

纪呈闻言,心里瞬间擂起了战鼓。

“你干什么去?这么晚了,不安全。”纪呈说着,站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

“出去喝一杯,没什么事,放心吧。”

“和谁啊?”纪呈靠近陆君先一步,满脸不放心,大晚上出去喝酒,哪里让人放心了?

陆君先看着他一步步蹭过来,还一直问,沉默了一下,看着纪呈,脸色不如以往柔和了。

纪呈被看得心里毛毛的,不敢蹭过去了,僵硬地站好。

“和虞导。纪呈,你要管我的私事?”

纪呈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他的确没资格管,问得太多了。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垂在腿侧的手握拳,又背到身后去,紧张又不安地捏在一起,蹭着自己的后背。

但是,和虞自群大晚上出去,真的没法不在意。

“我……我能不能也去喝一杯。”红起耳朵,纪呈忐忑地问。

“不能。”

“哦。”

心里哇凉哇凉的,纪呈蹭后背的手不蹭了,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垂回了身侧,看上去凄凄惨惨的。

陆君先一看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就很无奈,上前拍了拍他。

“你明天要考试,不能熬夜不能喝酒,早点休息吧。”

不让跟去,纪呈不太高兴,可是他也不想惹陆君先不高兴,只好缓缓地点点头应了。

“那你早点回来。”

“好。”陆君先应了,又拍拍他,转身出去。

纪呈愣在书房里,心里难受,大半夜的,跟前任出去喝什么酒。

这么想着,听到楼下陆君先关门的声音,纪呈忙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就见陆君先上了一辆车,走了。

什么改论文,瞬间没了兴致。

下楼和毛毛玩,紧紧相拥,默默一起等待陆君先回来。

陆君先上了虞自群的车,就见虞自群面色惨淡,的确不如以前那么精神了,看上去心态崩得挺厉害。

“你怎么了?生日那天就看你怪怪的。”

虞自群嘴角一抽,重重地叹一口气,“边喝酒边说吧,太久没喝酒了,憋死我了。”

陆君先:……

“你不是说戒酒了?”

虞自群:……

找了个酒吧,两人坐在相对安静的角落里,虞自群直接要了一箱酒。

陆君先看着他直接干瓶,自己默默地拿了个小杯子,嘬了一口,不负责陪喝。

“说吧,怎么了?”

虞自群咕咚咕咚猛喝下一瓶,大喊一声“爽”!

陆君先:……

“我现在也就敢在你面前喝酒了,我待会儿要是喝醉了,请一定要把我带走!千万别让孟戈来!”

陆君先:……

“吵架了?”

虞自群闻言,看了陆君先一眼,继续喝酒,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吵架。

“我觉得,我可能要分手。”

“你们不是挺好的?你不就是喜欢孟戈那种黏黏的,你可没少在我面前炫耀。”陆君先嗤笑一声,继续拿杯子小嘬一口。

“太黏了,太腻了,不喜欢了。”虞自群眼神闪避着,咕咚咕咚又喝下一瓶。

“黏黏的不好吗?”

陆君先问着,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看似在问虞自群,其实也在问自己。

“好啊,黏黏的多可爱,会让你觉得他的整个世界里都是你,甜得不行,心都要化掉,想把一切都给他。”

虞自群一边说,一边又拿了一瓶酒,见陆君先不和他干瓶,自己左手一瓶右手一瓶,哐当干一下,左一口右一口地喝。

陆君先:……

他算是看出来了,说什么要谈一谈内心的苦闷,虞自群压根不愿意说真正想分手的原因,光是找他喝酒呢。

“喜欢那你就别分。”陆君先白他一眼。

“要分,他和我想的不一样,想把一切都给他,但是有些东西是给不了的你懂吗?”虞自群说着,忽然看向陆君先,问:“上次孟戈和纪呈打架,是真的吗?孟戈真的打架?”

陆君先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反问道:“他跟你动手了?”

“那倒没有,我只是忽然发现他力气挺大的,我hold不住他。”

陆君先:……

他第一次听说,因为力气比不上男朋友,所以气得要分手的……

“那你可真得掂量着,莫名其妙说分手,小心他真的揍你。”

虞自群:……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咕咚咕咚干瓶,一个小口小口嘬酒。

陆君先见他不说孟戈的事了,忽然问:“你说,一个缺爱的人,能分得清感情吗?”

“什么感情?”

“对偶像的,对恋人的,或许还有别的,因为各种关心。”

虞自群闻言,嗤笑一声,“那么多追星的粉丝,你猜她们能不能分清对偶像是哪种感情?滤镜太重了,她们或许自己都不知道,何况是一个缺爱的人。”

陆君先听着,一口闷掉了杯子里的酒。

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纪呈是分不清的。

“所以,为什么要给他那么多关心呢?让他误会,也是你自找的。”

陆君先:……

懒得理他,陆君先给自己倒了杯酒,又是一口闷,被他说得更郁闷了。

“你说的是谁?纪呈?你们在一起了吧?”

“没有。”陆君先淡淡地说着,同样不愿意把事情说出来。

“哼,你不说清楚,是解不了愁的。”虞自群哼哼着,老大不满意。

陆君先瞥他一眼,“你不说清楚为什么想分手,我也同样帮不了你,喝你的酒吧!”

虞自群:……

说好的一起喝喝酒,解解愁,因为互相不愿意暴露一些事情,失败了,只剩下了喝酒。

两人避开了不愿意说的事,又闲聊着喝了许久,喝到虞自群完完全全的醉了,他才肯离开。

陆君先喝得不多,微醺中,还没怎么醉,但是开车是没法开了,扶着虞自群出了酒吧打车。

虞自群走到酒吧外面,被冷风一吹,稍稍清醒了一些,扒拉着陆君先不放手,嘴里大声嚎叫着。

“带我走!一定要带着我!别把我扔酒店!救救老伙计吧!”

陆君先:……

醉得跟有毒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喝的是毒酒。

虞自群一开始就说了,醉了一定要把他带走,现在又这么鬼哭狼嚎的,陆君先也不知道他和孟戈究竟怎么了,就没有打电话给孟戈,斟酌再三,把虞自群带回去了。

车停到别墅门口,陆君先把人扶下来,虞自群扒拉着他不肯走,一脸戒备,四处看看,仔细盯了一会儿,确定是陆君先的家,才肯放心地跟着。

“我说,我要分手了,你也没恋爱,我们复合吧。”虞自群一边走,一边醉得嘀嘀咕咕,时而又哈哈哈狂笑。

陆君先没应,当初是怎么分手的,以后还得重蹈覆辙,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走老路的人。何况听虞自群的意思,其实他心里还是有孟戈的,说什么要分手,也不知道究竟为了什么大不了的事。

扶着醉汉走到门口,陆君先刚要拿钥匙开门,门忽然就被打开了,里面站着眼里发光,万分期待的纪呈和毛毛。

“你怎么还没睡?快过十二点了。”陆君先心里有些不满,扶着虞自群进去。

纪呈看到虞自群的一瞬间,眼里的光就灭了,眼神都戒备得很。

喝酒就喝酒,还把前任带回来了,他们发生了什么?

纪呈心里的战鼓擂得咚咚响,赶紧过去把虞自群扶过来。

“我来扶他,你醉了。”纪呈冷淡地说着,把虞自群抢过来。

陆君先放了手,揉了揉额头,是稍稍有些醉意,主要还是被虞自群给吵得头疼。

“送他去客房吧。”

纪呈点点头,冷漠脸看了醉得厉害的虞自群,温柔是不可能的,扛起来往楼上走。

虞自群喝了一肚子酒,本来就不太舒服,被他这么一抗,压到了胃,一阵难受,刚被扛到客房,就吐了纪呈一身。

纪呈:……

他为什么要被情敌这么对待……

脱了被吐脏的睡袍,纪呈把虞自群脏了的衣服也扒了,把人扔到床上去。

虞自群被扔得懵逼了一下,睁眼看了看纪呈,晕乎乎得没看清人,只看到了光光的胸口。

“君先,你答应了?我们复合吧?”

正要给人盖被子的纪呈浑身一怔,愣在那里,心里又凉又难受。

果然,大半夜和前任出去,准没好事,原来是谈复合的事去了,可他还没来得及表白啊。

这时,陆君先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客房里的惨状,拧起了眉头。

“怎么搞成这样?”

叹一口气,陆君先认命地走进去,给纪呈拿了睡袍换上,又去收拾满地狼藉。

纪呈还愣怔着,看到陆君先蹲在地上收拾脏衣服和呕吐物,更难受了,忙走了过去。

“我来,你别碰。”

利索地把东西收拾走,把地板擦干净,纪呈又回到床边,猛地一拉被子,把虞自群盖住。

陆君先沉默地看着,没说什么,下楼去拿煮着的醒酒茶。

等醒酒茶拿来了,正要去床边喂虞自群,纪呈又冲了过来,接走了他手里的茶碗。

“我来。”

把虞自群扶起来,纪呈喂他喝醒酒茶,动作当然不算温柔,但是在陆君先面前,也不至于粗鲁。

虞自群还算配合,乖乖喝了,喝完,被纪呈塞回被子里。

陆君先看出来了,纪呈不高兴,脸色难看得很。

原本想着要不要给虞自群擦擦脸和手的,毛巾都拿出来了,陆君先放弃了,他觉得纪呈快要暴发了,要么哭,要么凶。

纪呈看到他拿着毛巾,又走了过来,去浴室用热水打湿,拧干,出来给虞自群擦脸擦手。

擦完,他看了陆君先一眼,问:“还要擦哪里吗?”

陆君先看着他面无表情,手微微抖的样子,心里不太舒服。

“不用了,你快去睡吧。”

纪呈站着,没动。

陆君先也站着,跟他僵持着,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你去睡,我照顾他。”纪呈忽然这么说。

“纪呈,你明天要考试。”

陆君先皱眉,他今天已经反复强调过很多遍了,他以为纪呈早早的就应该睡了,没想到他还不睡,现在又这样跟他犟,让他心里有点火。

纪呈听出了他不高兴,手微微颤了一下,靠近了一步,问:“那你呢?要照顾他吗?你醉了,要休息。”

“纪呈,他只是个朋友。”

“他说,你们要复合。”纪呈低声说着,又蹭了过来,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君先,一边伸手偷偷握住他的手,道:“你喜欢男人,我也是男的,我不可以喜欢你吗?”

陆君先浑身一颤,没想到他还没有找纪呈谈话,纪呈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口了。

看着纪呈微微颤抖的手握着自己的,陆君先深呼吸一口气,扭头看了虞自群一眼,见他睡得好好的,拉着纪呈出去了。

牵着纪呈回到他的房间,陆君先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现在很晚了,你明天要考试,有什么话,考完试我们再谈,好吗?”

“你要回去照顾他吗?”纪呈紧紧牵住陆君先的手,还是不放心地问。

陆君先被他犟得想发火,但是感受着他的抖抖手,又不忍心说他。

“他睡得那么死,我照顾什么?我自己还要睡觉呢!”

纪呈点点头,心里却依然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这么毫无防备地把小心思说出来了,也不知道自己将面对的是什么。

陆君先见他还死死地抓着自己,抽回了自己的手,严肃地道:“现在,去睡觉,要是今晚睡不好,影响了明天的考试,我们就什么都不用谈了。”

纪呈看他这么严肃,终于不敢再去抓他的手,点点头,转身上了床,拉来被子把自己盖好。

“我睡了,我会睡得很好的,晚安。”

陆君先:……

真是被他气得哭笑不得。

僵在房间里,陆君先久久没有离开。

许久,感觉纪呈应该已经睡着了,陆君先才走到床边,蹲下来看了看他,一边替他压了压被子,一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怎么就这么突然呢!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醒酒茶都救不了的头疼。

《小剧场》

纪呈:我乖乖的,就可以喜欢你了吧?【乖巧】

陆君先:惹人疼,你故意的吧。【瘫倒】

虞自群:说要复合的我,却成了你们的催化剂。【卒】

孟戈:呵。【冷笑】

第45章:谈谈

这个晚上,陆君先又没怎么睡好。

明天纪呈上午就要去考科二,他担心纪呈太过纠结感情的事睡不好,会影响到考试的发挥,半夜还特意偷偷去看他一眼。

不过纪呈睡得很好,睡得很熟。因为陆君先说了,睡不好,一切免谈,所以他很努力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纪呈去考试之前,给陆君先煲了粥,比平时多煲了一些。

纪呈心想,虽然虞自群很烦,甚至让他讨厌,但也给他留一份吧,万一陆君先自己省着没吃,把粥给虞自群吃了呢?岂不是更气人?

陆君先早上起床下楼的时候,看到锅里比平时多出一些的粥,心里忍不住又软了一下。

虽然昨晚还把虞自群视为敌人,但是纪呈还是很会关心人的,给“情敌”还做了一份早餐呢。

这么想着,陆君先觉得纪呈应该已经调节好了心态,今天科二考试肯定没问题的。

吃完纪呈做的粥,陆君先上楼去看了眼虞自群,还在呼呼大睡,可见昨晚醉得可不轻。

留了张字条,让他醒了自己去厨房喝粥,陆君先没有特意为他留在家里,带上毛毛上班去了。

纪呈的心态并没有陆君先想得那么好,因为这件事在他心里太重要了,没那么容易调节。不过怕考试失败,怕陆君先不和他谈感情的事了,纪呈很努力地稳住自己。

他们驾校抽到上午第一个考试,虽然一个驾校去了好多考生,但是纪呈还算幸运,次序比较前,第三个就是他。

一心想着过了科二能回去给陆君先报喜,过不了科二陆君先根本不和他谈感情的事,纪呈万分重视,每个项目都仔仔细细地做,稳稳地一遍就把科二过了。

过了科二,和教练说了一声,纪呈直接自己打车回陆君先家。

他心里其实很着急,虞自群喝得那么醉,肯定不会起得很早,陆君先说不定会在家陪他。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还是前任,太危险了!

纪呈急得连微信都没给陆君先发,一路打车直奔到七号水榭别墅小区。

拿着陆君先给他的备用钥匙开门,屋里出奇的安静,脑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纪呈都愣了一下。

稍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上楼,敲了敲陆君先的房门,没人应,悄悄打开一看,屋里没人。

心里猛提一口气,纪呈又去了虞自群所在的客房,同样敲了敲门,也没人应,悄悄打开一看,虞自群还在呼呼大睡。

纪呈砰砰砰的心终于渐渐地平静下来了。

还好,陆君先没有陪他,陆君先去上班了,可见这个前任也没有那么的重要。

正这么想着,纪呈心里有些雀跃,准备关门,去工作室给陆君先报喜,房间里却忽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床上的虞自群动了动,伸手到处摸,但是什么都摸不到,一掀被子,把脑袋紧紧裹住,不理了。

纪呈:……

走进去听了一下,手机并不在房间,而是在卫生间。

纪呈想起来,昨晚扒了虞自群的衣服,后来直接收到卫生间的脏衣娄里去了。

手机一直吵也不是办法,纪呈皱了皱眉,好心地去了卫生间,把手机找了出来。

来电显示——孟戈小甜心。

看到孟戈的名字,纪呈一愣,这不就是虞自群的男朋友吗?还叫着小甜心,可见还是情侣。

有男朋友还来招惹陆君先,纪呈脸色阴沉,心想虞自群可真不是个东西,还是回你男朋友身边去吧!

手机铃声断了,又重新响起。

纪呈看了眼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团呼呼大睡,压根不想理会电话的虞自群,冷漠脸替他接了。

“喂,这里纪呈。”纪呈冷淡地自报家门。

对面的孟戈显然愣了一下。

【群哥和你在一起?】

“在陆哥家,他喝醉了,在这里睡了一夜。”

【哦,我在七号水榭门口,但是没有卡进不去,能麻烦你来接我一下吗?我带他回去。】

“好的。”

纪呈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床上,下楼去小区门口让保安给孟戈放行。

得到了进门许可,孟戈开车载着纪呈,在纪呈的指路下,把车开到了陆君先家的别墅大院门口。

“陆老师不在家?”孟戈一边下车跟着纪呈进去,一边问。

纪呈拿出备用钥匙开门,脸色难看地道:“上班去了,虞导昨晚很晚了叫陆哥出去喝酒,喝醉了还求复合,他都有男朋友了,我认为他这样不行。”

孟戈闻言,轻笑了一声,点头,“我也认为他这样不行。”

两人没有再多交流,纪呈沉默地在前面带路,孟戈沉默地在后面跟着。

到了客房,打开门,虞自群还是刚才那个姿势,整个人裹着被子,一动不动,睡得死死的。

孟戈走过去,把他的被子掀了,里面的虞自群光着上身,看得他眸色一沉。

纪呈道:“他吐了,我给他扒了。”

“嗯。”孟戈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床上的虞自群还呼呼睡着,觉着冷了,伸手要拉被子。

孟戈脱了自己穿着的大衣,披到他身上,然后把被子全掀开,见他裤子还穿着,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带走。

免得把他惊醒,这次孟戈没有直接抗他。

纪呈全程冷淡地看着,下楼看着孟戈把仿佛昏死过去的虞自群塞进了车里。

“人我带走了,谢谢你和陆老师照顾他。”孟戈说着,对纪呈摆了摆手。

纪呈也摆了摆手,目送他们离开,心里很满意。

回到客房,纪呈十分勤劳地把虞自群睡过的客房收拾干净,不希望陆君先家里留下前任的痕迹。

收拾到床头柜的时候,纪呈看到了陆君先留给虞自群的字条,让虞自群醒了自己去厨房喝粥。

纪呈拿着那张字条,沉默着看了许久,仿佛要从短短几个字里感受出陆君先写字条时是什么心情,对虞自群是什么感情。

看了一会儿,纪呈忽然想,陆君先给他签名的时候,都会画上可爱的笑脸,而给虞自群的字条上没有笑脸。

这么自我安慰一番,纪呈心里舒服了,把字条揉成团,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

至于虞自群吐脏了的衣服,纪呈没有给他洗,也没有放到陆君先家里的全自动洗衣机里给他洗,而是找了个袋子,把衣服装了起来。

平时很节俭的纪呈,自己掏腰包,把虞自群的衣服送到了洗衣店里去洗。

前任的衣服,不能让他出现在陆哥的洗衣机里。

搞定了这些,纪呈看了一眼时间,还有时间做个午饭。

心里想好了,做个美味的便当,中午带去工作室给陆君先,刷一波好感,然后再和陆君先谈感情的事,这样会比较有底气。

纪呈去买了点食材回去,一个人在厨房里,一边做午饭,一边在心里默默打草稿,要怎么和陆君先说自己很喜欢他,想和他一起过日子。

一定要沉着,一定要有气势,不能紧张,不能手抖!

纪呈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陆君先带着毛毛回来了。

家里有个醉汉,还有个考科二的考生一直没有音讯,陆君先不放心,趁着快要午饭时间了,抽空回来看一眼。

一进门,就听见厨房里刺啦刺啦的炒菜声。

绝对不可能是虞自群。

陆君先心里这么想着,走过去一看,果然,是系着围裙的纪呈,很认真地在做饭。

“考完了?”陆君先站在门口问。

突然出声,把正在心里模拟正式表白的纪呈吓了一跳,颠锅的手差点把锅给掀了。

“小心点!”

陆君先也吓了一跳,忙走进去帮他稳住,关了火,见他没伤着自己才放心。

刚才还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紧张、不能手抖的纪呈,瞬间紧张了起来,他还没有准备好心里的小草稿啊!

“考完了,我一次就过了。”纪呈说着,心里稍稍有些底气了,骄傲地看着陆君先。

陆君先看着他的骄傲脸,噗嗤一笑,摸摸头,“真棒。”

纪呈心里更骄傲了,刚想要说谈谈感情的事,陆君先扭头看了眼楼梯。

“虞导还没醒?”

满心的骄傲欣喜仿佛被浇上一盆凉水,纪呈脸色稍稍难看了一些,冷淡地道:“他男朋友来把他接走了。”

还特意重读了“男朋友”三字。

陆君先没有注意到纪呈这么故意的说法,而是愣了一下。

“孟戈?你让他把人带走了?”

想到昨晚虞自群哀嚎“救救老伙计”,陆君先心里还真不放心,万一他两真的闹出什么事!

“孟戈不是虞导的男朋友吗?带走不是很正常?”

纪呈看着陆君先这个反应,心里又是一凉,心想他们是不是昨晚已经说好了要复合了,怎么这个态度?

陆君先听着纪呈的话,竟无言以对。

出于对老伙计的关心,陆君先还是不放心地赶紧拿出手机给虞自群打电话。

电话久久没有接通,陆君先心里紧张起来,那两人不会真的吵架严重到那种程度了吧?想起之前孟戈打架,出手那个狠啊,陆君先不由得多想了起来。

这时,电话终于通了。

“虞自群?你没事了吧?”陆君先松了口气,问。

对面的虞自群重重叹息一声。

【好得不得了,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死都不喝了,说好的不要丢下我,你怎么搞的!】

虞自群的声音有些哑,语气饱含怨念沧桑。

陆君先一听,呵,自己约他喝酒,现在还怪他???

“能把你带回来就不错了,你还想让我供着你?”

【心态崩了,我要冷静冷静。】

陆君先:……

“声音沙哑,情绪暴躁,多喝热水,好好休息。”

见他没事,还能贫嘴,陆君先不冷不淡地说着,挂了电话。

对面趴在床上急需安慰的虞自群:……

挂完电话,正觉得虞自群莫名其妙,身边的纪呈一步一步蹭了过来。

“你们复合了吗?”纪呈蹭到陆君先身边,低声问,紧张忐忑又委屈。

陆君先看着他,想起了昨晚纪呈忽然表白的事,知道今天已经逃不过去了,一定要说开了。

“没有,我们去客厅说吧。”

纪呈稍稍松了口气,点点头,紧紧跟上。

两人坐在沙发上,都在酝酿着想说的话,沉默了许久。

纪呈见他不说话,心里更加紧张了,从单人沙发上起身,蹭到陆君先身边坐。

正想开口,陆君先先说了。

“纪呈,你真的喜欢男人吗?我记得你以前没有接触过同性恋吧?不管是虞自群和孟戈,还是我舅舅和黎叔,你当初都很意外,是吗?”

纪呈听得一愣,点了点头,他的确没有接触过,也的确很意外。

陆君先叹了口气,又道:“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是直男,喜欢女孩子的,所以我之前没有想过那么多。”

“可是……”纪呈微微抖的双手放到膝盖上,用力压紧,不让它们继续抖,有些委屈地反驳:“可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我自己都不知道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你怎么可以这么草率地判断我呢?”

陆君先:……

好有道理,竟无言以对。

“好吧,我草率了。”陆君先接受这个反驳,又道:“那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纪呈又一愣,“就是很喜欢,想和你在一起。”

见陆君先表情平淡,纪呈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肯定没有答到点上,更紧张了,抖抖手控制不住,忍不住蹭过去,牵住陆君先的手。

陆君先哭笑不得,没有拒绝他,捏了捏他的手,让他放松。

“首先,你要分清,你对我是对偶像的喜欢,还是对一个男人的喜欢,还是只是因为我一直和你在一起,给你关心,给你温暖,是你所谓的光,所以让你沉溺。”

“不管是哪种喜欢,都是我喜欢你。”纪呈被他绕晕了,握紧他的手,着急地回答。

陆君先闻言,沉默了一下,他想,纪呈果然是分不清的。

“是,都是喜欢,但是是哪种喜欢,决定了我会不会接受你。”

纪呈牵住他的手,说不出话了。

哪一种喜欢?可就是都喜欢啊。

“或者我换一种问法,你了解我吗?”

陆君先拍拍他的手,没有等他回答,继续柔声道:“纪呈,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温柔,你没见过我狠的时候,或许那个时候,你会发现我不是你喜欢的样子。”

纪呈一直没说话,他光是听陆君先说,自己沉默着。

沉默了一会儿,纪呈低下了头,揉揉陆君先的手,低声道:“你就是不让我喜欢你。”

陆君先感觉到,纪呈牵着他的手又开始抖了,轻轻地颤着。

然后,有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陆君先:……

说哭笑不得,已经无法准确形容陆君先现在的感受了。

他没有拿纸巾给纪呈擦泪,只是笑道:“你这样耍赖,我是不认的。”

纪呈摇摇头,又抬起头来,抽纸巾抹了一把眼泪,抹完,下一波豆大的泪珠又下来了。

抹了两把,发觉没什么用,纪呈不抹了,把纸巾扔到垃圾桶里,然后又抽了一张新的,仔仔细细地把陆君先手背上的眼泪擦干净。

一边擦,一边冷漠脸流泪,纪呈一边淡淡地道:“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用这种理由耍赖,我是不认的。”

陆君先:……

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这里耍赖。

陆君先笑着,心想,“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这句话真是一个完美的答案,但却也是最不走心的答案。

他看着纪呈,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其实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对纪呈有没有那种喜欢,还是只是出于同情,出于关心。

陆君先叹息一声,心想,他也没资格说纪呈什么,但是这种状态,绝对不是可以在一起的状态。

这时,纪呈替他擦好了手背,又抹了一把眼泪,抬头看他。

“我们讲讲道理。”纪呈严肃地说着。

陆君先看着他抹完又掉下的眼泪,忍不住笑,抽了纸巾替他擦。

“你说,我给你擦。”

纪呈:……

刚酝酿好的气势,瞬间就败光了……

“不管你说我分不清是哪种喜欢,还是说我还没有了解你,我觉得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你不能因此就否定我喜欢你。”

陆君先点点头,表示赞同。

纪呈有了些底气,继续道:“虞自群有男朋友了,还好意思跟你说复合,我觉得一心一意只喜欢你的我更有资格喜欢你,虽然我可能还没有分得很清楚是哪种喜欢,但是你不能连个机会都不给我。”

又把虞自群拉出来了,陆君先无奈叹息,点点头,继续赞同。

纪呈更有底气了,握住陆君先替他擦眼泪的手,道:“给我一个机会吧,你也试试喜欢我,好不好?”

陆君先看着他用脸蹭自己的手,觉得手背发烫,不知道是不是纪呈的眼泪掉在上面的缘故。

纪呈见他不答,继续道:“你可以试试的,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可以随时让我走,我肯定遵守规则的。”

陆君先噗嗤一笑,“纪呈,我也和你讲讲道理,你要做我助理的时候,也是用的这一套,也是用的一段试用期说服我。”

纪呈:……

被看穿了。

“不好吗?不管是什么,都是试过了才知道合不合适。”

陆君先点点头,没有拒绝他。

他不讨厌纪呈,也不讨厌和纪呈在一起的感觉,只是他们都还没搞清楚是不是那种喜欢,说开了,给彼此一个机会,未尝不是一个选择。

“这样吧,正好你现在住我家,我们就当是同居,可以先相处一段时间试试。但是,我希望你到时候能接受任何答案,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现在就不必开始。”

纪呈闻言,双眼一亮,激动得连连点头,“我能做到!”

陆君先见他这么高兴,笑了一下,抽纸巾把他脸上的泪花花擦干净。

纪呈继续蹭他的手,心情愉悦得非常明显,小声道:“那我现在,能不能亲亲你?”

陆君先:……

“不能。”

只是相处试试,这小子居然想得那么多,都已经想着要质的飞跃了???

“哦。”纪呈淡淡地应了一声,起身去厨房继续做饭,“那你,来吃我做的饭。”

陆君先:……

委屈巴巴的,总是故意惹人心疼。

《小剧场》

纪呈:给我一个机会,我就能偷走你的心。【比心】

陆君先:靠耍赖吗?【看穿一切】

纪呈:靠爱。【比心】

第46章:亲亲

陆君先不许他亲亲,纪呈就听话地不亲,并且努力控制自己保持距离,免得让陆君先觉得他特别急,引起他的反感。

处在考察期间的人啊,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不过即便如此,纪呈心里依然很开心,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他愉悦的心情,炒个菜颠个锅仿佛都能把菜在空中颠出花儿来。

陆君先没有进厨房,他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纪呈一个人偷偷欢欣的样子,眉眼弯弯。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陆君先想。

吃午饭的时候,纪呈破天荒地吃得十分缓慢,小口小口的,跟以往那个为了吃饱饱的,大口大口努力吃的样子,很不一样。

陆君先看得好笑,给他夹了块大排骨。

“你吃啊,不好意思什么?”

纪呈看了他一眼,耳朵红起,夹起排骨,小口小口地吃。

陆君先:……

“我已经见过你狼吞虎咽的样子了,你现在装已经没用了。”

纪呈:……

小口小口地咬了排骨一会儿,纪呈偷偷看了陆君先一眼,泄气般的把整块排骨送到了嘴里,大口大口咀嚼起来。

陆君先被他逗得笑出声,又替他夹了菜,柔声道:“你就做你自己就好了,互相了解的过程更需要坦诚相待,不是吗?”

纪呈点点头,终于彻底放开了,午饭两人又把所有的菜一扫而光。

下午,陆君先原本准备给刚刚考完科二的纪呈放个假,让他在家里休息。不过纪呈不肯,跟着陆君先一起去上班了。

陆君先以为,纪呈今天肉眼可见的高兴,会和同事们相处得更加愉快吧?会忍不住与同事打招呼,多说几句话了吧?

