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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我和你的所有世界 中——月晕主风

第32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9)

戴飞能当上影帝,他的能力自然不是瞎掰的。

月华站在那里,看着瞬间改变了气场的戴飞,心中暗叹,戴飞是个真正的影帝。

不经意就瞥到了阮东江,他正和夏楠说着什么,眼神温柔,带着淡淡的宠溺。

如此明显的眷恋和对待,夏楠竟然在阮东江意外表白之后才发现他对他的感情。可是……月华一下一下地抠着嘴唇,这个夏楠,又不像是那么神经大条的人。

歪歪头,他有点疑惑。

“那个演皇帝的人,应该是喜欢那个穿白衣的人。”耳边猝不及防地出现一个声音,低低的,沉沉的,这种低音像是丝线缠绕一般,让月华脖颈僵硬,实在是……太诱惑,太好听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是个声控吗?若是硬要形容的话,月华只能用一个有点出格的词来形容,销魂!

那人凑近了一点,气息喷薄在月华的耳后,带着疑问的语气,“怎么了?”

月华缩缩脖子,扭过头,就看见司南的大脸。司南站在月华身后,微微弯腰,侧着身子歪着头凑在月华的耳侧,离得自然是近的。月华这一扭头,刚好对上司南的脸,两人的距离很近,月华甚至能感受到司南微微发凉的鼻尖和潮湿温热的呼吸。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司南从后面弯腰低头去吻月华,而月华则侧过头顺从地迎上去。高大的男人插着兜,却不由分说的压下去,低低矮矮的另一方却并不反抗,反而乖巧顺遂地迎上去,真是又甜又温馨。

但实际上呢?月华往后仰头,拉开两人的距离,还上手把司南的脸推扭过去,摆出好笑的表情,“干什么靠这么近?”

司南眨眨眼,把手从裤兜里掏出来,握住月华的手往下压,扭过来笑得狡黠,“这不是在背后议论人家嘛,哪儿能光明正大地说”

月华这才反应过来司南刚才说了什么,他挑挑眉,笑着把手从司南的手里抽出来,塞回暖手袋,一脸感兴趣地去看夏楠和阮东江。也就没注意到司南不明显的,有点可惜的小表情,和那悄悄地收到背后磨搓了两下手指,似是留恋指尖的温度,又轻轻攥拳,插回裤兜的左手。

“那是肯定了,夏楠算是东星里面有潜力有实力的新人,刚刚出道没多久就很有人气。阮东江作为东星老板,看重喜欢好员工不是很正常?”月华一脸不以为然,好似司南说的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而他还以为自己发现了惊天秘密一样地小心谨慎一样。

司南顺着月华的目光看向已经不再交谈的阮东江和夏楠,在月华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一抹坏笑,压低了声音,再一次微微低头,离月华的距离不远不近,能让月华听见,又不至于过于暧昧,用他那销魂的低音炮娓娓道来,“我说的喜欢,可不是老板对员工的看重欣赏。”

月华斜一眼司南,示意他继续说。

“哼哼哼哼,”不知为何,司南笑得格外开心,月华也不自觉的跟着弯起嘴角,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笑什么?赶紧说!不是员工和老板之前深沉的爱,还能是什么?”问出这话的时候,月华并没有想那么多,还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僵硬地调侃了一下。

月华第一次见司南就觉得他很喜欢司南,他觉得司南的笑乖巧又甜美,让他也禁不住心情好起来。他对司南的喜欢并不是什么狗血的一见钟情,而是那种在茫茫人海中不经意的抬头,却突然在路的对面看到一个合眼缘的人的喜欢。因为格外合眼缘,你就觉得那人做什么都可爱顺眼,喜欢他的长相,喜欢他的声音,喜欢他的笑容,喜欢他为人处世的样子,喜欢他的行为,甚至于想要尝试喜欢他喜欢的东西,因为不自觉的喜欢,所以就想要接近他,了解他,和他成为好朋友。对,好朋友,挚友。

所以,哪怕是司南和他见面并没有多久,月华却对能和司南和谐相处这件事情感到淡淡的欣喜,甚至还有些不知所措,就像一个不会交朋友的小孩子,害怕吓到自己期盼已久、终于可以搭上话的新朋友。

司南看着月华眉眼弯弯,好像格外信任他的样子,心中漏了一拍,但面上却不显,“喜欢还能是哪种喜欢,自然是人对人的那种喜欢,能让男人欲望勃发的喜欢,想要把对方拉上床的那种喜欢,细细算来,也的确算得上是老板和员工之间那些不得不说的深沉的爱了。”

月华:笑容渐渐消失。

月华心里是有点惊讶的,司南就看了一眼,竟然就看出来阮东江抱着的心思了吗?他深深的看一眼司南,司南见月华看过来,询问地挑挑眉,扯着半边嘴角。月华忍不住多看一眼,随即把视线放在海绵宝宝身上,转着眼珠眨着眼,像是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但月华的脑袋里的确是空空的,在他看来,司南是一个和剧情没有丝毫牵连的人,所以他也就不把司南往剧情里带,自然而然地没有了防备心。

他在心里腹诽自己:老盯着人家看算怎么回事?跟个痴汉似的。月华,你的礼貌呢,丢不丢脸?最后还加上了一句:不过,笑起来真的好甜啊……

“你怎么看出来的?从哪儿得出的结论?”月华装作轻快的语气,不过事实上,他也真的好奇。司南竟然会特地观察他们,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难道圈子里已经开始流传阮东江要包养夏楠的话了吗?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你看那阮东江阮大影帝,圈子里谁不知道他为人冷漠,话少还难搞,一年里边说的话还没有他拍一场电影说的台词多。再加上人有钱有势,还是东星娱乐的创始人,能跟他搭上话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司南把手搭在月华肩上,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头都要抵在一起,司南指着阮东江,一条一条地给月华分析,“你再看看现在,阮东江对着那个夏楠竟然肯主动上前搭话,还给夏楠指导,一个新人,要有多大的面子和才能才会让阮东江这么做?可是呢?从头到尾,他那眼神都没离过夏楠身上,简直要腻死个人。所以呀,他很大的可能不是因为谁的面子特意带夏楠,而是因为夏楠这个人,人家看对眼了!”说完还一脸深沉地看向月华,“你说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是啊?”

月华并不理司南的最后一句话,看看周围,发现没有几个人去注意他们两人,司南说得对,阮东江这么大的反差,连司南这个刚来的都看出来了,这些人精不会察觉不到。那么,与其说大家都不注意那两个人,倒不若说是,大家都默契地装作没看到。

既然这样,那……

“那,阮东江都这么对夏楠了,你说夏楠知不知道阮东江喜欢他啊?”月华想,反正他也不能确定,既然司南这么敏感,一眼就看出端倪,倒不如问问他,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他也好做个参考。

司南看月华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样子,有点错愕,怎么还问起夏楠来了?不过他还是回答了,“这个就不清楚了,毕竟人是复杂动物。有些人情商很高,可以一眼就看出别人的感情,有些人情商低,对于感情之事毫无所知。但是人又不只分为这几种,还有的情商高,可是对于自己的情感却一直粗神经得像一只大象,也有人一点都看不出来周围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对于别人对他负着的情感,却可以一下子察觉出来。所以这个夏楠到底知不知道阮东江对他的情感,就不得而知了。”

是这样吗?那夏楠应该是哪种人呢?

“乐正!到你了。”

“哦,好。”月华把思绪从那两人的身上抽回来,应了一声。把暖手宝递给司南,开始脱外套。

乐正本来不是这么早的,但是架不住他的‘背景’大,就算看不惯,那也要关照一下。关系嘛,就是这样的,你优秀,有实力,勤奋刻苦又能干,那又怎样,我有靠山,有关系,就凭这一点,就足以把你推下去,让我坐在你的位置上。很现实,不只是娱乐圈,哪里都是。

月华穿着妻念的衣服很漂亮,妻念也很漂亮,可是,做妻念不只是好看就行了的,还要阴险歹毒,心狠手辣,不近人情,丧心病狂,贪婪又卑鄙。可以说,什么恶事没做过,什么脏污没沾过。

顾老看着月华,其实他对月华是很不满的,被人塞进来的,都是没什么实力的。月华面貌精致昳丽,是空降,但却是个小配角,这就会让人联想出他们以为的真相。

一个靠自己的皮囊爬上老板的床,却低贱的只得到了一个小配角。这就说明两个问题,一,老板并不喜欢他,只是玩玩而已,连一个有点分量的角色都不给他,可见他并不是那么重要。二,他没有什么实力,只能靠一张脸。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是可以随意贬低和欺负的,但是,月华进组以后,却没有人明着找茬,有的只是暗地里嗤笑看不起的人。

这是因为他们顾忌着很多因素,一,月华是否真的没有实力,是不是真的不受喜欢,万一人家就是喜欢这个角色,不想要别的呢?二,顾老很讨厌这些明争暗斗的手段,在他的跟前,最好不要自己给自己挖坑。三,到现在为止,月华并没有做出任何狐假虎威,任性妄为的事情。四,戴飞戴影帝好像的确跟他很熟,也是相处得很自然的样子,但正是这样,才让他们更加不去招惹月华。所有人都认为戴飞就是月华的金主,而现在月华对戴飞的态度却很是随意,那这就有一个很荒谬的可能,戴飞是真的喜欢月华,或者说,现在很喜欢月华,甚至可以容忍月华对他拍打玩笑的相处方式,这很危险。若真是这样,那么得罪月华是小事,重要的是挑衅月华,就相当于抹了戴飞的面子,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宠物都护不住,可是很丢面子的事。

第33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10)

我为刀俎,人为鱼肉。

我是腐烂之地长出的水晶兰,外表晶莹剔透,华美引人。

我是屠宰场上的刽子手,等坐在我身后的主宰者法令一下,就要手起刀落,种出一株鲜血染就的,艳丽诡异的彼岸花。

我是蜀王的忠实心腹,天下之大,仁义道德,温良恭让,都不是我,我只忠心于我的王。

我是王手里的剑,身前的盾,腿部的匕首,不良者的噩梦。

我是暴君的追随者,我是,妻念。

手执墨扇,半开半合,长发飘逸,随意勾起邪魅肆意却莫名显得诡异的嘴角,明明是好看的桃花风流眼,却阴冷无比,仿佛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复杂,复杂无比,明明是风流贵公子的外表,就这么一眼看过去,却是毒蛇狠蝎无良人的内在。简洁明了,琉璃杯里装了墨水,他传递出来的信息就是这么简单。我好看,可我是个彻彻底底的恶人,蛇蝎之心,不可相处。

顾依然挑挑眉,看了一眼正在拍摄的月华,看着还像那么回事,有点他心目中妻念的感觉。又想起刚才他们暗地里讨论,扒出月华之前的蔡雪姬的扮相,瞬间又不抱什么太大希望了,拍照和演戏完全是两个事情,演戏的大多都会拍照,但是拍照的却不一定有演技。演技这东西,天赋很重要。

一般来说,定妆照是在影片开拍之前,根据剧本对人物形象的描写和导演的意图,由摄影师会同美术、化装、服装等部门对人物造型进行探索和研究的结果。定妆照可能一次完成也可能经过多次反复。而最后定稿的照片又是拍摄时期化装人员为演员化装时的依据和参考。

所以说,定妆照很重要,可以说是人物的模板。要拍好定妆照,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有人摸索到了剧中人物的形象,自然就一条过,很畅快。

但是有些人的功底不够,就会为了突出剧中人物特点用上一些道具,或是不断改变妆容,化上较有标志性的妆容。

月华的服装和妆容是根据剧本中的原描写做出来的最后结果,如今月华把握好了妻念的根本感觉,穿什么都是妻念。顾老点头一条过,那就说明以后月华的妆容和服装不会偏离这个剧照太大,这就是最后的结果了。

司南看着瞬间好像换了一个人,变成了妻念的月华,阳光的眼神渐渐变化,撤去了光芒阴暗下来,但是最深处却有一团小小的光芒隐晦地燃烧。他抬起左手,右手往左手腕靠下的地方探去,抓了个空,似乎是左手腕上有什么东西是他经常抚摸,已经形成了习惯的。他的手一顿,看向空空如也的手腕,把手又插回裤兜,再抬眼,又是那个不笑的时候,酷酷的,凶巴巴的,笑起来就让人觉得他阳光无比的司南。

很快就轮到了夏楠,夏楠是有天赋的。

一卷江山,一卷天下,墨山隐士,王佐之才,隐山隐水,胸中有沟壑,指点必是江山,挥洒定是神机,伸出即是妙计。

君子谋士,足智多谋,是书生,一用百灵。

夏楠的也是一条过,官是的妆容也算是定下来了。

本来以为今天只能拍个定妆照,却没想到格外的顺利,大家来的都比较早,而到了中午的时候,竟然还差一两个就要拍完了。

于是,顾老大手一挥,决定今天可以提前彩排试戏,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还能拍一两个片段。阮东江,戴飞和满重九的戏份先拍,他们的档期不好挑,演技又老练,剧本都是很早就寄过去的,也早就提醒提前熟悉了,现在只是提前了一天,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不过,好像是有一个大问题。这三个人都跟妻念有对手戏,妻念是谁?月华呀,顾老顿时有点惆怅。

“这样也好,不如先和我拍,反正我的比较少。乐正,咱俩先熟悉,我带你。”戴飞听了顾老的建议,一弹舌,发出‘哒’的一声。

“好啊,我没问题。”月华抬头看了戴飞一眼,把剧本翻到妻念和追有戏的地方,“从哪里开始?”

阮东江冷眼瞟一眼自说自话,压根不理他们的戴飞,并不多说什么,仿佛一点也不想和他计较,转过头继续注意夏楠,想要寻空看看能不能指点一下他。

夏楠看着戴飞跟月华,注意到阮东江的视线,对他笑笑,“真是遗憾,东江和我没有对手戏呢,要不然的话,咱们也可以对一下戏,说不定还能过几条呢。”

满重九抱着保温杯喝热水,满脸舒爽地哈出一口热气,“对,真是遗憾,咱俩也没有对手戏呢。不过,我和大飞倒是一点儿。”她沉吟一下,盖上水杯的盖子,“我找他去。”

夏楠有点错愕地看着满重九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到了戴飞面前,头上的配饰被她甩得哗啦啦地响。

“她就是那个性子,而且他跟戴飞关系很好。”阮东江犹豫了一下,又找到了一个话题,跟夏楠说起满重九来。“他们是大学同学。”

“啊?”夏楠很快反应过来,“是吗?原来满姐和飞哥竟然是同学,我都不知道。”

“夏楠,我们对一下戏吧。”阮东江正想接着说,就被人打断了,是那个饰演浮生的,好像叫什么,安杰。

阮东江不常说话,所以从不知道被人打断很是不爽,今天总算是领悟了一回。他的脸色有点黑,人家正跟暗恋对象说话呢,你倒好,上来就打断了,打断就算了,竟然还要把人拉走,这算什么事!

正要拒绝,就听到夏楠的回答,“好啊,正好我们两个人的对手戏还比较多。”阮东江只能把话咽下去,沉默地听着夏楠的下一句。

夏楠笑得很灿烂,很温柔,很文雅,他转过头对阮东江说,“东江,那我过去了。”

阮东江能说不要吗?肯定不会啊,于是,点点头。

而在另一边,却是另一景象。

“大飞,跟我对戏吧,”开门就是山,没有一点过渡,直接开口。

月华和戴飞集体抬头,齐刷刷地,又互相对视一眼,都有点懵。

月华是没想到,满重九看起来是那种御姐范的女子,没想到性子这么直,一开口就是目的。

戴飞没好气地回答,“没看见我跟乐正对着呢吗?你歇着吧。”

“夫君,这一世,咱俩可是又一次做了夫妻啊。缘,真是妙不可言。”满重九根本就不理戴飞说了些啥,直接文艺起来,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配上她的妆容,很是不符,反而有种诡异的滑稽感。

戴飞一脸黑线,这都什么鬼?又犯病了?

“哎呀,你浪不浪费资源!”满重九看戴飞迟迟不回答,瞬间退出文艺女青年模式。

“我怎么就浪费资源了?”戴飞瞪大眼睛,一脸奇怪的表情,又嫌弃地看一眼满重九,“啧,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说人话!”

满重九一拨头发,直接坐在戴飞旁边,“咱俩有对手戏,乐正小朋友和你我和东江都有对手戏,可是呢,我和东江没有啊。你和乐正对戏了,那我和东江就一块儿咸鱼了,你说,你这是不是浪费资源?还浪费时间,可耻!”

哦~月华听明白了,这是要让他和阮东江对戏,满重九和戴飞对戏,这样的话,就都有活干了,不会有什么谁在咸鱼的情况了。

戴飞自然也听明白了,他白满重九一眼,“让你歇着,你还不乐意?毛病!”

“啧,你懂什么!我过几天还有个发布会,不能不去的,自然是早点拍完早点撤的好。这么冷的天,受罪哟~”满重九撞一下戴飞,把自己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就知道你没这么积极,骗谁呢?还浪费资源,活该,就不跟你对,你别去了,啊。”戴飞把胳膊收过来,一脸嫌弃地拍拍满重九撞的地方,毫不留情的嘲讽她。两人在大学时期就是好,额,兄弟,所以嘛,兄弟,就是拿来损和插刀的。

“我去,戴大飞,你行哈,还诅咒我?”满重九一脸你等着的表情,戴飞突然就觉得没什么好事,“你的把柄还在我手里捏着呢!还要不要愉快地混圈儿了?”

把柄?月华挑挑眉,用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戴飞,一脸你干了什么的表情。

戴飞觉得可笑,他也这么做了,“卧槽,我什么把柄?我怎么不知道?”

满重九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戴飞,突然一脸姨母笑的看向月华,月华缩起脖子,哎?什么情况?为什么要看我?

“我突然觉得乐正长得很像大飞的一个小侄子呢。”继续笑,笑得更灿烂。

戴飞:侄子?我什么时候多了个侄子?

月华:……戴宇轩,有儿子?!

第34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11)

月华和戴飞面面相觑,都是一头雾水。

“是吗?那这样的话,飞哥的年龄,真的是二十六左右吗?有一个像乐正这么大的侄子,也是很厉害了。”司南把充好电,变得热热的暖手宝递给月华,笑着调侃。

月华把剧本放在腿上,三下两下揪下手套,两只手接过来,笑的开心,小声道谢,“谢谢司南,你可真体贴。”

月华的指尖凉的跟冰似的,实际上他的手都有一点僵了,指头的前半截都是木木的,没有什么知觉了。戴着的半截手套,还真是只作用半截,不过被包住的半截也不怎么热,他的整个手就是那种一按一个小白点的样子,连回血都是迟缓的。就算月华不断地把手放在脖子上暖,还是没什么效果,反而把脖子也弄得凉凉的。月华觉得他只有抱着暖水宝和水杯的时候才觉得分外幸福。

月华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司南的手,司南被冰的一凛,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看着月华连忙抱住暖水袋,把手伸进去,还不断地捧起来蹭蹭脸的样子,心里边闷闷的。他以为月华只是怕冷,却没想到他是真的冷,他的手简直冰得不成样子。他想,等以后,他就……

司南连忙清醒过来,他刚才在想什么?那种可笑的想法,他怎么会有,怎么可能会有?等以后?等以后,他就不用忍受了,就不会冷了,因为,他会完全感受不到。保留着他的美丽和完美,永远地睡下去……

他看着他,就像毒蛇盯上了青蛙,只不过,这个毒蛇伪装成了一只小白兔,要弄死青蛙的工具是,温水。

“瞎说什么呢!侄子什么侄子?”戴飞突然就想起来那个侄子是什么意思了,凑近了满重九,咬着牙,嘴不动,压低了声音对着满重九说着,全程都是瞪着人家,外加眼神示意。

“没有侄子,总有外甥吧?你别忘了,你可是给我看过人家照片的。”满重九仰着脸,像是在回忆什么,脸上都是怀念的表情,“那张照片里的小朋友真是好看,我一辈子(重音)都忘不了。”边说还边看向月华,又看向戴飞,“你说,让外甥知道侄子的存在,应该会很好玩吧,嗯?毕竟,都是一个年纪的人,那个时候你也这么大。”

戴飞深吸一口气,简直要把满重九剜死,“你够狠啊,满小白。”

满重九得逞地笑笑,“还好,还好,一般,一般。”

“乐正,”戴飞最后还是妥协了,笑眯眯的看向月华,“要不……你歇一下”

月华呲呲嘴,看着笑的一脸咬牙切齿的戴飞,更加好奇那个侄子到底是什么了,看样子,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侄子,不能直接理解,毕竟,戴宇轩也才三十出头,哪里会有他这么大的儿子,除非……他上初中的时候就跟人家乱搞……

“哦。”

“真乖。”戴飞转过去,看向满重九,“这下行了吧!”他眯眯眼,“要是我侄子的事情被我外甥知道了,满小白,咱俩就绝交!友尽!”

“行了行了,这是最后一次行了吧?”满重九不以为然的敷衍戴飞,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做着承诺,“出息!就是因为你死要面子,才会一次一次被我威胁,活该!”

戴飞白她一眼,不理她,看一眼剧本,又合上,站了起来,向前慢慢踱了两步,脸上都是犹豫和迟疑,“夕若,若是,若是这次我能活着回来,便不再碰那些东西。到时候,我们,成亲好不好。”

满重九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她的眼睛睁大又恢复原样,看着眼前的高大背影,慢慢低下头,垂下眼睑,又是落寞,又是欢喜,“就不能,不去吗?”

追的背影僵了一下,微微佝偻下去,肩膀垮垮的,叹了一口气,“夕若,对不起……我……”

“好了,不要说,不要说。这样,我就可以当做……求求你,不要说。”不要说对不起,不要说你要走了,不要说让我等你,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就这样静静的,就好,这样的话,就好像你从不曾抛下我远走。

夕若强迫自己笑出来,“好了,我都知道的。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不要紧的。”你只管去找你的梦想,你的潇洒,你的境界。

追侧着头,他知道夕若就在他的身后,他拿起桌子上的剑,出了门。

夕若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追,就像追直到出门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夕若一样。只不过,他们不知道,这次之后,再见面,便是永别。

在两人开始飙戏的时候,周围的人就自觉的安静下来了。

追的理想,向往,对夕若的牵挂和爱意,对江湖的放不下,纠结,抉择,夕若对追的爱慕,理解,担忧,不舍,到最后的放手。两个人都是高手,是真演员,每一处都是真情流露,让人震撼。

“好厉害。”月华眼睛亮晶晶的,不自觉地就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这就是影帝啊,令人震撼的,影帝的演技……

最后戴飞和满重九把他们两个人的对手戏在第二天就全搞完了,让月华叹为观止。然后,满重九就盯上了月华,因为除了和戴飞的戏份就是和月华的戏份最多了。所以,月华有点头疼,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再揣摩一下。

月华不跟戴飞住在一起,戴飞给他新弄了一间房,两个人在一个小区里,也算是离得近了。

后来无意中发现,司南家就在月华小区隔了一条街的地方,大概三四里的样子,不远不近,很是方便。于是,司南在上岗一天以后,成为了月华的全职助理,司机包括其他的杂事都是他做。

月华站在车库门前,靠在路边的仿古式路灯杆上边看剧本边等司南,因为现在只接了一个《浮生天下》,月华也说会把经纪人的位置留给沈晨,所以戴飞就没给月华安排经纪人,月华的一切暂时是景琰打理的,在辞了四个人之后,月华现在身边就只剩下一个身高一米九三,当过兵会打架,细心体贴,格外可靠的司南。

刚刚是要走的,司南到了停车场摸遍了口袋才发现,只顾着给月华拿充好的派大星,车钥匙放在了上面忘记拿下来,便又上去拿车钥匙。

路灯高高的,带着哥特式的风格,虽不是明亮如昼,但是凑在了灯下边,也可以看得见剧本。

月华一只手放在暖手袋里托着,另一只手捏着剧本,剧本就放在暖水袋上,整个冻到最严重的就是捏着剧本的大拇指。隔一会儿,就换一只手。

这个点儿没什么人,在白天热闹的地方如今显得空旷无比,虽然没有风,但是晚上这个时间,这个环境,再加上这个季节,简直要把人冻傻。月华不断地跺着脚,尽力缩着脖子,把因为不喜欢戴口罩而冻得通红的鼻头埋在下巴的围巾里,想暖一暖。

跺一会儿脚又在原地来来回回地走,保持自己一直运动着。

月华专心地看着剧本,并不注意周围的环境,满脑子想的都是妻念这个人,谁是妻念,什么是妻念,妻念心里杜仁的地位,妻念心里夕若的地位,妻念和追的争斗心情,是好玩的巧合,还是谋划的故意,妻念,妻念,妻念……

一片巨大的雪渣突然落在了剧本上,盖住了妻念的台词,夕若姑娘变成了夕若,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

月华直愣愣地抬起头,没有风,没有防备,静悄悄的,鹅毛大雪就这么突然而至,温柔又美丽。在冬季的一个平常的夜晚,月华在一盏并不明亮的路灯下,看到了他有记忆以来的第一场雪,真实的雪。

藏匿在黑夜中的美丽,夜盲之人看不见,我站在唯一的光明之下眺望你的身姿,绝美的,轻柔的,静谧的,冰冷又脆弱的,宛若黑色的精灵一般飘扬在空中的雪啊,你的颜色刚好相反。

月华仰起头,在路灯的光芒之下,雪花看不真切,就像是灯的光芒发散,飘出了一点一点白色的光点,缓缓向下坠落,越是靠近光芒,越是晶莹雪白,在灯光的照耀下,洋洋洒洒地亲吻大地。

他用托着暖手袋的那只胳膊把剧本和暖水袋一起抱在怀里,腾出一只手来接住雪花。可能是仰头的角度缘故,几片雪花落在他的眉毛和睫毛上,白白的一片。

月华看过很多雪的图片,现在这一刻,他觉得夜晚里路灯下的雪天最为美丽,有着独特的韵味和诱惑。

雪越下越大了,天气很冷,可能是夜晚的缘故,落在地上化掉的很少,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就有了薄薄的白色,路上有了积雪。

月华笑笑,美丽的东西总会让人心情变好,把一天的疲惫都消除掉,哪怕月华长期失眠,压根儿没什么好疲惫的。

司南拿了钥匙准备走,刚走到窗前,就看到外边遮天覆地的大雪,想起还在外边等他的月华,心中一跳,急急忙忙就往楼下赶,他做了什么?他把那么怕冷的乐正丢在了外边,让他一个人在寒冷的雪天里挨冻!一想到这里,左边靠上的位置就隐隐发痛,心酸,心疼,自责,种种情绪加杂在一起,反而搞不清到底是什么了。

“乐正!”少年一个人站在路灯下,一直手环在胸前抱着东西,鼓鼓的,另一只手伸出去接着雪花。眉眼弯弯,笑得格外温柔,像是看见了他向往已久,却始终不得其面的,喜爱的东西。脸上的表情都是喜悦和欢喜,雪花纷纷扬扬,昏黄的灯光下,竟然透出一种唯美的意境来。让人觉得少年不是此世间人,仿佛看到的都是错觉,一眨眼,这场雪和少年都会消失不见一样。想到这里,司南没来由的觉得恐惧和心悸,忍不住开口,想要叫叫眼前的人,证明这不是幻境和臆想,这人真实的存在着。

那少年看过来,对他笑笑,开口说了句什么。可是,他听不到,满脑子都是一个想法,对,就是这个笑容,让他开始动摇最初的目的,明明见到第一面就能彻底解决的人,却硬生生拖到了现在,这种,似曾相识的,温柔的,温暖的,充满信任的笑容。

他想,若是这人睡了,他是不是就看不到这样的他了,不会温柔地笑,不会温暖地笑,不会对他充满信任地笑,取而代之的是什么,是他一直以为的,可以永久保存的美丽和灿烂,可是,若是没了这样的笑,这份美丽和灿烂还在吗?不,不会在了……

而且,信任……多么沉重的词语,令人战栗,让人疯狂,特别是眼前人的信任,只要一想到这人信任自己,他就觉得花全开了,云全散了,连这个肮脏的世界竟然都变得可爱起来了……

看,他向我走了过来,离我越发近了……

第35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12)

“乐正!”

月华其实是愣了愣才回头的,名字太多什么的,脑容量小的人表示伤不起啊伤不起,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是叫自己的。

司南喘着气,呼出的白雾在夜晚这样冷的环境下格外的显眼。这是怎么了?跑这么快?往司南身后看看,疑惑地挑眉,“车呢?不是说去开车吗?”

司南的呼气渐渐平缓,但还是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月华,月华把伸出去冻了许久的右手塞回暖水袋,两只手一起环着剧本,扭头朝身后看看,白茫茫,黑黢黢,一个是地上,一个是路边。没什么特别的呀,盯着看什么呢?

维持着用暖水袋压着剧本的姿势,一步一步走近司南,随着月华的靠近,司南的视线也一点点地低下来,前视,平视,微微俯视,视线始终落在月华身上。

月华觉得司南有点不对劲,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去开车吗?

月华站在司南面前。乐正壳子一米八,刚好比司南矮了13厘米,人生无法承受的高度,靠太近就要仰着头,月华就干脆站在了司南一米范围内,不用仰头也能看的清楚,听的真切。

“怎么了?不是说去开车的嘛。”月华用着轻快的语气,希望能缓解一下司南的情绪,因为司南不笑的样子实在是太凶了,虽然的确是很帅,很酷,很社会,但是,也是真的凶啊!再想想司南好像很是辉煌的军旅生涯,突然就觉得有点害怕的闹~

司南还是不说话,只是盯着月华看,月华被看得有些心里发怵,微微缩起脖子,有些不安,有点烦闷。你一直想要相处的好的人,突然就不高兴了,连带着,自己也会情绪低落下来。就跟小姑娘看见自己的闺蜜哭泣,也会跟着一块儿哭泣的道理是一样的。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复杂。

“到底怎么了?”月华眉头轻蹙,声音闷闷的,仔细听起来还有些担忧,月华的情绪彻底低落下来了,什么雪,什么灯光,都不能安慰他。

司南还在看,并不说话,气氛好像一下子凝滞起来。月华低下头,轻轻向上托了托剧本,免得它掉下去。他蹙起了下巴,躲避司南的目光,就像是跟男朋友闹了别扭的小姑娘,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不说话。事实上,他是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哄人只会,别哭了别哭了,询问只会,怎么了怎么了,他是个嘴拙的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不知道怎么开玩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是这样,有些事还是要做的,月华提起精神,眉眼弯弯,“到底怎么了?车也不开,你是要让我走回去吗?”

因为今天有点回温,很多戏又是在室内拍的,月华就穿了大衣,没有再裹昨天的羽绒服,却没想到下午就突然降了温,晚上竟然还下起雪来。衣服上面没有帽子,这一会儿的时间,头发上就全是雪了。

司南突然急促地吐出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瞬间拉近两人距离,从月华胸前抽出剧本,“没什么,就是钥匙忘了拿,怕你等急了。”又看着越来越大的雪,伸手拨拨月华的头顶,要帮他把雪弄下来。

月华在司南拨了一下之后,就弯下腰自己使劲地甩着头发,要把雪花甩下来。

司南手一空,有些落寞地虚握拳,慢慢收回来。他看着月华的动作,目光落在他因为低头露出的一小截脖子上。而这些,也只是发生在几秒中之内罢了。

月华刚直起腰,头上就被盖上了一个东西。原来是司南把剧本翻开搭在了月华头上,他有些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暂时先凑合着遮一遮,免得打湿头发,感冒就不好了。”

月华的手都放在暖水袋里,又不可能直接顶着剧本走,正想开口说不用了。司南就一步跨到了月华身后,一只手搭在月华肩上,一只手扶着剧本,推着月华往前走,“别发呆,下这么大雪,冻着了怎么办,也别在这儿等,一起去车库吧。”

月华有点愣怔,他整个人都在被推着走,司南步子很大,有点急促,月华几乎要小跑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孩跟不上大人的步伐。头顶是有点长的剧本,根本就看不到司南的下巴,肩上是巨大的手掌,背部也暖洋洋的,不似方才的寒冷。

实话说,直到最后跟司南到了车库,看着司南打开车门让他进的时候,月华还是懵懵的。一路的小跑让月华有点喘气,脸部也有了点潮红,坐在车里平息心跳的时候,揣着暖水袋竟然还觉得有点热。他把暖水袋放在腿上,其实经过刚才在外边站了一会儿,暖水袋已经是温温的了。

司南把空调打开,车里很快就暖和起来,一扭头就看见月华有点急促的喘着气,肩头也因为喘息上下动作,脸颊红红的,嘴唇因为在外面站的久了,竟然有些微微泛紫。手平平地覆在暖手袋上,十指纤长,是冷肤色,呆呆地看着挡风玻璃,满脸空白。

这个傻瓜,连安全带都忘了系,司南笑笑,解开自己的,探过身子伸出手去拉月华的安全带。

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耳边也暖暖的,月华往窗边一缩,一扭头就看见凑得无比近的司南,“干嘛?”连腿上的暖水袋都掉在了脚边。

司南低头看着突然比座椅低了很多的月华,简直哭笑不得,“安全带。”说着就帮月华系上,又回到座位上。

“哦,哦。”月华往扯扯掉在脖子上的安全带,慢慢蹭上来坐正,调整到自己觉得舒服的角度,“呵呵,我都忘了。”

又注意到自己的暖水袋,系着安全带怎么捡?月华作势就要去解,司南按住他的手,月华疑惑的看过去:“?”

司南叹口气,“你坐着,别解了,我给你捡。”说着就维持着一只手按着月华手的动作,另一只手伸过去捡暖水袋。

月华往后缩缩,给司南腾地方,让他捡的更方便。司南整个上身都要趴在月华的腿上,右手越过去,就像是圈住了月华一样,头也蹭在月华的腹部,两个人离得近,连气息都混淆在一起。

靳言提起暖水袋的一角,把它揪了上提溜着,整个人也坐回去,放开月华的手去抽纸巾,“等我擦一下,有点脏。”

原本在外边的雪花融化,已经沾湿了暖水袋的外表,就算是已经在外边拍打过,但是却难免有点潮潮的。就像是月华露在一边的围巾,已经开始皱皱巴巴的剧本外皮,又像是司南的肩头和头发,再比如刚才上车时,被脚底的冰雪润湿的地毯。

“你别弄了,反正都不太热了,还没你的手热呢。都没什么用了,到家再弄吧。”月华搭上司南的胳膊肘,阻止了他的动作,瞥到司南已经变成一绺一绺的头发,还有已经明显变色的肩头,想起刚才司南为他遮挡的动作,有些抱歉,“你还是先把你头发擦一擦吧,还有你的肩,都湿了。”明明他在雪地里站了那么久,头发都没什么雪来着。或许是最后下的大了,他又用剧本挡着,就不那么明显。

司南动作一顿,放下暖水袋,摸上了月华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开了口,但是角度却有点偏,“是吗?我手很热吗?”

月华的手离了暖水袋一会儿就又凉了下来,特别是指尖,司南蹙蹙眉,把月华的另一只手也握了过来,“怎么还是这么凉?不是开着空调吗?”说着就调大了车载空调。

月华看着握着他的手一脸认真地暖着的司南,心里暖暖的,“没事,我也没觉得冷,就是这个体质。一会儿就好。”他抽出手来,“好了,赶紧开车,再晚一会儿,路上就要打滑了。”

司南也知道,夜晚开车本来就不怎么安全,更不用说是下雪天,尤其是这么大的雪,还是早点走比较好,“好。”

车子慢慢停在楼下停车场,司南熄了火,扭头看向月华,月华不知什么时候靠在座椅上睡了过去。安全带快要滑到肩膀,若不是有围巾挡着,估计就要勒到脖子。有点长的刘海耷拉下来,遮住了眉毛,在额头打下一片阴影,整张脸有小半张都藏在围巾里,看起来小小的,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黑色的半截手套遮到指头的第二节,露出可爱的指头来,透出淡淡的粉红色。

司南皱皱眉,怎么睡起来了,感冒怎么办。他盯着月华的手指,大手伸过去,轻轻捏住了月华的指尖,或许是因为空调的缘故,温温凉凉,并不是白天那种冰冷。

他凑近了月华,看着这人熟睡的样子,不知怎么也看不够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单单是看着这人,就觉得胸前感觉鼓鼓的,满满的,让他想要嘴角上勾,眼睑下垂,微微眯眼,舒展眉头。

若是有人告诉他,他就会知道,这种鼓胀的感觉叫做幸福的满足感。

就像是只剩了他们两个人,他看着他,就不想再多做什么,就算那人只是熟睡不看他一眼,他也觉得很好。

不想开口叫醒他,也不想,不想道别……

第36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13)

爱是什么?是吻吗?是性吗?是一纸婚书和一堆的孩子吗?或许爱就是这样,但是,月华和塞林格是一样的想法,他们认为,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手……

夕若对妻念下毒这里,对妻念有一段很特别的描写。

长长的衣摆铺散在地,画成一个圆。夕若执壶添茶,轻轻放在对面的俊美男子面前。妻念端起茶杯,茶水清澄,闭着眼一脸舒适安逸地深嗅一口。他的表情不变,捏着杯沿的手看起来却突然有些僵硬,长长的睫毛上下分离,看不清他眼中的表情。他轻轻抿了一口,对面一直盯着他看的夕若暗暗松了一口气,完全放松下来,攥着裙摆的手动了动,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嗒’

茶杯被轻放在了桌子上,妻念突然不再正襟危坐,而是闲散下来,歪歪扭扭的靠在桌子上,一甩衣袖,左手支起下巴,笑得眯起眼,弯弯的,整个人都透出慵懒的气息,若是有人在这里,就会知道,妻念妻大人生气了。视线细细密密地缠绕在对面的女子身上,朱唇轻启,“夕若姑娘的手艺,真是越发的好了。

夕若从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妻念,有点看呆了。

“卡!重九你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忘词儿呢!”顾老手里的剧本卷成了一个圆筒,梆梆梆梆地敲着身下的高脚凳,又指着满重九大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再来一遍吧。”满重九抱歉地笑笑,手放在额边做了个敬礼的姿势,头微微点着。

又转过来对着月华说:“我们再来一次。”

镜头拉近了,可以清楚地拍到每个角度的神态和表情。

满重九颤了一下,僵硬地笑笑,“妻公子谬赞了,不过是同样的手法,怎么就更好了呢。”

“非也非也,手法是原来的手法,”月华看着那杯茶,食指沿着茶杯沿一圈一圈的转,眼神渐渐阴霾下来,笑意也渐渐收敛,“只是茶,不是原来的茶了。夕若姑娘煞费苦心,还为妻某加了别的东西。”

满重九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的表情,“你怎么……?!”话说一半,又突然停下来,像是遇到狼的绵羊突然暴起又猛地安静下来。

顾老伸出手,做出安静的动作,死死地盯着摄影机,目光亮晶晶的,脸色也是通红,像是看见什么宝贝,激动地不行。

满重九突然笑得温柔,端起面前的茶杯,仔细的端详,缓缓地仰头喝下。月华看着满重九的动作,并不多说什么,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动作,在她仰头喝下茶水之时,摸着杯沿的手指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瞳孔也微微收缩,但很快又仿佛想到什么似的恢复了原样。

“妻大人怎么知道的?”满重九好似决心抛弃了什么一样,不复以往江南女子的温婉,隐隐显出一种江湖气概来,洒脱大气,“我这弱冠子可是藏得极好的,不曾被人知晓,就算是……就算是我的夫君,也是不知道的。妻大人是如何知晓的?”

