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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主角总想皮一把 下——疯小谢

第三十三章:大佬求放过12

说到莫谦,内容可就多了,一时之间竟也说不清楚。视线落到时以柔身上,她立刻将头转向外面,假装看外面风景的动作不要太假。

剩下景修面对白瑾的疑惑,强自扯出一抹笑,“他……先上了一辆白色轿车,具体什么牌子天太黑我没看清楚,需要找他汇合吗?”

“当然看不清,人都在车顶上飞奔。”

时以柔突然插入的话语既讽又刺,谁都能听出话里有问题,白瑾直接将目光投注到景修身上。那一刻,他心中似乎有某种使命感油然而生,是时候让白瑾知道真相了!

几分钟后白瑾获知了详版经过,包含他俩的揣测和推论,一句话总结便是:“他真的很有问题,不是我们想挑起内乱!”

“你们没理由挑起内乱,这点我确信。莫谦确实有点问题,抛弃队友和暗中对同伴下手都不可饶恕。等找到人,你们对质下,结果我来判断。”

景修提出疑问,“我们没有直接证据啊,万一,啊不,他肯定会赖账,到时你该怎么判断?”

白瑾笑着单手压在他肩膀上,笑容怎么看都有着威胁意味,“你对我判断能力没信心也可以不让我判断。”

“怎么可能,我对你最有信心!”

白瑾对答案很满意,终于把他肩膀上的手拿了下去,刚才他竟有个诡异的直觉,就是一旦他说出个‘不’字,白瑾的手就会掐住他脖子,用武力教他做人。

咳咳,他自然也相信白瑾,他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只是,私心里,还是希望莫谦就此‘失踪’,找到还闹心,找不到最省事。

事与愿违,他们开车大货车溜达不到半圈,白色轿车就强势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原本莫谦也要上货车,考虑到当时围绕他们的‘粉丝’热情度,决定让他暂时开着白色轿车。

货车开道,轿车紧随其后,他们一起冲破黑夜,驶出城市,追逐其后的丧尸数目越来越少,直至最后无一个丧尸跟上,此时他们已经再度开上公路。

公路上丧尸数目远低于城市,偶尔出现几只也都是木木的样子,追逐的本能只会让他们跟着跑上几步,最后都会以追不上告终。

临近中午,他们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下,这里地势平坦,可见范围广,一有不对立刻上车定然来得及,一次严肃正经的对质就此展开。

由景修叙述,时以柔加以补充,并留给莫谦解释时间,最后由白瑾判断孰是孰非。

“对厕所和昨晚的事你得给出个能让我们信服的解释,为什么清理好的厕所内会有丧尸,又是为什么昨晚载着我狂奔怎么喊停都不停,直到把我甩下也没回头?”

这已经是他绞尽脑汁想出的问话了,实际莫谦想反驳也不怎么难……

“厕所里有丧尸?我真的不知道,明明已经清查好了,我想,最大的可能是我没能干掉那货,反倒给了他装死的时机!”

“你说昨晚?我就更冤了,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让你进车厢,我承认后面意外把你甩掉是我车技欠缺,事后我就没发现你人丢了,开出老远没听到声音才觉得不对,否则我怎么会折返回去,刚好碰上你们?”

“既要对质,我倒也想反问你们,说好做队友,你们却在暗地里怀疑我,还找白瑾告状,小学生都没你们幼稚!这两事跟我没关系,你们两也欠我一个解释!”

景修默默捂脸,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让他露出马脚,这不,还反被咬了一口!

最后的希望落在景修身上,那个沉着冷静的男人依旧沉着,只听他凉凉地问了一句,“说完了?”

莫谦感觉这情景跟他预料的不太一样,但该说都说了,再来就有搞砸的风险,只要稳住自己‘苦主’的身份,白瑾也奈何不了他。

现实给他狠狠一巴掌,不带缓冲的那种。

“哦,你的话很没有可信度,装无辜这招大老爷们用起来效果也不好,你不止一次抛弃队友,甚至设圈套想害人才是真。”

话落,莫谦就急上了,“你这未免太不公平,明显的偏心!我都说了那些是意外……”

“首先,我让你们清理厕所时,杀掉的丧尸让你们拖出来集中放门口,为什么隔间里会留下一个?别跟我说粗心,粗心差点害了人就是你的错。”

“其次,丧尸包围时不方便让人进车也是谬论,我进货车就是从上面爬进去。掉了人没发觉更好笑,一个人在车顶连蹦带跳还鬼叫,听不到的只有聋子。”

“最后,你莫名跟他们失散,也应该是把人撂下自己跑吧?在你身上浪费的时间够多了,以后你不再是我们的队员,随便跳条路走吧,我们不同路。”

莫谦呆了,景修傻了,时以柔木了。

转折来得太快太刺激,白瑾轻描淡写的态度下,原来早就将整件事放在脑中琢磨过了,他真错怪了哥们,白瑾是真靠谱!

震惊过后便是十足的惊喜,景修跳起来恭喜大家成功解绑,乐颠颠地请某人上路。

“走吧走吧,我们不是一路听到没?好歹认识一场,别让大家为难。”

莫谦回以怒视,随后转身回自己车上,转念一想,这群人没他带路指不定得绕路多久才能到基地,到时早就已经抵达基地的他才是人生赢家。

就算没有白瑾这一强大战斗力又如何,以他的脑子依旧能在基地谋得一官半职,就是过程艰辛了一点,但也好过被人嫌弃!

他现在还未发现,他在下意识给自己找借口,好掩饰被人当面揭穿加抛弃的羞耻,将其化为仇恨,总想着将来报复回去。

不管怎么说,亲眼见这位不受欢迎的队员从实现中离开,高兴劲儿挡都挡不住。白瑾对之送以‘关爱傻子’的眼神,他们重新休整上路。

在选路时,景修笑嘻嘻地查看地图,几秒后懵逼地瞅了瞅最左边的路,懊悔快把他给淹了!早知道他就不该让那混蛋先选,这不,把正确的那条路被挑走了!

现在咋整?白瑾话都放在前头了,再去走同一条路面子往哪儿搁?

这时白瑾也问了,“走哪条?你们选吧,我都一样。”

时以柔是真在挑选,景修则在怅然凝视最左边那条,白瑾分明看得清楚,就是当没看到,“选择恐惧症的就别挑了,我看中间的不错,就它吧,有意见吗?”

时以柔:“我也无所谓,都一样,看你运气吧。哎,要是有地图就好了,瞎走的感觉真恐怖。”

有地图你就会发现,路被人抢了的悲愤!

“其实,我觉得,左边那条不错的样子……”话未说完,两双眼睛齐齐压了过来,时以柔惊讶地更为明显。

“别闹,那条路打死我都不走,就中间吧。”

景修人微言轻,话语权不被考虑,被凶起来的妹子架起来就走,未知的方向鬼知道会通向哪里!

哦,白瑾,他现在对某人真的是又爱又恨,聪明起来总能出人意料地带来惊喜,钝起来任你明示暗示他都视而不见,完事还会反过来‘教育’他不能任性。

去他的任性!

再有所谓的‘恋爱’光环照耀,时以柔不仅不会阻止,还会不时望着他们笑地挺诡异。两男人一女人上路,结果两男人‘瞧对眼’的事哪里有笑点?

果然女人是世界上最奇特的生物,永远别想读懂她们。

他们选择的路意外地平静,废弃的车辆越来越少,丧尸甚至是开好长一段才能遇到一个。当然,随之而来的是地也越发偏僻,几乎看不到人烟。

“你们不觉得路挑错了吗?再开下去我们就可以去深山待着了!”景修忍无可忍,发出一路上第n次抗议,这回他不是想回去走左边那条路,只想让他们别再往偏僻地区跑。

基地建造首先得人,往鸟不拉、屎的地方跑有个毛线用,还特么有很大概率把他们自己饿死!

“放心,深山不会去,我们可以去一个特殊的村庄。”

白瑾说着不知从哪儿弄出一张地图,摊开后指着一处距离他们十几公里的点,给他们讲了一段有钱人钱多烧得慌买下一块荒地建造‘世外桃源’的故事。

没错,钱多烧得慌的有钱人便是白瑾的爷爷,老人家不幸于几年前死去,名下产业都归了唯一的孙子。

换句话说就是,白瑾是拥有一大块已建成桃源山庄的地,下面有丰富的粮食储备,还特么没有很可能化为丧尸的村民。

“桃源村刚建成不久,还没有住户住进去,我们动手改造一下,也可以算是我们自己的基地。”

景修惊呆了,这波操作何止666啊,他有种身负又粗又壮金手指的感觉,有白瑾,一切无忧!“太好了,原来你早就想好了,那为啥到现在才说?”

白瑾却道:“看某人焦虑是我路上的乐子,为什么我要错过呢?”

景修卒,时以柔则在一旁笑地花枝乱颤。“乐澹,你蠢萌起来连我都忍不住想调、戏!”

闻言,白瑾立马揽住他,“抱歉,此草有主。”

第三十四章:大佬求放过13

在时以柔夸张的笑声中,桃源山庄露出真面目。诗情画意是不存在的,山庄长得很普通,一排排整齐的房屋,因没有人烟而显得有些荒凉。

千篇一律的房子随意看一个已经够了,重要的还是食物和水。白瑾带他们找到藏于山庄中的粮仓,拿掉伪装,露出底下的钢板。

景修看在眼中大感新奇,伪装做得纯天然,掀开那层特质地皮才能看到底下地下室的‘门’,保密做地不要太到位,就跟这神秘山庄一样。

白瑾从钢板旁摸了摸,随着他手腕转动,齿轮转动的细微声音传出,沉重的钢板也随之往外掀开。

他一把扯住想往底下窜的景修,不知道打哪掏出根蜡烛和打火机,点燃后用绳子吊下去,确定火焰没灭才开口。

“可以下去了。地下粮仓是有通风设备,但谁也不能保证它肯定正常运行。灯火实验都不做,莽莽撞撞往下跑,嫌命太长了是吧?”

莫名被当成反面教材教训,还是当着妹子的面,他不要面子的吗?在他记忆中,底下建筑都会有专门的供氧设备,哪还需要做啥实验。

磨叽完他们三个才往下面走,时以柔在前,其后是景修,最后才是白瑾断后。断后的那位进来后就把钢板复回原位,景修见状嘴贱地多问一句,“你就不怕再缺氧?”

既在嘴贱多出的话,就肯定没啥好结果,这不,在一片黑漆漆中看不到白瑾的脸,也不妨碍他鄙视景修。

“敞开着出口被啥东西跟进来才是最大的灾难。再者,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进来不检查换气装备?”

景修连番被怼地很是不爽,“你还不知道开灯嘞!”

然后灯就开了,紧随其后的是白瑾不怎么诚意的道歉,“不好意思,忘了。”

一马当先的时以柔在前面发出惊叫,成功让战火欲燃的两人暂时熄火,实际里面并未发生意外,是妹子看到数量惊人的食物给震惊的。

地下室储备的食物和水相当丰富,货架上整整齐齐摆着食物和水,柜子里是均码的衣物被子、日用品等等。可以说,就他们三人用,好多年不用愁物资问题。

可他就纳闷了,建个村庄囤粮食以防万一还算正常,为什么连衣物被子乃至日用品都有?疑惑的眼神就不断往白瑾身上飘,被偷瞄的某人似是无所觉,更不用说为他解答了。

“拿点菜上去做顿热乎的吧,寒酸了好些天,是时候改善伙食了。”

没错,这里还有好些个冰柜,新鲜蔬菜没法保存,脱水和腌制过的菜要多少有多少,肉类占据主要存储空间,足够他们晚上弄个烧烤会。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得保证自身安全性,普通村庄可比白瑾那栋别墅防御力低太多,不用白瑾提,他们两就自发在房子周围晃了一圈又一圈,苦苦思索该用什么办法增强防御。

白瑾在屋内没看到人,出来一看顿时失笑,“你们两在搞什么?打算研究出房子弱点,攻击它战胜它?”

难得听到白瑾开玩笑,结果他们谁也没笑,一个赛一个表情严肃。“我们得提高房子防御水平,万一又有丧尸过来,起码要能撑会儿。”

景修满脸怀念,“还是以前的别墅好,又大又安全。”

白瑾听后啥也不干,淡定把两人领到山庄外面,边走边指给他们看警报装置和电网。“偏远地区最怕野兽袭击,警报电网也都是为野兽预备的,电网用来防丧尸效果不大,触之就响的警报装置还凑合。现在你们还有问题吗?”

没有,当然没有,这里‘配置’堪称完美!

景修:“早说不就好了,还特地带我们看一遍,走走,回去做烧烤!”

“很有必要带你们看一遍,以后白天隔段时间还得让你们巡逻一遍。”

景修:……有警报还用人力?

白瑾懒得多谈,又把人给原路带回。巡逻什么的当然是借口,某人有轻度路痴自己却总忽略,不多走几遍很有可能一不留神人就丢了。

三个人的烧烤派对就此开展,没有饮料有白开水,吃肉吃到打饱嗝,后来实在腻地难受,见白瑾拿出茶叶泡都两眼放光。

腆着脸跟白瑾要了一大杯,喝一口感觉舒服多了,肉虽好,吃多了也难受。

他们躺在草地上摊开四肢,吃饱喝足后回想起过往经历,一路过来可谓惊险频出,好几次都跟地狱擦肩而过,印象最深的反倒不是跟丧尸干仗,而是每一次的选择。

若是心理素质差点,这时候就该后悔从别墅走出,差点丢了性命,弄得满身狼狈,不如在别墅里住着,安全又舒坦。

记不得谁起了头,一谈起别墅里住的日子感慨万千,竟也说不出大老远受这份罪的好处。若说别墅会被袭击,比他们遇到的丧尸群可不算多有威胁。

白瑾:“是吗?没有先前经历,你们敢直接抄着武器朝丧尸群冲去?三两个丧尸就够把你们吓傻了。温室品种和普通品种的花哪个更易存活还用我说?而且,你们怎么知道房子绝对安全?”

前面的大道理暂且不管,最后那句是什么鬼!

景修惊恐道:“房子有问题!?”仿佛已经看到另两位同伴各式悲惨结局。

白瑾摇头,“正常房子,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那就好……”

“但要攻破一点不难,就凭房子里的食物和水就足够让饿疯了的人豁出老命去抢。”

景修听后只觉白瑾想多了,那里很少能见到人,丧尸过来只有被消灭的份,怎么可能会有人想到去那边抢劫!等等,似乎是有一些人曾经去过别墅,也……活着离开了。

他被自己推测吓到,连时以柔也被话题吸引了过来。

“你是说,那群人可能把别墅消息散出去,再聚一堆人去抢?姚觉朗和池旭怎么办!”

白瑾不为所动,“未必,看各人造化吧,现下哪里都没有绝对的安全,选择留下同样也得承担后果。”

他们都沉默了,轻松氛围一去不复返,再没人提起过别墅。最后收拾食物残渣的时候,时以柔说:“白瑾的淡定,有时真的挺可怕。”

他刚想为朋友解释几句,时以柔又接着说:“但我也得承认,他的淡定很有必要存在,理性也是。否则我们早就被负面情绪压垮,忘记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景修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她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她思维方式很接近白瑾了。

他回到房间,锁门后再召唤出久违了的系统,2号上来就怼他不该在‘下班时间’打扰系统,听完景修的请求,更没好脾气了。

“你狂敲我十多分钟就为了让我当一回远程监控?我跟你说,这要求超了,想看就得付金币,一万!”

景修悄咪咪去瞅了一眼余额,略有些小心痛地答应了,他安慰自己,人命价更高,金币还能赚。

成交后系统就发过来一个文件包,既可以查询此刻的监控,也可以翻看以前的录像,要啥方位的都有。刚要点开来看,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谁特么早不来晚不来,赶在这个时候来!他装死不回应,敲门声就没歇的打算,坚持地可怕,竟莫名可以理解系统被他狂敲的绝望了。

绝望地打开房门,外面是敲门瞧到不耐烦的白瑾,一照面别的不说,就扔下一句,“来我房间,别废话!”白瑾今天绝对吃错药了!

他一头雾水地跟人去了对方房间,来不及打量,眼前就多个遥控器,白瑾指着那长得跟电视机没差的东西说:“你不是想看别墅里的近况?自己看吧。”

景修难以置信,“不是没网吗?你怎么可能接收到那么远的监控!”

“黑科技,说了你也不懂,赶紧看吧。”

他半信半疑地打开‘电视机’,上面真出现了别墅门口的画面,一眼就能看到气势汹汹朝之冲去的人群,他们脸上都有着近乎疯狂的表情,比看到一大群丧尸还要让人害怕。

人群疯狂冲击大门,口中喊着‘食物’或者‘水’,人发起疯来真的很恐怖,结实的大门都被他们撞地摇摇欲坠。

可把隔着屏幕的景修急死了,“你说,我们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吗?”

景修伸出手指点了点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标志,“三天前的视频,你要冲过去当英雄还得有穿越时间的机器才行。”

他还真没发现!尴尬地坐回去继续看,疯狂的人群还是冲开了大门,却没有一个人影,姚觉朗和池旭好似都不在房子内。

饥饿的人冲近来后自发散开,各自翻找起食物,厨房冰箱成了重灾区,此外,各种柜子也没被放过,几分钟的时间,整齐房子变得凌乱不堪。

这时景修是大大松了口气,被抢不要紧,等人走后大不了也跟他们一样开车突围出去,车库又不是没车。

然而,紧接着的发展方向完全出乎他意料,意外没出在饥饿的人群上,反倒是躲起来那两人的举动让他大为震惊。

第三十五章:大佬求放过14

一中年大叔见争不过众人,转道去卧室搜寻,刚进门就被埋伏在那儿的二人组打中,倒地不起,他俩兴奋不过几秒,骤然发现大叔后脑勺流出鲜红液体,再看手中木棒,俨然已沾上了血。

他们大着胆子却探人鼻息,怎么也探不到时就都傻了。出手的是姚觉朗,此刻已被吓蒙,“我,杀人了?”

没给他们反应时间,此时楼梯上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且看起来远不止一个两个,姚觉朗顿时更慌了,池旭却摸出一把很可能出自厨房的尖刀。

“反正意外都发生了,与其犯怂,不若干脆借此把那群人吓退!”

想法很好,执行时却出了一点小意外,他们低估了发疯人群的威力,死了人的威胁力只维持了一两分钟,紧接着就是更为暴动的人群,失控必然会带来伤亡。

谁先动手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曾经的伙伴和同类厮打起来,不要命的打斗带来的伤亡只会更多。

景修看到这里就已经很不想看下去了,不管池旭和姚觉朗后面会打败还是打赢都不是好事,它本身就是一个悲剧。早知如此,当初他们就该把人劝走,搞啥民主!

待白瑾要把‘电视’关掉,他又急忙叫住人,“等等,有最近时间的录像吗?”

对方看了他一眼,还是把‘电视’关了,“算了吧,后面池旭断了一只胳膊,两人都暂时有保住命。如何,你打算回头去救他们吗?”

景修果断摇头,救得了人也救不了心,瞎操那份心没意义。

“这事暂时别让时以柔知道,妹子承受力再好也禁不起这样折腾。哎,我是真没想到……算了,还是你‘电视’高级,我房间的也能看吗?”

白瑾回以神秘微笑,“你可以试试啊。”

试个毛线,这种笑容一看就没有好事,所以说,白怀瑾果然很有问题!

回到自己房间,他还是没忍住仔仔细细翻看一遍电视机,结果发现它就是一普通电视机,没有任何附加功能,瞬间脑中就被疑问塞满。

高科技,还是另有神奇内幕?

他沉思良久,决定,先找系统问能不能退回视频文件,把他的积分要回来。

答案是不能,2号原话如是说:“要保住积分,还是要免上系统黑名单?不懂黑名单是什么意思,我可以给你解释下,就是被限制部分购买范围,能购买的最少加价20%。”

作为一个有骨气的青年,他怎么可能被系统威胁呢?他们交易破裂,视频文件还是他的,积分还是系统的。

哎,没办法,他求了老半天2号也不肯通融,他也很绝望呀!

景修最近很惆怅,特别在白瑾表示新基地不管是建设还是存活都需要人,因此鼓励他们把受灾群众引导来这边。他不过提出个小小疑问,比如“如何引导?”就被白瑾丢了鄙夷视线。

“这不有货车,把人装回来很难?”

景修回想一下当初他们死里逃生的经历,很想说,那真的很难,但对上白瑾的眼神他就彻底熄火了。行行行,你是大佬,你说的都对。

那么问题来了,谁去接?去几个留几个?他觉得,此时应当有抽签大法。

然而时以柔身先士卒表示她会去,并对他俩说:“你们猜拳吧,一局定,平局就两个都留下,谁输了就跟我一起去。实话说,我还是更希望你们两都留下,拆散一对情人的事儿我做不来。”

景修和白瑾对视一眼,也十分干脆地说:“不用了,我也去!”谁特么要跟白瑾做一对,还不如打丧尸!

被嫌弃的某人眯起眼睛,却并未说什么。

远行两人组自发组队,留守的一人也跟着定下。他们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和水,另外还有武器,货车开出大门,又回到公路上。

启程没几个小时,景修就无比后悔被妹子说服,让她先开车了。时以柔开车技术还可以,也算考虑到‘乘客’的舒适度,可她有个致命缺点:不认路。

“这条路好眼熟,你确定没开错?”

“我也不知道,我有轻微路痴。不过无所谓,不是有地图?”

“你看清楚,这是简略地图!”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尴尬,确认过眼神,都是不识路的人。

甭提了,最后还是靠系统原先提供的基地地图,废了老大劲儿才找出他们位置,最后艰难地回到原路,个中心酸不想再提。

再回到城市,丧尸群依旧对他们有非比寻常的热情,欢迎他们入城不够,还要尾随他们跑到城市中心。参照曾经的经历,他们明智地绕开堵地水泄不通的路口,改走小道。

谁料,小道上开货车格外艰难,差点没给开到死胡同里。

景修想到个总被他们忽略,又异常重要的问题。“假如他们不肯跟我们走怎么办?我的意思是……我们看起来也不具有啥信任度。”

此问题引起时以柔几秒深思,剽悍如她也想不出个稍具建设性的想法。

“他们要实在不肯走,我们就干脆去找其他人,瘦不拉几的一群人,也指望不上他们建设基地。”

很好,妹子,你的话语很是剽悍。可是,基地很需要第一批居民入住,这么傲娇不好吧?都说万事开头难,他对头一回拉人进基地的行动很忐忑。

再回到超市,从外看已然看不到扒着门往外看的人,景修纳闷地喊了好几声都不见人有人回应,顿觉不妙。趁着丧尸少,想下车查看,却被时以柔拦住。

“用你的脑子想想,里面一点反应都没能有几种情况?”

“一,里面人都死了。考虑到他们长期避难在超市,具有一定生存能力,几天内都死绝可能不大。二,他们不想搭理外人,都给忽略了。人基本的警惕不会丢,完全不搭理的可能也无限接近于零。”

她蓦然抬头,神色凝重地看着他。“最后一种,里面的人成了丧尸,或是游荡在里面的数目少,或是距离超市门远,没被人声音刺激到。”

一时之间,景修失去了声音。

这还用推理吗?显然最后一种可能性最大,也最符合当下情况。感性上却依旧不愿接受,“不会吧,他们成功躲了那么久,怎么还会被感染……”

时以柔:“想知道答案还不简单,等着!”

说完他向景修演示了,如何在三秒钟内开窗,用重物砸开对面玻璃门的壮举。来不及阻止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超市大门被砸出个大豁口,发出巨大响声。

“妹子,你这样做,是会被打……的。艾玛,真有丧尸!”

受到恶劣挑衅的丧尸们相当激动,嗷嗷着朝他们冲来,时以柔二话不说,发动车子就跑。

接下来,他见证了时以柔妹子的强大驾驶技术,笨重至斯的货车都能让她开成灵活小摩托,左奔右突,顶飞几个丧尸就冲入小道,一路飞驰而去。

两小时后,暂时脱离危险的两人累瘫在车内,不经历一遍不知道飞车加丧尸如此刺激。

时以柔:“我猜,他们中可能谁感染了病毒,瞒着没说,结果害了所有人。”

景修:“咦,你怎么知道?好像很了解的样子。”

她往后一靠,脚霸气地架在方向盘上,“因为,我见过啊。就被你们两收留时,本来我们能活下的远不止这几个,大家明明说好,一有不对就提出来,但是有人没遵守。”

后面不必说也该知道了,要想让人心都齐齐对一个方向,可不是件容易事儿。不好说瞒着的人罪有多大,只是人在面临死生大事时,总会恐惧,尤为恐惧被抛弃。

既已发生,便真不必刨根问底,毕竟人都没了。

感慨完的他抬眼瞅了瞅四周,突然跳起来问:“这是哪!?”

时以柔动作都没变,“就是因为不知道在哪,我才懒得动啊。我认路本事已经够差了,还被那群丧尸追,能把你平安带出来还不够优秀吗?”

优秀,太优秀了,他现在无比佩服白瑾不让时以柔开车的决定,太有先见之明了!

景修果断接过架势重任,把遗憾不已的妹子给赶去副驾驶,这次他说什么都不会让妹子碰到方向盘了。

然而,跑错路这种错误,并不会因为换了司机而彻底挽回,特别在景修查看系统地图都找不到他们对应的位置时,那阵悲伤淹没了他,不禁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我们怎么办?不能被困死在路上啊!”实在不行,他又得去砸系统门,被嫌弃就嫌弃,比被坑死强。

“不用急,我们可以找人问路。”

妹子的主意还算正常,可谁能告诉他,如何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情况下,找到个靠谱的人类问路?

命运之神没有抛弃他们,问路人选还真出现在他们面前,准确说那是一群落难者,满身褴褛的他们眼中意外地没有绝望,当看到货车朝他们开去时,一个个贼兴奋,用力挥舞着手请他们停下。

“太好了,我就知道肯定还有人类存活,你们看起来状态真好!”一位满脸胡茬的大叔激动地说道。

第三十六章:大佬求放过15

能不好么,除了前不久的惊险大片,他们就没真正过过苦日子,自然跟他们不一样。咳,这不是重点!

“大叔,你们要去哪里?我们正迷路……嗷!”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凶残袭击,一巴掌甩在后脑勺,瞬间失言。妹子,才认识多久,你就曝露凶残属性,真的好么?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刚准备开车回去,却迷了路,你们听过溪月山吗?就在这附近,我们没开多久!”

胡子大叔扭头跟同伴商量几句,其中夹杂迷之方言,博大精深的方言他们无法参透,只能傻不拉几地等着。好在,他们中真的有人认路。

那是个……面目不甚清晰的少年,连说带比划了好几分钟景修他们才勉强理解到,少年小时候去过溪月山玩,大概的方向还能记得。

紧接着时以柔向他展示了她强大的演技,一声惊呼,神情混杂着兴奋和喜悦,还带有微微的不好意思。

“太感谢你们了!对了,你们要不要随我们去溪月山?那边有房子有食物,又基本没丧尸。主要是,那啥,我有点路痴,知道怎么走也很有可能走错路,所以,想干脆请你们一起去。”

有些话不必说太明白,就足以让他领悟到各种含义。有眼睛的都知道他们无家可归,为生计和生存奔波,时以柔提出的请求恰似一架救生梯,能把他们从泥沼中救出。

此举堪比天上掉馅饼,要知道末日到来,多少人为一点食物和水做出丧尽天良的事,而景修他们却愿意无偿伸出援助之手。

原本他们一行人拦住货车,既有看到同类的兴奋,也怀有一种想碰运气看能不能要到一点食物和水,更多的他们真不敢期望。

现实却是从天而降的馅饼又大又美味,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惑,他们反倒被理智扯住脚,一时之间没人敢应,个个都用迟疑的目光看待眼前的一男一女。

这时,一个明显上了年纪老爷爷走出人群,自我介绍姓陈,他向他们讲述了一件沉重的事。

“我曾经亲眼见有人以提供食物和水,只为建立基地的理由,一路招收人,到后来才知道他们只是想找些替死鬼做人墙,为他们增加活命时间。我是他们当中唯一幸存的人,还得多亏我这把老骨头,被人嫌弃没用半道上扔下。”

场面很是尴尬,老人都把他们本要说的话抢先说了,再有这惊人的相似度,不引人警惕才怪。

并且,老人的眼睛很清澈,其中没有暴戾也没猜疑,他只是很平和地在叙述一件事,也是在用这种平静的方式给景修他们施压,给其他人一声警告。

“所以,年轻人,你们有什么办法能证明,你们的目的跟他们不同?”

景修默了,他弯腰把脚边自己那份食物和水提了出来,开门下车,走到他们跟前说:“很抱歉,我们证明不了,但我愿意把食物和水留下,走还是留,随你们选择,我只能说一句话:底线这东西,我们没丢。”

老人沉默与之对视,身后已有小孩子望着食物和水咽口水,渴望的眼神怎么也遮不住。

胡子大叔突然横插过来,接过食物和水,说:“我不管将来如何,我只知道现在他肯拿出救命的东西,这小子我就信他!待会儿你带上我一个,老子现在做梦都想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有他带头,好几个人陆陆续续表示也会跟着走,剩下老人和两男三女沉默着,他们脚边还有个咽口水最大声的男孩。男孩拽了拽女人的裤脚,仰起头问:“阿姨,我可不可以吃一口面包,只要一小块。”

小孩可怜的乞求冲破最后一层心理防御,最后几人也同意了,甚至有人说:“甭管后面如何,赌一把还有希望,比不赌强。再说了,他们两小年轻,没武器没肌肉,我们这么多人用不着怕!”

曾经数次挑上丧尸群的景修时以柔两人:……不,兄弟,我们战斗力还算可以。

最后所有人都上了车,包括老人。

他们见老人年纪大,还想让他坐前面来,免得把老人家颠坏,老人却是大手一挥说:“让认路那小子坐前面,没他,我们也无不了。”

语毕,一扔拐杖,颤颤巍巍的老人秒变灵活老人,不用人扶都麻利上了车,比有些年轻人速度还要快。

景修都惊呆了,果然在末日生存下来的就鲜有没本事的人,老人也不例外。艾玛,伪装技术太好,吓人效果贼高!

有了‘导游’,他们回去路就轻松多了,时以柔也把自己的那份食物和水贡献出来,几小时的车程他们稍微饿着点肚子真没啥。

达到山庄时,恰日薄西山,残阳是冷,人心却是暖的。

景修没骗他们,惊喜来地很突然,还很意外。无他,山庄条件太好了,简直可以称之为世外桃源!

新成员的加入,也让景修看到了似曾相识的一幕。白瑾用他那张极具有威慑力的脸,对他们先说了一遍规矩,内斗和私自藏食物被严格禁止,分配食物的任务则交给年纪最大的那位,理由是他看起来顺眼。

一般人这么说,早引起众怒,被狠揍一遍了,换了白瑾情况就很不一样,一是他气场强,二是他太会抓人心理。

逃难至今的他们心理早就十分脆弱,警惕心是下意识保留的东西,不会因为条件好而降低很多,好的条件加严格的规矩才会让人安心享用。

白瑾从不打算当领袖,偏偏有了领袖气质。

景修在旁边拎着一瓶矿泉水喝,只感觉哥们帅呆了,发散下思维便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这么帅?

哦,还是停止想象吧,就乐澹那张奶油小生的脸,想像真男人那样帅还很有距离。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性格不够霸气,能推给脸的锅那是必须得推一把。

在他眼中,自己就是基地一吉祥物,武力不行脑子欠缺,比气势和脑子输给白瑾,比武力输给时以柔,永远游离在基地重要人物边缘。

万万没想到,他竟成了基地中最受欢迎的人,大人小孩都爱跟他侃几句,尤其是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洗干净的老爷子拥有花白胡子,以及一身藏在长袖中的精壮腱子肉,掰手腕都不输给年轻人。

神一般的老爷子最爱找景修唠嗑,天南聊到地北,谈完人生谈理想。

别问为什么他们如此之闲,年过六十的老爷子拥有‘工作’时间减半待遇。景修则是太受欢迎,重活都轮不到他,往往分到他头上的都是警戒类的巡逻任务,还特么每次都被嘲笑武力值低。

有大把空闲时间的他们成为最佳聊友,别看陈老整天笑呵呵,扎心技能练地尤为熟练。

“别的男人都去修围栏,就你被剩下,是不是很高兴啊?哈哈哈,跟我个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待遇差不多。”

景修:陈老您好,陈老再见!

有时,陈老也会说点正经话,例如他会说基地想稳重却了景修这类人不行,白瑾是把没有鞘的剑,凶戾非常,没有景修,基地能不能建立都是个大问题。

他觉得……老人家武侠小说看多了,哪有把人比喻成剑的,而且白瑾就是冷了点,人还是很好的。

哎,他也很苦恼,身边人都说白瑾不是好人,他却一点没察觉,也不肯相信。就这几天,白瑾还给他开小灶,做了许多好吃的,完美级别的哥们,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说来,最近白瑾很神秘的样子,常在房间内不许人进去,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三十七章:大佬求放过16

好奇心驱使下,他抢了送饭小哥的活,端着白瑾那份餐点朝其房子奔去。

到那还没来得及敲门,便听到里头隐约传来说话声,他做贼似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就只听到白瑾一人的声音。

怪了,白瑾也不像喜欢自言自语的人啊。

突然说话声停了,随后房门猝不及防被打开,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场面很有几分尴尬。

景修赶忙直起身体,“我……刚才腰不舒服!对了,你的饭,不用感谢我,我只是日常做好事!”