然而并没有。

纪呈一个下午紧紧地跟在陆君先身边,仿佛他的眼睛里装了雷达,只能探测到陆君先这个人。就连工作的时候,也借口有事请教,坐在陆君先的办公室里办公。

陆君先其实不太满意纪呈这个样子,觉得他不能把公私分开,会影响到工作。

不过今天毕竟是第一天,纪呈今天很开心,可能的确有点难以控制情绪了,就放任他一天吧,原本也准备让他今天休息的。

陆君先心里这么想着,有时候抬头看到纪呈偷偷在看他,心里不满他不认真的同时,心底也会稍稍有些烫。

或许,他比我想象中的更喜欢我。

陆君先这么想,竟然觉得有些高兴。

下班后,两人一起回家,一起做晚饭,一起吃。

虽然之前也是这样,但是因为说开了,也说了现在当做同居,感觉变得不太一样,气氛里总是透着丝丝的暧昧。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又各自去洗了澡,然后去了书房,一个写作,一个改论文。

陆君先写着写着,就感觉平时偷偷看自己的那道视线,变得明目张胆起来了。

停下在键盘上敲打的手指,陆君先抬头看对面的纪呈,就见他做贼似的,连忙低下了头,假装很忙的样子。

陆君先:……

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点了。纪呈明天要开始去驾校学科三了,还是需要早点睡的。

想到之前纪呈明明没事做,还假装改论文,陪着他熬到很晚才睡,陆君先微微皱了眉,对他现在是不是真的在改论文有些怀疑。

“你还没改完?明天还要早起,快去睡吧。”

纪呈也想到之前说谎的事,心虚,不过这次他是真的在改三稿,只是偶尔会偷偷抬头看看陆君先而已。

心里有底气,也为了证明自己,纪呈捧起笔记本,把屏幕转给陆君先看。

“还在改,今天改不完。”

陆君先:……

这段自我证明来得莫名其妙……

“改不完明天再改吧,该休息了。”

“那你呢?”纪呈见他看到了屏幕,才把笔记本放回桌上。

“我还有一会儿。”

“那我也再改一会儿。”

陆君先看着他执着的样子,有些无奈,也有些感慨。

他以前和虞自群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在他写作的时间上有一些冲突,不过虞自群会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磨得他不得不停下手中的事,陪他去看电影、吃烛光晚餐、半夜去海边看夜空……

而纪呈,会很安静地陪着他。

陆君先没有应,手上继续敲打了起来。

键盘噼里啪啦响到十一点的时候,陆君先打了个句号,保存好文档,关电脑了。

纪呈愿意默默陪他,但他不能由着他陪,还是该早点休息。

“我好了。”陆君先一边合上电脑,一边说。

正在改论文的纪呈一愣,抬头看了陆君先一眼,忙道:“我也好了!好巧!”

然后手忙脚乱地把想好的一段话噼里啪啦改完,赶紧保存文档,关电脑。

虽然他假装一切都是刚刚好,但他那着急忙慌的样子,还是完完全全地暴露了他。

陆君先安静地坐着看他,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心里很柔软。

收拾好书房,两人准备去睡觉,纪呈却紧紧地跟在陆君先身后。

陆君先有些意外,也有些想笑。想到今天纪呈问他能不能亲亲,不由得觉得纪呈不会是想和他一起睡吧???

走到主卧门口,陆君先转身过来看他,笑问:“纪呈,你知道试一试同居是什么意思吗?”

纪呈一愣,看了看他,道:“就……就试一试啊。”

陆君先点头,提醒道:“所以其实我们还不算在一起,有些度,你心里要把握好。”

“我把握好了,你放心。”纪呈严肃地回答,然而还是跟着陆君先进主卧了。

陆君先还真有点捉摸不透他,进房间后,直接上了床,盖上被子,坐在床上微微歪头看他。

“你不去睡觉?”陆君先问。

纪呈跟到床边,耳朵微微红起,“我想看你躺下,我还没说晚安。”

陆君先:……

依言躺下,陆君先哭笑不得地道:“晚安,早点睡吧。”

他躺下了,纪呈也在床边蹲下,替他把被子压压好。

“我可以给你一个晚安吻吗?”纪呈一边压被子,一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原来是冲着这个来的……

陆君先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纪呈偷偷亲他的事,估计纪呈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已经暴露过了。

没等到陆君先回答,纪呈连忙解释:“我不会真的亲亲你的,你不给我亲,我就不亲了。”

本来没想计较一个晚安吻的陆君先:……

纪呈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说?难道说“不不不,可以亲,快亲吧”???

正在陆君先不知道怎么跟纪呈解释“晚安吻”和“亲亲”可以区分开对待的时候,纪呈忽然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纪呈将指尖压到了自己的嘴唇上,“啵”了一声,亲了一下手指。

陆君先噗嗤一笑,心想纪呈怕不是疯了,没有晚安吻,就亲自己的手指???

正这么想呢,纪呈的手指忽然轻轻地贴到了他的额头上。

“晚安吻,晚安,好梦。”纪呈轻声说着。

陆君先浑身一怔,心头突然就砰砰跳起来,看着纪呈有些不可置信。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晚安吻……居然比真的亲额头还要撩人……

纪呈见陆君先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心里忽然忐忑,头都低了下来。

“这样的亲亲都不可以吗?”

那语气,可以说是相当委屈了。

陆君先回过神来,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也伸出了自己的两根手指,压到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贴到床边纪呈的额头上。

“晚安。”

纪呈一愣,仿佛被电了一下,脸蹭得红了个透。

他猛地握住了陆君先的手,紧张,又不敢再做点别的,只能把陆君先的手贴到脸上,小小地蹭了一下。

陆君先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柔软得很,抽回自己手,伸出刚才亲吻的手指,与纪呈的手指贴在一起。

纪呈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们贴在一起的手指,眼里都带了笑意,耳朵红得跟要烧起来似的。

“这算是一个完整的亲亲了吧?”

陆君先闻言,噗嗤一笑,握住纪呈的手捏捏,哄道:“快去睡吧,明天要早起呢。”

纪呈没有再浪费陆君先的休息时间,点点头,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心里异常高兴,觉得今天真是质的飞跃。

第二天,纪呈早早起床,照例给陆君先准备好了早餐,然后去学科三。

上了路后,教练变得更凶了,一个上午,纪呈听了不少骂。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纪呈飞奔去陆君先工作室,迫不及待地要看到心上人。

刚到工作室门口,就见门口停着一辆眼熟的妖艳红跑车,陆君先正从门口出来。

纪呈心里立马擂起了战鼓,大步跑了过去。

碍于这是公共场所,蒋朝安准备了好大一捧玫瑰花,没有直接捧出来给陆君先。

他靠在车边,见陆君先出来,迎上去,笑道:“陆哥!我前段时间有事出国了,好久没来找你,你没有忘记我吧!”

这次蒋朝安是直接联系了陆君先,请他到门口来见面的,免得总是遇上纪呈。

陆君先客套的话还没说出口,纪呈冲了过来,直接挡在了他们中间。

“你这样影响我们的感情了,这样不好。”纪呈沉着脸,冷淡地跟蒋朝安说。

蒋朝安:……

“怎么这里也有你???”

纪呈没回答他,只是阴沉沉地道:“你在影响别人的感情!”

“你和陆哥在一起了吗?没有吧?公平竞争哪里不对吗?”

蒋朝安呵呵笑,他可是从何绍元那里得到消息的,陆君先还没有男朋友!

纪呈脸色更沉了,他没有理会蒋朝安,而是蹭到了陆君先身边,小声道:“机会不能同时给两个人吧?现在是我的机会时间,你不能这样赖皮。”

一边说,一边揪住陆君先的衣摆,扯一扯,让他赶紧表态。

陆君先简直要被他笑死,拍了拍他的手,上前对蒋朝安道:“我们同居了,至于相亲的事,我想我舅舅应该早就跟你说过了我的意思,你很好,但是不适合我,很抱歉。”

被发了好人卡,还莫名吃了一嘴酸狗粮的蒋朝安:……

《小剧场》

纪呈:开心,我今天亲了陆哥。【红耳朵】

读者:醒醒!你只是亲了自己的手指头!【使劲摇晃】

纪呈:是亲亲,你们不懂。【凶】

读者:醒醒!求你有点出息吧!【更加使劲地摇晃】

第47章:发现【一更】

成功击退了情敌的纪呈很开心,然而,明明那么开心的他,依然没有与同事们愉快地多交流几句。

捧着个电脑来陆君先办公室办公,陆君先看见他进来就微微皱起了眉。

偶尔一次可以,天天这样就过分了吧?

“纪呈,现在是工作时间。”陆君先看着他,有些严肃地说。

刚走到沙发边准备坐下的纪呈浑身一僵,抱着电脑局促不安。

“我有事情要请教你。”狡辩。

陆君先双臂撑到桌上,坐直了看他,并没有让步。

“我安排了许助理带你,工作上的问题,你可以先去问她。如果你现在脑子里没有工作这回事,不如回家休息。”

严肃了,认真了,生气了。纪呈心里咯噔一下,才意识到陆君先不喜欢他这个样子。

“我工作的。”纪呈应了一声,默默地抱着电脑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了,陆君先叹息一声,往椅背上一靠。

马上就要四月份了,纪呈来这里工作也有一个多月了,状态上却和一开始进来的时候没有多大的区别,除了工作做得顺手了一些,人际交往方面不进反退,让他有些愁。

被父母溺爱的孩子,是长不大的,被准男朋友溺爱的男孩,也是不会有进步的。

被陆君先严肃叮嘱过后,纪呈不再在工作的时候蹭到陆君先办公室偷看他了,这点上,陆君先还是很满意的。

几天后,陆君先把工作室的事情处理完,就待在家里全心写作了。

当时正是双休,纪呈上午练完车回来,就能和陆君先从中午一起待到晚上睡觉,可以说是超级开心了。

陆君先也体会了一把几乎一整天都被纪呈黏住的日子。

他原以为自己会很讨厌纪呈这一点,有时候他还是比较愿意一个人待着做点事,被打扰会很不开心。不过纪呈并没有打扰他,总是乖乖坐着陪他。

下午在书房写作的时候,纪呈在改论文,两人安安静静地各做各的事,只有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声会在书房里响起。

“你要是改完了,可以去休息,不用在这里陪我。”陆君先怕他又是假装改论文,柔声提醒他。

这次纪呈没有心虚,他的确快要改完了。

“我马上就要发给导师了。”

改完论文,纪呈把三稿发到导师邮箱,没有再装模作样地坐在那里看电脑,直接把电脑关了。抬头看看陆君先,见他还在认真地写作,起身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陆君先还很意外,今天的纪呈居然不故意赖在这里了?

然而,纪呈是不可能不赖在这里的。

过了一会儿,纪呈回来了,手里捧着个玻璃碗,里面是切丁了的各种水果肉。

“你吃点水果吧,要不和毛毛玩一会儿,休息休息眼睛。”纪呈把玻璃碗放到陆君先手边,小声提议。

书房的门没有关,毛毛站在门口,脑袋探进来,歪头看他们。

陆君先平时不会允许毛毛随意进出书房,所以没有主人的允许,毛毛连爪子都不会踏进来,有时候无聊了,就坐在门口一边玩球,一边看他们。

陆君先瞥了一眼门口小心翼翼探头进来的毛毛,又看了一眼轻手轻脚生怕打扰他的纪呈,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真像。

也的确是坐累了,陆君先没有拒绝,捧起玻璃碗,起身坐到了比较空的地毯上。

“一起吃吧,你切那么多我也吃不完。”

纪呈很开心,过去在陆君先边上坐下。

站在门口的毛毛看着他们,也坐了下来,哼唧了一声。

“进来吧。”陆君先笑道。

毛毛也很开心,小心翼翼地在门口的垫子上踩了踩爪子,抹抹干净,然后欢快地走进去,在他们边上坐下。

两人一狗,围出了一个三角形。

玻璃碗里就一个叉子,陆君先叉了一块草莓,送到嘴里吃。一抬头,就见纪呈眼巴巴地望着,哭笑不得地也叉了一块喂他。

纪呈凑上去,张嘴吃下,红起了耳朵。

毛毛嘴馋,伸爪子拍了拍陆君先的腿。

陆君先微微挑眉,看了眼碗里的水果,准备找一块狗可以吃的水果给它。

“我来喂它,它不能和我们一起用叉子。”纪呈一边嚼着草莓,一边瞥了毛毛一眼,伸手拿了一小块苹果递到毛毛嘴边。

毛毛:……

没有等到主人喂水果,毛毛看了纪呈一眼,看在好吃的份上,忍了,叼住咔嚓咔嚓地咬。

陆君先没有在意,抽了张纸巾给纪呈擦手,又叉了块猕猴桃喂他。

纪呈依然红着耳朵,怕尴尬,找了个话题聊。

“科三练得很快,过几天就要考了。”

陆君先点点头,问:“你们教练最近还骂人吗?”

“骂,天天骂,我们组有个姑娘都被骂哭了,不过教练没有骂过我。”

“因为你学得好?”陆君先笑问。

纪呈没有答,凑过去要水果吃。

什么学得好,只是脸色阴沉,高高大大,教练不敢骂而已。

他不说话,陆君先也能猜到,没有忍住嘴角的笑意,一边喂他吃水果,一边看了眼他今天穿的衣服。

都开春了,纪呈还在穿着他送的大衣,陆君先心想,纪呈怕是又没衣服穿了。

“明天下午我们去买衣服吧,天要热了,你还这么穿。”

纪呈看看自己心爱的大衣,摸了摸,摇了摇头。

“你有没有不穿的衣服,给我穿就行了,不用买。”

陆君先:……

听上去好可怜。

其实纪呈只是想穿他的衣服罢了。

“我的衣服不是宽松版的你穿不下,你需要有自己的衣服。”

“紧巴巴的也没事。”

陆君先:……

纪呈看他不说话了,才又默默地道:“那就买吧。”

吃完水果,陆君先继续写作,纪呈没事做了,但也没有出去,也没有打扰陆君先。

他拿了一本陆君先的书,默默地坐在陆君先边上的地毯上,毛毛躺在他前面,他就把书摊开,放到毛毛的背上,一边看书,一边撸狗,安安静静的。

陆君先偶尔扭头过来一看,家里这两都安安静静的,很戳他的心。

第二天,原本说好了下午要去买衣服的,不过早上陆君先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说是有一批春装今天舅舅会送来,其中也有纪呈的份。

陆妈妈沉迷设计服装无法自拔,再加上纪呈孤零零一人很可怜,她总是记着纪呈衣服都买不起,过年新衣服都没有,于是给儿子做春装的时候,顺便也给纪呈做了。

下午的买衣服计划泡汤,陆君先写了一会儿书后,就拿了本书下楼看书,顺便等舅舅过来。

他在宽大的沙发上躺着,身后靠着趴在沙发上的毛毛,十分惬意。

纪呈看得心里痒痒的,也去拿了一本书,在边上的沙发上坐好,陪着安安静静地看书。

只是有时候,他一抬头,看到陆君先靠在毛毛身上,居然有些羡慕毛毛。

陆君先看着看着,打了个哈欠,道:“偶尔看看以前写的书,还挺有意思的。”

“你的书都好看。”纪呈十分认真地说。

陆君先笑了一下,躺得有点累了,也怕压坏了毛毛,坐起来把毛毛赶了下去,拿了几个抱枕垫在身后,但是怎么垫都不是很舒服,调整不到一个完美的状态。

纪呈看着,手微微一颤,在裤子上擦了几下,红起耳朵,忍不住站了起来。

“你靠我身上吧,我比毛毛好靠。”

纪呈说着,走过去,把陆君先拉了起来,自己先躺到沙发上,靠在那些抱枕上,然后两条大长腿分开,把陆君先拉了过来,让他坐到两腿中间。

陆君先全程连个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背对着坐到了纪呈怀里,被纪呈双臂一环,整个人都靠到了他胸膛上。

那一瞬间,淡定如陆老师,居然也像纪呈一样,偷偷红起了耳朵,心里砰砰跳。

“可以吗?比毛毛舒服吧?”

纪呈看着靠在怀里的陆君先的发顶,偷偷嗅了一下,心满意足。

陆君先心里一阵颤颤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渐渐地放松下来在他怀里靠好,别说,这人形靠垫还真是舒服,特别是身前有环住他的双臂,特别有安全感了。

“舒服,不过这样你会很累。”陆君先把自己的双手从纪呈环住他的臂弯里抬出来,继续翻翻书。

“不累,我很喜欢,你可以靠一辈子。”纪呈稀罕地低头,小心翼翼地蹭了蹭陆君先的发顶。

陆君先心头又是一跳,这小子,你说他纯情吧,却又这么撩人,故意的吧?

他没有回答,纪呈也没在意,只是这么抱着,已经非常满足了。

要是以后,陆君先不是这么背靠着,而是趴在他怀里看书,那应该就更幸福了。

纪呈一个人想着,红着耳朵,开心了好久。

被赶下沙发的毛毛趴在地毯上,瞥了他们一眼,甩着尾巴跳到了沙发上,挤在他们边上一起躺。

陆君先一边看书,一边撸撸狗毛,靠着舒适的人形抱枕,渐渐地困意来袭,睡着了。

纪呈看着他手里的书久久没有翻页,微微低头看他一眼,才发现怀里的人睡了。

真想偷偷亲一亲。

不过有过陆君先并没睡着的经历,纪呈没敢亲,只是拿走了他手里的书,帮他放好书签,然后双手搂着他,享受这样幸福的时刻。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纪呈心里有些担心,天还是有些冷的,怕陆君先这样睡会冻着,但是他又不想动,怕吵醒睡着的陆君先,也怕失去这个温馨的时刻。

正在这时,大门被敲响了。

纪呈皱眉,双手轻轻贴住陆君先的耳朵,不让他被吵醒。

外面不知道是谁,这个时候根本不好去开门。

敲门声响了几下就停了,纪呈刚放心下来,又传来了钥匙开门声。

自家人哦?

门被打开,何绍元和黎忱一人拎着一个大袋子进来了。

看到纪呈躺在客厅沙发上,何绍元一愣,笑了起来,挥手准备打招呼,被纪呈一个“嘘”的手势阻止了。

何绍元和黎忱愣了一下,放下袋子走过去看,才发现沙发背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宠爱的外甥正在纪呈怀里睡得很熟。

“帮忙拿条毯子来吧,我怕陆哥感冒。”纪呈小声说。

何绍元和黎忱对视一眼,对眼前的画面表示震惊。

点点头,何绍元拉着黎忱去楼上拿毯子,小声道:“你看,我就说,肯定是小纪!”

《小剧场》

舅舅:外甥恋爱了!年下!放心了!【欣慰】

黎忱:你别自己乱猜。

陆妈妈:真的吗?是谁?

陆爸爸:是谁?

舅舅:是小纪

纪呈:【嘻】

陆君先:一觉醒来,全世界都认定我和纪呈在一起了。【卒】

第48章:小吻【二更】

陆君先睡着了,谁也没有打扰他,靠在纪呈怀里,舒舒服服得睡了很久。

久到客厅里四人一狗全都睡着了。

等陆君先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就见自己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顺着望过去,组合沙发的那一头,躺着舅舅和黎叔。

黎叔背靠着抱枕,两条长腿分开,怀里躺着舅舅,舅舅身上也盖着与他身上同款同色的毛毯……

陆君先懵逼了一瞬,才猛然清醒过来,这简直就是他和纪呈姿势的复制黏贴……

舅舅和黎叔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要学他们这么睡???

陆君先觉得脸上一阵烧,猛地坐了起来,尴尬。

他一动,纪呈立马也醒了,还真是被陆君先说对了,他虽然享受这个睡姿,但是真的被压得有点累。

他们一醒,毛毛也醒了,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跳了下去。

毛毛在沙发上一跳,那头的何绍元和黎忱也醒了,双双打了个哈欠,扭头过来看他们。

陆君先:……

“舅舅,黎叔,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三点就来了,体贴的小纪不让我们打扰你睡觉,”何绍元一边笑说着,一边看了眼黎忱举起来的手机上的时间,“都快五点了,这一觉可睡得真舒服。”

陆君先:……

没有理会舅舅话里的调侃,陆君先下了沙发,把还靠在抱枕上的纪呈拉着坐起来,替他捏捏胳膊捏捏肩。

“没事吧?麻了吗?”

“还好。”纪呈淡淡地摇了摇头,心想要是每天都能这么抱你,压扁了都没关系。

碍于舅舅他们在,纪呈没有多话,扭了扭肩后,站了起来。

“我去做饭,舅舅和黎叔留下吃晚饭吧。”

“哎呀!辛苦小纪!要吃的要吃的!”何绍元嘿嘿笑着,也从黎忱怀里坐了起来。

纪呈微微红着耳朵,觉得自己好像把陆君先的话抢了,这可是陆君先的家,哪里轮到他留客人了?

稍稍有些心虚,纪呈忙快步去了厨房。

陆君先倒是没有在意,或者说没有顾得上在意,舅舅看他的眼神就让他够无奈的了。

“衣服带来了?”

转移话题,陆君先看了眼门口放着的两个大袋子,走过去拿了过来,假装很自然地打开袋子看衣服。

“带来了,小纪的衣服也拿来了。看来这回你妈是未卜先知,这么巧就把未来儿婿的衣服一起做了。”

何绍元一边笑眯眯地说,一边也替被压了很久的黎忱捏捏这里捏捏那里。

陆君先淡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他和纪呈还不算在一起,以后会不会真的在一起也未可知,不太好应。

何绍元难得看外甥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还想多调侃几句,被黎忱一把掐住了后颈,揉捏了一把,示意他少说两句。

何绍元瞥他一眼,把他的手拿下来牵住。

“这么明显了,我关心外甥几句怎么了?”

陆君先见舅舅不罢休的样子,无奈叹息,坐到沙发上看衣服,小声道:“还没在一起,只是试试,先别告诉爸妈了。”

闻言,何绍元一愣,仰头看了眼厨房,起身坐到了外甥边上。

“不满意啊?你都睡人家怀里了,可别抱着玩玩的心态,欺负老实小孩啊?”

陆君先:……

“没有,他很好,我也是很认真地在考虑,只是……”

陆君先说着,放下了自己的衣服,打开了另一个袋子,把纪呈的衣服拿出来看。他妈专门给纪呈设计的,时尚休闲,又不失纪呈这个年纪的朝气,陆君先很满意,心想穿在纪呈身上肯定特别好看。

“只是什么?”

“他太黏人了。”陆君先轻轻一叹,把衣服一件一件摆到沙发上,等着待会儿让纪呈都试一试。

“黏人怎么了?”何绍元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不满意呢,轻笑了一下,坐回黎忱身边,拍了拍他,问:“你觉得我黏人吗?”

黎忱:……

“你怎么样都很好。”

这个回答可以说是求生欲很强烈了。

陆君先听得憋笑,清了清嗓子,免得舅舅觉得自己嘲笑他。

“黏人是爱的一种表现,当然,也是缺乏安全感的一种表现。”何绍元说着,托着下巴,回忆过去,“你知道我当初追你黎叔的时候,多惨吗?黏紧了才放心。”

黎忱:……

“你那是追我?是追杀我吧?”

何绍元:……

“不就是追求得猛烈了一些?能不能别提过去?”

黎忱:……

到底是谁先提的???

陆君先见他们突然开始小声嘀嘀咕咕争辩,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厨房帮纪呈一起做晚饭。

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其实陆君先可以理解纪呈的黏人,而且他担心的也不是纪呈黏人,他不反感纪呈有点黏,但是好像跟在他身边后,纪呈的圈子反而变得越来越小了。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纪呈还是一个虽然孤僻,但十分独立的人,独来独往,身扛各种兼职,每天为生活、为还债奋斗着,仿佛坚不可摧。

但是在他身边后,纪呈的目标好像渐渐的变得只有他了。

想到这段时间纪呈的工作情况,社交情况,陆君先心里是焦虑的。他怕自己一开始的好心,后来的关心,现在的好感,都会变成把纪呈“养废”的慢性毒药,渐渐地把原本很棒的纪呈给侵蚀了。

进了厨房,纪呈扭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去和舅舅他们聊天吧,我一个人就行。”

陆君先微微笑了一下,没听,过去帮他洗菜。

他看着纪呈认认真真做菜的样子,忽然觉得,纪呈哪怕是去做一个厨师,也比待在他身边做个助理好。

“你的厨艺进步了。”陆君先笑道。

纪呈闻言,开心,红起了耳朵,“认真做一件事情,会越来越好的。”

就像认真喜欢一个人,会越来越喜欢的。

陆君先认可地点点头,闲聊似的问:“那你有没有一件想一辈子做的事情?”

“一辈子喜欢你,算吗?”

纪呈把菜倒入油锅,锅里瞬间响起了“刺啦刺啦”的声音,将他的话淹没了。

淹没了也好,纪呈红着耳朵心想,不好意思再说第二遍了。

但是陆君先已经听到了。

他心里砰砰跳,又被这小子猝不及防地撩了一把,又好气又好笑,明明想问他对未来的打算的。

“算。”

陆君先忽然轻声应了,不管纪呈是不是没有把未来规划好,但是他喜欢一个人的执着,并不能因此被否认。

认认真真喜欢一个人,也是值得被肯定的。

纪呈也听到了,浑身一僵,心里砰砰砰的,开心得不得了,仿佛更加确定自己很喜欢很喜欢陆君先了。

纪呈心想着,再过不久,他应该就能很坚定地跟陆君先说,他分清对他是哪种感情了。

耳朵通红通红的大男孩,陆君先看着,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纪呈的耳朵,刚刚洗过菜的手上还湿着,水珠抹了纪呈一耳朵。

纪呈又是一僵,炒菜的手都动地有些机械了。

他没看陆君先,假装专心炒菜,嘴上却道:“你这样欺负我,我是要亲你的。”

陆君先噗嗤一笑,一边抽纸巾替他擦耳朵上的水,一边笑问:“这就是欺负你了?”

话音未落,又被捏住耳朵的纪呈又是一僵,心跳得太快了,自己都没来得及反应,猛地扭过头来,亲住了陆君先嘴角。

陆君先的笑意突地就僵在了脸上,嘴角的笑意仿佛被纪呈吻走了。

他的手还捏着纪呈的耳朵,不自然地颤了颤,看着纪呈的眼睛,眼眸都微微垂了下来,不敢直视。

太突然了,明明纪呈之前还是那个用手指悄悄亲他的纯情大男孩,陆君先来不及反应,也没退后,只有砰砰跳的心提醒着他,他不是雕塑,他该做点什么反应。

纪呈也被自己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唇贴着陆君先的嘴角,僵住不敢动。

这时,锅里冒出了焦味,陆君先才赶忙后退了一步,“焦了焦了。”

纪呈愣愣地回身,手机械地炒菜,闻着微微的焦味,颤着手道:“我……我也焦了。”

心里烫得要焦了。

陆君先闻言,又是噗嗤一笑,看着纪呈机械动作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很柔很暖。

工作,未来,还是等纪呈考完驾照,再好好跟他谈一次吧。

厨房里只剩下了“刺啦刺啦”的炒菜声,心怦怦的两人,沉默着,谁都没有再说话,消化着刚才那个猝不及防的小吻。

厨房门口偷看到的何绍元咧咧嘴,悄悄回到了客厅,对黎忱道:“都亲了,啧啧,年轻人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口嫌体正直是吧?”

黎忱:……

《小剧场》

纪呈:居然吻了……这关系算是稳了吧!【激动】

陆君先:菜炒焦了,这助理也该炒了吧?【思索】

纪呈:【嘤】

第49章:炒了【一更】

看到了孩子们亲亲的何绍元,在黎忱的几次提醒下,最终没有在吃饭的时候继续调侃外甥。

陆君先松了口气,真怕舅舅又多话,不小心说了什么会让纪呈胡思乱想。

纪呈什么都不知道,沉迷刚才意外的小吻,无法自拔,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饭后,纪呈收拾了桌子,去洗了碗。

洗完碗,大家都在客厅里等他试衣服。

纪呈红着耳朵,像是得到了宝贝的小朋友,高高兴兴地在陆君先手把手的帮助下,一一试过去。

新衣服不至于让他高兴,让他高兴的是,这是陆君先的妈妈特地给他做的。纪呈觉得自己以后也可以很好地融入他们家,超级高兴了。

“都很好,真帅。”陆君先一边替纪呈理领口,一边笑道。

“你妈妈做的都好看,我很喜欢。”

被夸了的纪呈红着耳朵点头,歪歪头,脸在陆君先整理他领口的手上小小地蹭了蹭。

沙发上坐着的何绍元,刚好打开与陆妈妈的微信界面,拍了个小视频传了过去。

这是陆妈妈亲自叮嘱的,一定要让纪呈试一试,她对纪呈的尺码不是了解得很精准,怕纪呈不合身,还特意让何绍元拍点照片回去让她看看。

黎忱看到他偷偷摸摸地把拍照片拍成了小视频,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他。

陆君先和纪呈还在沉迷试衣服,何绍元已经收到了陆妈妈的秒回。

【哦呦!小纪夸我了我真是高兴!】

【不过,这怎么瞧着,有情况啊?】

何绍元嘴角带笑,回复——我还在观察中。

外甥不让说,他就不说,但是人家自己察觉到的,可就怪不得他了。

【再探!】

【得令。】

黎忱:……

可怜的小外甥,迟早被他家这群长辈玩死。

好在,舅舅他们在,陆君先和纪呈没有再有什么亲密的动作。

看着他们试完衣服,何绍元就和黎忱一起离开了,走前还特意叮嘱外甥——要认认真真地考虑,不要欺负人家老实小孩。

他们走后,两人收拾好客厅,把衣服放回各自的房间,洗了个澡,又去了书房,一个写作,一个改论文。

对于今天那个意外的吻,谁也没有再提。

不过到了睡觉的时候,纪呈照例送陆君先回了房间,看着他在床上躺好。

前几天都是手指晚安吻的,今天由于那个意外的吻,纪呈觉得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了,心里蠢蠢欲动,蹲在床边握住陆君先的手捏捏蹭蹭,就是不肯走。

“你想干嘛?”陆君先轻笑着问,其实他知道纪呈想干嘛。

“我……我现在能不能亲亲你?”

陆君先反握住他的手,想了想,坐了起来,捧住纪呈的脑袋,俯身过去在他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纪呈顿时脸涨得通红,紧张得嘴唇都在发颤。

“你怎么可以亲我?”他忽然这么说。

陆君先:……

愣在床上,陆君先一脸不可思议,他还以为纪呈是高兴得发抖呢,居然不让亲???

正不解着,纪呈忽然站了起来,涨红着脸,扶住陆君先的双肩,把他缓缓地放倒在床上。

陆君先:……

他愣愣地看着纪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这时,纪呈替他把被子盖盖好,俯身很小心很小心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嘴上还道:“你亲了我,所以我要还你一个,你不能拒绝。”

陆君先:……

想亲就说想亲呗,找这么拙劣的借口。

感受着纪呈轻轻的晚安吻,陆君先嘴角弯起,一边嫌弃他幼稚,一边又被撩得心里砰砰跳,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他的红耳朵。

纪呈被他一捏,撑在他身侧的双臂都微微颤抖起来。

真的是,好喜欢,好喜欢。

恨不得往床上一滚,赖着不走了。

“晚安吧,你明天还要去练车。”

陆君先柔声说着,捏着他耳朵的手滑到了他脸上,轻轻摸了摸。

纪呈觉得自己真的要焦了,也不想着赖在这儿了,点点头,道了晚安,赶紧离开了陆君先的房间。

陆君先见他跟逃命似的,噗嗤一笑,裹住被子,心情愉悦地睡觉。

走到房间外的纪呈,背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常年冷漠的脸上,也浮起了笑意。

开心。

亲了。

接受了。

稳了。

应该是稳了吧?