月华听到弱冠子三个字的时候很是惊讶,最后冷笑一声,眼中沾染了淡淡的苦涩,嘴上却是尖锐讽刺的语言,“呵呵,弱冠子?生于淇畔,弱冠有子,阳性,无功者食之,可活死人,肉白骨;有功者食之,功废脉断,五感尽失,六腑尽毁,无解。夕若姑娘,你可真是看得起我,将这么珍贵的东西用在我身上。”

“只要能为他除了你,怎么都好,不过是一粒弱冠子,算得了什么?”提起追,夕若总是惆怅又喜悦的,可是,满重九的脸上都是温柔,眼中也尽是怀念和无奈。

场外观看的卫正看看剧本,挠挠头,这怎么和剧本上不一样呢?又看一眼满脸认真,死死盯着月华的阮东江和众人,摄影机前的顾老也是红光满面很是激动,他表示完全懵了,只能跟着大家一起继续看。

月华笑得怨恨,也不再支着头,脸色不是一般的阴霾,眼神中带了一丝不甘还有遮不住的怒火,语气却快要掉出冰碴子来,“他就那么重要?”

“是。”她没有丝毫犹豫,“就是要了我这条命,只要能帮到他,也是值得的。”

“呵,疯子!”月华突然露出得逞的笑,“不过,真是可惜,弱冠子不食其二,可我,恰恰就是那个其二,第二次的弱冠子,对我没用呢~”他按着桌子探过身去,看着她,“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嗯?夕若。”

她睁大了眼,突然笑起来,手扶着自己的发髻笑得肩膀抽动,都有些疯魔了。

月华蹙蹙眉,“你……”还没说完,对方就握着钗子目光狠决地扑过来,划过脸颊刺在肩膀上。

月华呆呆地低头,又看向带着怨恨表情的女子,眉头狠狠地揪成一团,带着些许疑问,“你……就这么恨我?”

女子有点慌张地松开手,似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刺中。她倒回地上,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妻念,你输了。”说着,嘴角便流出了殷红的液体,虚弱地倒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开始涣散,嘴中却喃喃自语,“我不会让你再拿我威胁他的,妻念,你死了这条心吧。”

“茶……”月华颤抖地说出这两个字,顿时明白了。

满重九看向门外,抬起手臂,像是看到了她心爱的人。月华‘咚’地一声跪在满重九身前,伸出手,满重九的指尖划过他的指尖,重重地摔在地上。

“卡!乐正!你的表情呢?你说,这段来了多少遍了?”顾老又敲起了剧本,不过这次数落的是月华,“你刚才不是还很好的嘛?说了多少次,死在你面前的是你爱而不得的人!她要杀了你!你爱的人要杀你!你应该怎么?愤怒!悲伤!痛苦!不是只皱眉就行了的!你爱的人死了!你不要再一脸看仇人死了的样子!啊,去抓手的动作也不要像是去看她有没有死透的表情!带着点儿真情流露好吗?!”

月华表示自己已经很尽力了,爱人要杀自己什么的,真的是有点儿……那啥,get不到啊。

没错,剧情里妻念是喜欢夕若的,而且是很喜欢,连夕若给他下药他都不带生气黑化的,咳,虽然本来就已经很黑了,但是他对着夕若简直就是另一个人,温柔有礼,恭谨贤良,简直就是另外一个官是。月华都怀疑这人是不是有点人格分裂,变化这么大,完全他娘的不科学!

“卡!乐正!你你你你,唉,你到底怎么回事?”顾老气得快要跳起来,原以为是个宝贝,可是没想到这个宝贝前面的都过了,就卡在这最后一点儿怎么也过不了。

“哎(一音),你有没有谈过恋爱?”满重九从地上爬起来直接就坐在那里开问,“你可以把我当做成你喜欢的人啊。”

“对对对,差不多,可以带入嘛,想着你喜欢的人就行!”顾老也是没了法子,干脆死马当活马医。

月华看看这两个人,不好意思地笑笑,上手捏着耳垂。心想,这可怎么办?我没有喜欢的人啊。

“那就硬凑,想想什么事情值得愤怒,又有什么觉得悲伤,给我凑在一起了!”众人认为,顾老开始说胡话了,看来真是被气得不轻,而且更为奇怪的是,竟然还就拉着乐正不放了,非要让他把这段拍完才行,“好了,休息一会儿!”

月华并没有回到座位,而是坐在拍戏的场景道具边仔细的回忆剧本,揣摩到底要怎么表现,桌子上还有刚才用的茶具。

愤怒、悲伤、痛苦?喜欢的人?

emmmm,月华看一眼场外的司南,觉得要是硬算的话,他算是一个,然后,还有呢?还有谁?算得上是有点喜欢的?

这个世界里,上个世界里,上上个世界,云想的世界的记忆已经很淡薄了,而且大多数他都觉得不是自己真正的感情,喜欢上云想?呵呵,不存在的,月华对自己说,月华会有那种对朋友的喜欢,但是,月华不会有对男女的那种喜欢,或者说,可能性很小。

在现在的月华看来,云想和靳言在他心里是可以划等号的,标名是:熟悉的人,朋友,或者是再近一点,好朋友,兄弟。

至于恋人?不不不,月华从来不这么想,他觉得,喜欢上云想的不是他,是另一个人,是云起,不是月华。

至于靳言,可靠的人,忠实的仆人。

都不是喜欢,更遑论那种强烈的喜欢,强烈到那个人伤害你,你却不能做什么,只有悲伤的地步。

而且,月华不明白,若是他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却不喜欢他,那为什么还要继续喜欢下去呢?明明知道没有结果,为什么还要继续做下去呢?

更不用说,夕若和妻念还算得上是敌人,当你把对方放在了敌人的位置上时,为什么还会改变主意变了感情呢?这不就像是一只要捕猎的野狼突然披上婚服要娶一个绵羊是一样的吗?

他不懂,真的不懂。

爱这种东西,果然最麻烦了……

第37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14)

想来想去,印象最深刻的竟然只是一个玩意儿,那块玉……

月华摇摇头,嘲笑自己真是魔怔了,两个世界都……月华一怔,两个?世界?!

那块玉跟了他两个世界,一模一样!就连穿坠的丝线都是一样的,怎么可能?!

莫非!那玉根本就是同一块?!

月华突然觉得这些事情细思极恐起来,巧合吗?难道说他之前到的那两个世界根本就是同一个?所以那块玉才会出现两次,还都到了他的手里?

不不不不不,不对,时代和科技是差不多的,就算他没有仔细的注意过,但是年份应该也是相近的,温家和云家都算得上是巨头,怎么会没有一点消息呢?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块玉,有问题!

而且,在剧情里都没有提过那块玉,但是它就是这么实际的存在着。

重新回忆之后才猛地发现,那块玉是云想和靳言送的,与其说是玉跑到了他手里,倒不如说,是有人送到了他手里。

可是,那两个人之间,不在一个世界,不会有丝毫联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想一想,想一想,两个人有哪些相同的地方吗?对了!两个都是相处的最多的人,回想起这些世界时,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们,甚至于大过了对主角的记忆。

第一个世界里,云想是喜欢云起的,巴不得时时刻刻把云起揣在裤腰带上。那第二个呢?靳言是温雅的专属执事,不管什么时候,随叫随到,在白天,几乎是一抬眼就能看见他,除了晚上不守夜,其他的时间恨不能时时刻刻盯着。

把两个人的特点放在一起比较的时候,就更加震撼了。云想和靳言在某些程度上很是相似,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虽然这个的确可能是巧合,但是也勉强算是一点。被抱着或者是靠着的时候,会有那种说不出的可靠安心的感觉,虽然他没有抱过或是靠过别人,但是,这也算是一个。然后,还有呢?某些处事方式,比如说非要让他喝牛奶。甚至是小习惯都很像!而这个时候再想,他们两个人做的东西,好像是一个味道来着。以他的记忆,出错很正常,但是以他的味觉,不会出错的。

莫非,他们是一个人?!为什么?莫不是和他一样,为了收集世界力量的?还是说,所有世界的男主都有这么些个特性?毕竟,他们还有个共同点,都是男主角啊……

那这么说,这个世界的阮东江会不会也……

看来,他需要找个时间试一试阮东江,顺便找一找那块玉,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每个世界都有这么个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同一块。如果是真的,一块玉,一个人,那么,他到底有什么阴谋,这些,都要弄清了才好。

更重要的是,昆仑,已经很久不说话了。这样想来,在前两个世界里,也是这样,自从见到男主角,昆仑就怎么叫都不回声,而这一次,也是在进组之后,见到阮东江后,他才发现昆仑好久都不开口了。就好像是在忌惮些什么,难道说,是怕天道发现吗?

一切,好像越来越复杂了,昆仑隐瞒的,还有很多……

“卡!卡卡卡卡卡!唉,乐正,你……”顾老终于绝望了,指着又一次NG的月华一脸恨铁不成钢,最后还是叹口气,一脸嫌弃地摆摆手,“算了,算了,先休息。”抬手看一眼时间,已经是中午了,“大家先吃饭,下一场……浮生,孟姬,第二幕第三场!一会儿你们来。”

“好。”

月华一脸歉意地鞠躬,“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月华知道,周围已经有人对他表示不满了,因为他一个人让大家在这么冷的天气里等,估计会很是生气的吧。

“喏,喝点暖暖。”面前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看样子是一杯奶茶,月华抬头,司南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见月华一脸失落地看着他,司南莫名有点难受,他拉过月华的手把杯子塞在月华手里,被那种温度冻得皱起眉头,环住月华的手,“你看你,手都成石头了。”

月华打起精神,看着关心他的司南,勉强笑笑,又看向司南身后,有些疑惑,“这是……?”

司南顺着月华的目光回头看,是戴飞留在这里的另一个助理,正在面带微笑地为大家派送热饮,咖啡可可热奶茶,还有一些其他的。他看着那些接过热饮的人,向月华解释,“请大家喝东西啊,这么冷的天气,大家也是很辛苦。这样虽然不能让人都喜欢你,但是至少可以拉近一点感情。相处的更加融洽,免得人家说我们的艺人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

月华看着司南的侧脸,有点明白过来,是,他的确不懂,不过现在他知道了。因为他让大家等候,他NG了那么多次,估计对他已经没什么好印象了,若是再不会做人,估计就要被人说坏话抹黑了。流言很可怕,开始也许是一句抱怨,但是被人添油加醋之后,就成了莫须有的罪名,洗不掉的。

虽然一杯热饮算不了什么,但是至少是个心意和道歉,你做的到位,对方承了情,不至于所以人都喜欢,但至少不会做得太过分。

若是没有司南,估计他自己根本就想不到这些,只会直愣愣地工作,想着怎么把戏拍好,而不会在意这些人际关系的打点。他低头看着奶茶的杯盖,把杯子往嘴边递,司南察觉到,轻轻松开了手,看着月华双手捧杯,小小地喝了一口,右手食指曲起,敲敲杯壁,“谢谢。”

司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月华是为了热饮的事给他道谢,但他却并不高兴,“谢什么,这是我该做的。”是了,我们之间,竟然还需要道谢。

“还是想不到怎么表现吗?”司南推着月华往里走,给他披上羽绒服才把他按在座椅上,去拿暖水袋。动作很是熟练。

“没有,不理解,要怎么演?”月华无奈地看一眼司南,表示自己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司南看着苦大仇深的月华,虽然也是不懂,为什么那个妻念会那么做,以他的身份和能力,喜欢夕若的话,可以有千万种方法得到她,根本没有必要落到最后那样的下场。但还是要安慰啊,正要开口鼓励月华不要着急,就被人打断了。

“乐正,这人是你吗?”顾老一脸严肃地站在一边,手里拿着手机指着上面的人问。

“啊?什么?”月华伸手接过顾老的手机,那是一张图片,雪天路灯和穿着黑色大衣戴着红色围巾的少年,月华有点惊讶,这不是前天下雪回去那天穿的衣服吗?这个环境,好像……“这不是我吗?”

司南就蹲在月华身前,听到月华的声音也抬起头站到月华身后弯腰看。

明明是雪天,却是昏黄的暖色调,哥特式的路灯,纷扬飘洒的白雪,还有笑得温柔又喜悦,抬手接雪花的美丽少年。简直就像是二次元里的世界,唯美到不真实。司南眯眯眼,他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拍了月华。

当然,月华也没想到,把手机还给顾老,问道,“这不是我吗?这是哪里的?顾导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顾老接回手机,看一眼图片,又看一眼月华,“还真是你啊,这是我女儿给我发的,说是这张图在网上传疯了,你都不刷微博的吗?真是,我定妆照刚抛出去……”他意味深长的看一眼月华,把手机装进裤兜就离开了。

月华有点不安,他仰头看着站在他身后的司南,“我怎么觉得顾老板有点不高兴了?”

“怎么会?估计他高兴还来不及。”司南看一眼走路带风的顾依然,低头笑得温柔,“有了两张照片的对比,估计网友会把这次的浮生天下炒得人尽皆知,毕竟,这是个看脸的时代。”

月华乜他一眼,笑的开心,“你这是在夸我吗?”

“你觉得是就是了。”

“啊,对了,我手机呢?”月华突然坐直,扭头问司南,

“要手机干什么?”司南一边疑惑,一边去给月华翻手机,因为月华实在是不怎么用,就一直放在包里没拿出来,“给。”

月华把奶茶递给司南,拿过手机就去翻微博,他记得,景琰有给他新弄了一个微博号来着。看来在娱乐圈,微博真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什么都在微博上面传播,看来要常看一下微博了,虽然他实在不怎么感兴趣。

但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在那天拍了他的照片,还传到了微博上,依照顾老的说法,传疯了的意思在微博上估计是上了热搜,又是在现在这种定妆照刚发出的时候,弄不好会因为他的照片给剧组招黑。毕竟以他的外形演妻念实在是太让人出戏,而浮生天下是一代人的回忆,当时的妻念的饰演者把妻念演的恶贯满盈,让人提起来就恨得牙根痒痒,因为这个那个演员还在现实中被人攻击了,没红起来就退出了娱乐圈。

演技是真的好,但是人是感性动物,很多人会喜欢光环在身的正派角色,而那些坏人,演得再好也会让人忽略他的演技,反而圈不了多少粉。

司南说,现在的人都看脸,但是月华觉得单单看脸还是太过勉强,因为一个人的脸而喜欢那个人,这样的联系岂不是太薄弱了,随时都会坍塌。这些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月华是不信的,但是打开微博后,他表示有点傻眼……

第38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15)

热搜榜上什么都有,其中单单是娱乐圈就占了一大半。他的照片并不是最靠上的,而是爬到了第三,位居榜首的是浮生天下定妆照。但是令他费解的是,还有另一个词语爬上了热搜,就在第四,只有两个字——妻念。

顾忌着工作,先看了浮生天下,每张定妆照都极尽华美,是大制作的样子。

他点开评论,也是什么都有。

有各式各样的粉丝在下面支持自家偶像和本命:

长江入海流:东江好帅啊啊啊啊啊!爱你,笔芯!

飞哥和小佛:大飞也是帅气的一波!可以的,总算是又接戏了。

九九八十一:白白好美哦,跟戴飞又是夫妻,你们可以在一起了。

……

还有一些路人:

姓高不清高:怎么又翻拍?就没有一点创意吗?

抛弃小熊的洋娃娃:看起来阵容很大啊!这么多老戏骨,不过都不是重要角色,是在培养新人吗?

颜即正义:卧槽!都是帅哥靓女哎!官是好帅,妻念……找不到词语!简直是,盛!世!美!颜!跪舔!

高耸入云的长颈鹿:有人和我一样是从蔡雪姬那边过来的吗?[吃瓜群众/]

……

总之,并没有月华想象的翻车现场,一切都好和谐。不过……蔡雪姬?怎么还有?

一个动漫大V把妻念的剧照和之前的蔡雪姬放在了一起。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简述只有几行字;

#蔡雪姬#&#浮生天下#&#妻念#

看那腰,看那肩,看那眼神看那脸,这个世界是被二次元的帅哥乱入了吗?

不过……乱入的好!

妈的,太帅了,帅的我一脸血!

给头顶的草原浇水:这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勾引啊……

杀殿美貌天下第一:快,快,快!扶住我!我要晕了!

地道里的汤姆:哇塞?这是一个人嘛!在哪儿来的?

吃不到鱼的鹰:哎?这不是妻念吗?卧槽!跟蔡雪姬是一个人?!

太阳对赤道的爱:我的妈耶~,这个明星长得这么妖孽吗?跟咱们还是一个品种吗?

……

月华看的摇摇头,最后才戳进顾老给他看的那张图,发现最先发布的,竟然是一个著名歌手,陈设他哥,陈思宇。

只不过,话题却不是这个。

#浮生天下#

已接《浮生天下》主题曲,请期待新作~

另外,新买的照相机不错,安利一张照片……

emmmm,技术也是在线的︿( ̄︶ ̄)︿

(PS:照片里的小哥哥很好看,你的蔡雪姬也好看,期待你的妻念哟。)

陈思宇的粉丝很多,自家爱豆长久不发微博,好不容易发了,不管发的是什么都要给足了面子疯狂点赞,疯狂轮博,更不用说,发的不再是那么没营养的‘我家小草初长成’,配上一棵路边长得歪歪扭扭的车前草,照片还是模糊的,而是大改之前偶尔发疯晒晒自家二哈弟弟的不良作风,发了这么一张唯美图,简直是谢天谢地!

但是!你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怎么了?陈思宇终于正常了吗?!这是一众粉丝的心理咆哮,但是不表现在明面,爱豆还是要哄的。

死鱼快到碗里来:卧槽?卧槽?大鱼你终于游回来了吗?要有新歌了吗?开心到泪奔~o(>_<)o ~

四不四傻:这张图是绝必不是大鱼自己拍的!技术是真的在线!是大蛇拍的吧?

姜汁红糖:小哥哥好帅!不过好像最近都是他照片来着……

国家认证道士证:我刚从动漫大神那里过来,目测最近火的是一个人啊。不知道演技怎么样……

我没有千层下巴:为了听你的歌,我也要去看这个影片!

我的妈妈待人和善:最近都是浮生天下呢,哪哪都是……

摄影帝的小跟班:这么优秀让我们情何以堪?

……

“这个陈思宇……”司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明显是刚才和月华一起看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不过,他下面粉丝说他是陈设的哥哥,这个陈设,我是见过的。就是给我拍蔡雪姬的那个摄影师。”月华头也不抬,继续翻微博,某些评论实在太搞笑了。

“是吗。”

几乎是一天之间,乐正就涨了将近一百万的粉丝,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十八线艺人出现在大众视野,凭借的仅仅是自己风格迥异的三张照片,并且有了强大的后援团和爱称,乐正大人,简直令人膛目结舌。

直到这时,月华才信了司南的那句‘现在的人都是看脸的’的话,果然是颜值就是正义,他真是瞎操心,还担心着会因为自己的缘故拉低了大家对浮生天下的期待。

不过,逛了一次微博,月华也发现了一个好东西,突然就知道要怎么解决他不知道如何解决和夕若的戏了。他在司南满脸黑线,怀疑又不赞同的目光下,开启了自己看小说的生涯,专门找虐恋情深的那种,《我不是你的唯一》、《说爱我好不好》、《如果有来生》《生死恋》……

虽然看第一本就有点撑不住,但是还是坚持了下去,毕竟虐的只有前半部分,月华用平常死躺的时间来看书,熬了一个通宵看了不少,然后把疑问放在司南来接他的时候一起提了出来……

“司南,你说这个男的明明不爱她,她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因为那个女的爱那个男人。”

“司南,这个男的都这样对她了,她为什么还要待在这个男的身边?”

“因为她爱他。”

“司南,你说这怎么这么多的误会啊?”

“没有误会就没有看点。”

“司南,为什么女主总是受伤?还有这个女配,怎么把人家写的这么坏?”

“这样才吸引人的目光。”

“司南,为什么总是要在女主死了或是走了之后,男的才发现他爱的是女主呢?”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这样有冲突吧。”

“司南,你说,一见钟情什么的,真的有吗?”

“……有的吧,古人不是常说,一见谁谁谁误终生嘛。不是没有道理的。”

“司南,见了一面的人,就想要在一起,为他付出一切,一点也离不开对方,这可能吗?”

“什么意思?”

“哎呀,就是那种‘我离不开你,放不开你’的这种感情,会有吗?”

“我不知道。不过人们都说,离了谁,都是一样的活。”

“是这样吗?我也觉得,哪有什么谁离不开谁,……不论是谁,都是要离开的。”

“……嗯。”

月华翻着新的一本狗血虐恋小说,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套路基本都是一样的,完美善良正派的女主,英俊多金温柔占有欲强的男主,长得好看却格外狠毒不择手段的女二,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被女主爱上的备胎,误会,误会,又是误会,然后真相大白,打脸,升级,一样一样的。

他把平板读书器放在腿上,扭过头靠在座椅上,看着开车的司南的下巴,突然又问道:“司南,你说,人,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呢?”

红灯亮了,司南立即松油门,由轻到重踩刹车,慢慢停在线前,扭头看了一会儿月华又扭回去,嘴角勾起,像是在笑月华的问题,“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啊。”

“那……司南呢?司南有喜欢的人吗?”月华目光灼灼,像是八卦自己好友的闺蜜。

司南很认真地看着月华,并不答话。

‘嘀——嘀嘀!’

后面的车子在催了,司南连忙开动,过了很久,就在月华觉得司南不会回答,已经怏怏地转过去打算睡一会儿的时候,他开口了,“应该,是有的吧。”

“应该?应该是什么意思?”月华有点不理解,“喜欢就是喜欢,这可是你说的,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应该了呢?难道说小说里的男主直到最后才知道自己喜欢女主是完全有道理的吗?”月华瞬间又提起精神来,开始分析小说里的剧情。

“不一样,不一样的。”司南专心的开着车,并不扭头看月华,以往总是又乖又甜的笑容不见了,他皱起眉头,露出苦恼的表情,似是斟酌犹豫了很久,才开口:“我不知道喜欢的定义是什么。”

“喜欢的定义?”月华一愣,是啊,到底喜欢是什么?

他连忙拿出手机,这段时间,他已经养成了什么不会就问度娘的好习惯。

“怎、样、才、算、是、喜、欢?”月华一字一字地输入,点击前往,“啊,有了!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和他在一起,和他说话,和他一起做事情,想到他的时候会心跳,会激动,会喜悦,会为他着想,想要关心他,想让他高兴,想要知道他的一切,想见他,又害怕见到他,嗯?为什么?喜欢的话,为什么还会害怕见到他呢?”

“也许是因为,害怕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不好的一面吧,害怕自己配不上他,害怕他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害怕他会离开,害怕他对你不够在意,害怕他喜欢上别人。究根结底,是害怕失去吧。”司南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有点沉重。

“原来,是这样吗?喜欢一个人,竟然这么累吗?”月华看着司南沉重的表情,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有点闷闷的,是因为司南不开心了吗?他突然想要开导一下司南,虽然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也不懂,但是,人不就是这样的吗?“司南能回答得这么清楚,看来的确是有喜欢的人了,不再是应该,是确定了。那,司南累吗?喜欢上一个人……”

第39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16)

“那,司南累吗?喜欢上一个人……”

“不累,喜欢一个人,怎么会累呢。”司南没有犹豫,径直回答。

“可是,喜欢一个人,岂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担惊受怕,害怕那人会离去,若是那人离去了,还会痛苦。这样,还不够累吗?”月华不明白,担惊受怕是世界上最费力的事情了。所以说,一个人多好,月华常常这样想。一个人的话,就没有那么多的烦恼了。

“不会的。”司南看着前方的车道,变道到了车少的那一条,开始微微加速。

“不会?什么不会?”不会累吗?还是不会什么?

“不会累的,单单是喜欢,和他在一起,陪着他,为他做想做的,关心他,在乎他,就觉得心脏被填满。就算是站在一旁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人开心,怎么会累呢?”司南说这话的时候,眉眼温柔,一看就是坠入了情网。

“那,要是她离开了呢?岂不是会很痛苦?”月华几乎没过脑子地问出了这句话,司南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在意他喜欢的人,若是司南追不到的话,那个人不喜欢司南的话,这样温柔的司南,一定会受伤的吧,会难受,会脆弱,甚至会沮丧,消沉,做出冲动的事情来。

在他看来,男女爱情里,一个人不喜欢另一个人时,就已经结束了。不是两情相悦才叫爱,才会幸福吗?书里都是这样写的,只有一个人的爱,还要在一起,不但不会幸福,还会过得很惨。比如说,强行嫁给男主的那些女主。

司南握紧了方向盘,眼睛黝黑,他正视前方,无人知晓他的眼神,“不会离开的。”他到哪里,我就会跟到哪里,不会让他离开我的身边的,只要我跟过去,就不会有别离。

月华觉得司南有点傻,说得这么笃定,莫非……“她也像你喜欢她一样喜欢你吗?”月华很是期待,想知道到底为什么,司南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司南深深看一眼月华,“我不知道。”

“不知道?!”月华简直震惊了,不知道也敢说人家不会离开吗?接着八卦,“那,你跟她表白了吗?”

“没有。”

“啊~,那她有可能根本不知道你喜欢她,你不说,她就永远不知道,你这么好,万一人家也喜欢你呢?你应该积极地去表白的。”月华握着拳,眼睛亮亮的,一脸鼓励的表情,就差写上‘你加油’三个字了。

司南叹口气,有些失落,“他不喜欢我。”

“……这样啊,那,她有喜欢的人了吗?”月华觉得自己还可以尽力挽救一下。

“没有,应该,是没有的。”司南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月华,先前抿起的嘴角又有了弧度,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不,绝对没有,他的感情淡薄,甚至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怎么会喜欢上别人呢?”

月华看司南不再拉着脸,觉得这样也好,还一本正经地教授司南恋爱知识,“那你可以继续追,感情淡薄又怎样?那也是有感情的,只要有感情,就会有喜欢的东西,会有喜欢的人,只要坚持不懈,早晚会被你追到手的。”

“嗯,不会放弃的。”

月华觉得解决了一件大事,瘫在椅子上,舒出一口气,看着窗外,“没想到司南竟然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完全看不出来呢。”月华眼珠一转,灵光一闪,嘿!这不是现成的老师吗?

“咳,那个……司南,我问你一个问题哦。”月华一脸期待地看着司南,有点犹豫,又有点担忧,害怕司南会生气,毕竟,人家还没怎么着呢,你就问起这种丧气的话来了,踌躇又踌躇,最后蹙蹙鼻子,“算了!没什么,你开车。”

司南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月华,怎么会不知道他想问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象出了什么画面,面上顿时染上哀愁和受伤,眉峰没有纠缠,却仍让人觉得他很痛苦,他勾起一个苦涩的笑,不让月华看见他的表情,“若是我的话,也许是和妻念一样的吧。之前觉得妻念傻得不轻,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个舍不得罢了,心爱的人要为另一个人杀了自己,愤怒是肯定的,还会不甘心,紧接着就会心痛,会受伤,会不相信,但不管怎样,最后更多的是苦涩和悲伤。”扭头见月华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他心头一动,不受控制的问,“乐正,喜欢我吗?”

“嗯?”月华没想到司南会知道自己要问什么,但是他回答得那么详细,他就要好好揣摩啊。所以司南发问的时候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司南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没什么。”

车子放缓了速度,司南倒了两次车,把车停进车位。

“好了,下车吧,再晚就要迟了。”司南解开安全带,催着月华,打开车门下了车。

月华慢悠悠的解开安全带,依旧抱着海绵宝宝派大星,如果他刚才没听错的话,司南问他,喜不喜欢他?

司南锁了车,推着月华往前走。进入电梯,这个时间没什么人,只有司南和月华两个人站在电梯里,两个人都不说话,到了楼层的时候,月华先走了出去,又站住,转身粲然一笑,“当然喜欢了,司南这么好,怎么会不喜欢?从第一次见到司南的时候,就很是喜欢了,想着,啊,要是这人是我的挚友,那该多好。”说完就进了场。

司南一个人呆呆的站在电梯里,电梯门缓缓关上,不敢相信,错愕,怀疑,又化为喜悦和窃喜,一个人在电梯里捂住嘴笑得傻气,笑过之后又清醒下来,最后又染上微微的苦涩。后背靠在电梯上,抬头看到电梯角落的摄像头,正在一闪一闪地工作,他低下头,笑得勉强。他知道月华的喜欢不是他以为的喜欢,挚友?呵呵,挚友也好,就算是这样……就算是这样,他也觉得满足,觉得开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也变得这样了?

也许,从第一眼看到他的蔡雪姬,想把他列为收藏品之一,最后却没有动手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不自觉的收集他的信息,甚至设计来到他的身边当一个小小的助理,只为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是,不是打着猎羊的目的,而是为了待在他身边。他已经跌进了一个名为乐正的坑里,爬不出来了。

司南深深地吸一口气又吐出,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按了开门。

满重九明天就要参加发布会,如今还留在这里是给顾老和戴飞面子,若是今天月华再不过的话,就说不过去了。

夕若想为追杀了妻念,却又觉得对不起妻念,就选择和妻念同归于尽,从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活着出妻府。最后,千算万算没想到,那毒对妻念是无用的。

妻念以为夕若是把毒抹在了茶杯里,只有他的一杯是有毒的。却没想到,有毒的是整壶茶,到最后,死的不是他,而是夕若。弱冠子无解,虽对普通人是千好万好的东西,但是这个好也是分人的,阳性,女子不可食。

“夕若?”妻念呆滞在桌子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声音轻微地仿佛要随时消散,小心翼翼,似是怕吵到地上的女子,慢慢地,染上了颤音,喉咙像是被梗住一般,“夕……夕若?”

妻念的手滑了一下,摔在地上。学着夕若的样子动作缓慢轻柔地趴在地上,和夕若面对面。肩膀的伤口把衣服染上了别的颜色,开始发黑了。

他的眼神是不敢相信,带着担忧,疑问,还有最深处一碰就碎的脆弱。他的眼珠转的很快,不断地眨着眼,嘴唇也颤动着,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还是细细微微,像是猫叫一般,却是哑哑的,“夕若?”

他的喉结动了动,眼角泛了红,内里亮晶晶的,像是水浸过一样闪着水光。一动睫毛,就有什么汹涌而出,顺着眼角流入鬓发,“夕若?”

“夕若?”他伸手想要去碰一碰对面的人,为她擦去嘴角的血迹,但是手却不听使唤,颤得不成样子,就连眼前也模糊起来,他似是崩溃了一般发出一声泣音,仍是低低的,“夕若?”

“夕……夕若?”他的嘴角流出黑血来,一些滴在地上,一些留在衣服上,并不明显。

“夕若?”他开始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什么东西走了?不,不会的,他觉得自己有点发不出声音来,几次张合,还是吐出一句,嘶哑着,“……夕若?”

“大人!”门外赶来的秦雄目眶呲裂,一把推开倒在一旁的夕若,抱起昏迷的妻念大喊,“太医!快去找太医!大人!大人!你醒醒啊,大人!”

“卡!好!”顾老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松懈下来,旁边的负责剧务的一个小姑娘汪地一声哭了出来,她旁边的一个男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安慰。

这时再仔细一看,有好多人都红了眼角,皱着眉头,很是悲伤的样子。

这一条,算是过了……

第40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17)

满重九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的头,笑着斥责道,“卧槽,你就不能轻点嘛?撞死老子了!”

饰演秦雄的大汉挠挠头,歉意的笑笑,“真是不好意思,满姐,一不小心就使大劲儿了。”

“没事,没事,瞧你紧张的。”满重九嗤笑一声,觉得大汉小题大做了。

月华睁开眼,推开大汉,自己按着地站起来,往前走的时候还被衣角绊了一下,他踉跄一下撞进一个怀抱,头被撞得发昏,但还是听见头顶传来的闷哼声。

“啊,乐正没事吧!”满重九的声音不是一般的尖锐,熟了之后,就知道她很喜欢大惊小怪,她看月华差点摔倒就不自觉的尖叫一声。

月华抓着面前人的衣服,闭闭眼,慢慢从刚才的情绪里出来。一抬头,就看见阮东江的冷冰冰的脸,月华一怔,他以为是司南,却没想到竟然是阮东江。他仰头看着阮东江,方才没有流完的泪水顺着眼角淌下来。

看着有点呆滞,明显没从戏里出来的月华,阮东江眉头一皱,“你没事吧?”

月华连忙从阮东江怀里站起来,低头抹抹脸,“谢谢。”

阮东江看着低着头的月华,抿抿嘴,犹豫一下还是说了,“你先静一静,别再想了,慢慢恢复情绪,别被妻念的角色带走了。”

月华有点错愕地抬头看向阮东江,随即反应过来,急忙道谢,“谢谢,我会的。”

是了,阮东江对演戏有着很大的兴趣,甚至于把演戏当做是信仰,说他敬业都不足以形容他对他的工作的热爱。就算是在剧情里的后半部分,阮东江对夏楠的演技也是要求很高,从没有说是放水过去。也因此,阮东江对一切演技好的,敬业的演员态度都很好,对一些老戏骨很是敬重。

司南刚从外边取完东西回来就看见这样一幕。高高在上的帝王低头看着眼前的男子,满脸忧心,身穿黑衣的男子分外俊美,眼角泛红,还有泪水滚下来,滴进衣襟,仰着脸看着帝王的样子很是哀伤,整个人脆弱得好像要随风散去。

他觉得眼睛有些发疼,想要收回目光,但是,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他现在只能看见那两个人。刚才月华和满重九演戏的时候,他还可以在心里告诉自己,那只是做戏,都是假的,就算如此,也难受得不得了,可是现在呢?戏码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为什么还要露出那样深情的样子?你明明不是深情的人不是吗?他就是出去拿了个东西,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他发现月华的脸越来越清晰,也有声音传进了耳朵,啊,乐正在跟那人道谢,为什么?

他看见月华低下头抹了抹脸,眼睛瞪大了,心中一跳,乐正他,哭了吗?

“……别被妻念的角色带走了。”

什么嘛,原来是在讨论角色啊……他觉得一直提起的心降下了一半。

“乐正。”他停下脚步,开了口。

月华扭过头,吓了一跳,这一脸失恋的样子是怎么回事?瞬间没有了刚才的难受感,一下子从妻念的角色里抽了出来。

他抽抽鼻子,向阮东江点头示意,拉着司南往一边走,“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的脸色?”

阮东江看着他们的背影皱了皱眉,是他的错觉吗?怎么觉得乐正的助理对他有敌意?摇摇头,是想多了吧。

司南看着月华,从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巴,又回到眼睛,不管哪一处,都很是合心意。

“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月华摇摇司南的胳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

司南想,看,这个人还是在乎我的。

他拉起月华又变凉的手,给他暖着,“我看你刚才演的看得难受,刚才还有一个小姑娘哭了出来呢。”

“什么啊,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月华听完先是错愕,又是好笑,突然想起刚才的事,笑着自己的反应,“哎,我刚才被衣服绊了一下,撞在一个人身上,我还以为刚才是你呢,一抬头就看见阮东江,没把我吓死。”

司南的眸子有点黯淡,还有些自责和歉意,“我应该留在这里的,这样的话,就是我了。”

月华把手从司南手里抽出来,去拿暖水袋,“谁都一样,计较这些做什么,话说,你刚才干嘛去了?”

不一样的,怎么会一样呢?“哦,你的粉丝把礼物送到这里来了,我帮你去取。”司南收收情绪,指着椅子上的小盒子说道。

“礼物?不是说应该送到公司的吗?还有人送到这里的?”月华有点疑惑,但却没有多想,以为是哪个小可爱想要他看见特地送过来的。

因为月华前几天在网上火了一把,景琰就让他持续更博,他没什么好更,拍摄事宜又不能透露,最后很无奈地(并没有)甩锅给了司南,让司南去想。

司南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反正就是粉丝很快的往上涨,连带着浮生天下也被顶上去很多次。很多颜值粉都送礼物,不过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些送东西的粉丝送的都是游戏和动漫,甚至还有一些cos服,让月华很是苦恼,这是被安上了cos大佬的标签了吗?追星的人真可怕……

“哇,包装很精致啊,”月华看着放在座位上的礼物,拆开了盒子上丝带。

“乐正,去换衣服,今天尽量先把你和东江的戏份拍了吧。”顾老拿着剧本挥舞着,跟月华打招呼。

月华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应答,“哦,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准备去换衣服。

对着夕若的服装是月白色的,尽显君子风范,但是对着杜仁,妻念就要是一个可靠的冷血刺客护卫,是暴君的心腹,能干的臣子。这件衣服已经光荣退岗,要换上另一件衣服,但是妆容还是差不多的,因为月华底子好,妆其实不用怎么化,所以就算古装换衣服很是繁琐,但是到了这里,基本上换个外衣就行,红是杜仁的标志,虽然剧照里内衬是红色,但是在剧里,妻念是要穿白色内衬的。月白色衣服的里衣也是白色的,这样的话就不用再折腾了。换个衣服也是很快的。

照理说,阮东江这么大的牌子,应该是尽量把他的戏份放在一天里就拍完。但是人家为了陪夏楠,硬生生在这里呆了好几天,所拍的戏份也只是屠杀宫殿,登上王位的戏份。实在是少之又少,但是要养一个大牌明星是很费钱的呀,就算阮东江说了他不要,顾老也表示不想再看见他。于是就出现了这么一幕,杜仁和妻念有好几段戏份,还有最后的浮生和杜仁的对峙与厮杀,其实放在电影里也没有多长时间。

趁着和阮东江拍戏,自然有了很多的接近,月华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又把剧情翻了一遍。

剧情里说,阮东江是痴汉的属性,但是他一点都没有看出来。甚至有一次,他还看见阮东江对夏楠皱了眉,很是不赞同夏楠的想法,然后就有点儿疏远夏楠,反而是夏楠自己凑了上来不断道歉,在下一场的拍摄中一次都没有NG,他的脸色才渐渐舒缓。

所以,月华鉴于上个世界剧情分外混乱的教训,就想着,难道阮东江对夏楠一开始并不是爱情,而是单单纯纯的欣赏,然后在看着夏楠一点一点的成长,越来越出色的时候才萌发了爱意,或者说,阮东江他爱的不是夏楠,而是演戏和戏演的好的人。他渐渐觉得,昆仑提供的剧情实际上没什么用处,除了提供一下人名之外,啥都不对……

不仅如此,想起上次的猜测,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到底对不对,就不断地观察着阮东江的小动作,并尝试和靳言、云想作对比。后来发现,阮东江身上的气息不是清淡的薄荷味,而是淡淡的古龙味,不吸烟,身上一点烟味也没有,自制力很好,有淡淡的洁癖和强迫症,身上一直都是整整齐齐的。不常笑,简直是一直都绷着脸,就连对着夏楠也很少笑。

但是,再想一想靳言和云想,嗯~,薄荷的味道,完备的礼仪,绝对是抽烟的,洁癖……应该是没有的,都到厨房了,强迫症……不存在的,笑……是常笑的,对着他的时候,好像一直都在笑,温温柔柔,就像是古城里透出来的阳光,雪地里被覆盖的路灯,让人很舒服……

月华支着下巴,想着想着就跑偏了,看向阮东江的方向笑得温暖,单单是想起那两个人的笑,他就觉得暖洋洋的,只想懒懒的什么也不做。好像和他们在一起,就从来没有操过什么心,这样仔细一想,跟那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都很是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不自觉的就放松下来,连失眠这样的顽疾也不再有,每次跟他们在一起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睡过去,现在想想,可真是幸福啊。

月华已经基本把这两个人归成一个人了,怎么会有那么相似的人,还做出如此相似的事情呢?就算相似,给人的感觉也会不一样的,但是那两个人给他的感觉就是一样的,甚至于到了最后,他能感觉到浓浓的熟悉感,那么,这两个人一定是同一个!