被当面揭穿还要扯谎也是够了,白瑾没好气地说:“想进来就敲门,躲外面像个什么样。”

艾玛,敲门哪能知道你还有此等癖好?不用说,白瑾房间只有他一人,他被抓包也不见慌乱,恍若门口尴尬事没发生,反倒景修心痒想问又不好意思提起那话茬。

吃完饭白瑾让他叫几个人过来,“除了你和时以柔,在他们当中也叫两个代表,就来我房间,人齐了以后就开个简短会。”

他当时肯定脑子抽了,竟反问白瑾道:“你又制定了新规则?”

白瑾斜来威力十足的一眼,“你很好奇?哦对了,刚才还趴门板来着……”话未说完,人就跑没影了,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人,不要太好拿捏。

他严格遵守白瑾说的‘两个代表’,找了胡子大叔曾广鸣和陈老爷子,未曾想找人过程出了一点小意外,被好些人听到,找代表人物变成大家一起去会上凑个热闹。

都是因为老爷子嗓门太大,还耳力不佳,他们在那呼来喊去,没人听到才怪!他也纳闷,老爷子平时耳力不差,为啥就是在关键时刻突然听不到了?

反正不管他如何不平,最后的结果还是一群人浩浩汤汤地来到白瑾房间,前来开门的白瑾都惊呆了,挑眉看向景修,被‘询问’的他立刻跳出来试图救场,“人有点多,房里没那么多地方坐,要不……”

陈老爷子爽朗一笑,“没关系,我们可以站着,开个会能有多长时间,房里站不下还有门外。”

很好,你赢了,老姜陈。

还能怎么办,就这样开呗。

白瑾用相当简短的话语说了一遍他接下来对基地的规划,无非就是准备把农业搞起来,坐吃山空不用多久食物就会吃完,哪有自己种来得靠谱。

等等,什么农业,他们有种子么?

不过白瑾没把握不会当众提出,为了给哥们留点面子,他理智地没有立刻问出,但见所有人兴高采烈地讨论种植事宜,与刚分到食物那日的激动程度也没差了。

白瑾把人叫来就是想把种植任务分一下,有经验的带没经验的,还得分出一些人去建围栏,谁也不希望好不容易种出来的庄稼被动物乃至丧尸踩坏。

在他们热火朝天地讨论时,景修暗搓搓挪到白瑾身边,小声问:“你哪来的种子?当初我们把山庄翻了个遍,也没找到!”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神了,你以为你是上帝,说有就有?

随后白瑾补充道:“别傻了,别人不知道东西来自哪里,你还能不知道?”

他成功用一句话引得景修陷入深思,刚一听到会觉得白瑾在逗他玩,过后细细一寻思,总觉得这话不像玩笑话,犹记当时白瑾挺正经来着。

那么问题来了,他身上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是别人不知道的,想来想去还是只有系统。

卧槽,白瑾知道他身上有系统!

不对,应该是,白瑾身上也有系统!

如果不是时间太晚,他真得半夜冲过去问个清楚。他一大清早就偷偷来到白瑾房间,门一开,里面是一身轻便睡衣的友人,确认过没人,他立马把人推进去。

关上房门后他一脸凝重地对白瑾说:“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白瑾反应超平淡,他“哦”一声后反问道:“你怎么还没去干活?”

“干活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昨天说的那句话!”

白瑾转身去卫生间继续洗漱,期间难得挤出空问他“哪句?”

他不得不追随而去,跟他解释是关于种子来源的那句,谁知白瑾却回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

“我们凭本事赚到的东西,有必要质疑?自然不必。快回去做准备,我一会儿就到,第一天种地别给我偷懒。”

说完他没给景修哔哔的时间,就把人赶出房间,房门在他面前无情关上。

他感觉脑细胞死了一大片,旧问题没解决又多了新问题,总感觉白瑾是在给他提供线索,然而他领悟力太低,往往需要想很久,还有很大几率没想通。

话说回来,白瑾既未否定,是否可以侧面说明白瑾那边也有个系统?难道……白怀瑾也是个做任务的宿主?他表示很凌乱。

凌乱的他不由点开系统页面查看任务进度,刚到山庄时他就查过,也咨询过2号,得知自己建立基地也可以算做完成任务,前提是必须是基地,而不是只有三个人的山庄。

眼下基地初具模型,任务进度也有上涨到42%,以他贫瘠的经验来看,需要有个契机,才能让任务进度有巨大变化。

但进度的尿性你永远捕捉不到,很可能你努力多年涨势缓慢,一朝挂掉它就飞涨。后半部分是比较操蛋,景修坚信,这个世界既一开始就强调活下去也算完成任务,那么应该不会对他挂掉算分。

“理解的不错,可同时也表示你若是再把自己蠢死,进度是会后退的哦。”

景修:“……我不是在做梦吧?2号居然不用召唤就出来了!还有进度后退是个什么鬼!?难道我做错它还真的会下降?”

“当然,你又不是不知道。”2号的声音戛然而止,任景修怎么敲都没响应。

特么又是这句话!2号的话是几个意思?他十分肯定自己从不知道进度还能下降,最重要的是系统后面遁走不就说明他在心虚吗?

骤然感觉全世界都充满了问号,他甚至没来得及问2号,一个世界中出现两个宿主会不会有影响!

白天他下地做农活,还因为走神效率低错误率高,成为典型反面例子,与他相反,白瑾则因为领悟力高,成为正面例子。

为了‘拯救’景修,白瑾专门对他进行一对一指导,丢人丢到小孩子面前的他表示生无可恋。

他们边教学边小声哔哔。

“我低估了你的动手能力,种菜很难吗?”

“很难,假如你脑子里塞满问号的话,你的效率也不见得会比这高到哪里去。”

“哦,是么?我昨天脑子里也都是问号,也不见得效率多低。想不清楚就放弃,不是每个问题都有答案,特指对于你来说。”

总有一种受到歧视的感觉?为啥他感觉眼前的白瑾略有些毒舌,明明刚认识的时候还是个暖男,又是做饭给他吃,又是教他各种生存技能。

都说女人经过岁月蹉跎会变样,男人也是么?

“咦,你昨天怎么也有很多问题?”

白瑾以一句“谁都会有被问题塞满的一天。”结束对话,接下来他正儿八经地教景修种地,还别说,那个白天他荣幸地学会了种地技巧,成为基地农民备选中的一员。

种地一经推广,就似对整个基地注入了源源不断的生机,山庄也由人居住的地方在蜕变成基地。身处于变化中的他们或许并未感觉到很明显变化,但对外界来说,这里变化不要太大。

一天,出去采集物资的年轻人首度带回了别的幸存者,足有12个人,过了白瑾那关后他们也成为新基地的一员。

刚开始不会分配他们去种地,也不会让他们去修筑基地防护栏,只会给他们分配一些杂活。等考察期过去,再根据每个人的本事被分配到不同‘岗位’,付出劳动才能有食物和水,这项规则从他们刚进基地就被大力强调过。

这波人好似一个信号,接纳他们后基地名声悄然散播出去,此后几乎每次派人出去找物资都会带人回来,再之后竟有人自己找上门来。

溪月山出了个正在建设中的基地,有食物有水有房子,只要跟末日前一样付出劳动就能取得福利。比大多数要求只要青壮年的基地要强上太多,一时之间,溪月山庄竟成了半个老弱妇孺的天堂。

这给基地带来好名声的同时,也带来了危险。不仅别的基地对此虎视眈眈,流窜于各地的匪类也相继盯上了溪月山庄。

某日深夜,溪月山庄遭到袭击,袭击者手段老练,先点火再趁乱打劫,目的是食物和水,甚至可以说他们更想要整个基地。

袭击来得猝不及防,但基地毕竟人多,被人打上门哪能容忍,即刻跟袭击者打了起来,刚有一片安稳地的人战斗力不可小觑,某些‘老弱妇孺’首次展现惊人实力。

袭击的那几个人被全部拿下,暂时关了起来,准备等大家一起商讨怎么处理,目前紧要的事是把被损坏的房屋修起来,谁也不想夜里睡破房子里。

第三十八章:大佬求放过17

紧张而又忙碌的一夜过去,大多数人在疲惫中休息时,他跟白瑾相继来到菜园子边,地里刚冒头的小苗好似初具规模的基地,瞧着脆弱却很坚韧。

天际泛起鱼肚白,白瑾问:“你那些疑问,有答案了没?”

景修惆怅道:“没,更迷惑了,要是有人帮我解答下就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白瑾才悠悠回他,“时机未到,总有一天该你知道的都会知道。唔,好像快结束了……”

景修秒从深沉状态中走出,“什么快结束了?”

白瑾没有回答,还给他一道别有深意的笑,笑地某人浑身发毛,然后不负责任地走了。

妈的,他恨爱搞深沉的人!

自基地一战成名后,他们迎来了几批来访者,无一例外都爱打着交流的名义在基地各种偷窥打听,在引得他们反感前又匆匆离去。

实际他们本想跟基地换点种子之类的稀缺物品,奈何隐形老大白瑾油盐不进,任你明示暗示多遍,态度永远都凉凉,价格根本无法打动这个男人。

十月,他们种植的红薯大丰收,产量相当可观,够整个基地的人吃到下一个农作物丰收都绰绰有余。这时白瑾才表示可以把多出来的粮食卖给别的基地,为数不多的交易量给他们带来一个特殊的来访者。

莫谦是随着自家基地过来做生意的,凭他善于钻营的头脑,早就在基地混出点名头,采购这类油水多的活也能落到他头上就是证明之一。

在到来前听说过这边事迹的他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当看到时以柔后他确定了心中猜测,一时之间心情复杂。他本以为没他带路的‘土着’们会过地无比凄惨,可显然他们过地比他还要滋润多了。

景修被叫来见所谓的旧识,心情一样复杂,并且还有种微妙的危机感,就好似有什么不可预测的事即将发生一样,很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几个见面,当然不可能谈笑风生诉说当年往事,没打起来都算冷静,彼此之间除了尴尬就是僵硬。

对此,白瑾充分展现了他耿直的一面,“很不好意思,我看到你的脸就对你们所说的交易失去了兴趣。”

莫谦嘴角抽了抽,“好歹认识一场,不至于吧?”

而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白瑾郑重其事地,点了头。嗯,很认真的样子。

这回尴尬遮都遮不住了,莫谦总是个坚强的人,他再接再厉道:“就算不能交易,待几天歇歇脚总行吧?”

白瑾颔首,“可以,食宿自己解决。”可以说,相当冷了。

自白瑾答应他们可以留下,景修不祥的预感就没歇过,具体表现为眼皮直跳,心神不宁。他跟白瑾说过一次,对方就本着关爱朋友的精神邀请他一起住,但被景修拒绝了。

开玩笑,他是那种一害怕就得找兄弟住的胆小鬼吗?

然后他就在大白天被莫谦堵了,莫谦的眼神含有十足的控诉,“你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只是叙旧,别紧张。”

“尽管叙!我就不是那种会紧张的人!”特么,他不要面子吗!

好在相较于上次的歇斯底里,这次的莫谦整体正常,如果他不用那恶心扒拉的语气诉说不存在的兄弟情深,以及被他们‘误会’后委屈的话,他们聊天会更自然。

“呵,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就像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白瑾有问题一样。可惜,有些事容不得你不信,它就是存在。现在你会觉得白瑾充满谜团,但本质上很好,等到将来……”

景修忍无可忍道:“你要真觉得他们有问题,为什么不干脆找他们本人去对质?反倒总爱找另外一个人说三道四,我很有理由相信你在挑拨离间!”

莫谦哑然,实际他从未见过景修有如此明显的情绪化,这货傻归傻,大事上很拎地清,也是他唯一后悔挑错的下手对象。

景修的话却还未说完,他说:“当初你极力劝阻人留下,就是因为知道留下只有一死吧?后面一路想方设法给我和时以柔制造‘意外’又是为的什么?把没用的障碍先处理掉?不动白瑾,只是因为他够强大够有用?”

说白了,莫谦眼中只看到利没有情感。

面对一串指责,莫谦没有丝毫悔意,他只有小小惊讶,还不是针对景修的发现。

“你失控了,虽然我暂时猜不到是因为什么。你既提到白瑾的能力,我倒是想问你,和他认识那么久,你知道白瑾的异能是什么吗?”

这算什么问题,异能不就是各种力量,风火雷电都有可能,白瑾也没隐瞒的意思,尽管他确实不知道白瑾的异能是什么,也没亲眼见他使用过。

“莫不如你问他看看?看他是说还是不说。”

“你不过是在故弄玄虚,异能这种事也算个人隐私,谁都有权利不说。”

“那若是,他异能跟人的命运紧密相关呢?”

景修纠结了,纠结面积还不小,好奇心按下去又冒头,明知道莫谦不是个好人,狂野生长的好奇心还是除之不尽。

莫谦说现下有异能的人很稀少,每出现一个都会成为基地的稀缺人物,享有最高等级的福利待遇。

似白瑾一般隐瞒己身异能的人就很奇怪,毕竟只要他亮出自身本事,他们的基地都会叫人高看好几分,也不会随便来一团匪类就敢挑上基地。

他忍住冒冒失失去问白瑾,却意外发现莫谦私下会单独去找白瑾,远远望去,两人相处全不像当初莫谦害怕的那样,反倒是像……多年老友。

尽管白瑾没有笑,也没有跟他有肢体接触,但莫谦在他周围待上好一会儿他也没露出不耐或者反感。更让他心惊的是,偶尔莫谦竟显露出对白瑾的了解,他知道白瑾会做菜且厨艺不低。

他感觉有点,心肌梗塞,特别在时以柔一脸同情地找到他,为他打气,说:“别怂,勇敢上,别让莫谦抢走你男人!”

“等等,为什么莫谦会抢走我男人?不对,白瑾什么时候成了我男人了!?”

时以柔眨巴着大眼睛,“哎呀,你是他男人,他是你男人不都一个意思。莫谦那么明显的勾搭你就看不出来?就差贴到你家白瑾身上去了。你看!他又贴。对了,白瑾在向你求助,你怎么也不给个回应?”

求助?景修震惊不已地转过头,只看到一双冷漠的眼睛,视线定格在时以柔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上。

哦豁,就许你勾三搭四,不许我跟朋友走近点?呸,又被时以柔带歪了,他跟白瑾就不是那种关系!瞎几把代入干嘛?不过说真的,莫谦的怪异行为原来叫勾搭,神奇了。

对此他表示,他还是更好奇莫谦为何对白瑾那么了解。

当晚景修回房,发现房间内有个不该出现的人,白瑾,准确说是黑脸白瑾。

他没好气道:“你不开灯是想扮鬼吓唬我吗?有什么事趁早说,我还要休息。”

“莫谦最近频繁接触我,是想把我挖到他们基地,你怎么看?”

“你想走谁都拦不住,你人都在这里了,还有个毛线疑问。”挖角问题从不存在,问题是莫谦和白瑾到底是什么神秘关系!

白瑾淡淡“哦”一声,眼底却闪过与表情不符的喜悦,他一屁股坐在景修床上,很大佬地架起胳膊说:“看你最近很可怜的样子,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给你三个提问时间,每问必给出真正的答案。”

这尼玛是个什么鬼!

“我看起来很可怜!?”

白瑾颔首,认真道:“不,不是像,就是。还有两个问题。”

景修深吸一口气,劝自己冷静,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他得赶紧抓住!

“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白瑾看了他一眼,说:“在一定范围内使时间倒流。”

在他激动不已等某人给个详细版解释时,某人就闭紧了嘴巴,多一个字的解释都没。到底是怎样的时间倒流?又有啥使用条件?为什么白瑾要一直搞神秘从不主动提起?

可惜,他只剩一个问题,该问啥就得好好想想了。

景修选了一个很傻的问题,相当于浪费了一次宝贵机会,他问:“你是白怀瑾和穆邵吗?”

白瑾沉默良久,最终点头。“我以为你会问别的问题,为什么选这个?”

事实上他也在后悔,把珍贵的最后一次机会用在已经基本确定的问题上,简直蠢透了。可若让他解释原因,他想,应该是因为这个问题最关键吧,他需要确切的答案,而不是一个推测。

“不管了,问都问了,除非你还能多给我几次机会。认识这么多年,你还那么小气,多回答几个又如何,我还有一肚子疑问要问你来着。”

白瑾突然伸手握住他的一只手,眼帘低垂,“快了,总有一天,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可惜不是现在。”

这姿势略有些怪异,他想抽出手,没成功。若说到隐瞒,他才是有一堆东西不可说出口,比如系统,比如穿越,都是说出也会被屏蔽的东西,甚至,他本人也会被系统捕捉到进行惩罚。

咦,说起来,他们彼此挑开,系统为啥一点动静都没?

第三十九章:大佬求放过18

系统不仅毫无响应,和他之间的联系也呈现断开状态。景修只当系统又犯抽,这次抽的时机尤为好,省了他不少事。

自从跟白瑾说开后,纠结顿时去无踪,又听闻莫谦他们的访问日期即将到头,可谓是好事连连,想不高兴都难。

人离开那天,他很有风度地去送行,站在人群后笑容甭提多灿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送走瘟神。从某种意义上说,莫谦就等于瘟神,没毛病。

时以柔很不温柔地捅捅他胳膊,八卦道:“你最近得瑟个啥?不会就因为情敌要走吧?”

“拜托,我那不叫得瑟,是高兴懂吗?他也不是我情敌,多单纯的朋友关系,愣是让你给说复杂了。”

他真诚的解释换来对方一脸不信加鄙夷,“别装了,吃醋都摆在脸上了,反正你跟他是一对,我又不会笑你。”

心好累,怎么就说不清楚了!

跟白瑾正式相认,三世交情肯定要比一般朋友感情要深,但肯定跟情人之间的感情不同。说到底,还是白瑾当初的馊主意,完事从不收拾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

突然后脑勺再次遭到姑奶奶袭击,伴随着催命式的小声哔哔,“快看,他们又说悄悄话,白瑾脸色都变了!”

悄悄话不值得回头,白瑾变脸值得一看!可惜,他扭头晚了,只来得及捕捉到友人冷然的唇角,不禁好奇起莫谦到底说了什么,引得万年淡然脸都变了。

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笑眯眯的眼睛,眼睛的主人拨开人群径直来到景修跟前,“我这就走了,当朋友的躲人后头算什么。”

说着他张开手臂,抱了景修一下,他动作很快,没给人拒绝时间,被迫性离别拥抱就结束了。不看景修僵住的笑,此举还算够温情。

隔着人群,他只匆匆看到白瑾投来不赞同的眼神。

莫谦他们一行离开时,景修停在原地没动,不是他闹脾气不肯送,而是他肩头突然有点疼,随后是突然爆发啊麻木感,几秒的时间他脚就再也迈不开了。

怎么回事!?拥抱……对,就是那次诡异的拥抱!

妈蛋,舌头也木了,发不出声音,他急地满头冒汗,偏因为大家注意都在山庄门口,就算注意到他也不会留意到不对,真正意义上的求救无路!

他赶忙求助系统,眼下的身体状态让他想到某个可怕的可能,就是丧尸毒,上辈子研究多年,这熟悉的神经麻痹太像了!

2号出来快速扫描一遍他身体,“丧尸毒,准确说是改良版,不会让你立刻变成丧尸,发作时间也不会超过一个月。哎,提醒你八百遍注意保命,你还是没听,又要挂了。”

景修脑子伴着身体一起木了,谁特么也不会想到莫谦会在离开前一刻动手,他完全没来得及防备好么。他甚至无法理解莫谦朝他动手的原因,打丧尸路上还能说是为了减轻负担,现在呢?

哦不,现在最主要的问题还不是莫谦的动机,而是怎么保住他这条狗命!

“2号,你得救我,就我上个世界研究出来的阻断剂,我出积分买还不成么?距离完成任务还早,我不能轻易狗带啊!”

2号声音淡定地叫他抓狂,“提醒你,求助前看看这个世界任务内容,保命也是任务点之一,有也不可能交易给你,何况我们也不会有别的世界东西。”

“所以,我真要挂了?以及,任务失败?”

“目前来看确实是这样,你还有一个月可活。任务失败后,你将不会再有重来机会,反正重来也只会让任务难度自发提高。”

“前半句我懂,后半句什么叫‘不会再有重来机会’?说得跟我有过重来机会一样!”

2号的解释姗姗来迟,“念在你到最后关头了,有些事告诉你也无碍。事实上这个世界你已经做两次了,两次附身的人不一样,然后两次都失败了。”

很好,他脑子更糊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一点记忆都没!”

2号用对智障式‘慈祥’地说:“对啊,我们都帮你洗掉记忆了,不必纠结,上个世界你任务完成地更辣鸡,死地很蠢,还不如这个世界。”

突然很想揍人,如果他现在能动的话。

得知自己丢了一段记忆他憋屈极了,很想要回记忆,即便是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后,2号说什么都不答应,只说洗掉的记忆无法复原,还顺便扔来一个重磅炸弹。

“任务失败会有随机处罚,大批丢记忆也是其中之一哦。”

景修:“……你们这叫不尊重宿主意愿,我要投诉你们!”

2号换了个语重心长的语气,“相信我,记忆越多人脑子越凌乱,洗掉记忆你才能心无旁骛地做任务,再不必为不不该存在的感情伤神。”

听着似乎有点道理,但别想就此忽悠住他,人没了记忆就变成了白纸一张,既单调又无聊,很多人和事他都不愿忘记,尤其是白怀瑾!

三世记忆怎么能说洗就洗,他可不想忘记白怀瑾默默为他做过的事……咦,画风似有点奇怪?反正他说什么都不同意,别的惩罚都能接受,就记忆不成。

“就你那点脑容量,还是留着感受最后时光吧,随机的惩罚,祈祷自己运气好点更实际。喏,熊孩子正朝你奔来,准备好没?”

准备啥?嗷!熊孩子谁让你扑的!?

众目睽睽中,他直挺挺地倒下,成功把本想跟他闹着玩的小孩吓哭,“乐叔叔死了!”伴随着小孩凄厉的哭闹声,景修终于被人发现不对了。

几分钟后,他直挺挺地被人抬回房间,山庄里没医生,只有相对比较有经验的老人前来查看,比如陈老,老人家看完脸都绿了,即刻把所有人都轰了出去。

却有一人逆着人流挤了进来,他就是刚送走客人的白瑾,陈老刚想骂人,看到某人的脸就冷哼一声。

“你挤进来也没差,这小子不知道上哪感染了丧尸毒,依我说,你现在紧着弄出隔离带才是要紧事。”

白瑾似若未闻,只关心床上人,“他怎么样?”

全身硬梆梆的景修可感动了,良心兄弟,绝对的!许是他眼神过于热烈,白瑾也注意到了,他伏在床前,急切地问:“你还有意识!对不对?我们问,你给反应,眨眼睛能做到吗?”

景修缓慢地眨了一下,随后他们艰难地用正确就眨一下,错误就眨两下的办法把刚才发生的事基本还原了一遍,把他可激动坏了,总算将第一手消息传递出去了!

但似乎没啥影响,莫谦人都走了,追上也有99%概率没有解药,这尼玛可是丧尸毒,当初用温乔的脑子研究那么久才弄出来!

算了,一想起解毒他就蛋疼,据他对系统的了解,说一个月就不会让你活超过一天,一分钟都不给。

陈老已严肃地跟白瑾商讨建个坚固的隔离带还是把景修扔出去的问题了,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冷血,而是为了救基地更多人,选择很无奈也得选。

“……消息最好也尽快公开。”

白瑾默然把人从床上横抱起来,如果景修是个妹子,且他没有僵硬成一条的话还勉强算浪漫。他听到白瑾如是说:“不用,我自己说,隔离带就以我房间为中心做吧。”

说完他不顾陈老阻拦走了出去,不能动不能说话的景修震惊傻了,他是一百个不愿意白瑾搭上自己,这里可没有第二个温乔!

然而,一个不能动的人不具有话语权。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白瑾拖着死尸样的他走了出去,对惶惶不安的人们说出真相,他也能看到平日亲切跟他问好的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他们眼中的恐惧无处掩藏。

可不是,中了丧尸毒在他们眼中不就是怪物。

“隔离带一旦形成,除了送食物的人,谁都不允许接近。我在和不在没啥差别,陈老等人会把事务安排好。”

有人质疑隔离带的位置,认为处于基地中心太危险,言下之意是希望白瑾带人住远些。时以柔拨开人群,最注意形象的她冲他们凶悍地质问,“别忘了是谁让你们住进基地?真觉得危险你可以住外面去!”

瞬间全场寂静,他们脸上闪过羞愧。

景修感到眼睛很酸,眨眼睛太频繁给累到了,某人竟嫌他眨眼烦,看都不看一眼。说好否定就眨两下,他眨抽筋也不见被尊重一下本人意见!

在不可抗力下,他们住进白瑾房间,房门和窗户都被特别加固过,保证他们一只爪子都伸不出去,钥匙由大家一起保管。

白瑾只要了食物,特别要求要流质的,很快景修就知道流质食物的用处了。

被自己哥们抱着一勺接一勺喂饭够丢人了,还要体会因唇舌麻木而让食物流出的羞耻感,再被白瑾像照顾瘫痪一样换衣服擦身体。

不过一天的功夫,他就主动找到2号,要求安、乐、死。

“你确定?不后悔?”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好的,一万积分,承蒙回顾,恭喜你,还有三分钟告别时间!”

第四十章:非科学世界游记1

三分钟能做什么?给能说话的人,三分钟够人简单说完人生经历。给口不能言的他就只能发出只有自己能理解的含糊声响,外加疯狂眨眼睛。

感谢白瑾对他时刻关注,他的异状才能很快被人察觉,随后他们进行了一场感人肺腑的交流。

“哥们我要走了!看着我的眼睛,你肯定能理解的,是吧!?”

白瑾:“你……眼睛不舒服?”

哦不,哥们看着我的眼睛,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是告别!

蓦地一只手结结实实盖住他脸,眼前一片黑暗,他听到白瑾缓缓道:“我不想看到你这种眼神,一次就够了。”

哥们,你不想看说一声就是,捂住脸是个什么操作!敢不敢不捂脸说话?

答案是不能,白瑾说不想看,最后三分钟就都没让他看到一丝光线,当意识从身体中彻底退出,他只能彻底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但是紧接着他既没听到系统自动统计的任务完成度,也没看到熟悉的系统空间,他看到的只是一个纯黑色世界,无知无觉,也等同失明。

突然眼前出现一道白光,呈现门的形状,那里缓缓走来一个身穿长袍的男人。刹那间暗黑空间被点亮,长袍男人赫然是第一个世界的白怀瑾。

望着曾经很熟悉的月白色,他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白怀瑾走过来,自然地将他揽入怀中。

“我们时间很短,我只捡重点说。你以后的每个世界我都会出现,以不同身份去寻你。我的事最好别让系统知道……你懂我意思?”

原来如此,这就能解释刚开始遇到白瑾那诡异的行为了,不得不说,这哥们很强悍。

“额,这么说你也是偷渡者?放心,系统那边我不会透露!话说,这个空间……是能屏蔽系统的喽?”

白怀瑾飒然一笑,“如果我说,你所谓的任务目标就是我?我才是跟你走在对立面的人,你会怎么办?”

景修瞬间严肃了,“这就很难办!不过,作为爱岗敬业的好员工,无论面对再多艰难,我都要想办法克服,尽可能达到双赢局面。咦,你怎么连我有任务在身都知道,那岂不是……”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想知道答案就去找你失去的那段记忆。”

唇间一点温润掠过,始作俑者化作光点从他眼前消失,他怔愣地摸了摸嘴唇,严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怎么可能,那个冷漠的,脾气另类的白怀瑾,有一天居然会亲吻自己的友人。

哦不,应该说白怀瑾都这么做了,还算把他当朋友吗?

失去的记忆?难道就是指2号曾说过的,他任务失败的那次?果然,他就说记忆这种东西太重要,丢一点都不成!

随后他终于看到的正常系统空间,2号语调中有着明显的焦灼,“特么,怎么回事,你刚才和系统彻底失去联系五分钟!”

景修维持淡定脸,“bug?反正你也总是单方面跟我断开联系,我早就习惯了,不必大惊小怪。”

2号气急:“瞎扯!我单方面跟你断开联系肯定跟这不一样,那是……算了,不跟你个任务失败的人哔哔,60%都没达到,少年你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

景修淡定地查看了一遍任务页面,着重看了一眼45%的任务进度以及刚好超过十五亿的功德值,他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你定论下早了,我完全可以把功德值抵上任务进度,刚好60%,我合格了。”

感谢白怀瑾,没有他突然出现,他还想不起来上个世界拼死拼活赚下的‘积蓄’,天不亡我!

2号沉默良久,才不情不愿地帮他办了。

听着系统清脆的提示音,他浑身都舒坦了。虽然只险险达到最低标准,但总比被系统以惩罚名义抢走记忆要强。

“哦对了,我可以看一眼上次任务失败的记忆吗?就看一眼。”

“很抱歉,忘记存了。”

……敢不敢更无耻些,更没诚意些?反正目前来看,要回记忆的可能挺渺茫,至少此刻的可能性极小,只能等以后再找机会。

艾玛,他很想知道是什么让他笔直笔直的哥们瞬间弯了!

2号这次很明显心情不佳,不想跟他哔哔,直接就让他去抽取下一个世界,大致剧情才刚融入脑海,还没来得及吸收他人就已经穿了。

好在这个世界背景没有很复杂,就是很普通的世界,没有末日也没有丧尸。原身背景也简单,是在家写恐怖小说的年轻人,算是自由职业,住着一套来自亲爹友情赞助的公寓,本人是个标准的月光族,名叫俞任冬。

就是好奇怪,从原身视角中总比别人要矮上一截,难道他是……呼,还好,床上的两条腿都在,长度可观,自我形象应该问题不大。

等等,为什么他腿没知觉?

十分钟后,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他才不得不接受现实,原来他是个残疾人,下半身拥有和正常人没差别的腿,就是没有一点知觉。

可是,为什么资料中没写这项!?

2号:“废话,当然是跟任务有关。这个世界最主要的任务不是抓破坏规则的穿越者,也不是保住自己性命,而是找出使原身残废的原因,再解决掉。当然,如果发现不守规矩的穿越者也得汇报,最好也别那么早死,这次可没功德值让你抵扣了。”

景修掐了一把大腿,提出他早就想说又总忘记的疑问,“这么复杂的任务要求,你们到底怎么计数?”

“呵呵,考试答题怎么计分,任务就怎么计完成度,好好享受你的奇幻世界吧!”

啥奇幻世界,就一个普普通通的世界,飞船都没,人出行还是主要坐带轮子的车,比如原身出行就是坐轮椅,隔几日就从电梯下去采购一番。

俞任冬不像乐澹是个孤儿,他有爸有妈,只不过妈不是亲妈,是亲妈死后亲爸娶的后妈,此外他还多了个没血缘的哥哥。

俞家家庭气氛和睦,后妈比只知道做生意的爸爸好要关心俞任冬,导致他和哥哥俞昊关系还不错,隔一阵就会联系一把。

俞任冬本人性格略有些腼腆,双腿残废后就变得自卑起来,他从不主动回家,只爱窝在公寓写小说,为此他没少被亲爸训斥不上进。

腼腆自卑的男孩子不难扮演,难的是如何适应残疾人身份。他从未发现,少两条腿对生活影响那么大!

头一天自己开着带电动的轮椅以为很简单,结果操作不当摔倒,脸朝地,足足花了四十多分钟才爬起来,艰难程度五颗星。

在家里都这么麻烦了,到外面只会更麻烦,瞬间觉得原身深居简出地好,最好啥都网上订购,让人送货上门。咦,话说,这个世界又不是没有网购,为啥原身宁愿从电梯下去亲自买,也不愿意选择更方便的网购?

得,八成又有啥隐情,他算是理解了,这个世界烧的就是脑子,而他最缺的也是脑子。呸,怎么能这么说自己,他必须得很有脑子!

也不知道白怀瑾来了没,有没有被系统逮住?没来最好,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想想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将来又该何去何从。

沉淀不过几分钟,他就屁颠颠翻起原身的东西,重点关注其银行卡余额,发现一笔足够他大手大脚用一辈子的钱都惊呆了。再看另一张专门放稿费的卡,相比之下,那里面就没几个钱了。

再翻出原身记笔记的本子,从前往后翻是凌乱地记载了小说的梗,从后往前翻就是写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翻到中间他陡然看到一行不甚连贯的词语。

“好累,缠着我,恐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尤其对不起那几个字用力很大,纸张都被戳破了。

景修觉察出不对,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有几只用过的针管,他都惊呆了,原身居然是想不开,自己结果了自己!

就在他忍不住以缅怀的情绪翻看原身前面写的小说梗时,骤然发现里面那个主角行为似曾相识……主角性格孤僻,不爱跟人来往,某日他发现自己身边总在出现各种怪事。

先是水龙头自动开启,门没有风也会自己关上,出门时关好的窗户回来就发现开着了。

如果说那些都是让人后背发凉的小问题的话,后面发生的就有够吓人了。主角发现他出门后面会有神秘黑影跟着,从一开是怀疑自己看错,到后面越发清晰地看到黑影形状。

他甚至可以辨认出对方是个男人,一个有着惨白面孔,爱对他发出渗人微笑的男人!

主角终于忍无可忍地选择自、杀,未料却不成功,而那个如影随形的未知男人竟也在发生某种要命的变化……

景修看得浑身发毛,没忍住点开俞任冬的小说,然后发现他很操蛋地停在主角自、杀那里,跟踪者到底是人是鬼还是妖,所谓的要命变化到底是什么,在小说里都没答案。

嗯,这还是他接下来要出来更新的内容。

第四十一章:非科学世界游记2

很好,看来他很有必要提高下写作水平,假如他有那玩意的话。

他对着文档沉思良久,决定先打开网购页面,刷刷下单买了一堆东西,食物占据七成以上。原身有的顾虑他没有,刚从末日回来的他,根本抵制不住美食的诱惑。

下完单他看时间还早,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愣是坚强地推着轮椅走出房间,打算下去逛一圈感受下人群。以前不觉得独处哪里不对,现在就只想跟人群多接触。

然而他还是太高估自己实际操作能力,开着电动版轮椅在宽阔的走廊内也能到处乱撞,想进电梯更是困难重重,挪了好几次才堪堪对准电梯门。

艰难地进到电梯里头,他放弃了高难度的掉头动作,选择用后背对电梯门的深沉姿势。

很快他发现一个问题,这样按不到楼层!