纪呈一边激动,一边往自己房间去,觉得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未来也将变得越来越美好!

然而,事情却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好。

第二天,工作日,纪呈上午练完车,下午就得去上班,而陆君先,最近一直在家里全心全意写作了,平时没有事不会去工作室。

于是,这一天,纪呈在工作室就过得浑身不太舒服。

并不是让他很顺手的工作,并不是让他很能适应的同事关系,以及没有陆君先,整个环境就让他不太喜欢了。

不过虽然如此,那终究是陆君先的工作室,他在为陆君先工作,再不喜欢,手上的工作还是要认认真真完成的。

几天下来,纪呈仿佛变成了一个工作机器,一到工作室,就两耳不闻窗外事,闷头工作,认认真真,丝毫不停歇。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确保自己准时下班回家,见到陆君先,为他做晚饭。

陆君先这几天不在工作室,也不知道纪呈的情况,只是看到纪呈的工作汇报,感觉还不错,放心了一些。晚上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甜甜蜜蜜的,每天都被这小子无意识地撩得飞起,让他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挺好的。

等问了许助理最近纪呈在工作室的情况后,陆君先心里才咯噔了一下。

屏蔽所有人,把自己当工作机器,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只为完成每天的任务,没有任何规划和目标。

陆君先觉得纪呈的状态,其实是变得越来越不好了。

而让纪呈变得越来越不好的诱因,却是他。

陆君先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给纪呈的甜头太多了,让纪呈对生活失去了最起码的敬畏,每天脑袋里只想着他。

如果这换做是别人,陆君先觉得自己肯定会毫不拖泥带水地终止这段“同居关系”,并且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但是面对纪呈,陆君先总是狠不下心,他会忍不住想起纪呈委屈巴巴的眼泪,忍不住想,如果连他也不要纪呈了,纪呈一个人该怎么办?

然而,有时候转念一想,不正因为他的心软,才让纪呈变得越来越黏他?没有他的时候,纪呈一个人也过得很好。

而且,陆君先这几天在反思,他总是担心纪呈没有他会不会过得不好,在这样一份感情里,他究竟占了多少喜欢,又占了多少同情?

一个人躺在沙发上,背靠着毛毛,陆君先一边反手撸毛毛的毛,一边想着纪呈抱着他睡觉的感觉,脑袋突突地疼。

他想,至少,先把纪呈炒了吧,不能再放任他这么过日子了。

这时,大门被打开,纪呈回来了。

陆君先从沙发上坐起,就见纪呈鼻青脸肿地走了进来,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忙从沙发上下来,拖鞋都没顾得上穿,陆君先赤脚踩在地毯上,跑过去看他。

纪呈看着他的赤脚,上前抱住他,蹭了一下他的脖子,然后把人抱起。

也不是公主抱,就是直接托着屁股把人提起来了,然后几步走到沙发边,把人放到了沙发上。

陆君先:……

长这么大了,奶娃娃之后就没有人这么抱过他……

好羞耻。

不过也没顾得上想太多,陆君先盘腿在沙发上坐好,伸手轻轻摸纪呈青紫的嘴角,皱眉,脸色难看。

“你打架了?”

陆君先的语气不是很好,他刚才还在为纪呈对生活没目标头疼,现在又看到纪呈打架打成这个样子,心里又心疼又火大。

他想啊,怎么纪呈和他在一起之后,就被他养成这个样子了呢?

很挫败。

纪呈听出他不高兴,微微低了头,握住陆君先摸他嘴角的手,脸贴上去蹭了蹭。

“那个教练欺负女孩子,我没来得及问你能不能打架,就打起来了。”

陆君先一愣,纪呈以前的确跟他说过,以后打架都会问一下他。

“你们教练吗?”

纪呈点点头,“我们马上要考试了,他接了新班,有个女孩子很漂亮,他动手动脚的,正好被我看见,阻止他就跟我动手了。”

陆君先闻言,挫败感少了一些,甚至觉得打得好。

见义勇为,应该的。

“后来呢,那教练怎么样了?”

“驾校老板说会开除他,那个女孩子给别的教练带了,我会看着的,要是没开除,我要扭他去见警察的。”

陆君先看他神情十分严肃,微微一笑,点点头,给他竖起大拇指。

纪呈见他没有生气了,终于放松了一些。

陆君先穿上拖鞋,去拿了医药箱,过来给纪呈上药。

他看着纪呈不声不响,乖乖给他上药的样子,微微叹息一声,淡笑了一下。

看,其实没有他在的时候,纪呈什么都可以的,是他太把纪呈当小孩了,担心太多。

陆君先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想着,那就等纪呈考试考完,把他炒了,让他自己去找工作吧,在这点上,不能再惯着他了。

晚上,陆君先打开电脑准备写作,收到了虞自群的微信。

【我这里有个M国编剧进修的机会,你要不要去玩玩?】

陆君先一愣,看了对面认真修改论文的纪呈一眼,陷入了沉思。

《小剧场》

陆君先:不乖,炒了。

纪呈:【嘤嘤嘤】

陆君先:不乖,再见。

纪呈:【哇哇哇】

第50章:捉奸【二更】

虞自群说的去M国进修的机会,陆君先没有直接应下来,而是说了需要考虑一下。

机会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但是他现在赶稿也不清闲,再加上纪呈还在他身边,他们的同居约定还没结束,陆君先有些犹豫。

纪呈什么都不知道,照例每天上午去学车,下午去上班,晚上回来做饭陪陆君先,偶尔冒出几句他自己并不觉得多撩的情话,入睡前求一个晚安吻。

这么过了几天,纪呈终于考科三了,陆君先也已经酝酿好了要炒他鱿鱼的话。

避免纪呈被吓得直接哭唧唧,陆君先还特意买了食材,准备亲自做饭,犒劳一下最近练车辛苦的小子。

在厨房里刚洗好切好食材,还没来得及下锅,虞自群打了电话来,约他出去喝一杯,谈一谈出国进修的事。

陆君先一听他说要喝一杯就想笑,上次还说死都不喝酒了呢。

应了约,不过陆君先没有急着出门,而是把菜都做了,写了张字条给纪呈,让他回来自己热了先吃,才出了门。

虞自群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了,看到他才出来,一边给他开门,一边抱怨:“你做什么呢?这么磨蹭。”

陆君先坐进他车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淡淡地道:“我说了十一点,谁让你来得这么早的?”

现在离十一点,还差十分钟。

“嘿,我说你,是不是给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给绊住了?你以前做个决定可没这么慢,多好的机会,我认识那么多编剧,谁都没说,可就告诉你了,你还要我三请四邀地来问?”

虞自群一边开车出小区,一边叨叨叨不停。

可不是给个大黏包给绊住了吗?

陆君先心里笑了一下,没有应。

车开出小区,与一辆停在小区路边的出租车擦肩而过。

刚要下出租车的纪呈看到他们,一愣,心里袭来了一波危机感,开车门的手收了回来。

“师傅,跟上那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了一家甜品店门口。

陆君先跟着虞自群下车,看了一眼甜品店的大门,一脸不可思议。

“这就是你说的喝一杯?”

虞自群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钥匙圈在手指上刷拉拉转。

“啧啧,是奶茶不够甜,还是果茶不够香?难道你还想着喝酒?喝酒不好!”

陆君先:……

这踏马是受了什么刺激?被孟戈治得这么乖的吗?

虞自群见陆君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更加尴尬了,摸了摸鼻子,拍拍他的肩,先一步往甜品店里走。

“生活那么苦,急需吃点小甜品。”虞自群感叹着。

陆君先:……

纪呈从出租车上下来,看着他们进了甜品店,放心了一些。

他还以为虞自群又找陆君先喝酒,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还来招惹陆哥,可真不是个东西!难道还想着醉酒后求复合吗?

好在,只是吃甜品。

纪呈偷偷摸摸地在甜品店门口转悠了两下,觉得这样偷偷跟着不好,既然不喝酒就不必太过担心了。

这么想着,纪呈纠结再三,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几步,迎面走来一个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纪呈一看,是孟戈。

“一起进去喝一杯吧。”孟戈道。

纪呈:……

这家甜品店在晋市很有名,店面很大,装修很甜很清新,两个大男孩偷偷摸摸地,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坐了下来。

他们边上那堵堪堪能遮住人头的装饰矮墙的隔壁,坐的就是陆君先和虞自群。

陆君先看着虞自群点了一桌的甜品以及好几杯奶茶,嘴角抽搐。

“喝啊,甜甜的多好。”虞自群捧住一杯奶茶,跟喝酒似的,咕咚咕咚。

陆君先:……

看样子被刺激得不轻。

他就知道,虞自群犯不着因为一个出国进修的事,特意约他出来谈,果然还是因为他心态崩了。

原本以为是真的喝酒,所以他才答应出来的,也想喝一杯是真的,但是现在……

陆君先看着面前的奶茶,插了吸管喝了一口,齁甜……

“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们还没好?”

虞自群把一杯奶茶干完,苦笑着对着陆君先摇头,摇手指。

“别提,好着呢,好得不得了。”

陆君先:……

见他还是不肯说,陆君先也懒得问,直奔主题:“出国的事,我还没想好。”

“哈?”虞自群换一杯奶茶,就着香草炖奶喝,“我还以为你会很感兴趣,特意帮你要来了这个机会,你到底有什么事?写东西捧个电脑出去不是照样写?”

陆君先看他一眼,的确是很感兴趣,想了想,问:“开始时间是什么时候?”

“五月一日,不过你最好早点确定,名额不等人。”

“行。”

这时,隔壁听着的纪呈脸色铁青。

虞自群撺掇陆哥出国干嘛!

纪呈很气,心里很慌,他立马就想站起来问清楚,但是被孟戈阻止了。

孟戈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往下听。

那边的虞自群就道:“嘿嘿,你要是确定出去,要不咱俩搭个伴,我正想出国散散心。”

陆君先微微皱眉,松开了吸着吸管的嘴。

“不带孟戈?”

虞自群一愣,脸色古怪,没回答,又咕咚咕咚干了一杯奶茶。

陆君先:……

“孟戈最近工作上怎么样?”

陆君先有些在意地问,孟戈也是一直黏着虞自群,他想看看别人家的小子是什么样的。

“工作?很好啊!”说到这个,虞自群连连点头,不无骄傲地表扬道:“他呀,最近工作越来越认真了,每天都研究表演,他们公司给他搞了个剧,我看了一眼剧本,练练手很不错,演得好很能吸粉的。”

那样子,可以说是相当满意,相当自豪了。

陆君先淡笑了一下,看样子感情没问题嘛。

虞自群见他轻笑,以为他不信,又道:“你别不信,孟戈虽然表演功底差,态度是很好的,他们那个公司,叫啥来着,哦,快线传媒,公司虽小,捧艺人很认真,给孟戈搞了不少学习班呢,他呀每天都认真工作认真学习。”

陆君先听着听着,心态也稍稍有些崩。

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子,虽然也整天黏人,但是对待工作生活就这么认真努力呢???

“你这不是很喜欢他?”

虞自群:……

隔壁的孟戈听着,勾起嘴角,满意。

纪呈一听虞自群还那么喜欢他的男朋友,心里又是放心,又是堵。

放心,是觉得虞自群心里还是有孟戈的,不至于求复合。

堵心,是觉得虞自群明明还喜欢孟戈,招惹陆哥干嘛!还故意在陆哥面前秀恩爱???故意扎前任的心吗?真是辣鸡东西!

这时,隔壁虞自群又说话了。

“别提了,我正想着什么时候提分手呢。”虞自群捧起一杯奶茶,碰了一下陆君先的杯子,嘿嘿笑,“我说,你要不要顺带考虑一下咱们复合的事?”

话音刚落,陆君先都没来得及皱眉,隔壁“哐哐”几声,什么杯子倒了,然后“砰啪”,杯子掉在地上,碎了。

虞自群也被隔壁的声音吓了一跳,正想起身看看隔壁是谁这么粗鲁呢,装饰矮墙那头,缓缓地伸出两个脑袋来——一个纪呈,一个孟戈。

脸色一个比一个臭。

刚站起身的虞自群,顿时就僵住了,尴尬地低头拿起一杯奶茶,一饮而尽。

陆君先看到他们,也愣了一下,特别是看到纪呈,眉头都皱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陆君先语气不是很好,此时的纪呈应该在考试,就算考完了,也应该回家了,而不是在这里偷听他们讲话!

纪呈本来满肚子火气,想要质问虞自群的,被陆君先这么一问,忽然心虚,再看一眼陆君先不太好看的脸色,微微低头,毫无气势了。

孟戈倒是好心帮纪呈说了一句,“我请他来吃甜点的,没想到这么巧。”

虞自群喝完了奶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叼着杯子的边沿,嘬一口滑过来的珍珠。

“啵~”的嘬一声,在这个忽然安静的氛围下,显得异常可笑。

陆君先:……

孟戈没有在意,绕过装饰矮墙走了过来。

碍于还有很多别的顾客在,孟戈没有做出过于亲密的举动,只是双手撑在桌子上,背对着外人,假装他只是过来寒暄。

“群哥,我们回家吧?”孟戈小声道。

陆君先看了眼孟戈,笑眯眯的,看上去很甜很温柔。

但是虞自群,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咳,宝贝,你听我解释。”虞自群放下奶茶杯子,尬笑。

“回家解释吧,我会好好听你说的,你应该也不希望我们之间的问题都被别人听了。”

孟戈依旧笑眯眯的,还扭头对陆君先礼貌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要先告辞了。

虞自群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对陆君先挥挥手,沉默地跟着孟戈走了。

陆君先看不懂他们是个什么情况,倒是扭头看了还在装饰墙那头的纪呈一眼,面色严肃。

“纪呈,你跟踪我。”

纪呈一惊,心虚低头,他的确跟踪了。

可是他心里很气,很委屈,如果没有跟过来,他怎么会知道虞自群要撺掇陆君先出国呢?

“你们要出国复合。”纪呈阴沉着脸,低声说。

陆君先站了起来,深呼吸一口气,低声道:“我们也回家说。”

《小剧场》

孟戈:捉奸!【凶】

虞自群:宝贝儿,你听我解释。【怂】

纪呈:捉奸!【凶】

陆君先:你跟踪我,回去好好谈谈。【气】

纪呈:【嘤】

第51章:不管【一更】

陆君先没有开车来,出了甜品店,叫了一辆出租车,带着纪呈坐上车回家。

两人都坐在后座,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陆君先很生气,他觉得纪呈越来越过分了。黏人,黏着黏着工作都不好好做,现在黏着黏着都开始学会跟踪了,那他以后还想发展到什么地步?

纪呈也很生气,他以为他们这几天相处得很好,很甜蜜,他以为再过不久,他就能正式和陆君先在一起了,可万万没想到,他击退了一个蒋朝安,又来了一个虞自群!

虞自群可真是辣鸡!他为什么要撺掇陆哥出国!为什么自己有男朋友还一直想着要和陆哥复合!陆哥为什么要和他出来吃甜品!

一点都不甜啊。

纪呈又火大,又委屈,放在两侧的双手忍不住在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陆君先看着他把手放到膝盖上,互相捏住,阻止颤抖,心里跟着颤了一下。扭头看一眼纪呈的脸,阴沉沉,黑得跟炭似的。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纪呈这么生气,生气中,还带着委屈。

陆君先想伸手握住他颤抖的手,刚刚微微抬起手,又放了回去。

不能惯着他了,跟踪人还有理了?

车在七号水榭别墅区门口停下,陆君先付了钱,两人一起下车,一前一后,沉默地刷了卡,进了小区门。

纪呈跟在陆君先身后,他满肚子的火气,随着前进的每一步,渐渐地被消磨掉。

他想啊,陆哥为什么不说话呢?以前出点什么问题,他都是很温柔很耐心地跟他交流的。

看着陆君先的背影,纪呈忽然想起之前陆君先跟他说过的话。他说,他不是那么的温柔,只是他还没有见过他狠的时候。

纪呈心想,陆哥不理人的样子,已经挺狠的了。

心里的不安和委屈被放大,纪呈忍不住大长腿跨出几步大的步子,紧紧跟上陆君先,小心翼翼地牵上他的手。

陆君先一愣,扭头看他。

纪呈的脸还是阴沉沉的,如果别人看到他,肯定觉得他现在凶得要打人,可是陆君先却能感觉到他的委屈和不安。

他心里叹了口气,没有松开纪呈的手,只道:“纪呈,你现在能耐了,学会跟踪我了,以后是不是要把我绑在家里不让我出门?”

纪呈一愣,忙摇头,牵着陆君先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只是怕你又和他喝醉酒……”纪呈说着,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冷着脸道:“如果我没有跟着,我什么时候才会知道你们要去国外复合?”

陆君先:……

牵着人走进自家别墅大院,陆君先一边拿出钥匙开门,一边道:“我不会和他复合,你不用理会他。”

纪呈又愣了一下,没想到陆君先会否定得那么果断。

跟着陆君先进门,纪呈想了想,又不放心地道:“可是……可是他一心想着和你复合,你和他出去都没有和我说,我以为你……”

他想说,他以为陆君先也有复合的意思。

不过话没说完,陆君先打断了他,“我跟你说了。”

跟着陆君先换拖鞋进去,纪呈懵了,冷淡地道:“没有。”

陆君先:……

牵着他走到厨房,陆君先把走前写的字条给他看。

【纪呈同学^_^,考试辛苦了,午饭给你做了,自己热了先吃,我出门和虞导有点事要谈——陆君先留】

“我以为你考完科三就会回来的,没想到你这么能耐,都会跟踪了。”

纪呈捏着手里的字条,看着上面陆君先画的笑脸,又心虚,又难过,觉得自己再一次让陆君先失望了。

“那他撺掇你出国干什么?他想和你一起出国,你要出国吗?”

纪呈把字条叠叠好,放到口袋里,又牵上了陆君先的手,看着他问。

陆君先看着他把字条收起来,心里又烫又无奈,看了他一眼,牵着他去客厅。

“我和他不会复合,不过现在我们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拉着纪呈在沙发上坐下,陆君先看着他的脸色有些严肃。

毛毛一蹦一跳地过来蹭了蹭纪呈,但是纪呈现在没有任何心思撸它的毛,心里紧张忐忑,直觉告诉他,现在要谈的不是什么好事。

“我科三过了,下周考了科四就能拿到驾照了,以后我可以帮你开车。”

纪呈紧紧握住陆君先的手,说着可能会让他高兴的事。

陆君先心想,纪呈大概自己不知道,他冷漠的脸上,眼神有多么的委屈巴巴。

“很棒。”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抚。

纪呈享受着摸摸头,心里刚刚稍稍放心一些,陆君先又问:“考完驾照了,你有什么别的规划吗?”

纪呈看着陆君先,有些懵,不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

陆君先看着他这副样子,收回了摸他头的手,心里也做了决定。

“其实我原本今天想跟你说让你离职的事的。”

“你要炒了我?不是说试用到毕业吗?”纪呈完全没想过陆君先会突然打破他们的约定,一瞬间有些懵。

陆君先点点头,道:“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不炒你,但是我希望你从今天开始,能够正视你的未来,而不是我说一句,你做一件。”

纪呈还在懵着,他忽然不明白,陆君先说不炒他了,到底是好是坏,忽然听不太懂陆君先的话。

这时,陆君先又道:“你想做什么,想继续留在工作室,还是出去找自己喜欢的工作,都由你自己来决定,我不管你了,纪呈。”

我不管你了,纪呈。

这句话一出来,本来还懵着不知道陆君先是什么意思的纪呈,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就哇凉哇凉的。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君先,忐忑得握着陆君先的手都抖了起来。

一副即将被抛弃的样子,不知所措,陆君先看着,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他曾想过很多次和纪呈说要炒他鱿鱼的场景,他幻想出来的,就是纪呈现在这副模样,所以他一直忍着,拖着,不忍心说。

但是今天,纪呈跟踪他,让陆君先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他觉得,炒鱿鱼都是轻的,不让纪呈意识到他需要承担什么,只是让他离开工作室,并没有多大的用处,他该黏还是会黏着。

纪呈的手一直在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陆君先看着他,抽出了被他死死握着的手,反过来握住了他,稍稍放软了语气。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大学里没有谈恋爱,因为你觉得没有能力,给不了别人什么,不能谈恋爱,这是一种责任。但是现在,纪呈,你被感情蒙昏了头了,你自己想想,你现在每天除了想着和我在一起,你还有别的目标吗?”

“我有认真工作。”纪呈脸色阴沉沉,低声反驳。

“你所谓的认真工作,就是每天去完成一个你不喜欢的任务,不理人,也不会想未来有什么前景,浑浑噩噩混日子?那如果我炒了你,如果我不管你了,你有想过要怎么办吗?”

“你已经不管我了。”纪呈依旧冷着脸。

陆君先也冷了脸,点头,“对,我现在不管你了,你自己想想怎么办吧。”

纪呈没说话,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陆君先本以为他会哭,一个人低着头偷偷掉眼泪,但是他歪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眼泪掉下来。

两人沉默了许久,纪呈才抬起头来,问:“你不管我了,我可以自己管自己,那你,还要我吗?”

陆君先一愣,收回了握着纪呈的手。

纪呈看着,眼神一暗。

“纪呈,你现在分清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了吗?”陆君先不答反问。

纪呈破天荒的,没有回答,哪怕是一句模糊的答案都没有。

陆君先看着他,沉默了一下,道:“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我会出国学习。你可以过一下没有我的生活,对比一下,看清楚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然后再给我答案。”

听到出国,纪呈的手又颤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仿佛已经预料到了。

“出国多久?”

“一个月。”

“会和虞自群一起吗?”

“不会。”

“好。”

纪呈冷淡地应着,起身上了楼。

陆君先没想到纪呈会这么平静,心里有些担心,默默地跟了上去,就见纪呈在客房里,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

陆君先站在门口,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门框,心里钝钝地疼。

他以为纪呈哭唧唧的样子,已经够让他不忍心,舍不得了,没想到纪呈沉默的样子更让他心里难受。

纪呈收拾着行李,收拾着收拾着,忽然眼泪就吧嗒吧嗒往行李箱里掉。

门口的陆君先看着到他在掉眼泪了,忽然有点想笑,嘴角刚刚弯起来,鼻子就酸了。

他想,如果纪呈够成熟地回答他的问题,也许他现在会忍不住进去留住他。

纪呈的东西不多,收拾好行李箱,也没管脸上吧嗒吧嗒的眼泪。

但是他拖着行李箱站起来,要往门口走的时候,猛然就发现陆君先眼眶红了。

那一瞬间,纪呈的眼泪又像水龙头似的,仿佛突然被关上,随手把脸上的眼泪抹干,再也没有眼泪掉下。

他拖着行李箱轻轻地走到陆君先面前,陆君先觉得有些羞耻,居然不舍得差点落泪。

假装自然地扭头,侧身给纪呈让出道,陆君先眨了眨眼睛,把还没溢出来的眼泪晾干,免得纪呈看见。

纪呈没有出去,他放下了行李箱,上前抱了抱他。

他心想啊,你想哭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哭,我会成为你的依靠,为你长大。

“我会认真考虑工作的,希望你回来的时候也能有个明确的答案,我也想知道你对我的迁就是喜欢还是同情。”

陆君先闻言,浑身一怔。

他没想到,原来纪呈心里明白的其实很多,只是他从来不说。

《小剧场》

纪呈:【嘤】

陆君先:【呜】

纪呈:你别哭,我不哭了。【抱】

第52章:送人【二更】

《小剧场》

纪呈:好巧,赶上了。

陆君先:好巧,赶上了。

舅舅:喵喵喵???纪呈从陆君先家里搬出去了,陆君先身边只剩下了毛毛。

原本陆君先就一直是一个人住的,他享受安安静静写作的感觉。和虞自群在一起后,因为大家都忙,只有偶尔会住在一起,但分手后,陆君先依然有丝丝不习惯,所以买了毛毛陪在身边。

但是现在,陆君先发现,纪呈搬出去了,给他的影响,远比虞自群还要大。

大到毛毛陪在身边,他有时候也会恍惚地觉得家里有些冷清。

大概是因为纪呈总是黏在身边的缘故吧,又或许是因为心里太过牵挂,担心纪呈一个人会太孤单,担心他吃不好饭,担心他偷偷哭唧唧。

陆君先这几天经常会看着手机恍神,在他印象中,纪呈那么黏乎乎的,虽然搬出去了,应该也会偷偷发短信或者微信给他吧?假装很自然地说一些并不重要的话?

他以为纪呈那么黏乎乎的,肯定会忍不住联系他,他也没想好,如果纪呈忽然对他哭唧唧,他要怎么处理。

但是纪呈并没有,就跟忽然没了音信一样,安安静静的。

这样反而让陆君先有一种莫名的失落。

他心里是担心的,但是他也没有主动去联系纪呈,他怕万一纪呈好不容易狠下心来要过一过完全没有他的生活,被他这么打扰了,怎么办?

陆君先一边心里牵挂着,一边办理了出国手续。

这天,陆君先躺在沙发上,背靠毛毛,看着自己原来的书打发时间,他妈打来了电话。

【儿子,五一我和你爸都在家,回来住两天吧?】

陆君先摸着毛毛的毛,遗憾地道:“过两天要出国一趟,有个学习的机会,不能回家了,你和爸爸舅舅他们好好聚聚吧。”

【哦哟,学习很重要啊,没关系,你去吧。那小纪呢?跟你一起去吗?】

陆君先闻言,拿着手机的手下意识地一紧。

“纪呈……为什么跟我一起去,他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啊。”

对面的陆妈妈显然愣了一下,支支吾吾,有些尴尬的样子。

【那什么……你们没在一起吗?我听你舅舅说你们现在住在一起啊,不是同居吗?】

陆君先:……

“没有,只是借住而已,纪呈已经搬走了。”陆君先这么说着,有些恍神,又无奈地道:“你别听舅舅瞎说,他就一直希望我找个年纪小的,疯魔了。”

对于何绍元对年轻伴侣的执着,陆妈妈也是知道的,闻言笑了一下,又叹了口气。

【这样啊,那妈妈误会了,我还想着小纪也挺好的呢,又乖又老实,虽然没有家人,有点穷,但咱们家也不缺钱不是?以后你们在一起也没有长辈阻碍,多好。】

陆君先:……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妈居然已经脑补了这么多了……

听儿子没有回应,陆妈妈心想看来是没戏,又叹了口气,还以为儿子的感情终于有眉目了呢。

【唉,那算了吧,本来想让你们一起回来吃饭的,那五一小纪又要一个人吃饭了。】

陆君先:……

他妈每说一句话,就扎他一次心。

是啊,他出国了,纪呈过节又是一个人,不知道他会怎么过,会不会过得开心。

【儿子?儿子诶!还在听吗?】

“在。”陆君先回过神来,摸摸毛毛,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妈妈呀,要开始做夏装啦,那你觉得我还要不要给小纪一起做了?我挺心疼他的,没有多管闲事吧?】

陆君先:……

又很扎心。

想想纪呈平时根本不买衣服,陆君先揉揉额头,叹了口气,道:“做吧,他很喜欢。”

【好好好,也对,怎么你们也是很好的朋友,妈妈关心一下也没什么。那就这样吧,你忙吧,到国外了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好。”

对面挂了电话,陆君先看着手机恍神。

很好的朋友?

陆君先微叹一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趴着毛毛揉一揉。

他和虞自群分手了,还能做朋友,他和纪呈如果没能在一起,还能做朋友吗?

陆君先看着好几天没有纪呈消息的手机,闭上了眼。

不能的,纪呈和虞自群不一样。他们如果没有结果,也做不了朋友。

正这么感叹着,手机铃声又响了,是工作室来的电话。

【陆老师,纪助理来递了离职声明……给批吗?】

工作人员看着脸色比以前上班的时候更冷漠的纪呈,一脸懵逼,小心翼翼地给陆君先打小报告。

陆君先一愣,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纪呈居然决定辞职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纪呈不喜欢这份工作,只是为了留在他身边才要了这个机会。

现在纪呈终于下定决心辞职了,陆君先心里有些为他高兴,希望他能找到他真正想做的工作。但与此同时,又有些担心,担心他找工作会不会很艰难。

他想起当初纪呈去宠物医院面试的时候,店长说他看上去太凶了。当时觉得挺搞笑的,现在想想,纪呈的社交情况,面试总归会是一条艰难的路。

“批。”陆君先轻声道。

对面的工作人员一愣,心想平时陆老师不是很照顾纪呈的?难道纪呈有别的路子了?

【好的,我知道了。】

工作人员说着,要挂电话,却被陆君先叫住了。

“等等,”陆君先手指穿过毛毛厚厚的背毛,沉默了一下,问:“纪呈在你那儿?”

【啊,是啊。】

“他,看上去怎么样?状态还好吧?”

工作人员又懵逼了,小心翼翼地看了脸色阴沉沉的纪呈一眼,用手捂住嘴,小声偷偷跟陆君先说。

【挺好,就是凶凶的。】

陆君先闻言,一愣,随后弯起了嘴角,轻轻笑了一下。

算了,能问出什么来,在别人眼里,纪呈就是凶凶的。

“没事,你给他批吧,工资结给他。”

说着,挂了电话。

工作人员全程懵逼,也不懂陆君先的笑点在哪里。

刚挂下电话,准备给纪呈的离职声明刻章,纪呈忽然问:“陆老师,他怎么样?”

工作人员拿着章,持续懵逼。

“很好啊,怎么了?”

一个两个都在问什么???她怎么看不懂呢???

纪呈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又过了几天,陆君先要出国了,把毛毛寄养到了舅舅家里,正好何绍元送他去机场。

车上,何绍元笑问:“和小纪怎么样了?试成功了吗?”

陆君先捏着手机,他还没有和纪呈告别,想着要不要给他发个微信,又怕打扰到他的情绪。

被舅舅这么问,陆君先觉得脑袋都疼了。

“还没结果。”

何绍元看出了外甥心情不是很好,一副被感情困扰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有什么不敢拼不敢试的?何苦困扰自己呢?