不过,阮东江应该不是那个人,上次撞进他的怀里的时候,并没有那种熟悉的感觉,应该不是。

可是这个世界,却没有再见到他呢,难道说,他没有跟过来吗?月华有点失落,这样的话,他的失眠什么时候能好啊……

第41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18)

司南很不开心,他发现这两天月华总是在观察那个阮东江,还时不时地跑过去跟他搭话,明明已经完全熟悉了的剧本,还要拉着阮东江一次一次的来。他看着阮东江那看着月华越来越亮的眼神,心中又何止愤怒,阴翳要覆盖了他的眼睛,嫉妒最使人疯狂,它是人性中最可怕的东西。

直到现在,月华看着阮东江的方向笑得温暖又满足,像是看见了自己喜欢又信赖的人,那笑容简直要刺进他的眼睛,连带着胸口也沉闷起来,让人难受。

又看见月华因为阮东江和夏楠说话而失落,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在战栗,嫉妒,嫉妒得发狂,嫉妒得快要坏掉了。

司南冷冷的看着月华,表情也阴冷下来,明明是他的,却在别人那里。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呢?

这种想法一起,便抓心挠肺,让人太不痛快。只想让阮东江彻底消失在眼前,甚至杀了他的想法都有。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话语一出,月华从思绪里醒过来,司南也收起自己的表情,带上了笑,他看着月华去换衣服的背影,心中的黑暗却抑制不住的滋生,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

月华出来的时候,司南正在收东西,月华走到司南身后,眼睛一瞟,就看见了昨天拆了一半的小礼盒,司南拿着准备丢掉,月华连忙拉住司南的手臂,按住司南要丢的手,“哎哎哎,你干嘛?怎么能丢掉呢?这可是人家送的,是人家的心意。”

司南看着月华按着他手的动作,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我见你拆了一半就丢在一旁,以为你不要了。”顺势松开手,让月华拿过去。

“怎么会?不管喜不喜欢,都不能丢啊,好歹人家费尽心思送过来的。”月华一本正经地反驳司南,顺带着把自己的想法传输给人家。

司南皱皱眉,有点不赞同,“那以后哪来那么多的地方放东西?你的粉丝那么多,要是每个人都给你送,每天都送,送的还恰巧都是一样的,你要怎么办?每天什么也不做地拆快递,拆礼物,然后全都屯在家里吗?你醒醒吧。”他戳戳月华的额头,笑得无奈又宠溺。

月华被戳的歪过头去,表情呆呆的,“是哦,那可怎么办?要不然,让他们别送了?”月华看着司南,征求司南的意见。

司南很享受月华现在看他的眼神,就好像自己是对方很重要的人一样,连刚才产生的怒意和黑暗也稍微冲散了一点,他的眼中都是温柔,推着月华往外走,“粉丝想要送东西,是他们喜欢你的表现。不让送也有点太过于不近人情,我们可以这样做,礼物呢,就不要送了。不过可以收信,既有纪念意义,也好打理收藏,你觉得呢?”司南按下电梯,扭过来看着月华。

“对啊,”月华用盒子拍了一下手,恍然大悟,他撞一下司南,“哎,你可真聪明,司南,你怎么这么好?”

司南觉得月华这样时不时地直白话语真的让他招架不住,他尽力抑制自己的嘴角,不让它上扬的太夸张,“是吗?”

他看着月华低下头研究那个礼物的动作,又想起了刚才的事情。瞬间所有的不痛快和嫉恨都回到了胸腔内,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又冰冷下来,既然你说我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去看别人呢?嗯?

打开盒子首先就是一张折叠的信纸,画着很多可爱的图案,月华想,这应该是个小女孩。

拿开信纸之后,月华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随即就轻叫一声,又是不可置信,又是惊喜。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是月华分外熟悉的东西,刚刚还念叨的东西,是那块玉。

圆圆的,白白的,莹莹亮亮,做成了玉佩的样子。

他有点迫不及待地去触碰那块玉,想要把它拿出来,但是一碰到月华心中就一跳,惊喜的表情也渐渐凝固,变得失落,他把玉拿出来,细细磨搓,不是错觉,虽然长得很像,但是,手感不一样。不,也不能说是手感,反正,就是很别扭,没有那种喜爱得不得了的感觉,跟以前摸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而且,月华这时才发现,系在上面的绳子不一样,系法,材质,长短,就连颜色都差了一点。

他打开那张纸,纸上话不多:

小可爱,

你长得可真好看,就像是天边的月亮,让人想把你珍藏起来,永远保留在这个最美的时刻。

那么,我把礼物送给了你,你是否应该把自己送给我当做回礼呢?

我很期待和你的见面,

我亲爱的,我天边的

月亮啊

被你的美貌吸引的

月华觉得现在的人真是的,连送礼物都这么骚气吗?不过,月华看看手里的玉,又放回盒子里,把信纸也按照原来的方法折回去,覆盖在上面,盖上了盒子。

不是原来的东西,就算再相似,也只是个赝品,代替品什么的,果然还是不感兴趣。

只不过,月华觉得很是烦躁,给了希望又失望什么的,真是让人抓狂,让人不舒服。

一直因为这件事拉长了脸,心中郁闷想不通的月华,一直盯着手里的盒子发呆,也就没有注意到身边瞬间变了脸色,死死盯着那盒子的司南。

司南自从月华轻轻叫了一声的时候就向他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盒子里的玉。那一瞬间,司南双目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蛇蝎猛兽,微微向前迈出一步,手也抬起来,做出要抢夺的动作又猛地握拳停下。

他看着月华满脸欣喜地去触碰那个东西,随即又突然失落下来,本应该烦躁的心情,却并没有什么波动,这一点都不像司南。

他伸出手,“送的什么呀?给我看看?”

月华有点心不在焉,看一眼司南,放到了他的手里,抿嘴一笑,兴致不高,“没什么,一块玉,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我觉得有点贵重了。”顿了好一会儿,又有点失神地喃喃道,“要是真的是它,那该多好。”

司南微微退后一步,侧了身子。盯着月华的后脑勺把那信纸放在鼻尖细细地闻,眉间的冷意也越来越多。他拿起盒子里的玉,眼神阴沉冰冷,像是看着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是,的确是有点贵重了。”

刚把玉放下,就听到月华的喃喃自语,司南拿着信纸往回放的手一顿,心中有点疑惑地看一眼月华,又把心思放在手里的东西上,合好了盖子。虽然他不问,但是却不妨碍他把疑问放在心里,例如,他,是谁?

司南把盒子随手往车子上面放过去,去看月华的反应,发现月华并不注意他的动作,而是呆呆地看着窗外,看起来很是疲惫。司南打开车载音乐,轻柔的乐曲便传了出来,月华闭上眼,把自己埋在围巾里,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眉头早已出卖了自己的心情。

司南不得不多想,明明之前还是好好的,只是看了一眼玉,就突然变成了这样子,司南甚至想到了是不是月华之前也被人送过同样的玉,后来又因为一些原因,弄丢了或是被人收走了,所以才会是那样的反应。满脸惊喜是因为他以为是那块玉回来了,失落是因为他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他原来期盼的那块玉。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曾经送了月华相似的玉呢?莫非,在月华还很小的时候,就被人盯上过?司南越想越是生气,越想越是害怕,到了月华楼下的时候,他的眉毛简直可以夹死好多只蚊子。

月华看得一脸迷茫,这又是怎么了?“怎么了?这幅样子?”

司南这才反应过来不是他一个人,他深深地看一眼月华,有点为难,“那个,我钥匙忘在场里了……”

月华:“……”我还能说什么?上一次是车钥匙,这一次是你家房门钥匙,你是丢钥匙大王吗?

“那,要不然你今晚住我家?反正我家足够大,一个人住其实也有点太浪费了。”月华是真的觉得那房子有点大,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晚上睡觉很是可怕的。

“是吗?也只能这样了。”司南连拒绝也不拒绝一下,直接就答应了,还满脸感激地看着月华,虽然没说谢谢你,但是他的每个细胞都在散发出感激的气息。月华是这样觉得的。

“好了,先停车,我记得,停车场好像是在那边来着。”月华靠着他仅存的记忆,糊里糊涂地给司南指路。最后还是司南出马,找到了停车场。

下车的时候月华还没有忘记那块玉,让司南记着拿回来,等司南锁好门之后,就在前面带路,左桡右拐的到了门前。

月华家里的门锁是密码加指纹,他也懒得记密码,所以一般都是直接指纹开锁的,他把食指放在上面,门滴滴地响了两声就打开了。

进门,开灯,上一次月华睡在车里,司南要帮他解安全带,刚一碰到他就醒了过来,之后便一个人回了家。所以说,这算得上是司南第一次来月华家。

月华伸出手挡住司南,表情严肃,扫过屋子里的摆设,应该都是出门前的样子,但是,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了……

第42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19)

司南也皱起了眉,看着月华严肃的样子,轻声问道:“怎么了?”

“啊?没什么,就是觉得屋子里味道有点不对。”月华放下手,屋子里应该是没有人的,想一想每天都有家政人员上门的事情,弯腰去拿鞋,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兴许是这次来做家政的是一位喜欢喷香水的小姐姐吧。”

“味道?”司南有点疑惑地抽了抽鼻子,想要嗅出月华所说的味道,但是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他深深地看一眼月华,心想,难道说乐正能闻到常人闻不到的东西?

月华回头看见司南疑惑的眼神,如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他在,也没那么担心了,边脱鞋边说,“我的嗅觉很强,所以对一些味道很是敏感。我时常在想,幸好这是冬天,要是夏天的话,估计我要被场里那么多的大男人熏死。进来吧,鞋子在……哦,这儿,”月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摆在司南面前,看了看他的脚,蹲在地上仰脸,“呵呵呵,好像有点小哎……”

司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鞋,声音有点闷闷的:“……是,鞋子的缘故吧。”虽然,他的脚也不小来着。

月华看司南囧囧的样子,刚才因为玉不是玉的失落也泯灭了一大半,他噗嗤一声笑出来,“司南,你可真可爱,”他站起来转身,把围巾和外套挂在架子上,往屋里走,“好了,快把门关上换好进来吧,门外的凉气都要跑进来了。虽然屋子里有暖气,但也经不住这样折腾啊。”

司南的耳朵尖红红的,他眨眨眼,木讷地伸手去关门,然后才机械地弯腰去换鞋。换完一只后,他放在鞋子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在冰箱前捏着下巴像是在斟酌要拿什么的月华,又想起方才月华蹲在地上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地吐出的那句话,叹了一口气,又低下头去,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苦笑,“这可真是要命啊……”

“司南,你饿吗?”司南的眼前突然就出现一双脚,他抬头,就看见月华弯着腰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见他抬头,就做出‘八’的动作,放在下巴处,笑得狡黠,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去逛超市呀,现在才八点。”

还有一只鞋子没换的司南看看月华,又看一眼自己脱了一半的脚,认命的把脚后跟按了下去,站起身来,“好。”

“好!”月华兴奋地扯下围巾就往脖子里围,就要去穿外套。

“哎,”司南握住月华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看一眼那件大衣,皱皱眉开口,“晚上冷,换一件厚点的,你不是有一件带帽子的羽绒服吗?我觉得那件挺好。”

“啊~?”月华有点不情愿,抱怨起那件衣服来,“那件太大了,整整十个格子呢,都到脚踝了,我都撑不起来,拖拖拉拉的,可麻烦了。咱们就出去一会儿,再说了,超市里也是很暖和的呀。”接着跟司南讨价还价。

“不行!你忘了你上次感冒的事情了?”司南皱起眉,脸有点黑,顿了一下,他又放柔了语气说,“听话,要是为了这件事再生病就太不值当了,去换吧。”

“啧,我哪有那么弱,动不动就生病?我好歹也是个男的好吧?!”月华挣挣他的手,又要去拿大衣。

“男子汉?是,可是男子汉也是会生病的,你忘了你那老是暖不热的爪子了?”司南顺势松开,另一只手却占着长的优势,提起了月华的外套搭在胳膊上,依旧看着月华仍是一脸不妥协,最后叹口气,均和一下,“要不然,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你别出去了,今天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先休息吧。”

月华图的就是出去转,八点耶,他十二点都不带困的,这个时候让他休息?开玩笑!“我那是体质问题,干嘛老揪着不放?”

“你自己都说了是体质问题,自己什么底子自己不知道吗?!”司南瞪大了眼睛,声音突然严厉。

月华呆呆的看着满脸怒气的司南,有点被吓到了,也不是害怕,只是没想到以往那么温柔的司南竟然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生气,他又不是女孩子,也不是病得快要死了。只是因为他出门的时候想要偷个懒,不穿的那么厚,裹得那么严,他竟然就生气了,紧张地像他不穿那件衣服就会怎么样似的。

司南吼完就愣住了,他竟然吼了乐正!天哪,他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但是他一想到当初月华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的样子,就不可抑制地升起一阵阵的恐惧,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再来一次,不可以。

司南的嘴巴几次张合,手攥紧了搭在手肘上的衣服,想要道歉,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月华看着司南吼完就马上眼睛乱瞟,不知所措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司南归根到底还是担心他,别人的善意如何拒绝呢?现在的月华还不知道。

“好了,我去换。”月华率先开口缓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他无奈地笑笑,看向司南脱了一半的鞋子,又勾起嘴角,“赶紧把鞋子穿上吧,再露一会儿,就不是我去和医生促膝长谈了。”

所以不管怎样,最后还是月华败下阵来,回屋找那件被他丢在衣柜角落的超大羽绒服。

月华其实很喜欢带帽子的,所以虽然他实在是格外嫌弃这件羽绒服的长度,但是不得不说,这件衣服的确穿起来很暖和,很轻,帽子戴起来也格外舒服。

“要买什么?”司南推着购物车跟在月华的身后,带着温柔的笑意。

月华进来的第一反应就是直奔零食区,他看着琳琅满目的包装袋,拿起一包奥利奥放在购物车里,“当然是买吃的了,来超市还能买什么?”

司南看着购物车里月华放进去的东西,磨牙棒,小饼干,布丁,小豆干,手工辣条,梅子干,抱抱果,松子,坚果等等等等,甜的辣的酸的咸的什么都有,唯一不好的就是很多都是膨化食品小零食,这些吃下去,他的身体不垮谁的垮?

月华找到了一个在戴飞那里吃过的夹酱小面包,记忆里味道还不错,提起一包就要往车子里放,一回头才发现司南不知道到了哪里,他急忙往后走,到了零食区才发现司南竟然一个一个地把他的零食又放了回去!

怎么这样!他跑过去,夺过司南手里的松子,“你干嘛又把我的东西放回去?”

司南温柔地笑笑,把松子从月华手里拿走,放在架子上才扭过头,“你现在是艺人,东西不能乱吃,而且,这些东西都不健康。”

“不,不健康?瞎说!你怎么比靳……”说到一半,月华怔住了,他刚才要说什么?你怎么比靳言还要啰嗦?有多久了,没有想起过去的事情……

司南看月华说到一半就停下来,但是他还是没有错过月华脸上怅然若失的表情和话语结尾出处的异样,靳,靳什么?他眯眯眼,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殊不知心中早已是翻涌澎湃,就像是地壳裂开时不断涌出的岩浆,每多出一点,热浪就强一点,空气就更热一点,一切就更让人烦躁一点。

“怎么了?”司南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月华看着司南的笑,有点勉强地笑笑,转过身看着架子上的东西,用手指碾着包装袋的边缘,“想起了一个故人。跟你一样,这也要管,那也要管,只要是我的事情,什么都要插一手。真是……”

司南看着月华嘴里说着埋怨的话,嘴角却晕上淡淡的笑意,眼中也尽是怀念,就觉得更加难受。强迫着自己扭过头来,不去看这一幕,声音有点僵,“是吗。”伸手拿出购物车里的磨牙棒往松子那一列里塞还不自觉,他眨眨眼,抿唇,“那他……”

“……不见了。”月华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对司南谈起以往的事情来,他放下手,插进口袋里,“不在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见不到了。”

司南的手一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死了吗?虽然知道不该,但是他还是涌上一阵喜悦,想着,那个人,死了真好,真好……

“不好意思,我可以拿一个松子吗?”身后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把两人同时唤醒过来。

扭过头,是几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像是大学生一起出来逛超市的,月华笑笑,“哦,当然可以。”

那个女孩盯着月华看了好半天,突然叫一声,又马上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巴,满脸喜悦,眼睛放光,带着惊喜,小声问道:“你,你是那个蔡雪姬!对不对!”

月华有点愣怔,“啊?”

“啊啊啊啊,真人比照片还好看!你好帅啊!我我我我,我可以跟你合影吗?”那女孩手里握着手机,满脸期待地看着月华。

月华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算是个艺人了来着,所以说这是一出来就遇见粉丝了吗?“当然可以啊。”

和那女孩拍完照之后,月华赶紧拉着司南逃离现场,直到看不见那几个女孩才松了一口气,赶紧掏出口袋里的口罩戴在脸上。

司南看的好笑,却也不多说什么,刚才月华拉着司南跑的时候根本没看方向,两人误打误撞的就跑到了蔬菜水果肉类区。

月华是看见什么都要碰一碰,他拿起一个柳橙,把口罩扒下来一点放在鼻子上闻闻,回头对司南说,“司南,你喜欢吃橙子吗?”

司南推着车来到月华身边,拿起一个橙子,“还好,要吗?”

月华就等着司南这句话呢,“可以吗?”

“嗯,水果跟那些零食不一样,有些是一定要吃的。”说着就作势要放袋子。

这个超市的布局有点奇怪,水果对面就是肉类,月华扭头看着肉类区的东西,走到货架边看着各种各样的肉类,伸手戳戳一个五花肉,随口问,“司南,你会做饭吗?”

第43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20)

司南挑水果的手一顿,又拿起一个仔细端详,“会,怎么了?”

月华没想到司南竟然会做饭,很是惊讶,凑到司南身边,一脸八卦的样子,“我的天,司南,你竟然会做饭!你妈妈教你的吗?”

“……不,是自己学的。”司南提提挑得差不多的柳橙,犹豫了一下才回答。

月华却没注意到那些小细节,他托着下巴,从刚才闻完橙子就一直遮住嘴露着鼻子的口罩看起来有点滑稽,“也对,你是当过兵的人呢。我听说,当兵的人都会做饭呢。”

“你听谁说的?”司南挑挑眉,这是什么逻辑?“军营里也是有食堂的,虽然基本上所有人都会做,但那也是基本上,不是所有的人。”

“是吗?那……你们做的饭是不是都是一样的味道呀?”月华揶揄地看着司南,想知道他怎么回答。

司南看月华一眼,有些哭笑不得,“人和人做饭的味道怎么会一样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点,一点差别味道都会不一样。你以为当兵的都是工厂里的娃娃,一个模子里打出来的?哪有这么说的?”

“这样啊,那你会做什么菜啊?”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回到了吃上面,月华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剧组里的饭了,也不是说不好吃,但是总是吃也是会腻的嘛。

“我?我会很多,看你吃什么。”司南走到苹果那里,拿起一个来,扭头问月华,“苹果要吗?”

月华看一眼他手里的苹果,犹豫了一会儿,“都行。”

那就是吃了,司南干脆又拿了几个苹果,苹果这种水果无功无过,对身体好。

月华环视一圈,抽抽鼻子,闻到了淡淡的香甜味道,是蛋糕面包的味道,问司南,“那司南会做甜点吗?芙纽多,可露丽,舒芙蕾,emmm ,都好吃。”

司南表情不变,淡淡回答,“会的。”当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要去学那些东西,欧洲的甜品,各式各样的菜肴,明明没什么用处,但是就是想学,总觉得有那么一天能派上用场,看,这不是,终于派上了。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原来我学会的一切,都是为了等待你到来之后,给你最好的。

“真的?!哇塞,司南你简直就是全能哎!”月华激动地把帽子都摘了下来,趴在水果上看着司南,一脸惊喜和不可置信。

司南皱皱眉,看着月华一下扯掉帽子,又黑了脸,“啧,怎么就把帽子摘了,不知道会生病吗?”

月华‘哦’一声,站起来戴上帽子,“你怎么这么会管人,就脱了一下来着,哪那么容易就感冒了?”说着说着就开始扳着指头说起司南的优点和好处来,一脸佩服和敬仰,“又当过兵,还是理科生,人际交往能力一流,又细心又体贴,现在还告诉我你会做饭!简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斗得过罪犯,打得过流氓。简直就是绝世好男人啊,司南,谁要是能嫁给你肯定会很幸福。”

挑好水果的司南提着东西去称重,听着月华一点一点细数他的优点,心中简直要暖出花来,听到月华最后的感叹,他递出去的手一顿,偏头深深地看一眼月华,意味不明地笑笑,接过称好的水果,才回道,“是吗。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要不要内部消化了,咱俩一起过啊。”

月华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他知道司南是在开玩笑,没头没脑的就接了一句,撞撞司南,“我们不是已经在一块过了吗?别忘了,你今晚可是要住在我家,跟我同床共枕的人。”

司南的眼睛暗了一瞬,低下头把水果放在购物车里,“是,是要一起同床共枕的人。”

“哎,既然你会做饭,那……你要不要做给我吃呀?我们认识这么久,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月华拿起一块鸡胸肉,像举相片一样举给司南看,“我想吃肉。”

司南看着月华的样子,无奈的笑笑,接过那块肉放在车子里点点头,“好。给你做,还要什么?”

“emmm,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青椒呢?”

“一点点,还好。”

“蒜薹呢?”

“哎呀,你怎么总是到那边转悠,都是绿油油的,有什么好吃的?不吃,讨厌蒜薹!”

“那也不能只吃肉啊!总还要配一配的。”

“怎么就不好了?……行行行,你是大厨,听你的还不行吗!怎么动不动就生气,以前也没见你这么龟毛,我还是你老板呢!哎,你放下!不吃香菜!豆角也不要,剧组里的超难吃……反正,我只吃肉的啊。”

“唉,怎么什么都不吃?那鱼呢?”

“不吃,水里的都不太感冒。”

“吃鱼对身体好,还不会胖。”

“那也不喜欢吃。”

“我做的很好吃的。”

“……那,勉为其难。”

“……好。”

……

这样多好,就像我们是生活了很长时间的夫妻,为了出门穿不穿衣服小吵一架,最后又和好。我们一起谈论吃什么东西,一起逛超市,你说着你喜欢吃什么,央求着我给你做。我和你唱着反调,强调着什么不可以多吃,什么一定要吃,为你的挑食操碎了心,却还是觉得甜蜜得不得了。我们互相调侃,说着令对方开心的话语,为了要不要买一样东西讨论半天,没有什么别的人,没有阮东江,没有那个云尽,没有姓靳的人,没有那些纠缠的粉丝,这样就好,看着你的任性和活力,欢愉和张力。若是时间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永远地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

爱情是什么呢?其实爱情,不是外表、年龄或者性别,而是你刚好遇见一个人,才发现自己过去原来那么孤单。

那几个小姑娘偷偷摸摸地跟在他们后边,在一旁窃窃私语,时不时凑在一起笑得兴奋。

司南皱皱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月华,看一眼不远处的小姑娘,和月华使眼神,“你先去车里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月华撇头看她们一眼,拉起了口罩,接过司南递过来的钥匙,点点头,指指外面,“那我在外边等你,你快点儿。”

“好。”

逛超市的时间不是一般的快,在夏天里还是很多人在外面转的时间,这个时候却是没什么人了。月华拉拉脸上的口罩,压低了帽子不让寒风灌进来。

周围不算安静,只偶尔有几个裹得严实的人快速地走过,上晚班的人打着电话讨好着对面的人,服装大楼的霓虹灯很亮很闪,不断地变化着图案。

月华下车的时候没太注意,只记得车子的大致方向,大晚上的其实有点不好找。口罩提的有点高,蹭的他眼睛不舒服,就直接把口罩摘了下来,两只手捏着帽子沿往耳后压,放大自己的视野,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这时他隐隐约约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

月华转过身,只有路灯映照下的长路,没有人,往一旁看是几个手挽手说笑的女郎走过,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是紫罗兰的味道,高跟鞋在路面上敲打,发出‘嗒,嗒,嗒,嗒’的声音。还有一对小情侣互相搀挽着慢慢地散着步,拉着手一摇一摇的,男的跟女孩说了些什么,女孩拍他一下,咯咯咯地笑起来。

再看一眼,身后确实没有人,就好像是月华一转过来那人就猛然停步了一样,月华皱皱眉,难道是他听错了?

他用食指勾着钥匙环左右摇晃,抿着嘴环视周围,的确没什么人,月华笑笑,难道是他失眠太多,神经过度敏感,终于要猝死了吗?

身后又传来相似的脚步声,月华猛地转过身,视线锐利地投过去,就看见司南顿在原处,两只手都提上了袋子,一脸疑问,“你怎么不进车?”

月华松了一口气,“是你呀。我找不到车子了。”

司南看着月华的样子叹口气,越过月华向左边走去,“这边。”

月华急忙颠颠的跟上去,车子就停在左边的一排的第三个车位,两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几辆一模一样的,司南的眸子暗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来又收敛情绪,“找不到不会用钥匙吗?一解锁不就能看见了?”

对哦,月华这才想起来,他愣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的,笑着自己做的蠢事,很是不在意,“忘了。”

司南无奈地看着他,也只能笑笑,把袋子放在地上,“钥匙给我。”

“哦。”月华蹲在地上,把钥匙给司南,自己提起东西,见司南解了锁打开门就要往车里塞。

司南看月华把东西塞在后排,自己也坐了上去,俨然一副不坐前排的样子,他挑挑眉,“怎么上去了?”

月华翻着刚才偷偷放进去的巧克力,发现司南竟然结了账,很是高兴,头也不抬地翻着其他幸存的零食,“哇,司南你竟然给我买了巧克力,还有松子,布丁!啊啊啊啊,幸福。”最后以一个他经常说的词结尾,根本不理司南的问话。

司南摇摇头,帮月华关上了门,并不急着上车,而是转头看向月华方才注意的方向,那双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幽而锐利,冰冷的视线直直的射向那片漆黑。

月华降下车窗,顺着司南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有,“你看什么呢?”

司南收回视线,“没什么。”

银白色的汽车缓缓跑远,在那片漆黑里,突然传出一声渗人的笑,“哼哼哼呵呵呵,九号,好久不见啊,呵呵呵哈哈哈……”

第44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21)

回到家里已经是快十点了,根本就不存在做饭吃什么的。

“哎呀,好失望啊。”月华蹲在司南旁边,看着他把东西一一分类放进冰箱里,看一眼墙上的钟表,时针已经爬到了十,说什么也不可能再做饭了。

“等明天吧,明天就给你做,今天太晚了,这个时间吃饭对胃不好,而且今晚你不是吃过了吗?”司南把鸡肉放进去,开始整理那些小零食。

月华看着司南站起来,把东西一包一包的放进去,动作很是熟练,就像是做过千遍万遍一样,不知怎么,就又想到了靳言,除了身世和内里隐藏的黑暗暴戾,两个人实在太像了。

司南关上冰箱门,一扭头就看见月华蹲在地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他,或者说,在透过他看着谁。司南的手神经质地抖了一下,眸中一闪,又恢复温柔的样子,弯腰对上月华的脸笑笑,“想什么呢?”

月华回过神,定定的看着司南的笑脸和温柔的眸子,歪歪头,“司南。”

“嗯?”

“你真好。”

……

是因为我像你心里的那个人吗?所以你才这样说……

司南躺在床上,漆黑的眼睛里照不进光亮,手里不断的磨搓着一样东西,若是月华在这里定会一眼认出来,那就是他把玩了两个世界的玉石。

他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磨搓的动作支起身来。他刚才把那个盒子放在了口袋里。

提出盒子里的玉,两块玉很是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玉佩上面系着的绳结。

世界上有那么一种人,他们或多或少有一些怪癖,恋手癖,恋物癖,恋足癖,十足的花痴,虐杀癖,恋童癖……有的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珍稀动物,有的喜欢和尸体同床共枕,有的把虐杀当做乐趣,有的把漂亮的孩童当做奴隶。但是现实生活里,有些人需要光鲜亮丽,不能有任何污点,当现实生活支撑不了那些愿望时,就会疯狂地渴求,有了欲望,就会有买卖,就会有肮脏的交易,也就会有新的职业产生。世界上总是少不了为了生计,为了欲望不择手段的人,在黑暗中出生的人也依靠着黑暗成长生活,而越是光亮的地方就越黑暗。

猎羊是一种特殊的叫法,里面的羊不是真的羊,而是对目标任务的代称。因为他们自从被盯上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要被亵玩的命运,他们已经不被当做人看,而是无法反抗的娇弱的只能任人宰割的小绵羊,被洗干剥净了送上某人的餐桌任君品尝。

猎羊的人叫做猎羊者。据说,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被精挑细选培养出来的,每个人都有代表身份的戒指和纹身。没错,这是一个组织,一个犯罪的,做着皮肉生意的组织。

猎羊者决定下手时,会给羊送上一样代表猎羊者身份和寓意羊的价值的东西和一封问候信,同样以金银铜铁饰品为主,遇到极品时,就会把玉石送出。直到现在也只有寥寥几人被一号送出了玉石,劫回了组织。

在圈子里有一个约定俗成的习惯,盯上的已经被人标记的猎物不可抢夺,要讲究先来后到而不是实力强弱,猎羊者数量不多,但每一个猎羊者都是精挑细选的全能者,不是好相与的,虽也有强弱之分,但是为了避免内部消耗,猎羊者的首领曾严令禁止内讧。至于羊收到东西时会不会丢掉,他们表示毫不担心,一般来说他们送出当天就会动手,避免夜长梦多。

据说在所有的猎羊者里边一号和九号力量最强,当初的首领为了表示欣赏还把手边的玉送给了两人,也是希望两个人不要内斗,所以两人有着相同的玉石,也只有那两个人拥有送出玉石的资格。

如此大的犯罪团体为什么没有被取缔呢?那是因为他们做的不只是人口买卖,还包括了很多其他的东西,就算是高官厚爵,也难免会有想要的东西。他们运医药,搞器官,枪支弹药,毐品,赌博,红灯区,他们几乎无处不在,渗透了每一角落。

猎羊者的职业也是三百六十行,医生,教师,明星,商人,甚至是小摊贩,司机,乞丐等等等等。就像是一张庞大的关系网笼罩了整个城市,谁也不知道人的背面是什么样子的。衣冠下面是不是禽兽,也要扒了那层皮才看得出来。

司南把手里把玩的玉丢出去,和那个盒子里的碰撞发出玎玲的声音,把它们随意地放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脸上染上了冰霜,肃杀之气蓦地充满整个卧室,他的声音冷的要掉出冰渣来,隐藏着浓浓的怒意,“胆子不小,动人动到我这里来了,一号,你是活得太轻松了吗……”

月华一直躺到晚上两点多才睡过去,早上是被香气弄醒的。他爬起来穿上衣服,来到客厅就看见司南端着东西放在餐桌上,一抬头看见月华,“洗脸吧,答应给你做的早餐。”

月华刷着牙,总感觉他忽略了什么,但到底是什么又想不起来。

按着桌子坐下,看着上面的东西,突然就想起来了,这些东西,他好像是吃过的。

靳言没有做过,因为月华当温雅的时候,总是要睡到十一点。晚上两三点才能入睡的他,就算是中间醒过来也要努力地继续睡下去,所以很少起来吃早餐。

但是另一个人做过,云想。在最后的那段时间,云想是跟他,不,云起表白了的,而且每天都要跟他一起睡,说来也奇怪,跟他睡的时候没有一次失过眠。一方面是很容易睡饱,另一方面是云想早上醒来的时候总要把他也弄醒,所以那段时间,他是吃早餐吃的最勤快的时候了。现在成为主父乐正之后,虽然也会起早,但是一般不会吃早餐。今天算得上是第一顿了。

是很简单的脆皮蛋饼和牛奶蛋羹,他发誓,他没有抱着什么期待的,早在确认阮东江不是那个人之后,他就认为是他想错了的,这个世界里没有那个人。但是,为什么熟悉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的时候,他会如此的喜悦,喜悦到不敢相信,喜悦到无法控制自己上扬的嘴角,喜悦到酸酸涩涩,好像不是自己了呢?

司南被月华要哭不哭的样子吓了一跳,那种揪心的感觉难受地似曾相识,他‘哐当’一声站起来,差点带翻了椅子,站起来之后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月华抬起头看着司南不知所措的样子,那两个世界的记忆瞬间就鲜活起来,一切都仿佛发生在昨天,他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干嘛?”

月华总是说,那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他从不去问昆仑关于前两个世界的事情,是因为他觉得,就算是知道了,他也做不了什么。那么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处呢?不过是徒曾烦恼罢了,不管怎样,都回不去了不是吗?

他总是觉得云起是云起,月华是月华,两个人怎么能变成一个人?他绝对不承认,那个动不动就红眼睛的小屁孩是自己,也不承认那个接受了云想,甚至常常多思多想地像一个女孩的人是自己。他觉得他不过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观棋人。特别是在云想的世界里,不过是一个知晓剧情,寄居在云起身体里的灵魂罢了,那么多的情感都不是自己的。现在想起来,他还真是傻得不轻,一切都是他做的,就算云起不完全是他,但还是有他的影子,云想把情感放在了云起身上,不也是把情感放在了他身上么?还有靳言,明明什么都弄到了,却还是在他的一句话里就把所有的都交了上来,说他是奴性?呵呵,月华才不信,在第二世界里,那人也是喜欢他的吧。

他想把这些都当是无关紧要的回忆,但是,人不就是靠着记忆才活下去的吗?靠着记忆连接周围的人,凭着记忆才有了爱,怎么能说是无关紧要的呢?说到底,还是他在自欺欺人罢了,他不敢接触那些东西,那让他害怕,感情这种东西,怎么可信呢?所以他觉得,不远不近就好,可是,为什么,这人要跟过来呢?他的未来是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草率的跟了过来呢?

是,他莫名的觉得,这个人是跟过来的,就是有那么一种直觉。就像是昆仑说的,一切都是游戏,莫要入戏太深,在这里,不管投入了什么都不会有回报,不管拥有了什么都不能带走。但是,这个人却用他的行动告诉他,他或许可以带走一个人,或许可以投入些什么,再带走些什么。

不得不说,他心动了,不再孤独一人的诱惑是很大的,对于一个独自徘徊撑了许久的人来说,不亚于毐品对犯了毒瘾的人的诱惑。

他总觉得,他已经坚强了很久,战斗了很久,骄傲了很久,孤独了很久,疏离了很久,冷漠了很久,矜持了很久,听话了很久,乖巧了很久,突如其来的,就产生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如燎原的野火,怎么也压不下去了,跟魔怔了一般地,想要任性一下,自我一下,叛逆一下,脆弱一下,单纯一下,固执一下,不管不顾一下,想要赌一下,想要稍微的,只是稍微的,依靠别人一下下……

第45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22)

人多不足以可靠,能靠的就只有自己,要知道,当你陷入黑暗时,连你的影子都会抛弃你,留你独自挣扎。

就算是这样,他也要挣扎过,被抛弃过才好死心啊。没有自己亲自尝到的教训,都不叫教训,感同身受这个词都是在骗人的,只有被伤了,才知道有多疼,才会长记性。就当是为了获得教训,所以,他就试一下,就一小下,不会投入太多的,不会伤的太深的……

月华放下勺子,支起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人,看着司南这副紧张的样子,就想起当初云想那傻傻的样子,忍不住就笑起来,想起过往,越发感慨。这人明明都不记得他了,竟然还一次又一次地来到他身边,前两个世界是主角也就罢了,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竟也来到了这里。他轻轻开口,“司南?”

司南不知道月华到底怎么了,是他做的东西太难吃了吗,所以才只吃了一口就露出那样的表情?原以为自己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人才学来的,却原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艰难的笑笑,“是不合口味吗?没关系,下次给你做别的……”说着就走到月华身边要收走月华吃了一口的牛奶蛋羹。

月华只是一直盯着他,视线随着他的身影移动,“司南?”

司南抬起头,月华还是那个样子,他觉得有些不对,“怎么了?”

“司南?”

“嗯。”司南犹豫了一下,应了一声。

但月华依旧不依不饶,还是淡淡的一句,“司南?”

“……我在。”

月华笑起来,像是得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好吃糖果的孩子,声音也染上了喜悦,“司南?”

“嗯,我在。”司南不厌其烦的回答着月华,不去管月华到底要干什么,只是温柔地看着他,一遍一遍地回答。

“呵呵呵,司南?”

“我在。”

你看啊,我叫他的时候,他都在,所以,我是不是可以放纵一下,尝试一下,从自我保护的圈子里走出来,拉住他的手,靠上他的肩?我发誓,我只接触他一个人,不会付出多余的感情的。一旦有了被伤害、被背叛的可能,我就立马把所有的都拿回来,不会把心交出去的,就当做是闲暇时间的消遣,孤独时候的乐趣。这样,可以了吧?

“司南,是不是有块玉?”还有一样东西要确定,你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司南不着痕迹地微微瞪大了眼,想要矢口否认,但是又沉默下来。

为什么不回答呢?不过没关系,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有的。那么,你会不会选择和以往一样呢?