好在他从电梯反光中看到后面紧跟着进来一个男人,他头戴鸭舌帽,背对着他站着。景修赶忙抓住机会求助,“嘿哥们,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按下1楼的键?不方便掉头!”

帽子男一言不发地按了1楼,自始自终都没给景修一个眼神。

得,又一个怪人,不过无所谓,他至少帮了忙。

1楼到时,他才知道啥叫自作多情,因为帽子男要去的也是1楼……很好,他对人的冷漠程度有了新的理解。

以倒退姿势滚出电梯,他自发启动磕磕碰碰模式,从残疾通道上飞奔而下,终于见到久违的人群。哎,末日待久了,看到一大群广场舞大妈都怪高兴。

他循着记忆往附近超市开去,你还别说,电动轮椅速度比走路快点儿,主要是因为路够平坦宽阔,开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到了超市他体会了一把人间温情,热情洋溢的年轻人见他行动不便,就自发来帮他,从此上自动扶梯再不存在问题。

也因为他行动不便,在商场里人都会自动避让,能帮忙的肯定出手,比他独自在家里还要方便多了。

景修乐颠颠地逛了食品区和生活用品区,买了一堆东西去结账,再把重重的袋子挂在轮椅后面,开着轮椅原路返回。

途中经过广场,还停下来欣赏了几分钟的广场舞,如果不是双腿限制,他怕是还能跑进去跳会儿舞。

西落西山,他开着轮椅往大楼里走,等电梯的时候心疼地捏捏自己胳膊,跑出去一趟没别的感受,手臂是真累到了。

这时,他眼尖地看到后面多了个人,赫然是那个没礼貌的鸭舌帽男,那体形那一身黑的衣着想忘记都难!

越头疼见到某人就越容易碰上,简直了,看来他这次必须得掉头一把,谁知道跟他同一楼层下去的人会不会在别的楼层下去,指望此人总不会靠谱。

等他艰难调转轮椅,按到自己所在的10楼,又发现鸭舌帽男跑到自己后面站着了。真尼玛神奇,见不得人系列?咦,他怎么也没按楼层?

10楼,再度发现此人跟随自己走出电梯,景修就觉出怪异来,帽子男给人感觉着实不舒服,但愿下次别再碰到。

带着些许说不上来的不安,回到屋内上锁才感到稍稍定下心。待他从椅子后背拖出购物袋,一眼看到里面多了个样子诡异的娃娃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娃娃用粗陋的白布制成,五官都用棉线勾勒出来,偏制作极为简陋,可谓丑出了新高度。

特么,不用猜也知道必然是那个怪异男人干的好事!

没礼貌只能算品德有瑕,对个残疾人搞恶作剧就过分了!就是送娃娃也该送个走心的,这么个丑娃娃给小孩看都会吓到!

他随手把娃娃丢垃圾桶了,不想因此影响自己心情。

吃吃零食,玩玩电脑,一晃就到了晚上,看着距离夜里12点仅剩的两小时,他不得不点开文档,苦大仇深地往后面编,写小说就不在他能力范围内,他会的只有瞎扯。

不知不觉扯了两个多小时,再一看文档,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将电梯里遭遇写了进去。只不过稍作加工,把帽子男写得更阴森恐怖点,乍一看还挺像回事。

赶在12点到来前一分钟发出章节,他摸出一袋青柠味薯片开始啃。直至现在他才隐约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不发一言的男人,奇丑无比的娃娃,笔记本上的记录,还有这超相似的剧情……

“为什么我有种在玩恐怖游戏的感觉?而且还是活不过第三集的那种角色!”不用说,2号还是无响应。

晚上躺在床上,这是穿越过来的第一个夜晚,再度想念白怀瑾,超想知道他会以哪种身份出现。

清早他睡眼朦胧地来到卫生间洗漱,突然看到紧挨着漱口杯摆放的丑娃娃,他手里牙刷给吓掉了!

很好,他现在可以相当肯定地说,自己遇到麻烦了,不怎么小的那种。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垃圾桶里的娃娃为何会跑到卫生间?是别有用心的人潜入还是……娃娃自己走过来?

景修后背发毛,他恍惚觉得娃娃嘴角裂开弧度更大了!

这回他毅然决然地把2号从系统空间拖出来,就差抱着对方大腿痛哭了,“2号,你没告诉我这个世界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存在!你这叫坑蒙拐骗!”

“闭嘴!我也没说不存在,任务里面说得清清楚楚,你得找出原身残废的原因并解决。”

景修静默几秒,突然爆发道:“你的意思是原身残废跟那些东西有关!?”

“禁止以任何一种形势间接或直接打听任务,真相你自己找,自己解决。”

但凡他有一丁点跟那些东西对抗的本事,他都不会如此慌张,问题是他现在不仅是个普通人,还是个双腿不能动的普通人!

他一上午都在焦虑当中,中午接了个快递电话,说他的快递到小区门口了,问是否需要送货上门,那是必须得有!一开始快递员还不怎么相信腿脚不便的说辞,语气不怎么好,等打开门看到艰难开着轮椅走来的人顿时尴尬了。

年轻的快递员立刻表示以后他的快递都会送货上门,那是再好不过了,他现在恨不得全天不出门,再不想看到那个诡异的男人!

这两天他买的东西陆续送到,有了快递可收,瞬间觉得人生都燃起希望了。

可是很快他的希望之火就被神秘男给破坏了。

某天门铃响起,他飞奔过去,以为是快递,没问一声就打开了门,事后他对此进行了深刻的忏悔。

门外并不是快递员,而是神秘男,他依旧戴着鸭舌帽,一身漆黑,露出的下半张脸挂着诡异的微笑。景修一秒关上门,心脏几乎跳出体外。

怪异的跟踪者前来敲自己门代表什么?景修不想去猜测,他现在只想报警!

他不知道的是,报警后才是绝望的开端。

警察上门例行询问后带走了那个怪异的娃娃,看他的眼神就跟看精神病没差,显然他们也不怎么相信这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

但在景修的坚持下,开始调查跟踪男。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天电梯中并没有出现除景修之外的人,自始自终都是他本人在电梯内举止怪异,总转头看一个方向。开门那天也是,门口什么人都没,他就对这‘空气’砰地一声砸上门。

看起来,病的不轻的应该是景修。

“不对,那天我坐电梯下楼就没按1楼,可电梯就停在1楼!还有娃娃,我再怎么想象也不可能变出一个娃娃吧?”

警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颇为无奈地解释道:“底下有人按了也会在1楼停,娃娃也有可能是你自己做的。年轻人,别浪费彼此时间好吗?你还是个恐怖小说作者,也有可能写小说入迷才会出现幻觉,你更应该需要医生。”

景修:……有口解释不清的感觉他算是体会到了。

当他们要把娃娃‘归还’给他时,景修请他们随便丢掉,这么诡异的东西他才不想继续保留下去。突然他想到一个可能,对警察说:“这娃娃也很怪异,可否请你们保留一晚,放在有监控的地方,到时你们就知道了。”

警察蹙眉,大概有些不耐烦他胡搅蛮缠,“我们真的没时间跟你玩游戏。”

景修摆出最正经的表情,“请再相信我一次,这个娃娃无论扔到哪里,第二天都会自动出现在距离我很近的地方。”

最终娃娃还是被半信半疑的警察带走,警局带监控的地方不要太多,试一下也耽误不了太多。其实主要还是景修缠人大法太过成功,想不答应都难。

景修赌赢了,娃娃果然从警局消失,这回出现在他床头,还特么贴心地脸朝床对着他。监控里全程就没有人影出现,娃娃就是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景修床头,诡异程度五颗星。

他挂着黑眼圈再次面对那两警察,“现在你们相信我真的遭遇奇怪事件了吧?”

他们肃然点头,却直言道:“年轻人,你这类事不归我们管,我们会立刻帮你上报,很快会有特殊部门前来处理。”

第四十二章:非科学世界游记3

那就好,只要有人处理……等等,特殊部门是什么,专门负责非科学事件的部门?为何他有种强烈的不安?

特殊部门就是特殊,效率奇高,第二天就有个娃娃脸男人过来,看过证件,景修放心地将人放了进来。娃娃脸男人名叫何敬,26岁,自我介绍说是有两年工作经验的老员工。

他性格开朗,总是笑眯眯的样子,给人感觉很容易相处,何况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阳光型舍友。

因此当何敬表示要暂住在他家以便观察情况,他是一百个答应,立刻要帮人收拾出个客房。奈何腿脚不便,动作有点慢,何敬赶忙上手帮忙,几分钟就把他几十分钟没搞定的活做完了。

何敬为人很热心,平常见景修行动不方便会主动帮忙,可以说何敬住进来给他带来的方便难以计数。搞得身为房子主人的他反倒有些不适,对方肩负为民除害重任过来,结果成了他保姆这多不好意思!

而且这个何敬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喜欢观察他,平常多看几眼顶多让他感到略为不适,在他洗澡或是上厕所的时候还扒着门看就过分了!

对已经在某个神奇领域开过窍的景修来说,偷窥简直等于灾难!

因此他找到何敬进行了一番严肃正经的谈话,着重强调个人隐私问题,希望给彼此一点个人空间。何敬却表示这是工作的一部分,无法妥协。

“虽然最近几天你身边都没有奇怪事情发生,可谁也不能保证它就离开了,所以我必须时刻关注你!”

“包括洗澡上厕所?”

“是的。”

天啦噜,来个神带走他吧,这日子过地也没比被神秘人威胁好多少。他现在严重担心何敬的性取向,并十分担忧自己菊花的安全。

他选择趁着对方用卫生间时,留下一张纸条就偷偷出门。鉴于何敬用厕所时间总是很漫长,这项动作完成难度不大。

他现在觉得广场舞大妈要比何敬可爱多了,只是一小会儿透气时间,相信何敬应该不会生气……吧?

依旧是乘坐电梯下楼,这回他小心观察后方,确认没有出现神秘男人才放心大胆地走出大楼。神秘人似乎不喜欢人群,每次出现都挑周围没人的情况,可以说他在外头还算安全。

何况,自何敬来之后,神秘人就再也没出现过,也可以侧面反应何敬很厉害。哎,只能说人无完人,何敬的举止实在叫人一言难尽。

此时天刚擦黑,路上有不少刚吃完晚饭在外散步的人,景修推着轮椅在广场上闲逛。

广场上音乐响起,明亮的路灯下开始聚集人群,他们随着音乐跳起了舞,哦对了,前面还有个年轻些身姿更灵活的领舞。

他看着这群活力四射的人,脑子放空,不由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才刚摸到点边际就被打断的感觉有点不爽,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面一则短信让他吃惊了。

“您好,俞任冬先生,我是特殊部门的人,编号0874,方便的话明天可以见面聊一下具体情况吗?我们需要进一步确认。”

这波操作他就不懂了,特殊部门的人不就在他家嘛,还确认个啥?

说不上哪儿来的紧迫感,他赶忙把现有情况发了过去,重点突出何敬的身份,他现在宁愿特殊部门只是搞错情况了!

他短信发过去不到一分钟,就有个号码打进来,恰巧就是发短信的那个。

“你刚才说看到何敬了!确定是个娃娃脸男人,二十五六的样子?”很好很特殊,看短信以为是个彬彬有礼的人,一打电话就有一口糙汉音,差点让他辨认不出来。

“对,他不是你们的同事吗?他出示过相关证件。”

糙汉音停顿几秒,再开口声音竟有几分刻意压抑情绪导致的沙哑,他说:“曾经是的,三个月前他就已经被确认死亡了……你现在在哪里?我好像听到嘈杂的音乐声,如果在外面,万请不要回去,我们马上赶到!”

艾玛,这信息量可大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只是出来遛个弯,就要变成无家可归的节奏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何敬居然已经死了,也就是说此刻在他家里的是……打住!停止想象!或许只是个假冒特殊部门的人,可没证据证明就是那东西!

景修成功地用自我欺骗大法安慰住自己,默默缩到人群当中,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后背不至于发冷。作为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废,他要在层层危机中活下去真的好难!

希望特殊部门的人动作快点,他可不想露宿广场,并且他还没吃晚饭,多么痛的领悟!

等了四五十分钟,始终没特殊部门的人出现,也没人联系他,看着手机电量一点点下降,他不得不放弃频繁看手机的动作,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救人!

这时他轮椅后面的把手被碰了一下,原以为只是有人不小心碰到的,突然一道凉凉的气流出现在他耳旁,明显属于‘人’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找到你了。”

是神秘人!景修浑身寒毛竖起,一手徒劳地按着电动开关,发现没反应后改用双手,想用蛮力把自己挪开!

“救……”

“哥,你闹脾气也不能一个人跑下来,多危险!我来推你上去吧,妈妈还等着我们开饭呢。”

“我不是你哥!滚开,放开我!”逼急了景修也不管某些话说了能有啥效果,但让他不反抗地让这东西拖走是万万不可能!

那头神秘人还在演戏,感情真挚,手劲奇大。“哥你再闹就不对了,你腿脚不变还乱跑啥,赶紧跟我回去!”

这时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不过都是把他俩误认成兄弟,竟有好事大妈跟着劝说,让景修做哥哥的也别太任性,什么都是一家人,再不高兴也不能让弟弟滚。

景修都快急疯了,感觉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了。

眼看他就要被神秘人推走,骤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清晰的呵斥,“放开他!”

来人是不是特殊部门的他不管,反正那身警服就是他的救星。围观大妈一看警察都来了,刚觉察出不对,神秘人撒开手就跑,没人看清他怎么走的,一群人愣是没一个能阻拦住他。

当着面把嫌犯放走的经历显然让两位警官不满,但好在他们把人质给救下了,勉强算完成了使命。

接下来景修听到一个特殊部门如何迅速组织人手冲入他家,经过一番艰苦搏斗,最后还是让假冒者给跑了。也因为一时抽不出人手,才有和当地警官一同合作的局面。

嗯,景修就是那个不大可能遇到危险,结果差点被当众拖走的人质。

他是无话可说的蛋疼,这还能说明啥?神神秘秘的东西必然不止一个啊,还特么知道团伙作案,声东击西玩地挺6啊!

不过这则消息让特殊部门听到又是一阵凝重的讨论,刚被‘救回’的景修则一脸深沉地看着他毁地没剩多少的家,感觉蛋疼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当他得知特殊部门打算把他家暂时封住,留人下来蹲点,想搞个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他没意见,就是能不能先把他的住宿问题解决下?哦,还有安全问题,那东西明显盯上他了,想也不可能轻易罢休!

“额,安全屋一时之间安排不下来,这样你先住附近酒店,我们会派专人守在你身边。”

他有提意见的权利吗?当然没有。

当晚他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和电脑,抄上全部积蓄的卡,成功入住附近一家星级酒店,好消息是他住宿费用都可以报销。

委派来保护他的正是电话里那个糙汉音,除去大胡子,他本人倒是长得眉清目秀。0874为人冷淡,不怎么爱说话,他甚至不肯告诉景修真实姓名,他只能称呼对方编号,那感觉不是很美好。

景修好几次想跟大胡子兄弟谈谈他奇特的编号,深以为0874这个编号带有一丝侮辱意味,甚为不雅,但四四同学看起来不怎么想跟他说话。

他也是过了很久才意外得知何敬原来是0874的搭档,结果莫名死在家中,尸检显示他是死于突发心脏病,而他本人嫩并无心脏病史。

这也就能解释0874最近为啥心情不好,不爱搭理人。

听到前面时景修还能维持旁观者的唏嘘状态,等他得知何敬死前也是被神秘人跟踪,一个没留意就莫名丢了性命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心告诉他的人也来自特殊部门,她是过来送物资,顺便找景修随便侃几句,妹子认真地跟他说要注意安全,千万要小心。

“何敬也是我们的老员工了,一般的那种东西近不了他身。其实,我们到现在也没弄清楚那东西到底是啥,非人非鬼非妖,所以才对它没辙。”

景修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听到了相当劲爆的消息,他小声问道:“原来你们‘业务’范围那么广啊?”

说到这妹子不仅没骄傲,反倒愁了起来,“没办法,总共就这么几个人,还不得遇到啥状况都得上。”

第四十三章:非科学世界游记4

嗯,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保持沉默,假装自己没有听到‘机密’消息。妹子也察觉失言,赶忙找了个借口离开,八卦可以,涉及内部消息就不应该了。

景修回到房间后就接到一个电话,没留神注意来电显示的后果是猝不及防被‘自己哥’一声“小冬,你咋上电视了?”给吓地不轻。

这个……说来话长。

不等他调整好正确应对亲属的姿态,他就不得不给俞昊解释一遍来龙去脉,可能故事过于刺激,对方久久没出声儿。

“也许是有点难以置信,但我现在确实在酒店住着,身边还专人保护,所以……”没那么紧要的事就别来联系我!为什么不能等他说完再挂电话?就算是哥哥,也未免太不礼貌了!

然后他接到了俞昊的视频邀请,纠结几秒还是只能接起,当然他没忘记摆出个符合原身人设的表情,对,就是尽可能地面无表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俞昊那张阳刚的面孔,他浓眉紧锁,仿佛真正遇到奇异麻烦的人是他。“老实说,要不是亲眼看到酒店,我还无法相信,我宁愿你只是跟往常一样不想跟家里联系。”

此话略有些难解,景修只好沉默,他无法代替原身意愿做出啥承诺。只要对方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并尽量不要联系他,他就满足了。

“别的我没法帮你,这件事我还真有办法,我大学同学,就那个跟你差不多孤僻的温慕白,他其实还有个隐藏身份是天师,你也可以理解成道士。慕白在江湖上很有名,回头我就去请他过去帮你。”

“额,这里不缺人手。”论该怎么委婉拒绝家人的好意,而不显得太过冷酷无情?

“不,你不懂,慕白靠谱特别靠谱!有他在问题肯定迎刃而解。刚好我也很长时间没见了,顺道去看看你?老爸嘴上不说,实际也挺想你,要不……”

眼看俞昊即将喋喋不休地跟他灌输家人的思念,再来个集体探访,到时他就是真应接不暇。

“你还是让温慕白过来吧,你们就不必跑了,这边情势不稳,你们过来难说不会碰到危险。”

话音刚落他便听到俞昊再明显不过的大笑声,“我就知道这样你会同意,就这么定了啊!等我安排好我再联系你,记得每天打电话报平安,一次都不许少!”

景修:……大意了。

切断电话,景修还维持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的茫然,他把什么都搞砸了。天晓得那什么温慕白又是个什么人,会不会也是麻烦的化身!

在极度被动中,他还是等来了那个温慕白。只身前来的年轻男人穿着再普通不过的T恤牛仔,看起来就像附近大学的学生。

温慕白给人感觉最深刻的不是他的身份以及不逊于偶像明星的脸,而是他脸上异于常人的苍白,他话很少,初次见面也懒得自我介绍,只道景修可以称呼他为‘白’。

哦,多么奇怪的称呼,谁爱叫谁叫。

“这位是?”温慕白到来惊动了0874,问明身份是最简单的步骤。

他本打算将人解释为朋友或者表亲之类,那位超不懂眼色的温慕白就主动介绍起了自己。“温慕白,跟你职业性质差不多,准确说我是他家人请来的帮手。”

景修只想到旁边静一静,这尼玛哪是帮手,拆台的还差不多!让特殊部门的人知道他请来外援,不就明摆着不相信人实力嘛!

他已然预感到两边不讨好的自己,最终被两边合力撕掉的悲惨场景了。

然而血腥画面并未出现,硝烟都没闻到一丝,0874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如果非要形容,那大概是惊讶中带着激动,激动中又有一分克制。

“你难道就是那个温慕白,温大师?”

得到温慕白淡淡的肯定之后,场面顿时就有点失控了。0874整个就跟见到自己偶像的粉丝一样,激动地不能自已,如果不是顾及到景修还在场,他很可能掀起衣服就要管人要签名。

难以置信,温慕白居然还是个大人物?

事实证明,来人不止是大人物,应该说是超级大人物。始终带有一分高高在上姿态的特殊部门,在温慕白出现后态度骤转,别提多和蔼。

他们‘亲切’地交流一番之后,竟全然听从于温慕白,即便温慕白让他们撤掉人,别搞无用功,说他一人就能搞定。

从酒店坑爹待遇到住回自己家,不过两小时的功夫,不看房间凌乱的痕迹,还以为他从未离开过。

造成如此神奇局面的人正嫌弃地拨拉开沙发上的垃圾,勉为其难坐下了。“收起你的下巴,我可不会变魔术。赶紧收拾家里,这里快不能住人了。”

景修立刻捕捉到重要消息,“你还要住下?”别开玩笑,他现在对任何想住进他家的人都有严重心理阴影!

“为何不?我会住下,直到确定你身边没有危险才会离去。”

这位不打算给他拒绝的时间,他甚至绕过主人去给自己挑选房间了,那目中无人的样子要命地有一丝熟悉。

在他身残志坚地满屋子转悠,试图把弄乱的屋子恢复原状时,温慕白就单手撑着椅背打量他,准确说是定格在他腿部。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双腿原本就没问题。”

景修漫不经心地回道:“知道,医生也这么说,包括心理医生,可我确实站不起来。”

不礼貌的闯入者似乎突然意识到该对主人友善点,温慕白竟提出让他试试。老实说,即便有0874热烈的态度衬托,他也对人没啥信心。

结果大出所料,连续三天喝了温慕白调制的特殊怪味水,第四天早上他刚起床就发现自己双腿居然完全恢复正常了!

骤然看到任务完成有希望,他立刻找到温慕白请教双腿的问题,眼看这条支线即将完成,对方迎面给他一记重击。“实际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只是‘看到’有东西锁住你的双腿,姑且试上一试,谁知道成功了。”

景修:……所以说,前几天他一直在当实验品?感激兴奋顷刻一扫而空,替代以强烈的揍人欲望。

他和新同居者的‘愉快’相处时光,随着对方恶劣脾气的曝露而湮灭。此人从来不听人话,总会用上位者姿态要求景修做事情,例如洗澡让他送毛巾等等。不过某些时候,温慕白会突然正经关注一下现有事态。

洗完澡出来的某大爷自如地擦着头发,走到冰箱从里面翻出一瓶还未过期的冰啤酒径自喝了起来。

“你说,那东西会时刻关注你,跟踪你,以及给你送吓人的娃娃?娃娃呢?”

“应该被他们带走了,实际我住酒店的时候它都没自动出现。”

说到正事,景修再正经不过,只要温慕白的能力不是被吹嘘出来,能帮他解决麻烦,就算性格差也不是不能忍受。当然,一切的前提是眼前这位不会是那东西再度假扮。

“没关系,它很快就会回来了,此外藏头露尾的东西也该现形了。”低沉的语调,深沉的表情,还有突然投来的视线都在无形中给他带来压迫感,他浑身一个激灵。

该不会,他真的会……死?

“如果你真的害怕,我可以去你房间陪住,对我来说也不是多大问题。”

“不,谁说我害怕!?反正有你在,你总不会让我出事,砸了自己招牌。”

温慕白不急不忙地反问,“哦,我有什么招牌?我很好奇第一次见面还不认识我的人,突然对我无比了解和相信,可真让我受宠若惊啊。”

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还特么说是大师,给人一点台阶下不成吗?他没好气道:“既是我哥推荐,又被人称为大师,想必应该有几分本事吧。”

温慕白回以浅笑,很快景修就意识到这位可能不是有点本事,是相当有本事才对。

第四十四章:非科学世界游记5

结束一天忙碌,他放了一浴缸水泡着,舒服地昏昏欲睡之际,他听到一旁的窗户被敲击地哐哐直响,抬眼一看,窗户外头赫然是那个诡异的娃娃!

妈耶,好的不灵坏的灵,就服某人的乌鸦嘴!

娃娃看到他可兴奋了,在它一记铁头功下,浴室窗户成功阵亡,带着诡异的笑朝他走来。

景修抄起沐浴乳瓶子就朝它砸去,却因为打滑,东西没砸到反倒把自己磕在浴缸上,发出一声巨响。说时迟那时快,浴室门被暴力打开,他还没看清对方动作,娃娃就被温慕白掐在其中了。

嗯,当时娃娃满是尖牙的嘴就距离他的脸几厘米。

掐着娃娃的温慕白脸色不甚美好,“你嘴巴长着是装饰吗?要不是我听到动静赶来你现在已经没命了!”

景修惊魂普定,也是自知理亏,“发生太快,我没反应过来,不过我有扔出暗器!”

两人齐齐看向地上的沐浴乳,他发誓,温慕白眼中的确有再明显不过的鄙视!

“我没时间跟你玩过家家,穿上衣服出来。”他留下一句话就把娃娃带走了。不用他提醒,他也不敢在浴室单独待下去,谁知道窗户边会不会出现神秘人的脸!

他匆匆冲洗完套上睡衣,出来就看到温慕白拿一大玻璃罐子把娃娃塞进去,刚才还能嚣张砸破浴室玻璃的娃娃,此时怎么撞玻璃罐子都纹丝不动,它被困在里面慌忙打转。

有大佬在旁边,他放心地俯身去观察娃娃,怎么说也是害他几番狼狈的真凶,很有必要观察清楚。

“我怎么觉得……它长得有点眼熟?也不对,好像它的五官跟我刚看到的不一样了。”

温慕白没说话,递给他一面镜子,景修一头雾水地接过镜子,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几秒后他茫然地问:“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

温慕白深深地瞅了他一眼,说:“你以后绝对会被自己蠢死。不是说眼熟,镜子里的你眼熟不?”

那是当然,自己的脸能不眼熟嘛!等等,他似乎懂了……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以及玻璃罩中乱蹦达的娃娃,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以,这是诅咒?弄个跟我很像的娃娃搞扎针啥的,也不对,这娃娃自己会动,又有攻击性,不用诅咒就很凶残了。你是大师,肯定知道的对吧?”

遇到这么邪门的事儿,他还能保持镇定就很难得了,这位大佬能不能别用眼睛斜我?很不尊重人的说!

“暂时还不能确定这东西来源,但肯定不是我们本土的货,等我研究出结果再说。”

假如他没看错的话,大佬眼中似乎只有对未知东西的好奇,亲你是不是忘记啥重要的东西了?比如我!“我觉得,我的人生安全也需要被重视一下。”

“有我在,阎王都别想取走你的命,只要你别跟刚才一样反应慢。”

扎心了,大佬,咱能不能别提那茬了,有人被吓到会尖叫,也有人给吓忘记叫了,再说他又不是女人,尖叫多没面子,他顶多喊个救命。

现在他看娃娃总会浑身发毛,对这东西摆在客厅提出强烈抗议,于是温慕白只能把娃娃抱回自己卧室。

迄今为止他都觉得温慕白很强大,但这信念被对方一句随口念叨的话给动摇了。“我明明记得在浴室留下防御,尤其是门窗边,这东西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景修内心毫无波动,只是略有点方有点想揍人,考虑到双方武力差距,他决定还是压下此类危险念头。

那天晚上他睡眠质量奇差,他看到‘自己’被巨大版娃娃追杀,撕咬地支离破碎,突然发现娃娃彻底变成了他的模样,低头一看,自己赫然成了一只娃娃。

他从噩梦中惊醒,精神还没缓过来就被床前一道黑影给吓地够呛。这回他没忘记喊救命,当然也没忘记丢出一切顺手的东西反袭击来者。

然后他听到温慕白的声音在他眼前响起,“是我!”伴随着灯打开,温慕白的脸也显现了,还有他手里胡乱扭动的娃娃。

“有防御心的是好事,防御过度就不是好事了。”他扬了扬手里的娃娃,好歹给出一个像样的解释,“这东西半夜挣脱跑来你房间,我只是过来逮它,话说你房间为什么不上锁?”

景修长出一口气,他抹了抹额角冷汗,说:“还不是为了让你进门方便,万一锁了你来不及进来我不就危险了。”

“哦,同时你给这东西大开方便之门了。以后睡觉上锁,放心我开你们不用两秒,还是算了,我在你门外留点防御。”

别啊,大佬你的防御在浴室已经被证明没用,留了能有啥意义!见大佬要走,他赶忙扯住人衣摆,用最真诚无比的语气说:“我看,还是你跟我住一个房间更合适。”

温慕白低头看一眼自己衣摆,冷淡道:“我有洁癖。”

“没关系,你睡床!我把沙发搬进来睡就可以!”

温慕白考虑片刻,终于点头。“好吧,现在你能否撒手?”

景修赶忙松开爪子,没看到镜子的他不会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么谄媚,就差冲温慕白摇尾巴汪两声了。

人在危险面前总得妥协一点,梦境给他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不管会不会成真,他都打定主意黏住大佬,有时很有必要为了安全舍弃面子!反正也是暂时的。

不过他似乎错估了某些东西,比如客厅沙发的重量,以及最要命的尺寸问题。因此当他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把沙发拖到房门口时才悲伤地发现无论从什么角度他都无法将沙发塞进去。

“门框实在太碍眼了,真想拆掉它!”

“或许,比起拆门框,你更需要一张折叠床。”

说话的人手中正有张折叠床,它的尺寸略有一点迷你,睡一个人也凑合了。“很好,我特别需要!你从哪儿找到的?也不早点拿出来!”

温慕白一指杂物间,原身习惯把不用的东西都堆在那边,数目很可观。申明一下,他绝对不是健忘,而是从未踏足过那地儿!

“因为我觉得,你蠢兮兮搬沙发的样子……很有喜感!”

我也觉得,你更欠扁了!深呼吸,不能暴躁,身家性命都在人手上,现在还不能打人,等结束了随便找个麻袋把人套住想怎么揍就怎么揍。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哪儿得罪那位大师,对方虽未明说,但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对他的嫌弃以及……嫌弃。

他曾私底下问过俞昊,得知温慕白是孤僻,为人还是很有风度,证据就是他那个将死板贯彻到底的亲爹很欣赏温慕白。他得承认,世界上能被原身亲爹欣赏的人,就算不完美,也该是相当符合‘别人家孩子’的设定。

结论是,他个人问题导致被人嫌弃?他不喜欢这个结论,还不如告诉他温慕白脾气恶劣!

俞昊似乎察觉到什么,还拐着弯劝他最好不要惹到温慕白,因为所谓脾气好的人其实非常记仇,迄今为止惹过他的人下场都比较凄惨。

那很好,他可以安心地受死了。

他们同住的第一晚,景修睡眠质量奇差。因为突如其来的恐吓和一点不习惯新床,最重要的还是,他看到自己原先床头柜上摆着封存了娃娃的玻璃罩,就会涌现出深深的担忧!

准确说,那天晚上他就没怎么睡,每隔一阵就惊醒,然后立刻去瞅床头柜方向,担惊受怕了一整夜。

第四十五章:非科学世界游记6

景修第二天早上没能醒来,他一觉睡到中午时分,对一个天将亮才睡着的人来说,这点睡眠时间不算过分。

他被一阵勾人的食物香气唤醒,整个人梦游似地飘到厨房,瞥见料理台上有一盘烧好的红烧肉,色泽和香气无时无刻不在引诱他,他悄咪咪顺走一块,入口即化的美味让他幸福地眯起眼睛。

不对啊,他房子里哪来的厨子?

“吃别人菜时,随口招呼一声不过分吧?”

当你迟钝的脑子在努力转动,想弄明白一件事时,身侧突然冒出一个头并扔下一句不甚友善的话,会是个什么效果?景修同志将坦诚告诉你,你会被吓到,并且很有可能下意识做出不可预料的事。

比如,反手给对方一拳。

很遗憾,温慕白同志当时没防备,大佬也是肉做的,一拳下去脸颊很快肿起。

景修很快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他居然对传说中相当记仇的男人挥拳了!要命的是他还打中了!完了完了,他一定会死地很惨。

他听到温慕白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能让我信服的理由。”言下之意,给不出理由就受死吧。

“梦游算吗?我刚没睡醒,真的!”

温慕白最终有没有相信他无从得知,但他给出一个甜蜜的惩罚,并且直言道:“看起来你很喜欢我做的菜,如果你把它们都吃光的话,我可以勉强相信你。”

这有什么问题,太简单了,不用几分钟他就能解决掉这盘红烧肉!景修答应地非常爽快,可紧接着温慕白从壁橱里一个又一个端出菜肴时,他的兴奋的表情凝固了。

在他们家不算小的长餐桌上,菜肴满满当当地铺开,足够五六个成人吃还绰绰有余的菜肴,现在都得景修一人解决。

没错,他已经问过温慕白了,对方表示自己做菜只是为了玩,自己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所以说,他恨一切障眼法,也恨熬夜的脑子反应慢,顺便也想记恨一把温慕白。他就是吃饱撑着没事干,才会发神经在家里做那么多菜!重点是还阴险地挖坑给他跳。

亲爱的哥哥,我现在很后悔对你的话不够重视。他痛并快乐地吃着美食,内心悲伤的泪水泛滥成灾。

始作俑者悠闲地坐在对面,眼神戏谑,“哦,你好像很想哭。如果你愿意坦诚自己刚才在胡扯的话,我将收回原话。”

景修艰难地啃掉一只鸡腿,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吴用里管!”

温慕白面无表情道:“咽下去,说人话。”

“我说,不用你管,我能解决!”人争一口气,怎么可以轻易认输呢!最重要的是他都吃了那么多了,这时候放弃多可惜!