不过何绍元终究没有多嘴,感情的事,外人插手不来的。

车在路上开着,离机场越来越近,陆君先捏着手机的手都渐渐地有些出汗。

他自认是个做事很果断的人,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过。

算了吧,他想,别打扰那小子了,让他自己好好想清楚。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了短信铃声。

他与纪呈好久不用短信联系了,一时间没有在意,淡淡地瞥了一眼,随后一惊!

时隔这么多天,纪呈居然给他发短信了?!

陆君先心头微跳,忙点开了短信,看了一眼,忽然有些鼻酸。

【陆哥,我拿到驾照了,这两天租了车上路练了好久,现在能开车了,你什么时候出国,我送你好吗?】

那小子啊,还记着要开车载他的事呢。

原来这么多天一句话都不联系,是在努力练车吗?

陆君先忍住了鼻酸,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想了想,对何绍元道:“舅舅,不去机场了,先送我回别墅吧。”

何绍元一脸懵,“都快到了,现在回别墅,你赶不上飞机了吧?”

“坐下一班吧,回去有点事。”

陆君先一边说,一边动了动手指,给纪呈回短信——今天走,你现在来接我正好。

何绍元也不知道外甥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见他态度坚决,只好掉头送他回家。

车驶到七号水榭别墅区门口,还没进去,就见纪呈一个人站在路边,边上是一辆很普通的车。

“就停这儿吧舅舅。”

看到纪呈,何绍元心里差不多明白外甥是为纪呈回来的,依言停了,跟着一起下车,帮他把后备箱里的行李拿出来。

纪呈忙走过来,帮忙拿行李,礼貌地叫了何绍元一声。

何绍元还没来得及和纪呈说话,就听外甥走过来道:“送了毛毛回来,正好舅舅有事要忙,你可赶巧了。”

何绍元:……

眼睁睁地看着纪呈把外甥的行李箱搬到他的车里,何绍元一脸无语。

舅舅不忙……

第53章:照顾

告别了舅舅,陆君先坐上了纪呈的车,看着纪呈动作熟练地启动车子,载着他往机场去。

两个人都没说话,陆君先手肘撑在车窗上,手托着脸,微微侧着头打量他。

他不惜换航班,就是为了在走之前看纪呈一眼,看看他这两天过得好不好,好让自己走得放心。

纪呈已经穿上了他妈给他做的春装,干净帅气,朝气蓬勃,在驾驶座上坐得笔挺,开车的时候非常认真,仅仅一个侧颜,就让人赏心悦目。

他挺好的,陆君先心想。

手都没抖呢。

不知道纪呈是不是因为新手上路,开车的时候不敢聊天,陆君先虽然有些话想跟他说,但还是忍住了没出声。

这么过了一会儿,纪呈说话了,声音听上去还是挺紧张的。

“我开得还好吧?”

陆君先闻言,噗嗤一笑,憋了这么久就问这一句?

“很好,很稳,很认真。”陆君先柔声表扬。

纪呈点点头,“会越来越好的。”

陆君先面色柔和,微微笑着,应道:“嗯,会越来越好的。”

你会越来越好的。

随后,两人再无交流。

纪呈开车还很紧张,陆君先不想打扰他。

等车开到了机场,纪呈稳稳地停好车,才松了口气。

“你几点的飞机?没耽误吧?”

陆君先看着他,又看了眼手机,也不知道下一班是几点,但是现在,他还不想下车。

“还有一会儿。”

纪呈点点头,开车的时候稳稳握住方向盘的手,开始有些抖了,耳朵也红了起来。

那种熟悉的感觉啊,陆君先看得心头很软,忍不住脸上的笑意。

“听说你辞职了?”

“嗯,”纪呈看了看他,又觉得有些没底气,道:“但是我还没有找到工作,最近在练车。”

“没关系,慢慢来,有目标就好,总会找到的。”

“面试了几家,在等通知,我会找到好工作的。”纪呈严肃地向陆君先保证。

陆君先点点头,有些欣慰,有些心疼,他想,他是不是把纪呈逼得太紧了,纪呈很紧张。

手动了动,陆君先握了握拳,又伸展开,没忍住,还是伸出去,给了纪呈一个安慰的摸摸头,希望他能放松下来。

纪呈感受着摸摸头,安心很多,对陆君先淡笑了一下,伸手在口袋里摸,摸出了一根棒棒糖。

“给你,国外不知道有没有,有的话,你可以自己买。”

陆君先笑着点头,接了过来,也没客气,直接拆了吃。

纪呈看得很高兴,道:“等你回来了,我再买给你吃。”

说得跟哄小朋友似的,陆君先哭笑不得,心里又软又酸。

“好,等你买给我。”

“你,六月十五日应该已经回来了吧?”纪呈低声问。

陆君先想了想,点头,“回来了。”

“嗯,我那天毕业,可以邀请你跟我拍毕业照吗?”

毕业照啊,陆君先忽然想起,纪呈本来就为人孤僻,再加上大学期间一有空就打工,估计是没什么朋友的,除了班级毕业照,别的毕业生结伴拍的那些毕业留念照,纪呈也是不会有的。

“好,我一定去。”

陆君先摸摸纪呈的头,多么重要的人生一次的毕业啊,他一定会回来帮他一起去拍照留念的。

两人又沉默了许久,陆君先含着棒棒糖,棒棒糖都快化完了。

纪呈看着车外来来往往的人,怕耽误陆君先的时间,终于一狠心,道:“那,那你走吧,路上小心,等你回来,我肯定有工作了。”

“嗯,我相信你。”

陆君先说着,也终于开了车门出去了。

纪呈帮他拖着行李箱送他进去,两人一路无言。

为了不让纪呈知道他错过了飞机,要换航班了,陆君先没让他跟着一起等,而是让他先回去了。

纪呈没有坚持留下,他想,一个成熟的转身,会比不舍的相送更让陆君先放心。

陆君先看着他冷淡地离开,没有看到他哭唧唧地黏着,忽然有些想笑,也许,这也是一种长大吧。

纪呈刚走不久,何绍元打了电话过来,确认他有没有到机场了。

“我到了,舅舅,家里麻烦您多费心。”

【啧,跟舅舅客气呢?你就好好学习吧,喜欢的东西得好好抓住嘛!】

他们在说进修编剧的事,但是陆君先却联想到了纪呈。

“嗯,我知道,还有……”陆君先抬头看了一眼航班时间,想了想,还是道:“舅舅帮忙照顾一下纪呈吧,他一个人……”

陆君先说着,又想叹气,明明是他不管纪呈的,明明是他让纪呈一个人去找工作,去成长的,怎么现在不放心的还是他?

【好好好,没问题,舅舅都知道,你就放心吧!】

陆君先:……

舅舅比他还积极的感觉……

挂了电话,陆君先有些无奈,看来这一个月的确不仅仅是纪呈的成长之路,也是他的成长之路。

同情,还是喜欢,还没走出国门呢,一个月才刚刚开始呢,陆君先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明白了。

操那么多心,又不是做慈善的,哪来那么多同情心?

那头,何绍元挂了电话,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撸狗毛的黎忱耸了耸肩。

“你说,他在别扭什么?喜欢就上,有什么好困扰的?等他想明白了,黄花菜都凉了。”

黎忱:……

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黎忱淡淡地道:“你以为都像你呢?喜欢一个人跟去超市抢限时白菜似的,扑上去就一通扒拉?等你扒拉完,白菜叶都撕烂了。君先是有担当的人,他做事都是深思熟虑的,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何绍元:……

“你怎么能是限时白菜呢?我没担当吗?你不知道外甥都随舅?”

黎忱:……

可幸亏没随你……

见黎忱不理他,何绍元轻轻地哼了一声,伸了个懒腰,走过去,把睡在沙发上,趴在黎忱怀里的毛毛推开。

“狗子有什么好撸的,抱我。”

挤开了毛毛,何绍元在沙发上坐下,往黎忱腿上一躺,舒服地叹了口气。

黎忱淡笑了一下,伸手摸他的头,“撸过狗毛的。”

何绍元:……

“外甥还是随舅的,你看,君先还不是找了个年纪小的?”

“嗯嗯,随你随你。”黎忱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摸着他的头附和地哄着。

“啧,你啊,是不会懂得一个舅舅的心的,为外甥操碎了心,我得好好了解一下小纪了,君先让我照顾他一下。”

“好好好。”黎忱继续柔声应着。

被挤到地上的毛毛:???

于是,几天后,何绍元找到了正在兼职发传单的纪呈。

把人带到咖啡厅,相对而坐。

纪呈手里还捧着一叠传单,被何绍元叫过来,有些懵。

“发传单?”何绍元喝了一口咖啡,问。

纪呈点点头,把传单放到桌上,道:“工作还没落实,不想浪费时间,找了点兼职干着。”

何绍元听着,觉着纪呈很努力,找工作的同时还努力兼职赚钱。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哇!

“兼职能养活我外甥吗?”

纪呈一愣,耳朵猛地一红,不知道为什么何舅舅突然说这种话,让他猝不及防。

“我只是闲暇时干着,已经接到几个offer了,不过还在考虑去哪家。”

何绍元点点头,还算满意,不过还是道:“既然你还在考虑工作,那舅舅就直说了啊。”

纪呈懵懵的,点点头,有些紧张。

“我前两天去看了你们《皇室密探》还没播的片子,你虽然是个新人,但是演得很好,可塑性很强,再加上君先也很赏识你,我很放心,舅舅认为你是块好料子。恰巧你现在还没工作,舅舅呢,有意把你签进天河娱乐,好好培养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天河娱乐,纪呈听说过,也知道何舅舅就是这家公司老板,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哪天会签约娱乐公司。

何绍元见他在思考,又道:“你看啊,你要是签了,咱们是一家人,舅舅肯定不会坑你,你多赚点,我外甥日后也过得舒服点不是?这个行业虽然辛苦,但也的确高收入,而且君先也是从事这行的,以后你们还能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一家人……日后……

纪呈听得耳朵烫烫的,怎么何舅舅跟已经确定了他和陆哥在一起了似的?

不过说到做演员,纪呈心里的确也考虑过,虽然专业学的是兽医,但是很多人毕业了未必会找专业对口的工作,他也不是非要做兽医不可。

陆君先跟他说过,他情绪太少了,圈子也不大,做演员,演演戏,可以让他体会到更多的喜怒哀乐。

而且,他也的确想多赚钱,让陆君先能够放心。

不过碍于那方面没什么路子,工作也不好找,纪呈就没多想。

“我和陆哥……还没在一起。”

实诚的纪呈,红着耳朵解释,怕舅舅误会太深。

何绍元看他乖乖招来的样子,忍不住笑,心想多可爱的孩子啊,反正外甥和他在一起铁定受不了欺负就是了。

“还没在一起怎么了?你没那心?还是没信心?”

“我有!”纪呈捧住咖啡杯,一脸坚定,“我会一直喜欢陆哥的。”

“那不就得了,有心总能成事的。”何绍元想想外甥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就帮他们看好了未来。

“话说,你们之前同居不是好好的?怎么就没在一起呢?”

纪呈喝喝咖啡,心想舅舅是自己人,也没隐瞒,低声道:“陆哥问我对他是哪种喜欢,我没回答上来。”

其实那天陆君先问他的时候,纪呈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他看出陆君先也在犹豫,所以没说出口。

“啧,你们这些年轻人,那么多弯弯绕绕呢?”

纪呈低头喝咖啡,沉默。

何绍元拿着勺子搅着咖啡,又忽然松手,勺子在杯沿上敲出一个清脆的声音。

“有句话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你要是脑子不知道怎么措辞,就看你下半身的反应,喜不喜欢,最直观了。”

纪呈:……

何舅舅在教我什么……

何绍元看纪呈一脸震惊,坏笑了一下,喝了口咖啡,道:“行了,我今天来的意思已经说明了,但舅舅也不是要逼你什么,你自己回去好好考虑,三天后给我答复。”

说着,何绍元起身先走了。

外甥给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舅舅仁至义尽地照顾到了未来外甥夫,答不答应,那是纪呈自己的事。

《小剧场》

纪呈:用下半身回答……【惊】

陆君先:你想好了吗?对我是哪种喜欢?

纪呈:你自己感觉。【拉过陆哥的手,放到站起来的小呈呈上】

陆君先:……【我的奶狗呢???】

舅舅:嘻,简单粗暴,这不一切都很明了?

第54章:签约

陆君先到了M国,入住到了交流会安排的酒店,过上了学习与写作简单交替的日子。

因为出国前和纪呈见了面,知道他状态挺好的,陆君先在M国也没有过度牵挂,心里很平静,除了纪呈又一次丝毫不联系他,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小子自制力挺好的,平时黏乎乎怕不是故意的。

虽然偶尔有些思念,但是陆君先觉得这样也挺好,不打扰他,让他认认真真地生活,认认真真地思考。

直到舅舅跟他视频,说把纪呈签进天河娱乐了……

“他自己找你的?”

陆君先看着视频上得意兮兮的舅舅,十分震惊,他记得纪呈之前好像对拍戏没什么太大的想法,怎么就突然签到天河去了?

“我找的他,你不是让我照顾照顾他?我看他找工作找得这么辛苦,就去问了一下他的想法。”

何绍元一边说,一边抓起身边毛毛的爪子,对视频里的外甥挥挥爪。

陆君先:……

让你照顾,不是让你这么照顾啊……

陆君先有些泄气,原本只是怕纪呈一个人遇上什么麻烦没人帮,才请舅舅照顾一下,这下好了,直接把工作照顾进去了,他也说不上来是好是坏。

就怕纪呈又没想好,稀里糊涂地签了娱乐公司。

何绍元见外甥微皱着眉思考,笑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舅舅能害了他?我也只是给他提供一个想法,他自己找了工作,接了不少offer,最后自己决定要签的,我可没逼他啊。”

“没事,他自己想好就行了。”陆君先点点头,稍稍放心了一些。

何绍元也点点头,满怀欣慰地道:“我本来以为,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小纪会迫不及待地想要些资源赚钱,没想到这小孩,特别积极向上,主动提出需要表演培训,看来是想好了要在演艺方面有所发展的。”

陆君先也有些意外,当初他拉纪呈进剧组是有点赶鸭子上架的,看得出纪呈只是为了帮他忙,以至于后来问他对演艺方面有没有什么打算,纪呈压根不考虑。

没想到现在,这小子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还知道跟公司要求学习的机会,看来是经过深思熟虑,在给未来做打算了。

陆君先这么想着,心里终于踏实放心了。

什么工作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确认认真真考虑规划过,能对自己的决定负责。

挂了视频后,陆君先捏着手机,想着要不要联系一下纪呈,问问他现在的情况。但是辗转思考许久,还是扔了手机,坐到了电脑前,静下心来写作。

别打扰他啦,好不容易那小子有了自己的规划,万一被他三言两语又影响了。

在酒店和交流会大厦两点一线地过了几天,陆君先在微博上看到纪呈家的粉丝刷起了#纪呈签约天河#的话题。

这对一个小透明的粉丝来说,是多么值得高兴啊!刚粉上小透明偶像不久,偶像就签了那么好的公司。

特别是像纪呈这样的人,自从杀青后就再也没有更博,粉丝们扒拉着几张旧照,屏幕都要舔碎了,心都碎了一地,还以为纪呈不在演艺圈呆了,结果等来了这么好的消息,当然喜大普奔。

陆君先心里也很柔软,希望这些粉丝,能给纪呈带来不一样的温暖,纪呈是多么需要被爱啊。

他看着粉丝们开心得嗷嗷叫,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看着粉丝们刷起的纪呈照片,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其实真的没什么好看的,纪呈么,他的拍照姿势永远只有那一个——站得像个红领巾,外加一个标准的露齿笑。

但他就是看了很久,仿佛自己也成了纪呈的小迷弟,风水轮流转的感觉。

刷着刷着,又看到了一条微博,开心大本营的官方预告微博,邀请了《皇室密探》剧组,还艾特了确认参加的几个嘉宾,其中就有纪呈。

陆君先一愣,纪呈决定进入演艺圈就让他够意外的了,居然还参加这种综艺?

难以想象纪呈在综艺上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是公司的安排吧,陆君先打电话给舅舅确认。

“啊,那个啊,这不是刚签吗?小纪需要曝光度啊,他自己也想去,说是想努力尽快融入这个大环境。”何绍元一边喘息一边说。

陆君先看了眼时间,好吧,时差,那边是晚上了。

知道舅舅在干什么,陆君先没有多聊,赶紧挂了电话。

努力融入娱乐圈这个大环境啊,看来纪呈真的是想好了。

不过即便如此,虽然为这样的纪呈感到高兴,但是陆君先还是能预料到他上综艺会是多么地让人绝望……

多么闹的环境,那么多不熟的人,没有人带着,陆君先真怕纪呈表面冷漠云淡风轻,内心瑟瑟发抖哭唧唧。

纵然远在国外,纵然狠心把纪呈抛开让他自己成长,陆君先还是伸出了老父亲般担忧的手,要去扶一把。

《皇室密探》在清水台的播出时间已经确定在暑假,现在还没和观众见面,这次宣传算是预宣传,并不是很正式,去的主演也不全,其中岳孟泽就因为档期原因,没参加。

陆君先看了眼嘉宾名单,皱眉。

当初在剧组,纪呈虽然谁都不理,但非要分个亲疏远近,岳孟泽还是能排第一的,他不去,还真找不到能够照顾一下纪呈的人。至于汤代露什么的,也是第一次上开心大本营,自己都是需要照顾的小姑娘呢。

一圈浏览下来,陆君先视线落在了导演虞自群的名字上。

一个,喜欢混迹在综艺里的,逗比导演……

国内还是晚上,陆君先没有打扰虞自群,等到了他这边晚上的时候,给虞自群播了个电话。

虞自群跟刚醒似的,语气迷迷糊糊。

【君先啊,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我了?】

陆君先:……

看了一眼时间,国内这个时候应该十点多了。

“你还没醒,我晚点再打。”

【别别别!醒了!我说,你知道我多羡慕你吗?在国外玩得开心吧!我特么护照被那臭小子拿了,现在每天在家里躺尸,快臭了。】

陆君先:……

“你带他一起出来玩不就行了?”

【你……你你你……你怎么就不懂老伙计的苦衷呢???】

陆君先:……

“我不懂,你这两天要去录制开心大本营吧?”

【哦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终于有件正事做了。】

陆君先:……

“纪呈也去,他第一次上综艺,麻烦你照顾一下吧?”

虞自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君先就听虞自群爆了一句粗口。

【老陆啊,你这不厚道吧?大清早给前任打电话就为了让我照顾一下现任???】

陆君先淡淡地哼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

“第一,纪呈不是我的现任,但却是你的演员;第二,你有脸跟我说这个?当初你想把孟戈塞进组的时候,我说什么了吗?你带着孟戈在剧组腻腻歪歪的时候,我说什么了吗?跟我谈什么前任现任。”

【得得得,我照顾,我照顾还不行吗?啧,你看咱们啊,没了爱情也还有交情呢,你怎么就不能安慰安慰老伙计千疮百孔的心呢?】

陆君先:……

贫嘴还贫上瘾了。

“你不肯说出真正的原因,我没法安慰你。”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陆君先听到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等你回来吧,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了,回来再说。】

陆君先挑挑眉,什么大不了的事?和孟戈别扭闹了几个月,还怕他笑话?

“行。”

操心完纪呈的事,陆君先又专心写作。

而纪呈,却被虞自群盯上了。

开心大本营录制当天,纪呈原本要挤公交去清水台大楼,刚出门,就被虞自群堵了。

“小毛孩,上车!”

纪呈:……

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纪呈冷漠地与他擦肩而过,走到了公交站台。

虞自群:……

“嘿!我说你别不识好歹啊!一起去录节目啊,快上车。”

纪呈:……

突然献殷勤的虞导让他觉得背后汗毛竖起,依然没理,等着公交过来要上去。

虞自群又气又心急,一个箭步冲过来,拉住了纪呈。

“别闹!跟我走!”

纪呈:……

见他依旧冷冰冰的,虞自群气得脑阔疼,小声道:“要不是陆君先让我照顾你,你以为我很闲吗?”

话音刚落,刚才十头牛都拉不走的纪呈,拍开了虞自群拉他的手,乖乖坐进了他的车里。

虞自群:???

这踏马???

一口气顺不下来,虞自群坐进车里,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瞥着边上已经乖乖坐好的纪呈,一阵羡慕嫉妒恨。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家的男朋友,这么乖?!

想当初……他也有个这么乖的男朋友,百依百顺的,现如今……别人家的还是这么乖,而他们家的……

呸!这操蛋的人生!

纪呈的确很乖,虽然看上去神色冷淡,但是他的心在砰砰跳。

陆哥在关注他。

开心。

他一定看到我最近的努力了吧?他开心吗?

他一定很开心,所以一直关注我。

纪呈心里的小心思转啊转,自己把自己幸福到了。

前任现任见面本来就分外眼红,虞自群老早就看这小毛孩不爽,现在更不爽,瞥着他,想说点什么话挑挑刺。

然而,今天的纪呈,穿搭非常时尚休闲,帅气得一比,饶是虞自群也不好昧着良心说不好看。还有那坐姿,跟幼儿园小朋友排排坐似的,那叫一个端正,挑不出刺来。

“衣服还不错,知道今天要录节目,准备了很久吧。”虞自群憋了半天,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哼哼着问。

纪呈没看他,只淡淡地道:“陆阿姨给我设计的,我还有好多。”

虞自群:……

呸!操蛋的人生!可扎死他了!

本来还想着,陆君先让他照顾纪呈?好嘛,他偷偷欺负欺负,陆君先也不知道。结果,对方随便几句话就把他扎得体无完肤,再联想到自家男朋友,虞自群郁闷地歇了欺负纪呈的心思。

但是这货是真的难搞,录制开心大本营的时候,跟个木头似的,戳都戳不动。

大家都在玩游戏,他一个人愣愣的立在一边,一脸淡定地看着他们。

虞自群痛苦地抹了一把脸,吼道:“纪呈!上啊!”

纪呈仿佛突然惊醒,左右茫然地看看,然后像是猛然找到了游戏规则,大长腿猛跨几步,走到假城墙那里,把城墙上爬下来的汤代露公主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安全营走。

高大勇猛的纪呈骑士,第一个救到了他们阵营的公主。

就在他把汤代露稳稳地放下的时候,场上暴发出一阵大笑。

汤代露尴尬地脸都红了,戳了纪呈一下,道:“纪呈,你是红队的。”

纪呈一懵,看了眼汤代露蓝色的公主裙,然后解下自己额头上的丝带看一眼,哦,红色的。

他是真懵,场上的人是真觉得好笑。

虞自群恨不得给他一个大锤!

“你在干什么?!!!你要救我们红队的公主啊!!!”

纪呈紧张地耳朵都红了,点点头,跑到红队城墙边,把女主阮甜公主抱往安全营。

场上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主持人笑道:“不是,纪呈,这个环节已经结束了。”

所有参与游戏环节的嘉宾,都不动了,就眼睁睁看着纪呈抱完这个公主又抱那个公主,乐得一个爆笑。

纪呈脸色淡淡的,什么也没说,默默把阮甜放下了,任他们笑。

好在大家只是善意的笑,只把这个当做综艺效果,虞自群碍于正在录制,也没有说纪呈什么。

节目播出的时候,微博上又炸了,粉丝们被他们的小透明偶像的反差萌萌得直舔屏。

【我现在终于相信呈呈那拍照姿势不是装的了,他是真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这么说,呈呈第一次参加综艺,紧张而已!虞导好凶啊!心疼呈呈,他在剧组肯定经常被虞导骂!】

【还好吧,就开玩笑啊,虞导本就是天河娱乐的,我觉得虞导可能是呈呈的伯乐呢,是他把呈呈带进天河的吧。】

【有道理,感觉到老鱼对呈呈又爱又恨,私下关系应该很不错。】

【啊,感谢老鱼提携我们呈呈。】

看到微博的虞自群:???

看到微博的陆君先:……

纪呈第一次上综艺,节目播出当天,陆君先特意去看了,看到纪呈的表现,忍不住爆笑,算是在意料之中了。

不过好在,虽然纪呈是真不习惯,真紧张,但是观众都当综艺效果来看,反而觉得他很可爱,陆君先放心了。

纪呈自己也看了,对自己惨不忍睹的表现很绝望,他会翻翻自己的微博,看看别人对他的评价,然后想象一下陆君先心里会怎么想。

他想啊,陆哥会不会也觉得他很蠢?

本来想努力证明给陆哥看的,结果却让他看到自己这样的表现。

纪呈有些失落,又不敢打扰国外正在学习的陆君先,于是偷偷更了一条微博:

会慢慢成长的,第一次,见笑了。

连个图都没配。

他想,陆哥不知道会不会看他的微博,希望他能看到吧。

结果粉丝却当纪呈被调侃难过了,纷纷在评论里安慰他——第一次上节目,已经很棒啦。

陆君先也看了他的微博,心里很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纪呈是写给他看的。

两人相互惦记着,整整一个月,谁也没有联系谁。

到了六月中旬,交流会结束了,陆君先准备回国,M国却突遇暴雨侵袭,天气十分恶劣,耽误了他回国的行程。

六月十五啊,纪呈的毕业典礼,他不能迟到,纪呈还等着他回去一起拍毕业留念照呢。

《小剧场》

粉丝:虞导和呈呈是好朋友吧!【激动】

虞自群:呸!

纪呈:哼!

第55章:出事

六月十四日,今天的陆哥还是没有回来。

纪呈已经在学校宿舍搬东西了,明天就是毕业典礼,很多外地的同学都要毕业典礼后才搬宿舍,他是本地人,没课后就很久没有住过宿舍了,早搬晚搬都一样。

主要是,他心里还有一些盼头,盼着陆君先明天会回来,他不想到时候还要搬宿舍,浪费他与陆哥重逢的时间。

一个人把宿舍的东西都搬走,走在校园里,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现在不再是一个无人理会的孤僻男孩了,而是娱乐圈的小新人,拥有一波数量不小的粉丝。

晋市农大出了个演员,多新鲜呐。

纪呈没有在意大家的目光,他以前孤僻不合群的时候,也有很多目光,只不过没有现在的这些善意罢了,他早就习惯了。

刚要走出学校大门,有两个迎面走来的男同学惊喜地堵住了他的路。

“纪呈!嘿呀!你可算回学校了!什么时候混的娱乐圈,真牛!”

这两个人是纪呈的室友,以前他打工忙,几乎只有睡觉的时候在宿舍,与他们没有太多的接触,他们也不喜欢他阴沉孤僻的样子,会刻意疏远他,导致四年过去了,纪呈几乎没跟他们说过几句话。

现在他们突然热情,让他有些愣怔。

“嗯,毕业快乐。”纪呈淡淡地说着,没有多理会,拖着两个箱子,走了。

“切,不就是个戏子,嘚瑟啥?”两个男同学并没有追上去,啧啧摇头,嘴里泛酸。

当晚,微博上就有小狗仔爆料——天河小鲜肉纪呈为人冷漠,在学校人缘差,没礼貌,媒体和生活中完全是两个人。

粉丝立马提刀冲上前线,放了一张综艺里纪呈的照片,与狗仔放出来的照片对比。

表示:喵喵喵???呈呈那么标志的面瘫脸,你告诉我生活中和媒体前两个样???怕不是瞎哦???不能更一样了好吗???

纪呈看到自己的负面消息了,不过丝毫不在意。

都是些不认识的人,他签天河是做演员演戏的,其他的与他不相干,干扰不了他。

这世上,现在能扰他心神的,只有一个人。

晚上的陆哥,依然没有回来。

纪呈不敢打扰他,虽然他很在意明天毕业能不能等到陆君先,但是在他心里,他的毕业和陆君先的事业,还是陆君先的事业重要。

一个人默默地等啊等啊,纪呈最终没忍住,打了个电话给何绍元,问问陆君先的情况。

【那边最近暴风暴雨,天气十分恶劣,君先暂时可能不方便回来。你有什么事吗?跟舅舅说吧?】

“没事,我就问问,他平安就好,谢谢舅舅。”

纪呈挂了电话,心里有些平静,有些失落。

其实只是一个毕业而已,回不来也没事,平安就好了,只是……只是会有些遗憾罢了。

纪呈躺到床上,看着微信上自己和陆君先的聊天记录,停止在一个多月前了。

他动了动手指,依然没有打下一个字。

他想啊,陆哥还记不记得他们的约定,如果回不了,为什么不跟他说一下呢?是怕他失望吗?

陆君先不是怕纪呈失望,而是他已经赶到机场了。

今天天气回转了,虽然已经是晚上了,但是十多个小时的航程,明天早上赶到晋市,妥妥的。

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明天精神抖擞地去庆祝纪呈毕业。

陆君先自己安排得很好,但是有时候意外来得总是那么猝不及防。

他正在休息补眠,飞机却忽然强烈地颠簸了起来,随后就是机舱里乘客们惊恐的叫声。

陆君先吓了一跳,忙摘了眼罩,清醒过来。

广播里响起了乘务员温柔却显然有些颤抖的声音,告知大家飞机遭遇雷暴,但请乘客们冷静下来,要相信机长云云。

但是此时,乘务员的安慰显然是起不到什么太大作用的,飞机的强烈颠簸已经让乘客们陷入了对死亡的恐慌。

陆君先愣愣的,听到了机组人员发出了迫降预警。他根据常识,冷静地检查了自己的安全带,双手交叉靠到了前面座位的靠背上稳住自己。

他一时间忽然听不到其他乘客的尖叫哭泣,脑袋一片空白。

没想到,顺风顺水了二十多年,居然给他碰上这种事了。

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啊。

他想啊想,好在,父母恩爱,相互扶持,各自赚的钱够他们养老,舅舅和黎叔也过得很好,四位长辈日后彼此都是有照应的。如果他没了,他们再一起领养个孩子抚养长大,也来得及孝顺他们,为他们养老。

他的书还没写完,不过,也许没完成的故事,完不成的故事,更能长久地留在读者的心里,他相信他的读者们,脑洞不会比他差,也许还能自己脑补剧情呢。

他的工作室,才成立没多久……算了,人都要没了,管什么工作室……

只是,他答应了纪呈要陪他拍毕业留念照的,以他对那小子的了解,纪呈肯定在等他,偷偷地在等他。

平时动不动就要哭唧唧的小子,如果他没了,会不会哭晕过去?