“你可以把它送给我吗?”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是说出的话却让司南心头一惊,捏了一把汗。

司南有些错愕地看着月华,把那块玉送出去?把那个东西送给你?看着月华不似开玩笑的样子,他不知道是不是暴露了身份,而且,那样期待的表情,可是……他还是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不行。”

月华听着司南的回答,虽然声音小得不得了,但他还是听的清清楚楚,没有什么别的话语,只有两个字,不行。喜悦之心渐渐平息下来,他拒绝了,拒绝了,他为什么,拒绝了呢……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能送给我呢?就当做是我的成年礼,也不行吗?”月华甚至搬出了自己的成年礼,想要让他改变主意,第一次,这样胁迫别人。

司南见月华的笑意渐渐消失,表情也变得失落起来,心里立马慌了起来,听到月华的问话,他多想解释,可是,可他怎么说?那块玉不是什么好东西,它脏得不成样子,就算是从没有送出去过,它也是令人厌恶的。它的未来说不得要沾了多少人的气息和血迹,他怎么舍得把这样的东西当做成年礼如此重要的东西送给你?连他自己都厌恶那块东西,怎么舍得你碰呢?

“它不适合你,除了这个东西,什么都可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月华倔劲上来了,手不再支着下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那个东西。”

司南被激得两眼发红,两只手握紧又松开,许久吐出一句话,“不可以,什么都行,只有这个,不可以。”

你只说不能送我,又不告诉我不能送的原因。他怎么忘了,就算是一个人,就算是每一次都来到他身边,但也不一定会世世都喜欢上他。他是怎么了?哪来的这么大的自信,竟然如此不知廉耻地觉得司南喜欢的还会是月华呢。但是,还是想问一问,“司南,很讨厌我吗?”

“不!”司南大声而急促的回答了月华的话,月华被惊得一颤,有点不相信地抬起头看着司南,司南这才放低了声音,“不,不讨厌的。”你那么好,我怎么舍得讨厌你。

“那,司南喜欢我吗?”月华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

司南机械地动动手指,有点不可置信,他张张嘴巴,不知怎么回答。

月华很是认真,“我只问一次,司南,我只问一次,你要想好了再答。”他直勾勾地盯着司南的眼睛,“司南喜欢我吗?”

司南与月华对视良久,看到月华眼中的坚持和认真,过了许久,才慢慢回答,“喜欢的。”他不敢冒险,若是真的,这人只打开这一次心扉,他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赌不起。

月华笑出来,这样就足够了,他不是只适合躲在高塔里,不接触任何东西才好,他也可以走出来,跟着一个人到处漂流。凝滞的气氛一扫而空,“司南?”

司南眼珠动了一下,温柔下来,低沉的声音传来,“我在。”

“有多喜欢呢?”

“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地快要死掉了,不,那已经不是喜欢了,我想,那是爱。

“是吗。”月华一步一步逼近司南,抚上司南的衣领,抬头看着他,“好巧,我也好喜欢司南。”

司南的双目蓦地睁大,嘴唇颤动几下,“你,你说……”

月华看着司南的呆愣样子觉得实在是好笑,他的手掌按在司南的胸口,那里有东西在颤动,‘砰,砰,砰,砰’,带着笑淡淡的来了一句,“你的心跳好快。”不像他的,除了激烈的运动之外,对待一切永远都是平静无波,就像个冰冻的死人一样。

‘砰砰砰砰砰!’听到这话,司南的心跳更快了,月华抬头看一眼一脸严肃正经,却明显色厉内茬的司南,揶揄道,“更快了呢。”

司南微微皱起眉头,手也攥起来,他不知道,本来只是耳尖红的他,如今连额头也渐渐发红起来。

“呵呵,不逗你了。”月华看着司南的胸膛,想起了以往,身体比思维要行动的快,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侧着头靠上了司南的肩膀,温度顺着皮肤传过来,温暖地令人感动,他遵从了内心的感觉,环上司南的背,闭上眼睛,“司南好温暖啊,真的,好温暖。”

司南在月华靠过来的时候大脑就已经一片空白了,两只手端着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月华本能地在他的肩上蹭了蹭,说出‘好温暖’时,他才反应过来。看着月华虽然嘴角带笑但是依旧眉头紧皱的模样,心中闷闷地痛,他从掉线地状态回过神来,慢慢回抱住月华,一只手抚上月华的头,凑近了吻在月华的头发上,眼中尽是温柔与心疼。

至于心疼什么,为什么要心疼,他也不知道,明明知道他的一切,但就是觉得怀中这人犹豫了很久,徘徊了很久,抛下了很多,才做出了这个动作。知道你坚强无比,洒脱强大,但是却依旧需要一个能够依靠的怀抱。

果然啊,有人陪伴的感觉好温暖,但是,还有一件事,月华睁开眼,“既然司南这么喜欢我,为什么不能把你的玉送给我呢?”

司南抱着月华的手一僵,没想到最后还是绕回了原地。他皱皱眉,很是为难,斟酌着回答,“那个东西不好。”

“我好喜欢那块玉,第一次见就很喜欢。”月华昨天晚上突然想起的在医院的事情,就有点生气,扭扭头,把下巴垫在司南的肩头,“你说,我还没有资格碰,那你说,我要和你是什么关系之后,才有资格碰?”

温热的气息喷涌过耳侧,司南控制着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月华的话上,猛地收紧手臂,抱紧了月华,呼吸有点急促起来,“不,不是的,它……”不是你没有资格,而是它没有资格。它真的,一点都不好。

听着司南紧张又断断续续地解释,突然就觉得没那么重要了。他为什么要老是计较一块玉呢?人都在了,玉什么的,有什么好重要的呢?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

月华被抱紧了,却涌上一阵悲伤来,埋在思南肩头,也抱紧了司南,人性真是复杂,喜欢是一瞬间,怨恨是一瞬间,就像是现在,还没得到,就已经开始害怕失去,他垂下眼睑,“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司南。”

“我……也是。”月华和司南贴的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司南的胸腔颤动。

“那,司南会不会一直跟我在一起呢?”月华是不相信一直,永远这类词汇的,但是,你不得不承认,它听起来很美好,让人喜悦,所有的人都喜欢。所以,也让他俗气一次,让他也自欺欺人一次吧。就这一次,就一次,一次就好……

让他听一听这人的回答,开心一次,然后永久地封存起来。

“会的……”会一直陪着你的。

月华闭上眼,真好……

第46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23)

敢爱敢恨是假的,拿不起放不下是真的……

害怕失败,所以,我会喜欢地很小心的……

“尊上,有个东西跟过去了。”

“崖柏木?”

“……好像是,找不到来头。”

“哼,真是贼心不死。跟过去就跟过去了,三千轮回地,哪里是什么人都进得去的?他们才舍不得消耗一点道行。以他们的能耐,也只能暗地里诱惑些小喽啰,允些小恩惠替他们卖命。要么就是做件死物丢进去,偷偷动点手脚,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不用管它。”

“长风……如何了。”

“殿下很好,还是原来的殿下。”

“还是原来的……呵呵,怎么会是原来的呢,他受了那么多的苦……”

“尊上放心,殿下很快就会回来的,他还是那个傲视六界,风华绝代,震慑百鬼,敢闯三十三重天取圣石神玉的殿下。”

“哼哼哼哼哼,你还记得这件事呢?唉……我己经记不清上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了,千年前?万年前?还是更久?不记得了……我,不是一个好兄长……”

“尊上别这么说,殿下那么看重您,您是殿下最亲近的人了。若是殿下回来,看见您这个样子,会责怪昆仑的。”

“责怪?是了,你说,他会不会责怪我,怨恨我?自此不想再看见我?”

“尊上当初也是不得已,是有苦衷的。尊上再等等,再等一等,殿下就会回来了。殿下那么好,一定会理解尊上、原谅尊上的。尊上莫急,身体要紧。”

“唉,罢了,你去吧,看着他,我才好安心。”

“……是,尊上。”

穿着华服的男子一半隐在黑暗里,看不清面目,他从衣袖里拿出一只精致的耳饰,那微微闪光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出是弦月的图案。他轻抚着那图案,空荡的大殿里传出声音来。

“是吗?会原谅吗?长风,兄长一直在等着你回来,可是,等待,让人心烦……”

月华不知道正确的相处方式是什么,他对司南说了喜欢,应该就是恋人了吧?朋友和恋人之间的差别到底在哪儿?好像是,晚上要睡在一起,白天要腻在一起,吃饭要坐在一起,出入要牵在一起,嗯——反正,什么都是一起就好了!听起来好像和朋友差不多,不过当初云想对他是怎么做的来着?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幕。

月华捧着奶茶笑眯眯地递到司南嘴边,“司南也喝。”司南瞪大眼睛,有点受宠若惊,木木地照做。

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暖水袋,充好电地给司南,“司南要暖手吗?”司南平复了一下心情,照做。

中午吃饭的时候,把两个人的菜放在一起,咬着筷子,“一起啊。”司南捏着筷子,把自己饭盒里的肉夹给了月华,算是……照做。

发现司南要去厕所,刚从厕所里出来的月华追上去,“我也去!”司南有点为难,最后选择……进了隔间。

晚上回家的时候,拉着司南进了家门,要睡觉的时候抱着枕头跑过来,“一起睡啊。”司南握着门把手一激动,把月华关在了门外。月华愣愣地站在门外,还没回过神来,房门就又开了,司南侧身让出过道,最后还是,照做。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剧组里的人都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两人。月华一反常态一直往司南身上蹭,司南一直拉着脸不笑不语(实际上是太不知所措不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最后选择面无表情),直到有一天剧组完工以后,顾老拉着准备要走的月华说起了悄悄话,“你小子,是不是惹司南生气了?”

月华有点懵,摇摇头,“没有啊。”

“瞎说!”顾老吹胡子瞪眼,“没惹人生气,你这几天那么殷勤干嘛?巴巴地凑上去讨好人家。”

“我哪有~我们明明是在……唔”恋爱啊,月华瞪大了眼睛,两只手条件反射地扒上捂在脸上的大手。

“对不起,顾老。让您担心了。”司南及时出现捂住了月华的嘴巴,没让他说出后半句,跟顾老解释,“我们只是在闹着玩,以后不会了。”

“唉,年轻人嘛,吵吵也好,有活力!啊,哈哈哈哈,”顾老摸着他那本来就没有几根的小胡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好了有什么事情说开就好嘛,人和人的感情很多都是靠误会提升上去的。误会,又解除,再误会,再解除,吵架了,还能在一起,说明感情深,越吵越深。”说着说着皱皱眉,“哎?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什么不对呢?”

“顾老您说的都对,有什么误会我们会解开的,您不必担心了。我们公司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司南拉着月华,向顾老点点头。

顾老摆摆手,直接把司南的公司还有事理解成自己以为的意思,“回吧回吧,反正月华也没多少戏份了,明天再有一个打斗戏就完了,接工作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好,顾老再见。”

“哎,再见再见。唉,后生可畏哟~”顾老看着两人的背影,司南以保护的姿势环住月华的肩膀,推着他走,他皱皱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想了一会儿,一拍额头,“哎哟,真是老了老了,我刚才说的是什么呀,那不是男女主恋爱的规律吗?怎么还用来说教起这俩人了?真是老了,老了哟……”顾老摇摇头,两只手背在身后,一脸感慨,抬头看见一个工作人员站在摄影机前一动不动,胡子一翘,指着他,“别忙活了,收工了,有什么明天再做吧。”

那个工作人员低着头关掉正在回放的影频,借着鸭舌帽的遮挡,阴影下的眼睛像狐狸一般发亮,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动动嘴唇,那是四个字,她说,“真有意思。”

司南拉着月华离开,收好东西后就上了电梯,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电梯里有个抱着箱子的工作人员,穿着工作服,头上的鸭舌帽遮住了脸。月华有点不高兴,顾忌着那个工作人员一路上什么也没说,最后那个工作人员在8楼的时候下了电梯,看起来像是维修电路的,等电梯门关上之后,他才闷声问司南,“你刚才干嘛捂住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不知不觉地做了什么对方不喜欢的错事一样,而他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有些委屈,有些憋闷。

司南的目光从电梯门收回来,低头看着月华的样子,微微抬头瞥了一眼角落的监控,抿抿嘴,皱着眉头什么也没说。

月华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司南的回答,他有些错愕地回过头,有些受伤的样子,“你都不告诉我原因吗?”

司南的喉结动动,只是认真地看着月华,还是什么也不说。

月华嘲讽地冷笑一声,‘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电梯门开了,月华也不管司南是怎样,转头就走。他从不知道。明明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请,那么小那么小,放在谁身上他都不会生气,甚至连问一声都不会,不让说就不说,有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越想越烦躁,越想越生气,甚至开始大口地喘着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听到身后略显急促跟过来的脚步声,他也不知怎么脑子一热就回头大吼,“你别跟过来!”

司南猛地停下脚步,看着月华一脸烦躁的样子就怎也么迈不出脚步了,他张张口,“我……”

“别说话!我不想听!”月华气血上头,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暖水袋被丢出去老远,狠狠地撞在梁柱上又摔下来,润湿了一片。

司南看着破损的暖水袋,又看向月华从出了电梯门之后就一直提着暖水袋,没怎么暖上的手。他也没想到,月华会这么生气,生气到甚至有点无理取闹的地步。但是司南的心里只有满满的难受,对于月华,他生不起气来,就算是这样的月华,他也离不开,不想放手。他只是愤怒,怨恨自己有那么多的事情不能告诉月华,而这些,都会成为他们之间的裂痕。让这段本就不怎么牢固的感情雪上加霜。

月华深吸一口气,平息着自己的喘息,捂着自己的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扭过头不看司南,“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司南看着月华越走越远的背影,直到月华走过了拐角,他紧紧攥着的拳头才微微松开,眸光顿时锐利起来,后背肌肉紧绷,已经是防御的姿态,他一脸冷意,眼睛还是看着月华消失的方向,声音却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凛冽,“你的手伸的太长了,一号。”

“哼呵呵呵呵,”就在月华丢出去砸到的那个顶梁后面传出了阴森的笑声,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让人感到集中的恶意,“没想到这么久不见,我们的王牌还是王牌啊,宝刀未老,风姿不减。”又甜又腻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就算分贝不大,但是在这空旷的地方却还是有些刺耳。

司南面无表情,只是微微转身,目光阴森暗沉。

一个身穿工作人员服装的人从后面走出来,一手脱掉自己的帽子,露出自己姣好的面容来,长长的的波浪头发衬得她更加娇媚无辜,她撇撇嘴,抬脚踢踢起地上的暖水袋,“啧啧,说你是故意的,我是不太信的,要说你不知情,我又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合,小可爱会刚好丢了他总是揣在手里的东西?莫非,你告诉了小可爱,这里面有我加的定位和窃听器吗?嗯?呵呵呵呵”

第47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24)

司南在听到女人叫月华小可爱的时候狠狠地皱起眉,眼中都是杀意,说不出的厌恶。

就算是穿着丑巴巴的工作服也遮不住她的魅力,甚至还让人觉得这工作服也挺好看,女人正娇笑地诱人,突然传来破空声,她眸色一厉,条件反射地避开那件东西,然后就听见‘啪’的一声,什么东西碎掉了。

她看着司南嗤笑一声,“看来我们的joker真的是很在乎那个小可爱啊,连‘暗器’都用上了呢。只不过,这准头,实在不怎么滴~呵呵呵呵。”

“哼,”司南勾起一个恶劣的笑,“你还是看看你没接住的,是什么吧。”

女人挑挑眉,扭头看向刚才破碎声音发出的地方,只看见几块白色的玉,显然是她送出去的白玉,她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惧的事情。急忙跑过去捡起那些碎片,有些手忙脚乱地拼凑,但是,有些部分都碎得不成样子了。也是,玉本来就不是什么耐摔的,甚至可以归为易碎品,而且那样的力道,若是她不躲过去必定是会受伤的,可是她躲过去了玉就要碎,真是,好一个九号,真不愧是joker。

她紧紧地握着碎玉,尖锐的地方甚至刺破了她的手掌,最后,她泄愤似的把那些玉又一次狠狠地摔在地上,有些要碎不碎的瞬时变得更加破碎。

司南看着她的动作挑挑眉,真是沉不住气,这个一号还是太年轻。

她蹲在地上以诡异的角度看着司南,淬了毒的目光暴露出她内心的全部想法,站起来的时候瞥到地上的海绵宝宝,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得意又嘲讽的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连眼泪也笑了出来,她擦着眼泪看着司南仍是那副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样子,心中的怨恨就止不住地往外冒,她戏谑地看着司南,甜声问:“你都不问我笑什么吗?”

司南瞥她一眼,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整整衣服抬脚往外走。

“你护不住他的!”一号突然满脸狰狞地大叫出声,话语中尽是怨恨和愤怒,还有得逞的快感。

见司南停下脚步,她又疯魔般的笑起来,“摔了我的玉又怎样?我告诉你,我过不好,你也强不了多少!”

她撩撩遮住脸的头发,想要恢复之前的样子,可是她的表情却出卖了她,“真是可笑,一个猎羊者竟然保护起羊来?不过也是,那么好的货色,不自己尝尝实在是对不住自己……啊”

司南猛地转身给掐住一号的脖子撂倒在地上,一号只来得及尖叫一声,头就狠狠地撞在地上,眼前一黑,大脑瞬间就有些昏沉,嗡嗡直响,巨大的压迫感袭来,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满脸惊恐地本能地紧紧抓着司南箍着她脖子的手,双眼凸起,额头的青筋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也看得清清楚楚,脸色已经青紫起来,她第一次感到了死亡的恐惧。

司南眼睛通红,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她怎么敢?把他最重要的人贬的一文不值,竟然拿那些肮脏的东西和他相比?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死掉的时候,司南手一松,嫌恶地站了起来,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她艰难地翻过身跪趴在地上急促地喘着气,咳得撕心裂肺,满头大汗,眼中生理性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太可怕了,就在那一瞬间,她以为九号真的会不顾后果地杀了她,不过,看来他也是有顾虑的呀。

一号缓过来之后顺势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她看着司南人模狗样的样子,还不怕死地嗤笑:“原来,咳咳,九号,哈哈哈哈哈,啊,”她皱着眉痛苦地捂着脖子,看司南看着她就像是看着一只蛆虫的眼神,冷笑一声,声音有点沙哑了,不再是刚才的那种又甜又腻的感觉,“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哼,装作一副清高无比的样子,你也不想算算你手上有多干净!你比我脏多了!刚才还想杀了我?最后还不是因为组织放过了我!哈哈哈哈,你逃不掉的!一直到最后,你都逃不掉的!你知不知道,狼可是一直在找你呀,他那么看重你,你知道他那么多的东西,他早晚会找过来的。”

想起方才司南生气的样子,她就觉得无比开心,激怒组织里以冷静淡漠心狠手辣出名的九号,最后还死里逃生,这可真是荣耀啊。

“呵呵呵呵,咳咳,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个猎羊者?嗯?连一句激将法都受不住,真是不……”她突然顿住,刚才这人是为什么生气来着?明明都要走了,明明一脸不耐烦,她只是说了一句‘那么好的货色,不尝尝……’,她突然明白过来,就像是看到一只豺狼要披上婚纱说着他有了心爱之人一样,可笑到了极点,“你可真是可悲。”

司南握着拳,看着眼前狼狈的人,厌恶又可恨,她就是过去的他,肮脏,不堪,罪恶,也像她所说的,可笑又可悲,他的语气冰冷带着警告,“离他远点儿,他不是你能碰的。”已经过去七分钟了,他必须马上跟上去。

一号看司南又要离开,不知怎的心中不甘起来,嘶吼着,“你以为你就有资格碰他吗?!”凭什么?凭什么你还能找到喜欢的人呢?像你,不,像我们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去触碰喜欢这种纯洁又美好的词汇?我们这么脏……

“你比我还要不堪!像你这么,这么肮脏的人,有什么资格去碰他!说我不能碰,呵呵,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以为你的手比我干净到哪里去?啊?是,你只负责杀人,杀人就比我们干净了吗?你的手上都是血腥!你杀的人比我卖的还要多!”

司南如同针刺一般的目光直直射过来,仿佛要把一号扎了个透,最后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说完了?”

一号看着司南丝毫没有愤怒的样子,有点失望,她都这么说了,竟然还不生气,刚才暴怒的样子就像是演戏一样,看不见了。可见这人对小可爱也不是什么真心实意,都是骗子罢了。

“不,没说完,”她就像是把司南当作了谁一样,说着恶毒的话语,“独占猎物没什么,只不过,玩够了之后,不如把他交给我?你跟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估计已经上了不少次了吧?人嘛,得到了就没什么意思了。你见到的估计也不少,是不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嗯?不过是一个破旧的东西罢了,被碰过的东西自然也就不干净了。但就冲着他那样的脾性和长相,好好言周教一番,可是会有不少人喜欢呢,与其到时候被你抛弃,不如交给我废物利用?你说呢?”

一号仿佛谈了一笔大生意一般戏谑而笑,嘲笑着司南的假惺惺。

司南突然笑出来,脸上是温柔的笑意,眼中却是无尽的冰寒。他蹲下来看着一号,伸出手用手背轻轻摩擦着一号的脸,一号刚开始还颤了一下,随后便像一条蛇一样妩媚地看着司南,主动蹭着他的手,“你……啊”

司南又一次箍住一号的脖子,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用力,一号张大了嘴巴,仰着脸,两只手抓挠着司南的手,脚也在地上痛苦地蹬来蹬去。

司南却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手臂稳稳地一动不动,看着一号挣扎的模样就像看着一条乱蹦的鱼,他眯起眼睛,凑近了一号的耳朵,语气危险,“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说这么多话?若不是因为你是女人,早在几天前你就死在垃圾堆里了。”杀手的准则,不杀妇孺。

司南微微松手让她喘一口气,又再次收紧。我们都知道,当被掐住的时候会因为缺氧而分外难受,若是中间吸进一口气,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会让人生不如死。不管何时,窒息是最令人痛苦的死法,因为它会让你感觉到你的生命正在流失,而你却什么也做不到。

当司南再次松开一号的时候,她的脖子已经肿得粗大,红紫色的手指印分外明显,她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动弹的力气,就连喘气都费力起来,只能呼吸很细的气流,而每吸进一口气,肺部都像是有无数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脖子和喉咙更像是已经断掉了,不是自己的了一般。

她的头发在如此寒冷的环境下都已经湿得变成了一绺一绺,凌乱地贴在脸上。现在的她就像是一滩烂泥,瘫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

司南伸出手靠近她,一号惊恐地瞪大眼,眼中流出恐惧的泪水,喉中发出嘶嘶拉拉的声音,嘴角也泛出血来,看来是喉咙破掉了。司南嘴角有了弧度,用手指勾起一号贴在额头上的湿发,面带哀愁地皱起眉头,“真是可怜。”

又瞬间收敛了笑意,拍拍她的脸,“别让我再见到你,下一次,绝对杀了你。”

掏出手帕仔仔细细地擦了手,把手帕丢在一号身上,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的往外走。

边走边整着自己的衣服,捋捋它的褶皱,又拍拍上面的灰尘。当他走到拐角的时候,脸色却瞬间变化了。

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脸上露出惊愕又恐惧的表情,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刚刚还差点解决了一号的手神经质地抖起来,他艰难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儿?

******

小剧场:

月华:我不在的时候,你在干嘛?

苍曜:等你回家……

第48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25)

月华一想到司南刚才那样不能告诉你的表情他就生气,不能告诉他?一个一个都是这样!都说不能告诉他!都说是为他好,只有他一个,被蒙在鼓里像个傻瓜一样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一样的!昆仑是,司南是,就连……

谁?月华猛地停住脚步,就连……谁?谁还瞒着他?

月华撑着额头,是谁?不记得,只是灵光一闪,就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只觉得是个重要的人。

月华想,他莫不是忘了什么……

方才的气愤一点点地退去,这个时候再去想刚才的自己,就觉得分外幼稚。明明是想听的,却要死地跟司南大吼着他不想听,万一人家真的不解释,不说了怎么办。自己再蹭上去问吗?不,他才拉不下这个脸。不说就不说,不解释就不解释,没什么大不了的。瞒着就瞒着呗,不知道就不知道,又不会少点什么,他从来不会介意这些的。才不会!

但是又把这些事情放在司南身上,不行!那个气哟。

气归气,但是大晚上的,他是真的冷,又没带车钥匙,不冷静也被冻得没气了,一脚踹在车轮上,抱怨道,“只是说让我静静,你有必要离那么远吗?这么久都不跟过来。”

“你护不住他的!”

隐隐约约有尖利的声音传来,方向是……他刚刚过来的那边,月华皱皱眉,司南还没有过来,这是谁跟谁吵起来了吗?

一半好奇,一半担心,所以说,人啊,一不小心就会喝水塞牙缝,因缘际会,躲不得的,该知道的还是瞒不住。

“你以为你很干净吗……”

越来越近了,但是这一路上都没有看见司南,前面拐角过去,就是他跟司南分别的地方了。声音很清晰,在他的耳朵里,甚至可以听见这个女子不正常的喘息声,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

司南侧背对着他,就算是穿着较厚的衣服,他也能隐约觉察出司南宽大的肩背紧绷着,就像一把开了鞘的剑,说是开了鞘,而不说出了鞘是因为,月华感受不到坚决的杀心,有的只是杀意。

被按在地上的应该是个工作人员,女孩。

工作人员是因为她穿着工作服,说她是女孩是因为,那铺满一地的卷发。

月华扶着墙,只是微睁大了眼,冷冷地看,不开口,不行动,不尖叫。那个女孩眼睛转了过来,和月华对视了。月华觉得他会一直记着这个眼神,这个像是随意一瞥,若有若无的眼神,没有哀求,没有脆弱,只有冰冷和麻木。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努力的伪装出来保护自己的。

月华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制止司南吗?不,他甚至不知道前因后果,而且,这应该是司南的私事,月华准则之一,别人的私事不要插手,别人的决定不要干涉。至于为什么?只有两个字,麻烦。所以,在心里,他是不想管的,发自内心的不想插手。

月华靠在拐角处的墙上,摸摸自己的口袋,掏出手机和耳机,他总是会随身带着耳机,不管用不用,毕竟有的时候,耳机是个好东西,比如说——现在。虽然它的用处也不太大,但是,聊胜于无了。

翻开手机音乐列表,音量键快要滑到头。

“他欺骗了死神……我来过这地方……认得这走廊……”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你也不想算算你手上有多干净!……你的手上都是血腥!你杀的人比我卖的还要多!……”

“我越是逃离……我是一座孤岛……别离我太远……免得我独来独往,没有信仰……”

“……人嘛,得到了就没什么意思了……与其到时候被你抛弃,不如交给我废物利用……”

“……除了杀手的风衣……我还是个梦幻的少女……逃避追捕……偷走太阳……”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下一次,绝对杀了你……”

“……你的笑容很甜……你对我很黏……可你让我的眼睛变咸……”

“……嗒,嗒,嗒,嗒……呲嘶……你怎么……”

司南刚走过来就看到月华靠在拐角处的墙上,手插在兜里,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白色的耳机线在红色的围巾上格外显眼,里面的音乐声音大的他都能隐约听见。

司南的手抖了一下,不自觉地把那只掐了人的左手背在身后,想要隐藏起来。

他艰难地笑笑,“怎么在这里?”

月华抬头看司南一眼,歪歪头摘下对着司南的那只耳朵里的耳机,耳机随着重力往下,又在半空拉扯住,摇摆了几下,“不在这里,还应该在哪儿?”

司南的拇指用力搓着中指,不知道月华到底听没听到,看没看到,肯定是看见了的,他瞒不住了,他那黑暗肮脏的过去。司南好似放弃了什么一般,瞬间萎靡下来,矮了很多,他低下头不去看月华,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我……”

“钥匙都不给我,也不跟上来,”月华声音清冷,平淡无波地打断了司南的话,斜着眼看过去,埋怨道,“你是要把我冻死在外面吗?”

不知道,不知道,别问他,他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对上司南,就不是自己了呢?!

现在的重点明明不是这个,可是他就是不想提,那跟他没关系!

他现在只想任性,想撒野,想要什么也不考虑,听不见,看不见,闻不见,只想考虑自己,不想在意他人。

他把手伸出去,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看见司南衣服的颜色和自己的袖子融合在一起,“我都冻僵了。”

司南看着像一只小猫一样别扭地撒娇,讨要温暖的月华,眼睛微微瞪大,又温柔地恢复原样,眉头稍微皱起,染上了淡淡的心疼,这样不堪的自己,这样不干净的自己……

你还愿意把手伸过来吗?我是只贪婪的水中生物,握到了,就不会松开了。就算你后悔,也不会松开了。

自从发现自己对月华有了别样的感情后,他就开始介意,越是想靠近,就越是介意,甚至开始害怕,恐惧。像是揣着一颗定时炸弹样般忐忑地抱着过去,畏畏缩缩不敢靠近。

而如今,炸弹爆了,却没有他想象中的威力,莫名地就觉得现在的场景分外熟悉,熟悉到让司南觉得自己可笑极了,月华都不在意了,他还趴在地上等着残骸砸下来。真是……胆小地不像他自己。

看着月华伸过来的手,什么恐惧,害怕,都没有。他现在只想握住这只手,然后给予它温暖。瞬间就放开了先前的疙瘩,他想,人的一生这么短,像他这样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掉了,若是到死,都没有得到过自己想要的,那该多痛苦啊。难道要他亲手推开眼前的人吗,他明明那么喜欢他。

司南眯眯眼,温柔地勾起一个笑,果然,人啊,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再好一点。

他微微低头,右手握着月华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歪歪头夹住那只冰凉,“这里更暖一些。”

月华没想到司南会把他的手放在脖子上,手被拉过去的时候,他也不自觉的顺着力道迈出一步,靠近了司南。

“怎么还靠着墙?那里那么冰,”

月华感觉到手下脉搏的跳动,鲜明的,富有生命力。他仿佛能看到司南的心脏跳动,血液上涌,从脖颈处通往大脑,再循环到全身。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司南脖子的另一边,“嗯,很温暖。”

“为什么不问我……”

“不需要。”

“不需要……”吗?

“嗯,我也有很多秘密,所以一定程度上来说,我瞒着你的比你瞒着我的还要多。我说喜欢你,喜欢的又不是别人面前的你,而是我面前的你。虽然……对我来说,你只是一粒没有副作用的安眠药,和一个不用充电的暖宝宝。而只有你成为安眠药和暖宝宝的时候,我才会喜欢你,或者说,更喜欢你。所以,你不必想一些有的没的,我不会去追究生产安眠药的厂家和过程,也不会在意暖宝宝里面是黑的还是白的。总归一条好用,就可以压过它所有的缺点了。你只需要履行职责就好,陪我睡,陪我玩,帮我暖手,给我做饭,对我笑,话说这不是男朋友的基本职责吗?!就算你不想在外人面前承认,那你也是我的人了。还有,你到底在纠结些什么,害怕些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至于在看见我的时候露出那种表情嘛?你至于……”

“……哼呵呵呵”

“啧,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不,你说的都对。”

“那你现在是什么表情?!”

“没有,呵呵,……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说情话?”

“……瞎说什么呢!谁说情话了!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想你。只有你。”

“……我讨厌轻浮的人。”

“不是轻浮,是真心。我没有不在外人面前承认我们关系的想法,相反,我多想昭告全世界,你是我的,只是我的。”

“……干嘛又提起这个。”

“我不想你误会。不让你说,是怕你受伤,在娱乐圈里,一点离经叛道都可能被传的人尽皆知。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演戏,若是被人知道了你和我在一起……”

“不会的,不会后悔的。我想当的是演员,又不是明星,不需要包装自己来哗众取宠。”

“真好。”

“好什么?”

“遇见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的惊喜。”

“……开你的车!”

“我想跟你……”

“不想跟你说话!闭嘴!”

“呵呵,好,不说。”

……

第49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26)

浮生天下终于上映了,不出所料,有主角参与的东西必定大火,只是,火地好像有点不对头。

吃葡萄不吐籽:卧槽,本来是冲着东哥哥去的,莫名其妙被妻念圈了粉。[笑哭/]

么么哒:简直是盛世美颜,我都恨不起来他!

我家土狗叫小黑:我觉得官是也很仙气啊,这次的人员真的是一锅帅哥!

南极上空北极光:而且我觉得剧情改了很多哎,妻念竟然是喜欢夕若的吗?小时候看都没发现,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妻念对夕若那么好了,夕若死那一段,简直要哭死!

中国兵乓博大精深:妻念的戏份好少,都觉得不够看。

小兔子乖乖:你们这些颜粉,都没看出来演妻念的那个人全程戴着美瞳吗!瞎,还什么盛世美颜,整的吧!

毒鸡汤‘回复’小兔子乖乖:别自己长得难看,就diss人家比你好看的人,你是缺爱吧!

恐惧来源于未知:不管人家好看不好看,整没整容,演技炸裂是真的!

世纪渣男陆振华:我也觉得,演技好是真的,这不就够了嘛?看着赏心悦目就好了,计较那么多干嘛!

谁上谁下: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妻念和蜀王超级配吗?默默吃一口狗粮……

跆拳道黑段:是啊是啊,我也觉得!那句‘我为我的王而生,自然要为我的王而死’简直甜死我!暴戾阴沉专横霸道攻×腹黑狠辣忠心美人受,鼻血……

身娇体软易推倒:啊啊啊啊啊,这样也好萌哦,虽然我站的是美人攻来着……[笑哭/]

宝宝一脸懵逼:人家也没什么呀,让你们说得好像真的有什么一样。我更喜欢追和妻念配对,武功高强正直剑客攻×朝堂谋士邪魅美人受,相爱相杀,又爱又杀,再爱再杀。

天空之城掉下来:那到底是爱还是杀啊?[捂脸/],我觉得我可以去码一个好几万字的小黄文……

都是暗黑的世界:你们真是够了,同性恋,恶不恶心!你们这些腐女都闲的没事干吗?

大猪蹄子‘回复’都是暗黑的世界:妈卖批,同性恋招你惹你了,腐女招你惹你了,嘴巴放干净点儿!你才恶心呢!

我们总裁超级帅‘回复’都是暗黑的世界:你这种人是不是太久没人关注,故意来找骂的呀!这么欠人教训啊,我看你是没人要,嫉妒了吧!

白娘子爱法海:大家别管他,他才是闲的呢!

小生近视800度:那么,妻念是可攻可受,大佬一个啊!好萌!

……

总之,月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涨了很多粉丝。很大一部分是腐女大军,而这些人的活跃程度超乎人的想象。

司南自从那次之后,对着月华也不再那么拘谨,时不时地蹭过来给月华暖手,连真正的暖宝宝几乎都用不上了。浮生天下之后月华趁着热度又接了几部新剧,都不是主角,但也是比较吸粉的好角色。因为年纪还小,还有司南在一旁把关,偶像剧是不可能的了,而是民国谍战剧,悬疑推理剧以及该死的灵异剧。

拍灵异剧那段时间月华都不敢照镜子,离开摄像机之后,什么时候都要拉着司南。虽然他演的是鬼,但还是怕的不行,没办法,看了太长时间网络小说,看见什么都能脑洞大开,不可怕的都能被他想得惊悚地不行。

司南表面苦恼,实际上心里乐得不行。那段时间简直是天堂,月华连睡觉都要开着灯,一定要拉着司南才行,直到那部灵异剧上映,月华硬逼着自己看了好几遍,才渐渐缓过来。

风流多情的富家公子实际是爱国会的核心成员,为抗战送出很多物资。温柔美丽的心理医生原来是连环失踪案的幕后黑手,能力强大活了许久的鬼王傲娇霸道,看似身份高贵,实际上爱而不得,什么都没有,只能困在一隅,不见阳光,享受孤独……

因为他的角色都是猜不到结尾,猜不透真人的类型,月华还多了一个外号,反转小王子,而有他参演的剧,也被称为最想不到结尾的电视剧,主张先看大结局,再去翻前两集。

一切,好像都在平稳中渡过。因为有了月华,夏楠的表演反而被隐隐压了下去,很多的资源都会首先找上月华,因为月华既有流量又有演技,简直是演剧的最佳人选。

月华觉得,照这样下去的话,他很快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夏楠已经很久没什么好的资源了,虽然演技好,但是一些大制作都不会找他,阮东江又是个不看好走后门的。现在的他,就快要走入绝境了。听说夏楠新接了一部剧,是一部很畅销的小说改编的。在原剧情里,他记得这部剧夏楠是没有试镜的,演主角的是另一位新晋小生,因为气质太不符合,被书迷们喷得厉害,而那个小生又是个心高气傲的,竟直接和书迷们吵了起来,最后招了黑,连带着那部剧也拍不下去了。

现在夏楠去试了戏,以他的演技,应该是可以担起来的。那是个好故事,说不定可以让夏楠一炮走红。他记得这个时间段里,轩宇有一个新剧要放在国庆放送,而那部剧是个大制作,火了许久。

若是他利用轩宇私权,把这部剧放在和夏楠的剧一起的话,夏楠就不会再被关注了,只要乘胜追击,夏楠就真的火不起来了,下场只会是退出娱乐圈。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可是,完成之后呢?月华看着忙来忙去的司南,突然就有些犹豫了。

完成之后,他就会离开吧,那这个人要怎么办?如果司南跟不过来的话,以后他要怎么睡觉?月华不想承认,他是舍不得司南,舍不得这个好用的东西。

“喏,牛奶。”司南把温热的牛奶放在月华面前,坐在他的旁边。

月华深舒一口气,看着眼前的牛奶,“你怎么老是这样,每次都逼着我喝牛奶,你是把卖牛奶的打死了吗?”

“我已经很长时间不动手了,现在的我,是一个良民。”司南把牛奶往月华那里推了推,“快喝,马上要凉了。一会儿不是还有拍摄吗?那个你爱吃的冰淇淋,以后你就是它的代言人了。”

“唉,行吧。”月华端起牛奶闭上眼一饮而尽,“爽!喝多了和喝水没什么两样。”

司南皱皱眉,大拇指擦去月华嘴边的奶渍,又把手指放在嘴里,温柔又宠溺,“下次慢一点,喝这么快,营养都被你喝没了。”

月华看着司南的动作,脑袋当机了,突然就冒出一个想法,许久不曾活跃的心脏竟然跳动了起来,愉悦的感觉,从来都没有过。

“司南?”月华定定地看着司南,心跳,心在跳。

“嗯?”司南仍是温柔,在月华面前,不外乎这几种面目,总是轻柔温和,体贴又善解人意。

月华看进司南的眼眸,那里,都是深深的情感,缠绕着他不是太懂的执念,突然开口,“你是想吻我吗?”