“多了四个字。”

妈的,你一定要纠结细枝末节么!他懒得搭理某人,不想被影响进食速度。

结果证明,有些事不是你拼命就能达到,他把自己撑成球,那些食物也没都进到肚子里。温慕白则已经从饶有兴致看人胡吃海塞,到百无聊赖地找来一本书翻看。

眼见景修死狗样子瘫在椅子上,大佬好整以暇地问:“好吃吗?”

“好吃……才怪!我现在一点不想看到食物,看一眼我都想吐!”说完他只顾安抚自己差点被撑坏的胃,没留神对方许久没出声。等他察觉出微妙不对时,温慕白温柔到极致,乃至是可怕的嗓音响起。

“不对,你应该说好吃,你会很喜欢它们。”

景修困惑地看向对方,结果自然什么答案都没获取到,还意外看到一双盛满悲伤的眼睛。无疑,温慕白失控了,莫名其妙的。

他忽然扭开头,似乎是不忍看到对方难过,实际是为了躲避心里莫名泛起的纠结,这感觉可不像对一个萍水之交的人。

温慕白的失控没超过两分钟,他沉默地站起来收拾餐桌,对他们之前的约定只字未提,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差。

同样,景修的心情也没好到哪去,心乱如麻的状态顽固地持续了好几天。而在那几天内温慕白又变回以前那样,爱讽刺人爱挑人刺,也,对景修横挑鼻子竖挑眼。

你可以用莫名其妙,甚至神经等词来形容这个男人,同时你也无法忽略当时的心跳紊乱。

景修深沉的哲学问题并未坚持太久,那头温慕白的研究就有了进展。

“是模仿,近身观察和跟你越发相像的娃娃,这才几天,小东西跟你长得更像了,估摸得有六分相似了。”

景修后背发毛,“如果是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会有一个超级相似的何敬。可它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推测是取代,取代之后的目的我只有一个隐约方向。”再直白不过的话语,谁都能听懂里面的隐藏含义,取代当然得取而代之,取掉性命再替代掉。

听完推测,他整个心都凉了。试想一下,当你身边最熟悉的人悄然被不知名生物替换,而你一无所知,毛骨悚然有木有!

“我发现,你没说解决方法,可以尝试的方法都没提。”景修已经不知道该用啥表情了,大概脸已经木了吧。取代可比直接把人杀了还要可怕,或许某天他死了被取代了都没人知道。

“是的,因为解决方法我找不到,也推测不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都试试看。”

景修不由看向对方手里的书,薄薄一册没几张纸的样子,似乎不是很恐怖?鉴于某人的前科,他十分有必要问上一句,“就这些?”

果然,温慕白摇头道:“不,它们在书架上。”

景修仰头看了看比他个子还要高的书架,慌到极致反倒能开起自己玩笑来,“那可能没等到你试完,我就已经挂了。还有这个娃娃,你真的不打算弄掉它吗?它每天都在对我施加精神折磨。”

“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很抱歉不能,因为我要借它研究你以及你背后的神秘人。放心,你不会在研究结果出来前挂掉,这点保证我能做出。”

景修依旧木着脸,同样很抱歉,他现在也无法信任大佬,毕竟他如此凄惨中得有一半来自大佬,不是吗?

实在搞不定就随缘吧,人偶尔修佛蛮好的。死就死吧,只可惜他还没找到白怀瑾。坑爹货,说好会来找他,到他快领便当都没出现!

实验说开始就是立刻,准备时间在温慕白眼中都是浪费。他会做出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让景修喝下,以观察他的反应。

奇奇怪怪的东西混合味道只会更怪,闹得景修最近跑厕所吐的概率大大上升,除此之外他还会突发奇异状况。比如药效起来兴奋不已,一天一夜不睡觉都很嗨,完事就倒地不起。

类似诡异情况还有很多,相比之下,吐已经是最轻的后遗症了。

做小白鼠的经历让景修苦不堪言,每天看到那个娃娃,就像在看自己的死亡倒计时,那感觉无比酸爽,每当娃娃变幻一分他都得提心吊胆好久。

目前看来,温慕白起作用的只有两件事,一逮住娃娃,二把娃娃牢牢困住,再不能出来兴风作浪。可这并没有什么卵用,除了让景修免于暴力伤害。

这些天,他爱上思考人生,且大部分时候他都不会去想自己的性命问题,而是不受控制地频繁想起某个人。

他敏感察觉到自己对白怀瑾的感情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因为想念,还是慢慢明悟,难以用三言两语解释原因,他就是莫名感觉……很想他,超乎朋友以及兄弟界限的想念。

要命的发现,还不如没想明白嘞!难得糊涂,不如糊涂。

一天,他蹲在玻璃罩前,跟隔着玻璃都想暴力袭击他的娃娃‘深情’对视良久,他惊恐地发现娃娃嘴里居然多出一个蠕动的软物,明显不是舌头!

妈耶,娃娃也变异了!

他慌忙去找温慕白,半道撞上正要找的人,以如烟投怀式扑向某人的宽阔的怀抱,就此僵住,一动不敢动。好像,温慕白是个洁癖来着?

所以说,从哪个角度逃比较合适?关键得成功率高点!

“又发什么呆?给你十分钟收拾东西,我们需要出一趟门。”

景修呆愣地眨了眨眼睛,“可我还有小说要更新,要去的地方有网吗?”

温慕白:“没网没电,与世隔绝。顺便,卖萌无效,人都要死了还管什么更新,你职业操守未免太高。”

好吧,他承认自己只是脑子短路,小说那边可以暂时请假,或许他可以稍微坦诚一点,说自己可能一去不复返。还有,他一个大老爷们不可能对另一个爷们卖萌!对白怀瑾也不可能。

人的境遇就是这么奇妙,前一刻他还在家里跟怪娃娃玩瞪眼睛游戏,下一刻他就坐上火车,目的地是遥远的山区。期间,他没忘记告知温慕白娃娃的异状,对方却表示都在他掌握中。

“呵呵,你看起来可不像把一切都掌握的样子。”景修在旁边小声嘀咕道,换来温慕白淡淡一瞥。

第四十六章:非科学世界游记7

景修识相地窝回自己座位,再不敢轻易出声。火车一路向南,行驶时间很长,整个下午加一晚上才抵达站点。他们下车后又转了一趟灰扑扑的公交。

很不幸,走时匆忙他充电宝忘带了,到点时手机点亮堪堪维持在20%。他无奈地选择关机,这样它至少还能在必要时充当应急设备。

他快要把胃里食物颠出来的时候,目的地才终于到了,那是一眼望过去除了山就是树的地方。他瞄一眼快被尘土淹了的站牌,师镇,让人云里雾里的名字。

接下来温慕白领着他从土路上走下,从小道进入树林,在树林中走了二十几分钟,他常年蹲在家里的宅男身躯体力跟不上。

他十分钟前就表示想休息一下,显然被温慕白残忍地驳回了。十分钟后他拄着一根沿路掰下来的树枝,跟个老头一样艰难挪动。

温慕白看不过眼,单手搭在他手腕上,不知道做了啥,他竟感觉疲劳一扫而空,精神劲儿又回来了!但当他惊喜去问为什么时,对方道“我借力给你走路,能不轻松?”附带一张写着‘你怕不是个傻子吧’的脸。

哦,所以说还是因为被拖着走,自己就不用太费力了。

又走了十多分钟,他都无聊到开始想象居住在深山老林中的高人长啥样,温慕白却说“到了。”

可喜可贺,多不容易盼到这句话!

那是一个竹楼,很符合他对高人的设定,随着温慕白去敲门,里面走出的糙汉就不符合了,还是有些年纪的糙汉。高人不该仙气飘飘吗?

汉子先是用方言应门,开门见到温慕白他们两时脸色僵硬一瞬,温慕白解释清楚他们来意后,他的脸就直接拉了下来。

只听他硬梆梆地回道:“我不认识什么何仙姑,你们认错人了!”就在堵在门口的姿势,不难看出对他们很不欢迎。

门都不让进,还指望说服这位光看就知道脾气很犟的汉子,难度非常大。

他本以为温慕白会说几句缓和气氛的话,让他们不至于剑拔弩张,然后他想错了,温慕白可能天生就没情商那种东西。

他说:“不,你就是何仙姑的丈夫,你们结婚多年感情一般,准确说你一直在害怕何仙姑的职业,她去世后你迫不及待地搬到深山野林中隐姓埋名是为了什么?因为害怕?”

温慕白一番言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说得对方很是激动,于是他们连门口都不准待了,被用扫把撵出后傻不愣登地站在距离房子有十几米的空地上。

景修脸上还带着难以言说的奇异表情,“天,没想到你还有嘴炮技能!你就没注意到你提起何仙姑,他怒气就在攀升吗?应该不是单纯因为害怕,可能还发生了一些事。”

闻言,温慕白扭头看向他,那犀利的眼神看得景修只想后退几步,认为保持彼此之间安全距离很有必要,特别在温慕白情绪不明觉厉的时刻。

“不必紧张,相反我觉得你说得挺有道理。”

艾玛,可你表情可不像赞同,反倒像是准备做一些邪恶的事……

事实证明,小动物式的直觉很准。温慕白正经路子不打算走,他准备在深夜给何仙姑的丈夫来点‘惊喜’。

“你不会准备……犯罪吧?”

“只是一点有致幻效果的药粉,害怕什么就会看到什么。”

“哦,你确定是让人看到害怕的东西,而不是看到快乐的?好吧,我闭嘴,从现在开始您老不发话,我一句话都不说。”

温慕白终于露出赞许的表情,看起来他更希望景修是一件不会发表意见的行李。小心翼翼地布置完后,他心情稍好,开始给景修介绍他们的来意。

难得,他还以为自己到离开都不会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毕竟一件行李啥都不需要知道。

何仙姑生前也是特殊部门的人,她甚至可以称之为那部门的元老。她曾代表国家多次涉外,算是对国外那些术法最为了解。可惜她人走得早,没来得及留下弟子。

据说她曾将自己涉外经历写了下来,里面很有可能记载了海外术法。

曾经跟她一起涉外的人员老死的老死,病死的病死,到如今竟一个没留。后来特殊部门就有点青黄不接了,不是说他们没本事,而是他们学艺不精。用温慕白的话说就是,“连我都比不过的废柴。”

景修很想说,大佬您对自己的定位似乎有点偏低啊。

温慕白想要的就是那本笔记,虽然景修很怀疑笔记是不是真存在,就算存在有没有被保存下来也很难说。考虑到温慕白的脾气,他明智地选择闭嘴,反正,来都来了,不找一把太傻。

夜深人静之时,温慕白的药粉起了作用,竹楼内传出男人惊恐的叫声。他朝景修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拉着人悄悄潜到窗下,支开一条缝往里看。

从他们的角度当然看不到啥可怕画面,只能看到对方在床上闭着眼睛手乱挥,口中时不时溢出几声不乏惊恐的呓语。

温慕白:“成功了,我们从正门走吧。”

景修:感情您老刻意在窗户底下偷窥是为了确定情况?就床上男人的样子,直接推门闯入他都不会有啥反应。

他们又绕到前门,畅通无阻地进到屋内,这就告诉我们,睡觉就该锁门,否则一不留神谁都能溜进屋!

景修用眼神询问站在人床前观察的温慕白,接下来要干啥还得等大佬示下,关键时刻大佬信号不好,愣是没接收到。他见暗示没用,干脆一巴掌糊在人肩膀上,他眨个不停的眼睛终于引起对方注意。

“你眼睛抽筋了?”

不是你让我别出声的吗!?

“哦忘了,你可以说话了,反正他也听不见。”

景修:“这样真的好么?我的意思是,接下来该干嘛?干等着不是事儿!”

“不,是你等着,我还没弄清楚他到底在害怕什么,这可不是在玩恶作剧。”

谁特么把这当恶作剧了!他扭头给自己找了个地儿坐着,合格的围观者,都得拥有强大的心理调节能力,讲真他也很好奇温慕白会以什么办法得知别人恐惧的内容。

他等啊等,温慕白宽阔的背影就是一动不动,他眼睛都看酸了,高大上场面是一点没看到。不过他也不敢在温慕白面前哔哔,万一打扰到某人下场见不得会好。

就这样又过了几分钟,温慕白终于动了,他上前几步囫囵摸了摸人脑门,后又两指点了下他喉间,最后拿出纸巾擦手。

那汉子登时发生很大变化,身体挣扎幅度更大,最重要的是他说话终于能让人听清了!

“不要,不要来找我!真的不怪我……都是你!要不是你,整天弄那些东西……”

到最后那个不被年纪改变壮实程度的汉子哭成个孩子样,他不间断地叙说对妻子的怨恨,那些所谓的‘不是他’恰是他对自己罪状的承认。

但迄今为止,他们并未听出这货具体干了啥,只知道肯定跟何仙姑的突然逝世有关。

温慕白好似失去了全部耐心,他直接用一碗凉水把人浇醒。景修在后头默默地捂住脸,或许他可以考虑下待会儿用什么姿势被赶出门。

何仙姑的丈夫醒来从迷茫很快意识到房子里出现闯入者,登时就怒不可遏,冲他们喊道:“你们怎么进来的?给我滚出去!”换成任何一人都不会高兴自己醒来床前站着两个陌生人。

“何仙姑是怎么死的?是你动手的吧?”哦,闯入者还语气不善。

这话杀伤力可比昨天的还要大,对方气地就要跳下床撵人,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双腿不能动了。

“妖术,你也会妖术!?”

偷偷支开一条手指缝偷看的景修顿时放下手,眼中满是惊讶,就随便摸两下就能让动弹不得,这等神功……早知道就该死缠烂打让温慕白教自己一手!

“妖术?身为何仙姑的丈夫,这点见识都没?不过是把你双腿气血暂时封住,你不想回答也可以,那就在床上瘫着吧。”

好狠……对,就该这样!让他逞凶,让他撵人!

何仙姑的丈夫,准确说是高盛林,他被拿捏住从害怕到故作凶狠,最后还是掩饰不了内心的恐惧,选择了坦白。而在这短短十多分钟里,闯入者只是淡定地坐边上,看耍猴似的。

“我,可以说,但你得先把它解开。”

温慕白咋会好商量,一个“不”字就足以堵住所有狡猾的伎俩。

高盛林不得不脸色灰败地承认自己曾对妻子下手,也是因为害怕。他不知从哪听来说法,说自己妻子是个女巫,会拿身边人做实验,只有妻子死了他命才有救。

温慕白沉默半晌,忽然问:“你用了什么办法?官方说她死于心脏病。”

又过了良久,高盛林才不清不愿地吐露,是在妻子饭食中放慢性药,长期食用能让人死状跟心脏病很类似。

“也是告诉你消息的人给的药吧?”温慕白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第四十七章:非科学世界游记8

藏于惊惧下的真相被无情掀开,有人便无处躲藏。害怕妻子对自己不利的说辞根本站不住脚,除非何仙姑真的做过什么事,可若是真有其事,高盛林又怎会闭口不谈?

换言之,高盛林所谓的为自保而不得不动手里头有相当大一部分水分。正如温慕白透出的意思,有人恐吓再许以利益,双重驱使下高盛林才会做下杀妻之事,再逃到这深山老林里龟缩。

没有否认,便是肯定。

当温慕白一层层推测换来长久沉默,他就知道某人药丸,但也是真没想到接下来的发展是,温慕白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给高盛林指认。

那是张很多年前的合照,无疑,何仙姑就在其中。他觉得谋划了凶杀的人不可能刚好在照片中,然后他就看到高盛林肯定地指出一人。

由此证明,他真的没啥推理天赋。

温慕白噙着一抹足以叫人毛骨悚然的笑,问:“我很好奇,他花了多少钱买你妻子的命?不会又是一个说被何仙姑害死至亲,前来复仇的故事吧?”

“……十万。”从他惊愕的表情中不难看出温慕白又猜对了。

“有命赚,没命花。”温慕白如是总结道,很快景修会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眼见审问终于告一段落,高盛林憋不住问起自己双腿,温慕白回答相当简单粗暴,“休息几分钟,它自己会好。”

几分钟后,果然像温慕白说的那样,双腿恢复只觉,虽然依旧酸麻地难受,但那股难受劲儿过去,他的双腿就彻底恢复正常了!

温慕白提出要何仙姑的遗物,着重强调需要个日记本。有先前的威慑在,他丝毫不担心对方会不肯给。

然而高盛林却是为难地说:“那个人也指定要个日记本,我就……”

“给他了!?”温慕白脸色彻底冷了,任谁像他一样竹篮打水一场空都会气急,特别当高盛林肯定地点头后,温慕白怕是把这货掐死的心都有了。

充当背景板良久的景修也是一阵叹气,从刚才他们的对话中不难推测出,背后操纵的人便来自别国,不安好心的计策不仅实施成功,还让人顺走了珍贵的笔记。

景修:“哎,她东西还在吗?剩下什么都拿来吧。”他是没想太多,只觉得总比什么都弄不到要强。

高盛林没敢哔哔,赶忙拐进屋去找东西。

他悄咪咪蹭到温慕白身边,戳戳黑脸大佬,小声问:“嗳,刚才那一手是不是传说中的点穴?就武侠小说里写的那种!”

在他期待的眼神下,温慕白转头定定地看了看他几秒,说:“其实我什么都没做,他两条腿不能动应该是睡觉姿势不好,压到了吧。再有紧张情绪一刺激,效果出奇地好。”

景修:……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别告诉他大佬都是靠忽悠出来的?

“哦,我想起来了,药粉会产生一点副作用,部分肢体暂时麻痹就是一种。”

嘿,大佬,你形象要崩塌了,不,是已经崩塌了!

寻找了好一阵,高盛林才搬出一个大箱子,里面装满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包括衣服。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动作将十分耗费精力。

两人一起上,景修把杂物首先排除,温慕白在后面做第二轮挑选,最后翻出一叠或书本或笔记,甚至还有一本专门写日记的本子。

那些笔记是他们最先关注的,结果什么也没发现,紧接着是书本,然而结果和前面一样,最后才是日记本。说实话,不用温慕白说,他也知道这种记录每天发生了什么的本子没啥研究价值。

但拿起本子翻了几张后,温慕白露出明显的疑惑,“这本的纸,好像有点厚?”

“可能就是一种比较厚的纸吧。”景修还是没觉得有研究价值。

温慕白没搭理他,仿佛就跟那稍厚的纸张较劲起来,他仔细摩挲着页边,好一会儿过去,景修耐心即将告罄,说:“难道你怀疑这是两张纸粘合的?不可能吧,真这样应该会透出点痕迹,而且粘合两张薄纸撕开后很容易破坏它。”

见人没个反应,他漫无边际的猜测未曾停止,“也许你可以试试真武侠的路子?火烧还是浸水?噫,这什么玩意!?”

温慕白突然从书脊中抠出一条细小的白虫,跟条普通的白线差不多,一错眼就能看错。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书里怎么会藏如此恶心的玩意儿!

深度软体中恐惧者赶忙后退,强迫自己扭开头不去看。自然也就没能看到,温慕白用那条细小的小虫真把两张粘合的纸分开,日记本里隐藏的东西终于被摊开来。

谁会知道何仙姑会把东西影藏地那么深,还弄了一本假日记做障眼法。不仅高盛林认错了,背后主使的人也认错了。

温慕白把笔记中的东西仔细整理出来,其间不容人打扰。

隔了一天,一批警察突然到来,把犯了罪的高盛林带走,他甚至不知道温慕白啥时候报了警。高盛林如何被宣判他不关心,就想知道温慕白到底研究出个啥?

要知道深山老林里,没电没网缺信号,一日三餐都得自己解决,厨艺堪忧的他已经连续喝粥三天了,就算有咸菜凑合着吃,那也改变不了日子苦兮兮的现实。

清贫生活过到第四天,闭关的大佬终于走出房门,第一句说的不是他解开了笔记上的谜团,而是说:“你就不会做粥以外的食物吗?我快吃吐了!”

“很抱歉,这是我唯一做地比较成功的食物!你以为我不想吃别的?我还想吃肉嘞!”

于是温慕白出关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做一顿好吃的,野味必须有,食材绝对纯天然,稍一加工鲜味就出来了,景修终于吃上了一顿美食,幸福感超高。

吃完饭他自觉跑去收拾残局,才刚收拾完出来,就看到温慕白手中捏着一条细小的虫子,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不都弄开了书页嘛,还捏着这东西干嘛!?”

温慕白淡淡瞥了他一眼,笑了,“你还是害怕这小东西。”

景修撇开头,拒绝回应这句话,反问温慕白到底有没有找出解决办法,现在娃娃已经长得跟他没差了,深以为自己即将挂掉,对虫子的生理性恐惧倒是淡了许多。

“简单,引它过来,把它弄死。哦,我忘了有娃娃在,不用引它也会跟过来,就这几天的功夫吧。”

艾玛,为啥感觉那么不靠谱!亲,敢不敢更认真点?他一条人命拴着嘞!

虽然温慕白的话语相当不靠谱,但他的准备工作还算认真。

有时他会严肃地指使景修漫山遍野地跑,只为某个特殊的植物,当他以为那是某种重要草药时,辛苦找来的‘药草’就成了锅里的一味调料。

那感觉,就是心中有一口浊气即将喷涌而出。去他丫的认真,这货就是很恶劣!最为恼人的在于始作俑者还问他东西好不好吃,景修狠狠咬了一口鸡腿,表示拒绝回答。

艾玛,真好吃,怎么会这么好吃,真想把整盘鸡都消灭掉!

不管温慕白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这几天都很难紧张起来,吃吃喝喝顺带扯嘴皮,温慕白总能把他气到跳脚,又每次都能让他的怒气值定格在某个点,最终一下戳破。

这感觉很熟悉,类似的感觉曾在一人身上出现过,虽然在那之前,他一直以知心哥哥的身份陪在他身边。哦,他讨厌‘知心哥哥’这四个字,显得自己特别幼稚,可最开始的白怀瑾确实很温柔,包容心很强。

可能岁月是把杀猪刀,白怀瑾也能从温柔小哥磨成腹黑大佬。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他会由温慕白想到白怀瑾?难道,太长时间没看到白怀瑾,随便看到个人都觉得眉清目秀,贼像某人?

他清楚不是,肯定有某个触发点引起。

景修忽然痴迷于研究温慕白,试图从他们两身上找出相同和不同。厨艺这项再明显不过的相同点率先被找出来,然后是对旁人极度冷淡,眼睛长在天上,说话能噎死人……

哦豁,相同点越找越多,不同点却没找出几个。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眼瞎的毛病,这么多相似地方之前愣是一点没发觉!

所以说,他到底是应该大胆验证,还是……大胆验证?错了顶多被当成神经病,反正他也没少挨温慕白嘲讽,虱多身不痒!

打定主意之后就是得找个机会了,要求得不动声色,尽量自然。

这天晚上,他心不在焉地戳着米饭,眼神飘忽地落在某人身上,欲言又止。突然温慕白放下筷子,看着他认真地说:“你再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我,我不介意让你暂时失明。”

景修一脸无所谓,“开玩笑,你才不会!额,我真看不见了!?”

黑暗中传来温慕白嫌弃的声音,“蠢货,是灯灭了!闭嘴,那东西来了。”

啊,他还没准备好!再说,为什么反派出场要把灯灭了!生怕人不知道它是黑暗生物?

第四十八章:非科学世界游记9

可怕的不是黑暗,而是在黑暗中沉默等待未知危险来临。短时间内他的听觉前所未有地发达,外面一点风吹草动都听得一清二楚,就是没听出除了自然以外的声音。

静默的时间有点长,可能有几分钟,亦或者只有几秒,在他即将坚持不住,想悄悄挪动一点的时候温慕白突然动了。

与其说他身形多快,不如说他动作有多灵敏,像是长了一双可以夜视的眼睛,在屋内窜来窜去也能什么都不碰到。他很快发现一处异常,屋内没有第二人的脚步声,难道闯入者……没脚?

很好,他现在感觉更恶劣了。那到是个什么东西?总不会真是鬼魂吧!或许他现在更应该祈祷唯物主义不要抛弃他,用信仰击败那该死的恐惧。

突然,脚踝被什么东西蹭过,本就神经高度紧张的他被狠狠吓了一跳,低头一看,顿时感觉惊吓太早,谁能告诉他被严严实实关着的娃娃还能自己跑出来!?

矮小的娃娃仰头朝他咧开嘴,露出里头细密的绝不属于人类的尖牙,不得不说在那张九分神似他自己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仅诡异,还很恐怖!

好了,感想发表完毕,接下来都是逃命时间。他当然没忘记冲温慕白方向喊一声“娃娃跑出来了!”如何让自己声音既紧张,又不显露出被吓破胆的恐惧,是个相当具有技术性的问题。

他不确定温慕白是否能领会他话里的隐藏含义,先解决大头,暂时别管他这边,不就是绕障碍赛跑,他能行!

照他预想,应该尽量找有障碍物的路线跑,能挡住一秒都是好的。

想象很没好,结果很残酷。

首先他没夜视功能,这点很重要,因此在黑暗中他只能大致看到个轮廓,难免会出现各种磕碰的小意外,效果比拆迁也差不离了。

其次他体型远大于娃娃,小孩子都知道体型大就只能穿过缝隙比较大的东西。而小体型的就不一样,他踩着桌子越过去,娃娃都不用往上窜,完全可以从底下畅通无阻地追上去。

这是个令人闻者落泪的结论,充分展现了景修的狼狈,他很庆幸温慕白没有因为他而影响战斗,同时也难以遏制喷涌而出的悲伤,他强烈感觉自己这回真要完蛋!

心急之下,他犯了个要命错误,估计距离出错,以面着地的方式摔下,而他和娃娃的距离并没有超过两米,当娃娃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巴朝他咬来时,温慕白明显距离他有点远。

吾命休矣!

他不忍直视地闭上双眼,几秒,十几秒都没感觉到疼,还以为自己死太快来不及感受到疼痛。

他听到温慕白不耐烦地说:“你还想逃避到什么时候?要不要我请你睁开眼睛?”

此刻,再没有比睁眼看到温慕白更激动的事,他感动极了,恨不得紧紧抱住温慕白的大腿,感谢大佬救命之恩,顺便跪求大佬罩他。

温慕白自不会跟他纠缠,弯腰捡起被他劈成两半的娃娃,娃娃一动不动,尖牙和能长开的大嘴都没了踪影,那双总泛着诡异光芒的眼珠子也失去神采,变成普通玻璃珠。

它被竖着从中间劈开,露出里面的白色棉花,无意,它彻底成了破烂。

“那东西我杀了好几回始终可以复活,我还纳闷怎么回事,原来弱点在娃娃这边。”

景修后怕地从地上爬起来,怕拍身上的灰尘,说:“早知道这么简单,我们先前就白忙活了!”语毕,成功收到两道富有杀伤力的视线,他自觉改口道:“咳,我是说,是时候重见天日了!我去找蜡烛。”

“不必找蜡烛,刚才灯是我关的。”

偶买噶,看不出来大佬也会调皮,可能他觉得黑夜更适合决斗氛围?

随着灯光点亮,他眼睛才适应黑暗,就猝不及防看到两坨血肉模糊,勉强能看出和他十分相似的人形东西,刹那血压飙升,险些没给吓尿!

事后温慕白向他解释说这东西就是袭击者,也是多次跟踪景修,把他吓地屁滚尿流的神秘人……如果这东西能称作人的话。当然,别指望他会为‘不留神’吓到人而道歉。

景修对他的描述很不满意,那显得他就像个半点本事都没的懦夫,实际他是坚强又坚韧的新一代好青年,不接受反驳。

不顾景修阻拦,温慕白还是把娃娃和那两坨东西留下来研究,理由是他得解开未知东西的奥秘。

景修深以为此类行为很冒险,好比偶然弄死了一只凶狠袭击人的动物,在完全不了解它的情况下,还把死了的动物留下来研究,必然会冒一定风险。

“怕什么,你命是我救的,我不会轻易让其他东西取走。况且,就算我不留,某部门也会循着味儿找过来。”

景修:……咋感觉温慕白的形容特殊部门很像某个动物嘞?

事实证明温慕白也不都在瞎扯,特殊部门几天后就抵达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偏远山区,他见到了久违的0874。

温慕白堵在门口,有眼睛的都能从他身上看到强烈的不欢迎。“不用说,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但都给我等几天再说。”

可以说很直接了,他的意思非常清晰,要么答应等几天,要么就离开,随便怎么选。

公平在绝对实力面前就不够看,再者,以一人之力把那东西杀死的人是温慕白,就算他拒绝配合,不肯交出来,他们也没辙。

于是,景修他们的‘隐居’之旅多了几个人,对景修来说这是天大好事。有人就意味着有劳动力,好几张嘴吃饭哪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忙活?

这不,人住进来的第一个晚上他就过上有专人提供食物的好日子,虽然他们提供的食物味道比温慕白做的还要差点。但温慕白做的食物永远是可遇不可求,单看大佬的心情与时间,天时地利人和都对上才能吃上一次。

有了对比才有幸福,现在每天吃喝不愁,安全不担心,还有人说话的日子,比以前不要舒坦太多。

三天后温慕白终于从被改为临时工作室的小屋正式踏出,不出意外还跟上次一样,出来就对这几天食物挑三拣四,顺便问人要了点食材下厨。

这习惯绝了!不过他喜欢。景修自发蹭到厨房,自荐给温慕白打下手,闻着锅里飘出的香味,涎水都快挂下来了。

“你跑进来做什么,不是吃盒饭吃地很高兴?”

“我给你打下手啊,盒饭就是给我填肚子用,你做的才叫美味,总是那几个菜吃地我都腻了。”

“真的?”

“千真万确!你做的东西最美味也最特殊,吃过就难忘!”

“那你还认不出我。”

空气骤然凝固,景修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很严重的那种,要不然他怎么会从温慕白口中听到不异于坦诚身份的言语。

对方轻飘飘落下一句话后,就好似什么也没发生,手里动作不停,大块五花肉在他刀下切出细长而均匀的肉丝。狭小的厨房中只剩下刀快速接触菜板的声响,嗯,跟他心跳声差不多快。

景修失声了好几秒,或许他在等温慕白再说一句,哪怕是逼问。短短几秒也足够他想到很多,比如该用啥表情来面对接下来的场景?但所有思虑都归入同一个问题:下一句该说啥?

“其实……我先前有点猜测,这不没来得及说就遇到袭击了。”

温慕白手下不停,反问:“果然你比我预想的还要笨,应该说我就没见过比你更迟钝的人。”

景修:他讨厌直白。顺便,原来距离真的会产生美,就像此刻,没找出人前他十分想念白怀瑾,见到了人又被对方刺地不知所措。

他总能轻易抓住别人弱点,瞅准时机动手,次次命中红心。没错,对自己没能很快认出对方,景修感到很内疚,因为白怀瑾总是第一个认出自己,而他却……

所以先前温慕白才会反常,非让他把做的菜都吃完,恶劣的挑剔背后何尝不是一次次提醒?

“成了,别作出这副表情了,人是我选的,暂时还不想退掉。”

等等,这是几个意思?

“怎么?你对我不满意,还是对我有意见?”

“不是,你的意思……跟我理解的没出入吧?”

温慕白霸气地菜刀剁到菜板上,成功让某人惊呆了,“我怎么知道你榆木脑袋中想了什么?我看上你,喜欢你,心悦你,随便你用哪个词,既然你上次没拒绝,那就是默认接受。还有疑问?”

景修深吸一口气,感到大脑略有些缺氧,这回他反应不慢了,立刻联想起那次突如其来的亲吻,就在那个奇特空间。

稍等他回忆一下后续,结果就是他被新任务吸引了全部目光,担心自己小命占据大部分精神,只在偶尔不受控制地想起他和白怀瑾相处的时光。

并……察觉自己莫名动了点超出兄弟范围的感情,确定是想跟对方共度一生的感情,他还想找到白怀瑾后找机会表白来着。

似乎,现在也不用了。

第四十九章:非科学世界游记10

“额,没有,其实我……”

“别杵在这里当木头,把鸡毛拔了。”温慕白,或者说白怀瑾指挥起人来还是一个模样,表白神马的也无法影响。

景修郁郁地把后半句咽下去,对某人反复无常的程度有了新的认识。哎,不说了,拔鸡毛去。

不出意外,温慕白果然做了一大桌子的美食,饭却只煮了两人份的,其意味不言而喻。此举成功让闻着味儿追来的特殊部门一众很是尴尬,化解双方尴尬的重任就此落在他肩上。

景修强扯出一抹笑,“他,习惯了做两人份的饭,要不你们另外去买点……”

“不用你操心,他们不缺一顿饭。”

米饭!天,弄一桌子菜邀请大家一起吃能有啥?何况,他好几天的饭菜都是蹭了他们。很快温慕白一个眼神丢过来,他所有异议都消失无踪,没毛病,谁做的饭谁作主。

他该感谢特殊部门的人脾气还不错,不会因为某些不友好行为而生气。但当他们吃着大餐,对方就在不远处吃着千篇一律的盒饭时,景修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尴尬。

因此,那顿饭他吃地尤为快,三两下吃完,可惜地瞅一眼桌上没怎么动的菜肴,尤其是那盘鸡,那可是他辛苦拔过毛的鸡!

“再用恶心扒拉的眼神看菜,我不介意把你脑袋摁到盘子里,让你和它们零距离亲密接触。”

真凶残!不过他喜欢。既然有人盛情邀请,他也不好总是拒绝,那就再吃一碗吧!