陆君先有点想笑,但笑不出来。

纪呈脾气那么不好,又那么孤僻不好相处,如果他不在了,还会不会有人迁就他爱护他?还会不会有人愿意认认真真地去了解他?如果没有,那他一个人多孤单啊?

他啊,还欠纪呈一个答案呢,一个他之前还在纠结的答案。

陆君先想着,忽然鼻子有点酸。

真是作死啊,都离死亡那么近了,还想着那小子呢,这踏马叫同情???

能在死前牵挂着的,都是最重要的。

陆君先心里有些遗憾,他该早点明白过来的,如果一开始就接受了纪呈,就算他现在没了,他还给家里的长辈多了个儿子呢,还给纪呈多了家人呢,他们相互爱护,就不用他这么牵挂了,多好啊?

多好啊……

陆君先这么想着,渐渐地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好个屁,他活下来,才是对大家最好的!

六月十五日,纪呈的毕业典礼,这一天,天气非常非常不好,雷雨交加。

纪呈撑着伞去了学校,心爱的衣服都打湿了。

陆哥没有回来,他昨晚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不知为何,在学校礼堂听校长毕业致辞的时候,他心里特别不安,心慌,难受。

毕业典礼结束,纪呈一个人也没什么心情拍什么毕业留念照,其实没有陆君先之前,他也从来没想过这个。

走出学校礼堂,外面的雨小了一些。

纪呈正要打伞准备回公司学习去,有几个妹子围了上来,

“纪呈纪呈,咱们是校友啊,一起合个影吧?”有个妹子拿着单反,笑眯眯地邀请。

纪呈依然神色淡淡,摇头,“我不拍照。”

妹子们都愣了一下,见他要走,又围了上去。

有个妹子有些羞涩,小声道:“我们是你的粉丝,你之前不是也和粉丝合过影吗?跟我们也合一个吧?”

纪呈闻言,点点头,“粉丝可以。”

妹子们:……

这么宠粉的吗???

于是,妹子们毫无意外地,获得了纪呈红领巾站姿、标准露齿笑的合影。

刚合影完,纪呈的手机响了,是何舅舅打来的电话。

听完电话,纪呈整个人就懵了一瞬,随后拔腿就跑进了雨里,伞都没拿。

陆君先在医院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何绍元和黎忱。

他脑袋里有些晕,愣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怎么了,看到只有舅舅和黎叔在,下意识地点点头,父母没来就好,省得他们担心。

“活下来了,我爱你们。”陆君先感叹着。

何绍元见他醒了,喂他喝了点水,动作十分小心,那是他最疼爱的外甥,死里逃生,他也是心惊胆战了许久。

“有惊无险,迫降成功,都没事,放心吧。”

陆君先点点头,他还是记得的,迫降成功,只是迫降过程中乘客们太过恐慌,导致逃生的时候秩序全无,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飞机……

大概是被挤下来的吧?

“腿疼。”陆君先小声说。

“摔伤了,有点骨裂,没事,不严重。”黎忱柔声安抚。

何绍元哼哼两声,道:“让舅舅知道谁推的你,我要打断他的腿,这么缺德呢!”

陆君先还有些虚,闻言,轻轻笑了一下。

能活下来,他已经不知道骨裂算是倒霉还是幸运了。

“爸妈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没告诉他们,晚点再说吧。”

陆君先点点头,想了想,又道:“也……也别告诉纪呈吧。”

他这么说,何绍元有些为难,尬咳一声,道:“他已经来了,不过舅舅也不知道你想不想见他,没让他进来。”

陆君先:……

他微微侧头,就见病房的门微微开着一条缝,有半颗脑袋一直在往里看,还是坐在地上的姿势……

好可怜……

“让他进来,别欺负他了。”陆君先哭笑不得。

纪呈不被舅舅允许进去,一直坐在病房外的走廊里,背靠着墙,脑袋时不时地透过门缝看一眼才安心。听到陆君先这么说,也不等舅舅允许,赶紧爬起来往里走。

何绍元和黎忱对视一眼,耸耸肩,拉着人出去了。

纪呈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轻轻地捧起陆君先在输液的手,用自己的手帮他暖。

“你疼不疼?”

陆君先看着他,想象中的哭唧唧并没有出现,纪呈表情淡淡的,透露着担忧,但是他看得出,纪呈在忍,他的手有些抖。

“我疼啊,你哭吗?”

还能活着见到他,陆君先心情十分愉悦,居然开起了玩笑。

纪呈没在意他的调侃,只道:“你疼你就哭吧,我不会哭,我保护你。”

陆君先闻言,噗嗤一笑,不懂他的逻辑。

他笑着笑着,嘴角的笑意渐渐地淡了下去,面色依旧柔和,轻声问:“纪呈,我有答案了,你有了吗?”

“有!”纪呈重重地点点头。

“那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样的喜欢?”陆君先笑看他。

“是你受伤的时候,想第一个冲上去保护你的喜欢,是不管你高兴还是难过,都想第一时间陪着你的喜欢,是只要你欢喜我就欢喜的喜欢……”

纪呈说着说着,觉得真的是好喜欢好喜欢,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说,说都说不完。

陆君先听着,面色越来越柔和,鼻子泛酸。

这时,纪呈忽然站了起来,拉起他的手,好像又怕弄伤他打针的手,又绕到了病床的另一边,握起了他的另一只手。

陆君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见纪呈,把他的手隔着裤子放到了他的小兄弟上……

“你……你干什么???”

刚刚的温情仿佛一瞬间就被冲散了,陆君先整个人都懵逼了,纪呈在干什么啊!!!

纪呈很尴尬,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道:“你……你等等……我……我还没酝酿好……等等……”

陆君先受伤这么虚弱,纪呈满心只有担忧心疼,小兄弟根本不给反应……

“什……什么???”陆君先持续懵逼。

风风火火走进来的虞自群:???

这……这么刺激的吗???

有人进来,陆君先一惊,忙抽回自己的手,扭头一看,就见虞自群鼻青脸肿,跟被揍了一样???

《小剧场》

陆君先:你干嘛?!!

纪呈:是爱。

陆君先:是污。

纪呈:【嘤】

第56章:气人【一更】

陆君先抽回了被纪呈握着的手,依然无法挽回病房里尴尬的氛围。

纪呈最终没有把他的小兄弟酝酿得站起来,还被虞自群看见了,心里很不爽,觉得非常丢脸了,看向虞自群的眼神都暗沉了下来。

虞自群僵在门口,看着里面两个人不太友善的样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何绍元没说病房里在上演这一出啊?不是说可以直接进吗?老板故意坑他的吧???

三人都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陆君先才道:“进来吧,你脸怎么了?”

虞自群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自己的嘴角,“嘶”了一声,心情更不好了,也没回答,提步走进去。

床边只有一个椅子,纪呈看他过来,眼疾手快地绕过床尾,又回到了床的另一边,坐了下来,摆明了不欢迎虞自群。

虞自群:……

呸!操蛋的人生,哪儿哪儿都吃瘪!

“你管不管?”虞自群站在床边,指着纪呈,问陆君先。

陆君先被他们闹得脑袋疼,又看了纪呈一眼,那张通红的脸还没恢复正常呢,表情却已经很臭很难看了,有些哭笑不得。

刚才沉迷温情,又被纪呈的骚操作震惊,没有注意,这一看,才发现纪呈头发很湿,身上也不干。

伸手摸了一把纪呈的衣袖,陆君先皱了眉,“你身上怎么这么湿?”

“外面在下大雨,我急着过来,忘记拿伞了。”

纪呈说着,捧起陆君先的手,想放到脸上蹭蹭,又怕蹭得他手背上的针移了位,不敢动他,只小心翼翼地抬起,亲了亲他的指尖,然后把他的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额头上。

开心。

陆君先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以及一系列动作后偷偷高兴着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想笑。

他记得之前纪呈亲自己的手指,然后点在他额头上,那叫间接亲吻,现在他自己亲了手指点自己叫什么?

两人温情脉脉,一时间忘记了边上的虞自群。

虞自群:……

这小毛孩,怕不是有毒吧???什么鬼操作???陆君先居然还笑得那么温柔,很吃这一套???

“咳!”虞自群清了清嗓子,努力寻找存在感。

陆君先这才又看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摸了摸纪呈的脑袋,柔声道:“你先回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我不冷,我想陪着你。”纪呈说着,余光瞥了一眼虞自群,时刻防备着。

“你要是感冒了,还能陪我吗?到时候你就离我远远的吧,别传染我。”陆君先笑着威胁,手指却动了动,把纪呈刚才亲吻过的指尖,点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纪呈一看,脸上渐渐褪下来的红,又蹭地一下红了一个度,乖乖点头,起身回去换衣服。

经过虞自群的时候,只有陆君先才能看到的羞涩笑脸已经沉了下来,冷冰冰地警告:“你有男朋友,请你自重。”

虞自群:……

提什么男朋友!好气。

纪呈走了,虞自群缓了缓心里的气,才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你们现在是真的在一起了?”

陆君先想了想,好像还没有正式说,不过也算是了,就点了点头。

虞自群看他脸色温柔,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点了点头,有些堵心,又有些释怀。

“挺好,”虞自群摸了摸鼻子,又道:“《皇室密探》定档了,七月七日。”

“嗯,我知道。”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谈起了《皇室密探》的事,又说了说之后的工作安排。

这么聊了一会儿,陆君先觉得他废话太多,忍不了了,直接问:“你脸怎么了?”

“咳!”虞自群尴尬地摸摸一头微卷的发,尬笑道:“被打了呗。”

被打了还笑得出来,陆君先能猜到是被谁打的了,只是没想到,他俩真的会动起手来,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不就情侣吵架,犯得着动手?

“你怎么他了?”陆君先问。

虞自群:……

“我怎么他了?你这话怎么说的?我被打了,你难道不该关心我吗?怎么说的跟我欺负他了一样?”

陆君先白他一眼,傻子都看得出,平时明明是孟戈一直在照顾这二货吧?孟戈会平白无故打人?

被陆君先的眼神一眼刺穿,虞自群更尴尬了,也不贫嘴了,耸了耸肩。

“好吧,我就……昨天,下定决心分手,把他的东西收拾收拾扔门口了,他回来后就发火了。”

“该。”陆君先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虞自群:……

“不管是在一起,还是分手,都是两个人的事,你一声不吭就想单方面分手,把他当什么了?”

虞自群自知理不在自己这边,也不反驳,撇了撇嘴,一脸蛋疼地揉了揉嘴角。

“我把他当什么,我把他当宝贝啊,可你看看他一拳给我打的,我可一根手指都没舍得碰他。”

“你戳他心了,”陆君先瞥着他,十分笃定地道:“你还跟他说了什么吧?”

虞自群:……

“啊……我说我外面有人了……”

陆君先:……

孟戈真是好脾气,怎么不打死他呢?

虞自群被他看得心虚,忙摆摆手,“我外面可没人!嘿呀,可他不肯分啊,我能怎么办?我不把话说绝一点,我这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

陆君先心里嫌弃他嘴贱,听他这么说,又有些好奇。

“你不是很喜欢他?到底在吵什么?”

虞自群沉默了,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陆君先也不追问他,说到底那还是他们自己的事,他犯不上追着关心,也没那个闲心帮他们什么。

虞自群自我纠结了一会儿,绝望地把一头微卷的头发挠成了鸡窝,自暴自弃地道:“心态崩了,我必须要说了!但是你,记得给我保密,这关乎我的尊严。”

陆君先:……

“行。”

“我……那什么……被他上了……”

说完,虞自群痛苦地捂住了脸。

陆君先:……

“就这样?”

虞自群一愣,把脸从手心里露出来,一脸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到脸都要扭曲了。

“就这样?我踏马是个纯一!被颠来倒去地折腾,我心态不崩吗?!”

陆君先点点头,保持沉默,静静地听虞自群狂躁地发牢骚。

“你……你别看他平时乖乖的,我算是看出来了,那是伪装!伪装!公司给他包装成那样的!一群粉丝说他小仙男呢!咱们杀青宴那天,我喝醉了,然后就那啥了,第二天醒来,你知道我心态多崩吗?!”

“崩,理解。”陆君先点点头,以示安抚。

虞自群见他理解,稍稍好过一点,缓了口气,又道:“结果第二天,我还不能说他,你知道吗?他就那么可怜兮兮的,说我昨晚强行要往他身上坐!说我缠着他不放!他踏马都要委屈哭了,我能说什么?我能怎么办?我能怪他吗?我……我当然是原谅他啊!”

“那你……不是已经原谅他了?”

“我……我……我一个大呸!”虞自群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一些,点点头,“我就是觉着吧,偶尔一次,他也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吧,谁让我自己酒后乱那啥呢,但是后来,你懂吧?”

陆君先微微扬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懂。

虞自群:……

“你不是见识过他打架?狠吧?”

“狠。”

“是啊,你不知道那小子力气多大!我踏马就没再翻身过,每次他都说,情难自禁!啊呸!我也想情难自禁啊!怪我鬼迷了心窍了,以为是个奶猫,这下好了,是只野猫!”

虞自群气得快爆炸了,嗨呀了一声,挠了一把头发。

“怎么就平时百依百顺,甜的不行,一上床就跟变异了似的呢?这一次两次我就当情趣了,当体验了,但这日子不能总这么过啊。我这也不好意思跟别人说,憋在心里好久了,本来想等你回来说说的,但是前两天他正好在外赶通告,我一狠心就……”

“呼~”

边上忽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暴躁中的虞自群一愣,扭头一看,纪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

脑袋里的一根神经,仿佛瞬间就断了,虞自群觉得自己要得神经病了!

被他听到了!被这个小毛孩听到了!

“你笑什么?!你在嘲笑我?!”虞自群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气呼呼地瞪纪呈。

纪呈:……

“我没笑。”

他当然没笑,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他只是急匆匆回来,呼了口气而已……

虞自群才不管他有没有笑,反正是被他听见了,他今天是面子里子全没了!要炸!

见纪呈要走过来,虞自群坐了下来,深呼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温柔的神色,故意对陆君先道:“反正我现在也分手了,咱们复合吧?”

陆君先看出他是故意怼纪呈的,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这二货,皮的,该啊!

虞自群一心等着纪呈也炸,然而,纪呈却今天却没有和他吵。

“该。”纪呈淡淡地说着,把他拎开,自己坐在了椅子上。

虞自群:……

一个个手劲都这么大,都是魔鬼吧!

“你怎么这么快就换好衣服了?”陆君先看着纪呈身上干净的衣服,有些意外,医院离家可不近。

纪呈点点头,“舅舅给我拿来的,他给你开了个VIP病房,待会儿把你转过去,让我先在里面洗了个澡换了衣服。”

陆君先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边上气得不清的虞自群,无奈地拍了拍纪呈的手,示意他今天就不要气这个可怜人了。

纪呈也扭头看了虞自群一眼,冷冷淡淡地道:“感情是不能像你这样定义的,草率分手不好,你会后悔的。”

虞自群一愣,更气了。

《小剧场》

虞导:所有人都在欺负我,想回家。

陆君先:回家你也只有一个人了。

纪呈:你心上已经没有家了。

虞导:【卒】

第57章:上交【二更】

虞自群冷静下来了,病房里也安静了下来,陆君先脑袋终于舒服了一点。

纪呈跟虞自群说了一句后,也没再多理他,捧着陆君先的手替他暖着——输液的手容易冷。

突然的安静,虞自群有些不自在,他本想冲偷听了他秘密的纪呈发火的,谁知道纪呈根本不往他枪口上撞,让他酝酿好的气焰都灭了,心里说不出的不得劲儿。

好一会儿,虞自群才看看他们,见他们手牵着手,心里泛酸,还一股狗粮味,扎心得很,转身就准备走了。

刚扭了个身,也没听见有人留他,又不甘心地回过身来,清了清嗓子,提醒他们。

陆君先微微叹口气,看向他,“怎么了?”

虞自群:……

“我不是……刚和你说完我的心事???”

“嗯,我听完了,你现在说出来了,好受一点了吧。”陆君先淡淡地问。

虞自群:……

什么我就好受点了???

“那……”虞自群看看陆君先,又看看纪呈,憋了一会儿,不太自在地问:“你就没什么要劝的?我这刚失恋诶?”

陆君先:……

纪呈:……

虞自群见他们一脸无语,自己也觉得无语了。

是啊,分都分了,他想听什么劝?真是莫名其妙。

可他又觉得,他这么一股脑儿地把心事都抖出来了,也并没有觉得轻松到哪里去,好像潜意识里还是想听点什么的。

当然,绝对不是纪呈说的“你会后悔”这种屁话!

陆君先和他搭档那么多年,又在一起了很久,其实多多少少能明白他在别扭什么,呼了一口气,让纪呈扶他坐起来。

纪呈怕拖他会拉扯到他受伤的腿,就俯身打横把他抱起来,再轻轻地把他放到床上,让他坐着。

虞自群看着,忙走过去,帮他把床靠背摇起来,又替他垫上枕头。

陆君先小心翼翼地靠好,才松了口气,点点头,示意自己这样很好。

“我不劝你。”陆君先一边拉过纪呈替他盖来的被子,一边轻声道。

虞自群:……

不劝我你搞那么大阵仗???还特意坐起来???

陆君先瞥了他一眼,道:“你这个分手的理由,外人没法劝什么,完全看你自己。如果你是真的心里过不了那关,那么就分了吧,现在不分以后你也会分,毕竟X生活也很重要。如果你并不是不能接受,而只是执着于‘纯一’这个名头,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了,那你就考虑清楚,孟戈在你心里,有没有这个‘面子’分量重。”

虞自群听着,撇撇嘴,跟一个不想听老师训话的学生一样,觉得老师说的都懂,有点废话。

陆君先没计较,失恋的人情绪古怪一些情有可原。

“至于孟戈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不做评论。”

“得嘞,我知道了。”虞自群摆摆手,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听进去,一边转身一边道:“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一起喝酒,我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喝了。”

说着,虞自群挥挥手出门。

陆君先拍拍纪呈的手,“去送送他。”

纪呈:……

心里不太情愿,但还是起身了。

跟着出了门,纪呈就见虞自群点了根烟,正在抽,背着靠走廊里的墙,一副思考人生的样子。

纪呈皱眉,“医院不要抽烟,你这样很没礼貌。”

虞自群:……

掐了烟,不太满意地看了纪呈一眼,心里不懂,这小毛孩,到底哪里招陆君先喜欢了?脸上从来都没有惹人喜爱的表情。

“小孩管太多,照顾好他。”说着,捏着灭了的烟要走。

纪呈听陆君先的话,说了送他,就准备送到楼下,还是跟着。

虞自群有些不爽,这时,就听纪呈道:“没什么丢面子的。”

“什么?”

“不是纯一了,没什么丢面子的。”

虞自群走着走着,一愣,扭头过来看他,挑眉。

纪呈依然冷冷淡淡的,又道:“上面还是下面,都是肌肤相亲,是爱到深处情难自禁,分得太清楚了,最爱的就不是对方,而是自己。”

虞自群:……

有一种,特别戳心的感觉。

又不爽,又无法反驳。

“切,你这个小毛孩懂什么,要是君先要……”

“他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给得起。”纪呈截了他的话,淡淡地堵住他。

虞自群:……

虞自群有些不爽,他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屁孩挑战了,但是他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纪呈很认真,认真到他有些无地自容。

“行吧,好小子,比过我了。”撇撇嘴,继续往前走。

纪呈依然跟着,坚守着陆君先给的任务。

“我不跟你比,我只是想说,爱,是不丢人的,我听到了那些,并没有嘲笑你。”

两人走到电梯口,虞自群按了电梯,闻言,瞥了瞥边上的纪呈,不知为何,心情居然奇异地好了许多。

这小子说的好啊,不丢人,谁都没有要嘲笑他,在意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电梯开了,虞自群走了进去,转身见纪呈要跟进来,坏笑着把他推了出去。

“好好守着他吧,你看我现在这么闲,分分钟就要跟你抢人了~”

虞自群说着,电梯门缓缓地关上了。

纪呈站在电梯门口,看着锃光瓦亮的电梯门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阴沉了下来。

果然,虞自群就是让他讨厌!

回到病房,陆君先依然坐着,他自己一个人不太好扶着自己躺下。

纪呈忙走过去,坐在床边,见输液瓶里的药差不多了,按了拎,让护士过来拔针。

护士给陆君先拔针,纪呈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不停地嘱咐:“轻点,轻点拔。”

陆君先听得好笑,心里又软又暖,护士却听得一头冷汗,纪呈那表情实在是凶巴巴。

好不容易拔完了针,纪呈心疼地把陆君先的手捂到手里吹吹。

“很疼吧?”

护士:……

就那么一个针孔而已!!!小奶娃都不见得觉得疼!!!

陆君先见护士很无语,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让纪呈悠着点。

护士收拾完东西离开,何绍元和黎忱过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士,过来把陆君先推到VIP病房去。

推床推到VIP病房,纪呈俯身小心翼翼地把陆君先打横抱起,再轻轻地放到大床上,全程呵护备至,让陆君先在这么多人面前有些不好意思。

何绍元和黎忱却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

终于,陆君先舒舒服服地躺好了,护士也走了,不过碍于舅舅在,没有和纪呈谈刚才虞自群的事,也没有和纪呈再深入地谈他们感情的事。

他有些困了,纪呈轻轻抚着他的手,轻声问:“你想吃点什么吗?我回去给你做。”

陆君先没什么胃口,淡淡地道:“都好。”

“好,我回去给你做吃的,你睡会儿吧。”

陆君先点点头,随后就得到了纪呈的一个亲吻,落在额头上。

他微微笑起,看来他都不需要再深入地谈感情的事了,这小子现在连问都不问一声,这么主动地就吻上来了。

纪呈见他没反对,还笑了,心里那个踏实哟,高高兴兴地替他压好被子,跟何绍元他们说了一声,回家炖汤去了。

何绍元全程笑眯眯,心情愉悦。

“那你睡会儿,晚点我再跟你爸妈说。”

陆君先点点头,晕晕乎乎地就睡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就见病房里坐了不少人……

他父母,以及一对夫妇,还有一个英俊的男人。

“哎呀!儿子你可醒了,疼不疼啊!心疼死妈妈了!”陆妈妈摸摸儿子的头。

“不疼,我没事,你们别担心。”陆君先说着,扭头看了眼那不认识的一家三口,问:“这几位是?”

“哦,爸妈正给你相亲呢!就接到你舅舅的电话,急着就过来了,这是你李家伯父伯母,还有他们优秀的儿子!知道你受伤,特地跟我们一起来看你呢!”

相亲……

听到这两个字,陆君先就两眼一抹黑,恨不得晕过去……

然而,面上还是要有礼貌,一一打招呼。

陆妈妈还特别得意地偷偷在陆君先耳边道:“你不是说不喜欢年纪小的吗?这次爸妈给你物色了个年长的,大你三岁,成熟稳重会宠人,喜欢吧?”

陆君先:……

好想收回他当初随口而出的话……

他……他现在挺喜欢年纪小的……

“你好,我叫李景行,冒昧打扰了。”

一副精英男打扮的男人,抱着一束花走过来,放到了陆君先的床头。

“你好……”

陆君先话音刚起,门被打开了,纪呈拎着一个保温桶一个多层保温盒走了进来。

看到屋里这个架势,纪呈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不过看到陆爸爸陆妈妈都在,纪呈又稍稍乖了一点,走过去叫了他们一声。

“小纪啊!哎呦呦!做了吃的吗?真好啊!”陆妈妈笑着表扬纪呈。

纪呈淡淡地点头,心里战鼓擂得咚咚响,走到床头,把保温桶保温盒都放好。

见陆妈妈坐了床边的椅子,自己就在床边蹲了下来,看向陆君先的眼神委屈巴巴。

陆君先简直脑袋疼得要爆炸!

舅舅不是很会给他妈打小报告吗?!

为什么这次没有跟他妈说他和纪呈已经在一起了!!!

这闹得是哪出啊!!!

正在这时,纪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十分虔诚地递给陆君先。

“银行卡上交给亲爱的。”

陆君先:!!!

陆妈妈:!!!

陆爸爸:!!!

相亲一家人:!!!

《小剧场》

纪呈:拿了我的银行卡,就是我家的小宝贝。【挺胸!】

陆君先:【脸红】

陆妈妈:儿子,说好的不喜欢年纪小的呢???

陆君先:现在喜欢了。【挺胸!】

第58章:深吻【一更】

纪呈这突然的举动,让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了,但凡智商没有问题的,都能看出他和陆君先的关系。

李家父母顿时看上去有些不太高兴,陆家父母也很尴尬。

陆君先脑袋更疼了,但也怪不得纪呈。

他知道纪呈本来就缺乏安全感,再让他突然看到这种场面,纪呈这种行为甚至可以说是他本能的反应了。

而且不得不说……这反应,还特别机智……

陆君先又无奈,又好笑,纪呈没有扑住他,哭唧唧地说“这是我的”,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陆家父母尴尬,但也不好解释什么,怕没搞清楚状况,又搞出乌龙来。

这……谁知道他们儿子突然就和纪呈在一起了呢???

纪呈捏着银行卡,见陆君先没有接,委屈巴巴。

陆君先回过神来,笑着接了,顺便还牵住了纪呈的手,对李家长辈致歉。

“李伯父李伯母,很抱歉,我刚刚回国,又出了事,还没来得及跟我爸妈说我有恋人了,我的错,改日养好了伤再登门给你们赔不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亲也还没正式相,李家也没什么好非要责怪的。

“赔什么不是,一个误会而已,君先太客气了,是我们没搞清楚状况,你还受着伤呢,就急匆匆跑来看,我们才是失礼了。”

李父笑着摇头摆手,示意这个乌龙就让它过去吧。

双方客套了一下,陆家父母也没功夫询问儿子和纪呈的事了,好在纪呈已经给他们儿子做了吃的,就赶紧请李家人一起出去吃个饭,也算是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

准相亲对象李景行全程没有插嘴,保持着良好的素养,对陆君先点了点头,跟着长辈们出去了。

纪呈见他看陆君先,浑身就像是要炸起毛似的,心里不爽。

人都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又安静了下来。

“快起来吧,蹲着像个什么?”陆君先一边看手里的银行卡,一边拍拍纪呈,让他起来。

这银行卡他认得,就是纪呈放工资的那张,也是唯一的一张。

纪呈依言起来,坐到了椅子上,拖着椅子靠近床边,捧住陆君先的手,心里还在打鼓,一脸委屈地看向他。

“我们要在一起了吧?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抢你?”

陆君先的视线从银行卡上转到纪呈身上,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心疼又好笑。

“哪有一个两个?虞自群是嘴贱故意气你的,另外的是相亲对象,我爸妈没搞清楚状况,不是故意的。这么说起来,我还真没人要,只有你要我呢。”

陆君先故意哄着纪呈,纪呈却听得不开心,捧起他的手亲亲。

“不要这么说,你那么好,大家都喜欢你的,我可怎么办呀。”纪呈蹭蹭他的手,委屈巴巴地看他。

陆君先噗嗤一笑,心想这小子故意的吧,还委屈巴巴上瘾了。

“过来。”陆君先扶着床,想坐起来。

纪呈忙起身,把他扶起,坐在他的身后,让他能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陆君先对这个坐姿很满意,笑着扭头看他,扶着他的脸,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好了,盖了戳了,放心了吧?”

纪呈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被亲过的唇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搂住怀里的人,激动,开心!

陆君先又忍不住笑,多单纯多可爱啊,纯粹的男孩,纯粹的喜欢,再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了。

料想纪呈因为这一个吻要缓好久,陆君先靠在他怀里,没打扰他,又抬起手看银行卡。

这时,纪呈却突然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扭了过去。

只见纪呈脸还红着,唇还颤着,说话都说不利索。

“那……那是你的戳,你戳了我,我就是你的,可我还没有给你盖戳呢。”

他一边说,一边盯着陆君先看,试探地吻上去。

陆君先当然没有拒绝,然后就被纪呈像小鸡啄米似的,哆哆哆,用力在唇上啄了好几下,啄得他差点要笑出声来。

然而,他刚要笑,嘴刚咧开,纪呈就不啄了,唇紧紧地贴住了他的,温热的舌就探了进来。

陆君先:……

这算是碰巧?无师自通?还是故意的?策略?

不管是什么,陆君先都笑着接受了这个有些粗鲁、有些青涩、毫无章法的深吻。

纪呈吻啊吻,直把自己吻到喘不过气来,舍不得放开,把陆君先从自己怀里,吻到了床上。

陆君先躺在床上,实在是喘不上气了,才推开了纪呈,喘息着,脑袋里一阵缺氧。

等他缓过劲儿来,就见纪呈坐在了椅子上,呆呆傻傻地看着自己,咧嘴傻笑,估计也是缺氧缺傻了。

陆君先:……

傻fufu的。

从床头柜抽了张纸巾,陆君先递给纪呈,满眼无奈而宠溺的笑,“擦擦嘴,你都要流口水了。”

纪呈一愣,忙接过纸巾,在嘴上胡乱抹了一通,脸通通红。

他有些尴尬,怕陆君先觉得他像个变态似的,于是又捧起陆君先的手在脸上蹭蹭,像是要表达自己很无害的,不要害怕。

陆君先倒是没这么想他,第一次得到真正的亲吻,吻得像个傻子,吻完了又像个傻子一样回味,他可以理解。

不过,纪呈亲得那么急切,直把他从怀里亲到了床上,让陆君先想到了一句话——想把你操到床头柜里……

刚才的纪呈,就像是要把他吻到床头柜里去。

这么想着,陆君先自己都有些脸红,唾弃自己。

怎么可以这么想人家纯情的大男孩呢!

清了清嗓子,缓了缓自我尴尬,陆君先没有抽回纪呈蹭他的手,另一只手把银行卡递还给他。

纪呈看着眼前的银行卡,一愣,也不蹭陆君先的手了,只是紧紧握在手里。

“上交给你。”纪呈认真地说着。

陆君先:……

惊讶!

他以为这张银行卡只是纪呈用来表明自己“恋人”的身份的呢!居然真的要给他???

“这是你努力赚的钱,给我做什么?”