司南一怔,他没想到月华竟然会直接问出来,他以为傲娇别扭的月华会害羞,会炸毛,却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对话,他斟酌着用语,刚才擦过月华唇边的手指有点灼热,“我……”

还没开口就被堵住了,月华两只手按着餐桌,探过身去歪头吻在司南的嘴角,蜻蜓点水的一下,轻轻触碰,又分离。他离的很近,亲完之后并不马上离开,而是像受了诱惑一般,又吻在同一个位置,也只是微微触碰,第一下是睁着眼睛的,而第二下是闭上了眼睛认认真真地吻上去的。

能够感受到司南的温度,暖暖的,嘴唇也是暖暖的,脸颊也是暖暖的。

司南睁大了眼睛,怀疑,惊愕,不可置信,好一会儿都反应不过来,脑中像是被人放了一大捆烟花,只有爆破声和强烈的色彩冲击着神经,血液好像被凝固住了一般不会流动了,心跳也停了一拍,好一会儿才像皮球一般咚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

司南握握手,突然觉得满头大汗起来,不知道要把手往哪里放,呼吸也不知道怎么来,直到月华撞上来第二下的时候才彻底相信下来,一瞬间,惊喜,甜蜜,幸福,种种情绪充斥着,让他开心地想要飞上天去。

他突然站起来,大手抵着月华后脑,一只手环住月华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压,直接提起月华转了个方向,把月华放在桌子边,要坐不作,不给他着力点,修长的腿插进月华的双腿之间,动作分外熟练。

月华从司南站起来的时候就吓了一跳,紧接着就觉得自己的后脑多了一只大手,紧紧把他往司南的方向压,嘴唇把什么软软的压扁了,随后就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含住他,天旋地转,自己腾空而起。只有腰部和头部被人箍着,他本能地环上司南的脖子,有点反应不过来。然后就感觉自己半个屁股坐在了什么上面,快要掉下去的样子,脚不着地,后背还空空荡荡的,两腿之间就突然插进个什么东西,压着他往后仰,吓得他抓紧了手下的东西,条件反射地往司南胸前贴。

第50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27)

“你……嗯唔!”

火热的唇贴上来,灵活的舌头趁着月华开口长驱直入,一下一下地吮吸,和司南平时的温柔很不一样,他的吻就像是狂风暴雨,不容抵抗,不见温柔,横冲直撞。

开始的时候,月华还拍打着司南要他放开他,甚至动了手去抓司南的头发,他在恐惧,现在的司南让他害怕,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是按照大脑的指令,拼命地想要推开司南。

但司南却不管月华怎么折腾都不为所动,他的臂力惊人,按着月华的力道让月华动不了分毫,只能被他一味地欺负,占有。月华被吻得喘不过气来,最后连拍打抓揪司南的力气都没有了,手软软地搭在司南的肩上,只能被迫仰头承受,就像是顺从下来一样。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司南从月华的唇上离开,扯出几缕银丝,分外 氵壬靡。月华仰着头,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没有焦距,大口的喘着气,微张的嘴唇像镀上了一层水膜,红得发亮,那些银丝在半空中扯断,落在嘴角,顺着小巧的下巴滴在喉结上。

司南眸色一暗,本来就黝黑的眼睛更加深沉,里面是压抑的欲望,深吸一口气,闭闭眼,还是忍不住虔诚地凑上去,轻吻月华的唇。

月华反应过来,瞪着司南,一巴掌拍在司南的脸上,把他的脸按过去,有些气急败坏,扭动着要挣开他,“放肆!谁令汝……对我做这种事的!”

月华以为自己的表情定是十分狰狞,具有威慑力。可他却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眼角微微发红,本就上挑的眼角更加明显,面染红晕,嘴唇更是艳丽,琉璃瞳此刻因为缺氧而浸满了生理性的泪水,那一瞪,眼波流转,水光潋滟,妩媚无比,就像是入了水的妖,染了凡尘的仙。原本清冽的声音也微微沙哑,听来让人兴奋地战栗。就连那皱起的眉,在司南看来也是分外美丽,让他把持不住。

月华推着司南,就要下地,腿一抽动,司南面色似是痛苦似是愉悦地闷哼一声,额头上浸出汗来,他死死地盯了一会儿月华,虚虚地把头埋在月华的脖子里。月华愣了一下,又狠狠地皱起眉,双手推着司南,大腿一抬就碰到了什么东西,司南狠狠地急促地抽一口气,把月华往他那边带了一下,按在他的胸前,嘶哑道,“别动!”

司南不说月华也僵持住不敢动了,这戳在他小腹上的是什么东西?!月华的网络小说看得不少,这个时候再不明白,那就真的是猪了。他只感觉‘轰’地一声,脸部要烫死了,“你!你怎么!……轻浮!”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个词。

“别说话,别说话,我怕我忍不住。”司南闭着眼努力地压制着自己,闻着月华身上的味道,却只觉得更加燥热,他微微睁开眼,进入视线的就是月华已经发红的耳垂。司南觉得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需要来点什么压一压,大脑已经跟不上行动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噙上了月华的耳垂。

“啊!”月华缩着脖子,叫出声来。随即便不可思议地捂上嘴巴,瞪大了双目,刚才……那是他发出的声音?

司南一顿,随即觉得自己的理智要抛弃他了,更加兴奋起来,噙着月华的耳垂轻轻撕咬起来,忍耐?那是什么?他已经不知道了,有的只是本能罢了。

耳朵又是一阵温热传来,甚至于有什么东西灵巧地探来探去,月华曲起食指,狠狠地咬上去,想要控制自己不去注意耳朵上的触感,可是,太清晰了,大脑从未有过这种无比空旷又清醒的感觉,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司南每一次的呼气打在耳廓上的潮湿感,细碎的声音还是从嘴里溢了出来,“嗯……唔!”

月华觉得自己要疯掉了,耳朵,耳朵怎么能被人碰呢!那里……“啊……你,你别……呜~,别动……”说到最后甚至带上了哭腔。

不知怎么就想到那些小说里写的,男人精虫上脑怎么怎么禽兽,怎么怎么不是人,就连女主求饶都不管不顾的,不是三天三夜,就是每天每夜,而每次之后,女主都会一脸生无可恋。他就觉得害怕,再想想司南的武力值和刚才狂风暴雨似的吻,他觉得如果真的被丢到床上的话,他肯定是下面那个!肯定会被做死在床上,被吃得骨头都不剩的!

他有点发抖,后悔自己为什么大脑当机去吻司南,如今的司南已经不是司南了,让他害怕,让他恐惧,他抓着司南的衣服,努力地想把自己埋进去,带着自己的耳朵一起。

月华扭着头拼命地把耳朵往司南的胸前帖,不让司南碰,却没想起来,他藏了一只,还有另外一只完全暴露了出来。

司南早在月华发出哭腔的时候就心头一抽,猛地清醒了过来,看着月华皱着眉头拼了命的把那只他咬过的耳朵往他的胸前藏,觉得月华可爱极了。他叹一口气,吻在月华的头上,却清晰地感受到了月华的颤抖,心中顿时升起一抹苦涩来,月华怕他。或者说,月华恐惧爱情,恐惧这样的关系,害怕他这样对他。终究还是个小孩子,对未知的一切都是恐惧的。

司南在心里摇摇头,暗叹他还是太心急了,只因为月华的一个吻就乱了分寸,差点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来。他不敢想象,若是他凭着激情要了月华,不说过后月华会怎么看他,怎么对他,会不会杀了他,单单以他对月华的执念就会把月华折腾得不成样子。

他总觉得他对月华已经渴求了很久,若真的是可以拥有了他,他不知道自己会疯狂成什么样,他只知道仅仅是想一想,就让他热血澎湃,激动到不行。可是,这一切,都会输给月华的一声哭泣,只一声哭泣,就能让他所有的绮念都消失掉,唯独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无措。

仿佛在记忆里,这个人是坚强独立到所有人都倒在脚边,消失在眼前,也从不哭泣的。

“我不动你,不动你。”司南竭力地压制自己的语气,不吓到月华,大手抚上月华头发,吻在自己的手背上,“我就抱你一会儿,好吗?”

“那……嗝,别碰我……耳,耳朵……”月华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泣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自己的耳朵,这些不知道曾让他心头发火,可现在听着司南小心翼翼的话语,心竟然就这样软了下来,刚才的恐惧也渐渐消失掉。扁扁嘴,用额头抵上司南,闷闷地说道,“你答应别碰我耳朵,就给你抱。”

司南有些哭笑不得,最后无奈的叹口气,带着温柔的笑意抱紧了月华,“好,不碰,答应你了。不会碰的。”

“你,你那个……”月华转着眼睛,不知道怎么开口。

司南无声勾起一个坏笑,“我哪个?”

月华觉得那个温柔的,笑起来甜甜的司南已经完全死在了那天的车库里,现在的他越来越不着调。甚至有时候还会毫不掩饰地在月华面前露出危险肃杀的表情,比如,对着一些不管不顾,扯着尖锐嗓音上来就抱的狂热粉丝,还有每次一见到月华眼睛就亮起好几个度的阮东江。前者是危险,后者是肃杀。

“哼,无聊。”手却抓紧了手下的衣料,顿了一会儿,又闷闷的开口,“我要是迟到了,可就全是你的错。”

“好,我的错。”司南抚着月华的头发,轻声应答,眼角是温柔的笑意和满足。

……

“哎,好,看这里。”

‘咔嚓’

‘咔嚓’

月华的食指上带着一只长戒指,刚好遮住了之前咬出的牙印。司南在一旁环着臂看着做出各种动作的月华,突然涌上一种烦躁来,他的爱人,他的宝贝,不是他一个人的,而是很多人的。有无数的人喜欢着,觊觎着他的珍宝。明地里,暗地里,男的女的,有很多人,都在看着他。

不想,不想让月华再做这种工作了,不想让他再抛头露面。可是,也只是想一想罢了。月华很倔,甚至可以说是犟,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撞了南墙,把南墙拆了也要走。阻止不了的,他能做的,就是时刻不离的看着他,陪着他,护着他。终究还是不愿意勉强这个人。

月华很快就拍完了照,跟工作人员道完谢,扭头就看见司南一副神游外太空的样子。他走到司南旁边撞撞他,低头扭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想什么呢?”

司南转过头,看看月华,又看向月华摆弄着的戒指,皱皱眉头,拉过月华的手,小心地摘下那个戒指。象牙白的手指上有一圈明显的牙印,红肿着攀爬在靠近指节的地方,有的部分甚至破了皮,透出殷红的血迹来。把司南心疼坏了,心中骂着自己真是个混蛋,做什么要去招惹月华的耳朵。

他也没想到,只是咬一下月华的耳朵,他会有这么大反应,竟然硬生生地自己把自己的手指咬破了。若不是他眼尖看见了,估计这人就要拖着伤口拍照了,到时候又不知道要招出什么事情来。

如今正是月华红得发紫的时候,被黑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司南却并不想让月华碰见这种糟心的事,所以不管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尽量不被人抓到把柄,中伤月华。

可是有些事情,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在娱乐圈里,莫须有,陷害,恶意捏造,都不是什么难事,也是常见的事。

普通人都相信,人红是非多,空穴不来风,你没做,别人就不会说。所谓墙头都是草,盲目跟风,逮谁骂谁,从不去计较事实到底是怎样,只凭着自己的情感来咒骂,甚至进行人肉,人身攻击,现实拦截,都是可能的。

一群人聚集起来。什么也不做,单单动动手指和嘴皮子,就可以逼迫一个人做出他不想做的事情,甚至杀死一个人,还不负法律责任。

这,就是人言可畏的真是写照吧。

第51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28)

“切,恶了吧心的,什么鬼!”月华皱着眉头,一脸嫌恶地翻着手机。

司南端着奶茶放在月华面前,坐在对面,“怎么了?”

月华看一眼司南,没好气地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拿过奶茶就喝。

司南笑眯眯地看着他,知道他肯定憋不住话,月华气呼呼地喝了一大口,最后还是忍不住,吐槽道,“为什么倾城在自己的闺蜜死了之后还能跟何浩在一起啊?何浩那么渣,睡了那么多女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等等等等,嘶,倾城是谁,何浩又是谁?”司南表示完全抓不住月华的点,看着月华默默地拿起奶茶,眼珠到处瞟,就是不看他,司南眼睛一眯,“你是不是又在看网络小说了?”

“没有。”月华表示自己真的没有,只是看了一个小编对一本很火的青春文的评价,最后和小编是一样的感觉,妈的,真是日了狗了……

司南怀疑地看着月华,最后拿过月华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要看,月华抬手就夺,司南胳膊一举,他就抓了个空。月华瞪他一眼,站起来探过身,立马就离司南近了很多,司南伸手压着月华的肩,另一只握着手机的胳膊往身后压,月华根本就够不到。

月华皱皱眉,‘啧’一声,绕过桌子,也学着司南的样子压住他的肩,“给我!”

本来是为了看月华到底有没有在看网络小说,现在却起了逗弄的心思,他站起来,单手插兜,举起月华的手机,低头勾起一抹坏笑,“够到就给你。”

月华挑挑眉,这人当逗猫呢!也不做那些无用功,跳着去抢什么的,像个傻子一样,不就中了他的套了吗!明知道月华比他矮,就是故意这样来的。

月华抬下巴,“你给不给?”

司南眯眼笑,“够到就给你。”

月华点点头,用手指点点司南,皮笑肉不笑,“好,站那别动哈。”

司南皱皱眉,有点疑惑,就见月华干脆利落地抬脚上了椅子。奶茶店的椅子很高,是那种没有靠背的高脚凳,站上去不是一般的危险,司南瞳孔一缩,连忙伸开双臂环住月华把他扯下来,“哎,胡闹!你干什么?!”

月华扭头看着司南,“给不给?”

“唉,”司南无奈地叹口气,“给给给,我不看,行了吧?”

司南环视周围,已经有很多人看了过来,他侧身挡住那些窥探的目光,从口袋里拿出口罩要给月华戴上。月华摇摇头,躲开司南的动作,“干嘛?”

司南摆正月华的脸,不由分说的给他戴上,“你现在太引人耳目,再这样招摇,马上就会有粉丝围攻的。”

月华斜他一眼,“怕什么?我还怕被人看吗?”

“好,你不怕。我怕,行了吧,哎,别摘。”司南按住月华的手,不让他摘,又拿起桌子上的鸭舌帽盖在他的头上,“走吧,奶茶也喝了,风也放了,回去吧。你不是还有事情要跟戴飞谈吗?”

月华捏着帽沿的的手顿了一下,盯着司南看了一会儿,突然低下头说道,“不去了,不想谈了。”

本来是想着说服戴宇轩把国庆的那部剧放在近期上映,冲击一下夏楠的新戏。可是临了临了,还是犹豫了,若是捅这一下,任务就会完成,可是……他还不想,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这个世界。至于为什么,呵,谁知道呢,就当做,他很是享受这万众瞩目的感觉,不想这么快结束吧。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变化得这么快。

月华竟然被破格提名了最佳男配角奖,一瞬间又被顶上了高朝。

从浮生天下拍摄上映到现在刚过了大半年,月华实在是想不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响,本来拍摄的时间就短,他以为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毕竟是部翻拍的影片,当初在原剧情里这部剧也只是火了一下,没什么奖项可拿,而他连最佳新人奖都还没有拿到,竟然就被提名了最佳男配。实在不可思议,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个骗局一样。

不出意外的,月华获得了那个奖项,在微博上到处都是粉丝转发的他走红毯和说感谢词的图片和视频。一时间,更多的人知道了乐正这个名字。

但是,得奖的高朝还没有过去,就有另一件事情把月华推到了风口浪尖。

#倾家荡产来追星,艺人一把推开粉丝#

#惊!粉丝爱而不得,声称要为艺人殉情!#

#渣男!某艺人与粉丝纠缠不清,玩弄后抛弃#

#乐正已结婚?装嫩欺骗粉丝!#

#私生活混乱,男女不忌?!#

不仅有文字,还有一个女子拉着月华的视频,视频中月华不断地推拒着女子,身边一个高大的男子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一把把女人推在地上,把月华护在身后。带着嫌恶的表情指着地上爬不起来的女人说着什么,月华在身后冷眼旁观。看起来有模有样的,好像就是那么回事,对粉丝粗鲁嫌恶,态度不耐烦。

在这个时候,轩宇竟然启动了紧急公关,想要把这件事压下去,反而被人抓到把柄,一个劲儿地在网上讽刺轩宇不打自招,要不然怎么这么急着把事情压下去?

一时间,网上舆论一边倒,很多粉丝转黑,一些路人也看不惯,在下面狠骂月华渣男,垃圾,恶心。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男人握着手机,白色的光芒把他的面目照得很是狰狞,“哼,乐正,我看你这次怎么翻得了身,不过是一个爬床卖屁股的,凭什么要抢了我的角色,挡了我的路!”

身后环上一双手,背部也贴上一个温热的肉体,脖子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夏楠把手机关上,脸上流露出一丝厌恶来,又很快收敛。握住腰上的手,“怎么,不是刚做过一次吗?又想要了?”

“嗯。”身后传来有点羞涩的男声,手也环紧了夏楠的腰部。

夏楠的眼中闪过冷光,恶劣地勾起一个坏笑,拉下腰上的手,转过身看着跪坐在床上的男人,伸手抬起男人的下巴,慢慢凑近了,落在嘴角一个吻,又凑在男人的耳朵旁,“那,取悦我?嗯?”

男人听后抖了一下,眼中透出苦涩来,他真的是爱惨了这个人。

他凑上去,含住夏楠的欲望,用尽自己所有的方法和手段来取悦夏楠。夏楠目光冰冷,就像是看着一只恶心的虫子,眉头紧紧地皱起来,若不是为了打击乐正,把乐正从上面拉下来,他才不会搭理这个人,恶心的,同性恋……

夏楠看着男人的表情,恶劣地向前一顶,男人猝不及防,呛了一下,趴在一边咳起来,面颊通红。缓了一会儿之后,带着泪水看向夏楠,“阿楠……”

夏楠却不为所动,用拇指擦去男人眼角的泪水,眯着眼,丢出冷冷的话语,“自己来?嗯?”

男人咬咬唇,露出为难的表情。夏楠眉头一皱,手下用力,“怎么?不愿意?那就算了。”转身就要下床。

“别!”男人卑微地拉住夏楠,抬起头,“我……我做。”

夏楠冷眼看过来,并不说什么,男人艰难地松开手,低下头,把脖子留给夏楠,闭上眼,咬咬牙就往自己的身后探去。一下,两下,三下,慢慢地,一根,两根,三根……

男人使劲压抑住自己,不让声音漏出来,因为夏楠不喜欢。

扩张完毕之后,男人已经是气喘吁吁,抬头可怜地看向夏楠,声音低低的,“阿,阿楠……”

夏楠用手背触碰着男人的脸,挑挑眉,笑起来。男人一时看得呆了,夏楠在心里唾弃男人的样子,但又不得不承认,男人这样的表情让他很是满足。

他一把推开男人,男人错愕地看着夏楠,“阿楠?”

夏楠抬起下巴,桀骜无比,“今天,我们来玩个新花样,怎么样?”

男人瞳孔一缩,这些天来,只要他一求欢,夏楠就可着劲儿地折腾他,但是,他还是想要,只有这样,只有夏楠在他的身体里的时候,他才觉得,眼前这个人是真的,他真的拥有了这个人。

男人笑笑,跪趴在床上,张开双腿,做出羞耻的动作来,扭头看向夏楠,“请你,请你疼爱我吧,主人……”

夏楠一怔,眯眯眼,什么也不说,按着男人的肩膀,覆盖上去,感受他的温度,狠狠地贯穿到底,他看到男人额头上的青筋和冷汗,但嘴角却是勾着的,痛苦又愉悦,像是地狱里的妖魔,引人深入。

夏楠恍惚了一下,心头一动,就想要吻上去。触碰上之后随即反应过来,看着男人又是惊讶又是惊喜的表情,身下竟然有了反应,心中顿时烦闷起来,立马行动起来,每一下都达到顶峰,快速地上山,又迅速地滑下来,不加停留,粗鲁又无情,像是要杀人一样,直到男人被撞击地无暇回想方才的事情,他才渐渐恢复过来,每动作一下,他的心中都暗骂一声,该死,该死,该死的,同性恋!

******

小剧场:

月华:如果我丢了怎么办?

云祲:报警就好了。

月华:嗯?

云祲:抱紧就好了……

第52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29)

该怎么去形容你最贴切,拿什么跟你做比较才算特别。

——红色高跟鞋

人活在世上,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想要达到的目的,一旦失望,就难免会产生黑暗。谁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谁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人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他们的内心捉摸不透,无法预测,毫无规律可言。上一秒我还爱着你,下一秒,你在哪里呢?

就像汤伽第一眼看见夏楠就喜欢上了他,喜欢地可以付出一切,卑微到尘土里,只要能得到,做了什么,要做什么,都不重要了。

屈辱?不,他觉得自己很幸福,每一次,每一次,都好幸福。看着他,靠近他,抱着他。疼痛?不,他不疼,只要是那人给的,都是甜蜜的。他可以把自己的一切捧给那个人,只要他要,只要他有。

他知道阿楠不喜欢乐正,也知道阿楠羡慕乐正。但也因此,阿楠的目光总是落在那个乐正身上,时刻关注乐正的一举一动,密切地令他嫉妒。

于是,他找人跟踪了乐正,时刻都注意着他的行动,想要抓到他的把柄。但没想到,乐正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清心寡欲,除了工作就是回家,接触的人也只有他身边的司南,根本就什么也抓不到。

但是他不信,继续让人持续跟踪,最后却意外发现了另外一个人也在偷偷地跟踪乐正。他让人把那个女人带回来,逼问后才知道,那个女人是乐正的狂热粉丝。他的心里猛然出现一个计谋,对啊,像乐正这样的外表出色的新人,狂热粉不是一般的多,年龄层次也不高。年纪小了好,小就容易被激怒,被利用。

于是他和女人做了个约定,他帮女人见到月华,但女人要尽力地迷惑月华。女人自然欣然答应,若是被曝光出去,说不定她还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月华在一起。汤伽看着做着白日梦,明显不清醒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冷漠,挡了阿楠路的人,迷了阿楠眼的人,都该死,都不应该有好下场。阿楠,是他一个人的,现在是,以后也会是的。哪怕用不光彩的手段把他留在身边也无所谓,只要他还有利用价值,阿楠就不会离开他。所以,他要有用处才好啊……

把女人送到了月华面前,还是趁着司南离开的一小会儿。可以说,时机刚刚好。追星的人是很可怕的,当然,这指的是小部分。很多人还是理智地欣赏一下,娱乐一下,但却不是人人都是这样的,总有一些人一瞬间被繁华迷了眼,失了神,和汤伽一样,跌进去就爬不出来了。人嘛,为了自己强烈的愿望,总会做出一些努力,不管那些努力是好的,还是坏的,最后的愿望却始终是干净的。

那女人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一副激动的样子,就像普通的粉丝一样,兴奋,脸红,语无伦次。

“我,我好喜欢你!乐正,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好喜欢你!”

“谢谢。”月华笑得眯起眼来,是发自内心的欢喜,他人对你付出了美好的情感,不管怎样,都是欢喜的,“你要签名吗?还是合照?”

“啊?我,我我我,我想要你!”

月华愣了一下,以为她是在开玩笑,随即笑笑,“谢谢你喜欢我,至于想要我这个要求嘛……”月华把自己手里冰淇淋店送的迷你版人形立牌递给她,“这个送给你吧。”

女人接过月华手中的东西,不经意看到其他人投射过来的眼光,都是冲着月华去的,到这个冰淇淋店里的大多都是为了抢购迷你人形立牌的月华的粉丝,已经有人在怀疑了。

女人心中的嫉妒之火猛然燃起,想起帮她见到月华的男人,和她做了许久的梦。开始不管不顾起来,就跟那个男的说的一样,只要大家都以为她和乐正有关系,乐正就一定会和她在一起的!

人一旦魔怔了,就觉得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她一把抓住月华的手腕,许久没修剪过的尖利的指甲划过月华的皮肤,开始疯狂了,大声哀求着,身子开始往下滑,快要跪在地上,“你喜欢我好不好,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呢?我们那么好……”

又是哭又是笑,月华皱皱眉,他觉得这个人有些不正常了,他看一眼周围,很多人在围观,“你别这样,你先起来。”

“不,我我我,”女人眼睛一转,大声尖叫,“乐正!我真的好喜欢你,不不不,我爱你啊,乐正,你娶我好不好?我们在一起好不好?”这样就好了吧,大家都以为他们是一对,天生的一对。

月华瞪大了眼,话语瞬间出口,“这位小姐,你……”

粉丝,竟然这么可怕吗?第一次接触粉丝的月华应付不来。

执意要撒泼往地上坐的人是拉不起来的,除非你有司南那样的臂力,可以一只手把人提起来。

月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场景,在大街上被陌生人,还是粉丝求爱,这可真是比电视剧里还要刺激。他不再去拉女人,反而推拒着女人的手,要把他的手从女人的大力禁锢下抽出来,“这位小姐,你冷静一下好吗?”冷静一下?月华觉得这些都是苍白无力的。眼前的人明显已经冷静不下来了。

女人的那声乐正穿透力不是一般的强,几乎所有的人都听见了,这个时候一个说不好,他就会被扣上和粉丝纠缠不清,恶劣对待粉丝的帽子,可是,娶她?这要他怎么回答?

怎么办,怎么办?!

月华眼睛一抬,就看见冰淇淋店对面的贸易大楼,那上面正轮放着电影海报,灵光一闪,脑子也清醒起来。这个时候应该拒绝,而且,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先逃过一劫再说。

正要开口,就觉得自己被人拉了一把,女人的手被扯了下去,有人挡在他的面前,只能看到他高大宽厚的背部,“这位小姐,请你自重。”

“啊啊啊啊啊,是乐正的助理!那人真的是乐正!”事先安排在人群中的人一看见司南出来就大喊,没办法,月华遮得太严,就算是七月还穿着长袖带着口罩,压根看不出来是谁,所以就算女人大叫出乐正,大家还是处于观望状态,不敢确定。但是司南不一样,他的辨识度很高,而大家都知道,在传闻中,乐正的助理很负责,不仅是助理,还是经纪人和保镖,可谓是身兼多职,从不离乐正一步。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就有很多人靠近过来。

人群拥挤起来,司南被人推拒了一下,暗道不好,一转头,自己已经被挤得离月华很远。

就好像是春运抢票的人一般一哄而上,只剩下月华一个人站在原地,地上的女子也被人推开,拥挤地找不到踪影,好像忽然消失了一样。

司南大声叫喊,心中恐惧,“乐正!”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出月华在这个世界的名字,月华心头一动,往司南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刚刚举起的胳膊和手机。

突然有一个人冲上来扯掉了月华的帽子,月华被推地踉跄一下,那帽子被人拉扯起来,就像是从黑暗的地狱里伸出的无数只手一样,想要把它四分五裂。而归根到底,却是都想要拥有它罢了。

因为扯的那下太用力,月华的口罩也被带掉一侧,人们尖叫起来,随后便是不断的拍照声音,‘咔嚓咔嚓’不绝于耳,月华看着周围越靠越近的人,越来越多的人,还有不断亮起的闪光灯,耳朵里到处都是杂音。

“啊啊啊啊啊,大人好帅啊!”

“呜呜……乐正大人!”

“卧槽!拍不到!”

“妈的!看这边啊!抬头啊!”

“挤什么挤!投胎啊!”

‘咔嚓’

‘咔嚓’

‘滴滴——’

“干嘛的?!都挤在这里!让不让人走了!”

‘滴——’

然后还有……

“乐正!”

是了,是这个声音,听到这个声音,就觉得很安全,这些,也就没什么了。

月华抬起头,对着镜头歪头,粲然一笑。转着角度,确保每个人都能看见他,做出各种动作,简直就像是走红毯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周围的尖叫声更加剧烈,路口被围的水泄不通,甚至造成了交通拥堵。

最后还是有司机报了警,人们才缓缓散去。

一上车,司南就立马抱住月华,眼睛通红,力道大地要把月华压进身体里。他看着月华满脸无助的站在所有人的包围圈里,自己却越离越远,什么也做不了,就在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永远失去月华了,仿佛下一刻,那些人就会变成魔鬼,一拥而上把月华啃食殆尽,连骨头也不留下。

那种感觉太过煎熬,让他再也不想尝第二次,连回忆都是痛苦的。

月华埋进司南的肩头,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时的他有多害怕,一转眼,一伸手,眼前便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他的护盾不在了。只有带着惊喜面目凑上来的陌生人,那些所谓很是喜欢他的人,尖叫着,哭嚎着,不知是喜悦还是什么,一个劲儿地按着闪光灯,刺眼的灯光让他的眼睛发酸,嘈杂的声音和那种激烈的感情充斥在周围。他就像是一个美丽的祭品,而周围的人都是好奇又狂热的信徒,只想要靠近他,触摸他,分食他,占有他,安排他。

相当演员,最后却成为了偶像,成为了饭圈内的人物,饭圈是什么?粉丝对偶像的集体占有。

终究,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怀里的人是真的,他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想,在那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一句话,

无论你最爱的是什么,你最害怕的将会是失去它。

他害怕了,害怕失去护盾,害怕一个人面对,害怕孤独,害怕看不见这个人……

第53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30)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那些粉丝把月华的无修图抛到网上,周围全都是人,手机,人头,一切都模糊了,只有一个少年露出无助懵懂的表情站在所有人中间,像是被猎人围攻的小鹿,眼神中透出淡淡的恐惧,目光投向远方,像在寻找什么。

下一张,他镇定下来,还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每一张都毫无挑剔之处。可是与之后的照片比起来,人们都认为无助可怜的他更加令人震惊,更加兴奋。也算是把自己的愉悦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了吧。往严重了说,这和那些施虐来获得快感的人没什么不同,但是,他们的感觉太浅薄,达不到令人触目惊心的效果,就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人啊,总是这样,一不小心,心中的黑暗就暴露了出来,虽然这种黑暗无伤大雅,但却令人细思极恐。

前脚还在赞叹月华多么美丽,后脚却说出了恶毒难听的语言。

“妈的,不就是仗着自己好看吗,男不男,女不女,恶心!”

“娱乐圈里的人就是恶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看不出来还是个渣男,不知道睡了几个了吧!现在的粉丝都太疯狂了!”

“女人自己不知道自爱,明星的表面都是装出来的!内里是什么,谁知道呢!”

“说不定就卖肉上位的!脏!真不知道你们喜欢他哪里!”

“卧槽,我真是眼瞎,喜欢的都是些什么人!人真是不能只看表面!”

“我看见了,那天我就在现场,现在想想,当时怎么不一巴掌打上去!还有,那个女人真是丢人!还跪下求他,贱人!”

……

“别看了。”司南皱着眉拿过月华手里的平板,“他们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别看了。”

月华没有反抗,他也知道,这次的事情这么巧合,定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偏偏那天的拍摄地点在人流量最多的贸易大厦附近,偏偏他们到了拍摄却取消了,偏偏司南被人碰了一身的冰淇淋,偏偏有小孩在那里疯闹,他只能挪步到一旁,偏偏那家冰欺淋店在那天迎宾做活动,人流巨多,还大多是他的粉丝,偏偏那天就有粉丝抓住他表白,偏偏就有人认出了他,偏偏周围刚好有记者在聚餐,偏偏拍到了全过程。

呵呵,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有的只是精心设计罢了。别的不说,只是,他有那么一点不明白。

月华抬头看着司南,有点迷茫,“司南,我也不是要看,我,就是不明白,明明昨天之前,不是都说爱我的吗?为什么,为什么,只是一天而已,人就变了呢?”

司南觉得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把月华轻轻拥进怀里,想要给他安全感,他要怎么说?喜欢你是真的,但是一瞬间就讨厌你也是真的,他们的喜欢太廉价,经不住一点打击,不能容许自己的偶像与自己的想象有一点偏差,更何况是这样的丑闻?

“人,本来就是易变的啊。人的话语都不可全信,他们说喜欢你,也许仅仅是因为你符合了他们某一方面的喜好,而当你和以往不一样时,他们就会因为你的改变而愤怒。不单单是因为你变得坏了,而是因为你不再符合他们的想象了,然后就把一切的责任推在你身上,认为你是在伪装,而不是为你终于成了真的你而高兴。”

“可是,那也不是真的我啊。”

“但是他们认为那是你,这就说明,他们不信任你,不够喜欢你,或者说,喜欢你是假的,跟风看热闹是真的。”

“那,你呢?”月华抠着司南的扣子,漫不经心地问出最难以回答的问题。

司南微微睁眼,抚着月华的头发,不见慌张,“不会的,爱你不因为你是什么样子,而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是爱的。”

月华不再摆弄那粒扣子,强迫着自己冷漠起来,“可你说,人的话语不可全信。而且,”他从司南的怀中坐起来,对上司南的眼睛,“我不相信太华丽的语言,爱这个字太沉重,我负担不起。”不要对我说爱,我给不了你什么,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你,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像那些人一样,尽快逃走呢?

司南迎上月华的目光,最后还是月华先败下阵来,垂下眼眸,微微扭过头。司南第一次见到月华情绪外露的样子,那种浓烈的不安刺痛了他的眼睛,哪怕月华掩饰地很好,他还是觉得月华在不安。

长舒一口气,吻上月华的额头,月华瞪大了眼,有点不相信。司南用下巴蹭着月华的头发,“至少在今天醒来的时候,我还是喜欢你的。”既然你不喜欢爱,那就换成你喜欢的词。

“明天怎么样我不知道,但至少今天,我是喜欢你的。”

月华嘴角晕出弧度,“勉强,相信一半吧。”相信,你今天,还是喜欢我的。

人的话语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正如那句话,你知道的不要全说,看到的不要全信。

事情瞬间就发展快了起来,黑料越闹越大,一些开始不相信的人也被带得左右摇摆起来。越是谩骂,就发现网络上有人在打压,后来就捅出是轩宇集团在打压那些说难听话的路人。于是,众人怒了,有些人甚至对轩宇也进行了攻击。

却没人知道,进行打压的网络势力并不是轩宇,轩宇的公关人员迅速处理,最后发现,这是有人在打着轩宇的名号给轩宇招黑,这种事情一旦雇水军打压,就相当于是不打自招,变相承认了。不但坐实了月华滥交的名义,而且还为轩宇招了黑。说要解决也简单,这个时候只要公布了月华和戴飞的真实关系就好,一切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于是轩宇发出消息,会在第二天下午召开记者会,到时候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记者会准时召开,月华什么也没有说,不管下面什么人问了什么问题都没有反应。戴飞站起来,做出安静的动作,景琰把一叠资料拿出来。

记者会是直播的,毕竟还牵扯到了戴飞,一个影帝的桃色新闻,本就算得上是很难见了。更何况是跟一个男人,更加有爆点。

只不过,最后大家都傻了眼,乐正本名主父乐正,是戴飞和轩宇集团戴宇轩姐姐的儿子,他们的外甥。所以说,什么靠潜规则上位的完全没有可能。

年龄,刚过十八岁生日,算是刚成年,压根就不到法定结婚年龄,结婚?不可能的!装嫩?人家是真的嫩,想起前几天那张像是鹿一般的照片,大家在心中感叹,这样不火,天理不容啊,当个花瓶都没人会介意的,更何况人家是真的演技派。

虽然没挖到本来想象的道歉、作戏,但是也算是个巨大反转,乐正竟然出身这么好,所以说,如今的富二代都这样干嘛,在家啃老不好吗?

就在大家准备就这样回去,写个乐正传记的时候,又有一件事在网上疯狂的传了起来。

有一组照片爆了出来,是月华依偎在一个人的胸前,一看就是两个男人,动作暧昧,不得不让人想歪。甚至有一张里,月华的手上被人戴上了戒指,对面的男人被打上了马赛克,但熟悉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那是总跟在月华身边的人,他的助理司南。

犹如水滴溅入油锅,惊起巨大的动静,在如今不太明了的同性关系中,许多人都会把同性恋和艾滋病,恶心,变态,神经质,不正常这些词结合在一起,在严打的时间里,一旦有这些趋向,就再也发展不下去了,会被严格控制禁止。已经不是被人谩骂的程度了。

这可真是跌宕起伏,又一个大拐弯,不管是记者还是观众都庆幸自己可以看到这么一出大戏,期待着接下来发展。出柜可是比先前的还要可怕,更要有话题性。

记者们瞬间就兴奋起来:

“乐正先生,请问照片里的人真的是你吗?”

“照片里的人酷似您的助理,请问你们是在恋爱吗?”

“请问你们的恋情有多久了?”

“您这是要就此出柜吗?”

“乐正先生……”

“戴飞先生请问您知道自己的外甥有不正常的性取向吗?”

“戴飞先生……”

戴飞额头浸出汗来,对景琰使个眼色,要他带走月华,自己应付着记者,他实在没想到,到最后竟然会有这么一个事情,“请大家不要乱猜,我们无可奉告。”

月华手里捏着玉,看着手机上的人名,标注是‘云靳司’,后面的号码是司南的。

就在今天早上,他从床上爬起来时,身边就是凉嗖嗖的,他走进客厅,那个人不在,没有早餐,没有牛奶。

口袋里只有一张纸条和他想了很久的玉,

我不想再这样了

今天早上突然对你没了兴趣

天天对着果然是会烦的

还是回归自由适合我

爱这种东西果然是不存在的

你说得对,小可爱

那个人说,他对月华这个人没了兴趣,要离开了。

第54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31)

“呵,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废弃的烂尾楼里,有那么一群特别的人,他们在刀口舔血,不见阳光,徘徊在犯罪的边缘,沾染上黑暗。笑得痞痞的男人蹲在地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一脸戏谑。他的身后不远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浓妆艳抹,红的滴血的嘴巴微微勾起,媚笑着把玩自己的手指,不看司南,尖锐开口。

“我们的九号,当年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如今落魄成了什么样子?竟然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当起了仆人?呵呵呵,真是可笑啊。”

司南不为所动,只是直直越过所有人,把目光落在最后面的人身上,那里有个穿着公主裙的小萝莉正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谁能想到,这个组织如今的掌权人竟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女孩呢?她的名字发音和浮生天下中的一个配角是一样的。

不过,她更喜欢别人叫她另一个发音,“希婼(chuo 四音)。”司南开口。这个名字里的第二个字,意为,不顺从。

希婼含着棒棒糖,斜着眼睛看过去,舌头把糖翻了个个,笑得灿烂,“是死难哥哥啊,好久不见~”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慢慢走近,绕着司南走了几圈,“听说九号哥哥找到了主人呢,不知道我们有没有那个荣幸见一见哥哥的小可爱呢?毕竟,他可是拐走了我们猎羊的最强战力啊~”

司南抬起眼,低头对上小萝莉希婼的眼睛,“不用了,我已经离开了。”

希婼眯着眼笑起来,一脸狡黠,“是吗!太好了!本来希婼很是不高兴,为了庆祝哥哥找到幸福,可是想要送一份大礼过去。既然现在哥哥回来了,那……”她看着司南毫无表情的样子,接上后半句,“这份礼物,就只好让他自己享用了。”

“你送了什么过去?”司南声音没有起伏,就像是问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希婼慢慢后退,身边的人站在各个出口,渐渐包围过来,她嘻嘻一笑,“我送过去了,事实。”

司南皱起眉,眼中冒出冷光,已经有了杀意。他知道希婼不会轻易放过他,他伤了一号,本来就已经犯了希婼的大忌。在她的眼里,你可以告状,但不可以动手,动手就是看不起她。小孩子的理论本来就很难理解,更何况是一个不正常的孩子。只是没想到一向守诺的希婼这一次竟然会出尔反尔,还是找上了月华。

司南松松领口,把衣袖挽起来,若是,他再强一点,就好了。

希婼的脸上没有了笑意,就像是一个玩偶一般,失去了所有感情,她半阖眼睑,“怪只怪,哥哥,竟然动了最不该动的东西,乖乖当只狼就好了,干嘛要变成人呢?人那么肮脏。”她的九号哥哥早在遇上那个羊之后,就不再是称为死难的人了,就已经被羊杀死了,身为妹妹,她自然要为哥哥报仇,杀了羊,再杀了披着她哥哥皮囊的人,才能让她好过啊。

希婼站在高楼之上,看着楼下跌跌撞撞跑出去的人,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一个大块头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希婼身上。

“小姐,为什么要放过他?!”那个痞痞的男人嘴角已有了淤青,衣服脏的不成样子,有的地方还破出洞,他捂着肚子,愤愤不平。他身边的妩媚女人,皱皱眉,心中暗骂男人蠢货,希婼的命令不可忤逆,这是组织里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不要问,只管做就好。

大块头眼神一厉,如刀的目光略过那个男人。男人被看得心头发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

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男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呸,什么小姐,说不定和老头子什么关系呢,不就是个爬床的吗,早就是个破鞋了,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让大家都敬着你!妈的!”