过了很久,他打着饱嗝半死不活地瘫在椅子上,温慕白在桌子底下轻踢他,都不能让他挪动一分。“别着急,我可以休息会儿再刷碗,更大可能是刷碗活轮不到我干。”

“所以你就坦然过着养猪似的日子?哦对了,我们是时候动身离开了。”

景修惊讶地看着他,本以为他们会在这里待很长时间来着,刚来时没电没网的原始社会生活差点没搞疯他,习惯了反而觉得平静的生活还不错。这不,突然说要离开,他又不习惯了。

“好吧,离开最好,我早就想家了。”他违心地说道,顺便打了个饱嗝。在温慕白不善的视线投来之前,他立刻窜起来端起盘子往厨房躲去,被温慕白瞪和刷碗之间,他宁愿选择刷碗。

他却不知,自己的离开恰好促成了一次谈话,就在温慕白和特殊部门之间。

“东西你们想拿走多少都可以,我们什么都不会带走。”温慕白永远会抢在所有人发言面前划出自己的底线,并且明确表示不容人越线。

特殊部门被推选出发话的人是个三十多就谢顶的男人,黄海昌。他总爱着一身笔挺西装,即便是在没啥人的偏远地区,仿佛这样才能扞卫他的威严。

正所谓,缺什么才会过分强调什么,他缺的也正是威严,是从内心里散发出的虚气。

“当然,研究材料理所应当由我们全部带走,此外还有何仙姑留下的笔记,也理应由我们带回。”他话说到一半,就有人不耐心地打断他,“其实我们最主要的意思是,大家可以交流下研究成果,多个人智慧更有利于研究。”

在温慕白面前还摆什么官腔,真当特殊部门的人多厉害,还是人多势众?

别搞笑了,整个部门加起来都没超过十个人,部门创立以来,所有去世成员都算上也没超过一百个,光现有人数都没温家最年轻一代多。

再谈本事?温慕白年少成名,是温家默认的下一代家主,作为温家子弟中的佼佼者,他的能力就是老部长来都得和和气气。这个黄海昌不过做个代理部长,就自大到近乎愚蠢了。

温慕白对刚才的挑衅充耳不闻,当然不是因为大度,只是因为他们的话成功引起了他注意,“交流?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出乎意料,你们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好吧,我的答案是拒绝。”

0874,也就是制止黄海昌的那个人,他笑得有些牵强,就算把人当偶像,也经不住一而再被顶。“你可能有所误会,我们所说的研究是双向的,仅是交流而已。”

温慕白侧头,打量0874几秒,从身上摸出一个小册子说:“我想起来你了,酒店那个只有编号的年轻人,这里就属你说话还算中听。研究成果谈不上,只是有一些小发现。”

小册子被主人满不在乎地扔到桌上,刚才还十分不好说话的人骤然大开方便之门,让准备好捋袖子好好谈的人倒是反应不过来了。

还是0874速度快,赶紧收下小册子,感谢话不要钱地往外砸,不管有用没用,别给对方后悔的机会才是正事。

景修洗完碗出来看到的便是‘其乐融融’的画面,和谐地叫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尤其是那个0874笑容太一言难尽。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0874自不会回答他,温慕白朝他招招手,那是叫狗子的姿势!景修黑着脸走过去,大佬召唤,哪敢不从。

“我们再说明天启程的事宜,回去有专机接,不用坐火车。”

特殊部门诸人:啥?谁特么说要派专机来接?谁都知道特殊部门最穷,出门都坐最便宜的交通工具,就是这几天伙食也都是订附近最便宜的盒饭!

景修:“不会吧?我看他们一直挺节省,不像是会乘专机办公的。”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特殊部门的人改变了主意,黄海昌更是要面子的典型,立马说:“我们确实是坐专机出差,捎带你们一程没问题。”

那可就是恭敬不如从命了,有专机坐谁还乐意去坐时间超长的火车。在双方都万分同意的情况下,和解达成,启程回市区的计划也顺带敲定了一下。

即将离开,景修时不时会出去溜达一圈,试图在这片土地中找出一些足够作为纪念的东西,他寻了两三个小时,只在不远处小溪那边挑出一块接近正圆的鹅卵石。

可想而知温慕白看到鹅卵石的反应,他挑眉把那块石头批成没人愿意捡的垃圾,最后当然没忘记嘲讽下景修的品味。

“这是纪念,象征意义大于一切!”

“纪念什么?深山老林几日游?”

“……是我成功捡回自己一条命的纪念!”

“那还不如直接点来感谢我。”

心好累,有些对话就不该发生,有些人就注定不适合聊天。鉴于温慕白在表白前后没有明显变化,他越发怀疑那天只是一场错觉,或许也可以理解为,爱情也不会改变白怀瑾的坏脾气。

不管特殊部门从哪来弄来一架飞机,能坐飞机回去,他都只有高兴的份。久违了,他的公寓,还有最重要的电和网。深山老林里的老屋不是完全没有电,而是没有插座,导致他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回去后他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充电,再打开手机,存于身体中的本能不会让他忘记怎么玩手机,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把家里打来的几个电话回一下。

他在纳闷,临行前早跟家里打过招呼,怎么还会打来几十个电话,很不正常啊。

电话几乎一拨出就被接起,俞昊的声音有些疲惫的沙哑,也难掩激动,“联系上你可真不容易,别告诉我在旅行中手机没电了,还是手机坏了?你知不知道家里出了大事,爸爸突发脑血栓,人是脱离生命危险,却瘫痪了。”

景修心脏随之一紧,“啊,哪个医院?我马上到!”不是他的亲爹,也是原身的,他理应去看望尽孝。

他这边急匆匆换衣服显然瞒不住温慕白,得知他要单独出门后眉头紧皱,“现阶段你不适合单独出门,等我忙完手里的事再陪你去吧。”

景修不同意:“东西都让你杀透了,有什么要紧,就在市区医院,我保证很快回来!”

看在保证的份上,温慕白勉强同意了,以防万一还给了他一张护身玉符,他们没想到就是这张玉符会救了景修一命……

他坐地铁来到医院附近,照着俞昊给的病房号找过去,果然看到了浑身插着管子的原身父亲,还昏迷的人不可能给出啥反应。

“怎么没人在?”说来奇怪,在电话里着急上火的哥,竟会让老人一个人躺在病房,连个看护都不请。

这时他身后传来脚步声,扭头一看竟是俞昊,对方表情很奇怪,面部肌肉像是僵住不能动,见到景修一言不发,古怪极了。

景修看一眼床上昏睡的老人,小声说:“我们出去说吧,别吵到他。”

俞昊没出声,木着脸跟景修来到走廊,此时医院走廊刚好没什么人。他还没想好怎么措辞,对方就含着古怪嗓音说:“你来了。”

这语气……不像寒暄,倒像恐怖片里冤魂索命。“你说话语气好奇怪,除了父亲,还有别的事?”

对方歪了歪头,眼睛直愣愣盯着景修,如果是一个萌妹子这么做必然很可爱,换成他就只有惊悚效果。

第五十章:非科学世界游记11

他突然狞笑着朝景修袭来,“我要你死!”

早被对方怪异行为提起警戒心的景修,险险躲过一击,第一反应就是寻仇的终于还是来了!可为什么不找温慕白找他?挑软柿子捏就过分了,就算他确实是个软柿子。

老实说,实战技巧他只会两种,一是暴力袭击对方头部,来自上个世界的经验。但用在这里收效甚微,那东西可不像丧尸那样头部是弱点,准确说打在对方任何部位都伤不到它。

经历过呼喊求救没人应声,反击无效之后,留给他的就剩下逃跑一条路了。很快,他就发现这条路也行不通。

这是他见过最长的医院走廊,狂奔十几分钟也没见到头,当他第三次看到803病房,他才发觉自己可能进入了某种奇特空间,无论怎么跑都是在很小空间内转圈!否则无法解释偌大一个医院,听到有人呼救就是没一个活人出现。

很明显,他们大大低估了敌人水平,对方的本事远比被拿下的同伴高地多!

剧烈奔跑也让他体力迅速消耗,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断拉近,死神紧咬在身后的感觉可不妙。他实在跑不动,随便推开一个病房躲进去,整个人矮下身体抵在门上,安静空间中能清晰听到他剧烈的心跳。

不指望能彻底逃脱,争取到几分钟休息时间也行啊!

他却没想到此举还会带来一个后遗症,会让他们之间仅剩的距离变为零。

很不幸,那东西沉重的脚步声停在门外,几秒后房门遭到剧烈撞击,抵住房门的景修就像被大浪掀起的蚂蚁,抱着一小片树叶也无法挽救自己的命运。

房门被暴力砸开,他随之倒飞出去,摔地太狠的下场是他动弹不得,以至于他根本躲不开迎面而来的致命一击。这里可不会有从天而降的大英雄温慕白,他又要死了!

布满细齿的嘴巴刚要咬到他英挺的鼻梁,就被一股未知力量弹出,倒飞出的距离远大于景修,顺便还砸坏了医院的墙壁。

与此同时,他清晰听到自己身上传来清脆的碎裂声,他愣了两秒,赶紧掏出那块被他随手塞在口袋中的玉,此刻已经碎成渣了。

早知道温慕白送的玉这么有用,他就该厚颜要个十块八块!

趁怪物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不跑的是傻子,尽管在这鬼地方跑永远在绕圈,他也要尽可能离那东西远点。新一轮追逐战尚未来得及展开,就迎来一位闯入者。

是温慕白!

感觉无异于看到救世主,如果不是坏境不适合,他肯定会抱住人大腿,强烈恳求大佬庇护!

温慕白仅瞥了他一眼,警告人别乱动,很快便和怪物战斗起来,那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凶狠狰狞的怪物在温慕白手下变成了毫无抵抗力的猎物,很快就被制服,僵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之所以没有直接下手杀掉,是因为他从对方鼓胀地不像样的脸上依稀看出了朋友的轮廓。

“他是……俞昊?”

景修站在距离他们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无奈地说:“壳子确实是俞昊,就是我哥的!但里子应该不是他,打一照面他就很怪异,和电话里的人也不像。”

“唔,我们可能得有新发现了……”

‘鬼打墙’早在温慕白闯入时就已被破坏,他们出去的道路畅通无阻,等特殊部门的人过来把‘人’带走,他们就完全可以回去了,后面的善后工作自有更专业的人来做。

景修特地折返回去看了一下父亲,找到他的主治医师,了解他主要病况才随温慕白离开。

“没想到,你又救了我一命。”

“何止,以后还会有无数次。”他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承认你很厉害,也总会在我危险之时赶来。可是,我们都脱离危险了,你不必握着我手不放吧!?”

没错,他的左手一直被紧紧握住,并且他们保持两手紧握的姿势的时间相当长,包括他找父亲主治医师谈病情的时候,连连被人投以异样目光,他感觉浑身不对劲。

是抽风还是发疯?天塌下来都淡定如故的温慕白去哪儿了?

“离开一会儿就差点把自己命搞丢的人,没有权利提要求。若不是玉碎了我察觉不对赶过来,你现在怕是已经死无全尸了。”

分明受到袭击的是他,受害者也是他,为什么受到指责的还是他!

温慕白又自顾自添了一句,“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你近期最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我指的是任何时候。”

心中的怪异感怎么都压不下去,景修突然变了脸色,“你该不会……也是那东西变的吧!?”然后他就挨了一记白式冷眼,那熟悉的温度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嘲讽砸下来,他竟觉得很亲切。

温慕白言出必行,一点小波折无法阻挡他要把人贴身‘携带’的决定,景修彻底失去人生自由。

码字时对方会跟他一起待在书房,有事离开也不会超过五分钟,超过的他一般会选择把景修带走。最恐怖的是他用卫生间,对方也要求他开着门!

太没面子了,就算为了他的人身安全,也要注意个人隐私吧。抗议全部胎死腹中,他甚至连一个能够说服温慕白的理由都没,战斗力被秒成了渣渣。

这天,客人突然造访,特殊部门的人几乎全体出动,找上温慕白,他们严肃地在房间里讨论了一下午。自然,在温慕白的强烈要求下,景修这个无关人士也得陪着他们谈话,差点没把他无聊死。

最终他们以一种他无法听懂的方式达成一致意见,温慕白会在这个月月底动身,随特殊部门一起前往L省,不出意外又会是个深山老林。

又要走?这才回来没到半个月!没指望温慕白会留下他,以其最近的神经程度,他必须贴身跟随。

于是在接下来几天的准备时间里他最好保持手速爆发状态,把后续故事尽可能多写几章,能撑多久是多久。还好因为最近‘奇遇’太多,他拥有无数素材可以写,暂时不会陷入卡文深渊。

他在电脑前疯狂码字的时候,温慕白也忙了起来。画符纸,准备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材料,时不时翻阅一些老地掉渣的古书。

他们各自占据房间的一侧,默契地少发出声音,互不打扰。

月底到来之前,景修已经写完大部分剧情,卡在结局那里写不出来。他忽然有个奇怪的感觉,也许小说结局得等到他们归来才能写出。

他悄咪咪打开任务界面,生命危险那一项已解除大半,原身双腿残疾的原因也只找出一半,还是被温慕白找出的。

其实原身的双腿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病变,那是一双完全正常的双腿,去医院检查结果也不会变。也不全是因为心理问题,他更像是被下了某种特殊禁制,让他深以为自己双腿残疾了。

实际上,一双真正残疾多年的腿,就算有专人按摩也不会没有肌肉萎缩,用医生的话说就是,晚上他睡着后双腿会‘恢复正常’。

遇到温慕白后,这等匪夷所思的问题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当时他正为自己小命担忧,残疾问题解决反倒没引起他太多注意。

直到现在清点任务完成度,他才想起双腿残疾问题解决,可不算找出致残原因,因此这条线他还是做地半半拉拉,总计任务完成度出乎意料地已经达到60%了。

想也应该如此,他这一路摸爬滚打,几度死里逃生可不容易。

致残的真正原因,还有怪物非要追着他攻击他的缘由,都是一时解不开的谜团,目前也只有一步步来。

目前还是剿灭怪物来得重要,没准杀怪过程就能顺带把谜团解开嘞,自认识白怀瑾之后,他就深切意识到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月底,温慕白带上人形‘行李’踏上专车,之所以没有专机坐还是因为黄海昌下岗了。

那次破例用专机接人,他们预算严重超支,黄海昌的领导位置还没坐热就被卸了,新上任的是个铁公鸡,额,是个善于节俭的领导,他再不许出差铺张浪费,为了撑面子也不成。

导致他们一行近十个人就挤在一辆面包车里,温慕白的脸都黑了。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开自己车过来!

最忧伤的当属景修,因为只有他是‘多’出来的人,车内位置有限,他就像一件真正的行李被摆在温慕白腿上。平心而论,大佬并不瘦弱,一双大腿结实有力,撑起他个成年男人也不费劲。

重点是,他,坐在温慕白腿上,在他们成功互相表白之后!

“也许我可以跟你们挤挤?”

温慕白面无表情道:“别闹,你屁股大,挤不进去。”

谁特么屁股大!?就算屁股大,也不能因此剥夺他努力的机会啊!他注意到温慕白露出些许疲惫,想是昨晚忙到深夜没能缓过来,抱怨的声音再也发不出。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忍忍也就是了。

第五十一章:非科学世界游记12

这场旅程从开始就注定不会好受,中途换过一次交通工具,从面包车换成另一辆面包车,乘客感受别无二致。还因为车子往荒凉地方开,让本就高温的天气更加难以忍受。

车子一停下,他就迫不及待从狭小闷热的车厢中钻出,出来后发现外面就没比里面凉快几度,满眼都是荒凉的戈壁滩,就像瞬间来到另一个国度。

而且,他们下车也不是因为目的地到了,而是后面的路车没法开,需要靠双腿走过去。据说一点都不远,走上个把小时也就到了。

一个多小时!?信不信他半个小时就已经累成死狗了!

体力劳动对个死宅具有很大杀伤力,景修荣幸成为整支队伍里速度最慢,落在最后的那个人,比他小三岁的小周都是遥遥领先。

最后还是温慕白看不过眼,主动停下等他,别指望他会温柔似水地鼓励人,他只会嘲讽他每日吃了睡睡了吃的养膘生活。

却也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温慕白的毒舌,他才能坚持走完漫长的路程。呵呵,要是轻易地倒下,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最终他们抵达了一个看起来跟他们下车的地点没啥区别的地儿,有人手里拿着古怪仪器,由勘测后确定位置。然后他们各自拿出折叠铲开始挖洞。

景修悄然凑到大佬身边,“我怎么感觉他们像是在干坏事?比如盗墓?”

“想象力不错,但你要是稍微听了点谈话,就该知道底下不是什么墓地,而是小型地下城。对了,待会儿无论你看到什么都给我闭紧嘴巴,跟紧我,懂了没?”

那么冗长的谈话鬼才会认真听到最后,地下城这名字听起来就挺有逼格!

他们大概挖了十多分钟,触及到一块不算薄的金属板,接着就到了温慕白发挥的时间,他跳下那一人多宽的大坑,俯身在里面摸索了好一阵,咔嗒几声齿轮转动的声音之后,挡住他们的金属板终于开了。

特殊部门的人先下去,然后是景修,温慕白垫后,就是因为距离近,他才能看到温慕白顺手把金属板给卸了的画面。“你,卸掉它似乎不好吧?我们难道不应该尽可能减少破坏?”

“端人老巢还讲究个什么礼貌,卸掉门才舒服,省得他们用上什么奇奇怪怪的机关。”

有道理,这叫记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地底下是长长的地洞,从窄到宽,刚开始只能跪着爬行,后面就宽敞到足够一人行走。地洞里到处黑黢黢,他原是紧跟着前一个人,不料在拐弯处一不留神就把人给跟丢了。

他慌忙转头,看到温慕白紧跟在他身后才稍稍定心,“那什么,我好像,跟丢了。”本以为等待他的至少会是一句“太蠢”,实际温慕白只说了一句“不意外,只要你别把我给跟丢就没事。少了他们,行动也更方便。”

单纯的他只理解了表面含义,不想对方是打算干一票大的。

他们在狭窄的洞穴中艰难掉了个头,改由温慕白带着他一路披荆斩棘……是不存在的,顶多算是遇到岔路口这位从不多加思考,凭心情挑,走到后面景修已经完全记不得他们来时的路了。

难怪地底下没有设置啥警卫,就这复杂的地道,一般人都记不住路,只会迷失在一个又一个拐角处。

其实他们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打死他也不相信经过这么一通乱选之后,温慕白还能记得来时的路!

他不记得到底走了多久,只知道在看到前面洞口豁然变大,有橘色光亮从那里透出,温慕白再度警告他,“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别给我发出声音!”

您这么不放心,咋不干脆帮我把嘴封住?要知道,flag这种东西立了就是用来打破的,您老越是警告,我就越觉得待会儿得出事。

他们到了洞口才发现洞口至少距离地面五六米,遥遥望去,对面乃至隔壁都是类似的大洞!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底下密密麻麻地站了一堆‘人’!

底下是个基本呈现圆形的空地,上面站满从外表看是人类的东西,他们无一例外都有同样的僵硬表情,他甚至在里面找到了何敬的身影!

此何敬自然是那个冒牌货‘何敬’,他看起来颇有地位,那些神色僵硬的东西对他很是恭敬,还有几个‘人’一直拱卫在‘何敬’身边。

这么大一群‘人’聚集在此地愣是没发出什么声音,他们集体沉默的样子相当诡异。

景修的脑子快被疑问塞爆了,碍于某人的警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但见温慕白仔仔细细地从洞沿观察下方,那熟悉的探究目光似曾相识。

又不知过了多久,底下传来明显的骚动,他急忙往下一看。一个美丽的女人娉娉袅袅走来,她眉梢一点朱红,端的是妩媚非常。

看清女人的脸后,景修好悬没惊叫出声,他扯了扯温慕白袖子,示意人底下头,在他耳边悄声说:“她好像就是‘我’那个据说死了的亲妈!也不对,应该说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温慕白挑眉,“那又如何?不止你‘母亲’,你那个‘哥哥’也在下面,说起来,若不是生擒到他,我们也没法找到这里。”

景修:……他竟无言以对。

“咦,你怎么用正常音量说话?”

“下面吵成那样,说话声他们不会听到。不让你出声,是不想让你影响到我发挥。”

“嗳,什么发挥?”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重物落地和成片嘶吼声。妈耶,一句话也能引起打斗,大佬你是有多厉害!?

结果压根就跟温慕白没关系,是提前走的特殊部门,他们选的路也是直接通到另一个大洞,埋伏多时间他们领头出现,立刻就出手了。

温慕白低骂一声“蠢货”,猝不及防被打乱计划,他只能再等时机。现在下面乱成一锅粥,他若下去也只会成为那锅粥里不起眼一粒米,再有本事也不该这么糟践。

“额,他们这么跳下去不会出事?”

温慕白冷声道:“怎么会,顶多就是被跟死猪一样逮起来,再不济,就被同化成他们中的一员。”

那可真不像会没事的样子,话说,您老就这么看着?不准备跳下去大杀四方?

即便是对他们命运有过一定预测的温慕白,也没想到他们败地那么快,全军覆没,一起被捆成了粽子扔到那个女人跟前。

她本名梅岚雪,自俞任冬有记忆以来就听闻她很早就生病死了,俞任冬曾从家里找到两张母亲的照片,那是个温婉秀丽的女人,无疑,也相当有魅力,否则父亲也不会丧偶多年还对她念念不忘。

只是他们谁也不知道据说病故的人,其实正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景修感觉心情略为奇怪,似乎原主的强烈情绪延续到他身上了,才会对第一次见面的女人有种天然的亲近感。这感觉太危险,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站在你死我活的对立面,对方可不会跟他讲啥母子情。

“我忽然觉得此行危险系数不低,有可能我……”

温慕白突然打断他,“我马上下去,你留在这边藏好自己,等结束了我来接你。”

“会挂掉。”

他直愣愣地看人一跃而下,不管什么藏好自己,扒着洞口就急急往下看。在一众黑乎乎的脑袋顶中找到温慕白可不容易,他只来得及捕捉对方深色外套飘起的衣角。

凶狠可怕的怪物群中出现一个温慕白,竟似羊群里出了一只狼,哀嚎的只有他们,没有温慕白。

看着一群群那玩意将温慕白层层包围,他急急在其中寻找梅岚雪的身影,分明刚才还在眼皮子底下的,为什么一转眼就看不到了?

相信正快速移动的温慕白也是在找梅岚雪,擒贼先擒王,不抓住她,他们就别想真正打赢。

问题是她到底躲哪儿去了?

“你在找我吗?亲爱的儿子。”

第五十二章:非科学世界游记13

这绝对是最不愉快的母子见面,一方意味不明,一方恐惧并警惕着,时刻想找个机会跑路。面对风韵犹存的‘妈妈’,景修就只想躲!

“咯咯,怎么不说话?母子重逢,多么令人感动的画面,呆着不出声可不像样。”

景修闻言脚步反倒往后挪了些,“你我都知道的假话,说来没意义,我‘母亲’早就病故了,也不可能把个怪物当认成她。”

‘梅岚雪’表情扭曲了,就像女孩不喜欢被人当面说自己丑一样,她也不喜欢被人当面说成怪物,即便她确实算不得人类。

“怪物?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母亲?说起来,当初若不是你爸观念太固执,这会儿我还会是你母亲。”

哦豁,到这时候还试图混淆人视听,居然暗示原身父亲也是知情人,难不成还想借此唤醒他对母亲的眷念?真不知该说她天真还是自我感觉良好过头。

“你当然不可能是我‘母亲’,照片中的她温婉知性,你只是跟她有一样壳子而已。顺便,我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你。”

他一而再的否认剥夺了女首领最后一点面子,她彻底冷下脸,千娇百媚的美女顷刻变为阴森恐怖的修罗,“你顽固程度不属于你那个父亲,看来我们又一次谈话失败了,让我想想,这次该给你留个什么纪念?”

景修脑中灵光一闪,他用嘲讽的语气说:“你还想把我的腿再弄残废一次?”讲真,说这话有点冒险,猜错了尴尬是小,惹到女首领的代价难以预估。

“那有什么意思,何况你能用双腿站到我面前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此路不通我自会寻其他路。我亲爱的儿子,来都来了,不妨留下,我们母子好生叙叙旧。”

艾玛,让他留下还不如弄残他双腿!温慕白,大佬,快,紧急召唤!

可惜这回幸运没能降临到他头上,呼救声被底下层出不穷的嘶吼盖过,指望被温慕白听见可能性很小。他被‘梅岚雪’直接了当地带走,在复杂地洞中急速穿行时,他莫名昏睡了过去。

时间倒回到几分钟前,温慕白将特质匕首精准送入怪物胸膛,不意外听到那里藏着的娃娃发出凄厉的嘶喊,只有毁了处于他们胸腔中央的娃娃,那东西才会被真正杀死。

这点他从未向人隐瞒,奈何有些人教会诀窍也杀不死对方,那就没辙了。

突然他疑惑地瞥一眼来时洞穴,那里依旧黑黢黢一片,应该是听错了,真出了事那里不会一点动静都没,可当那群怪物如潮水般退去,它们带着俘虏迅速分散进不同洞穴,他神色登时就变了。

不用说,它们肯定遵循某个指令,那个遍寻不到的女人肯定就在附近!

他发现地太晚了,来时洞穴空无一人,那个隐约的呼救声确实存在过……该死的声东击西,他太自负才会让对方钻了空子!若让他就此认输并放弃,也是万万不可能,就是掘地三尺,也会把那些东西全部剿灭,救出人质。

此时温慕白很是疑惑,女首领为何独独‘青睐’于景修,因为她的壳子来自他母亲?说不通,那三番两次的追杀,也可以理解为景修对它们意义很不同,准确说应该是俞任冬。

且不管大佬准备如何施展营救计划,景修被当成一袋马铃薯扔到地毯上。如果他此时有意识,大概会为洞穴深处出现的一个奢华房间而震惊。

无疑,这里便是女首领的‘闺房’。

“东西准备好就开始,这次我不想再出任何意外!”她脸上浮现出甜腻的笑容,轻抚景修的面容,低语道:“我们很快就会真正团聚了,我亲爱的儿子。”

景修从昏睡中醒来,陡然看到有着精美浮雕的屋顶脑子短路了几秒,随后他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一个金属项圈,上连一根黑色金属细链,另一端扣在铁架大床上。

呵呵,他被当成狗子拴了起来,被自称是他‘亲妈’的女人。

此时支线任务已经跳到50%,主线完成度上升至70%,看来他有望在这个世界拿满任务完成度,假如他不‘意外’挂掉。多么神奇,只要紧跟白怀瑾,不管多复杂多没头绪的任务,都会迎刃而解。可见,白怀瑾是他完成任务的幸运星。

任务梳理完毕,等待他的就是最现实的自救问题,顺带能解开谜团就再好不过了。

他捏着‘狗链’看了看,很快确定不是自己能搞断的东西。屋内一个‘人’都没有,等同给了他一个好机会探索房间。

但是很快他发现对方不留‘人’看守是有原因的,整个房间也就布置奢靡点,梳妆台和衣柜里塞满了女人会喜欢的衣服包包鞋子以及数目可怕的化妆品。

你可以说这个房间到处都能捕捉到线索,也可以说这里什么线索都没。在此他不得不吐槽链子的设计者,测量太过精准,最多允许他走到和房间连一起的卫生间,往大门走就是刚好距离房门两米左右。

他焦急地在屋内寻找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想把‘狗链’弄开,然后他找到了一把指甲钳,上头有着红色宝石的精美指甲钳。

好巧不巧房门在这时被推开,走进来的赫然就是‘梅岚雪’。“哟,你醒了,需要点什么尽管说,尽管拿这里当自己家。”

他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至少在我家绝不会有人拿‘狗链’拴我!

“你把我抓来到底是什么目的?反正我人都到你们手里,给个明白有何不可?”

‘梅岚雪’笑容更灿烂了,“没错,很快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会成为我最中意的继承人。最重要的是,你终于说出一句我爱听的话,这点小要求可以满足!来吧,孩子,你需要见一见你弟弟。”

弟弟?如果是眼前这个‘女人’生的弟弟,他严重怀疑是否有个人样!

‘梅岚雪’用特质钥匙解开锁链,还留了个金属项圈在他脖子上,还‘好心’提醒他千万不要贸然逃跑,否则项圈上会迸发出足够电晕他的电流,可能会没掌握好尺度,伤到他云云。

景修内心只想骂人,脸上还得强装平静,要死的感觉,大佬您倒是快点找到这儿呀!

他们来到了‘梅岚雪’口中的育婴室,那是个整整齐齐摆满婴儿床的房间,上下分了好多层,容纳了少说有上千个婴儿床。恐怖的是,每张床中睡着的不是婴儿,而是一个个幼儿形态的娃娃。

乍然看到这画面,景修震惊傻了,尤其在‘女人’含着不似作伪的母性温柔抱起其中一个娃娃,跟他介绍说这是他弟弟的时候,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是你可爱的弟弟,我还没来得及给他取名,可怜的孩子就因为先天不足,从出生就要比其他宝宝弱许多。不过没关系,他还有你这个哥哥,等你们兄弟合为一体,他将拥有你健康的体魄,你也讲继承他讨喜的灵魂。”

景修:……信息量略大,他脑子短路了,等他缓个几秒重启。

“你,要把我变得跟你们一样!?”

“不对,是迎你回来!要是多年前你答应跟我回来,也就不用跟你弟弟共享一个身体了,可惜你拒绝了,而我拥有了更满意的继承者。”

呵呵,他要不要礼貌性地表达下遗憾和惋惜?谁特么想做这狗屁继承人,连‘人’都算不上!

一切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温柔’都是因为对方胜券在握,打算顺带跟他这个人体壳子打好关系,方便将来动手换芯子?

哎,只要想到那种画面,他就直倒胃口,比看到‘梅岚雪’矫揉造作的脸还要想吐。

“我以为,你们都是先就近观察个够,造出一模一样的人形后,再杀了原主取代之。原来还有第二种办法,长见识了。”

提起这里‘梅岚雪’露出明显的不屑,“那是低端生物的做法,他们当中极少有人能百分百复制地跟人类一样,只有何敬做到了。我们不必如此,造的壳子再像也比不上原装,也只有首领以及未来首领可以掌握这项技术。”

景修:需不需要他表示感激涕零?

“你只管在这里住下,除了离开以外的需求都可以提,好好享受最后一点美好时光。不必担心,你弟弟会替你活地更好。”

谢谢,我更担心了。

“如果我不喜欢那个房间,想换一个呢?”

‘梅岚雪’脸色古怪地问:“你确定?这个房间是最好一间。”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那房间他消受不起,住里面肯定吃不下睡不着!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换房间终于被通过,据说‘梅岚雪’为了让他睡地舒服,特地给他调了一件档次仅低于自己房间的屋子,但等景修看到房子,就只有石化的表情。

如果这都能称之为高档房间的话,那么他家卫生间肯定是豪华版房间,至少还带浴缸马桶不是么?准确说这里就是一个掏空了的山洞,稍微加固了一下,仅有一张充作床的木板可以睡,并且没有被子。

还是为了防止他跑路,一个大铁球被专门放置在里面,就算这房间没有个正经的门,也能让他插翅难飞。

第五十三章:非科学世界游记14

他失策了,转移过程中他既无法辨认出路线,也没寻到逃跑机会,只是从个奢华笼子换到一个破烂笼子,本质没什么改变。

景修沮丧地一屁股坐在木板上,突然被硌了一下,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只手机,呆愣过后就是狂喜。他一边留神外头动静,一边急忙给温慕白打电话。

有这么现代化的工具他不用,脑子真是瓦特了!

五分钟后,狂喜变为失落,无论怎么打都不通的电话毁去他最后一点希望。他可以理解为,温慕白正在忙不方便姐电话,又或者干脆是没听到。可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无法联系温慕白来救他。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继续撑着下巴充当‘沉思者’,接下来他很可能会有相当长的时间去想怎么跑路,前提是它们的准备工作没完成。

所谓怕什么就来什么,在他忧愁所谓的‘换芯仪式’时,刚巧听到两个‘人’在说晚上有一场盛会,可以见到他们真正的首领继承人!

景修:哦不,我还没准备好。

突然外面两道声音说着说着就没声了,不是自然停顿,而是说到一半被掐断,他敏锐感觉肯定发生了什么。人刚窜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即将离去的熟悉背影!

“嗨,我在这里!”景修激动极了,不啻于见到亲人!不料温慕白看到他并未立即走过来,而是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浑身发毛。

景修讷讷道:“不会吧,我们才分开多久,你就认不出我了?”

对面人缓缓走过来,保持在一个刚好足以发起攻击的距离,很明显他还是没放下警惕。激动的心情冷静下来,他满脑子疑惑,甚至怀疑眼前的温慕白是假的。

蓦然他听到一个问题:“我们第一次见面在什么时候?”

景修茫然道:“在酒店……啊不对,应该是我在蛋壳里,你在外面跟我说话。也不对,正式见面应该是我破壳那天。”完美答案!

温慕白表情松快下来,也是在这时他才发现温慕白眉宇间染上疲惫。“你知道我找到几个你吗?六个,哦,加上你是七个,拯救人质的行动有一次就够了。”

很能理解,换成他遇到相同情况早就炸了!所以说,能不能跟他讲讲那几次经历?他不介意边走边说!

可是,温慕白表示他更应该留在这里,以便于他们将这群东西一网打尽。

景修只想说:亲,这么残忍对待伙伴真的合适么?

“那个假梅岚雪想让她儿子用我的身体,等同于要弄死我,你确定要把我留下?”