“我们……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都盖了戳了。”纪呈微微皱眉。

“对,我们在一起了,你不用怀疑这一点,我很认真地和你在一起。”陆君先说着,把纪呈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又笑道:“可是我不需要你的钱啊,拿回去吧。”

纪呈还是不肯拿,一脸严肃,“舅舅说,他和黎叔在一起后,他的钱都给黎叔了。”

陆君先:……

“他那是故意拴着黎叔呢,耍无赖,说黎叔要是不要他了,他就无家可归变成一个穷光蛋,会在路边饿死。苦肉计,你别理他。”

“那我也拴着你,你拿着我的银行卡,你不要我了,我就变成一个无家可归的穷光蛋,会在路边饿死。”

陆君先:……

这小子……学什么不好,学这个学得贼溜……

“你……”陆君先哭笑不得,想了想,道:“你知道舅舅有多少钱吗?他的公司,他的存款,你这卡里有他一个零头吗?学这什么损招。”

纪呈一听,委屈了,道:“虽然现在没有多少,或许连你的钱的零头都没有,但是我会努力赚钱的,以后里面会有很多很多钱,都想给你,我想养你,想给你最好的,让你无忧无虑,哪怕最后你不要我了,让我在路边饿死。”

陆君先正感动着,听到最后一句,心里的温情又破灭了,纪呈就是故意委屈给他看吧?

摸摸可怜巴巴的脑袋,陆君先笑道:“感情不需要金钱来衡量,你快乐,我快乐,我们在一起活得高兴,就是最好的,谁的钱不重要。”

纪呈点点头,但还是把银行卡推了回去。

“不重要,都给你,你保管吧,我们的家也需要一个管账的。不过你管了我的账,就要管我的心。”

陆君先闻言,噗嗤一笑,温柔地摸摸纪呈的脸。

他知道纪呈是很看重钱的,不是财迷,而是穷怕了,所以他花钱起来都是很小心很仔细。能让他把银行卡给他,跟把身家性命给了他都差不多了,可不就要好好对待他的心了么?

或许,舅舅只是耍无赖,而纪呈,才是真的想求个安心。

“行,我给你保管,不过你这样没有钱花了,要不这卡你还是拿着,以后有了新的收入再办一张卡,我再给你保管?”

纪呈摇摇头,道:“里面有两千零头,晚点取出来,你再给我买个猪猪存钱罐,我存在里面,慢慢花,能花好久了。”

猪猪存钱罐……

陆君先一个爆笑!

纪呈看着他笑,又蹭他手,“我以前有个这样的存钱罐的,小时候有压岁钱,我就存在里面,但是我爸妈总是有借口问我借钱,说还都是骗小孩的,存钱罐里一直没存到多少钱。我那个时候还很生气,心想,大人就喜欢拿小孩的压岁钱。后来我妈生病了,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我很着急,砸碎了存钱罐,把钱都给他们,那个时候我就想,什么压岁钱,我都不要了,只要我妈好好的,可是我那一点钱,根本帮不了什么。”

陆君先听着他淡淡的语气,有些鼻酸,摸摸他的头,柔声道:“好,我给你买个猪猪存钱罐。”

纪呈点点头,抬头对他笑了一下,没有继续回忆过去,拿了床头柜上的保温桶和保温盒,喂陆君先吃饭。

“舅舅他们不来了吗?”纪呈一边喂陆君先,一边闲聊着问。

陆君先正心疼纪呈呢,听他说起舅舅,又无奈了一下,“这一个月,你和舅舅走得很近?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也没有,舅舅就会告诉我一些道理,我学到很多。”

陆君先:……

孩子怕不是傻了,把钱全都上交,叫什么道理?

“舅舅还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如果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什么是喜欢,就直接看身体的反应,不过今天我还没酝酿好,下次再给你看。”

“噗——”陆君先一口补汤,喷了一桌。

纪呈吓了一跳,赶紧拿纸巾给他擦。

陆君先喷了,还呛着了,一边擦嘴一边咳,瞪着纪呈,道:“你……咳咳……你以后……咳……离舅舅远点!”

纪呈:……

“可是舅舅是我们一家人。”

陆君先:……

《小剧场》

陆君先:离舅舅远点,太危险了!【气】

纪呈:可是舅舅说的都很有道理【为难】

何绍元:【委屈】

陆君先:那你和舅舅过日子去吧。【气】

纪呈:【嘤】

第59章:家长【二更】

陆君先一口补汤喷出来,不仅喷到了床上小桌,还不可避免地喷了一些到被子上。

何绍元和黎忱回来的时候,就见纪呈抱着一床被子要放到外面的休息室去。

“怎么了这是?天还没那么热呢?被子都不盖了?”

陆君先刚才和纪呈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饭,现在正撑着,坐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刷微博。看到舅舅进来,脸色没有以往那么柔和了。

哇,外甥不理人,何绍元挑了挑眉,有些懵地看了黎忱一眼。

黎忱就笑着走上前,给陆君先倒了杯水,又伸手探了探陆君先的额头,“腿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都挺好,黎叔不用担心。”陆君先说着,暗灭了手机,没有再长辈面前继续玩手机。

“都挺好?怎么对舅舅不太友好的样子?”何绍元撇撇嘴,走过来坐到椅子上。

“刚才爸妈来过了,还带了相亲对象来。”

何绍元:……

“啊……这个舅舅真不知道!你妈自作主张了,都没和我商量啊!批评!该批评她!”何绍元一脸严肃,一副“舅舅一定站你这边”的架势。

说完,他又看了黎忱一眼,委屈巴巴。

黎忱点头,替他说话,“你妈妈最近没提过要给你相亲的事,我们不知道。不然知道你和纪呈这关系,我们肯定不会给你安排相亲的。”

陆君先淡淡地应了一声,这点他是相信的。在纪呈和那个李景行里选一个,他舅肯定偏袒纪呈,沉迷年下无法自拔,可见对相亲这事并不知情。

不过他也没有气舅舅这个,悠悠地道:“舅舅让纪呈把钱都上交给我了?还跟他说让我看他那啥,感受他对我的爱?”

何绍元一愣,有些心虚。

“钱上交给亲爱的,多正常啊……”说着,何绍元又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看什么?纪呈让你看什么?”

陆君先本来还有些气气的,有点质问舅舅的意思,现在被舅舅反问,气势瞬间没了,清了清嗓子,自己都嫌尴尬。

然而,他没回答,何绍元却猜到了,猛地就哈哈哈笑了起来。

陆君先:……

黎忱:……

“他……他让你看???”何绍元一个爆笑,解释道:“我只是跟他说,喜不喜欢,他自己的反应最真实,谁教他让你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去要了一床新被子的纪呈,捧着被子进来了,被大家奇怪地看着。

他觉得莫名其妙,默默地把被子轻轻地盖在陆君先身上,就见陆君先脸都红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纪呈担忧地摸摸陆君先的脸。

“小纪啊!你怎么这么逗呢?!快跟舅舅说说,你是怎么理解舅舅的话的?”

陆君先:……

无奈地看了舅舅一眼,陆君先拉住纪呈的手,不让他再被舅舅忽悠。

“别欺负他了,舅舅你都多大了,教坏小孩。”

“我怎么了?他自己误会。”何绍元不笑了,委屈吧啦。

纪呈被舅舅说了,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但是陆君先不让他说,他就不说了,默默地在床沿坐下,看上去乖乖巧巧,纯洁无害。

黎忱看看何绍元,又看看纪呈,心里就有了定论了。

“你少拿你那套教坏孩子,要不要点脸皮了?”

何绍元:……

他干啥了?怎么外甥和老婆都觉得他教坏孩子呢???

一脸懵逼,超级委屈了。

没等他为自己辩解,陆爸爸和陆妈妈回来了。

“好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君先和小纪在一起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呢!闹出这么大个乌龙!”陆妈妈一脸谴责地看向自家老哥。

何绍元:……

“怎么了今天这是?我出门不利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哇!”

陆君先看舅舅被“围攻”,解围道:“我也是今天才和纪呈说开了,舅舅不知道。”

陆爸爸叹了口气,“是我们没搞清楚,怕你上次经历不愉快,不乐意,偷偷给你相看着呢,没想到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纪呈,闻言,牵住了陆君先的手,乖乖的,不插话。

“兜兜转转还是小纪嘛!挺好挺好。”陆妈妈见纪呈不说话,以为被他们家吓着了,柔声笑着。

何绍元左右看看,心想也不知怎么了,今天左一个小纪好,右一个小纪好的,好像只有他是怪舅舅会把小纪带坏一样。

“得,你们一家人聊吧,怪舅舅要回家休息了。”

何绍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后趴住黎忱的后背,一手环着他的脖子,一手抬起挥挥手,示意他们先回去了。

今天舅舅他们来回奔波,帮他办理医院的事,又照顾他好久,肯定累了,陆君先点点头,跟舅舅挥挥手,当然不会真的与舅舅置气。

何绍元这才双手都扒拉住黎忱,一边推着他走,一边小声委屈巴巴道:“你给我说清楚,我那套怎么了?迷不了你了?还是套不住你了?我是不是要变成一个穷光蛋,在路边饿死了?”

黎忱:……

“饿不死,总能喂饱你的。”

何绍元闻言,哈哈哈笑了起来。

笑声透过医院的墙,直穿病房里,惹得陆家几人一脸无语,不知道舅舅又在高兴什么。

对于纪呈和陆君先在一起的事,陆家父母并没有多大的意见。

对陆妈妈来说,纪呈那么可怜,她正同情心泛滥呢,做了他们家儿婿,正巧了。反正儿子喜欢谁,她就喜欢谁,儿子高兴就好,在儿子高兴的基础上,她也很高兴,那就更完美了。

而对于陆爸爸来说,正愁着这个混乱的圈子,怕儿子沾上什么垃圾货色呢。要不是愁这个,他也不会明明不是很能接受,却还亲自替儿子相对象了。

现在儿子对象是纪呈,他放心了。纪呈没有家人,相当于直接给他们家做儿子,不用担心自家儿子被垃圾货色拐走。再加上纪呈乖乖巧巧,品行端正,很好了。

纪呈坐在床沿,牵着陆君先的手,表面乖巧,内心万分忐忑,就怕陆家父母说出个不满意来。没想到长辈们丝毫没有挑他刺,还对他十分温和,开心得想要爆炸!

陆爸爸陆妈妈回家后,纪呈亲着陆君先的手,轻声道:“真好,我有了你,还有了家,又有了爸爸和妈妈。”

陆君先面色柔和,点头道:“大家都会爱你的。”

“我也爱大家。”

晚上,纪呈留宿病房,与陆君先睡在了一起。

一个多月来,最踏实的一觉。

陆君先的腿打了石膏,需要在医院观察一阵,纪呈每天都陪在这里,寸步不离。

几天后,陆君先翻翻微博,看到了纪呈毕业那天的照片。

那是纪呈和几个女粉丝的照片。

前段时间有狗仔黑纪呈,说纪呈人缘差,脾气不好,生活中和媒体前是两个样子。这几天有粉丝把照片发出来,说纪呈只是性子冷淡了一些,但是特别特别宠粉,不喜欢拍照,但一听是粉丝,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黑粉照样还是骂,真粉就激动得很了。

所有的粉丝,都希望遇到一个宠粉的偶像。

陆君先无聊刷着微博,看得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

纪呈给他切了个苹果,切了块喂他,问:“你怎么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

“我现在大概是你的小迷弟了,有人黑你就不高兴,有人喜欢你就替你高兴。”

陆君先笑说着,吃下他递来的苹果。

纪呈面色淡淡,道:“我没有不高兴,所以你也不用不高兴,我不认识他们,随便他们怎么说。”

陆君先微微挑眉,“我还没问你,你怎么突然想走这条路了?这条路不好走,人红是非多,现在还只是冰山一角,以后你面对的可能会更多。”

“我面对他们做什么?我是做演员,演戏是我的工作,工作做得不好,我就努力改进,做得不错就保持。你看到的那些,不过是几个文字,文字后面是谁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面对他们的喜怒哀乐?有本事到我跟前来说……嗯,可是到我跟前来了,我也不认识,不认识的人,我为什么要在意呢?”

陆君先:……

这套逻辑,也是可以的……

他愣了一下,噗嗤一笑。

纪呈这样的性格,也许不适合娱乐圈,但又或许是最适合娱乐圈的。不在意舆论,只做好自己,何尝不是最好的护盾呢?

“嗯,不需要在意,你努力演好自己的戏就好了。过两天就出院修养了,你回公司学习吧,不用一天到晚陪着我。”

陆君先一边说,一边继续刷微博。

纪呈闻言,一顿,不想离开陆君先,想照顾他。

但是一想自己以后还要努力赚钱,又点了点头,“我学习归学习,学习完了就回来照顾你。我还想去学厨艺,我要照顾你,这点厨艺不够了。”

陆君先哭笑不得,不过他没回应纪呈,因为他看到了虞自群的微博……

虞自群这几天几乎天天来探病,他都不知道,虞自群什么时候给他拍了张照发微博了!

虽然没有把他的脸拍进去,但是那条微博写的……

【亲爱的搭档!幸好你没事!早日康复呀!】

配上了病房里的图,还艾特了他。

陆君先:……

正不知道虞自群在搞什么鬼呢,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虞自群捧着一束花进来,往床头一摆,一脸不爽地往病房沙发上一坐。两条腿往扶手上一挂,躺下,玩手机。

陆君先:……

纪呈:……

“你是不是闲得慌?”陆君先抓了个苹果扔他。

虞自群徒手接住,狠狠地咬了一口。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毫无信用!”

“你在说谁?”

虞自群没看他,继续狠狠地啃苹果。

“你知道那小子之前跟我说什么?就那天我们去吃甜点,被他听到我想分手,他那个凶啊,说没门,分了也会追死我不放手!放屁!”

陆君先:……

纪呈:……

“合着你每天来我这里,就为了做给人看是吧?”

“不不不!我当然是关心老伙计你啊!”虞自群嘿嘿一笑,又啃了一口苹果,嘀嘀咕咕,“但是我来了五天了!”

陆君先:……

纪呈:……

《小剧场》

黑粉:纪呈真丑略略略!

纪呈:【无视】

黑粉:纪呈真坏略略略!

纪呈:【无视】

黑粉:纪呈看我看我!我要骂你了!

纪呈:【看不见】

黑粉:我还是转粉吧【卒】

第60章:炒作

陆君先在医院观察了几天后,就出院了,纪呈抱着他出院的。

本来陆爸陆妈的意思是出院了住他们家,好照顾他,不过陆君先觉得父母都有工作,平时也挺忙,不想麻烦他们,还是回了自己的别墅。

左右也就一条腿打了石膏,没有严重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

自从陆君先受伤以来,纪呈对他的保护欲爆了棚。但也忽然就意识到,不能一直黏在陆君先身边,他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了,要努力赚钱。

于是,虽然百般不舍,但纪呈还是恢复了每天去公司培训的日常。

他给陆君先打了一份培训课表出来,告诉陆君先,哪个时间段他会回来,自己做不了的事,等他回来再做。

不过,陆君先在家并不孤单,除了有毛毛陪他,时不时的家里长辈也会来看他,黎忱息影了,生活非常自由,更是经常过来照顾他,以及……

以及,托虞自群那个微博的福,原本不知道他受伤的一些朋友,最近一个个地都带着慰问品来探望他。

虞自群这几天没工作安排,也天天来串门,于是几乎每天,这些朋友都能拼出一桌麻将来。

陆君先靠在沙发上,一边玩手机,一边听着那些人打麻将打得鬼吼鬼叫,脑阔疼。

这哪儿是来看望他?分明就一群人把他这里当棋牌室了。

刷着微博,陆君先忽然看到了一个“老朋友”。

原云上传媒副总赵鹏跳槽快线传媒,力捧小鲜肉胡子良。

“赵鹏离开云上传媒了?”

陆君先微微挑眉,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跳槽,快线传媒这小公司可太小了,也就前段时间捧了个孟戈出来,之前可是一点水花都没有的,还不如云上传媒呢。

“你舅,把人给搞走了。”黎忱看着书,淡笑着答。

可以想象,陆君先无奈地笑了一下,之前舅舅就让他别管,没想到是把人家饭碗给踢翻了。

陆君先兴致缺缺,并不多理会这个赵鹏,不过快线传媒在捧的那个胡子良……

之前孟戈走的是乖巧小仙男风,这个胡子良倒是一脸严肃冷漠,除了龇出一口白牙,拍个照跟雕塑似的。

风格似曾相识啊?

果然,下面评论里就有人说了。

【现在流行这样拍照?跟那个什么纪呈似的?】

【呵!笑死人!纪呈也算什么流量了吗?我们小胡子需要学他?不照照镜子?你们家粉丝疯魔了吧?!】

【那个一看就不是我们呈呈的粉好吗?你才疯魔了,抱走我们呈呈,不约!】

【如果现在流行这种人设,有人学也没什么吧?纪呈自己还不是装的?】

【瓦特?呈呈从来不装,谢谢!】

陆君先看着好几条评论里提到纪呈,微微叹息,人在圈里漂,避免不了的。

倒是说蹭热度什么的,不管赵鹏是不是有这个意思,估计都不会有什么效果,纪呈压根不刷微博,不会生气,也不会配合单方面捆绑。

晚点的时候,朋友们陆陆续续走了,黎忱给外甥做了晚饭,确定纪呈半个小时内就会到家,也先离开了,自己家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大总裁。

纪呈回来的时候,就见陆君先和虞自群,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都晚饭时间了!虞自群还不走!

放下培训记录的小本本,纪呈端着一个家里主人的架子,没有对虞自群摆恶脸,走到沙发边,给了陆君先一个“回家吻”,啄了一下陆君先的嘴角。

“你想上厕所吗?我抱你去?”

今天纪呈的课程很满,中午回来做了饭后就急匆匆走了,四舍五入陆君先也有一整天没见到他,还挺想念的,但是他这句话就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了。

“我能自己去……”

“哦。”

纪呈应了一声,又看了虞自群一眼,不爽,俯身把陆君先打横抱了起来。

“那吃晚饭吧。”

一边说,一边把陆君先抱去了餐厅,放到了椅子上,然后去拿了毛巾,打湿拧干,过来给陆君先擦手。

刚回来,就见虞自群也坐在了他们家的餐桌上……

很气。

纪呈终于没忍住,冷着脸问:“晚饭时间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虞自群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笑道:“晚饭时间了,所以我留下来吃晚饭啊!”

纪呈:……

陆君先也很无奈,把纪呈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也没赶虞自群走,只淡淡地道:“我这里可不是什么救济所,你自己的感情,自己解决好。”

“吃饭呢,谈什么感情,伤钱。”虞自群说着,起身给他们盛饭,然后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陆君先:……

算了,他虽然是朋友,但还有前任的身份,这事他没法插手,管不了,随他吧。

纪呈见他不走,也不赶了,只是会故意喂陆君先吃饭,甜甜蜜蜜。

虞自群:……

眼不见为净,拿起手机一边吃饭一边刷微博。

“卧槽!快线传媒什么意思?胡子良是个什么鬼?捧他了?孟戈呢?不管了?”

陆君先和纪呈对视一眼,默默低头吃饭。

过一段时间,这个胡子良,还真的炒火了一把,接了个网剧,饰演了一个王爷,网上拿他和纪呈比,双方粉丝吵得不可开交。

【纪呈家的粉丝有病吧!不就是拍照站得像棵松,又演了个王爷吗?什么都像你家纪呈?去脑科看看脑子吧!】

【讲道理,是你们家胡子良在拿我们纪呈炒作好吗?谁稀罕你们像不像!】

【你们才炒作,纪呈有多久没有活跃在屏幕上了,你们心里没点b数?没热度了故意蹭我们小胡子的热度吧?!】

【我特么一个豹笑,天河娱乐艺人要蹭你们家小公司新人的热度?热发烧了吧你们这家人!】

【过气艺人而已,资源都没有了,没发现?】

陆君先躺在床上,靠在纪呈怀里刷微博。

之前他可能还没注意,这么多天下来,胡子良的各种炒作,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故意在拿纪呈炒。

然而,手段太low。

纪呈抱着他,也没事做,就靠在他肩上,偷偷跟着一起看,看完了,一脸冷漠。

“这样不好。”纪呈淡淡地道。

陆君先一愣,微微扭头看他,“生气了?让公司处理吧。”

纪呈摇头,依旧神色淡淡,“气着我的粉丝了,不好。”

说着,纪呈搂着陆君先,拿过他的手机,退出他的微博,登录自己的,然后发了一条微博:

【我每天都很开心,你们也要开心,不喜欢吵架,吵架不值得,不值得,不好,淡定。】

陆君先:……

看着评论区一群粉丝立马嗷嗷感动,附和以后肯定不吵架,陆君先哭笑不得。

“其实……有时候吵起来的不一定是你的粉丝,有些是营销策略,水军装粉在骂,给你招黑呢。”

纪呈点点头,“让水军骂去吧,我的粉丝不生气不吵架,就好了。”

陆君先笑看着他,心里无奈又柔软,亲了亲他的嘴角。

是啊,纪呈不在乎,纪呈的粉丝也不在乎,那么一切炒作都无所谓了。

但是,这得是多么绝对的情况下啊!难!

没过几天,暑假了,《皇室密探》准时在清水台播出,给纪呈圈了好大一波粉。同时,胡子良团队,也蹭到了热度。

每每胡子良的粉丝来蹭热度,纪呈粉真的不吵架了,拉住她们一起愉快地玩耍。

【啧,我还是觉得胡子良的大王爷比较帅,纪呈还是太嫩了。】

【你好,我们呈呈今天也很开心,你们胡子良今天开心吗?】

【呈呈开心,我们今天也很开心,你们和你们的胡子良今天开心吗?】

【纪呈演技太不行了吧!靠的什么进天河的?还不如小公司的艺人呢!】

【谁?胡子良吗?你们胡子良今天开心吗?我们呈呈很开心。】

【神经病吧!我很开心!我们小胡子也很开心!谢谢关心!】

【Rua!那太好了,我们一起开心啊!】

胡子良粉丝:【卒】

网上有多少人又喜欢他了,又多少人又黑他了,纪呈并没有关注,他现在沉迷自己的剧无法自拔。

之前去拍《皇室密探》,纯属是想帮陆君先忙,在剧组又很陌生,每天都在背台词和拍戏中度过,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兴奋。

但是电视剧成品出来了,纪呈看到原来自己在剧里是这样的,激动得不得了,每天晚上把陆君先圈在怀里,一边一起看剧,一边高兴地蹭蹭,幸福得冒泡。

广告的时候,陆君先抬头亲了亲纪呈的下巴,给了一个来自灵魂的拷问。

“在公司这么久了,交到朋友了吗?”

纪呈:……

“我……我有你就够了啊。”装乖蹭蹭,企图蒙混过关。

陆君先无奈叹息,纪呈最近的确算是成长了不少,知道好好工作学习,知道为未来打算,也知道不能一天到晚只想着他了。

但是,令他头疼的社交问题,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其实说起来,不喜欢社交,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但是纪呈不只是不喜欢社交了,他太孤僻了。

陆君先希望他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圈子,有更多的人能了解他,爱护他,让他能感受到更多的温暖,获得更多的快乐。

而不是,完完全全地被圈死在他身边。

他可以给纪呈所有他能给的快乐,但他不希望这是纪呈能得到的唯一的快乐途径。

“没关系,朋友就跟恋人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不过,你也要敞开心扉去感受啊,不要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陆君先柔声说着,摸摸纪呈的脸。

纪呈点点头,搂住他蹭蹭,“可是,我觉得,没有人比你好了,我没有时间跟别人相处,我要回来和你在一起。”

“等你接了戏,就不能天天和我在一起了,你怎么办?”

纪呈:……

陆君先见他一脸绝望,噗嗤笑出声来,摸摸他的脑袋,“你的世界里,不能只有我啊,我们都有工作,对不对?”

“我在努力,我现在都只是每天晚上才和你在一起了。”纪呈低声说着,委屈巴巴,蹭一蹭陆君先的脖子,偷偷亲一口,满足。

“很棒了!”陆君先笑着,鼓励着他,想了想,又道:“听说清水台在打造一个影视表演的校园真人秀,天河有名额,要不你去历练历练?”

“历练什么?”

“那个节目是在上丹影视学院录制的,离咱们家不远,不过要住校,你可以去体验体验离开家工作的感觉。正好那也是一个学习表演的节目,两全其美。”

纪呈:……

“天天住校?我不能回家吗?那么近?我住家啊!”

“住家还叫什么体验?以后你去拍戏,几个月都不着家呢。”

纪呈:……

“那……那我要慢慢适应啊,我一定要天天住学校吗?”

“双休不录制,我去接你回来。”

纪呈:……

勉强妥协,低头抱住怀里的人一顿委屈巴巴地蹭。

陆君先笑得不能自已,这不还是个大黏包!

学校离家这么近,去录个节目而已,搞得跟不愿意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

《小剧场》

纪呈:歪?周六了,别的小朋友都有人来接,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呀?【委屈】

陆君先:这个周末不想接你回来。【嘻】

纪呈:【嘤……哇哇哇……】

第61章:坏掉

讨论好了参加校园真人秀的事后,陆君先就联系了舅舅,让舅舅把名额留一个给纪呈。

从那天以后,纪呈更加黏陆君先了,还不让批评,美其名曰:参加节目了就要住校,五天五天地见不了面,现在要好好享受。

陆君先拿他没办法,只好任由他跟个黏包一样黏在自己身上。

好在纪呈现在也不是一整天都在家,除了公司的培训,他还给自己报了一个烹饪班,每天都会去学习,每天回来都给陆君先做不一样的美食吃。

这么被纪呈养了一个多月,陆君先去医院复查,骨头恢复得很好,终于拆了石膏,可以稍稍走走路了,不过还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算完全康复。

纪呈现在可以很熟练地开车了,载着陆君先,把车开进别墅车库,下车的时候,他依然不让陆君先脚着地,从车里把人打横抱出来回家。

被他这么抱着搬来搬去一个多月,陆君先都习惯了,很顺从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嘴上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可以自己走了。”

“还不行,再养养。”纪呈一脸严肃。

他当然是比谁都盼着陆君先能尽快康复的,但是以后就不能随时随地把人抱在怀里了,纪呈有些些的失落,少了多少黏在一起的理由啊!

把人抱到沙发上,纪呈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看他,摸摸脸,摸摸头发,爱不释手。

毛毛见他们回来,扔了球,过来把两只前爪搭在沙发上,也想跟陆君先亲昵亲昵,被纪呈无情地推开。

毛毛:……

“你干嘛欺负它?”陆君先哭笑不得,伸手去摸毛毛的头。

纪呈没管他摸毛毛,只是慢慢地俯身下来,亲住了他,从嘴角,到嘴唇,到嘴里,从轻轻啄一啄,到深入探索。

陆君先没有拒绝他,渐渐地放开了撸着毛毛的手,环上了纪呈的脖子。

毛毛坐在一旁,听着他们亲得啧啧响,默默地走开了,叼了自己的狗盆过来。

啧啧水声,听得它都饿了。

然而,它默默坐着等了许久,两个主人都没有看它一眼。

纪呈吻着吻着,喘着粗气,越来越用力,把陆君先抱得越来越紧。

陆君先觉得自己可能会成为史上第一个被吻死的人,无奈地把纪呈推开,大口大口喘息,没什么气势地瞪了他一眼。

“平时又不是不让你亲,你急什么?”

“不够。”纪呈看着他,抽了纸巾替他擦擦嘴,继续道:“还不够,我还想要更多更多。”

陆君先一愣,腾地一下红了脸。

更多更多,是什么?

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纯情?说得这么委婉纯洁?

陆君先瞥着他,故意淡淡地道:“没有更多了。”

纪呈瞬间有些委屈,但也没说什么,猛地扑住他,把头埋在他颈间一边蹭一边亲一边轻轻咬,还似乎发出了若有似无的“哼哼”声。

陆君先噗嗤笑出声,伸手抱住身上的大黏包,脑袋也蹭了蹭他。

今年七月最后一天,是纪呈的农历生日。

这些年,纪呈肯定是不过生日的,没人为他过生日。陆君先瞒着他,跟家里长辈商量了一下,为他过个生日。

纪呈并不知道,他也的确已经忘了生日这回事了,不看身份证他自己都快记不得自己的生日是哪天。

不过,他还没有得到这一份惊喜,先接到了姨夫的电话。

当时陆君先正在书房写作,他坐在地毯上,撸着毛毛,看着书,陪着他,安安静静的。

为了不打扰陆君先的思路,纪呈冷漠地看了眼来电显示,拿着手机去外面接了。

【小呈啊,你外婆生病了,长了个肿瘤,虽然是良性的,但手术费也不便宜。你看,你弟弟高考成绩也出来了,勉强上了个三本,三本费用可不低,但好歹是个本科,咱们家也得支持他上不是?你妹妹还小,开支耗费也大……】

话还没说完,纪呈皱眉打断:“外婆的病要治的。”

【是是是,要治,我问了医生了,住院、手术、药啊、护理啊,前前后后不下两万呢!本来想着要不就保守治疗吧,但是你好歹也是外婆的亲外孙,最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你,没想到当明星了,明星赚钱比我们小老百姓容易多了,咱们一年也许还及不上你一天呢。这些年呢,咱们家也照顾你不少,你看,孩子大了也该孝敬孝敬长辈了是吧?】

纪呈淡淡地听着,淡淡地应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我知道了,明天会去看外婆。”

说着,直接挂了电话,靠在墙上发呆。

他没有钱了,他的钱都上交了,只有两千零花钱。

“家里?”陆君先站在门口问。

他听到纪呈说“外婆的病要治的”就出来了,纪呈姨夫嗓门很大,隔着手机,他也差不多听个八九不离十了,就是来要钱的。

纪呈有些尴尬,没想到被他听到了,下意识地把拿着手机的手背到了身后,点了点头。

“外婆生病了,姨夫要我出手术费。”

“全都让你出?”

陆君先微微挑眉,作为外孙,孝敬外婆是应该的,但是赡养老人的义务首先是子女的,其次才是孙辈。纪呈的父母不在了,他对外婆有一定的赡养义务,但是姨夫家光让他出钱,摆明了是看准了这只小奶羊薅羊毛了。

纪呈也不清楚,只道:“应该是他自己的意思。”

陆君先了然,他记得纪呈的小姨对他还是比较照顾的,不过姨夫比较看重钱。

“外婆对你好吗?”