一扭头,就见大块头目光冰冷,逆着光站在他的身后,男人惊恐地坐在地上,颤抖着,蹬着腿不断往后退,“八,八爷,我,我不敢了……你你……啊……”

希婼之所以是希婼,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上一代领袖的女儿,更是因为,她是剑术界的天才,连有死难之称的九号都比不上的,当之无愧的,十号。

最后,还是放过了司南,希婼想要知道,这个人能走多远,是不是像她的父母一般,相杀了一辈子,厌恶了一辈子,不过司南应该会比他的父亲更幸福一点吧,毕竟,司南没有逼迫那个人,那个人也没有被拉入黑暗。像他们这样的人,最是向往光明美丽的东西,可是,不管是把它握在手里拉入黑暗,还是让它留在原地熠熠闪光都是无比痛苦的选择,正是因为看见过,所以才更明白。那,给你一个出口,让我看一看,你能爱他多久,你们能走多久。

那个人说,他对他没兴趣了……

可是,他不信。一个跟了三世的人就这样,突然转变了态度吗?不会的。

“乐正先生!”

“戴飞先生!”

记者疯狂拥挤着,想要听见所问之人的回应。

月华抬眼看着这些疯狂的人,突然就想起来了那天在街头被包围的感觉,哪里都是闪光灯和嘈杂的声音,但是,这里却没有那个令他安心的人。

月华慢慢地站起来,周围突然安静了一下,又立马沸腾起来,人们伸长了胳膊拥挤着凑近月华,

“乐正,跟着景琰先离开!”戴飞有点急了,皱着眉让月华先离开。

月华轻舒一口气,“请问,这是直播吗?”

众人有点无语,感情你还不知道这是直播吗?一个小姑娘两颊通红,没压住自己的声音,“是,是直播!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是吗。”月华抬起头,粲然一笑,“既然是直播,就再好不过了。”

在各个街头饭店的屏幕上,很多人有意无意地看着电视中的翩翩少年。

“乐正先生,请问照片里的人和您是什么关系?”

“他是您的恋人吗?”

“请问您觉得你的性向会对你的事业产生影响吗?”

月华笑笑,做出停止的动作,“我会一个一个回答的。首先,照片里的人是我的助理,他叫司南。想必大家都知道。里面的画面是我和他在拍摄照片的时候的场景,他正在帮我脱下手上的戒指。”

戴飞看着月华,心想,对,就这样,说出事实,把道理揽回来!

只是他没想到,月华接下来说的也是实话。

“其次,我和他的关系,于工,他是我的员工,是我的助理,我的保镖,我的代理经纪人。于私,他是我的……呵呵,应该算得上是恋人吧,我很喜欢他,他对我很重要。”

戴飞瞪大了眼,看着月华认真的样子,知道他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闭闭眼,叹口气,捂住眼睛,“唉,完了。”

“最后,至于我的事业,我想我更希望成为一个演员,而不是一个明星。毕竟这才是真实的我,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很认真地在喜欢他。这是事实。我想最不应该欺骗的,就是我的粉丝。我不符合他们的想象,可是我就是这样啊,我不觉得我应该为了谁去改变自己,我希望他们能够喜欢真实的我,而不是活在他们想象中的那个我。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没有潜规则,没有始乱终弃,没有和粉丝纠缠不清,没有滥交,没有私生活混乱,没有耍大牌。相反,我可以说,我很敬业。如果,仅仅因为我喜欢上了一个同性就否定了我的所有的话,那我想,我无话可说。谢谢。”月华鞠鞠躬,带着笑容道了谢。

司南站在街头看着那里面的人,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愧疚,乐正对着全世界昭告了他喜欢司南的事实,而他,却在这里畏头畏尾,顾前虑后,不敢往前迈出一步。他可真是,太差劲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他的珍宝,还是要自己护好了才行,可不能再如此懦弱不堪了。

“你想为我做的,却不一定是我想要的。自以为是的以为离开就是最好的选择,自以为是的爱,最是伤人。所以,这是第一次,不过我希望,司南,这也是最后一次。我只会原谅你一次。”

司南看着那个人坐在街头笑笑,“好,我知道了。不会有第二次的。”手中的血滴落在路上,引发路人惊异的眼光。

有的人站在附近举起手机拍照,议论纷纷,猜测着这人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仇家,还是自己就是个杀人犯。

没有人拨打120,谁知道到底什么回事?这样的伤,说不定是追债的干的,也有可能是黑社会寻仇,若是把他送到医院,不但被讹了钱,还被送进局子就太不划算了,好心什么的,为了保险,还是不要乱发,明哲保身最好。

一个身穿黄色清洁工的大爷看见了,赶紧上前,一看,人已经昏了过去,身上到处都是血迹,也不敢耽搁,立马报了警,又打了120……

而在发布会里,月华离开之后,在大厅里遇见了一个人,他逆着光,看不清面目,月华只记得那人说了一句话,也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他笑着说了一句话,很是喜悦,他说,“长风,我很想你……”

第55章:相信你说爱我(1)

“好了,月同学,要注意的就是这些,待会儿上课我带你进去,你再自我介绍一下吧。”

月华恍恍惚惚,抬起头,入眼的就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她坐在桌子旁,桌子上堆着大量的文件和书籍,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成绩表,还没有完成。桌子的正中间放着厚厚的一打英语卷子,上面有红笔的勾勒痕迹,而且,第一张的试卷,字不是一般的差,有很多都是空白。月华瞥到卷头,上面写着两个字,寸守?好怪的名字。办公室不是太现代化,墙壁已经泛了黄,贴着的因材施教的标语落满了灰尘,某些地方还撕裂了一点。墙角还摆放着几个花盆,里面的吊兰蔫蔫的,下面的叶子已经枯黄了。一颗不大不小的芦荟已经被掰成了光秃秃的样子,只剩下一个头,看起来也是活不久了。

李清清看月华扭头盯着墙角的植物一个劲儿的看,想起上面的叮嘱,这个月满城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转校生,是从首都里特意到这里来历练的,说是历练,事实上谁敢让这种人吃亏啊。

这人可不能得罪,她推推眼镜,“月同学?”

月华转过来,面带笑容,“我知道了,老师。”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李清清扭一下头,这是上课的铃声。她站起来,整整桌子上的卷子,率先走了出去。

月华跟在后面打量着整个校园,他所在的是个老校区,看样子并不是因为学校穷,而是因为学校太节俭了,或者是老楼还没到年限,所以才放着这个老古董在整个校区格格不入。

走廊还是水泥地,他所处的地方是二楼,栏杆是深蓝色的,越过往下看,是浓绿的树木,对面也是一个教学楼,粉刷着橘红色的外皮,看起来朝气蓬勃,路边有一个公告栏,上面贴着一张大白纸,用毛笔写着什么,像是布告。应该是谁又犯了校规,被全校通告批评了吧。

李清清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撞击出清脆的声音。还没进入教室,就能听见教室里嗡嗡的吵闹声,李清清眉头一皱,鞋子的撞击声更大了,还加快了频率。

月华不紧不慢,消化着脑子里的信息。

教室的门是绿色的,窗子是推拉窗,教室里也是水泥地,但是桌椅却是十成新的样子,与老旧的教室显得格格不入。教室里设备齐全,多媒体,推拉黑板,看起来都是新装的。

学生的衣服都是一样的,是蓝白相间的白T。桌子上放着厚厚的一摞书,有的在教室后面打闹,有的在座位上笑闹,最后一排还有人在睡觉,只有一小部分在奋笔疾书,埋头做题。

“上课铃响了没听见吗!还有没有一点高中生的样子!”李清清把卷子拍在讲桌上,尖利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哐哐当当’的声音响起,众人很快就坐回了原位,教室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好了,今天我们班新转来一个同学。”李清清环视一圈,缓慢开口,转向门外又换了一副表情,“月同学,快进来。”

月华站在门口看着班里的人,他觉得班里的人不太喜欢李清清这个人,不过也是,一看这个女人就是有点势利的人,而势利的老师大都不怎么招学生喜欢。

他走进来,拿起讲台上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没想到,这一次,他的姓竟然是月姓。“大家好,我叫月满城,月是明月的月,满城呢,就是月光溢满整个城池的意思。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啪啪啪啪啪’这个时候的孩子很没有接触太多的黑暗,他们没那么多的心思,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讨厌,在别人发了言之后,也会自觉地用掌声来表示自己听见了。

月华还穿着自己的衣服,是白白的衬衫,看起来和整个班级同样格格不入。李清清这才反应过来,她对月华说,“月同学一会儿下课可以到我的办公室领校服,刚才忘了给你。”

月华扭头微微鞠躬,脸上出现一个酒窝,“谢谢老师。”

“不用谢。”李清清摆摆手,看起来无比和蔼可亲,她又看向下面的学生,教室里没有什么空桌子,只有一个人身边有。整个学校里的毒瘤,木荣。

她点点第二排的一个女生,“顾南笙,你去坐在木荣旁边。”又转头看向月华,“月同学,你先坐在顾南笙的位置吧。”

顾南笙?好像是命运之子的名字。月华看着那个咬着唇,满脸通红的女生,拒绝了李清清的示好,“不用了老师,我还是喜欢坐在后面。”

木荣实际上并没有睡着,只是假寐而已。直到李清清进来他都没有睁眼的意思。听到班里面多了一个转校生也不感兴趣,听着李清清的声调他如何不明白,这个转校生说不定来头不小。他前面的两个女生在小声的说话,轻轻地尖叫。

“好帅啊!”

“就是我心中的王子!妈呀,我的初恋,我恋爱了。”

哼,肤浅,轻浮!

“大家好,我叫月满城……”

木荣心头一颤,猛地睁开眼坐直了往讲台上看过去。

那个人就站在门口,清晨的阳光斜着渗进来一缕,打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头发染成淡淡的浅栗色。他穿得整整齐齐,白色的衬衫他穿来很是迷人,不同于其他男生的白色皮肤让他看起来更加精致,那些女生说的对,就像是王子一样。

而且,月,他的名字真好听。

看见李清清环视教室,他精神一震,整个教室只有他的旁边有空桌子,那……那他岂不是会和这个人做同桌吗?不自觉地立马动手把身旁空桌子上的书本一把全揽了过来,还没有整理完毕,就听见李清清的声音。

“顾南笙,你去坐到木荣旁边……”

什么?为什么?木荣有些错愕地抬头,手指抓紧了空白的书本,让顾南笙做他的同桌,让月去做别人的同桌吗?这怎么行!凭什么!

他满脸痞气地眯眯眼,张张口,就要站起来。

“不用了老师,我还是喜欢坐在后面。”

他觉得这声音简直犹如天籁,那个人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就像是做梦一样。

木荣瞬间就想起了一句话,你不得不相信,世界上还是有一见钟情的,只一眼,就记住了他的样子,他的声音,经久不忘。只不过,少的是互相一见钟情。

他想,他是恋爱了。

月华歪歪头,看着两只手都放在桌子上的木荣,有点不解,这么护着,是不想和他坐同桌吗?看来,是遇上了一个孤僻的人了。

“同学,你可以让一下吗?”你把书本和自己都放在这里,让我怎么坐?

木荣回过神,低头看一眼凌乱的桌子,不好意思的收回手,一把掐过桌子上的书本全部堆放在一起,在脸前垒起一个高高的屏障。然后扭过头面朝窗外,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教学楼是单面楼,窗外就是一片空地休息区,绿意盎然。

月华看一眼自己未来的同桌,也不多说什么,坐下后开始回想。

他记得,就在刚刚,他还在召开记者会,当众表白了司南。他出了门之后就遇上了一个人,那个人看起来很是熟悉,可是,想不起来脸,到底是谁?他最后说了一句话,是什么来着?我想你了?好像是这样,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就好像是突然被排斥出了那个世界一样。实在是奇怪的现象。

想到司南,月华眸色黯然,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一次会这么匆忙。

而且,刚才他连接不到昆仑,无论怎么叫都无人应答,但是,这个世界的梗概却依旧在脑子里,只是,好像有什么改变了。

这算是个渣男贱女的故事。顾南笙是顾家的大小姐,从小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她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也就是男主,木子凌。顾南笙爱木子凌爱的死去活来,从小喜欢到大,她以为自己一定会嫁给木子凌。但是没想到,木子凌喜欢上了一朵白莲花,安夏。安夏是顾南笙的姐姐,是顾父的私生女。假期期间的一次夏令营,顾南笙救了滚下山坡的木子凌,木子凌却以为是安夏救得他,因此答应了安夏和她交往,在交往的过程中却一点一点误会顾南笙是个蛇蝎女人,开始讨厌顾南笙。但是一般这样的剧情都有一个常理,男主爱的其实是女主,只是没有发现,女二看出来了,就可着劲儿地陷害女主,让男主厌恶女主,各种虐女主。当然,最后女主没了孩子,被虐的体无完肤之后,心灰意冷,决心寻了死。这个时候男主就会深情款款地抱着女主的尸体不肯放开,各种后悔。再然后,月华叹一口气,依照他上个世界看的那么多网络小说的发展来看,男主认了错,说着多么爱女主,女主就会乖乖地投入男主的怀抱,然后,大结局,撒花……

敷衍的月华以为剧情就这样,看了个开头就没往下看,因此也就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到底是怎样,也就不知道这其实是个重生的世界。

第56章:相信你说爱我(2)

“尊上!您醒了。三千轮回地,神邸不可遇。您怎么能冒险进去呢!”

“我,见到了长风,可是,他看着我的眼神很陌生,他……不认得我。”

“……尊上,您忘了,殿下千万年来的记忆已经全部充作养料,用来镇压边界了。”

“啊,对,对对对,我的长风,是个合格的神邸。”

“你怎么,还在这儿?”

“……尊上,您忘了。三千轮回地把我们给排斥出来了,我们不能再进去了。三千轮回地重新排列,根本就找不到殿下了。我只能给殿下留下基本提示,以后,只能靠殿下一个人了。”

“啊,啊,对,都是我的错,若是我能再忍耐一会儿,再等待一会儿,我的长风,就不会又一次无人陪伴,孤孤单单……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为什么要进去!我这个,我这个……不合格的兄长。”

“尊上!您冷静!殿下不是的!他不是的!有人会一直陪着他的!”

“……你说什么?谁?!谁敢?!觊觎我的长风!昆仑,你说实话,是谁!”

“尊上,不是人,不是人!是个物件,只是个物件罢了,跟我一样,只是个物件罢了!”

“哦~,物件?那就好,一个物件罢了,物件罢了……”

“尊上,您该休息了,再这样下去,您的神力会崩溃的。”

“不,我要等着长风回来,我要跟他道歉……”

“尊上,您要休息好了,才能等得到殿下啊。殿下那么在乎您,要是看到您这样,他会生气的。而且,我们还要守着无妄海,守着殿下啊。”

“对,我还要守着长风,我还要等着长风。那个物件,是什么来头?”

“……回尊上,那个物件是个残缺品,一只剑穗罢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依着长风的性子,不会那么轻易放在心里的。长风的心里,牢牢地放着我,就……够了……”

“是,尊上说的对。”只是尊上啊,你有没有想到,殿下现在不是高高在上的神邸,而是拥有最复杂情感的人呢?而且,那个物件,虽是物件,却不容小觑,毕竟,它是殿下亲自跑到三十三天外用上了弦月才弄来一小块儿的东西啊。“唉——”

高中的青春时代是一个人最灿烂的时光,也是最难忘的时光。这段时光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肮脏险恶,有的只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语文试卷,数学试卷,英语试卷,理科的要做理综,文科的要做文综,金考卷,银考卷,各省市的模拟题,老师押的各种题型,各种资料,各种复印件,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一周一次全考,哪有什么时间耍那些小心思。

顶多也只是谈论一下帅哥美女,谈恋爱也要放在暗地里,万一被逮到了就不好玩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三班转来一个超级帅气的人,简直好看到爆!”

“真的假的?比木子凌、木荣还要帅吗?”

“卧槽,不是一个类型好吧?人家那是王子般的精致,木子凌是总裁般的英气,木荣是黑道老大的霸气,完全没有可比性好吧?”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他得学习好,还得高~”

“切,人家一看就是学习好的人好吧?身高什么的,反正肯定比你高!”

“哎~你见过吗,就在这儿瞎说?被你穿的神乎其神的。”

“虽然我没见过,但是我可以从大家的描述里,想象出他的面目来。”

“哟,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技能啊?我看你对这些挺了解,是不是又在晚上熬夜看小说了?”

“哎,哪有,就是一小会儿,一小……额——老,老师好!”

“嗯,什么时候你也能靠着描述把数学题的答案弄出来就好了。下课把你的手机交上来吧,嗯?”

“嘿嘿,老师,我是用书看的,没带手机……”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啊,老师在办公室里的抽屉里留着位置呢,放进去的时候别忘了写名啊。”

“哦。”

“嗯,上课了,大家安静一点啊。我去开个会。”

“好。”

“嗯。说了也小心别被领导逮着了啊。”

“嘿嘿嘿,好的。”

S市也是个一线城市,虽然比不上首都的地位重要,但也是很发达的地方了。月华实在不知道,这所谓的历练,到底历练在哪里,这里的经济有的地方甚至比首都还要繁荣,毕竟首都是政治文化中心,这里是经济中心。

“哎,荣哥,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我听说你昨天可是不迟到不早退,连课也不逃了,这不像你呀!”陈奇瑞追上前面叼着包子的木荣,停下来一起等红灯,一脸好奇与惊讶。

木荣咬一口包子,睡眼惺忪地打了一个哈欠,眼角都流出泪来,“我乐意。”

陈奇瑞撇撇嘴,“你乐意?”眼珠转转,又一脸奸笑地凑过去,“荣哥,你该不会是恋爱了吧?每天都急着去见你喜欢的人吧?”

木荣拿着包子往嘴边送的手一顿,嘴角勾起弧度,又很快掩饰过去,瞪一眼陈奇瑞,“瞎说什么?”把包子三口两口塞进嘴里,眉角却还是弯弯的,透露出淡淡的喜悦。

陈奇瑞看着木荣一蹬车蹬就冲出去好远,在原地愣怔着,卧槽,这满园春色、脸颊绯红、欲迎还据、羞羞答答的样子,明显是有情况啊!哎,成语没用错吧?话说他的语文水平有所提高啊。

“哎,荣哥,等等我!”

木荣把自行车停在车位,看一眼手表,七点三十八分。他往校门口看过去,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人。

“荣哥,你骑这么快干嘛?!”陈奇瑞终于赶上了木荣,抱怨着木荣骑车骑得太快,他压根就跟不上。

“作业没做完。”木荣一脸淡然地单肩背上书包,把手插进裤兜。

“哎?”蹲在地上锁车外带喘口气的陈奇瑞带着一脸见鬼的表情抬头看过去,“卧槽,活久见,你什么时候开始交作业了!”

木荣皱皱眉,啧一声,伸脚踢在陈奇瑞撅着的屁股上,“好好说话!乱七八糟的,说的都是些什么?什么叫活久见?!”

“嘶,哎哟!”陈奇瑞跳起来揉着自己的屁股,皱着眉夸张地大叫一声,又一本正经地给木荣解释,“荣哥,活久见的意思就是呢,活得久了,什么事情都看得到。”

“你他妈,”木荣抡起书包就打陈奇瑞,气得不轻,“你他妈的,我什么意思你听不出来啊?!什么叫我写作业活久见?啊?你心里没点逼数码?还敢在这儿给我科普,让你科普!让你科普!”

陈奇瑞被打的抱着头大笑着逃跑,边跑便笑着说,“荣哥,我不敢了,咱下次,下次我绝对用对了!”

“你他妈,还敢有下次,我让你下次!下次!”木荣被气得笑出来,迈开腿就追上去。

“哎,别呀,”陈奇瑞快速地向后退,大笑着制止木荣。

“啊。”

“啊!”

“哎哟,卧槽!”

“哎!”

陈奇瑞一个踉跄,大长腿一跳便稳住了身形。月华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一直是看着书走进来的,压根就没注意到旁边冲出来个熊孩子,一时没有防备就被撞倒在地,手里的书也飞了出去,听着动静像是砸到了人。

木荣也没反应过来,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又刚好在拐角,算得上是视野盲区,一转眼就听见人的声音,连忙冲上去看陈奇瑞又闯了什么祸。陈奇瑞是他的表弟,虽然欠揍,但那也是表弟。关系还是比和木子凌来得好的。

一转眼就看见陈奇瑞倒是好好的站在那儿,他想了一夜的人却坐在地上,他心头一跳,书包往地上一丢,连忙跑上去蹲在月华身边,抬着手,不知道要怎么扶人,“月,月,月月……”急得满头大汗,他只记得前面的,不记得后面的,月,月什么?定是个好听的名字。

月华扭头看着呆呆愣愣的木荣,噗嗤一声笑出来,自己爬起来,“月什么月?!你不会还没记住我叫什么名字吧?”

木荣蹲在地上,保持着抬手的姿势仰脸看着月华,傻气极了。月华看着木讷的木荣,觉得他真是对的起他的名字。

“哎呀,南笙!你没事吧?是不是砸到头了?”陈奇瑞一惊一乍的声音很快就打破了月华和木荣之间的气氛,木荣轻咳一声站起来,和月华一起看向陈奇瑞的方向。木荣看一眼陈奇瑞夸张的样子,又看一眼顾南笙脚边的书,偷偷瞟着月华,把手插进口袋,眼珠四处乱飘,最后又回到月华身上,眨眨眼,“咳,那个,你没事吧?”

“啊?”月华扭头看向木荣,就刚好看见木荣扭头看别处的样子,顿时觉得好笑,“我啊,我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

说着看陈奇瑞关心顾南笙关心的差不多了,就朝他们那里走过去,捡起地上的书拍一拍,看向捂着头的顾南笙,“对不起,这位同学,你感觉怎么样?”他的书应该没有那么大杀伤力才对。

顾南笙捂着脑袋摇摇头,眉头紧皱,怎么回事?她不是自杀了吗?怎么会在这里?是梦吗?还是说,她真的回到了18岁,在高中的日子?简直不可思议!

放下手掌,额头有点红红的,顾南笙扁扁嘴,“我没事。”眼前这个人是谁?看起来好眼熟。看一眼月华手里的书,是这个人拿书砸到了她,她才会穿越回来的吗?

第57章:相信你说爱我(3)

月华看顾南笙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书看,以为是她并不是像嘴上说的那样不介意,连忙开口,“真的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

木荣看着月华对顾南笙嘘寒问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头烦躁,环着手臂凑上来,挑挑眉打量着顾南笙,“切,不就是被砸了一下吗?能有什么大事?”

“哎,荣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陈奇瑞又出来刷存在感,把顾南笙掉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拍拍灰尘,朝顾南笙眨眨眼,打了个弹舌,“女孩子柔柔弱弱的,正所谓,身娇体弱易推倒,自然要且行且珍惜啊!”

月华&木荣:哎?什么鬼?!

顾南笙:妈的智障!

然后现实中呢,月华和顾南笙尴尬地笑,木荣一脸不忍直视。

“我先走了,要迟到了。”顾南笙接过陈奇瑞手中的书包,朝月华点点头,小步跑着离开了。

陈奇瑞看着顾南笙的背影还招招手,“南笙,有空到我家玩啊!”

木荣冷眼看着陈奇瑞的傻样,一脸鄙视,什么也不说。只看向月华,“那个,碰掉的东西就一本书吗?”

月华经木荣提醒才想起来,赶紧翻翻书,“啊,钢笔掉出去了。”

“这位同学,这是你的钢笔吗?”秃顶的教务主任气冲冲地从一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满脸黑气,眉心正中还有一个红色的圆点,很是显眼。

月华、木荣、陈奇瑞三人面面相窥,完蛋!

“校园里追逐打闹,在你们眼里校规是什么!你们三个,全都给我到旗杆底下站着去!”

月华站在两个人中间,左边是陈奇瑞,右边是木荣,三个人两个提着书包,月华一个人抱着书。他也很无奈,这也算是他人生中的黑点了吧,昨天才转学,第二天就被罚站什么的,想想都心累。

“哎,哥们,缘分啊,咱第一次见面就一起罚站。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陈奇瑞罚站还在那里逼逼叨,摇头晃脑。让月华哭笑不得,一看这样子就是练出来的,估计罚站是家常便饭了。

木荣从后边把腿伸过去,狠狠踹一脚陈奇瑞,又迅速把脚收回来。

“哎哟!”陈奇瑞被踹地往一边踉跄一下,依旧是一张大嗓门,生怕别人不知道,扭头看向木荣,“你踹我干嘛?”

月华看着陈奇瑞差点倒在地上的样子,错愕地回头看木荣,木荣对上月华的眼神,微微一笑,嘴边的酒窝就露了出来,看起来很是可爱。

“你们干吗呢!陈奇瑞!又是你!是不是又想跑圈?上一次罚的你不够是不是?!”教务主任从二楼跑出来,拍着栏杆,把栏杆拍得嗡嗡直响,年久失修的样子让人怀疑下一秒就会拦不住教务主任那个体格,瞬间坠落。

月华瞬间收回目光低下头,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木荣抿抿嘴,抬头有点埋怨地看一眼教务主任,对月华迅速收回目光的动作有点黯然。

陈奇瑞也立马站回原地,嬉皮笑脸,“不会不会,怎么会,我罚站就好,罚站挺好的,嘿嘿嘿。”

“哼,嬉皮笑脸,好好站着!站不够三个小时,不许回教室!”

刚看着教务主任走进空调房,陈奇瑞就呲着牙压低了声音,“荣哥,你干嘛踢我?”

木荣斜他一眼,冷哼一声,“因为你傻。”

“我去,这算什么理由?”陈奇瑞瞪大了眼,夸张的表现出自己的不理解。

月华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抿唇微笑,真是两个活宝。木荣看见了,也微微笑起来,眼中尽是温柔和喜悦。陈奇瑞看着这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在那里笑,二丈摸不着头脑,不过……

“嘶,这位同学,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你叫什么名字呀?”陈奇瑞皱着眉头,一脸努力回忆的样子,看起来搞笑极了。

月华瞥他一眼,微笑道,“你是不是看见别人都这么问?”

木荣也皱皱眉,警告地瞪了一眼陈奇瑞,意思是,把你那一套收起来,给我安生点!

陈奇瑞扁扁嘴,翻着白眼,摇头晃脑,做出鬼脸来,木荣眉毛一挑,“啧,皮痒了是不是?”

陈奇瑞秒怂,立马端端正正地站起来,说实话,他不嬉皮笑脸,反而一脸严肃的时候,看起来还是个很阳光帅气的小伙子。不过,也只是如果了,外在的硬件再好,软件跟不上也是白搭啊。

早晨的阳光不太晒,但却刺眼,等刺眼过去了,也就开始晒起来了。旗杆底下是个好地方,周围没有一点遮挡物,三个小时,从八点到十一点,夏季的阳光很强烈,城市里的夏季温度却是很可怕的,又干又热,晒的人难受。

第一节铃声响起,高中生里,很多都是除了上厕所之外,早上的课间都是在桌子上趴着补觉度过的。特别是前两节,睡得更是一大片。而旗杆又是在前面,厕所在每层楼都设有,大多人不会下楼,只有偶尔几个没吃早饭的人跑到便利店花钱充饥。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旗杆下站着三个人。

但是,坏就坏在第二节下课后会有一个大课间,这个时候通常会集体下楼跑步。跑完步的人很多,三三两两地结队从旗杆下路过,有的甚至还上来跟陈奇瑞打招呼,“哟,陈奇瑞,你怎么又被地中海逮着了?你都罚了多少回了?以往不是都会逃的吗?怎么今天这么乖啊?”

他旁边的人撞撞他,那人一转头,就看见木荣站在一边,连忙尴尬地笑笑和同伴跑着离开了。离得远了,月华还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卧槽,木荣在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谁知道你就这么撞上去了?人家那么大个人站在那你都看走了,活该!”

“啧,是不是哥们?”

“滚,傻逼,傻透了!”

“嘿……”

陈奇瑞虽说看起来傻,但实际上也是个细心的。他见月华一直注意着那两个人,眨眨眼就知道月华在疑惑什么了,不过也是,这么明显的事情,任谁看不出来,“哦,那两个人之前喝酒挑衅,被我荣哥揍过一顿,对我荣哥怕着呢!”言语中都是骄傲和自豪,眉飞色舞的。

木荣眼皮一跳,果然,陈奇瑞一开口就没什么好话,把什么都给抖搂出来了。

月华意外地看一眼木荣,这么木讷腼腆的人?会打架?竟然还把人给揍了?真是人不可貌相。从昨天到现在,他以为木荣是一个有正义感责任感的暖男呢,结果就有人告诉他,他以为的好好先生其实会打架会喝酒,竟然还是其中佼佼者,厉害啊。

木荣感觉到月华惊异又不可思议的目光,舔舔嘴唇,“你别听他瞎说,压根儿就没……咳,也不是揍,就只自我防卫罢了。”本想说‘压根儿就没这回事’,话到嘴边,却又不自觉的改变了。木荣偷偷看向月华,好像对着这个人,就不想说谎,不敢说谎。就连敷衍,都觉得是罪恶的。

他真是,魔怔了……

龙娇娇手机刚刚交给老师,心中很是郁闷,跟着自己的小伙伴一起到便利店买雪糕吃,眼睛一转,就看见自己班上的陈奇瑞站在旗杆底下,哎,不用说,又是被地中海罚站了,没跑圈就不错了。再定晴一看,哇塞,那不是她家木大吗?卧槽,木大竟然也被罚了站!更不可思议的是,还没有逃?!

不过,中间的那个……“啊啊啊啊啊啊……”

“哎哟,龙角你干嘛?”她身边的小伙伴呲着牙,推一下龙娇娇的头。

龙娇娇被推地歪了一下头,目光还在旗杆底,手已经摸索着抓上了小伙伴,小伙伴被她摸得浑身恶寒,“大姐?兄dei?!又发什么疯?”

“啊啊啊,你看,盛世美颜,我恋爱了~”

小伙伴觉得好笑,“什么呀?”顺着龙娇娇的目光看过去,“哦,那不是你昨天说的转校生吗?大惊小怪,昨天转校,今天就被罚站,还跟木荣看来也不是个表里如一的啊。啊!你干嘛打我?”

“怎么能这样说我的王子殿下呢?那可是殿下啊!”

小伙伴死鱼眼,“行行行,你家王子盛世美颜,无人可比,行了吧?!”

月华站在那里,走经过的人越来越多,他觉得自己的脸烫烫的,连耳尖也红起来。他知道,他是在羞愧,哪怕知道自己没什么错,但是这样被人看来看去,指指点点,却还是接受不了。他也想脸皮厚一点,可是这种东西,真的控制不住啊。任谁第一次,都会觉得不好意思,觉得丢人的。他低下头,书也压得低低的,可是,那本书太小,根本就遮不住他的脸。

木荣看着月华的耳尖,本来象牙白的皮肤如今像是被热水烫过,变得粉红起来。月,在不自在。看着周围投过来的好奇眼光,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在罚站,另一方面是因为罚站的人。陈奇瑞人缘很好,木荣是个在全学校都出名的难搞的狠角色,至于月华,新来的转校生,容貌昳丽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很多人特地跑来看一眼了。

木荣冰冷又警告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特意跑过来看的人大多是女生,看到木荣这样自然是怕的,都默默地收回目光,结队快速离开。

但是也有一些人觉得木荣很是帅气,比如说,龙娇娇,“卧槽,木荣太帅了。

第58章:相信你说爱我(4)

人群散去,十点多的阳光已经强烈起来,月华的鼻头已经冒出了汗珠。木荣看着月华微微发红的脸若有所思。

陈奇瑞已经蹲在了地上,毫无形象,”卧槽,好热呀!荣哥,站的差不多了,咱们逃吧,我请你吃学校东头的凉面怎么样?“

木荣侧侧身子,把巨大的书包顶在头上,冷冷的说了一句,”不想吃。“书包带子还打到了月华的头,轻飘飘的。挡住了射过来的阳光。

月华抬头,就看见木荣斜顶着黑色的书包,本来就高的身形,更高了。简直要把他整个身子都遮挡进去,身前是木荣身形修长但还稍微纤细的身影。木荣很高,看样子说不定还会再长,肩膀很宽,将来定会是个高大伟岸的男人。

木荣似乎能感觉到月华投在他身上的疑惑目光,不在意的说到,”提得难受,换个姿势和角度会舒服一点儿。“

月华如何不明白,这是在给他挡光吧?没想到木荣竟然这么周到细心,还这么别扭,”谢谢。“

木荣没说什么,月华只能听到他轻咳了一声,却没看到他的嘴角勾起,酒窝明显,笑得很是灿烂开心。

陈奇瑞看着他大哥的样子,又看看地上的一大片阴影,终究是没抵挡住诱惑,蹭一蹭,又挪一挪,蹲在了月华脚边。木荣白他一眼,单手插兜,什么都没说。

陈奇瑞悄咪咪地拽拽月华的衣角,看一眼木荣,又抬头看向月华,勾勾手指,让月华跟他一起蹲下来,月华没办法,就弯下了身子。

“哎,兄弟,说真的,其实我是真的觉得你眼熟。你叫什么名字呀?”

月华对他的锲而不舍很是佩服,“我啊,我叫月满城。你呢?”

陈奇瑞皱眉,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月华有点疑惑,这有什么问题吗?犹犹豫豫,“月……满城?”

陈奇瑞捂着嘴,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月华,倒抽一口气,“嘶,你是转校生!你家不会是在首都的吧?!”

月华挑眉,点点头。陈奇瑞立马像是见了鬼一样站起来,“卧槽!”

木荣早在陈奇瑞蹭过来的就注意到了,月华被陈奇瑞拉着弯下身子,他们的谈话什么的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个傻瓜也不想想,这么大的地方,就他们三个人,还离得那么近,他做什么木荣发现不了?木荣扭头又训斥陈奇瑞,“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陈奇瑞完全听不见木荣的声音,一把抓住月华的手,觉得自己完全冷静不下来,一脸惊喜,“卧槽,卧槽,卧槽!你,你是月满城!那个,那个会跳舞的月家小公主?!”

月华嘴角的笑一僵,嘴角一抽,Excuse me?小公主?会跳舞的?什么鬼?

“哎,我是那个,我是那个啊!那个,小胖子,陈大可!”陈奇瑞兴奋地不行,想当初他因为离开首都还哭了好久,现在竟然能再一次见到月满城,怎么能不高兴?

但是对于另外一个人,就没有那么高兴了。一旁的木荣看得皱皱眉,他知道,陈奇瑞从来没有认错人过,他的记忆力不是一般的强,当然,仅限于学习之外。那,陈奇瑞竟然是和月认识的吗?想起陈奇瑞小的时候好像是在首都上的幼儿园来着,难道……木荣垂下眼睑,裤兜里的手攥紧了,心中烦躁,突然,有点嫉妒起来。

他看向月华,想知道月华的反应,心中甚至希望,月华记不起来,毕竟,是那么远的事情了。

陈大可?小胖子?会跳舞的小公主?

卧槽!不是吧?!

月满城的母亲和外婆都是舞蹈家,月满城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而死,因为不足月,他的身体也不好。父亲后来也娶了续弦,有了新的家庭。月满城就跟着外婆外公,一方面是为了让月满城继承家中传统,一方面是老一辈传统,遵循长得太好看又身体不好的男孩子最好当成女孩来养,这样才能平安长大的原则,月满城的长发直到十五岁才剪掉。

小的时候根本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喜欢跟他玩,但是因为月满城太孤僻,几乎不开口说话,渐渐地,小朋友也就不去招惹他,只有一个小胖子每天锲而不舍地骚扰月满城,每天到幼儿园都要带上一大堆的零食来诱惑月满城。在写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小胖子只会写自己的前两个字,于是后来不知怎么阴差阳错地,班里的小朋友都叫小胖子陈大可,好记又好写。月满城被小胖子缠得不厌其烦,就答应跟他做朋友。这一左,就是一年。后来,小胖子因为家里的原因搬了家,月满城就再也没见过小胖子,也就再也没什么朋友。这样看来,小胖子算得上是月满城唯一的,也是最为重要的朋友了吧。

任谁也没想到,月满城来到S市会重新遇见小胖子,只不过,月满城却再也见不到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月华。月华为月满城感到惋惜,若是再晚一些,说不定就可以让这两个人见上一面了呢,真的是,造化弄人。

月华笑笑,显得无比淡定,其实他也很惊讶,当年的小胖子可是胖到眼睛都看不见了的说,“是你呀。”

可是陈奇瑞一点也不淡定,惊恐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目光上下扫视着月华,不敢相信,“卧槽,卧槽,你竟然真的是月满城?!”刚才因为刚认出人没注意,现在才反应过来,“你是……男的吗?!”

月华耸耸肩,“嗯哼?”

“卧槽~”

木荣看得愈加烦躁,他把这归为是太阳太大了,“别叫了,就不能稳重一点吗?性别不是一眼就看能看出来吗?咋咋呼呼地干什么?你能不能稳重点?”