温慕白:“……详细说说!”他预感这很有可能会成为他们的新突破点。

随着景修的叙述,他果然找出更适合动手的地点,就是那个诡异的娃娃室,只要毁掉它们所谓的‘后代’,那东西就再也不能随意变幻形态,也无法‘再生’,付出很少,收获很大,相当划算。

“我还是得把你暂时留下,照你所说,你身份特殊,女首领短时间内不会动你,甚至因为我毁了娃娃室,她只会更看重你。到时我们可以里应外合……”

景修:感情说了半天,还是嫌他累赘,不想带他走呗!好吧,姑且算是里应外合的策略,可他那份任务明显要轻松许多!

他感到个人能力和智商同时受到质疑,因此无论温慕白怎么解释,他都带有些许迷之惆怅。

“你得保证不会丢下我,你也看到了,他们把我跟拴狗一样拴着。”如此一来,他成功从温慕白眼中看到了鄙视,对方抬手摸了摸他脑门。

在这个温情无限的动作背后是残酷的现实,因为那只是对方想拔走他头发的安抚动作。“也对,为了不再把你搞混,我得做个记号。”

“别告诉我,拔我头发是为了做记号!?”

“当然不是。”说着他在景修后颈用不明东西快速刺了一下,等迟钝的某人反应过来早已结束。

“这样才是。时间紧迫,就不跟你玩了,你自己小心点,别等到我接你时已经没命了。”

哦,忽略他话里的内容,此情此景勉强可以称之为温情脉脉,依依惜别的情侣不是么?温慕白走了,动作很干脆,一如他来时一样没留下什么动静。

他摸了摸后颈,可惜没镜子,不知道温慕白到底对他的脖子做了什么。再度回到那破烂‘牢房’,心情就平静多了,再没有焦躁和对未知危险的惊恐。

怎么说他也还有任务在身的人,不能怂!

又过了几分钟,才有‘人’匆匆赶来,随后他再度见到了铁青着脸的‘梅岚雪’,她一阵风似地刮到他面前,“我们低估你同伴的本事,现在他给我们制造了一堆麻烦!”

景修适当作出惊讶的表情,“是吗?我都没来得及跟他打上照面,我错失了那么好的机会。”

她露出景修熟悉的头皮发麻式笑容,“很好,我什么都没问你就已经交代了,说吧,他往哪儿去了?”

景修:……难道他演技略显浮夸了?妈的,早知道他就该用深沉的一言不发来回答,最好配上面无表情,看她还怎么解读!

他瘫着脸说:“很抱歉,你们地洞太复杂,我只看到他往前走了。我们确实见过面,但他好像不相信我的身份,以为我是假冒的。”

传说,半真半假的话才最容易获得人的信任,希望这一次能够准一点。要还是不成,他就真的没招了!

“哦是么?难怪刚才你跟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没关系,我亲爱的孩子,你很快就不用跟只认皮囊的人类在一起了,你会进入到更为宽广的世界中。”

景修:我可谢谢您,洗脑就不必了,他看起来有那么蠢么?顺便,他表示很不喜欢被比喻成小狗,还是被抛弃的!

他只是继续保持‘幽怨而不失悲伤’的表情,尽量少开口,就让对方去猜吧。他听到女首领在那自言自语,无非是说要抓紧逮住温慕白,不要让对方破坏儿子最重要的时刻。

他当然不会愚蠢地将对方口中的儿子理解成自己,他充其量就是对方宝贝儿子的容器而已,万恶的歧视。

作为一个囚犯,即便是短时间的,景修都表现出极高的素养。具体表现在他很安静很省事,除了换房间就再没给对方添麻烦。这就造成他存在感降低,自然短时间内也看不出有啥卵用,他看重的是后续效果。

不出所料,拥有景修贴心指路的温慕白成功在半小时内找到了娃娃室,期间他又遇到两个‘俞任冬’,仿冒水平还不如刚开始遇到的几个。

为了图省事,他弄死守卫后就把出口全部封住,然后点了一把火,很满意大火造成的效果,他就近找了一处影藏起来。

发现不对赶来的女首领等‘人’,看着火海中的娃娃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因为他们发现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打不开门,更别提救火了。

‘梅岚雪’哭了,眼泪顺着她妆容精致的脸庞流下,这时候的她表现地跟个普通人类母亲一样,只是人类母亲不可能会发出尖锐的嘶吼声。

炙热的火光中竟也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可怜?不存在的,等这一批娃娃成长起来,将会害更多人,斩草除根这才把嫩芽掐断,还有除根……

“我要杀死他们,所有闯入者都要为我孩子付出代价!”此刻她无比悔恨,为什么她要为了表示平等,把她的孩子跟其他孩子都放在一起。

一瞬间失去所有后代无疑对它们打击相当大,只因为他们过于自信闯入者不会知道‘育婴室’的存在,可他们失策了。

女首领愤怒地召集所有人到中间那块空地,并让人去把自己另一个儿子带过去。温慕白心头一跳,想阻止已然来不及了。更何况,他们聚集才更利于计划实施,且再等等吧。

景修被突然闯入的面瘫怪带走,脖子上的锁链取下来在他手上绕几圈,他就更像个囚犯了,没有任何尊严可言地被拖走。

莫非,温慕白已经得手了?距离晚上可还有点时间。但他随后想到温慕白得手和他被拖走之间的联系,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佬您惹事不能害我挨打呀!他不敢想象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总不见得会有好事。

果然,女首领的脸色很差,比别人欠了她几百万还要恐怖。两人距离很近的时候她狞笑着小声道:“我知道这里面有你一手,待会儿再收拾你!”

景修:……现在跟某人撇清关系还来得及吗?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编出更合理的解释,没准演技还能大爆发一把!

但‘梅岚雪’没打算给他机会,她只让‘人’把景修带上,一行人浩浩汤汤地在地洞中穿行,目的地自不会跟个囚犯说,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一个快死的人没必要知道太多。

没错,景修已经尽力跟附近‘哥们’打听了,许是被女首领下了命令,它们嘴巴甭提多严实。撕开虚幻的母子情之后,所有友好的假象都没了。

第五十四章:非科学世界游记15

被带到那片空地之后,景修被麻绳从上到下捆地结结实实扔到地上,宛如一头代售的死猪,实际上他们讨论的内容也跟这相去不远了。

‘梅岚雪’前面铺垫一堆他们群体正遭遇的恶劣袭击,后代被杀她和大家一样仇恨闯入者,报仇势在必行,但在这之前她希望先把隐患解决。没错,她口中的隐患就是景修。

“争了多少年也没个结果,不如今日公平公开比一场,谁能当场将他同化,就能成为下一任首领。”

偶买噶,看着周围明显露出兴奋之色的‘人’,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还不如一刀杀了他!

‘梅岚雪’说到做到,立刻开始让他们按照等级从高到低来尝试,一般来说不用等到后面,前几个稍微高级点的‘人’就足以将他拿下了。

嗷,大佬,此时不出现打算等什么时候出现!?

打头的一个是他认识的人,当何敬笑眯眯跟他打招呼,表示他很高兴,因为早就觊觎景修的身体了。只要一想到这货以各种理由扒着厕所门的画面,他就没一点叙旧心思。

何敬笑眯眯地扒开自己的胸膛,里面是长得跟何敬一模一样的娃娃,整个画面不见丝毫血腥。也是,就算再怎么像人,终究不是真人。

“我……有疑问!你都已经变成何敬了,为什么还能再装成我?”答案不重要,他也不见得真有多好奇,重点在于拖延时间,大佬不来他也得自救啊!

被突然打断何敬是不满,但被问到自己得意之处,两小抵消勉强愿意帮他解答一下。“这能有多难,只要情况合适,我能复制成任何一个人。刚好我这个壳子已经被戳穿身份了,正是换个壳子的好时候。”

亲,后面那段就不用了,他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你有多期待换壳子!

眼见对方捏着娃娃走过来,景修急忙再度打断,“我,还有话说!你们这样做太不厚道,从未考虑过被取代人的想法!再者,总是只能活在别人的身份下,未免太过悲哀!”

“我们悲哀?自我们被造出来,就只有靠同化才能繁衍族群,那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本事,为什么要觉得悲哀?我们只会为不能同化更多人类而羞耻!”

嗯,这话绝壁不是来自‘何敬’,必须得是他那个重度中二症的‘亲妈’,她中了不激动会死的毒,且中毒太深无法解救。

语毕,这个精明的女人直接了当地对‘何敬’命令道:“别跟他废话,你做不到就赶紧下一个!”

狞笑的娃娃张开拥有细密尖牙的嘴巴朝他爬来之际,一枚匕首从‘人群’中飞出,将毫无准备的娃娃穿了个透心凉,余力还刚好将景修手脚上的麻绳划开。

这技术,必须是大佬!他就地打了个滚儿,迅速远离战争中心地带,就如他们约定的那样,没把握给女首领制造伤害,就别傻里吧唧地成为对方手里的人质。

四肢恢复自由后,他迅速学温慕白藏在‘人群’中,奈何刚才他的模样被大部分‘人’记住,想藏有点悬乎,正如落入狼群的羊羔,走到哪都有‘热情’扑过来的‘人’。

景修很烦恼,无论是体力还是武力他都有些菜,就凭着一股子从丧尸群中逃跑多次的经验上窜下跳,就是不让它们碰到。

过不多久他就发现,这群‘人’比丧尸还要好对付,就是弱点变成了胸口正中央的位置。想要同化他就得把娃娃拿出来,而娃娃又比较脆弱,于是他们就只能用略显僵硬的身体战斗。

自他第一次骑在一个‘人’身上,用石头砸烂了他面前的娃娃之后,景修瞬间燃起了战斗激情,反倒主动投入‘人群’,摩拳擦掌想好好打一场。

谁想温慕白在这时冲过来,扯住他就往外拖,“快走,地洞要塌了!”景修顶着满脑袋问号被对方拖出山洞,出来才发现外面横七竖八地躺着特殊部门的人,嗯,他数过,一个没少。

他们前脚跑出山洞,后脚地底下就传来巨大震动,地面下陷了一人多高才停下。此时景修是万脸懵逼,疑问不要太多,都不知道该从哪个开始问。

“人是趁它们聚集的时候救出,再回到你那边摆上自制小炸弹,大体过程就这样,你还有什么疑问?”

景修:“额,幸苦你了!哈哈哈,它们也好笨,我们跑都不见追!”

“那是因为我把他们困住了,用阵法。”温慕白没好气道,果然不能指望他问出有深度的问题。他顿了顿,说:“还好,就是他们几个太重,背地我很累。”

景修不由看了看那几位,“他们好像,没起啥作用……话说,我们要不要把他们弄醒?”

温慕白嫌弃地瞥一眼他们,说:“不完全是没作用,司机和车子还得他们解决。哦对了,要想让此行最大程度地合法化,很有必要带上他们。”

至于景修最后一个问题,他就直接跳过了,因为不用多久他们就会醒来,就当休息了。

景修仰头比划着大坑距离地面的高度,发现爬上去勉强可以做到,就是有点费劲。在他身后,大佬正悠闲地席地而坐,没准备为大坑而忧心。最危险的境地都经历完了,一个坑而已。

等特殊部门的人醒来,事情就已进入尾声,虽然遗憾没能抓到啥关键证据,但只要保护好现场,到时再挖出来一样能派上用场。

一路上他们说起事情经过,虽然他们没能真正参与其中,但说出去也可以算是一起战斗。他们一个个出奇兴奋,说是好多年没碰到这么大案子,不论功劳,说给后代听都倍儿有面子。

“这事并未结束,它们背后还有主使。”

热络的氛围稍微冷却,有人拐着弯问温慕白要不要来特殊部门帮忙,自然不会让他白忙活。温慕白却是拒绝了,“后面我能做的很有限,主要得你们去接洽查访,我能做的都做了。”

言尽于此,作为非部门人员,温慕白已经做了很多,他要拒绝也没人有立场强求他。

终于回到自己公寓,景修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从任务完成度上看,后面八成不会有大风险了。

没错,支线100%完成,主任务那栏进度也高达90%了。至于最后那点10%,以系统的尿性来看,他还是别耗费脑子去猜比较好,浪费脑细胞还讨不到好。

但眼前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你为什么还要住我公寓?那东西不是已经剿灭了嘛!”

温慕白:“首先,那事还未完全结束。其次,以我们的关系,我住你公寓有什么问题吗?”他完全不把自己当这个公寓的外人,自己从衣柜里拿了块毛巾就去了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水流声。

很强大,你又赢了!

他将自己扔到沙发中,边上放着刚插上电源的手机,好久没开机,但愿不会有太多电话,结果他又看到好几十条电话通知,其中就有他后妈的电话。

这才记起,俞昊出事后因为种种原因,暂时不能公布死讯,只说是失踪。当时他自顾不暇,竟也忘记还有一人同时承担了丈夫重病以及儿子失踪的双重打击。

哎,看来还是先去一趟医院,怎么说也是原身的亲人。

走前他跟温慕白报备,顺便问他是否要送点符纸或者玉佩,里面水声很快停了,温慕白仅围着浴巾走出来,看得景修双眼发直。

“你且等几分钟,待会儿我跟你一起去。”

“好啊,我完美没问题!”

温慕白走出几步突然停下,扭头看着景修说:“警告你,你再盯着我屁股,今晚你屁股绝对会开花。”

景修:确定了,他就是流氓!

他们一起去医院,见到了他憔悴的后妈,这个秉性温柔的女人憔悴地不像样,她强撑着精神跟他们聊了会儿,自然说起了至今生死不知的俞昊。

“我倒是希望他是被人绑架了,这样我至少还能有办法找回他,可现在……”说着她眼泪再度落下,她的悲伤也感染了景修。

可在他即将忍不住想说出实情时,边上的温慕白就使劲捏他手,“其实他人已经不在了,不出意外,就在这几天会有警察前来通知你。”

半小时后,景修无奈地把温慕白拖出医院,边走边跟他讲道理。那么直接地扔出事实,还一脸‘我没错’地说“我只是说出了事实”,没看她都要晕过去了吗?

说到一半特殊部门给温慕白打来电话,希望能请人过去帮忙,温慕白是嫌麻烦不想去,还是景修劝他过去一趟,“不是什么大事,就需要你做个记录,你推也推不掉,不如干脆去了。”

最后温慕白选择先把人送回公寓,再出发,走前没忘警告景修注意安全。景修答应地好好的,心里却不以为意。

人走后他在家里整理剧情写着小说结局,就差几百字可以写完时门被敲响,从猫眼看过去是温慕白,以为他忘记拿钥匙了,想都没想就打开门。

不想迎面而来的是一把刀,毫无防备之下他心脏被刺穿,生命中最后几秒只够他看到对方容貌变成那个妩媚过人的女首领,她红唇亲启:“很意外我还活着?现在我来复仇了。”

第五十五章:做我道侣1

温慕白归来看到家中房门大开便觉不妙,待走近看到横尸于大门口的景修顿时脸色铁青。确认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他检查了一遍现场,没发现挣扎痕迹,兼之其横尸位置,基本可以确定他是在给对方开门,毫无防备之下被杀。

联想到刚听到的消息,挖掘至今并未找到女首领,便可以推断出当时发生了什么。

现在就算搞清楚一切都为时已晚,已经离开了的灵魂不会回来,留给他的只有悔恨。不,也不尽然,他已经厌倦了追逐,受人摆布的感觉最不好受,也许是时候改变一下格局了……

景修那边是一看到系统空间就觉情况不妙,果然查过任务完成度它丫从90%变成61%了!

“我不服!按你们这么计算,我一刻都不能放松,有一次意外所有成果都毁了,那我不是白忙活了?”

2号冷冷道:“工作没完成,跟老板说辛苦有用么?规则早就告诉过你,没记住不怨我们。再说了,让你看着非法穿越者及时汇报,你汇报了吗?”

景修在一条条‘罪过’下心虚地低下头,尤其是最后一条,系统一直没动静,他还当白怀瑾有办法遮掩,没想到还是被抓了个现行。

若让他就此戴罪立功,把白怀瑾推出去也是绝不可能,那留给他的只有对前事闭嘴一条路。

“是的,任务完成地不好,我得付很大责任。所以我们还是快点去挑下一个世界,总得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不是吗?”

见他这头认了错,2号语气才好了些,刚准备让他选下一个世界,系统空间就突然震荡起来,主脑显示受到内部攻击,他来不及说出情况就被迫跟景修断开了联系,不详预感笼罩了他。

景修被这突如其来的‘地震’闹得满头雾水,想询问2号却联系不到对方,意识到可能出了问题就已然晚了。

他就不受控制地被卷入未知空间洞中,和以往的穿越既相同又不同。如果说以前进入时空洞他能感受到远方有一固定点,此刻他就像失去方向的孤舟,完全不受控制地朝前方的未知冲去。

他真正清醒的时候迷蒙中只觉胸口发闷,忍不住咳嗽几声,不想竟咳出一大口暗红色血液。

病重?受伤?总不会是诈尸……吧?

听到动静过来查看的侍女乍然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吓地魂不附体,慌慌张张跑出去时喊着“小郎君又活了!”

景修嘴角抽搐,看来是情况最坏的诈尸,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诈尸大礼包了解一下?目前他对这个世界半点不了解,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刚才又是发生了什么?用一张白纸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现在他除了自己西贝货身份,旁的一无所知,因此当一群人闻讯赶来时,他只来得及调出茫然的表情,“你们是谁?我又是谁?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失忆,应付猝不及防穿越的万金油理由,救场效果五颗星!

不过,很快他就轻松不起来了,失忆这种借口扔给侍从们自然没人敢反驳,可当一味身着素色衣裙的美妇人噙着泪珠走来时,他心里咯噔一声,原身母亲都来了,他身份被揭穿还远吗?

美妇人疾行到他床前,抬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脸颊,待触到一片温热时,大颗眼泪终从眉睫滚落。

“我就知道,我儿福大,不可能年少夭折……快传医师,定要为我儿好生医治!”

景修懵逼加茫然脸:亲,摸摸温度就能确认身份了?真的不需要问一些问题?

事实上他真的高看一位刚经历过丧子打击,转头又听到儿子活了母亲的心理承受力,她能不跟屋子里其他人一样抖个不停,全是因为为人母亲的身份。

再有医师过来将他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可怜这个上了年纪的老爷子约莫被吓地不轻,把脉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最后表示小郎君暂时无恙,率先松了口气的还是那位美妇人。

据闻,林家小郎君身形羸弱,年不及冠便有早夭之向。

林家小郎君咽气时间大约就在景修到来前几分钟的样子,美妇人,也就是原身亲娘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被扶去别屋休息片刻刚醒转就听闻‘儿子’又活了,也不管是否合理,这位爱子心切的母亲是一百个相信。

景修至今也只从侍女口中问出原身名叫林涵,林家最小的郎君,前头还有两个庶出弟弟,同时他也是林家唯一的嫡子。但从他‘死而复活’前后只见到‘亲爹’一面来看,林小郎君委实不算受宠。

但他确实有个爱他至深的母亲,无论他‘死而复生’之后变化有多大,这位母亲都全盘接受,她会去寺庙里烧香拜佛,为儿子求个平安符,也是想知道儿子此番境遇如何解释。

明尘法师的一次接见,不仅解了她疑惑,也为她点出一条明路,尽管她不怎么愿意儿子走上那条路。

大师说所谓早夭的命依旧在,生机没有续上,该有的命运逃不掉。林夫人就问有没有办法帮帮他儿子,纵使能续个十年二十年她也满足了。

明尘法师先是凝眉不允,只道“妄改命运,后患无穷”,后见林夫人悲恸太过,才提出有一迂回法子。需得让命格极旺之人主动分点寿元给小郎君,可说来容易做起来不易。

首先就是这个命格极旺的人选,再不济也得是天潢贵胄才够借命,可也得人愿意救,何况林家再富也攀不上皇城那边的人,显然这条道不通。

再有便是找到传说中的仙人,若是有仙人肯跟林涵结成可共享寿元的道侣,那小郎君早夭的危难才算真解了。

可是,现下再崇尚修仙问道,也少有人真见过仙人。就算侥幸找到仙人,又凭什么让仙人跟自家儿子共享寿元呢?后者的可行性比前者还要低,林夫人听完不仅没感到安慰,反倒更为绝望了。

她撑出一抹苦笑,“大师说笑了,这两条路寻常人家都做不到,林家也不例外。”

明尘法师淡然道:“未必,眼前便有个机会,既满足前者又满足后者要求,只看夫人是否舍得。”

林夫人瞬间大喜,忙问是什么法子,法子确实是个好法子,连登天的梯子都有了,就是其中出了一点小小插曲。

有位出自皇家的仙人,姓李名晋渊,明镜宗金丹长老,据闻正急于寻找合适道侣,男女、出生、修为一概不要求,只一点,必须有适合的八字,若能拥有仙根就再好不过了。

哦对了,他性别男,这是林夫人纠结的重点。

让儿子娶媳妇她没意见,让儿子嫁给一个男人,就算是仙人,当母亲的也颇觉怪异。可大师也说了,机会罕见,在人命面前,其他都能迁就,何况就算他们有心也得看仙人看不看得上林涵。

如此一来,似乎试上一试也不无不可?

“那这李仙人又当如何找寻?”

明尘法师只道他有办法告知李仙人的宗门,后面人来不来,何时来都难说,一个词‘静候’总没错。

第五十六章:做我道侣2

近日景修感觉颇为怪异,原身母亲特别喜欢对他嘘寒问暖,恨不得一刻都不让他离开自己视线。

若说是死而复生让她难以接受,进而对自己儿子看得极紧,倒也说得通。但景修不止一次捕捉到这位母亲欲言又止的表情,那模样好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句说不出口。

景修隐约察觉事有古怪,尚未找机会探查,便听侍女匆匆前来,奉郎主之命传唤小郎君去见客。当时林夫人也在场,她急忙问客人可是来自仙家,得到肯定答复后面色陡然苍白。

侍女还道,郎主让小郎君快些过去,别让客人久等。林夫人定定神,淡声道:“你且先在外面等着,我儿更衣之后便来。”

更衣自然不是重点,重点是林夫人决定把实情告知景修。可想而知,景修听说为了保命,‘亲娘’准备把他‘嫁’给仙人有多震惊,下巴都快惊掉了。

亲,您还记得自家就有个儿子,没有女儿吗?就算是为了救命,接受也太快了。

此外林夫人还说了很多,大抵在劝他不要意气用事,保命为重。见此,景修也知想当面拒绝怕是不能,得迂回着来。

片刻后他换了一身可以见客的广袖长袍,长发于脑后结成一髻,便在母亲不舍的目光下随侍女离开。

半道上他趁人不注意把她敲晕,道一句“不好意思”就把人拖到假山后头藏好,然后自己顺势踩着假山往上爬,骑上墙头才发现墙外正对着一条小溪。

运气能背成这样也没谁了,事出突然,他没能提前踩点,遇到意外只能自己咽下。想来小溪水浅,应该淹不死人,只要别点背砸到底下石头上。

恰在此时他听到底下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小郎君这是作甚?莫非假山上面风景独好?”

景修僵在上面,好一会儿才扭头看到底下那位仁兄,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青袍,偏没正经系好衣带,一头漆黑长发仅用发带松松系在脑后。

他长得如何倒是其次,关键是此人身上有种超凡脱俗的气质,叫人望过去就移不开目光。

“你是?”问清楚身份才好决定接下来怎么做,若是无关人士自然最好不过,可心底总有一丝不详的念头萦绕。

“鄙姓李,明镜宗一修士。”

只听刺啦一声,景修脚底打滑,不受控制地朝下跌落,有李修士在,自不会让他摔着,抬手间一个术法他坠落架势减缓,最后平稳落到地上。

但是丢人成了必然。更不幸的是,这边动静终于把旁人惊动,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肯定跑不成了!

过不多久,他低着头任凭严肃的‘亲爹’训斥,‘母亲’也被惊动,一时之间他‘调皮捣蛋’的名头都传遍了。在这他还得感谢好心帮他遮掩的李修士,同时也得咬牙切齿谢他戳穿了自己的逃跑意图。

训完儿子,林荀,也就是林家郎主,赶忙向客人道歉,当然重点还是想试探对方是否还保留原先的打算,话里话外竟透出另一层意思。

便是,若看不上小儿子,他另外还有两个儿子供君挑选。

整得跟给皇帝选妃一样,一个不中,就其他的上,只要有一个被选中,仿佛全家都会跟着飞黄腾达。

眼见夫君靠不住林夫人急了,上前一步就要说些什么便听闻李晋渊缓声道:“不必换人,小郎君就不错。小郎君若是愿意,随时都能启程。”

景修:“你确定不需要摸个骨什么的?”他现在严重怀疑眼前人怀有险恶目的,选道侣比选徒弟还要重要,一个修仙之人怎么可能随便挑他一个病怏怏的普通人,明显有弊无利的事,傻子才做。

按说他的质疑足够激起修士的怒火,从而丢掉他难得的机遇。眼前这位李修士却是脾气极温和,他还很有耐心地跟景修解释,根骨早在他从假山跌落时就能看出,选他的主要的原因还在于他独特的八字。

“个中缘由一时之间难以说清,贫道确实需要一个八字合适的人一起修炼,方可渡过劫难。”

景修:跟他理解的做炉鼎有啥本质的区别吗?可惜他对修练了解太浅,第一个世界的经验派不上半点用途,一只鸟哪会懂人的修行方式。

有李晋渊的解释,林氏夫妇最后一丝疑虑尽消,没给景修拒绝的机会就替他应下,林夫人还想把人留几日准备一下,林荀此时哪肯给人反悔机会,以不要耽误仙人为由,立刻要把景修打发走。

仓促之际,林夫人叫人取出许多财帛让儿子带上。仙家是不比俗世,但底层依旧需要不菲财帛打点,带上总没错。

景修全程就没反驳机会,直到随李晋渊走出家门,即将上飞剑,他决定再挣扎一下。“实话跟你说,我不想给你当道侣!”并打定主意要跟人好生讲讲道理。

谁料对方听后反讶异地说:“贫道何时说过要与小郎君结成道侣?怕是误会了,贫道只是想找一个可一同修炼的同门,你若愿意便拜在我门下,不愿意便可拜在我师门下,都是一样。”

景修:“你……不是叫李晋渊?”

很好,从表情就可看出他就是这名字,那林夫人干嘛说啥道侣,表现地也跟‘嫁’儿子没差,其中莫不是也出了误会?

但凭他脸皮再厚,这等情况下也会觉得很不好意思,“不是当道侣就好,师徒完全可以!”

误会解开后,景修大大松了口气,虽然他来到这个古怪的世界至今没寻到有白怀瑾灵魂的人,但学点法术以后才更方便找人。

也是从此事中他才知道李晋渊其人看着狂放不羁,实则很有原则,堪称谦谦君子,让他很为以前产生的不好揣测自惭形愧。

三五日后,他们抵达明镜宗,本以为李晋渊会带他见见啥师祖,结果才知道他师祖早在多年前就坐化了。

“我不兴许多规矩,到时你向我敬一杯茶,形式过了便可。”

敬茶过后,景修就正式成为李晋渊的弟子,还有自己特质的身份玉牌。李晋渊本也可以跟其他人一样扔本书让景修自己了解修仙事宜,却选择一句句跟他讲解,再亲手指导景修入门心法,这师父可谓当地罕见敬业。

在勤快师父的带领下,景修……并未表现地很好,他十多岁的年纪已然不小,半点根基都没,身体又很差,有人手把手引导也迟迟难以入门。

李晋渊见状很是忧心,亲自去寻了药草配洗筋伐髓的药,让景修每日泡一遍,主要给他改善体质。如此半月之后,景修终于成功引气入体,算是终于有只脚指头踏进修仙行列。

没错,就是脚指头。听师父说引气入体是有仙根的人都能做到,时间早晚而已,据说天才们用时以时辰计,他这种耗了一个多月的资质只算一般。

先前听闻来修仙,景修还摩拳擦掌,后来知道这事就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了,难怪当初白怀瑾从高处跌落会性情大变,没疯没自杀都算心性坚忍。

眼前他在修行上算是顺顺利利,在寻人上就一点眉目都没。他不是没想过试探身边的人,比如最有可能的李晋渊。

师父确有一手好厨艺,但因为修行缘故很少极少出手,也从未表现过任何喜欢下厨的迹象。至于态度,师父待他永远是温和亲切,跟他印象中的白怀瑾出入很大。

试探几次都未得到预想反应,他就知道寻错了方向。

景修突然发现,仅凭他脑中印象,要想找出未知样貌未知身份的人,却有特定灵魂的人,是有多么艰难,也是从现在他才体会到白怀瑾每次都能精准找到他的不易。

此时最害怕莫过于,系统失控与白怀瑾无关,终生都寻不到这人。

第五十七章:做我伴侣3

景修练气三层的时候,师父为了采集一种药草,顺带接了一个附近的宗门任务,因为距离比较远,出门时间就挺长。考虑到景修的修为还很低,带出去历练与否意义不大,危险程度倒是不轻。

于是,决定权就交到了景修手上。

“去!我早就想下山看看了。”不出去跑,哪能增大找到白怀瑾的机会?

李晋渊是无所谓,景修于他就是一大件行李,权当带弟子出去见见世面,若有机会,让他小小历练一下也不错。

再度坐上自家师父的飞剑,体验风驰电掣的感觉,景修只想表示:有没有相对速度慢点,稳点的飞行器?上回心里牵着其他事没留神,这回是真被高空飞行吓地不轻。

打从无意中看了一眼脚下后,无论云层从脚边掠过的感觉多奇妙他都打死不睁开眼睛,同时整个人像无尾熊一样吊着李晋渊,饶是如此,安全感也低地可怕。

自己飞,和被别人带着飞完全是两种感觉。君不见,他下飞剑时双腿都是软的,为此没少挨师父调笑的眼神。“惧高可不行,等以后筑基了得学御剑术。”

景修一张脸还泛着白,“兴许自己御剑我就不害怕了。师父,你带来我来的是什么地方,为何这么冷?”

此地冷地不正常,入目是皑皑白雪,积雪足足到成人膝盖处。出发前还是春暖花开的景色,飞剑走了才几个时辰,不至于气候变化地那么快吧?

“雪山环境奇特,四季凛冬,传闻曾有远古大能陨落于此,之后此地便常年冰雪不化。”

景修听地目瞪口呆,修仙世界就是不一样,啥奇特的景观都能用天降异象来解释,解释不了还有各种远古大能,死一个就造出一个奇景。

“那这里叫什么名字?”

“我刚已说过,名字便是雪山。”两人熟悉之后,李晋渊就很少自称‘贫道’,被景修带地说话都浅显了好几个度。

如此清新脱俗的地名,听来真叫人耳目一新……好吧,不恶心自己了,这地名取地叫人无处吐槽。

李晋渊要寻的药草叫雪中芙蕖,就只生长在雪山附近,也是传闻由远古大能之血化成,通身鲜红,形似芙蕖非芙蕖,且有花无叶。

他要找的百年份雪中芙蕖也还是为了给景修炼制改善体质的丹药,自然这些在他刻意隐瞒下,景修不会知道。

如若让李晋渊说为什么会对认识没多久的徒弟掏心掏肺地好,他也说不出原因,只道他们很有缘,初次见面便觉他亲切,往后相处更是喜欢他率真的性子。

再者,弟子早日修炼有成,才能配合他一起修炼,帮他与帮自己无异。

以上都不在景修思考范围内,他只觉得这次出行很亏,雪山又不是啥仙家洞府,雪中芙蕖也是少有人用得上的药草,兼之气候还很古怪,自然是人迹罕至。

白怀瑾既不能从天而降,也不会变成这里的精怪,找到他的可能接近于零。

李晋渊看出自家弟子到雪山后兴致不高,以为他是不喜寒冷,便打算早早做完任务采了药草就返回,时间方便的话带弟子去俗世逛一圈也无不可。

计划想地不错,可惜执行时出了一点小插曲,他们遇到了变异妖蛇。妖蛇浑身雪白,只在头顶有一处鲜红,形似火焰立于头顶,它有个挺雅致的名字叫做一点梅。

一点梅原本只是一种喜欢生活在寒冷环境的普通妖蛇,脾气很温和,不惹到它绝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即便真不幸惹到它,这个战斗力为5的渣渣,筑基期修士就能收拾它。

可眼前的变异一点梅不一样,它性格暴躁易怒,光滑的鳞片上凸起许多尖刺,张口吐出寒冰不仅能冻住人,修为差点甚至会被整个冻裂掉。没错,就是字面意思上的裂掉,裂成一块块的样子。

以李晋渊金丹期的修为,对上这货竟觉很棘手,景修就更没必要露面了,他被师父以术法藏于山洞中,从洞口能远远看到师父跟妖蛇战斗的场景。

讲真,哪怕他现在炼气期五感上升好几个档次,他想看清李晋渊的动作还是很艰难,后来眼睛盯地难受,干脆闭眼只听动静。

巨响加震荡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等终于平息时他探头出去,发现外头既没妖蛇也不见师父的踪迹!他心底咯噔一声,不顾师父留下的警告,急匆匆跑出去查看情况。

那里只能看到毁坏严重的山石,雪地中混有凝成黑红色的血,他在原地喊了几声,就是无人应答。

最坏的可能莫过于妖蛇吃了师父,完事又自己走了。也可以往好了想,便是他们打累了想挪个地儿打。可无论哪种,都有够让人心焦。

他在原地打了个转儿,眼见天快黑了,夜里只会更冷,实在没辙还得回山洞避避,不然炼气期都得被冻坏。

也就在掉头回去的时候,他没留神被绊倒,爬起来一看,妈耶,雪地里居然露出一只人手!脑补了n多个扒开雪看到死人脸的可怕画面,他几乎是颤颤巍巍地把雪扒开。

咦,轮廓还挺帅……等等,这不就是他师父嘛!

景修瞬间大力神附体,将埋在雪下的李晋渊扒拉着拖出来,一探鼻下,从未感觉规律的气流如此美妙!