“还行,小时候挺好,妈妈生病后就没那么好了,再后来就不亲近了。不过我也理解,我妈妈没了,她就要靠小姨一家活,亲谁疏谁很正常。”

陆君先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上前抱了抱他,“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纪呈被他一抱,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搂住他道:“我没有不开心,没有人能让我不开心,我有你就够了。”

说着,纪呈又把陆君先抱了起来,觉得他站得太久了,对腿不好,抱着他回了书房,把他放到椅子上。

陆君先摸摸他的脑袋,正想说点什么安慰安慰他呢,就见纪呈蹲在地上,双手摆出一个讨东西的姿势伸向了他。

“我能不能,要点钱花花,我没有两万。”

陆君先一愣,一个爆笑,拍了一把他的手,然后牵住。

“你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跟老公要钱花呢?”

纪呈起身抱住他蹭,反驳道:“都是妻管严老公跟老婆讨钱花。”

陆君先:……

啧,说他单纯吧,知道的还不少。

第二天,纪呈请了假,带着陆君先去了医院。

外婆的手术还没开始,病房里小姨和姨夫都在,四岁的小表妹也在,只有表弟不在场。

看到纪呈过来,小姨愣了好半晌。

“小呈,你怎么来了?”

陆君先看到她这个反应就清楚了,果然是姨夫自作主张跟纪呈要钱。

纪呈还没说话,姨夫先一步道:“小呈现在是明星了,有钱了,特意过来孝敬外婆的吧?”

“没钱,借了两万,姨夫说要,我立马就送来了。”纪呈一边说,一边从带着的小包里拿出了两万现金,拉过姨夫的手,放到了他手上。

姨夫:……

他以为纪呈会顺着说的,没想到瞬间就把他卖了???

小姨看着那厚厚的现金,气得手都抖了,“我跟你说过了!小呈欠我们的钱已经还清楚了!以后他赚多少钱,都是孩子自己的,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就死盯着孩子的钱不放呢?要不要脸?!”

“他是明星,那么多钱,孝敬一下外婆有什么不对?”

“我没钱。”纪呈继续冷淡地说,“欠债了,欠了一辈子的债,赚一点还一点,都上交了,两万是借的。”

陆君先心里想笑,不过还是配合道:“我是债主,作证这钱是纪呈从我这里借的。您也知道,明星外表风光,跟公司签的合同,违约金是天价,填补都填补不过来呢,既然您是纪呈的亲戚,不如帮帮他?”

姨夫:……

“欠什么债了?小呈?你的合同怎么了?欠了多少钱啊?”小姨吓了一跳,忙拉住纪呈问。

姨夫把小姨拉了回去,皱眉道:“孩子大了,让他自己处理。这么多年,我们家对他够照顾了,没少给他饭吃。”

小姨气得发抖。

陆君先淡笑着,拿出了自己的一张名片,递给姨夫,笑道:“纪呈吃了您多少顿饭,欢迎来我这里吃回去。日后您有什么事,也可以直接找我,毕竟我是债主,不能眼看着要还我的钱,一眨眼又出去了不是?”

姨夫:……

小姨还着急着,看不懂陆君先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对他有些防备。

这时,纪呈拉着小姨出了病房,塞了一张银行卡给她。

“这是什么?”小姨一惊。

“我没欠债,你不用担心,这卡里有五万块钱,密码和另一张一样。这钱就不要让姨夫知道了,给你和外婆的,你们这些年,的确照顾了我,一点心意,以防不时之需吧。”

小姨捏着银行卡,看着纪呈,红了眼睛,“我们照顾了你什么?不都是你自己在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小姨对不起你。”

纪呈抱了抱她,淡淡地道:“没有,已经很好了,你们家自己过得好好的就行,不用因为我闹矛盾,我也挺好的。”

小姨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想问陆君先究竟与他什么关系,但是想了想,终究没有问出口。

回家后,纪呈又把陆君先抱到了沙发上,怕他今天走路走多了。

陆君先摸摸他的脑袋,亲亲他,哄道:“没事的,其实还是有人爱你的,对吧?”

“有你真好,你是最爱我的。”纪呈说着,又低头亲他。

陆君先搂住他呵呵笑,“你欠了我什么债?”

“情债。”

陆君先闻言,一个爆笑,然后就被纪呈狠狠地吻住,又凶又猛,吻着吻着,纪呈索性压了上来。

两人厮磨着,厮磨着……

纪呈一愣,低头蹭他,道:“你……起来了……要更多更多吗?”

陆君先:……

“不行……我腿还没好……”

陆君先红着脸,没想到这小子想这事想得挺多……

然而,他说了不要,纪呈也的确没要,但是却已经伸了手。

“那我帮帮你。”一边说,一边红耳朵,摸着小君先的手还有些抖。

陆君先倒吸一口气,又气又想笑,倒也没拒绝,只是笑骂:“你抖什么?!抖得我难受!”

跟电动那啥似的!

纪呈的脸更红了,一边不好意思,一边帮他。

帮着帮着,纪呈抬头看陆君先,就见他脸上潮红,眼里似有薄泪,忍着嘴里的声音不敢出,活像被欺负了。

纪呈看着,耳朵的红褪了下去,眼神深沉,手上用力了一些。

“纪……纪呈……你……”陆君先被他弄得浑身发颤,伸手握住他的手臂想让他轻点慢点。

纪呈却不停,加快帮他发泄,头低下来,靠到陆君先颈边,一边亲,一边低声道:“你这个样子真好看……”

“什么?”

“真好看,想把你欺负坏掉。”

陆君先:……

《小剧场》

纪呈:我哭唧唧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陆君先:想笑。

纪呈:……但你哭唧唧的时候,我更想欺负你了。

陆君先:【卒】

第62章:生日

陆君先在纪呈生疏的手法下发泄了,低哼了一声,躺在沙发上一阵晕眩,闭眼喘了好久。

等他缓过劲儿来,就见纪呈还在看他。

那眼神,跟看到了奶糕的小狗似的,渴望又委屈,仿佛急待主人一声令下就要扑上去狼吞虎咽,但是主人没说,他就只能乖乖坐着看。

陆君先看得好笑,伸手摸摸他的脸,笑问:“你刚才说什么?想要欺负坏我?”

纪呈一愣,不敢认。

刚才陆君先满面潮红,眼带薄泪的样子,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太戳他心了,想看更多更多,又怜惜又想欺负他,没经大脑就说了那句话。

现在让他再说一句,他可不敢了,怎么可以欺负他呢?

“没……没有,你听错了。”纪呈红着耳朵否认。

陆君先却没有在意,反而笑了笑,然后虚弱地头一歪,摸着纪呈的手“啪嗒”落下,逗弄他道:“啊,我坏掉了,是这样吗?”

纪呈:……

看到陆君先假装柔弱的样子,纪呈整个人猛然僵住,耳朵上的红迅速蔓延到了脸上,嘴唇颤啊颤,手抖啊抖,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就在陆君先以为他想要扑上来的时候,纪呈忽然站了起来,低低地“啊”了一声,仿佛受到了不得了的打击,猛地转身往楼上跑了。

陆君先歪在沙发上看他落荒而逃的样子,一个爆笑。

原来欺负人,真的很好玩。

很快就是纪呈的生日了,这天陆君先故意在书房里待了很久,纪呈催他早点休息也不听,搞得纪呈有些郁闷,只好和毛毛一起趴在书房的地毯上陪他。

一直等到了十二点,陆君先才关了电脑,跟着一起坐到了地毯上,扑住了纪呈,在他耳边轻声道:“十二点了,生日快乐。”

纪呈一愣,转过身来搂住他,还没怎么反应过来,问:“毛毛生日?”

陆君先噗嗤一笑,双手揉着纪呈的脸,柔声哄道:“你的生日啊,呈呈宝贝,这一刻起,你正式23岁了,从你23岁起,你的每个生日,我都会陪你过。”

纪呈持续懵逼中,他太久不过生日了,差点反应不过来。

许久,他才颤了颤唇,紧紧抱住陆君先,在他颈边蹭了蹭,道:“不是每个生日,是每一天,每一天都要一起过。”

陆君先摸着他的脑袋,温柔地笑着,却不上他的当,纠正道:“你不在工作的每一天。”

纪呈:……

这个时候就不能哄哄他吗?一定要分得那么清?

陆君先知道他心里在吐槽什么,没有理会,起身去拿了藏在书架里的礼物过来。

“拆开看看。”

纪呈很开心,他很久很久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了,颤着手把礼盒打开,就见里面是一只金灿灿的猪猪存钱罐,和他小时候那只一模一样。

他忽然就有些鼻酸,想父母了。

陆君先见他摸着存钱罐的手在抖,伸手牵住了他的手,笑着哄道:“看看它给你存了多少钱?”

纪呈吸了吸鼻子,这么快乐的时刻,不能哭,点点头,打开了存钱罐的塞子,抖了抖,小猪肚子底下就掉出来很多一卷一卷的红票子。

“我都给你卷好了,一卷是一千。”陆君先拿起一卷,给纪呈说明。

纪呈伸出手指数了数,不多不少,十卷。

一万块钱呢!

他有一万块钱零花钱。

听上去真是富有,真是令人高兴。

“我能用好久了。”

纪呈低声说着,十分珍视地把钱一卷一卷放回小猪肚子里,然后塞好塞子,开心地摸摸。

陆君先看得好笑,心里又软,上前抱抱他,哄道:“没了我再给你放,以后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纪呈点点头,脑袋蹭着陆君先的脖子,开心地咬了一口。

陆君先:……

两人兴致颇高,此时又是炎炎夏日,纪呈忽然想起,陆君先曾经说过,要是夏天晚上骑着小电驴出去兜风吃夜宵,会很有意思。

他突然就想和陆君先一起出去吃烧烤了。

陆君先听着他哼哼唧唧地请求,没有拒绝,一起换了衣服,带着毛毛出门吃夜宵。

虽然没有小电驴,但是纪呈现在会开车了,从车库里取了一辆敞篷的,两人一狗大半夜兜风。

坐在一个露天烧烤摊子上,吹着清凉的夜风,吃着香喷喷的烧烤,陆君先有些感叹。

“缘分真是奇妙啊,那天晚上,我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和你以情侣的身份一起吃宵夜。”

纪呈大口大口吃着烤土豆,闻言点了点头,“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我心里的天使,会成为我的恋人。”

陆君先闻言一愣,一边用筷子给他剥蒜烤茄子的茄肉,一边笑问:“我为什么是你的天使?你总说我是你的光。”

“因为你的书拯救了我,”纪呈淡淡地说着,“你的书里总是充满了温暖和希望,我最痛苦的那几年都是看着你的书过来的,晚上失眠了就看看你的书,会感觉希望就在明天。”

陆君先了然,早年的时候,他的确很喜欢写治愈系的小故事,现在的长篇虽然偏向于正剧了,但他还是喜欢在书里刻画治愈系的人物,温暖的人情关系。

人情冷暖,他偏爱写暖的一面。

“后来我查了网上关于你的资料,看到了你的照片,我想,你果然是天使一样的人。”

“你也是啊,你那么好,也是小天使。”陆君先笑着哄他,夹起剥出来的茄肉喂他。

纪呈一口咬下,没待说什么,忽然愣住了,看着街边一个乞丐,沉默。

“怎么了?”

陆君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想难道是以前挨饿多了,对乞丐很同情?

纪呈愣愣的,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他带出来的一卷一千块钱,这是他的零花钱,他准备好了这顿烧烤自己付钱的。

“我……我能不能给他点钱?”

“他?”陆君先又看了一眼那个乞丐,微微皱眉,“你要是同情他,咱们给他送点烧烤,让他填饱肚子就行了。街边的乞丐,很多都是有组织的骗子,你把钱给了他,他也未必能分到多少。”

“也有很多不是骗子的。”纪呈捏着钱,没有过去,只是低头道:“我爸以前就会半夜出去乞讨,他白天不停地工作,但是还是不够付我妈的医药费,晚上半夜后就没有临时工做了,为了多赚点钱,他就装乞丐去路边讨钱,不过也没有讨到什么,别人也是说他肯定是骗子。”

陆君先浑身一怔,怔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纪呈家那几年过得很辛苦,但没想到这么辛苦。

那些年,网络上的这些什么捐款平台还没有,可以想象纪爸爸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你爸爸很伟大。”没日没夜地工作,不顾面子地乞讨,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纪呈闻言,却嗤笑了一声。

“他伟大吗?他不过是满足他自己那颗保护欲的心罢了。我当时还在上初中,想辍学帮家里赚钱,他不允许,为此打了我好几次。后来他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一边不想放弃我妈,一边不想我放弃学业,时间长了,他保护着我们的同时,也随意地在我们身上发泄他的怨气,没少打我和我妈,我觉得他已经扭曲了。但他爱我们,我不能恨他。”

“他……他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情绪过激。”陆君先说着,心里却想着,那个时候纪爸爸或许精神方面快要出问题了。

纪呈点点头,挺平静的,淡淡地道:“我那个时候小,有时候特别恨他,觉得还不如我和我妈都死了,大家都解脱。我想,他肯定也特别恨我,恨我和我妈是他的累赘,丢不开的累赘。后来我妈没了,他忽然没那么暴躁了,但还是没日没夜的工作,还债。他回来了,也不会和我说几句话。我偷偷出去打工给家里赚钱,被他知道了他也不打我了,只是说我应该享受一个孩子正常的生活,学习才是我的路。”

“那个时候我开始看你的书了,我发现世上有很多无奈的父亲,他们也许有这样那样的缺点错误,但是他们对家庭,对妻儿的爱是很深的,只是深得有些沉重。我忽然就想通了,我想和他好好相处,可是他因为长期劳累,在路上出了车祸,手里还紧紧握着要给我的钱。然后,我连爸爸都没有了。”

然后,我连爸爸都没有了。

陆君先听得鼻子一酸,他忽然想起,纪呈和虞自群因为书打架的那天,他看到了纪呈在书上标注的一句话——其实父亲是爱他的,当时他没能理解。

心里很不是滋味,陆君先伸手摸摸他的头,安抚道:“你很好,你爸爸不希望你放弃学业,你现在也成功大学毕业了,爸爸知道了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纪呈点点头,蹭了蹭他的手,有些依赖,小声道:“我可不可以给他一点钱,万一他也是真的有困难。”

陆君先又扭头看了那个乞丐一眼,现在的社会,人心难测,真乞丐假乞丐傻傻分不清,堵了有些真正可怜人的路,伤了有些真正善良人的心。

“去吧。”陆君先柔声说着,纪呈心上有坎儿,已经不能用真真假假劝他了。

纪呈点点头,听了陆君先的话,也没有把钱全给了,只抽了五百出来,然后又带了一盘烧烤过去。

陆君先远远地看着,就见那乞丐对纪呈跪下来道谢,纪呈也没回来,陪他坐着,看着乞丐吃烧烤,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夜色下背影有些落寞。

可能是想爸爸了。

回去后,陆君先没有再提这件事,过去的就过去了,纪呈会有幸福的未来。

第二天,陆君先就带着纪呈回家过生日了,家里的长辈都很照顾他,纪呈捧着蛋糕,幸福温暖地忘记了昨夜痛苦的回忆。

然而,幸福着幸福着,小朋友还是该去幼儿园了。

纪呈这几天很不开心。

公司里的培训已经结束了,烹饪班也结束了,他可以一天到晚黏着陆君先了,但是他就是很不开心。

因为再过几天,《校内校外》的录制就要开始了,他要住校去了,每五天才能回家!

这对已经近三个月与陆君先朝夕相处的纪呈来说,堪比要去蹲监狱。

清水台的《皇室密探》已经结局,网络上纪呈的话题也渐渐减少,陆君先认为,这是一个保持纪呈话题度的好机会,为他后面的拍摄造势,丝毫不退让。

纪呈就每天黏在陆君先身上,时不时地哼哼唧唧。

陆君先“冷漠无情”地摸摸他的脑袋,刷着微博,不理会他。

“这个赵鹏是铁了心了只捧胡子良了?怎么把孟戈的资源一个个地都给了他?”

纪呈闻言,不哼唧了,凑过来看了一眼,微微皱眉,道:“故意的吧?”

“他和孟戈什么仇什么怨?孟戈好歹也给快线传媒出了不少力,势头正火,聪明人都不会打压这个小鲜肉。”

“可是孟戈帮过我们。”

陆君先一愣,扭头看他,“你是说停车场打架那次?”

纪呈点点头,“舅舅搞了他几次,他不敢再动你了,正好孟戈是他公司里的艺人,说不定就是故意出口气呢。”

好像在理……以赵鹏睚眦必报的性格,动不了他了,可不就得动动可以动的人吗?

难怪这个胡子良还一直沿着纪呈的风格在炒作,现在又刻意打压孟戈,摆明了是在报复他们那次打架。

正这么说着,门被敲响了,纪呈跑去开门,看到来人,一脸冷漠。

虞自群摸摸鼻子,心想自己也有个把月没来打扰了,犯得着这么嫌弃他吗?

“你不是接了新剧在拍摄了?”陆君先见他来,有些意外。

虞自群今天没有嬉皮笑脸,走进来道:“请你帮个忙。”

“关于孟戈?”

一眼被看穿,虞自群更尴尬了,走过去坐下,支支吾吾。

“他那个公司,太欺负人了,孟戈少说两个月没有什么资源了,都是十八线艺人捡剩下的扔给他,这是故意打压他了啊!”

“那你想怎么样?你的手也伸不到别人公司去。”

“我想捞他出来啊,大不了付违约金,多少钱我都给他出,再这么下去,他就要被毁了。可是,那小子不见我,压根不理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虞自群越说越气,拿起桌上一杯水,一饮而尽。

自己说自己太监,陆君先噗嗤一笑,让纪呈去给他再倒杯水。

纪呈冷哼一声,气呼呼地走了。

虞自群微微挑眉,“他怎么了?我很久没来了吧?我又怎么惹他了?”

陆君先宠溺地笑了笑,“没什么,要去录个节目,几天几天不着家,难受着呢。”

“啧,”虞自群摇了摇头,道:“你怎么总是把他往外推,他这样黏着你不是挺好的?外面的世界那么丰富精彩,你把他往外推,就不怕他被别人勾引了?”

陆君先:……

是啊,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外面的人也那么多样,可保不准有比他更温柔的人去了解纪呈呢?纪呈会被勾引吗?

这么想着,陆君先轻轻笑了一下。

可是小朋友总要出去见见世界的,没有人有资格自私地困住他,纪呈不是金丝雀。而他,也对自己和纪呈有自信,随随便便就被勾引的,能叫爱情吗?

《小剧场》

虞自群:幼儿园那么精彩,你们家小朋友会乐不思蜀的!【痛心】

陆君先:我相信他。

纪呈:想回家。【嘤】

第63章:节目

纪呈不知道虞自群还帮他说了话,端着水过来,放到虞自群面前的矮几上,依旧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虞自群今天可没有心情逗他气他了,拿起水杯,又是一饮而尽。

“虽然分手了,但是情谊还在呢,我不能看着那垃圾公司这么糟蹋他。不过他不愿意理我,我也没辙,今天过来,就是想请你帮个忙,你看,你工作室能不能收了他?”

陆君先猜到他是想说帮孟戈解约的事,但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考虑他的工作室。

“我以为你会想让我帮他进天河。我的工作室才开不久,不见得是什么好的选择,而且你知道我对艺人要求很高的,孟戈的水平并不算达标。”

虞自群摇头,“天河他要进还真难,而且他现在压根不搭理我,就算天河向他抛橄榄枝,只要我在天河,他就不会答应。啧,野猫也就算了,还是只倔猫。”

“不过,他很认真的,为了能和我在一起,他宁可少接点通告,也要花时间认认真真磨练演技,你看他之前在剧组学得多认真。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你给他机会的话,他不会给你丢脸的。”

虞自群一改平时的嬉皮笑脸,说得非常的诚恳,陆君先能感觉到他是真的为孟戈担心。

他也的确可以破例给孟戈这个机会,毕竟孟戈被赵鹏打压,很有可能是因为上次帮他们打架被牵连了,他是有责任的。

陆君先在思考,虞自群却急了,以为他不愿意,忙又道:“这个,咱工作室把他捞出来,他那违约金我不会让你付的,多少都由我来出,以后他要是不认真,拖你后腿了,或者小子闹脾气不干了,损失都由我来,你不用担心。”

那样子,那是相当着急了。

陆君先正要说什么,纪呈冷不丁地道:“你们不是分手了?还上赶着给他付什么违约金,你是冤大头吗?”

虞自群:……

陆君先闻言,也没忍住,笑了一下。纪呈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何必非要说出来扎人心呢?

虞自群本来很心平气和地来求帮忙的,被纪呈这么一说,心态又有些崩,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对他冷哼了一声,又忍不住要欺负这个小毛孩。

“分手是什么?情侣之间有点什么不合,分个手不是很正常?这是一个互相成长的过程!分手又不代表老死不相往来,分手还有复合的权利呢!你看我和君先,相处得不好吗?保不准哪天就趁你不注意,偷偷复合咧!”

陆君先:……

真的是皮,好好的又要嘴欠找骂。

果然,纪呈瞬间就黑了脸。

只见纪呈冷漠阴沉脸,兀自生气,拿着手机捣鼓着什么。

虞自群以为小毛孩终于被自己气到了,心里那个舒爽啊!总算扳回一局。

这时,纪呈冷冰冰地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虞自群哼哼一声,毫不示弱,“我说,我和君先相处得那么好,保不准哪天就趁你不注意,偷偷复合咧!生气不?”

纪呈点点头,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这段话就又从手机里放出来了:

【我说,我和君先相处得那么好,保不准哪天就趁你不注意,偷偷复合咧!生气不?】

虞自群:……

陆君先:……

播完录音,纪呈把手机收好,淡淡地道:“以后给孟戈听。”

虞自群:……

“你……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坏心呢?”虞自群猝不及防被黑了,怒瞪纪呈,见纪呈不理他了,又看陆君先,气急败坏地问:“你管不管?”

这俩一见面就互掐,令人哭笑不得,陆君先憋笑憋得心脏疼,伸手摸了摸纪呈的脑袋,显然宠溺得很。

“你惹他干嘛呢?”可以说是超级偏心了。

虞自群:……

得,这是人家家里,他是外人,捞不着好。

冷哼了一声,虞自群也不气了,淡淡地道:“行,小毛孩,进了学校有老师管了。”

纪呈:……

一想起要去录制《校内校外》,被迫住校,纪呈嘚瑟不起来了,委屈,牵住陆君先摸他头的手,紧紧抱住他,扒拉住,暗自神伤。

虞自群:……

啧,真黏人,令人羡慕嫉妒恨。

陆君先真是被他们闹得哭笑不得,一边摸摸黏包,一边道:“我可以收了孟戈,所以你是希望由我直接出面去捞人,以我工作室的名义帮他付违约金,不要提起你是吗?”

回归正经话题了,虞自群也认真了起来,点头道:“这样最好,他见都不肯见我,更别说知道钱是我付的了,你出面的话,他应该会认真考虑的。”

“行,我可以出这个面,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感情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负责做和事佬,其次,孟戈愿不愿意,看他自己,我无权强制他。”

不管是看在虞自群这个老搭档的面子,还是看在孟戈当初帮他们打架的交情,又或者是孟戈因为他被赵鹏牵连,陆君先都不会拒绝这件事。

“我知道,你能帮我这个忙,我就很感谢了。果然紧要关头,还是老伙计最靠谱!”

虞自群松了口气,哈哈笑,又从身上到处摸了摸,掏出一个扁扁的礼物盒出来。

“我最近也实在很难抽出空来,后天你生日,我就不过来了,礼物先给你,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客气,谢了。”陆君先微微一笑,接了过来,起身送虞自群离开。

纪呈全程扒拉住陆君先,亦步亦趋地跟着。

回到沙发上后,纪呈道:“送的什么,我也看看。”

陆君先瞥他一眼,无奈地笑,还挺会吃醋。

打开礼物盒的包装,里面是个丝绒蓝的盒子,盒子里面是两只一对的男士铂金手环,手环上面还镶了不少宝石,一只蓝宝石,一只红宝石。

这一看就不是光送给他的了,显然是送给他和纪呈的,而且出手还真是大方。陆君先心想,说是生日礼物,其实也是虞自群觉得找他帮忙不好意思了吧。

“自古红蓝出CP?”陆君先笑问。

纪呈看到是一对的,心里舒服了许多,但还是伸手把盒子关了,蹭蹭陆君先的脖子,道:“情侣手环不能戴别人送的,以后我给你买。”

陆君先噗嗤一笑,摸摸醋包的脑袋,点点头。

于是,心里依旧有些在意的纪呈,在陆君先生日当天凌晨,送了陆君先一对男士对戒。

比起虞自群送的那个,廉价了许多,因为他是偷偷给陆君先准备的,不能问陆君先要钱,怕穿帮,只用了自己猪猪存钱罐里的零花钱,零花钱都用光了。

“我现在还没有那么多钱,等我赚了大钱,再给你换好不好?”

陆君先看着捏着他的手,有些忐忑的大男孩,温柔地笑了笑,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你送的,就算是草编的,我也戴。”

他其实没有想到纪呈会送他戒指,有些出乎意料了,但是看到的时候还是很开心,尽管这对戒指并不值钱。

纪呈很开心,捧着陆君先的手给他戴上了,然后亲亲他的手指,又有些忐忑地拿起另一枚戒指,红着耳朵抖着手。

“你……也给我戴吗?”

陆君先捏捏他的耳朵,笑道:“你过两天要去录节目了,不能戴。”

纪呈:……

又要住学校,又不能戴戒指,超级不开心了。

“我就在家戴,出去就摘掉。”

陆君先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子,无奈,只好宠溺地替他戴上了。

晚上,开心的纪呈就得寸进尺,在床上蹭啊蹭的,把两人都蹭出火来。

“我帮帮你,你也帮帮我。”纪呈从背后抱住陆君先,一边蹭他脖子,一边小声请求。

陆君先能怎么办?当然是宠着了。

小朋友马上就要离家了,他现在为了照顾纪呈各种委屈不想去学校的心情,可以说是百依百顺了。

不过纪呈还是得寸进尺,道:“要用戴戒指的那只手。”

陆君先:……

第二天,两人又回陆家过生日,长辈们看到陆君先手上的戒指,纷纷笑纪呈动作真快。纪呈红着耳朵,跟长辈们保证,以后会赚好多钱,给陆哥买最好的。

吃完饭,陆君先带着纪呈去了他的学校。

之前答应了他要回来陪他拍毕业照的,他失约了,趁着现在大家都不忙,给他补上,也算是给即将离家的纪呈一点心里安慰,纪呈很开心。

很快,就到了《校内校外》录制的这天。

《校内校外》是清水台打造的一档校园真人秀节目,在上丹影视学院录制,参加录制的学员分校内组和校外组,各六人。

校内组是学校本身的表演系学生,通过校选选出来的,这相当于学校在推人了。校外组是各大公司的新人,也算是炒一波热度。

此次节目的目的是让学员们通过在上丹影视学院两个月的学习,提高作为一个演员最基本的声台形表四项技能,而教授这四门课的老师,将由圈里的重量级演员担任。

这对真的想要提升自己的新人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纪呈很想提高自己,但是,他讨厌住校,讨厌接触这么一大帮陌生人,讨厌摄像小哥寸步不离地追着他跑。

第一期节目,是校内组校外组的会面。两组没见面的时候,被带到不同的教室以直播的形式与观众首次见面,通过展示十八般武艺,在节目组规定的时间内,涨直播观众数。最后节目组将根据每个人的最终观众数分组。

纪呈的直播,可想而知的惨淡。

别的教室都是气氛高涨,嗷嗷叫,他的教室里,只有他和摄像小哥相对无言。

盯着直播屏幕,纪呈冷着脸,红着耳朵,完全不知道要干什么。

【呈呈说话呀!别害羞!】

【呈呈又吓得呆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呈呈别急!我去给你拉人!没事的!你是最胖的!】

【会不会才艺啊?要不呈呈表演个拍照吧!我们截图!】

【对对对!要拍照!现场截图!】

纪呈看着粉丝们的要求,真的就站得像个红领巾,露出了标准的露齿笑,给她们截图。

粉丝们一个个爆笑刷屏。

纪呈看着满屏的哈哈哈,有些羞愧,心想别人都那么厉害,他怎么什么都不会。

于是,他想了想,他打架还是不错的,还会翻跟头,就把手机放远了些,开始表演翻跟头。

粉丝们一边惊叹鼓掌,一边又是爆笑。

别人家的偶像都在唱歌搞怪吸粉,她们家的偶像,全程冷漠脸翻跟头。

陆君先也在默默窥屏,看着直播里的纪呈,哭笑不得。

不过好在,小朋友还算适应,也很努力,陆君先放心了。

纪呈不在家,一个人撸毛毛还真的挺孤单,陆君先准备好了第二天去找孟戈聊一聊让他进工作室的事。

晚上,他就接到了纪呈的电话。

【明天周六了,你来接我吗?】

陆君先:……

好吧,录节目这天恰好是周五……

“你们才刚录制呢,明天应该节目组会安排你们两组见面了吧?会有个磨合期,节目组应该不会放人。”

对面的纪呈不说话了,陆君先只听到他好像吸了吸鼻子。

陆君先:……

这可真的跟不想去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了。

作者攻:节目框架灵感来源是芒果台的一年级,不过节目内容是瞎几把想的,与真人毫无关系,请勿对号入座,么么啪~

《小剧场》

纪呈:说好的周六啊。【嘤】

陆君先:别的小朋友也像你一样要回家吗?