陈奇瑞泪汪汪又无比委屈地看向木荣,“卧槽,哥,这怎么冷静?!那可是我的初恋啊!就这么糊了!啊啊啊啊~”

木荣不去管抓狂地到处跑的陈奇瑞,看一眼一脸看戏表情的月华,长长舒一口气,心想,这也是我的初恋啊……

很快就挨到了午饭时间,其实站到十一点多,最后一节课也就不用去上了。陈奇瑞已经渐渐恢复过来,变成了原来的大大咧咧的样子,好像这个初恋突然变了性别,也没什么大事。

“哎,咱们翘了最后一节课去吃饭吧?我请客!”陈奇瑞拍拍胸脯,提议道。

木荣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转头看向月华,一副看你的决定的样子。

月华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要答应了的。

“好啊,有什么好吃的?”

他知道这两个人都是老师眼中不修边幅的‘坏学生’,能在这里站上三个小时完全就是为了陪他,他怎么能这么不识好歹,忽视人家的好意?更何况,他还要找云靳司那个家伙,谁知道这一次他又变成了谁。又是个什么姓氏。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莫名其妙地上来就对他好的,就差不多是那个人了,还有,熟悉的气息和怀抱,冬暖夏凉的体质,和可以治疗他失眠的神奇功能……

最后,月华和木荣、陈奇瑞真的到了学校东门口的小摊儿上叫了烤串,虽然月华觉得早上没吃饭的他一上来就吃烤串太过罪恶,但是,那烤串是真的好吃,难怪人家动不动都说要出去撸串什么的。

起先木荣是不同意的,立马就被端着放好挑好的东西的盘子的陈奇瑞呛了回去,“你不是也喜欢吃的吗?怎么还不让我们吃了?荣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啊?又是不逃课,又是不迟到,最后竟然还逼着……唔唔唔!”

木荣对月华笑笑,“看看想吃什么,他请客。”拽过陈奇瑞手里的盘子递给月华,扯着陈奇瑞就往外走,“我们去买点饮料。”

月华看着推着陈奇瑞往外走的木荣,又低头看一眼手里放满了肉类的托盘,摇摇头,无奈地笑笑,经历了几个世界之后,他看着这些人时不自觉的就把自己放在了长辈的位置上,就像是看着小孩打闹一般,没有了身临其境的真实感,只有淡淡的无奈感,对很多东西都是一笑置之,感觉没什么好计较的了。仿佛一瞬间就历尽了沧桑。

“唔唔唔!”陈奇瑞掰开木荣的手,怒视又底气不足,“荣哥你干嘛?”

木荣回头看一眼开始挑选菜品的月华,又转过来瞪他一眼,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他,最后也只能嫌弃,除了嫌弃他也做不了什么了,“走吧,买饮料去。”

“哎?那店里不是?”陈奇瑞快步追上木荣,手还指着身后,“那店里不是有饮料吗?啤酒、可乐、青柠汁,都有啊。”

“都是碳酸饮料,以后别喝了。还有,”木荣指着陈奇瑞的鼻子,“以后少在月……”月什么来着?

“满城!”撞他一下,笑着提醒。

“啧,”瞪他一眼,“月满城,面前提我会喝酒的事情!听见没有?说你呢!”

“……哦,为什么啊?”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叫你做你就做!以后少在人家面前提那些……那些不良行为。”

“哦~,哥你是怕把人教坏了呀!其实小公主也不是那种特别单纯的人,哥你担心的太多了啦!”

“……我知道,啧,好好叫人家名字不会啊!乱七八糟的瞎叫什么?”

“哎哎哎哎,别打,我知道了!”

我知道,但是就算知道他是灰色的,却还是想要在他面前显得白一点,至少,不是现在这样,那么的黑暗……

第59章:相信你说爱我(5)

感情是毒,没有解药

可是明明有人知道这是毒药,却还是情不自禁的去尝试,因为在那段时间里,他们是最幸福的

月华看着桌子上的牛奶很是无奈,他挑挑眉,这个异常熟悉的举动……难道说,木荣、或者是陈奇瑞这两个人中一定有一个就是云靳司。

emmm,是云靳司陈,还是,云靳司木呢?

月华支着下巴,一只手拿着牛奶,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来。

看着两人一个埋头苦吃,辣的呲牙咧嘴直朝嘴边扇风。另一个,脸前放着一瓶矿泉水,手边的菜和月华挑的差不多。月华对青菜总是接受无能,所以他的食谱里几乎没有青菜,几乎都是肉,而且,肉也是只吃特定的一些,对一些野味同样是不碰的。除此之外,对水中生物不太感冒,处于可吃可不吃的状态上,一般不会主动去挑。最重要的是,几乎所有的佐料都不吃,如葱姜蒜香菜等等,还不太喜欢辣。

所以能挑出来的种类和数量很少,几乎可以成为寡淡。但是没想到,木荣竟然挑的和他的差不多,只是数量的问题罢了。这就引人怀疑了,月华才不信,有人跟他一样挑食难伺候,连挑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与其说是巧合,倒不如说是故意的。

想起方才罚站时候两人的表现,这样就更加好确定了。月华突然笑得眯起眼,看来,是云靳司木呢。怎么办,突然不想就这么直接问出来。想要,和他再玩一会儿呢……

阿拉,他什么时候也多了这种恶趣味呢?不过,想起来就很好玩呢。谁让他在上个世界先离开的,惹得他最后都没有看见人。现在想起来就觉得生气,上个世界就是他主动,他先表的白,他先吻的他,他可是说过了,他只说一次,主动,也就那么一次了。你不说,那我也就当做不知道,看我们谁能熬过谁去……呵呵。

拆开牛奶的包装,插入吸管。不得不承认,他越来越习惯牛奶的怪味道了,只不过,烧烤配牛奶?这是什么鬼?确定不会拉肚子吗?

木荣看着月华乖乖地喝下牛奶,目光柔和起来,这种熟悉的感觉,令他觉得自己仿佛看了无数遍。

陈奇瑞看着自家表哥和发小的奇怪气氛,挠挠头,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他竟然在自己凶神恶煞、罄竹难书、心狠手辣的表哥的眼里看到了温柔和宠溺?卧槽,他是近视了吗?还是说他看人贼准的特异功能终于在对上表哥的时候,失效了?最后想不通的陈奇瑞决定还是解决眼前的事情比较重要,肉啊,都是肉!

三人吃到最后,叫来服务生要付钱的时候,陈奇瑞叼着龙虾摸遍了自己的口袋和书包才想起来,他的钱包好像放在餐桌上,出门太急忘了拿。

他腆着脸问服务生能不能赊账,服务生微笑着冲他挑了挑眉,意思是,你说呢?来这里吃这么多次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最后还是木荣看不下去,按下月华的动作,帮陈奇瑞掏了钱。

月华自从知道木荣就是之前的云靳司之后,对他的态度瞬间就代入了前几个世界,既然他想掏,那他也不拦着他,反正他钱多。

和陈奇瑞在教学楼前分了手,他的教室不是在老楼,而是在是对面的新楼,虽然月华真的是不明白,为什么整个学校都是新的,只有他们的楼是旧的。

按照陈奇瑞的说法,好像是因为老楼是整个学校的建起来的时候的第一栋,具有纪念意义。

月华摆摆头,“走吧。”说着率先上了楼。

木荣在原地呆愣。是他的错觉吗?怎么觉得月一下子就对他亲近很多?一顿饭的作用这么大吗?看来,以后可以多请几顿,不过,不能再吃路边摊这种东西了。以前不觉得,现在突然就嫌弃起来了,认为不太干净,还不健康。

回到教室正好赶上大家午休,回家的回了家,回宿舍的回了宿舍,教室里只有几个奋发学习的学霸在做题,还有几个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月华回头对木荣做出‘嘘’的动作,示意他安静,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因为桌子在最后一排也就不存在什么让位的问题。月华把书放在桌子里,整整桌面,打算假寐一会儿。不过嘛,月华的手一顿,瞥向木荣,刚好看见木荣站在门口没来得及收敛的的笑意和温柔,回过头把书本放在脚边的书架上,脸上露出笑容来,这人在身边,他怕是要真的睡过去了。

桌面被清理一空,月华把外套叠放在桌子上,趴上去闭上眼,他已经好久,没睡过好觉了。看起来虽然只是和那人分开了一天,他却觉得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顾南笙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竟然真的重生了?

这个时候的她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女,他们还在高三,还没有毕业,没有一同携手考上同一座学校,没有夏令营。她和子凌还是关系最好的两个人。

她没有救木子凌,子凌没有喜欢上安夏那个狠毒的女人,她的孩子还没有被伤害,她还是顾家的千金。若是,若是再来一次的话,她是不是就可以和子凌避免那些误会,可以成为一对真正恩爱两不移的夫妻了呢?她的孩子也会顺利出生,只要,只要没有了安夏,没了安夏就好,只要这个女人不出现,她就不会受那么多的苦!

安夏真的是个坏女人,偷走了她叠的星星送给了子凌,顶替了她的子凌的恩人的身份作威作福,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实际上却做尽了坏事,处处陷害她。甚至还害了她的孩子。怪只怪子凌太过优秀,让安夏那个女人如此的疯狂,为了得到子凌不择手段!只是为了和她抢夺她最爱的子凌!

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让这些事再发生!她一定会幸福的!

“顾南笙?”李清清一推眼镜,眼睛锐利,敲敲黑板,“顾南笙!”

“啊?”顾南笙的同桌撞撞她,她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来,一脸空白。她的同桌低下头,咬着牙小声提醒,“in which!in which!”

顾南笙脑袋都是混乱的,直接听了同桌的就回答,“in……in which.”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下边搞的小动作,”李清清环视一周,手里的粉笔敲按在讲桌上,留下一个个白点和粉末,“我在讲台上站着,你们在干什么我都看的清清楚楚!某些同学,上着上着课就走神!不知道马上就要高考了吗!……”

月华坐在后面插着耳机,看着手里的英文原版小说,听到李清清叫顾南笙的名字,皱皱眉。女主怎么了?

抬头就看见女主脸颊通红地站在她的座位上,头低得要埋进桌子里去。李清清在上面黑着脸指桑骂槐。也是,能到这个学校学习的,不是成绩佼佼者就是家里很有背景。能在这里当老师的也肯定不简单,或多或少都有些裙带关系,而且,也是资质很高的。在学校里教训学生也是被家长同意的,约定俗成,只要你罚的有道理,我就不管。要不然,就学校里个个都是掌中宝的学生能皮到天上去,也就被教坏了。

单就李清清来说,虽然她私底下真的是很令人讨厌的一个人,但是她的课讲的是真好。只不过,一下课堂,扯到与学习无关的东西时,就变得惹人厌恶起来,是标准的一开口,就完全毁了她在课堂上的好形象。

“……高考了吗!你还……”

月华扯下耳机,站起来,“老师可不可以接着讲课?”他实在是不明白,大下午的怎么还上起英语课来,放着早上的黄金时段不要,偏偏要在下午,他的周围,就在后三排,已经躺倒了一大片了。

李清清一噎,有点诧异地看向月华。一直趴在桌子上盯着月华看的木荣也很惊讶,没想到月华竟然会出头,而且,他自己就没听不是吗?干嘛还要这样说?莫非……木荣转头看向站在前面的顾南笙,眼底冷漠,莫非,是为了顾南笙出头吗?

“大家都在等,你这样耽误的是大家的时间,就要高考了不是吗?”

李清清把粉笔丢在讲桌上,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一脸不情愿的开口,“好了,下不为例。我们接着看,这里填的应该是……”

顾南笙的同桌拉拉她,让她坐下来。顾南笙感激地看过来,月华笑笑表示没什么,又埋头看书。

身边的木荣脸色一瞬间就黑了下来,眼神更加冰冷,只不过埋在桌子上,没人看的见。
第60章:相信你说爱我(6)

你以为是你变坏了,实际上是你变得真实了。

月华其实是不想管的,但是还是要管。对女主好一点,这样的话,才可以接近女主,然后插入她的生活,教给她道理。

昆仑不见了,他也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不过破坏世界线总归是没错的。那最方便的还是要属破坏姻缘了。不知怎的,现在的他坏人姻缘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愧疚,还隐隐地有些小兴奋,难道是因为这个世界太过奇葩,让他也变得不正常了?

不过也是,这个世界的确令他接受无能。天道之子凄惨成这个样子的,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在他看来,这渣男贱女在经历了男主虐女主,又虐女主,再虐女主之后,最后竟然能够修成正果,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女主身上,贱成了那个样子,渣男勾勾手就感动得泪流满面,立马投怀送抱,完全不介意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其中有一点,在他上个世界里,看了很多。一般来说虐的不只是女主的身,还有女主的心。要有酒后乱性,而且是一炮中奖。嗯,一般都是这样的。不过呢,最后孩子是绝对不会被男主,也就是木子凌承认滴,一定是会因为各种原因抛弃掉,或者是一不小心因为男主而流掉的说。

其实月华认为,都说为母则强,但是从这类贱女身上,他实在看不出为人母亲的样子来。按理说,孩子是她最爱的人的,应该会更爱才对,可是,竟然可以在孩子被整没了之后还能接受木子凌,他也不得不赞叹,女主的抗打压能力。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大家都提倡的二人世界的,最重要的世界观吗?可是不管怎样,若是连自己都不懂得爱自己,把自己送上去任人作践,又怎么能怪人看不起你呢?当然,男主绝对不是个好东西!这个世界,真的是让他觉得天雷滚滚。

“好了,今天课就上到这里,记得把完形填空和阅读做了,明天要讲。”

“老师再见。”

“嗯,同学们再见。”

顾南笙的同桌舒了一口气,“南笙,你怎么走起神来了?你从来都不走神的。”带上戏谑的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想你的小哥哥呢?”

顾南笙眼神冰冷,不耐烦地斜过来,“瞎说什么呢!”

她的同桌没想到顾南笙竟然这样就生了气,以前都是像个软包子一样,今天怎么这么硬气。明明只是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就被这样怼,心中也是一团无名火,“我就开个玩笑,你用得着生气吗?切,没意思。”

顾南笙冷嗤一声,“不知道玩笑不能乱开吗?”你们知道什么?你们这些小屁孩儿,怎么会知道我经历了什么?这一次,我什么都不会相信的!什么亲人,什么朋友,到最后还不是都站在安夏那一边,都误会她,不肯帮助她,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安夏推入火坑。哼,都是小人!

同桌的声音很大,班里的同学都看向她们,又毫不关心地做着自己的事情。谁都知道顾南笙家里有钱,她的同桌钱悠悠的爸爸是在顾南笙家里工作的,两个人算是从小一起玩大的。但是顾南笙性格太软,两个人站在一起,反而是钱悠悠更强势一点。

木荣抬眼,打断正要反驳的钱悠悠,声音不大,却能让每个人都听见,“能不能安静点,没看见有人在睡觉吗。”

钱悠悠把要说出的话咽下去,小心地看一眼黑着脸的木荣,悻悻地转过身去,包着嘴把英语书收起来。

顾南笙和木荣的目光对上,心头一震,想起前世这人的疯狂,连忙转过脸,心头还是一跳一跳的,生怕引起他的注意。

木荣看着一只手搭在书上,耳朵里还插着耳机,却已经趴在桌子上睡过去的月华,丝毫不觉得在下课的时间里让所有人安静下来是一件很霸道自私的事情。

说的是有人在睡觉,其实上也就月华一个人在睡罢了。当时回到教室里就只剩下二十分钟就结束午休了。月华又入睡得慢,正好赶上人都回来的当头,也就没睡成。一群人趴在课堂上死睡的时候,他在接着看今天带来的,哦,就是那本砸到女主的书。在课堂上也是睡不了的,不管怎样,身体再困,精神也在告诫自己不能睡,哪怕开小差,都不能睡,月华也试过的,但是却发现,就算是木荣在身边也不行,在课堂上睡觉莫名地会让他没有安全感。总感觉下一秒自己的脖子就会被人掐起来。

木荣看一眼月华手里的书,《Nesnesitelná lehkost bytí》,看不懂,应该不是英文,看起来也不像是法语。偷偷拿出手机输入这串字母,百度百科后发现,是他听过的一本书,不可承受生命之轻。而这个,好像是原文版的捷克语。

木荣捏着手机,看一眼月华,突然觉得自己很差劲,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英语还没学会的时候,他喜欢的人已经在看捷克语的书籍了。他突然害怕起来,在高考之后,依这人的资历,肯定会到个很出名的学校,甚至会出国,会离他越来越远。

而他,若是再这样下去的,估计就真的是小姨说的那样,会被外公拉着到部队去了。可是,那怎么行?到了部队的话,管的那么严,他可能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甚至一年两年见不到眼前的人。到那时,他们之间就不再是距离,还有时间。

这人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遇上别的人,在他摸不着的地方交新朋友,在他找不到的地方恋爱,而他,会成为一个在这人生命中可有可无的过客,会变成一个曾经做过同桌的故人,甚至还会被遗忘在角落里,破碎在尘土里,拾捡不起来。

木荣学着月华的姿势也趴下来,盯着月华的睫毛,长长的,浓密又上翘,眼皮是完美的半圆,怎么都是好看的。眉毛很薄,又细又窄,只在靠近眉心的地方能看见明显的痕迹。他伸出手去触碰月华的睫毛,痒痒的,刺刺的,光滑又有韧性。别说他怎么知道,他就是这样觉得的。

木荣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能力太小,他应该更优秀才行,这样,才配得上眼前的人。

顾南笙心不在焉地翻着书,不断地回想上一世的事情。她怎么忘了,木荣这个时候还跟她是一个班级的,他们还要在一起相处好几个月。

上一世里,木荣这个疯狂的男人跟子凌争夺家业,不择手段。明明在他外公的帮衬下就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不是已经叱咤一方了吗?为什么还要在木伯父临别之际回来争夺家产!

就是他,口口声声说爱她,可是却帮助安夏来陷害她,用肮脏的手法来纠缠她,害得子凌根本就不相信她,最后在她多次拒绝之后,竟然还想要强女干她!简直,不,就是不可原谅!让子凌误会她跟他有了关系,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承认,甚至以为她早已没了清白!哪怕她带着顾家的大笔财产嫁进去,帮助他稳固了他在木家的地位,子凌也以为是她用那些东西逼着他娶了她。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为了帮他!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木荣。

若是没有木荣,子凌就不会遇上安夏,没人跟子凌争夺家产,木家也就不会陷入财产危机,没有安夏,她和子凌的结局也就不会这么凄惨。

她记得,当年木荣就是在高考之后落了榜。她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子凌一直不喜欢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她也就对木荣格外关注。当年子凌以全市第一本省第二的优异成绩被首都大学录取,但是木荣却是连个大专都没考上。

当时的他很是气愤,甚至还拉着他那一帮狐朋狗友,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找子凌的麻烦,若不是刚好被她听见,子凌说不定会被整成什么样子。她犹犹豫豫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木伯父,本以为他会收敛,也会少跟她联系。可没想到后来木荣被他在首都的外公拉到了部队,后来更是到国外发展。最后再一次出现的时候竟然还微微压了子凌一头!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外公,明明自己什么也不会,却还是占尽了优势!

顾南笙捏紧了书页,尖锐的指甲把书上抠出一个洞来,一个阴暗的想法油然而生,若是,若是木荣没有机会进入军队呢?喝酒打架闹事可大可小,不学无术无伤大雅,但若是事情闹大了的话,蹲了局子伤了人,黑事迹被记入档案,又冠上他外公的名号大肆曝光的话,他就没有机会参军了吧?或许,连带着他的外公也会被……

顾南笙嘴角勾起,衬着狠利的眼神,竟显得阴诡起来。

第61章:相信你说爱我(7)

周三和周五下午有一节体育课,周三在第一节,而周五就爽了,正好在下午第二节。

高三了,大多都是两周休一次,单周周日放半天,双周放两天。因为有很多人是寄宿的,离家较远,双周的周五就没有了午休,而是把课挪到午休时间,这样的话,大概两点半就能放学。很多人都已经整好了书包,就等着下课铃声响起来了,而且,若是第二节是体育的话,有的时候还能早下课,对学生来说,很是受用。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陈奇瑞他们班竟然也是在这节课,只不过,两个班的老师不一样罢了。

这还是月华第一次当学生,第一次上体育课,难免有些兴奋好奇。不过脸上倒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他一直跟着木荣,有什么不懂的,直接开口就问,把木荣搞得诚惶诚恐又喜悦得不得了。站队的时候,还是要跟木荣站在一起。木荣个子高,站的是最后一排,月华也就跟了过去。站在后几排的男生看到木荣都露出诧异的目光,月华心领神会,看着拿着点名册数人的体委,歪歪头侧向木荣,戏谑道,“你不会是经常逃课吧?你看人家看见你来上课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木荣闻着月华头上淡淡的洗发露的味道,有些头脑发昏,他眯眯眼,像一只慵懒的大猫,“没有,我是……”

“哎?你们班怎么还多了俩人?上个月不还没有呢?”没解释完,就被体育老师的浑厚嗓音打断。

月华挑挑眉,笑了出来,得,不是逃课,这是压根儿就没来过吧?

木荣看出月华眼里的意思,觉得自己无法反驳,也不想反驳,只是挠挠鼻子,像是所有的被揭了短的大男孩一样,表现出不好意思的样子。

开课就是先跑圈,月华站在后边,相对于前排来说,为了跟上大家的步伐,后边跑的不是一般的快,而且,外圈的同学总是格外痛苦。

月华调整着步速,尽力跟上队伍,扭头一看,木荣插着口袋迈开大步快走起来,竟然也跟勉强得上节奏。月华有些错愕,这算得上是个子高腿长的优势?也太犯规了吧……

“好了,知道你们没心上课,我也不多做要求,今天大家自由活动,但是,不可以提前偷溜走,一定要到时间才可以下课,体谅你们还要上楼,就提前五分钟在这里集合。好了,解散!”体育老师脖子上挂着哨子,明亮的银色反着光,时不时刺到人的眼。

‘啪’!

众人一拍手,就各自找到自己的小团体,欢呼着去拿体育器材。

还有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小心地往月华和木荣这边瞟着,说说笑笑,都是青春的气息。

木荣的外表很出色,很多女孩子虽然也喜欢他的外表,但是却害怕他的性格。木荣总是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睡觉,要不就是逃课,一天到头也见不到几面,想要搭讪也找不到机会。

月华本来就是新转来的,按照这个年龄段的特性,都会有好奇心的。单单凭着外表的优势,就会有很多的女生来搭讪,但是偏偏月华的同桌是木荣。

开始的时候月华是坐在外边靠过道那一列的,可是当天下午月华来了之后发现,木荣就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上,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而他的桌子被整个挪到了里面,更加离谱的是,背后还多了一个空桌子,上面放着木荣的各种崭新的书籍。

要说他怎么知道的?书上是一个字都没写,但是木荣的水卡学生证什么的都胡乱摆在上面,一点都不怕丢。还有最上面的那张他在李清清办公室看见的写的惨不忍睹的英语卷子,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那名字不是寸守,而是木荣。看见了黑体的学生证才认出来的字,这人的字也是没差了。

然后月华坐在里面就像是被圈起来了一样,前后都是桌子,一面是墙,一面是木荣。每次进出的时候都要经过木荣的同意,其实后面的空桌子离他不是太近,但是架不住木荣太过放飞自我的坐姿。

教室里的椅子是带靠背的那种。

木荣从不好好坐,总是把椅子拉出去桌子一大段距离,椅子靠背都要和那张桌子在一条水平线上了,伸着一条腿,又架上一条腿,吊儿郎当的样子把整个空间都占满了。

更加让班里的女生生气的事,木荣简直像是外边有人追杀一样,竟然就这样呆在学校里不逃课了。数学老师第一次看见木荣都眼泪汪汪的,差点哭出来。整节课讲题都是激情澎湃,害得隔壁上自习的班级还来找了一回,最后才把门关上继续侃。而且,基本上新同学在哪儿他就在哪儿,令很多同学都望而却步。这不,今天上午还跟着新同学一起罚了站,看见全过程的同学科普了信息之后,大家一致认为新同学是被不正经本经的陈奇瑞和木荣给连累的。

操场的洗手台有建在外边的,头顶就是大大的杨柳,修得整整齐齐,已经老旧的洗手槽长出淡淡的青苔,水管里的水是井水,又清澈又冰凉,这个温度的天气里用它洗脸真的是超级爽。

月华抹一把脸,甩着手上的水滴,弓着腰,不让水滴在衣服上。木荣站在旁边看着,突然意识到什么,手伸进口袋掏一掏,手机,不是,又掏另一只,拿出一包纸来,抽出一张递给月华。

月华看一眼纸巾,又看一眼严肃认真脸的木荣,是他错觉吗?为什么觉得木荣对着他,和对着陈奇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呢?一个活泼轻松,一个却,严谨僵硬。

看到木荣不自觉情绪外漏,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略微抿紧的嘴唇,困惑又失落的表情,让月华顿时觉得自己做了错事,赶紧伸手接过纸巾,虽然他是想自然风干来着,“谢谢。”

木荣搓搓手指,把纸巾贴着手机一起放回口袋,扭过头,“不用。”

月华擦着手,细细地观察木荣,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的?明明有的男人心比海底还要深,心思比针还要细。听着木荣别别扭扭的回答,眯眼笑,“行吧,你说不用谢,那我以后就不谢了。”扯着已经湿漉漉的纸巾,扭头找着哪里有垃圾桶,“你好细致啊,竟然还带纸巾。我以为只有女孩子才会随身带着呢,原来,男生也会这么细致啊。”

“哎。”身后传来一声应答,把月华应得一愣。哎?

木荣也转过身来,就看见顾南笙一脸无辜地站在对面抬起头,看样子也是在洗手。

顾南笙想起来了,这个转过来的新同学。

当时她在高中的时候,班里是转过来了一位同学的,他也确实拒绝了座位,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和木荣坐在一起,而是坐在了中间的第三排,应该是,记不太清了。

那时的她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木子凌和高考上,一门心思地想要和木子凌考上同一所大学,根本就没有关注过那位转学生。但是,她没想到长大之后再见到这个人才知道,这人竟然是首都的一位大人物的孩子。自身成就也很高,但不是在政界,据说是一位很是出名的国际音乐家。当时和他见面的时候,他还笑着说了一句他们当时是同班同学,可是她却一点都记不起来。可他却不介意,在她最落魄,被安夏陷害是她把安夏根本就不存在的孩子弄掉了,送进医院的时候,还帮她说了话。虽然过后被木子凌误会他们有关系,但顾南笙还是很感激他。所以顾南笙看到月华和木荣走的近了,就觉得很是担心。

现在的一切好像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很多。月满城竟然没有坐在第三排,而是和木荣做了同桌,看样子关系还很是亲密,木荣那样一个暴躁狂虐的人,怎么是可以交朋友的好对象呢?不行,顾南笙觉得她要报答月满城当年的恩情,就要把这两个人分开,只要跟木荣搭上边,都不会有好下场。更何况,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她还听说木荣很是喜欢玩弄一些长相精致的男孩,在明星圈里包养了好几个,是出了名的男女通吃,谁知道跟多少个人发生过关系,还恬不知耻地跟她说他喜欢她。

看一眼月满城的长相,越想越觉得木荣是现在就已经心里变态了,是看着月满城长相精致,想要打月满城的主意。没看见自从月满城来了之后,他连课都不逃了,视线一天到晚都黏在月满城身上,甚至不让其他人靠近月满城!表面上看着是知心知意的好兄弟,心里还不一定怎么想的呢!真是肮脏!不行,月满城那么好的人,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就毁在木荣的手里,虽说月满城家底雄厚,背景也是强势的,可是再怎么强又如何能强的过在S市的木家,天高皇帝远,万一月满城出了事,他的家人再怎么做都晚了。

而且,还有一点,以月满城的背景,若是她能救月满城一命,成为他的好朋友兼救命恩人的话,到时候万一一计不成,木荣还是进了部队发展迅速的话,月满城还能在子凌争家产的时候帮上一把。

不管怎么样,千万不能让木荣和月满城越走越近。

“……男生也会这么细致吗?”

她洗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你在叫我吗?”

是个……懵懂无知的少女。

第62章:相信你说爱我(8)

“嗯?”顾南笙?月华低头看向眼前的女生,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女主,看起来好小。

男孩逆着光,身后是清新的绿色,阳光细细碎碎落下来,散在他的头上,看起来耀眼极了。顾南笙想,难怪木荣会寸步不离,就连她自己,看的也是一个晃神,要知道,她的心里可是还放着子凌啊,可是这个人,单单是外表,就能让人沉迷下去,不论男女。

木荣搓搓中指,上前一步挡在月华前面,瞥顾南笙一眼,又转过身,“别管她。”

顾南笙被木荣的眼角瞥地心头一颤,头皮都发麻起来,谁都不知道,这不过是她面对木荣的本能罢了。

顾南笙是真的不喜欢木荣,从小就不喜欢。

她家跟木家是一直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父亲和木荣的父亲,当然,也是木子凌的父亲木北阳,也是大学同学,算得上是好兄弟。她很小就见过木子凌,与不喜欢木荣不同,从见第一面就喜欢这个小哥哥,老是跟在他的身后跑来跑去。那时的木子凌还住在她家隔壁,和温柔美丽的连伯母一起。

而第一次见到木荣,还是在一个比较特殊的场合。

那还是木子凌的母亲连清正式嫁给木子凌父亲的时候,她跟着爸爸去参加婚礼。所有人都很开心,只有一个小孩面容阴暗地坐在角落里,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台上的夫妇。好像发觉到她在看他,那小孩突然扭过头看见她,看着看着突然就笑起来。那个时候她太小,还不知道是什么,只是在那之后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一见到木荣就害怕。

当时的她懵懂无知,第一反应是,这个小哥哥很漂亮,但是表情却很可怕。渐渐长大后才知道该怎么形容木荣当时的样子,天使的面容,魔鬼的笑脸。现在想来,那时的木荣眼中好似光芒一闪,如同看见了肉食的狼狗,直勾勾的盯着她,还笑着说了一句话,可惜离的太远,根本没有听到。

在连清嫁给木北阳之后,她惦念着木子凌,又一次跟着父亲到了木家,想要找木子凌玩耍,却在门口遇见了死死盯着蔷薇一动不动的木荣,像一个痴傻的人一样,可怕地紧。

木子凌笑眯眯地来迎接她,可是,许久不动的木荣竟然动了动眼珠,转过来,就像是身体僵硬的尸体蓦地活过来一样,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那样子活像是蜜蜂见了花,鹰隼见了兔。只不过,当时的尸体太美丽,蒙蔽了她的眼睛。

她一点也不喜欢吃蛋糕,甚至于看见就厌恶。当然,在那次之前,还是喜欢的。

木荣很热情,热情地像一个看见主人归来,摇尾欢迎的狗。

现在想来,那时的木荣完全不正常不是吗?实际上,接下来的事情她记得不太清。她好像被木荣看着吃了很多的甜食,只记得木荣疯狂的眼神和万分诡异阴沉的笑,就像是惩罚她一样,让她吃掉所有的东西。就算她哭泣,拍打掉桌子上的东西,木荣也毫不妥协,反而渐渐没了笑意,眼神更加疯狂,甚至多了丝冰冷,好像在他的眼里,她就是个不听话的小孩,需要好好教训才能令他舒心。

至于那个时候木子凌在干嘛?哦,他去叫了大人。

再后来,她连着八年没有见过木荣。

她中考过后,硬要跟着木子凌上高中,然后在这所高中里遇见了和他们同一级的木荣。那一瞬间,童年堪称阴影的的一幕顿时又鲜活起来,就像是发生在昨天。她清楚地想起了木荣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开始的时候她还躲着他,连课都不上了,后来发现,这个人好像不认得她一样,把她视为无物,让她放下了一颗心。

她特地去问了木子凌,木子凌告诉她,木荣是被送到了国外治病,以前的事情都记得不太清了。至于到底怎么治的……

去了一趟外国,一住就是八年,回来的时候恍恍惚惚,一张脸白地像是长期贫血的人,对着所有人都不问不理。没有了对连清和木北阳的恶意,甚至忘记了很多人,变得冷言寡语。直到一年后才慢慢恢复过来。

智力普通,理解力普通,交友能力极差,不会说话,但是战斗力却很是强劲。

在这三年里大大小小打了不下几十次架,街头的混混几乎都认识他。很多人孤立他,不敢招惹他,整个学校里只有他的表弟陈奇瑞那个傻叉,天天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跟着他逃课、闹事、抽烟、打架。俨然一个不良少年。

这些变化到底是怎么来的,当年目睹了一整场事件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如今凑得近了看这个人,顾南笙却丝毫不觉得木北阳做的有什么不对,反而还觉得非常有道理。只是认为,没人想得到,木荣最后还是辜负了木伯伯的好心,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现在的她,不怕他了!她拥有未来的记忆,可以阻止很多事情的发生。看着木荣牢牢把住月华不放,甚至不让月华跟自己说话的样子,顾南笙猛地开始担忧,木荣已经这么看重月满城了吗?!当年在木家,她就听按安夏说过,木荣看中了一个人,就会往死里宠,不管什么条件都答应。甚至还为了一个男明星大手笔地投了几个亿,只为讨那人欢心。捧得高高的,护得死死的。

但她却觉得,一切,都像极了她五岁那年坐在木家屋子里被逼着吃了很多的蛋糕一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果然,前一天还情深义重的人,第二天就露出了本来面目。当初捧得有多高,后来就摔得比那惨多少倍,当初有多么的情深不寿,后来就有多么地薄情寡义。

而现在,木荣竟然开始护着月满城了吗?那下一步呢?是不是就会成为木荣的禁脔?

顾南笙只想着以后的木荣多么的厉害、不正常,却忘了,现在的木荣还只是一个孩子。

你从未来而来,对着以后会成为坏人的人冷言冷语,处处提防,却从未想过,伤害了你的你是以后的人,不是现在的人。现在的人什么都没有做,你却给他定了罪,以他将来会犯的罪作为证据,把现在还算得上是无辜的人关进监狱。

她往前迈出一步,叫住月华,“可是,你刚才真的叫我了啊。”

月华歪头,越过木荣的身子看向顾南笙,木荣看见月华的动作,愈加烦躁。看着眼前的人不顾自己的话语,偏偏要做自己不高兴的事情,心中许久不曾有过的愤怒和不安渐渐升腾,只是一件小事,就让他差点失控。

至于到底为什么说是差点儿……

月华一转眼珠就看出木荣的不对劲来,和以前的云靳司相比,木荣显得更加易怒,情绪也很容易外露,终于不是表里不一的人了。已经拉长了的脸明显就写着他不高兴了,就因为他多看了顾南笙一眼?月华表示,那真是对不起了,依照这个进度,木荣估计要吃死了醋。

不过……月华扯着木荣的衣服,把重量搭在他身上,露出大半个身子跟顾南笙对话,“我没有啊,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听错了?”

一般来说,知道人家叫错了,不都会很快就不在意了吗?为什么女主要抓着不放,硬要和他搭话?

木荣僵着身子,心中的烦闷和躁动一瞬间就被大水冲过一样,啥都没有了,只会本能地抬起胳膊护住月华,免得他一不小心栽在地上。

“啊?我,我叫顾南笙。”她怎么忘了,这个时候月满城跟她还不熟。

“对呀,你叫……”月华瞬间反应过来,妈耶,南笙,男生,现在才发现啊,有点哭笑不得,“我刚才说的是男生,哦,男孩的那个男生,不是在叫你。”

顾南笙愣了,她也是第一次有人发现她的名字竟然和男生发音是一样的,突然尴尬是怎么回事……

“荣哥!”陈奇瑞人没到,声音却远远的传了过来。跑到水槽边按着湿漉漉的边缘,笑得灿烂,“哎?南笙也在啊?”

顾南笙现在突然觉得自己的名字真的是太那什么了,心中反射性恼怒吐槽,废话,你不就是男的吗!瞪了陈奇瑞一眼,跺跺脚扭头去找木子凌,陈奇瑞过来了,那就说明木子凌他们班也解散了。

“嗯?”陈奇瑞莫名其妙,扭头看着气鼓鼓的顾南笙,又看向一脸高高挂起的木荣和站在后面的月华,反手指着顾南笙的方向,“这,她怎么了?”

月华看木荣扭头懒得理会他,耸耸肩,“谁知道呢?女孩子嘛,难以捉摸的物种。”

陈奇瑞用他那36G的内存运转了好一会儿,最后摆摆手,把这件事放在脑后,“哎呀,麻烦。荣哥,咱打篮球吧!上次我就输了你一个球,这次我一定要赢回来!”握拳ing……

木荣看向月华,陈奇瑞也兴致勃勃,“哎,满城要不要一起?”

月华看陈奇瑞热情的模样,和木荣也明显询问的表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其实我不太会。”看到陈奇瑞以为月华是在推辞,明显失望的样子,月华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猛地伸出,做出一个利落的出击动作,直指陈奇瑞鼻头,歪头笑得狡黠,“不过,我会击剑和格斗。如果你有兴趣的话。”

陈奇瑞:⊙_⊙害怕……

******

小剧场:

陈奇瑞:我的优点和特长是什么?

月华:我不会昧着良心说话的

木荣:别问了,你没有那东西……

第63章:相信你说爱我(9)

最后陈奇瑞和木荣一起打篮球,月华悠闲地坐在一旁观战。虽然他实在是不明白,上个体育课还要带手机是什么毛病……

陈奇瑞看一眼坐在一旁的月华,上身去拦球,“哥,你跟满城关系很好啊?”

木荣一个转身躲过陈奇瑞,投出一个三分球,“嗯。”

“那咱们一会儿还去吗?”

“……去。”

今天晚上约了人,打架。

因为陈奇瑞性格皮,说话又没有个阻拦,难免会在不经意间就得罪了人。虽说在S市里木家很有钱,但是有钱的可不止木家一家,木家只是个商人,可若要是跟政界斗,底蕴还是不够的。

陈家相对来说算得上是平凡,陈奇瑞的父亲是个书生,一个大学教授。但是少有人知,他的妈妈是个泼辣的女兵,在军队里也是叫的上名字的。所以同辈里的人都被家长耳提面命过,尽量不要去招惹陈奇瑞。谁也不比谁强,关键是看你关系网够不够大。木荣不受木北阳看重是整个圈子里都知道的,不过是顾忌着木荣外公的面子,不敢明着来罢了。虽说大家都说小辈之间的纠葛让小辈自己解决,可是若真的是自家孩子吃了大亏,他们有怎么会坐视不理?凡事还是要掌握个度,但是,若是你自我堕落,就怨不得别人了。这也是与其他人比起来,陈奇瑞家境算得上是穷酸,但却依旧没人招惹的原因之一。至于另一个嘛,陈奇瑞的性格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起来,傻到极致之后,就难免会让人产生同情心,不忍再打击了。

在圈子里没人找他麻烦,可是人家小混混才不管你是谁的儿子,就算你是警察局长的儿子又怎样,反正我都不认识,不顺眼了,就打呗!麻袋一套,保证你看不见我,还要揍到你妈都认不出来!