以他先前病弱的身体,要想把个成年男子背起来那是绝对不可能,得亏他现在是个修士,要不然他俩八成都得在雪地里冻着。

景修把师父安置在山洞中,之后就发起了愁。他既没东西生火,也没法子给李晋渊看伤治伤,唯一的好消息是他身边的空间囊里存了一些吃食,暂时饿不死。

生存问题是不大,目前最棘手的就是李晋渊了,他不会看伤也会看人脸色,白地跟纸一样的脸不能算康健。再看对方呼吸清浅,胸膛起伏很小,怎么看都算情况危急。

此时他能做的也仅是等夜晚过去,带着人尝试下山往回走,运气好能找到医师,修士也是人,兴许也能治一治。

晚上,景修吃饱后果断抱紧李晋渊,两人热度相融,既是为了随时照看对方,也是给彼此保温。就在天寒地冻中的一点温暖中他不由打起了盹儿,迷迷糊糊中感觉手下有所挣动,下意识搂地更紧。

过了片刻,他突然从迷糊中惊醒,睁眼正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睛。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重不重?需不需要立刻下山?”

对方没有答话,抬手摸了摸他脸,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原来你真实容貌是这样。”

景修:难道……师父也被穿了!?

‘李晋渊’长眉挑高,“又认不出我了?让我说你什么才好。”

景修:“你你你,你是白怀瑾?”

‘李晋渊’白他一眼,推开人起身活动筋骨,哪有半分伤重的样子,比景修看起来都要健康。“知道你见到我兴奋,也用不着变成结巴。”

景修终于从震惊中勉强理出一丝清醒,“你以后就变成李晋渊了?那我师父怎么办?”

人非草木,师父对他是真的好,根本无法把他当成被占据身体的陌生人看待,即便那人是白怀瑾,芥蒂还是会有。

白怀瑾目光闪烁,反问道:“你很在意自己师父?”

景修想都不想回答:“当然,师父待我很好,怎会不在意。”

“哦,那你担心纯属多余,你师父不会如何,同时我也不会消失。”

这是啥意思?两人还能共用一个身体?白怀瑾的表情告诉他,不可能的事现在成了可能。

随后他才从对方口中得知,白怀瑾一直都在李晋渊身体中。白怀瑾出现的时候李晋渊是完全无意识状态,李晋渊出现时白怀瑾的意识却是清醒的。

并且,李晋渊已经知道了白怀瑾的存在,还把他当成自己的魔念。要跟景修一起修行,就是奔着把怎么也弄不掉的‘魔念’杀死的目的。

景修听完表示,他需要点时间消化下,顺带理一理接下来该怎么办?论如何让师父不要杀死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因为他弟子认识那个灵魂,并坚信对方是个好灵魂,不是啥魔念?

那么问题来了,李晋渊待他再好,会选择相信他吗?换位去想,若是他身上莫名多出个不熟的灵魂,就算有自己徒弟作证表示对方是好魂魄,也会膈应着难受。

夹在这一人一魂之间的景修,瞬间感受到不小压力。

他艰难地说:“你能不能……换个身体待?”能跟着他来到各大世界,还能搞坏系统来到新世界的大佬,换个身体应该不是很难的事情吧?虽然他心里也没底。

白怀瑾笑了,笑容中却没有什么温度,他说:“你以为,随便一个身体就能容纳我的魂魄?坦白告诉你吧,我与他本就是一体,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认为我是魔念也没错。”

“咔嗒”他的智商碎了一地,谁来给他解释一下,这尼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五十八章:做我伴侣4

在白怀瑾的带领下,景修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白怀瑾口中,李晋渊与白怀瑾是前后世关系,本质上属于同一个人,所以他的灵魂才能完美融合到李晋渊身上。

这等说法,跟景修那个时代基本被证实的平行空间理论有相通之处。原有空间平行存在着相似又不同的空间,平行空间会有相似又不同的自己,拥有完全不同的命运。

“照你这么说,那你我之前附身的人都是平行空间,啊不,前后世关系?”

白怀瑾摇头,“自然不是,你我情况特殊,那些世界也未曾真正存在过,但这个世界不同,它是真实世界。”

景修惊地说不出话来,若不是白怀瑾点明,他还真分不清虚虚实实的世界,也不会知道白怀瑾本事如此逆天。“我们这算彻底摆脱了系统?”他声音不由带上几分兴奋,任系统许诺再多好处,哪有自由来得舒坦!

“仅是暂时。”

瞬间懂了其中含义,暂时就是时间没定,也许几天,也许几年几十年,系统终究会找上他们,届时会发生什么白怀瑾也无法预料。

失望是有一些,更多的还是高兴,不过管它呢,等系统发现再说,此刻就该抓紧时间享受自由时光。

还想问白怀瑾什么时候会出现,好歹给他个大致规律,免得弄错人尴尬。尽管他们本质上是一个人,在景修心中,这两人始终有差别,一个是既尊敬又亲近,另一个自不必说。

结果白怀瑾脸色一变,匆匆留下一句“我得走了”然后直愣愣倒下,得亏景修眼疾手快把人接住,不然师父俊秀的脑门就要磕在坚硬石壁上了。

李晋渊终是醒了过来,睁眼见到满目‘担忧’的徒弟,竟突生老怀安慰之感。张口便是致歉,“都怪我大意轻敌,你可曾伤到?”

景修一愣之下,腕子就让师父捉去,一缕温和的力量探入他体内,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伤才翩然退出。

他这师父,为人真是没话说的好。自觉不算恶人的景修,到师父跟前都不由自惭形秽,且因为刚才一段小插曲,面对师父隐隐有些心虚。

弟子罕见的沉默并未引起李晋渊太多注意,他正眉头紧锁地查看自身情况。说来也怪,当时他击退妖蛇,刚把妖蛇收入空间戒指,便感觉丹田灵力亏空地厉害,原只当力竭,却不想突然失去意识。

结合以往经历,不难推测此番又是魔念作祟,趁他不备夺走身体控制权。生怕魔念对徒弟动手,他才率先检查对方情况,他自己倒并无大碍,消耗掉的灵力靠打坐或灵石都能回来,只是这魔念……

他思虑再三,还是准备向徒弟坦白,不能让林涵在全无防备之下被魔念所伤!“我昏迷之际,是否发生某些异变?”

景修为难了,说还是不说?是个好问题。再者,说又该说多少,怎么说,也都需要他在短时间内思考出来。蓦然触及到李晋渊的表情,对方眸色沉沉,显然是有重要话说的架势,否定的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风。

“是,你方才变成另外一人,说了几句疯疯癫癫的话之后突然倒下。”对不住了白怀瑾,您老就先背着疯癫名头吧,总好过被李晋渊发现他们之间的端倪。

李晋渊神色一松,缓声为他解释起来。

这就很考验演技了,毕竟景修知道的只会比师父更多,他得露出适当的惊讶,必要时也需要不可置信一把,最后还得有担忧以及关心,最后一项倒是有几分真心成分。

“师父您会不会……”

“目前无碍,但魔念也是我收你为徒的原因之一,待你结成金丹,和我一道修炼,或可除掉它。先前从未跟你明说,你若是不愿,也无不可,我再寻其他方法便是。”

景修:“有何不愿?若有其他方法,师父就不会苦恼至此了。”

李晋渊看着弟子漆黑的双眸,忽觉喉中干涩,说不出话来。林涵对修仙之路还自懵懂,却慷慨给出信任,但凡他这个做师父的带点坏心思,林涵只怕早被生吞了。

身为师父的责任心骤然燃起,景修就倒了霉,被耳提面令地教导防人之心不可无,顺便塞了一堆‘非主流’修仙法子,无疑都是非常邪恶只有损人利己作用。

重点在于告诫景修,要知道修仙世界的残酷,要时刻防备人。

他无奈地摸摸耳朵,几世经历下来,他不知见过多少人,哪会纯真无瑕,不过是对特定的人尤其信任而已。比如白怀瑾,虽然那货总是奚落他嘲讽他……等等,各种坏习惯!但耐不住他喜欢,他们又是确定过的伴侣,不信他信谁?

可能原身有个好皮子,长得乖巧可爱,一看就是温室里的花朵,就像曾经他的脸一样,很有欺骗性。咦,他怎么记得白怀瑾刚出现时说了一句“原来你真实容貌是这样”,几个意思?

从穿过来就没正经看过自己脸的景修,忽然觉得很有必要找个地方看一眼。

他们采够雪中芙蕖后便下山了,李晋渊念在徒弟刚入仙门,还会留念世俗,疼徒弟的第一人决定把人带去俗世走一圈。

景修感到很无奈,先前急着去别处走,只是为了寻白怀瑾,现在人都找到了再寻没意义不说,还很浪费时间。但面对李晋渊宠溺的视线,他就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李晋渊带他去了凡间集市,两人换下道袍,穿一身普通衣服,走在人群中还是因为种种原因,有些吸引人眼球。

李晋渊自不必说,景修是因为脸长得好,林家小郎君自小锦衣玉食,穿再普通的衣服也不觉带出几分贵气,再有颜值加成,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但就景修本人而言,他感觉自己就像被父亲带出来玩的小孩,为不让‘父亲’失落,得强装高兴。总结就三个字:心好累。

古代集市新鲜在于没见过,待发现集市上买卖的东西有限,景修勉强撑起的一点兴致也没了,逛了一阵便提出找个旅店歇下。

李晋渊自然看出弟子兴致不高,当下便带人找一家旅店定了两间上房。

“休息一晚便回?”

景修连忙点头,住一晚也好。他可以洗个热水澡,睡软乎乎的床,也算是公费旅游顺带放松一把了。

明镜宗什么都好,就是师父是纯种道修,从不讲究物质生活,每日吃喝必然清汤寡水,床上都没块软乎的被子,刚开始那硬梆梆的床板差点没硌坏他腰。

美滋滋洗了把热水澡,再陷入轻软的被褥中,他几乎立刻陷入梦乡。

夜里他睡得正香,突然感觉脸上痒痒的,不耐烦地挥手打开。以为自己还在明镜宗过‘清贫’日子,小飞虫而已,不足以影响他睡觉。

可睡着睡着脸上的痒意没怎么断过,挥开又缠上,他烦不胜烦之下睁开眼睛,自此陡然跟双陌生的眼睛对上。

对方一身漆黑衣服,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一张口便只剩下猥琐,“小郎君长得好生俊俏,可惜睡觉太沉,可让我等了许久。”

景修低头看到捆住自己双腕的绳索,挣了挣居然没能挣开,脸登时就黑了。他再菜也是练气期的修士,竟连对方什么时候闯进来,并把他捆住都不知道,就更不用说得知来者身份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是鬼是妖是魔?”师父说,根据气息可以大致判断出是人还是其他东西,却没说过一点气息都不显露出来的是什么!

来者轻佻地摸了摸他下巴,“小郎君尽可以猜上一猜,猜对了有奖励哦!”

景修:……

他张口就要喊师父,却被对方眼疾手快地封住他声音,这下他就真没办法去通知师父救人了。此刻他心中有一万个后悔,不该睡死,要按师父说的打坐,至少在对方进屋时就会醒来,而不是无知无觉中被捆成了粽子!

“不能出声是少了许多乐趣,换个地方可好?”

景修双目圆睁,去你的挪地儿!师父,快来救人,有人要把你徒弟掳走了!

他真诚的心灵呼唤起了作用,房门被一脚踹开,师父威武地闪入屋内,废话不多说,抬手就是干。那黑衣人竟是有胆子调、戏,没胆子应战的货,李晋渊一出现他立刻放下人化作一缕黑烟跑了。

余下景修面对自家师父,场面有点尴尬。

师父长眉飞入鬓中,面容冷然,出口便是嘲讽,“白瞎了你那点修为,区区一个小魔就把你制住了。”

景修:“……你是白怀瑾?”

‘李晋渊’颔首,附带一句“脑子也笨,见多少次都认不出。”

尼玛,一体双魂也得给他个适应时期,再说他刚被劫持,一时反应不过来很正常。手腕间的绳索有白怀瑾在,解开不是问题,问题在于白怀瑾都快把他打击到土里去了。

在白怀瑾描述中,那货属于魔,并不是多高级的魔,极擅长伪装成人,武力值却不咋的,几乎碰见个硬茬就跑,典型欺软怕硬还很狡猾。

第五十九章:做我伴侣5

“既有魔物出现,更应当加紧脚步返回,禀报师门后再行处置。不过想来以他的脾气,不追查一番不会罢休。”

追查魔物?倒也没错,师父瞧着好脾气,却是一身正气,路遇魔物必定要先行查探一番,在能力范围内必然会出手剿灭。

白怀瑾接连两晚出现,精力明显不济,没坚持多久就走了。景修大半夜还得把人搬到隔壁,顺带等对方醒来,好告知昨晚之事。

他给自己倒了一盏凉水,边喝边思量。有师父在,白怀瑾为何还要‘挺身而出’?个中原因不难猜,想来嘴上把他贬地一无是处,到头来心里最担心的还是他。

待师父醒转,得知刚才发生的事,他面色复杂,沉默良久方道:“看来得延迟几日出发,魔物千年未现,骤然出现恐有不测,我寻到他们聚集点再行打算。至于你……”

“我当然是跟着师父,要知道那魔物能在无声无息中潜入我屋内,肯定还是跟着师父更安全。”

饶是李晋渊见多识广也不免为之一梗,他这个徒弟哪里都好,就是胆量委实欠缺。也罢,如若没有那总出来作祟的魔念,林涵的安危绝不是问题。

既已决定,李晋渊便去退了房。那魔物既能夜半闯入旅舍,想必并非生手,只需跟附近人打听打听,不难推测出他们的聚集点。

城南五爪山,传闻被妖魔鬼怪侵占,每年都会少上三五个俊男美女,有城中人也有似景修这类旅客。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五爪山上既有吸人精气的妖精,也有喜食人肉的鬼怪,当地人把此山列为禁山,罕有人涉足。

不用说,无论当地人描述地多可怕,他们必然得上山。一路上李晋渊表情严肃,叮嘱景修不可逞强,就他半桶水不到的水平,去那也顶多是跟在师父后面捡漏,对付点小鱼小虾。

总的来说,李晋渊把人带上山绝对是象征义高于实际义,给他长见识为主。

保险起见,他们靠双脚登上五爪山,悄无声息地来到山顶,赫然发现山顶有一座荒废已久的庙宇。从李晋渊的动作不难看出,荒废的庙宇正是魔物藏身处。

真是特立独行的魔物,不住山洞住庙宇。

李晋渊往他身上拍了张隐匿符,而后豪迈地一脚踹开大门,出乎意料,里面很符合它破烂的外表,遍布尘埃和蜘蛛网,一眼就能看到边。

景修没出声,眼中不免带出疑惑。但见师父抬手一指地面,无形力量自他指尖迸发,未见地砖损坏,原地就多出一个小门,竟是直接通往地底下。

他不由腹诽,果然黑暗生物就喜欢待在地下,藏地严严实实。只是,这么堂而皇之地冲进去真的不会出问题?

事实证明,魔物对他们隐藏相当自信,都为正经设过防御,他们因此长驱直入,后面就压根没他什么事,只看自家师父三两下封住出口,便开始大杀四方。

最后还捉住一缕妄图逃跑的黑烟,打算带回宗门再行处置。

景修全程过来打酱油,李晋渊仅在回去路上跟他简单讲了讲魔物,重点只有一句:见之必杀。

“魔物与我辈修士关系可谓水火不容,若有修士落到他们手上,也逃不开一个死字,如若遇到,万不可轻忽。回去后,我会教你一些克制魔物的法门。”

景修收起轻松的表情,肃然应下。习惯了穿越做任务的他,一个不留神就爱把这个世界也当成虚拟世界,给人感觉就是太过漫不经心,师父才会变着法提醒他。

回到宗门,李晋渊撇下徒弟去找宗主商量魔物之事。总不耐烦修炼的他破天荒主动打坐修炼,现实和虚拟世界最大区别是,一者死了还能读档重来,二者死了就是死了。

虽然他至今没懂白怀瑾将他拉入这个世界的原由,但不妨碍他提高自身实力,修仙的世界从来都是危机四伏,弱肉强食,他也不可能永远缩在师父羽翼下。若是哪天,他遇到比师父还要强大的敌人,依靠师父也没用。

时光转瞬即逝,几乎足不出户修炼多年,终于逼近筑基期。在他筑基前夕,李晋渊特地从海外赶回,带来好几种奇珍异宝,不用说,又是为景修准备。

其实,就李晋渊前几年帮他收集的东西,足以让他筑基成功率提高两成,任何一种丹药拿出去都是价值上千灵石的好药,也就李晋渊溺爱徒弟,竟备下十多枚。

就算有后天努力,景修在修炼一途上也着实没啥天赋,修炼进境远慢于同辈。偏李晋渊原则性很强,不到万不得已不肯让他用丹药,所以修炼至今,他也就用过灵石,走过师父后门去到灵气浓郁的修炼室修炼,旁的就真没了。

换成真溺爱徒弟的师父,就是用丹药也足够让他早早筑基了。

但也正是因为李晋渊的坚持,景修修炼至今都很稳当,从未出过大岔子。感应到快要筑基后,他也不免有些紧张,因为他此刻仅有五成不到的把握。

筑基就像即将到来的考试,你不仅没把握还不会提前知道考试日期,最终考地如何端看当时的具体情况,或许运气好也就过了。

这日李晋渊刚从宗主那过来,长眉犹自拧着,很快又让小童去请徒弟。宗主突然降下不得不去的任务,他必须在出发前交待好徒弟。

于是刚被叫过来的景修,迎面被自家师父一句“你可有想过去外头寻找机缘?”

景修愣了一下,随后才听师父说他又要远行,依旧是为了魔物。

没错,自当年他们在小城镇发现魔物之后,宗主下令明镜宗弟子出门特别留意,此后又发现几处魔物藏匿点,派人剿灭之后竟又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许多。

由于李晋渊头一个发现异常,他便被委任了找出魔物源头的重任,数年奔波主要是为了此事,给徒弟找灵药倒是次要。这回受到紧急召唤也还是因为魔物,但李晋渊话里的意思绝不是要带上林涵。

“可自行去接点任务,于历练中寻得机缘筑基。另外,这些丹药你都收着,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启用。”

丹毒累积到体内的危害,打从他修炼一开始就听过无数遍,自然不必强调过多,只是这宗门任务,确定要他自己挑?

早些时候,景修也曾对宗门任务产生好奇,想接几个无关痛痒任务做了玩玩。不想李晋渊听闻后说这是在浪费时间与精力,不让他接。

现在怎么又改了态度?

李晋渊神情怅然,“近日我一直在反省,你资质并未差别人许多,为何进境如此缓慢?想来,我头回做人师父便没把握好尺度,一味让你在门内修炼不见得是好事,出去走走或许更好。”

景修:为啥他有种过度保护孩子的家长,终于准备把孩子放出去学着独立的感觉?

做任务也好,免得他待着等考试,啊不,等筑基难受。机缘是个什么东西他不知道,想来应该类似一种机会吧。既然在顺境中他进步缓慢,偶尔来点惊险刺激,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师父走后第二日,他便踏入任务大殿,循着修为等级寻找适合自己的任务。照他习惯,应该更倾向于选距离宗门近的,没别的原因,图个方便。这回他改变主意,从中选了最远一个任务。

北地屠苏城,妖兽肆虐,急需三到五名练气五层以上弟子去捕杀妖兽。

后面有清晰备注,妖兽是低级牙象,有些蛮力而已,不难对付,但因为数目略多,足有二十头以上,才会显得棘手。

他接下任务后就是回去等待人齐了,自会有专人联系他去做任务。他想这类没啥生命危险,只需付出点体力就能获取宗门贡献点的任务从来不会缺人,肯定很快就会凑齐人数。

然而他足足等了十多天也没收到消息,不信邪地去任务大殿再看了一次,赫然发现任务单子上依旧只显示有一人接下,这么多天过去竟没有一人肯接这任务。

他心中纳闷,找来在大殿工作的师兄询问,师兄听后看了一眼任务,指着‘屠苏城’这三个字说:“屠苏城的任务你也敢接?那里地处两国边界,常年战乱,就是筑基修士过去都难保全自身!”

景修:……

所以说,牙象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地域!可为什么这点不在任务里标明?任务大殿的规矩,一旦接下任务,除非发布任务的人撤销,否则不许退出。这不是坑人嘛!?

“屠苏城的情况大家早就清楚,事实上这条任务挂了几个月都没人接,我们还赌它什么时候被撤掉来着。”

景修一口老血梗在嗓子眼,咬牙谢过师兄,只觉自己牙疼地厉害。不管了,反正是没人搭理的任务,他且先去大殿里寻个其他任务,没道理在这里被浪费时间。

奇迹很快找上了他,还没找到心仪任务,就突然收到通知说屠苏城的任务刚好够三个,几人汇合后便可出发。那么问题来了,他是该笑还是该哭呢?

第六十章:做我伴侣6

接任务的两炼气期弟子属于同门师兄弟,一个是炼气九层的高复,一个是炼气八层的乔琳。启程前,另有乔琳的亲妹,才炼气五层的乔雪要加入,如此他们一行便是四人。

高复和乔琳都是屠苏城附近的人,接任务多是图着顺道回老家的想法,景修夹杂其中,必然有着说不出的尴尬。且因为亲疏远近关系,他同这三人有些距离感。

他们一起从宗门出发,三人都是没有根基的散修,有幸拜入明镜宗也都没积累下什么财富,准备花上十天半个月慢慢走过去。

景修却没耐心耗在路上,提出用传送阵到屠苏城最近一个城市,剩下一小段路走过去。自然,路费由他出。他算是初出茅庐,竟没留神他毫不在意拿出灵石时眼中异色。

出门在外,财不露白的道理他并非不知,只是过太久安逸日子,早让他丢了警惕心。

他们从传送阵中走出,眼前便已是北地边陲小镇,没有人流如织的繁华,自有一番粗犷豪放的风情。

经过高复等半个当地人提醒,在北地夜间危险重重,如非必要,夜间不该赶路。此时时间不早,旅舍寻不到,就寻了一户农家,谈好价钱,几人勉强住下。

农家性子实诚,几口人努力挪挪,加上柴房,硬挪出三间房,景修和乔雪各一间,其余人两间。不待他们说话,景修就挑了条件最次的柴房,明镜宗的硬床板都睡得,何况柴房?他们一方是妹子,一方是两人,睡柴房都不像样。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夜半时分睡不着起来打坐,勉强打坐了半个时辰始终进不去状态,无奈只能顶着浓浓睡意出来溜达,不料随心之举带给他巨大收获。

同样深夜不休息的几人,居然聚集在屋内商讨如何对景修下手,无非是眼馋他手中的灵石以及未曾露出的法宝等等。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实,有李晋渊那个极宠徒弟的金丹师尊,景修身上定然少不了好东西!

对此,景修也是呵呵了,万万没想到萍水相逢,你不害人,人就打起他主意了!他身上法宝灵石多又如何,自己起贪念,还要扯大义的旗帜,说他如何高冷如何一意孤行,肯定不是好人等等。

他们三人中也就乔雪年纪小,觉得景修很有风度地让出条件较好的房间,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但很快又被高复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堵了回去。说起来,她修为低,又是妹子,着实没啥话语权。

景修面无表情地听他们商量出大概章程,敲定动手时间和方法,终是绷着面皮走了。他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还省去跟人争斗的麻烦,转念一想,觉得留下乐子会更大。

天明时分,景修走出柴房活动筋骨,乔雪正端着几人饭食经过,忽然面皮一白,匆匆把饭食搁在木桌上,把景修拉到柴房。

“你快走,别问为什么!用完早点……不,现在就走,趁兄长他们还未起来!”

景修怔愣之后便温声说:“多谢提醒,放心,我都知道。”妹子瞧着胆子不大,却能偷偷过来让他走,和她兄长是迥然不同的性格。

乔雪愕然瞪大眼睛,随即语气陡然变得强硬起来,直言:“你知道个XX,兄长他们身为散修,保命法子层出不穷,就算提前知道他们会动手,有了防范,以你的本事要击败他们绝非易事!”

妹子噼里啪啦一通话砸下来,中心思想就一句:你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跑才是傻叉!

傻叉,啊不,景修感到有点懵,后知后觉想起乔雪故乡似乎就在附近来着,北地民风剽悍果然不虚!

“他们好像起床了。”

乔雪声音瞬间戛然而止,表情也为之一变,从凶悍夜叉秒变为温婉妹子,她抬手抿了抿鬓角,“话已至此,你且好自为之。”语毕翩然而去,只余一室香风。

景修无奈地摸摸鼻尖,果然只要是修士,看起来再仙气再羸弱都是假象,个个剽悍非常,妹子也不例外。

她的提醒并非全然无用,至少此刻景修收起些许轻视,准备谨慎对待。不想再次出发,那几人始终挺老实,对他态度一如往常,叫人啥也看不出。

他们一行人快要抵达屠苏城的前一晚,警惕了一路的人终于动手了。当时景修正在打坐,他们以为他必然疏于防范,突然出手偷袭,原以为至少能让景修重伤。

现实却是景修毫发无伤,身上仅有金光闪过,将几个炼气修士的攻击全部挡下。他们愣神过后便是狂喜,居然是防御法宝,就说这小子身家定然不少!相视一眼,眼中尽是藏不住的贪婪。

他们也不想想,景修既然在打坐时穿上防御法宝,怎么可能对他们不设防。

实际这一战,饶是景修早有准备也颇为吃力,炼气期之间彼此修为相差不怎么大,这两人又是战斗经验丰富的散修,手段可谓层出不穷,不乏一些鬼魅伎俩。

景修头一次正式与修士交手,空有一身修为,动作极为生疏,刚开始没少吃亏。全因身上法宝多才勉强支撑,后来越挫越勇,爆发出不小战斗力,一举将两人击败。

最后剑尖指着那两人,冷声道:“放心,今日我不杀你们。以后再见面,必取走你们性命。”转身离开,还是完全没把摔落草丛中的乔雪放在眼中。

乔雪虽追随兄长,在战斗中并未使出全力,景修感念她两度相帮,此番放过是一次将人情都清掉。

景修重创敌人,自己受伤也不轻,寻到一处隐秘山洞设下禁制便开始疗伤。师父说得确实不错,他的确少了历练,仅刚才一战,就已给他一种摸到筑基边缘的感觉。

但这还不够,他需要更多战斗。

疗伤差不多后,他就孤身一人往屠苏城走去。这里常年战乱,满目尽是断桥残垣,偶尔见着几人都是骨瘦嶙峋,见人就躲,想找个人问路都难。

刚入屠苏城,他是半点没觉察到战乱的危险,以为只要谨慎点就能安然度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太过天真。

他走在城中路上,突然一队人马朝他冲来,将他团团围住,为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身修为景修竟看不透。也就是说,至少也是个筑基期修士。

对方来势汹汹,目的十分明确,就是要把景修征调过去当兵。不想去?那就打到你去!

景修很无奈,一两个炼气修士他收拾起来都颇为费劲,这一队就不是他能挑战的了,更何况还有个修为不明的领头人,他象征性地出手几招,就被逮住了。

好在有前车之鉴,景修浑身上下都很‘朴素’,瞧着也就像刚踏入修仙行列的富家子弟,俗世中的财富还打动不了修士,可以说他算是低调到底了。

他也很纳闷,不懂为啥凡间两国交战,会有那么多修士牵扯进去,居然还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掳修士当壮丁用?

却说景修被抓后,就跟普通人一样被捆住丢到一间帐篷中,里面满是横七竖八的修士,无一例外都是炼气期。他试着挣了挣,发现绳子是特制的,用蛮力根本挣不开。

这时旁边一中年修士看不过眼,体型道:“别浪费力气,筑基以下都挣不开这绳子。”

景修脸上不见沮丧,反看到苗头,以毛毛虫蠕动式扭到中年修士跟前。“敢问这位道兄,我们被抓过来会做什么?总不会指望我们帮他们打仗吧?”

中年修士面无表情地说:“你怎知不是?据说他们有能让炼气修士百分百听话的丹药,收服不了就喂上一颗,不愁你不听话。”

景修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点后悔太快放弃抵抗了。“那……我们这是?”

“先关一阵,不给吃喝,什么时候熬不住答应下来,还能省去一些丹药。”

艾玛,小黑屋!

景修整个人都不好了,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大山,爬不上也毁不掉,就这么压着他不动。他不会天真地说啥‘怎么可以这样’的蠢话,他只想知道如何才能自救!

第六十一章:做我伴侣7

景修还想再问,中年修士就不怎么愿意搭理他了,大约看出他是想逃跑的不安分之人,好心劝过几句就不再出声,摆明要跟景修划开界限。

他见没法将人争取过来,只能放弃蹲回角落。以自身作屏障,偷偷唤出师父赠送的灵剑,筑基期才能用的灵剑现下用起来颇为费劲,变小后勉强能当成小刀用,坚实的绳索就此被割开。

割开绳索后他没急着跑,而是反手抓紧绳索,闭目作小憩状,实则是在听外头动静。什么时候动身跑路,端看动静如何。

是夜,营内士兵早就用过晚餐,或休息或巡逻,很明显活动的人大幅减少。似景修这类没完全辟谷的修士,饥饿就是十分难熬,为了更容易渡过漫漫长夜,他们宁愿选择睡下,尽可能减少体力消耗。

景修在黑暗中静静等待,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动了。循着白天记下的大致‘路况’,尽可能绕开障碍,往帐篷门口走。

他动作很小心,主要是不想被帐篷里的人发现,引发不必要的麻烦,然而再小心动作幅度也不小,总会把人惊醒。出乎意料,被惊醒的人只在黑暗中睁眼看了他一下,随后翻身没事人一样继续睡。

几次过后,景修就意识到,很可能以前就经常有人逃跑,但都没成功,其他人才会对此麻木无感。

逃出帐篷的轻松并未让他放松警惕,相反警惕心只会更高,毕竟还没人成功不是吗?

蓦地营地里传出一声巨响,随即敌袭的号角声响起,得亏他反应快躲到视觉死角处,才没大刺咧咧地曝露于敌人眼皮子底下。

眼见营地跟炸了锅一样满是混乱,时机委实不错,还有啥比趁乱跑路来得容易?景修扭头又返回关押修士的帐篷,对里面人说:“敌袭营地,大好逃跑机会,愿意走的把手腕举起,我会帮你们割断绳索!”

由不得他们怀疑,外面动静同样瞒不住他们,很快于一片寂静中举起几只手。景修立刻驱动灵剑将他们绳索斩断,见此,其他人也跟着举起……

越级使用灵剑的后果并不轻松,他力竭地靠在柱子上,刚想拿出灵石补充,眼前就多出两块中品灵石,视线上移,赫然是中年修士的面孔。

对方脸上带着些许不自在,递出灵石的手伸地更为往前,“先前是我错怪道友了,承你救命之恩,这是我身上仅有两块中品灵石,你且拿去用,因果就此抵消。”

景修听说是他唯一两块中品灵石,就不想收,然而对方态度坚决,他推辞不了只能收下。时间紧迫,两人没得寒暄,趁着夜色与混乱赶紧跑路,不想目标太大,人尽可能分散,像他就是独自一人走。

婉拒中年修士邀请并非出于孤僻,而是他察觉到附近有股很熟悉的灵力波动,八成是师父,他毫不迟疑地反往营地深处跑去。

不管是或不是,看一眼总无妨。

半道上顺手敲晕个守卫,换好衣服就大摇大摆地混入守卫队伍,跟着人群往发生战斗的地点移动,还能打听几句状况。

据说袭击营地的是个金丹真人,关于袭击原因就说法不一了,有人说是敌国派来专门刺杀将军的修士,也有人说对方跟将军有私仇,还有更多光听就很不靠谱的说法。

景修听着哭笑不得,骤然记起师父下山的缘由,眉峰紧蹙,但愿不是他想的那种可能。

所谓想什么就来什么,他这头疑虑刚产生,下一刻看到的对战场面便是道魔相斗。浓重的魔气自空中逸散而出,不时闪过几道白光,凭他的目力只能隐约透过黑雾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道修确实是师父,但是此刻显然不是认亲的时机,不想给师父添加额外麻烦,他就得藏好自己。脚下稍动,刚才跟他相谈甚欢的‘同袍’便扯住他说:“你走什么,将军对战,底下少不得人!”

景修顺势哎呦叫唤,“我肚子疼得厉害,去小树林解个手,很快就回来。”

谁知扯住他的手丝毫不松,甚至更为不满地嚷嚷道:“少来,上回就用过这个理由了,没得让你再跑一次。”

景修额间滑下冷汗,再让他嚷嚷下去,势必会引起旁人注意,打晕或者干脆结果掉对方,于目前来说也不是好法子。

恰手足无措时,对方骤然压低嗓音在他耳边道:“小郎君别装了,你伪装技巧比起我还差许多。你若乖一点,随我去旁边树林,我保证不揭穿你。”

他立刻听出此‘人’声音,感情上次师父铲除魔物居然把他这个‘正主’给漏了。第一次中招叫没防备,第二次还把他当小绵羊欺负就过分了。

转念一想,这货何尝不是在给他提供机会?