纪呈:【嘤】

第64章:偷回【一更】

陆君先没有答应要接纪呈回来,纪呈也没有再说什么,但是陆君先听到了他吸鼻子的声音,脑海里就已经在脑补纪呈在偷偷哭泣了,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虽然陆君先知道,纪呈是因为性格孤僻,不习惯和那么多陌生人朝夕相处,再加上这三个月他们天天黏在一起,现在突然离家几天不能回,所以可能情绪又有些敏感了,但是其他人可不知道纪呈这个原因。

这要是被其他学员看见,可就要笑掉别人的大牙了。

好在柔声安抚了纪呈一会儿,纪呈也没有强硬地一定要回来,陆君先深感欣慰,连连表扬他棒棒的。

到了第二天,原本打算好了去找孟戈的陆君先没有出门。

他可以理解纪呈对集体生活的恐惧。之前在剧组纪呈也是一个人住,平时也是拍完戏就不理人,现在学校里是六人一个大套间,睁睁眼身后就跟着摄像小哥,寸步不离,要适应是需要时间的。

纪呈自己身上带了小区门禁卡和家里的钥匙,上丹影视学院离七号水榭别墅小区也不远,他有理由担忧自己没有去接,纪呈会偷偷回家。

在楼下客厅里待了一天,也没有等到偷回家的纪呈,陆君先终于彻底放心了。

周日,陆君先就联系了孟戈,两人约了时间地点面谈。

在咖啡店里再次见到孟戈的时候,孟戈显得有些憔悴,和之前每次见到的笑眯眯乖乖巧巧的样子很不一样了,有些沧桑,有些疲惫。

两人稍稍寒暄,点了咖啡点心,陆君先关心地问:“最近很忙?”

孟戈淡笑了一下,“新闻想必陆老师都看到了,资源都没了,能忙什么?偶尔赶几个谁都不知道的通告,大部分时间就在公司自己磨练磨练演技,这不被放养了吗?”

孟戈淡淡地说着,不卑不亢,不急不躁,好像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关系一样,心态好得不得了,让陆君先有些意外的同时,又有些欣赏。

“磨练磨练演技挺好的,提升了自己才有更好的选择。”陆君先微微笑着,看着服务员把咖啡和点心放下,才又问:“没想过找别的出路?”

闻言,孟戈拿起咖啡勺子的手顿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

“正如陆老师所说,磨练磨练演技,提升自己才有选择。我也知道自己,一直是个花瓶,解约还要背着几百万的违约金,最近人气也没什么了,哪有公司想要我啊。”

说完,孟戈自嘲地叹笑了一声,低头喝咖啡。

对自己定位倒是挺准确,陆君先也笑了笑,他喜欢有自知之明的人,也喜欢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努力向上的人。

“不如考虑一下我的工作室?我的工作室也是起步阶段,正需要收纳人才,如果你愿意的话,快线传媒那边的违约金我这边可以替你付清。”

孟戈搅动勺子的手又顿了一下,低头沉默着。

陆君先以为他在考虑,本来么,他两都是虞自群曾经的恋人,能坐下心平气和说话已经算是罕见难得的了,这时候他向孟戈抛出橄榄枝,孟戈要怀疑他别有用心,也是情有可原。

陆君先不着急,家里只有毛毛在玩,纪呈也不在家,他早一会儿回去晚一会儿回去都一样,有时间等。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陆君先看了看这些漂亮的小点心。下午茶啊,其实他还不饿,但是他忽然想起了纪呈上了烹饪班后经常给他做的漂亮的小点心,有些想念了。

其实是有些想念纪呈了,黏在一起三个月,突然朝不见晚不见的,还真不习惯。

刚拿叉子叉了个小点心,孟戈抬头笑了,笑得不是那么的愉悦。

“他让你来的?”

陆君先一愣,拿着叉子的手都僵了一下。

索性放下了小点心,陆君先笑问:“为什么这么想?”

“除了他,谁还会请陆老师来帮我?我与陆老师的交情可没那么深,也自认自己不是什么香饽饽,陆老师平时对艺人要求那么高,怎么会看中我?”

分析得头头是道,陆君先被噎了一下,一时间不知是承认还是不承认。

按虞自群的请求来说,他是最好不承认,但是这个情况,双方都心知肚明了,再撒谎就显得很蠢。

于是陆君先沉默了一下,没有应。

孟戈却毫不在意,只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请陆老师转告他,分手是他提的,再搞这些就很没意思了,他不欠我的,我也不需要。”

陆君先还是没应,吃了口小点心,咽下后才无奈地笑道:“我一直以为你们之间是会有转机的,原来两个一之间的矛盾这么难化解吗?”

“两个一?”

孟戈轻笑一声,也不客气地吃了个小点心,没像陆君先那么斯文,直接一个扔进嘴里。

“我是05。”孟戈咽下小点心,嗤笑了一下,“他是这么跟你说分手原因的吗?他对我可是说没有原因,满口腻了腻了,急着赶我走,后来逼急了又说外面有人了。”

05,可攻可受,陆君先有些意外,按孟戈这么说的话,他不像是对上面下面这么执着的人,这两人不应该在这件事上有矛盾啊?

孟戈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冷哼道:“我不是不可以让他,但是他心里的人没拔干净前,还真别想上我。喝醉了酒想着前任,还想上我,我真怕我一不小心就把他掐死了。”

陆君先:……

按虞自群最近的表现来看,心里应该是只有孟戈了,都给他和纪呈送情侣礼物了,怎么着也是放下了,喝醉酒想前任什么的……可能有误会?

他们自己的事情,陆君先不好多嘴。说好了不负责做和事佬的,今天还是多话了。

“我不会掺和你们,你们自己解决,遵从本心。”

虽然孟戈嘴里说的前任肯定是指陆君先,但是他对陆君先倒是没什么不敬,点了点头,又吃了个小点心,站起了身。

陆君先见他要走,又道:“抛开虞自群不谈,我也是有心希望你加入工作室的。上次停车场打架,就是赵鹏找的人,我与他有些过节,他现在打压你多半是迁怒,你帮了我,于情于理我对你都有责任,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孟戈闻言有些意外,随后又耸了耸肩,道:“打架是我自己要打,逞英雄见义勇,掌声和后果都得自己承担,陆老师不必放在心上。”

说着,孟戈对陆君先摆了摆手,先一步离开了。

陆君先任务失败,坐在卡座上,无奈,又叹笑了一下。

的确很倔,不过是个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的人。

在咖啡店休息了一下,享受了一下午后的清闲后,陆君先开车回了家。

原本一开门就会扑过来迎接的毛毛,今天居然没有过来。

陆君先进门找了找,也没看到毛毛在客厅里玩,有些意外。

“毛毛?”

这么唤了两声,楼上地板上就传来了狗爪子哒哒哒的声音。

陆君先走到楼梯口往上看,就见毛毛哒哒哒跑过来了,那个方向是主卧的方向。

毛毛总是喜欢爬床上睡,陆君先出门都是关卧房门的,倒是不担心它又得逞。

陆君先在楼梯口蹲下来,拍了拍手,又张开了怀抱,毛毛一个箭步飞奔下来,投入了主人的怀里,高兴地蹭啊蹭。

“出去走走?”边说边给毛毛带上狗绳,牵着他出去遛弯。

遛弯回来后,陆君先又给它拿了小零食磨牙骨吃着玩,自己坐到了客厅沙发上看书。

一会儿的功夫,毛毛又不见了。

陆君先这才觉着奇怪了,以往他要是在客厅,毛毛肯定会挨在身边,要么一起躺沙发上,要么躺地毯上陪着他,今天怎么总是往楼上跑?

难道卧房的门没关好?

放下书,陆君先轻手轻脚地上楼,准备去抓个包,好好教训教训不听话的狗子。

走到卧房门口,果然,卧房门微微开着,毛毛要挤进去毫无问题。

轻轻推开房门,踩着卧房里的地毯进去,陆君先就见毛毛果然就躺在了床上!皮痒了!

然而,还没等他要训斥破坏规矩的狗子,就见床上鼓着一个大大的被包……

陆君先一愣,走过去一看,好嘛,一人一狗相依偎睡得正开心。

毛毛耳朵灵,听到主人进来了,但是已经被抓包了,它准备以静制动,动了动耳朵,掀开眼皮看了陆君先一眼,又立马闭上,紧紧靠住纪呈睡出来的被包,不理会,假装自己也睡着了。

而纪呈,也没醒,九月底虽然没那么炎热了,但到底还是有些热的,他居然紧紧地裹住被子,整个头都埋在里面,只有黑发顶微微露出被外……

陆君先:……

真是,狗子成精了,纪呈也学会掩耳盗铃了!

昨天想着他可能会偷偷回来,没回来,今天他好不容易放心了,这小子就偷偷回来躲被窝里了!

陆君先又是气,又是哭笑不得,走过去掀开被子准备拎纪呈的耳朵好好说道说道。结果微微掀开被子后,纪呈身上的热气就扑面而来,裹被子裹热的,但睡得还真是熟,没醒。

可能在学校这么多人,真的很不适应,没睡好吧。

本来准备训斥训斥家里这两娃的陆君先心软了,轻轻摸了摸纪呈的脑袋,替他把被子掀开一些散散热,又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得了,醒了再算账。

《小剧场》

纪呈:躲在被子里,看不到我。【嘿】

毛毛:躲在呈呈身边,赶不走我。【吼】

陆君先:……

第65章:交出【二更】

陆君先最终还是把皮痒的毛毛拎出卧房了,回来在床边看了纪呈一会儿,看着他睡得那么香,渐渐地也有些困意,在他身边躺下补个午觉。

纪呈这一觉睡得特别舒服,到底还是自家的床好睡,而且床上还有陆君先的味道,太助眠了。

他醒来的时候看着天花板,有些懵,随后猛然想起自己偷偷溜回家了!

原本他回来的时候还特别忐忑,做好了站在家门口被陆君先训话的心里准备,谁知陆君先居然不在家!

那时他也说不出心里究竟是失落还是庆幸,失落陆君先不在家,他回来就是想见陆君先的,又庆幸陆君先正好不在家,给了他偷偷进家门的机会。

坐在客厅沙发里,撸着毛毛的脑袋,自我谴责了一会儿,在心里打着认错小报告,坐等陆君先回来先认错,毕竟坦白从宽。

然而,等了许久也没见人回来,心虚的纪呈紧张着、忐忑着,昨晚在学校又没睡好,索性回房间先补觉。

躺到床上,裹上被子的时候,纪呈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安全感,紧张心虚都缓解了,好像穿上了一层盔甲似的。再加上毛毛跟进来跳到床上挨在他身边,他舒一口气,安心。

抛开陆君先平时不许毛毛上床的规矩,纪呈纵容着毛毛。或者说,他自己“犯了错”,想拉个垫背的,到时候被训话的时候不至于太过可怜孤独。

毛毛不知道这个主人这么坏心,还十分高兴今天没有被赶下去,挨着纪呈一狗脸满足。

纪呈看着天花板回忆完,睡完也清醒了,被子已经无法掩藏他的紧张与忐忑,他要去“认罪”了。

扭头想看一眼毛毛,入眼的居然是陆君先温柔的睡颜!

纪呈一愣,差一点惊得跳起来。

但是他还是忍住了,保护陆君先的本能,让他无声地咽下了差点冲出口的惊呼,安安静静地躺着,不想打扰他的睡眠。

小心翼翼地侧过身,纪呈偷偷地看他,心怦怦跳——这次不是紧张,是高兴,幸福。

陆君先的面部轮廓线条是十分柔和的,平时他也常常是笑着的,眉眼一弯,脸上就有说不完道不尽的柔情,让人一看就觉得他是个特别柔和温暖的人。

纪呈也曾听说陆君先在圈内人缘很好,他想着,估计就是因为这一点吧。就跟他第一次上网去查陆君先的资料,看到陆君先的照片时一样,一眼就觉得这是个天使一样的人,一定非常好非常好。

这么久的相处,他也的确亲身证实了这一点。

不过可能别人不知道,陆君先也有凶的时候。他只要一严肃,那就什么都不好说了。

比如他要出国之前与他讨论感情的问题,那么严厉,那么狠心……

纪呈光是想想都觉得难过,他最怕看到陆君先严肃了,真怕待会儿他醒来了,就会一脸冷漠地对待他。

这么想着,纪呈有些委屈,偷偷凑上去,轻轻在陆君先脸上亲了一下,小声嘀咕道:“你不要骂我……”

这时,陆君先的眼皮动了一下,似有要醒来的迹象。

纪呈一惊,忙闭上眼假装自己还在睡觉。

陆君先其实在纪呈翻身的时候就醒了,他这个午觉睡得并不沉,只是想看看这小子想做什么。

被偷亲的时候他还在想要好好批评这小子,谁知他后面说的那句话那么可怜巴巴的,瞬间就让他心软了。

他睁开眼,看着纪呈假装熟睡的样子,无奈而宠溺地笑了一下。

“别装了,睁眼。”

纪呈:……

被当场抓包,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委屈巴巴地看了陆君先一眼,默默等待批评。

陆君先看他这副小媳妇样子就想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歇了批评他的打算。

“昨晚没睡好?”

没有等到批评,反而等到了关心,纪呈心里瞬间就有些灿烂了。不过他没有立马表现出高兴,而是握住陆君先的手在脸上蹭了蹭,想要博取更多的关心。

“我们六人一个套间,都是刚认识,也还没开始上课,在录制相处日常,他们晚上很兴奋,在小客厅里玩到很晚,我一句话都插不上,他们好像也不喜欢我。”

陆君先听着,立马就心疼了,亲亲他的手,柔声哄道:“怎么会呢?你想想你以前在剧组,各种各样的人,大家也都喜欢你的呀。你们只是刚认识,还不熟,大家都会下意识地跟熟人,或者外向一点的人说话,等上了课接触久了,就会好的。”

纪呈点点头,没有反驳,“嗯,节目六男六女,我们男生宿舍除了我,其他两个是水波传媒的,还有三个是上丹表演系的学生,就我谁也不认识。”

越说越可怜,陆君先索性靠近一些,搂住他拍拍后背,故意逗他:“不至于一句话都不跟你说吧?房间里都有摄像头,这剪出来岂不是故意欺负你?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又对人家一脸凶巴巴了?”

纪呈:……

还真被猜对了,不过纪呈也不是说故意凶巴巴,他就是对陌生人习惯冷漠脸而已,可能别人真的觉得他凶巴巴吧?

“我……我还是会搭理的……”

“比如?”

“比如……他们问‘你是天河的吗?’我说‘嗯’。他们说‘一起点外卖吧?’我说‘嗯’。他们说‘你好像有些内向’,我说‘嗯’。”

陆君先:……

这叫什么搭理?还能更冷漠一点吗?他都能想象,配上纪呈对外那张阴沉冷漠的脸,看上去有多么的凶巴巴不耐烦了……

“你呀!”陆君先哭笑不得,手指点了点纪呈的额头。

纪呈知道自己做得不好,默默低下了头。

陆君先又心疼了,抱抱他,哄道:“没关系的,这些都是互相适应的过程而已。热情外向的人会适应得快一点,内向的人会适应得慢一点,我们家纪同学需要再稍微慢一点点,没关系的。”

从头到尾没有批评,纪呈心里更灿烂了,点点头,故意问:“我偷偷回家,你不批评我吗?”

陆君先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一时间难以适应,有些退缩,有些迟疑,都是正常的,没关系。这是你的家呀,偶尔想要逃避的时候,这是你的港湾。”

纪呈知道,陆君先下面就会给他一个转折,告诉他家是港湾,但是不能一味逃避,但是他并不想听这些,他只是想留在家里。

于是他先一步道:“我会努力的!就今天,好不好?”

陆君先是真心疼他,念在他是第一次,不想过于苛求,只问:“你们今晚节目组没有活动?”

“没有,还在录制日常阶段,什么事都没有,今天本来就是周日。”

“那好吧。”

陆君先一时心软,让纪呈在家留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纪呈就跟他耍赖皮了,故意懒床不肯起。

陆君先真是要被他笑死,稍有些严肃地道:“纪呈,今天周一,你们要开始上课了,录日常你可以不在,上课你再不在的话,节目组要打电话到你公司去了吧?你是怎么想的呢?想让舅舅出面给你特权?你不是说会自己努力吗?”

一说到责任啊什么的,纪呈立马就认真起来了,也不懒床了,乖乖起床,吃了早饭,也不需要陆君先送,自己去了学校。

至少比昨晚长进了,陆君先叹笑着,相信纪呈会慢慢适应那个环境。

然而,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知道陆君先心疼自己,纪呈白天好好上课,在声台形表四位老师眼里都是认真的好学生,一到晚上回宿舍休息了,他就开始蹲宿舍楼下给陆君先打电话装可怜,博取同情和回家的机会。

他们已经根据第一天的直播分组了,他的搭档是一位男生,叫陶立然,是学校表演系的学生,纪呈觉得他好像不太喜欢自己。

【他今天跟我说,我这性格搭档起来会很累,可是我上课的时候很认真的,老师布置的任务,我都很努力地和他搭档完成,只是下课后不想说话而已,我这样也错了吗?】

电话里自家小朋友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委屈,节目每周六才播出,还是剪辑过的,陆君先不知道他的那位搭档是真的不喜欢纪呈,还是只是开玩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评价。

“你没错,认认真真上课就好了,你没必要非要迎合别人的。”

【与人相处真累,我想回家歇歇,好不好?】

陆君先:……

这句才是重点吧???

于是,纪呈又得逞了,高高兴兴地,成功地回家了!

如此几天过后,陆君先算是看出来了,什么委屈啊可怜啊,都是偷回家的借口!有时候就算他犹豫,这小子也已经偷偷回来了!

真没想到,去录了节目没几天,长本事了!苦肉计都学会了!

这天周六,陆君先如约去接了纪呈回来,晚上一起看《校内校外》第一期的节目。

节目里,纪呈的确沉默寡言,但是老师们都是表扬他的,上课十分认真,任务也总是完成得特别好!

纪呈虽然是天河的艺人,但是他与天河老板以及与他的关系,节目组包括声台形表四位老师都是不知道的,可见老师们都是真的表扬纪呈,而不是看在谁的面子上。

就是与同学们的相处上,不知道是不是镜头前镜头后两个样,但是至少播出的节目里,大家虽然对纪呈不热络,但也过得去。这纪呈自己也有锅,自己冷漠脸不太理人。

广告的时候,陆君先道:“纪呈你很棒,我真为你自豪。”

纪呈很开心,觉得自己交了一份还算不错的考卷,蹭了蹭陆君先,一脸邀功的样子。

陆君先摸摸他的头,却没说要给什么奖励,反而道:“但是也适应了一周多了,不能再每天找借口回家了吧?我可是纵容了你一周了。”

纪呈:……

噩梦来得猝不及防。

“我……可是我还是不适应……”委屈,蹭蹭。

陆君先差不多已经能看出他几分真,几分装了,无奈地揉他,有些严肃地道:“但是我们之前讨论的参加这个节目的目的是什么?是你以后要出去拍戏,住剧组,个把月都不会回家,所以现在提前适应对不对?那你现在每天可怜巴巴地回家来住,还有什么意义?”

纪呈:……

沉默不答。

陆君先叹了口气,道:“如果你不愿意去适应,那就别参加这节目了,以后拍戏,我也跟个保姆一样天天跟着你。”

纪呈:……

严肃了严肃了!

害怕!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总是回家了,只等你来接。”

陆君先微微挑眉,应了一声,向他伸出了手。

纪呈看了看,开心的握住,捧到脸颊边蹭蹭,亲亲。

陆君先:……

“别闹。”抽回手,陆君先继续向他摊开,道:“门禁卡和家里的钥匙给我,既然你决定乖乖等我周六去接了,就不需要自己回来了吧?”

纪呈:……

噩梦!噩耗!救命!

《小剧场》

陆君先:交出钥匙,不然我不相信你不会偷偷回来,惯犯!【哼】

纪呈:与人相处真累,我想回家歇歇。【嘤嘤嘤……哇哇哇……】

毛毛:啧,真惨,而我,就能天天在家和主人在一起~【炫耀】

纪呈:【卒】

第66章:没卡【一更】

七号水榭别墅区是晋市的高档别墅小区,住了不少名人明星,安保做得非常好,没有门禁卡是一律不得入内的,倘若想要硬闯,保安大哥们就会出来一个排,和你好好较量较量。

纪呈觉得自己真的很惨,家里的钥匙上交了,也许他还能钻个空子翻个窗什么的,小区门禁卡一交,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我很自觉的。”纪呈心里忐忑,抱住陆君先在他颈边狂蹭。

陆君先:……

“你好意思说这句话?”

纪呈:……

陆君先看着他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样子,就知道不能心软,这小子一持卡就铁定会“犯错”。

他不说话了,也不与纪呈理论,就默默地看电视,等他自己做出决定。

纪呈最怕陆君先不说话,心知今天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暗自懊恼自己的苦肉计使得太频繁,怕是被陆君先看穿了,都不心疼他了!

到底还是没有掌握苦肉计的精髓,应该向舅舅讨教讨教的。

“那你……那你要保证一定会来接我。”纪呈冷着脸,退而求其次。

陆君先微微挑眉,点点头,又向他伸出了手。

纪呈脸色不太好看,盯着他的手盯了一会儿,上楼去拿了门禁卡和钥匙,万分不情愿地放到了陆君先的手上。

冷淡了好一会儿的陆君先这才笑了起来,收回了手。没等说点什么,忽然就被纪呈扑住,只听到了一声微微的哼唧声,脖子就被咬住了。

又是舔又是咬的,像是要以此发泄自己的不满。

为了安抚他的情绪,陆君先没有拒绝他,任他作怪。

纪呈咬着咬着,又去吻陆君先的唇,两人瞬间就在沙发上吻了个天昏地暗,又起火了。

“用戴戒指那只手。”纪呈要求。

陆君先:……

这小子诡异的满足点……

互相发泄过后,纪呈不压着他了,去洗了手,又替陆君先擦了擦手,抱着他一起躺在沙发上休息,顺便蹭蹭亲亲。

一周才见一次,多么珍贵的亲亲啊。

“你……你什么时候能成为我的。”纪呈一边亲,一边红着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陆君先还有些喘,闻言愣了一下,不是很懂,疑惑地看向他。

“我们不是在一起了?”

“不是这种。”纪呈的耳朵更红了一些,瞥了一眼想要爬上沙发的毛毛,用脚把它拨下去,占有欲十足地把陆君先整个人搂在怀里。

“是比刚才更多更多的那种,让你彻底成为我的。”

陆君先:……

微微抬头,看着自家小子红着脸说着这种话,令人哭笑不得,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

“你从哪儿学的这种荤话?做了就是成为你的了?梦回大清呢?”

纪呈被他说得更不好意思了,脑袋埋在他颈间蹭蹭,道:“电视里说的,男主对女主说‘女人!今夜我要让你彻底成为我的!’。虽然我们都是男的,但是应该也一样,我要让你彻底成为我的。”

陆君先:……

拎住纪呈的耳朵,陆君先小声训斥:“少看点这种无脑的东西,都是什么鬼话!”

纪呈默默听训,继续蹭蹭,十分依恋。

陆君先摸着他的后背,下意识地拍怕,也陷入了沉思。

在一起这么久了,虽然他在那方面不是特别的热衷,但是纪呈正是一撩就起火的年纪,的确该为他考虑考虑,毕竟床上这种事也是情侣之间必不可少的。

“看你表现,如果你最近在学校表现一直很好的话,我们就做更多更多。”

陆君先笑着,心想纪呈既然心心念念,正好可以作为鼓励他前进的动力。

纪呈一听,心里十分灿烂了,连连点头。

“我会努力的,我不仅会努力适应,不再偷偷回家,我还会交到好朋友的!我保证!”

这flag立的,可以说是相当诚恳了。

陆君先听得噗嗤一笑,他倒是不指望这么多。朋友是可遇不可求的,看节目里这些孩子,纪呈与他们都不是很有共同语言的样子,也不必强求,只要他能做到不像个小朋友一样偷偷逃学回家,他就很满意了。

“好,我相信你。”陆君先温柔地亲亲纪呈的额头,又道:“我最近要赶稿了,会比较忙,你不让我操心就最好了。”

纪呈应了一声,起身抱他上楼洗澡去。

洗完澡出来,陆君先就接到了虞自群的电话,顿时一愣。

最近因为家里的小朋友屡次“潜逃回家”,他正头疼着,忘记跟虞自群说孟戈的事了。

【老伙计,事情进行得还顺利吗?】

陆君先:……

一边拿毛巾擦头,陆君先一边道:“不顺利,孟戈一眼就看出是你请我帮的忙了,拒绝了。”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下。

陆君先又道:“孟戈让我转告你,分手是你提的,搞这些没意思,你没欠他,他也不需要。”

电话对面更加沉默了。

许久,虞自群好像长长地叹了口气,又好像吸了口烟呛着了,猛咳了几下。

【那他准备怎么办?就这么被那傻吊公司拖死?】

“他究竟怎么打算我也不知道,你要是真关心,就自己去问问,我这边是帮不了什么忙了,自家的小子就够让我头疼的了。”

【切,不是我夸他,纪呈就算是好搞的了,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陆君先:……

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虞自群居然不怼纪呈,改夸了?

这时,纪呈也从浴室出来了,听到他和虞自群打电话,脸色就不太好看。走过来接过陆君先手里的毛巾,一边替他擦头发,一边故意大声说话。

“很晚了,大晚上给别人的男朋友打电话,这谁啊,真不检点!很不好了!”

对面听到的虞自群:……

呸,亏他还帮这小子说话,啧,天生的敌人,令人讨厌的小毛孩!

【得,我自己想想办法,你家那个你好好管管吧,我看了他的节目,一整天摆个臭脸,真让人讨厌,哼。】

说着,电话就挂了。

陆君先看着手机,一阵头疼,这两人真是厉害,隔着手机都能吵起来。

扭头看纪呈一眼,纪呈一脸无辜,“你怎么大晚上的还和他打电话?”

“他问孟戈的事呢。”

陆君先摸了一把他的头发,也湿哒哒的,拿了一条干毛巾也帮他擦。两人就面对面互相帮对方擦头发,样子怪搞笑的。

“我和他不可能的,你就放宽心吧。”

纪呈淡淡地应了一声,可是虞自群就是很令人讨厌啊!不得不防!

到了周一,陆君先送纪呈去了学校。

两天的相处,现在又要关“监狱”去了,纪呈心里很失落,但是自己答应了陆君先的,就要做到。

他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舍,一脸雄赳赳气昂昂地往“监狱”走。

陆君先一直看着他进了学校,消失在拐角,才叹了口气,开车回家。

其实他啊,也很不舍。

收了门禁卡和家里的钥匙,陆君先不担心纪呈还会偷偷回来了,安心地开始赶稿。

然而,他不知道,没了门禁卡和钥匙的纪呈,心里更加没有安全感,更加每天都想回家了,只是为了自己的承诺,硬忍着。

现在正是国庆假期,原本热闹的校园冷清了许多,他们节目组没有放,庆祝国庆也是老师和学员一起庆祝的,纪呈却没有觉得热闹。

而且他原本的搭档,在国庆前一天退出节目了,据说是得了胃癌,他现在连个搭档都没有。

周三晚上,纪呈觉得自己离周六还是好遥远啊,又偷偷去了宿舍楼下给陆君先打电话。

【我现在连搭档都没有了,上课的时候大家都有搭档,只有我没有搭档,都是老师跟我搭,真可怕。】

陆君先在电脑前坐了一天了,纪呈打电话回来,他正好休息一下。听着他的话,感受着他的委屈,却很想笑。

“你那些老师我都认识的,都很好的,别怕他们,你都这么大了,还怕老师吗?”

【可是我觉得与人相处真难,好不容易熟悉了搭档,他就突然退出了,七号学校会有新的校选,我又要有新的搭档了,那我又要重新熟悉一个人,真可怕。】

“你可以往好的方面想,你不是和之前的搭档交流不起来吗?说不定你的新搭档会和你有很多共同语言,成为你的朋友呢。”

【真可怕。】

陆君先:……

他知道了,纪呈压根不在乎新搭档旧搭档,在他眼里那都可以标注为“路人甲”,他就是想家了,没话找话说而已。

【我们小区的保安应该认识我了吧,我经常进进出出的,而且我现在每周都上电视。】

陆君先:……

他貌似能领会纪呈话里偷偷试探的意思……

于是,第二天,陆君先就去了小区门卫室,给门卫大哥送了些礼,并且请求了一些事情。

傍晚,纪呈最终没有忍住,偷偷回到了七号水榭别墅小区。

他硬着头皮,走到门卫室,道:“你好,我是17栋的住户,忘记带门禁卡了。”

门卫大哥看了他一眼,挑眉笑了,“没有卡不能进,这是规矩。”

纪呈:……

继续硬着头皮道:“大哥经常看到我,应该认识我吧,我不是坏人,只是忘记带卡了。”

门卫大哥铁面无私,“不认识,没卡不能进,你联系家人来接吧!”

纪呈:……

家人……家人不会来接他的……

没想到这个小区这么冷漠,天天进进出出的住户,门卫都不认识,一点都不通融。

纪呈没有再多说什么,落寞地离开了。

他走在小区外面的路上,在他曾经坐过的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脸色异常阴沉冷漠,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慌张,难受。

他没有卡,进不去。

他忽然觉得,他和陆君先离得好遥远啊,连见一面都见不到,如果陆君先忽然不要他了,他连人都找不到啊?

他又忽然想起之前自己说过的话——把银行卡交给亲爱的,如果亲爱的不要他了,他就成为一个穷光蛋,在路边饿死。

现在这个场景,真可怕。

敏感脆弱的孤僻男孩,在马路牙子上,忍啊忍,落下了一颗超大的眼泪,又被他冷漠地抹去。

周六就能回家了,不要害怕!

冷着脸起身,纪呈在内心里给自己打气,勇敢地踏上了回学校的路。

门卫大哥看着他上了出租车,拨通了一个电话。

【诶,陆先生,你们家弟弟刚才来刷脸想进小区,我严词拒绝了。】

正在写作的陆君先:……

果然不出他所料。

“好好好,谢谢门卫大哥了,正在锻炼他独立呢。”

挂了电话,陆君先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可真狠呐。

这么想着,怕纪呈太可怜,陆君先拍了个自己在工作的自拍照,微信发给他,算是安抚一下孩子此时可能冰冷的心。

许久,纪呈都没有回信,陆君先心里担心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纪呈也发了一张照片——他在学校的照片,标准的露齿笑。

陆君先莫名觉得很心酸……这是故意赶紧回学校给他拍的吧?为了不让他担心?

居然不用苦肉计了,陆君先心疼的同时,十分宽慰,觉得家里的小子长大了!

可惜他不知道,家里的小子,已经掉过豆大的泪了。

《小剧场》

纪呈:好狠的心呐!我就要在马路边饿死了!【嘤】

陆君先:我说过,我不温柔,你没见过我狠的样子,现在你见识到了。【真诚】

纪呈:男人!我要你彻底成为我的!【凶】

陆君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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