他绽开一抹笑,带着少年郎特有的天真诱惑,“好,我答应,你可千万别出声。”

魔物笑地更欢实,没深想就把人往树林带,殊不知这才是他生命的终结点,再狡猾又如何,拿住弱点一样被收割性命。

解决掉善于虚张声势的魔物,景修在树林边界遥遥看一眼天空,眼下位置极好,既能将战况收入眼底,又不会引人注目。

此时战斗呈现焦灼化,双方势均力敌,互相寸步不让,并隐隐显示师父更占上风的趋势。不等他高兴多久,一道魔气凝成的大手从天而降,把底下翘首的守卫抓了一把,伴随着几声惨叫,那几人顷刻间没了性命。

景修惨白了脸,难怪说那劳什子将军战斗时底下得有人!吸收了那几人修为的魔物力量肉眼可见地增长,情况对师父大为不利,打斗消耗时间越长就越不利。

灵力消耗就算有灵石补充,也不可能临战提高修为。眼见师父出剑凝滞,身形都在重压下变缓,他恨不得……好吧,眼下他什么都做不了,除了祈祷。

祈祷最没有卵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孤注一掷地朝魔物冲过去,陡然爆发出的强光让他有片刻失明,熟悉的灵力波动下,他的心渐渐沉下。

不,师父才不会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跟魔物拼命。然而既是拼命,就自然不会有太多理智。

结果便是魔物确实被杀,以此为代价,李晋渊生死不知地从高空坠落。景修当机立断,发挥最快速度将人抢走,用最快的逃命法宝,不吝啬灵力夺路狂奔。

一口气跑出上百里路,他才力竭地降下速度,寻一山洞钻进去。不等安置好就急匆匆去探查师父状况,浑身温度偏低,呼吸微弱,好在还算平稳,半颗心放回原位。

把人平放好,检查完山洞再回来面对昏迷的师父他又犯了难。以他的修为,以灵力贸然探入师父体内必然会遭到本能攻击,上好治伤灵药都给他灌下去,情况也不见好。

现在赶回宗门还来得及吗?

哪怕白怀瑾在也好啊,他至少会知道该怎么办。

“师父?白怀瑾?谁在就给个反应!动动手指也成。”他也是急疯了,居然直接用喊的方式。

底下人眉头皱紧,终于睁开眼,“别摆出哭丧的熊样,你,给我去冲击筑基,暂且别管我,也别回师门,给我们一段时间,休整。”

尽管说话的人是白怀瑾,且说得断断续续,明显受伤不轻,但他的话语还是给了他一根主心骨,于一片混乱中终于理出方向。

白怀瑾为什么要求先别回宗门且不管,他说的话准没错。只是,为啥急着让他筑基?

虽然有些点想不通,但不妨碍他照着做,再次确定这临时洞府足够安全后,他在师父身边安然入定。也许白怀瑾说得没错,旁观师父一次打斗,他无形中获益匪浅,感觉那层壁障更为清晰了。

入定后不久他就进入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灵力在经脉中飞速流动,冲撞地筋脉有点疼,但还不到无法忍受的地步。不知道运转了多少个周天,冥冥之中他感觉到时机到了,便毫不犹豫开始筑基。

事后回想也觉得自己够胆大,既没摆聚灵阵,也无人护法,丹药法宝一概没用,就直接开始筑基,好在他终究赌对了。

筑基成功不仅筋脉拓宽几倍,灵力也以可怕趋势增长,亲生经历过才知道为何说筑基和炼气有天壤之别,两者差距不要太大。就比如他现在就感觉自己一人挑十个炼气十层的修士都会很轻松。

他不禁想,筑基尚且如此,再往上的金丹元婴又会是怎样?一时之间,心中竟升起万丈豪情,恨不得修炼到破空而去。

冷静冷静,他可不是专门过来修仙的。

睁开眼,一张俊脸距离他极近,对方见他醒来,唇角勾起,“不过是筑基你也能回味半天?”

景修没好气地把那张险些把他吓出心脏病的俊脸推开,“白怀瑾,师父情况到底如何?这算是痊愈了吗?”

白怀瑾冷笑,“痊愈?几十年内都别想了,金丹裂开,境界后退,眼下不过是堪堪维持金丹初期而已。不用很久,他境界还会继续往后退,金丹粉碎掉成筑基期只是时间的问题。”

第六十二章:做我伴侣8

景修惊地下巴都掉了,良久才找回自己声音,“这么严重,你还能满不在乎?”就差明着问:亲,你脑子没病吧?

白怀瑾依旧没好气,“有人要为大义牺牲自己,我能有什么办法?”

景修静默半晌,看向白怀瑾的视线越发怪异起来,“你……在生自己的气?”一段更为诡异的沉默之后,白怀瑾一言不发地回到原位闭目养神,那架势竟是打算不理会他。

罕见白怀瑾有如此明显的幼稚行为,他是好气又好笑。回头细细一想,白怀瑾似乎很早就表露出对李晋渊的不满,曾经他将原因归到自己身上,现下看来真正原因应该还在白怀瑾和李晋渊之间。

严格说来,白怀瑾在跟自己过不去。他对李晋渊有着出乎寻常的排斥,但若说让李晋渊完全消失,自己取而代之的话他又不乐意了,总体表现出的就是矛盾。

想明白这层,景修如同打开了任督二脉,突然福至心灵,挪到白怀瑾跟前,“嗳,你特地选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特殊原因?”比如跟自己另一半灵魂团聚?

白怀瑾掀起眼皮,眼中满是讶异,“你居然知道?”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景修被塞了一脑子神奇的东西。白怀瑾特地挑这个世界确有原因,他缺失了一半灵魂,力量也随之削减地严重,想要拿回力量就得有完整的灵魂,也就是说他需要跟李晋渊融合成一体。

但是,现状也很分明,李晋渊防备他,把他当魔念,时刻想消灭他。他则不喜李晋渊,与之天然对立,就算没到势同水火的地步,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两个要进行融合,难度不可谓不大。

“融合暂且急不来,倒是李晋渊现状堪忧,我这边有个办法,端看你是否答应。”

景修还没从灵魂融合的难题中走出,迎面又砸来一个问题,他唯有懵逼式的“啊?”见白怀瑾表情有变坏迹象,赶忙摆正态度,用诚恳无比的表情问:“什么办法?”

白怀瑾清咳一声,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示意景修自己看。

迥然不同过往的态度让景修很是纳闷,接过玉简一看,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居然是双修!“你确定只有双修才能救他?”

他脸上还有着再明显不过的不自在,对修仙世界有过一定了解后,他不可能把双修当成普通修炼。即便上个世界白怀瑾曾对他表白,在他没怎么坚决拒绝的态度下,他们算是确定了交往关系。

正经相处没多久就要跳入到最刺激的环节,是否进度太快了?

白怀瑾脸上的不自然散去些许,“他寻来的双修功法有些特殊,虽无法将我抹杀,但在互惠互利上效果很不错,修补金丹并非一朝一夕的功夫,双修能起到较大辅助作用。你若不愿也无事,不过是慢点,危险点,总有一天能恢复。”

景修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反因此担忧更上一个台阶。

早前他就知道,师父收他为徒有一多半原因是他们两无论体质还是命格都适合双修,那时是为了抹杀魔念,也就是白怀瑾。虽然他早就清楚有白怀瑾在,这条路行不通。

白怀瑾固然顺便把这个方法贬了一遍,后面说的话还算有几分道理。

“既然如此,那还是双修吧。”命面前,其他都是小事,甭管是李晋渊还是白怀瑾都是他很重视的人,不可能见死不救,相较而言,那点不自在就不算什么了。

白怀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确认无误之后便由他引导景修进入双修状态。

其过程,怎么说呢?跟往常师父引导他修炼差别不大,只是往常仅会有一小力量进入他体内,双修是两人身体通道全部敞开,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颗带着裂纹的金丹朝他飞来,被景修的灵力裹挟住,两者力量交相融合又分开。

那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绝对远胜过身体上接触带来的感受。尽管,双修的形式跟他理解的很有差别。居然一点不污,反倒玄而又玄……咳咳,果然修仙的就是不一样!

双修结束,白怀瑾自是继续闭目疗伤,双修功效如何景修再清楚不过,也就很识相地没去打扰人。不过说真的,他此刻手足发软,一时难以从双修带来的诸多‘后遗症’中走出,倒宁愿对方先别醒。

枯等无趣,景修干脆也定定神开始修炼,一次双修于他也有许多益处,一时半会儿还真消化不完。

修炼中时间流逝很快,景修从入定状态中出来,还是因为肚子太饿,身体自发抗议才不得不从入定中退出。他第一次感觉修炼如此美妙,筑基才多久他就隐隐感觉触摸到筑基中期的壁垒!

难怪白怀瑾说双修作用大,效果堪称神奇,若是多双修几次……打住打住,过犹不及,凡事都有限度,双修也不例外,谁知道眼前的好处会不会在将来埋下隐患?

他刚从入定中出来,就看到白怀瑾面容严肃地看着他。到嘴边的玩笑话立时让他憋了回去,眼前的人不是白怀瑾,是李晋渊才对。

“师父?”干嘛怎么看着我?很渗人啊!

李晋渊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双修了。”他用的是肯定句,不带任何疑问成分。

景修无措了,感情师父根本不想跟他双修!?“师父当时情况危急,他说这是最好的方法。而且,我们也没做什么,跟往常你带我修炼差别不大,吧?”

他越说到后头底气越不足,特别在看到师父肃然的表情后。艾玛,情况跟他预想的不一样,难道师父收集双修功法不是为了跟他双修?也不对,很早以前师父就曾说过这类问题,当时态度绝对不是反对!

景修茫然了,眼见师父肃然的表情逐渐软化,转变为后悔、无奈、恼恨等等,最终汇聚成一句话。“我不该让他钻了空子。”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们在山洞中又待了几日,休整完毕他就被师父带回明镜宗。没给人喘息机会,他又被师父提溜到师公面前,师公是一个面相很嫩的年轻人,修为是金丹后期。

乍然见到他们两,师公一脸震惊,看到李晋渊就直接变了脸。二话不说就把人拖过去查看,期间脸色就未曾有好转迹象。

“虽是用双修压了下去,情况还是不容乐观,你们只双修了一次?”

饶是皮厚如景修,也不由面上发烫,他这头刚点头,就听师公中气十足地把师父给骂了一顿。他那风光霁月的师父就没敢回一句嘴,全程老实挨骂,但一说到双修,就是死活不松口。

“弟子最初将人带回确有存了这方面心思,相处日久早已将此心思打消,如今在魔念控制下作出不轨之事,弟子愿在师尊见证下领罚,此后必将约束魔念,再不让其趁机作祟!”

景修:……这是吃完就道歉,顺便谢罪,完事桥归桥路归路的意思?本该抹不开面子的他,居然只感觉到了迷之操蛋感。

师公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心地仁善是好事,但在此时就是大过!你是全为你徒弟着想,可有问过他的意思?他若不愿,又怎会完整站在我们面前?”

李晋渊表情有一瞬出现裂痕,很快他就为景修辩解道:“阿涵只是被魔念所蛊惑。”

“事后总有你说清,他还能全然不懂?你错了,他并不需要你为他牺牲,双修于你们都是利大于弊,谈什么亏欠。”

李晋渊骤然望过来,这回景修一点不躲,直言道:“师公说得没错。”金丹裂痕还没修好,就不要纠结道义啦,反正双修就是有点难以启齿的后遗症而已,命要紧!

或许景修的眼神过于恳切,又或许师公的痛斥具有一定杀伤力,师父答应回去反省,至于是否继续双修依旧没个肯定答复。

事后师公背着师父把景修叫过去,跟他说了许多。多年前师公如何辗转得知帮弟子驱除魔念的办法是找一命定之人作为道侣双修,并告知了弟子李晋渊。

李晋渊刚开始也不乐意答应,认为这有损道义,讲究一切随缘。后来被师公压着找到景修,又见之亲切,就把人收为徒弟。

从陌生人变为师徒后,他就更觉双修的办法不妥,师徒成为伴侣多见于魔门,道门迄今为止就没有此类先例!后来他告知景修也是出于坦荡,他可从未存过强迫人答应的念头。

师公被他气地不行,边说边骂他迂腐,道门好的东西不学,偏学糟粕。

完整版经过听下来,景修也是无奈居多,善良太过就不见得是好事了。只是,不知为何他竟感觉这样的师父有几分怪异,再高风亮节的人也不该一点转圜都不懂,就好似缺了点什么?

最后他带着师公让他劝服师父的重任,以及一个说不得解不开的谜团返回,只一眼便捕捉到高处迎着山风伫立的李晋渊。

“师父你在等我?”分明什么也没做,却不由自主地气弱。

第六十三章:做我伴侣9

李晋渊并不答话,仅拿一双漆黑双眸看着他。若是往常,他还能夸上一句目似点漆,灿若星辰,眼下他除了不明觉厉,就是些许心虚。

或许他应该选择坦白,将方才的去处,以及跟师公谈话的内容都说出来?

“你修行日浅,更应约束己身,等闲杂事不要掺合。过几日,我会去查你进度。”说罢也不管景修如何吃惊,径自翩然而去。

这是敲打,还是敲打?

景修郁郁地回到洞府老实修炼,师父既然说要检查就不可能只是说说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强烈的饥饿感唤醒,睁眼便看到身旁悄无声息地立了一个人影,赫然便是他师父。临到嘴边的一声“师父”突然打住,他神情一松,“稀罕了,师父好好的你也能出来?”

“出不出来在于我,干他何事?再者,他状况也没你想的那么好。”

景修面皮再度绷紧,急忙问:“很严重吗?”

白怀瑾什么都没说,直接递出自己的手腕,景修愣了一下,随即搭上脉门查看,两人毕竟双修过,查看对方身体情况不会受到太多阻碍。

此时师父状况确实不容乐观,金丹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死气,裂魂修复了少许,依旧很是醒目。他也是服气,伤成这样还能跑出来吓唬人,再抗拒双修也该闭关养伤!

“我来,是为双修一事。把仪式办了,成为正式伴侣,他再顽固也无用。”

景修摇头,“不妥,伴侣仪式需得被师长认可,师公定然不会认你。且以师父的脾气,一次强来或许影响不大,一而再出手,他难保不会采用更激烈的措施。”

白怀瑾被噎住,心道到底是我的半魂,为何你比我还了解?

“你说该当如何?”

“我去劝,把握没有十成,也有五六成。”

白怀瑾半信半疑,眼下他也没万全的法子,试一试也无妨。

景修出发那天风和日丽,师父洞府门口两小童看到他态度游移不定,拿不准主意是否要拦他。最近李晋渊不喜亲近徒弟谁都知道,但也难说景修找上门不是有要紧事。

于是,向来进出师父洞府不用通报的景修,这回需要乖乖等在外头,师父同意了才能进去。

等待时间不算很长,没多久他就被允许进去,他揉揉面皮,深吸一口气方才踏入。他这一进去便是许久,出来时面皮泛红,眼角微润,竟似哭过一般。

两小童面面相觑,真不知这两师徒在搞什么,累地他们多次心惊胆颤。突然间李真人也从洞府走出,言明要去拜访师尊。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脸上也带着可疑红痕!

且不管小童们怎么疑惑猜测,景修此时也是强撑不住冷静了。几辈子加起来首次主动表白,虽是半真半假,但也叫人面红耳赤。

不过很值得,有他的‘表白’,师父应该不会再坚持拒绝,何况当时对方反应足够说明很多问题。剩下便是白怀瑾那边,怎么说他的正牌对象都是白怀瑾,当着白怀瑾的面跟另一人表白蛮说不过去?

这次他没问过白怀瑾,就先斩后奏,以那人跟醋包没差的脾性,真不知会有啥反应……不管了,先解了当前的燃眉之急才最要紧,反正,白怀瑾也说,他和李晋渊本质上属于同一个人,那么所谓的背叛也无法成立。

既是‘两情相悦’,那么一切都好说,师公得知后非常高兴,徒弟要求办大典缔结伴侣那就办,只一切从简,在师长同门见证下结为伴侣也就成了。

至于师徒名头?不过是招惹一些非议。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一点非议能算什么,重要的是他们彼此心悦!

师公一点头,缔结伴侣的大典择日进行。景修没多久就等来一黑脸美人,其踏月而来,却身负浓浓煞气,见面第一句话便是:“你心悦李晋渊已久?”

景修:醋坛子连自己的醋都吃!

吐槽归吐槽,到正经解释的时候他还是态度很端正。“权宜之计,你懂的!再说,你跟他互为半魂,早晚得融合成一体,喜欢谁不都一样?”

白怀瑾态度并未软化,“不一样,此刻我们还是两个人。”

景修:“……那就早点融合?只要结果符合期待,过程不那么重要!”

白怀瑾脸色依旧不甚美好,但终究说不出“我和他你更喜欢哪个”的话,有火也只能憋着,谁让他现在不占据主要地位,待融合之后,他定然占据主要地位!

“若让我不追究也可以,在融合时你得站在我这边。”

他的意思自不是简单的站队,而是让景修在两人之间选择一个帮助,就意味着景修不能帮着李晋渊抹杀白怀瑾。这要求委实不算为难,景修答应地很爽快。

大典如期举行,请的都是师长与亲朋,办地相当低调,他们在众人见证下结为伴侣,只在宣读誓言时出了一点小状况。

李晋渊自行改了几句誓言,减去几句套话,只留实际内容,再直言他们会寿命共享,永不背叛彼此。景修微愣,很快说出跟他一样的话,誓言成立之后,两道金光分别没入他们身体,一种无法抵抗的约束力刻在他俩是识海之中。

他忽然意识到,修仙世界里的发誓句句落到实处,半点不容违背。师父,啊不,李晋渊为何临阵改动誓言内容?真不像他的行事风格,总不会方才被抢了身体主导权吧?

真相如何任他如何琢磨都想不透,下来时师公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临了叹息一声道:“也罢,都随你们。”说完又额外送了他们几样法宝,都很珍贵,还不许他们推辞。

回去时景修一直有留意这位新鲜出炉的伴侣,并未察觉异常,更没找到一丝和白怀瑾相似的地方,疑心渐消。等回到两人‘新房’,一新造洞府,某人就显出原形了。

“啰里啰嗦忒麻烦,三两句能解决的事非扯半天。你看我作甚?今晚我不会离开。”

景修无奈扶额,他从未发现白怀瑾还有相当幼稚的一面,还是说只有在自己半魂面前,他才肯显露本性?“你这样胡来,师,他肯定不允,过后必然没得安宁。”

“有何不可!?他……”

话未说完突然皱眉扶住头,景修察觉不对未至对方跟前就发现换了个人。艾玛,跟个随时会换魂的人谈恋爱真心费事,搞得他都要精神分裂了。

腹诽间脸上就挂上另一种表情,关切还得有,只那一分肆意必须收起来。

李晋渊抬手按了按额角,入目便是伴侣担忧的表情,不觉歉然,“方才,他又出现了,大典上没发生什么吧?”

迎着对方期待的视线,景修颇为不自在地将刚才发生的事复述一遍,没忘记观察对方脸色。见其怒意累积,赶忙添上一句,“他既能来去自如,且不叫人察觉,也许,未必是魔念,而是你本身的一部分。”

保险起见,他没有直接说半魂,留一点余地好让李晋渊自己想。

李晋渊闻言疑惑不减,“可我三魂七魄并未缺失,他又是从何而来?若不是探查不出异常,我都以为是哪位大能寄居于我体内。”

寄居仅是一种比较好听的说法,更完整的是有失去肉身的人想夺舍,最后失败就只能跟原身并存。和魔念的说法区别不大,反正都不是好东西。

景修喃喃道:“你身上也没有魔气啊。”

李晋渊不言语,这个问题也是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自己身上莫名出现的一魂到底是什么东西?“新婚”第一晚他们该做的都没做,仅是讨论问题加正常修炼。

又过了几日,李晋渊疗伤不慎反受伤,景修忍无可忍提出双修,至此双修给人修补金丹才算真正开展。

一晃十年过去,李晋渊的金丹裂缝早已全部修补完毕,境界也稳住了,甚至隐约有突破的感觉。景修也在十年修炼中达到筑基后期,直奔向金丹期。

相较而言,白怀瑾的灵魂融合进展就比较捉急了,迟迟找不出融合的办法,虽然与此同时李晋渊也找不出抹杀对方的办法,两者僵持下来,于现状而言无异于埋下一个炸、弹,且随时有引发的风险。

景修和白怀瑾接触无数次,讨论次数更多,尝试了数不清的办法,最好一次只隐隐打开一条缝隙,再想进一步就不行了。

“依我来看,症结在于你不愿接受自身,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初为什么而分裂,解决掉源头才有可能融合。”修行多年,景修也算是变化不小,不说仙风道骨,见识肯定远非从前的自己可比。

白怀瑾罕见地一言不发,没有刻意争辩,解释都吝啬,最后竟默不作声地消失,许久未曾出现在景修面前。

景修的一句话触及太多,被深埋心底的记忆。

去子虚之前,他活脱脱就是‘李晋渊’,良好出身与一帆风顺的修行,平生从未跌过跟头,阳光地近乎刺眼。在那之后,他便成了白怀瑾,面上再温和,心中一如子虚一般荒芜。

症结他当然知道,只是让他接受从前的自己……他做不到,至少目前不行。

第六十四章:做我伴侣10

景修迎着烈烈长风立于山顶,宗内风景尽收眼底,心中郁郁也好似随着山风消散几分。

蓦然身后多出一道清冽的气息,是李晋渊见他久久不回,特地出来查看,见到人却许久未出声。

以他的眼力,自不难看出这些年林涵心有忧虑,原只当对方在忧心他的伤势。而此时他伤势痊愈,林涵忧虑反增,又怎会不知他担忧的另有其事?

然纵是心有不忿,他也得全数压下,相信林涵终有一日会说出实情。即便那一日永远没到来,也自有其章法。

“日前钺国发信求救,宗主已答应驰援,我也会随行,阿涵可要同去?”

钺国确为明镜宗护卫下的国家,但是国与国之间的战斗向来很少牵涉到筑基以上的修士,何况李晋渊都半步元婴期了。疑惑尚未问出,便听李晋渊叹息的声音。

“钺国与屠苏城相距不过百里,我会扮成普通筑基弟子暗中调查,宗门也会另有两位金丹长老同行。”

景修了然,“原来如此,帮助钺国的意思未必有几分,主要目的还在于魔物。这东西的源头还没找到?”

不用多说,看李晋渊的表情就知道远远没完。事实上他们也纳闷不浅,人魔两界的交界处核查了一遍又一遍,愣是一点异常都没找出,可偏偏魔物就如雨后春笋一般杀一批又多出一批。

景修略一思索就应下,权当出去寻找突破的机缘。再者,上次李晋渊跟魔族对峙伤到金丹,也让他难以放下心,谁也无法肯定这回又会遇到什么。

七月,他们随着大部队出发,随公家出门路上啥都不必操心,抵达屠城时,李晋渊便带着景修悄然离开。他们化作出门游历的师兄弟,只是,景修是师兄,李晋渊是师弟,盖因压下修为的李晋渊比他还要低上一级。

他俩年纪相仿,刻意收敛气息,换下明镜宗法袍,宛如两再普通不过的散修。

白天或是无所事事地在街上闲逛,或是干脆在房间内修炼,到晚上便齐齐从旅舍消失。其实,白天的闲逛和在房内修炼也都是明察暗访的遮掩动作,自他们抵达屠苏城,脚下就没歇过。

无奈魔族的消息时有时无,行踪捉摸不定,他们找了许久也只找到小猫两三只,一条大鱼都没,还白白浪费许多功夫。

“他们在玩躲猫猫?只知道东躲西藏,好烦人!”

“他们越是举止反常,图谋就越大。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魔物出现地更频繁了,不是么?”

景修一愣,还真是如此。跟打地鼠似的,纵然地鼠再会钻洞,只要把洞一个个封住,它能活动的空间必然减少,可不就导致更频繁见到钻出的地鼠了么。

魔族到底想做什么?他的疑惑也不浅。

不想他们一查就是两个多月,九月天气转凉,普通人都穿上两层衣服,他们依旧是一件薄薄的春衫,和他们刚来时一样。每到这时,景修都会感慨修行的好处,自动调温完全不是问题。

随着秋日同时到来的还有一则关于魔族的消息,说来十分偶然。

那日景修照常追查魔气,不曾想遇到个熟人,乔雪全然变了个模样,甚至还主动对他施展魅术,他察觉不对追上去,没忘记给李晋渊发个讯号。

一追一跑间来到城外乱葬岗,乔雪突然停了下来,转身之际神情已恢复到从前模样,只是表情痛苦。

她惨然张口吐露实情,前番故意散发出魔气把人引来不为求救,只希望讲高级魔物暗中聚会的地点告知于他,而那地点正是他们脚下的乱葬岗。

“想来天道有轮回,当初我放任兄长害人,如今就报应就轮到我头上了。我已彻底为魔物所控,唯有一死方是解脱。时间不多,请郎君动手吧。”

景修没动,他眉头紧蹙,正犹豫间后面骤然飞来一道剑光,直入乔雪胸口,不过几息她便毙命了。白怀瑾冷峻的测验擦过他身体,从容唤回飞剑,再转头戏谑道:“怎么,许久未见就认不出了?”

景修深吸一口气,世界如此美好,不能暴躁。

“白怀瑾,我还以为,你要龟缩个几年才肯出来见人。”

他成功噎地某人笑容僵硬,神情尴尬。“景修,我当时没拿定主意。”

景修分毫不让步,反问:“那么现在呢?若还没拿定主意,大可再消失个几年,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后面自然是气话,他们彼此都清楚,现在的时间都跟偷来的一样,怎会容他们磨叽?

“不,我想清楚了,即日就会正式开始融合。另外有个坏消息,他们恐怕已经找来了,我只探到许是跟魔族有关,留给我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你若……等等,你说啥!?系统找来了?还跟魔族有关!那你还哔哔个毛线,赶紧融合!”

白怀瑾不禁失笑,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乔雪。“总得把这里先解决了,融合也不是即刻就能完成的事。”

有道理!景修劈赶忙劈出一块四四方方的空地,把乔雪的尸身埋好,在立碑上犯了难,索性弄了个空碑。

回头看到白怀瑾正拧眉看他忙活,表情那叫一个难以言说,“我的意思是这底下的魔族,至少该做标记发讯息让同门过来处理。”至于为什么他不做,原因显而易见,变了芯子的‘李晋渊’最好不要出现在旁人面前。

日常犯蠢的景修早就练厚了脸皮,一点不觉尴尬,通知完同门便以受伤需要休息为由,跟白怀瑾先行离开。反正,即便发现魔族聚会点也是众人商议之后再一起挑掉,不差他们两先跑去当英雄。

他们回到旅舍,在满是禁制的房间里开始第n次融合尝试,紧张程度跟第一次尝试不会少,只会多。

他们相对而坐,对面白怀瑾的所有状况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室内寂静地可怕,他每一滴汗水砸落都似敲击在他心上,时间在缓慢流淌,从天黑至天明又是天黑……

不知过了多久,他修士的身体都察觉到疲惫,白怀瑾却依旧没有动静,连一丝挣扎都看不到,那是最磨人的等待。

枯等着难捱,他刚准备下楼随便吃点东西再回来,对面就突然有了动静,只听到一声含着痛苦的闷哼,他立刻扑过去,就在那时意外突生,白怀瑾竟直接对他发起了攻击,且出手就是杀招!

景修一边抵抗,一边试图唤醒对方,但无论是哪个名字,都得不到回应。他终究修为弱于对方太多,又有顾忌不敢伤到他,不出几息就被制住,长剑直奔他袭来,却猛地顿住。

然后白怀瑾就彻底陷入疯癫状态,屡屡撞击禁制,很快硬冲破禁制之后朝着一个方向飞去。景修当然得追上去,若不是对方状态不对,走得跌跌撞撞,他怕是追都追不上。

白怀瑾来到一处空地,四周群山环绕,整个人颓然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景修追上来看到这画面,不顾再次被袭击的风险走近,这才发现白怀瑾双目紧闭,眼皮却在剧烈抖动。“不管你能不能听见,我只说一句,融合要是做不了就暂且放弃,我们还有机会!”

他的眼睛蓦然睁开,定定地看着景修,像突然不认识他了一样,他一开口景修顿时如坠冰窟。

“阿涵,你为何会说融合?”

不必确认,眼前的人是李晋渊,他讷讷说不出话来。

李晋渊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黯然,其实他根本不需要景修的答案,方才在和魔念,啊不,准确说是白怀瑾对峙,他就什么都知道了。至此才知,他的伴侣真正名是景修,而不是林涵。

“你也希望我们融合,让我从此消失?那么,所谓的心悦也是虚话?”

景修喉中干涩,脑子乱成一团。他有许多解释可以说,比如自己一开始是为了帮李晋渊治伤才谎称喜欢,但那必然会更加伤到对方。再比如他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李晋渊,至少很在意,但那是对李晋渊付出感情的玷污。

无论怎么解释都绕不开一个现实,他欺骗了李晋渊,逃避无法掩盖现实。

“我……”

“不必多说,我懂了,难怪这几年你总是忧思不减。也罢,你想要的我总会满足。”语毕整个人向前软倒,景修慌忙接住人,探入灵力如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响应。

第六十五章:做我伴侣11

他带着人返回后不久,明镜宗金丹长老就派遣弟子过来,先前他们动静可不算小,派人过来问两句之余也让人带来消息。

他们查出魔族在城郊乱葬岗做出一大型传送阵,另一头连接魔族,届时打开整个屠苏城都会被魔族大军占领。他们方法用尽都无法毁掉传送阵,只能尽可能挡住魔族。

几大修仙门派长老与弟子都已赶来,城中百姓今晚便会开始悄然撤退,换成各大修仙门派弟子。

也就是说,很快这里就将有一场恶战。乱葬岗是第一战线,屠苏城内是第二战线,相信屠苏城附近也拉开更多战线。

长老的意思是李晋渊若是受伤严重大可不必去第一战线,那里有的是各门派精英,退居其他战线便可。景修以人还没醒,醒来再做决定为由把人打发走。

转头回到室内,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钉住他脚步,整个人像被封印了一样,连声音都发不出。

对方长眉挑起,唇边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我以为,此刻就算没有眼泪,也该有一个拥抱。”

封印解除,景修向他走去,视线半点没从对方身上移开。“拥抱没有,巴掌倒是有一个,你要不要?”

白怀瑾难得没有跟他抬杠,而是伸手将他扯过来抱住,不给就不会自己拿么?“其实,原本醒来的应该不是我,毕竟他才是最初始的我……结果他自己放弃。”

景修身形一僵,突然明白了李晋渊那句话的意思。这叫啥?我不杀伯乐伯乐却因我而死?

“我本可以什么都不说,但是我说了。别胡思乱想,某种意义上说他还在。”语毕白怀瑾脸上浮现古怪的表情,“休整一下,我们得去第一战线,不能让魔族突破战线为祸四方。”

“啊?”不怪他惊讶,三观如此端正的话从白怀瑾口中说出,也太诡异了。

白怀瑾用行动表明他绝不是说说而已,一休整好就出发,责任心爆发起来看得景修很是汗颜。成吧,那就一起去拯救世界。

他们抵达的时间稍晚,乱葬岗上空至地面到处都是打斗,魔气和清气交杂。在一片混乱中找寻自己人显然不靠谱,他们各自分散开,分别挑上落单魔物。

景修横起长剑拍开两个试图偷袭的魔物,就在刚才他有片刻失神,立刻就被盯上了。可真见鬼了,方才他脑中竟出现了系统的提示音,再细听又什么都没听到,难道是幻听?

不会,现在的他并非普通人,幻听绝不会出现。他瞥一眼不远处的白怀瑾,神色凝重。所谓趁你病要你命,系统要在这个时候横插一杠,九成会让他们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他身侧出现一条裂缝,很快不受控制地被吸入,事发突然,在旁人眼中就是整个人平地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白怀瑾。战场混乱,各位又都是修士,消失一两个人不足以引人注意。

景修和白怀瑾同时被吸入时空裂缝,一透明球状物将他们容入其中,任外头罡风四起里面也都风平浪静。

他们对面站着的是两个年轻男子,只一照面,从他们各自的神情就能分出他们,性格更强势的是2号,另一个就是1号了。

“好久不见,真是小看你们了。别紧张,我们未必在对立面,也没兴趣做棒打鸳鸯的事。但我们很有必要谈一谈,比如,你们对系统职位是否感兴趣?”率先出声的是2号。

白怀瑾上前半步,有意无意地将景修藏在后头,“那得看你们如何打算?特别是以前的事。”

2号脸色微变,不待他说话,1号就截去话头,“介绍下,我程邈,他闻钺。我们都曾经是穿越者,后来穿越系统投入市场需要管理员才有了系统,我们就是1号和2号。”

他顿了顿,看一眼景修才继续说:“说真的,就你那位对象做出‘丰功伟业’,绝对可以算作惹事的穿越者之一,若是真打算追究,你们也不会有安稳的十多年。”

“现下你们的状态很尴尬,白怀瑾没有确切的世界待,景修更严重,他本是个死人,又在时空管理局信誉不好。真一意孤行抗争下去,你们就永远得活在逃亡中。”

这一番话说得不可谓没有技巧,软硬兼施,把他们的弱点捏地很牢固,完全打翻他对1号的现有印象。景修看着身侧的白怀瑾没出声,因为他知道,他们之间真正握有主动权的只有白怀瑾。

“所以,你们是在求和?”

2号,也就是闻钺:“这么理解也没错,要抓你们太费劲,不如拉来当同事,想切磋以后也有的是机会。”

白怀瑾侧头问一直没出声的景修,“你怎么看?”

景修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你,反正我已经死了,死后信誉如何又不重要,能活到现在算是赚到了。”他看似无所谓的话语,有意无意地将1号所说的话顶了回去,很有几分光脚不怕穿鞋的洒脱。

不管旁人如何看,白怀瑾自环住他肩膀大笑道:“可以,成交。”程邈和闻钺趋于黑化的脸这才变回原样。

‘友好’达成一致意见后,白怀瑾曾问起那个世界,得知魔族不会成功就彻底放心了,至于他们凭空消失一事,战乱当中出点意外再寻常不过,真实世界不会因为缺了两人而停止运转。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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