后来陈奇瑞得罪了街头混混被人围攻,叫木荣撞见了,因为嘴贱叫了一声哥,把木荣也扯进了战局,木荣一个人把他们全都打趴下动弹不得。也是从这个时候起,陈奇瑞每次作死都要拉着木荣,也亏得他运气好,傻人有傻福,每一次都让他全须全尾地跑出来。

木荣当初可谓是一架成名,你不惹我,我就不挑你,看起来在S市混天混地,但实际上却又不做出格的事,很多时候都是陈奇瑞在嗨,木荣在发呆。

木荣虽然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但还是想要早些从木家独立出来,不花木家一分钱,总觉得在木家呆着很是别扭。私底下也做了不少事情,跟着S市的混混头子不打不相识,第一笔资金还是从他那里借来的。运过东西,倒卖过化妆品,也做过股票投资,零零碎碎下来,也赚了不少,算得上是小有身家。明明算得上是富二代,却混得像个穷人家的孩子,一点一点都是用自己的双手拼出来的。

今天就是为了还那混混头子,野性吧的老板龙兴的人情。要帮他打一场架,据说他的对头找了人来砸场子,就想让他去帮忙。上次见到木荣跟人打架,虽然知道木荣肯定会赢,那个背后偷袭说不定也能躲过去,却还是插了一脚,故意让木荣欠了他一个人情。

“哦,那就好。”

“呼,怎么这么问?”

“我就是,呼,就是觉得你看起来不想去,不会是在,嗯!犹豫要不要带满城吧?哎哟!”陈奇瑞一个猛跳,还是没拦住,一屁股在地上,汗流浃背。

木荣舒口气,看一眼在外围安静坐着的月华,“我没要带他去。”

“哎?”陈奇瑞有点惊讶,脑中的话语脱口而出,“你不是很喜欢他吗?我看你恨不得把人家绑裤腰带上揣着走,现在竟然说不带他。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呀?满城说他会格斗,还会击剑。”坐在地上扳起指头,最后做了总结,“嗯,绝对是大战力!”

木荣二话不说甩陈奇瑞一巴掌,一把糊在他的后脑上。

“哎哟!哥你干嘛?!”陈奇瑞揉着脑袋,控诉地看着木荣。

木荣撩起衣服擦汗,露出肚子上的肌肉来,目光还是落在月华那边,“他说他会你就信?那是个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皮糙肉厚耐摔打吗?不打了,快下课了,走了。”

陈奇瑞看着拍拍屁股走人的木荣,坐在地上想了一会儿,咂咂嘴,“也是,细皮嫩肉的。”一骨碌爬起来看见滚到老远的篮球,“哎!怎么又是我还球?!不是说好了一人一次吗?!哎?龙娇娇,帮我还个球呗?请你吃雪糕。”

正好和小伙伴路过的龙娇娇嘴角一挑,“成交!我要吃最贵的。”

“……行行行行。”

哦,管理器材室的大姐是个花痴,重度中毒的那种。每次陈奇瑞去借还球都分外痛苦,若不是学校的球真的好用到爆,他就会把自己的球拿来了,失策,失策。

月华在体育老师吹哨的时候就站了起来,随手把手机装进了口袋,等木荣过来了一起往那边集合。

人嘛,总会有那么一些特性。比如说,陈奇瑞就可以在楼梯间摔了一次之后,再站起来就不知道自己是要上楼,还是要下楼了。

所以,月华前一秒还想着要把手机还给木荣,一站起来就全忘记了。

直到跟木荣和陈奇瑞摆手分别后走在路上,看见一家很好吃的蛋糕店,要了一杯奶茶和一个蛋糕准备付钱的时候才发现。一摸口袋就摸到了木荣的手机,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那么重的东西坠在口袋竟然还没有发现,他也是服了自己。连东西都顾不上拿就跑出店门,隔了一会儿又跑回来把书包丢在店里,只说了一句一会儿来取,也不管服务员是什么表情,直接往学校跑去。这个店离学校不远,但愿他们两个人还没走远。

没走远?月华蓦地停下来,扶着额头,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连木荣住在哪里都不知道,远什么远?真是傻了。

看一眼学校的方向,最后还是决定明天到学校再说,但愿不会耽误他什么事。不过,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事呢?

‘嗡嗡’

手里的手机突然亮起来,月华翻过来一看,是一条未读信息,翻过来的时候手一动就点开了。

月华叹口气,木荣这个心大的人,连密码都没设。

猝不及防地就看到了内容,应该是个陌生的号码,没有任何备注。只有五个字。

野性,别忘了。

野性,别忘了?什么意思?月华皱皱眉,在浏览器百度里输入这几个字。

出来的都是一个地方,野性吧。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百度有时候还是很有用的,比如说,现在。

月华捏着手机,脸瞬间黑了下来,野性?酒吧?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长本事了,竟然还会去酒吧了?他现在成年了吗!就这样乱七八糟地过!要不是他拿到了他的手机,还刚好看见狐朋狗友发来的信息,是不是还被蒙在鼓里呢!轻浮……

月华猛地顿住,肩膀垮下来,是啊,他怎么忘了,对于他来说一切都只是昨天,但是对木荣来说,月华只是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两天的陌生人,不记得一切,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他自己还抱着许多的回忆想要对木荣做出要求。可是,现在的他们甚至连熟人都不算。人家凭什么要告诉你他的行踪呢?又凭什么为了你,不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可是月华觉得他不痛快,很不痛快。胸口像是被塞了团棉花,提不起来咽不下去,梗在那里,憋得难受。一想起来这人会离开他,不在乎他,就觉得害怕。是了,每一世都要重新开始,若是他来的晚了,这人有了家庭,有了爱人,那他要怎么办?

他现在又开始重新怀疑,到底是这人在不懈地跟过来,还是说,每个世界里都刚好有了他。而叫月华的,却始终是个外来的人,扰乱他的生活后又逃走,月华开始害怕,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到底应不应该去接近他,靠近他。

“一共56元。先生?先生?”出租车司机看月华坐在那里发呆,提高了音量。

月华猛的回过神来,抬眼看向司机,有些反应不过来。

“先生,野性到了,一共56元。请问您是扫码还是现金?”司机大叔又重复了一遍。

“哦,我,付现金。”月华摸出钱包,乖乖付了钱。

站在野性门前,他才从恍恍惚惚的状态中抽出来,没想到自己也经历了一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别的地方,苦笑一声,“这算是行动比大脑还要快吗?最真实的反映,竟然是这个吗?”

月华想,他是真的放不开了。

外来的又怎么了?他一直一无所有,没什么可以失去的,现在唯一算得上是属于自己的,就那么一个人了,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的放开呢?

拿不起,放不下,抱在怀里了,就撕不下来了。失落还是难受,痛苦还是受伤,都是自己选的。

是,很恐惧,很害怕,可是,因为恐惧就不去尝试吗?

爱的确是想要触摸又收回手,所以,他想要触摸一下,至于要不要收回手……

等他被刺的爬不起来了,再来谈论这些吧。

现在的他,不想再困于一隅,站在高塔之上眺望,只是想想却始终不敢往下跳。仔细想想,跳下去也不过是失去一条腿罢了,痛过之后再长教训,所以,先要痛才行啊……

******

小剧场:

陈奇瑞问,他那么厉害,干嘛不带他

木荣:再厉害也会受伤,况且,他不该接触这些东西,我不舍得。他只需要坐在那里,让我保护就好了……

第64章:相信你说爱我(10)

木荣的步伐慢了下来,摸摸口袋,又转头往身后的路上看去,突然想起来,手机好像在月华那里。

陈奇瑞拦下出租打开门,往后一看,发现身后突然没了人,连忙往周围扫视才看见木荣跟自己离了好大一段,“哥,怎么了?”

木荣保持着看向来时方向的动作,“没什么。”就是落了件东西。

在门口的营业牌子上明显地写着未成年不得入内。月华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这样可不行,明显一下就会被人发现的。

正想着怎么进去,就看见几个看起来还稚嫩的女生说说笑笑地走过来,路过他时还多看了几眼,眼中都是笑意和兴趣,还带着几分挑逗。

月华何时遇见过这种待遇,就算是在当明星的时候,也很少接感情剧烈的戏份,有司南在,他从不去操心这些。月华叹一口气,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这么依赖这个人了吗?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月华面色冰冷地看过去,画着浓妆、戴着假睫毛、衣着暴露、甚至称得上是乱轧朋友。那些女孩应该还未成年吧,就算是化着浓妆,难以看出实际年龄。可骨头和皮肤状态是不会骗人的,她们明显还是青葱的成长期,离成熟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对于这些年龄可疑的女孩,酒吧保安并没有要求她们出示身份证进行核对,而是很轻易地就放她们过去了。

月华托着下巴,是因为女孩们浓妆艳抹的太过了吗?抬眼看一眼天空,已经渐渐暗下来了,霓虹灯却渐渐闪烁明亮起来,若是再加上忽隐忽现的灯光,要想一眼判断出女孩子的实际年龄,的确是有点难度。还是说……这些只是做个面子活,什么‘未满十八周岁不得入内’都是假的……

不过也是,若是每个人都要核对身份的话,估计也忙不过来。现在的问题是,他穿着校服,要怎么进去?

“别扶我!我没醉!”

“先生,先生您慢点。”

“艳艳,嗷呜~呜呜,你别走啊,我肯定能要的起你的……”

看起来年龄不大的侍应生皱着眉扶着醉醺醺的男人,脸上都是无奈的笑容。

月华看着模样姣好的侍应生,灵光一闪,计上心头。肩膀耸起来,露出一个坏笑。

一进屋眼前灯光忽隐忽现,耳边音乐震耳欲聋,击得人心脏难受。年轻女孩浓妆艳抹,在舞池中扭来扭去,拉着人就拥抱热吻,成三成对的年轻人凑在一起,耳鬓厮磨,人多的根本挤不过去,整个看过来,简直是群魔乱舞。

好容易挤到吧台前面,就看见方才从他眼前经过的女孩的其中一个就坐在那里,和一个看起来不小了的男人调笑,被吃豆腐也不说什么,只是一杯一杯地送上酒液。俨然一个陪酒小姐卖酒女。看来,酒吧门口的标识虽然醒目,却阻挡不了未成年人迈入的脚步。

能在这里做事,看来酒吧的老板也是默许的了。之前他在上个世界里就看过一个评论,说,为了冲销售业绩,一些酒吧的总监会把台子包给一些灰色地带的人员,包括那些未成年的女孩,这些未成年的女孩就会被带进酒吧。她们很多未满14岁,甚至只有12岁。而喝个酒一晚上就能挣5000元,比起父母给她们的零用钱来说,不知道多出了多少。赚钱如此容易也让不少人辍了学,离了家……

看来,这里,也算得上是个黑心的酒吧了。连未成年都收,酒吧本来就鱼龙混杂,一不小心得罪了有钱人是轻的,顶多被辞了工作。可若是遇见了心思不纯的人,那可不是赔偿后悔就行了的。总是有那么一些女孩,梦想着到酒吧里找到艳遇,钓个金龟婿,当个灰姑娘。

可是,灰姑娘又哪里是那么好当的?灰姑娘不仅仅是漂亮,人家还是个伯爵的女儿,灰姑娘的地位一点都不低。而且,在酒吧里能钓到的人,有几个是可以托付的良人呢?这些女孩,被浮华蒙蔽了双眼,看不清脚下到底是路还是坑。

不过,他也只是感叹一下罢了,自己挑的路,再怎么样痛苦坎坷,都怨不得别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每个人都说的脾气好很好相处,其实说句难听的,骨子里就是一个冷血的人,因为不关己事,所以才能够很随和。说到底,他还是个冷漠的人。

“哦哦哦!”

“安珂!安珂!安珂!”

酒吧里突然就热闹起来,口哨声,尖叫声,互相掺杂。一众男人女人停下暧昧的动作,大声喊叫着,本就嘈杂的地方因为这些声音更加令人烦躁。月华狠狠皱起眉,震耳欲聋的声音甚至让他耳鸣起来,有点恶心。他伸手按住吧台,看看四周,寻个阴暗的位置坐了下来,他以为自己够佛系,却没想到会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应该是感官太敏感,所以产生的副作用会更大一点吧。月华这样正想着,并不放在心上。

一声电吉他的声音响起,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没有那么吵闹了。月华费力抬头看过去,台上的女孩儿长着一张清纯的脸,穿的却异常暴露,画着淡淡的烟熏妆,半是青涩半是妩媚,扭腰甩胯,媚眼如丝,一开场就是热舞,瞬间点燃全场。

缓了一会儿之后,月华觉得自己好多了,正要开始找人,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熟人,愣了一下。

木荣和陈奇瑞在野性门口下了车。

“先生,一共50元,付现金还是扫码?”

“没现金,现在谁还带那玩意儿。扫码扫码。”陈奇瑞翻着手机,刷了二维码,“行嘞,哥,咱走吧。”

龙兴早就吩咐过,看见陈奇瑞和木荣立马带进来。门口的保安都认识两个人,一看见两个人下了车,就点头哈腰地把人领到了二楼。

二楼出了包间之外,还有一大片的空台,就像是一个空中楼阁,越过栏杆往下望,可以看到整个酒吧里的人。谁在惹事,谁在做快乐的事,谁和谁相遇,都看得清清楚楚。龙兴和木荣约的地方就是在其中一个视野最好的地方。

龙兴坐在长沙发上,有好看的女孩给他满上酒杯,吞云吐雾,好不自在。看到木荣还有点惊讶地挑了挑眉,“哟,木大少。我刚刚还在遗憾你不来了呢,结果你立马就出现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是又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呀?”

陈奇瑞这就听不过去了,“不是你说有人砸你场子,让我哥来帮你,就当还了上次的人情的吗?你这次又想拖吗?”

龙兴却并不生气,揶揄道,“嗯~,说得对,我就是想拖一拖,跟你们再玩一会儿。”喝上一口酒才接着说,“我不是给你发了短信说没事了吗?你们怎么还来了?莫不是,几天不见,如隔三秋,想我想得紧了?”

短信?木荣微微皱眉,有些担心,他的手机在月华那里……木大少爷生平第一次觉得给手机设个密码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啊?”看着龙兴不似撒谎的样子,陈奇瑞拉着木荣,“哥,那你怎么不说呀?”

木荣抿抿唇,“刚好有事情来找龙兴。”木荣看向龙兴,很是严肃认真,“这里,我不会再来了。”

龙兴眼中的笑意顿时消散,但是脸上还是挂着,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挥挥手,身边的小弟和女人都退下了,只留下一个心腹,这才抬头扯出一个笑来,“木老弟,这是什么意思?利用完了就丢?卸磨杀驴也不是这么个方法呀。再说了,你的人情还没还够呢。”

木荣却很坚决,“人情会还的,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镇场子还是别的,只要不出格,我都会来的。但是其他的,我不想再插手了。以后那些事情,还是找别人比较好。你我都明白,我也不欠你什么,该还的都还得差不多了,我希望下一次是我们的最后一次合作。”

“哎,别急着走啊!我又没说不同意,除了合作,我还是认你这个兄弟的。咱们也合作了那么多次,也算得上是老朋友了吧。你这样单方面要和我断绝关系,我也会很伤心的呀,至少给我一个理由呗~”龙兴叫住转身要走的木荣,出口的小弟也拦了上来,嘴里说着温和的话,但是手下的动作确是强硬又不容拒绝的。

木荣看着门口的人,知道想要出去不是那么容易的了,他转过身来,回答了龙兴的话,“我要高考了。”

“噗——”龙兴猝不及防听到木荣的回答,把嘴里的酒液全都吐了出来。旁边的心腹立马单膝跪下给他擦拭,龙兴扯过手帕,摆摆手,心腹就又站起来回到龙兴身后。

陈奇瑞也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木荣,他哥不会是脑袋烧坏了吧?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说他要高考了?说句难听的,吐个不道德的槽,他哥的成绩那么渣,想要考上大学……总之,一言难尽。

龙兴擦擦嘴巴,不敢相信地又问一遍,“恁说啥?”

“我要高考了,我想要考一个好大学。以后,没有心思再做这些了。”木荣看着龙兴,定定地回答。

第65章:相信你说爱我(11)

“呵,怎么?我龙兴看起来像个傻子吗?让你连个理由都不愿意想?用这么个东西来糊弄我?”龙兴有点生气,他这么看重木荣,最后木荣竟然把他当傻子一样耍,换谁都要生气的。

木荣不回答龙兴的话,只是严肃又认真地盯着龙兴看,明显是在否认自己骗了龙兴的说法。

龙兴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这明显是认真的呀!龙兴赶紧又端起酒杯,送到嘴边才反应过来里面的酒被自己吐完了。扫兴地放回桌面,心腹立马上前满上,递给龙兴。

龙兴捏着酒杯,小心地瞥着木荣,不知怎么的,心情有点复杂。

卧槽,简直不敢相信,学渣立志要考首都大学,虽然很励志,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笑可怎么办?

心腹看出龙兴即将上挑的嘴唇,凑到龙兴的耳侧小声哔哔,“老大,今天周五,而且安珂在。”

言外之意,老大,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今天安珂在,人巨多,那闹起来,趁乱逃单的也多。而且,每砸一瓶酒,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流啊。要知道,挣钱有多不容易,想想您的money,压压真实的自己,别让他冒出来了。虽然我们人多,但架不住都是弱鸡,有很大可能打不过人家,生气了的他更可怕。所以请您忍耐一下,笑一小下就好,可千万别再魔性的笑了。一旦人家生气,本来是来镇场子的变成了砸场子的,那可就得不偿失了。端住!端住!冲动是魔鬼!

龙兴抽抽嘴角,瞪一眼心腹,妈卖批,养你们做什么吃的?!连一个人都打不过!

“咳,是个好理由。高考确实很重要。你能想着上进,当哥哥的也很欣慰。但是,木老弟,这终止合作就不必了吧,好歹我们也算是好搭档不是吗?你要脱离木家,想要自己赚钱,我们都很赞成啊。可是,你想想,到时候你上了大学,emmmm,谈恋爱啊、同学聚会啊、出去玩啊、过节呀,这些都要钱啊,而且一个好大学肯定物价贵,那就需要更多的钱。还有什么比和我合作来钱更快的吗?嗯?木老弟,你可要想好啊。”

木荣被他这么一说,愣住了,终于想起自己忘了的是什么。对,他还要靠自己养一个人,用自己的东西,去养一个人。所以,钱是很重要的,但是,他却不想自己要用来养那人的钱沾上不好的东西,所以……

木荣摇摇头,“我知道,但是你这里的生意,我不想再碰了。”

“哟,这是嫌我脏了?”龙兴从未觉得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耐心,对着一个三番四次说他坏话的人这般宽容,虽然,他很赞同木荣的话,他的很多生意,是挺脏的。不过,敢做就不怕人说,脏就脏呗,能赚钱就好,也不是脏到不能要了。钱嘛,最脏的就属它了。

“不,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我的时间都要用来赶上那个人,浪费不得。

龙兴看着定下远大目标的木荣,突然笑起来,“行吧,我也不勉强。但是,说好了,若是你考不上,我可是要连本带息的讨回来的,管你是谁的儿子,都不会留情的。”说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褶皱,“今天安珂在,还有个大派对,你可以玩儿完再走,顺便好好想想,要不要改变主意。”

“不用了……”

“不,”龙兴走到木荣面前,竖起一根手指,“你都不跟我合作了,还不在我这里花钱就说不过去了。舞,是一定要看的。阿炎,好好伺候着。”

“是。”身后的心腹低头应答,立马就有小弟守在了酒吧出口,明显是要木荣在这里呆够了再走。

龙兴拍拍木荣的肩膀,“好好玩儿,下一次再来,说不定就要几个月以后了。”说着就越过木荣往外走。

“不会来的。”

木荣声音不大,却让龙兴顿了一下脚步,不过也只是一下罢了。

“老大,您今天……”心腹看着龙兴严肃的样子,有点担心。龙兴看起来是个凶神恶煞心肝坏透了的酒吧老板,但实际上,是和陈奇瑞差不多的类型。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很久以前,也有这么一个笨蛋来着。”大言不惭的说着要考上最好的学校,死活不愿意接手自家的生意,硬要自己出去闯,也不想想,就以他常年吊车尾的成绩,能考上个大专都是对的起自己,更别说是要考个好大学了。再说了,一个好大学有什么用?拼死拼活的得来的,还不如自己一伸手要来的多,最后还不是接受了现实?什么清高远大的理想,最重要的是……

‘当当当咚咚……’

“喂?怎么啦?”龙兴点开手机,手捂着通话口,往僻静的地方走。

“敌方势力凶猛!我已经弹尽粮绝!请求火速支援!”

“……说人话!”

“我题不会做!什么函数、椭圆,烦死了,赶紧回来!”

“行行行,等着……”

最重要的是,在意的人还在身边,这才应该是想过、要过的日子。等你输得一败涂地时,回过头来才会发现,当初的那个自己有多么的愚蠢。

陈奇瑞趴在栏杆上看着龙兴急急忙忙地往外走,踮起了脚尖,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哎,哥,这龙兴就这么走了?”

木荣走到陈奇瑞旁边,看着龙兴出了门,那样急忙的样子,估计是家里有了什么事。木荣当初能答应和龙兴合作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路子广,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很顾家。一个顾家的人,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估计更多的也是做样子罢了。

而事实证明,的确是他想的那样,龙兴从不主动挑衅,出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之外,不会做一点儿阴私的事情,或者说,避免做那些阴私的事情。

木荣今天一天都没有休息,比起以往一天睡好几觉的习惯来说,此刻突然放松下来,精神竟然有些那种过度疲劳后遗留的懒散和疲惫,但是当他活动活动酸涩的眼睛,目光不经意一转时,这一切就被惊的烟消云散。

‘啪’

木荣一把抓住护栏,眼睛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陈奇瑞感觉手下一震,被惊得一颤,扭头看木荣,“哥?”卧槽,这脸怎么这么黑?这是看见什么了?

顺着木荣的目光看过去,除了人,还是人,所以到底是看见什么了?

木荣突然向前迈出一步,眼睛猛地睁大,眉头纠缠在一块,流露出担忧来,手上青筋凸起,仿佛要把护栏捏碎。

陈奇瑞更加奇怪了,挠挠头,看着楼下愈发嘈杂的人群,打扮妖媚的女子跳着性感的热舞,让人热血沸腾。突然灵光一闪,哦,莫非荣哥认识那个跳热舞的女孩?

“哥,你是不是……哎?人呢?哥?”陈奇瑞迷茫了,又看一眼台上跳完下台的女子,突然想起龙兴的话,看完舞就能走,一拍脑袋,就立马往外跑,“卧槽,走了也不等我?还是我亲哥吗?!”

月华抬头才发现,不只是他一个人在阴暗的角落里,就在对面,还有一个熟人,裹得严严实实,戴着黑色鸭舌帽,跟周围的环境比起来格格不入。她的手里拿着相机,对着台上跳舞的女孩猛拍,抬起头时,吧台的灯光射到她的脸上,露出她的面目来。笑得阴森诡异,眼睛也是疯狂之意,生生破坏了她的好面貌,让人看得头皮发麻,分外厌恶。

月华皱皱眉,看一眼台上的女孩,又看向表情明显不对的鸭舌帽女子,有些疑惑,“顾南笙怎么会在这儿?”怀疑是自己看错了,月华觉得要再靠近一点,左右看看,还是这边人少一点,顺着墙根避开扭动的人们,一步一步,越来越近了,在心里也更加确定那个人就是顾南笙,这也让他更加疑惑,台上的女孩跟顾南笙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顾南笙会露出那样的笑容,竟然还拿着相机来拍摄,一切就像是个毛线团掉在了地上,被猫咪挠了几爪子,瞬间混乱了。

‘啪’

酒吧的灯突然全灭,众人欢呼起来,人群一下就躁动起来,挤挤扛扛,时不时发出笑声和兴奋的尖叫声。月华顿住脚步,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对突然陷入黑暗很不适应,他对未知的情况有些不安起来。

莫不是,他赶上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特别活动吧?刚才只顾着看顾南笙,压根儿就没有听到人在说什么。

木荣从未想过竟然会在这里看见月华。这是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他是一点喜悦都没有的,甚至还有强烈的怒意从胸中升腾。就像是看见自家的乖小孩不听话,硬要做出自己不喜的事情一样,想要惩罚和教训的想法瞬间充斥在脑海里。可是看见月华突然扶着额头,有点不舒服的样子,心中的怒意又顿了一下,渐渐涌上了担忧,两种情绪搅合在一起,让他很是难受。再也站不住地要来到他的身边。

人很多,木荣的视线一直定在月华身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人给搞丢了,拨开拥挤的人群,尽量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过去,越来越近了,就差两步了……

“哎,你看见那边那个人了吗?极品啊~”

“那是未成年吧。”

“谁知道呢,反正我不知道啊,哎,等会儿灭灯,看我把他搞过来。”

“嘻嘻嘻嘻,你呀……”

木荣皱皱眉,心中一跳,灭灯?瞬间加快了脚步,想起月华可能会被别人拉走,占便宜,就觉得自己有种想要杀人的欲望。

灯灭了,他凭着感觉拉到这人的手,一把人拥入怀里时,第一反应就是安心,悬在空中的心终于落在了地上。

随之而来的,脑中便升起另一个想法,这个时候,谁都不知道是谁,他是不是可以,可以……

停不下来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停不下来了,只想要更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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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龙兴:我以前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可奈何,岁月是把杀猪刀……

龙娇娇:赶紧的,怎么解?

龙兴:你怎么这么笨?估计到最后连个大专都考不上!

龙娇娇:……妈!龙大兴又骂我!

龙兴:卧槽!小点儿声!是亲的吗!

龙娇娇:反正据我所知,你不是!

龙兴:……妈卖批……

第66章:相信你说爱我(12)

月华感觉到身边有人在抓来捉去,还摸到了自己的手,皱皱眉猛地抽出手,往后退一步。按照记忆中的场景,在他的右手边应该是墙,这个时候应该人都往中间去,到墙角会安全一点。

那人好像就认准了月华,竟然又摸过来,月华有点恼怒,他何时被人这么调戏过。正要抬脚断了那人的子孙根,就被人从后面拉了过去,撞在一个胸膛上,熟悉的温度传过来,月华被他带着往后退,瞬间反应过来是谁,他一怔,眉眼弯弯,“木……唔!”

剩下的话语全被吞在了肚子里,他的手被锁在身后,下巴被扳过去,被迫承受着身后人的啃噬。对,就是啃噬,就像是惩罚一般用力撕咬,吻得月华喘不过气来。过了许久才分开,月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一个转身被按在了墙上,有点缺氧的脑袋晕晕乎乎的,脸贴着冰冰凉凉的墙壁,闭着眼睛喘气,好半天脑子都是空白的。

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周围的嬉笑嘈杂,还有轻微的喘息和啧啧声。

‘啪’

灯亮了。

月华按着墙别过脸,低下头慢慢适应这灯光。

“卧槽,什么鬼?!”

“啊啊啊!!”

“时间这么短吗?都没拉到人呢。”

“随便抱一个都不会啊?笨死了!”

“嘿嘿,美女,约吗?”

“你看?”

“你他妈的往哪儿摸,看不出来老子是男的吗?!”

“你先拉我的行吗?!”

“那你不会推开啊!”

……

总之,嬉笑怒骂,好不混乱。有的得偿所愿,凑上对儿去找乐子,有的不满意的继续留在这里玩耍,还有的一脸青黑,扫兴离开。

但是,月华额头抵着墙,越是清醒,便越是恼怒,越是回想,越是生气。他摸摸自己的嘴唇,扯开一个讽刺的笑,行啊,真是长本事了,不仅会混酒吧,还会偷偷摸摸勾搭人了?!整这种幺蛾子,亲完就跑,合着还是个不想负责的渣男?!这人怕是不知道他拉到的人是自己吧?

“月……满城?你怎么在这儿?”身后被拍了一下,月华停下思绪,按着墙壁转过头来,眼睛微挑,斜视过去,就像是有小钩子一样,挠得木荣心里痒痒的。

月华转头就看见木荣一脸正经,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他什么也没做过的样子,挑挑眉,哟?你怎么在这儿?竟然还敢问?呵呵,想玩儿?好啊,陪你玩儿,玩儿死你!

月华用大拇指抹过下唇,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理所应当还十分经验老道的样子,背靠墙环住手臂,“到这儿来还能干吗?当然是来玩儿啊。”

木荣一噎,盯着月华抹过的地方目光幽深,听着月华的回答心中不禁烦躁,来玩儿?呵——想起方才若是别人吻了这人,他的心里就止不住一阵阵地愤怒,愤怒这人不懂得保护自己,不懂得自爱,他扭头冷笑一声,目光冰冷下来,啪地一声把月华禁锢在墙角,手掌按在墙壁上的力道带起空气,掀动了月华的头发。他笑了,笑的有点咬牙切齿,“哟,看不出来,月,还是个有经验的人。”

月华看着这人怒气冲冲的样子,心中却有点恶趣味达到的畅快,他嘴角泛起弧度,“嗯哼,我可是有过三个前任的人,有经验是肯定的。你说呢?嗯?”

前任!三个?!木荣觉得自己的脑袋‘轰’地一下子炸开了,他一心想着不让这人接触不好的东西,一心想要追上这个人,达到和他同样的高度。却没想到,这人原来就是沾染了淤泥的莲,表面上纯洁无瑕,高高在上,站立的地方却是污臭的泥潭。可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地去靠近他,听到这人有三个前任,第一反应不是厌恶,不是想要扭头就走,而是疯狂的嫉妒,不可抑制的愤怒。突然就觉得自己方才吻得太过轻巧温柔,他应该把这人连皮带骨地吞下去,让这人活该生活在自己的身体里,不见天日。

月华看到木荣抑制的模样,咬着牙,太阳穴处的青筋看的一清二楚,连眼中都迸出血丝来,按在墙上的手都已经不是掌,而是紧紧地攥了起来。突然意识到是不是刺激的太狠了,这人虽然在他面前一直是温顺的大奶狗,但实际上却是一条嘴下不留情的狂犬。万一真的对他发起疯来,他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我……”

“你什么?”木荣打断月华的话,向前迈一步,凑近了月华,压在月华身上,鼻尖就要顶到月华的脸。他不想再听见任何从这张嘴里吐出的话,那都是伤人的,骗人的。“你还想说什么?嗯?”又凑近一点。

月华紧紧贴在墙上,想要往后仰也没地方,双手不自觉地撑上木荣的胸口,有点慌乱了,“我,我,你别这样……”

木荣垂眼看着月华的手,突然就有点受伤,他在拒绝我。脸上却笑得暧昧起来,顶着月华的手又往前躬身,想起方才的味道,就要凑到月华的唇边,“别怎样?这样是那样?”

“你……”

“啊!”

木荣和月华一起往声音来源看去,就见顾南笙满脸惊讶地捂着嘴巴,胸前的相机格外显眼。见两人转过来,连忙压低了帽子往反方向跑,中间还撞到了一个人,连对不起都没顾上说,活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她。

月华扭头,感觉到嘴上有什么软软的东西,眼前是一个放大了的脸。他这是,阴差阳错,又和这人吻上了吗?木荣感到唇下的动静,垂眼看去,月华的眼中尽是温柔和怀念,他在笑。

木荣走在前面,有意无意的帮月华劈开道路,月华看着前面人宽大的后背,想起方才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又对比一下司南的反应,不禁感叹,现在的爱人还是一个禁不起调戏的小屁孩,不过,这样才好玩儿啊。

出了酒吧门之后,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

木荣双手插兜,站在路边良久,不知道该说什么。和认识了两天的同学,还是一个男孩接了吻,他该说什么?

月华看着木荣一脸凶神恶煞地站在路边,就知道这人又是在纠结一些不必要的东西了。他有点苦恼,为什么后来的爱人不能像云想一样主动出击呢?虽然,云想也是个怂的。还真是没有办法啊。

月华学着木荣的样子要插兜,往下探了许久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换给了那个侍应生,现在的自己还穿着那个侍应生的衬衫和长裤,压根儿就没有兜,那……“呀!”

木荣立马转头,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装作冷淡的样子开口,“怎么了?”

月华抬起头看着木荣,很是愧疚,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儿。

木荣被他看得心头一窒,什么嫉妒,什么愤怒,瞬间都烟消云散,手条件反射的从口袋里掏出来要往月华那边伸,又顿住,抿抿唇,“怎么了?”

“那个,我把你的手机,给弄丢了。”月华低着头,皱着眉,扶扶额头,暗道自己怎么能这么粗心,“那个,我会还你的。”他抬头小心观察木荣的脸色,冷淡风,这是生气了吗,咬咬唇,像个斗败了的公鸡,“你的手机什么型号的?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

木荣觉得自己要被吓死了,这么点小事,用得着露出那种表情吗?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只是把他的手机弄丢了,他叹口气,揉揉太阳穴,“没关系,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行!欠了别人的就一定要还!”月华斩钉截铁,不容置喙。连眉梢都凌厉起来,好像是什么触及底线的事情。好像意识到自己语气的生硬,月华抿抿唇,转过头去,“反正,我是一定要还的。我不喜欢亏欠别人。你还是告诉我你的手机是什么型号的吧,我明天就还给你。”

木荣看着低着头的月华,想起他方才凌厉如风的样子,心中停跳一拍,有些魔怔地脱口而出,“把你自己还过来吧。”

月华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地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若是真的想还我什么,”木荣的眼睛黝黑,语气认真,“把你自己还过来吧。”我现在不想要任何东西,唯一想得到的,就是你。

对视良久,沉默无言。

木荣心中苦涩,果然不行吗?面上却洒脱一笑,看向别处,不和月华对视,正想说自己是在开玩笑。月华的声音就打断了他,他说,“好啊。”

木荣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有些惊讶地看向月华,“你……”他有点不敢相信,又重复一遍,“我是认真的。”

月华又笑起来,迷了木荣的眼,木荣想,这人,真的很爱笑。开心的,愤怒的,痛苦的,无奈的……一切情绪的开端,都要弯起嘴角,笑一笑才行。

他听见那人说了,明明带着戏谑的笑容,却灿烂夺目,矜傲的模样像个竖起尾巴的猫,“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反倒是你,想好了吗?一旦答应,我可是不会让你反悔的。我可比你那手机要难养得多。”

木荣心里从未有过的愉悦,暖暖的,让他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他说,“你放心,不会退货的。自己挑的,哭着也要捧起来,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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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月华:没什么是卖一个萌,挑一个笑解决不了的

云祲:是

昆仑:殿下,若是有呢?

苍曜:若是有,就往死里打!

月华:说得对!

昆仑心疼的抱住云祲……

第67章:相信你说爱我(13)

这话月华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哭着也要捧起来?他还是很好伺候的好吗?瞪他一眼,就要开口反驳,就被人给打断了。

“少爷。”温煦的声音传过来,月华扭头,只见西装革履的老管家就站在不远处,他的身后是月老爷子的专用车。

木荣顺着月华的目光看过去,皱皱眉,就要挡在月华前面。在这个地方,多得是有名有利的大亨,月说他有三个前任,而在这个圈子里,很多人都会叫少爷。想到这里,他的脸瞬间就变得青黑。

月华看木荣一下子就变了脸色,结合着这个大环境,他也懂得不少,哪里想不到木荣是想歪了,赶紧拉着就要爆发的木荣,咬牙小声,“你干嘛?!那是我爷爷!”

木荣顿住了,不知是要往前走还是往后退,就感到手臂一阵痛麻,耳边就有了月华恼怒的声音,“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我不是,那个……”木荣一惊,急忙转身解释,自己确实是想歪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急得满头大汗。他们才刚刚确定关系,就出了这么一茬儿,他怎么能不着急?

“行了,我又没怪你。”月华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实在是拿这个人没办法。

一个人合了你的心意,就连犯错,在你看来都是可爱的。

“少爷,您该回家了。”老管家又一次开口,已经有了催促的意味。

月华没办法,扯扯木荣的袖子,眨眨眼,“那我们明天……,哦不,呵呵呵,大后天再见?”

木荣木讷地点点头,看着月华小跑着越走越远,手掌不自觉地颤了两下虚握起来,脚也往前迈了一步,就要跟过去一样。

月华坐了进去,车窗却缓缓摇了下来,不是月华,而是一个头发斑白的老人,他直直看过来,目光尽是试探的意味。这人应该是月华的爷爷,那就是……木荣立马紧张起来,向着他的方向谦卑地鞠了一躬,在这酒吧门前,显得格外突兀搞笑。

月华扭头看向外面,就见木荣一副如临大敌,像见了岳丈一般身体僵硬,竟然还鞠了一躬。又看向前面挑挑眉,笑得一脸满意的老爷子,他有点无奈叹口气,“爷爷,你把人家吓着了。”

“咳咳,”老爷子关上车窗,扭头看向月华,笑眯眯地,满脸慈祥,“阿城新交的朋友?”

月华看向还没完全放松下来的木荣,直到车子启动,再也看不见那人的身影,才笑得格外温柔,“嗯,是很重要的人。”

哟!这都是很重要的人了,那肯定是挚友啊!想起自家爱孙从小就没有朋友,一直自己窝在舞房跟着他外婆练舞,一个好好的男孩子硬生生被折成了女孩子,孤僻冷清,不爱说话。没想到这才到S市两天,不仅要自己上下学,交上了新朋友,还敢逛酒吧了!嗯,有进步,有进步。看来,他带着孙子一起出差也是很有好处的嘛……

“什么时候带人家到家里玩一玩,也好让爷爷认识一下啊。”老爷子满脸欣慰,说这话的样子活像是要见儿媳一样。

月华僵硬地笑笑,“会的,会的。”

开车的老管家看着后座互动的一老一小,也露出温柔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起来,月华就出了门,昨天晚上要睡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书包还留在那家奶茶店没拿回来呢。

“少爷,您要去哪里?需要给您派车吗?”老管家一见月华要往外走,就急忙上前询问。

月华摆摆手,“不用了,我就出去一会儿,也不远。”

“那您中午还回来吃饭吗?”老管家一副我懂的样子,明显是催着月华在外边吃。

月华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嫌他太挑,要赶他出去吃吗?“……我在外边吃。”

“少爷记得早点回来。”管家拉开门,迫不及待就要月华出门。

月华看着打开的门,还能说什么?只能往外走,“哦。”

管家刚刚关上门,老爷子就从楼上跑下来,一脸八卦的样子,“怎么样?出去啦?”

管家一脸高深的点点头。老爷子哈哈一笑,拍一下手,“哎哟,这小子,终于肯出门了!”拍拍老管家的肩膀,“好事啊,好事!别让他那么早回来,最好在外边玩个一整天才好!”

正在擦窗户的阿姨摇摇头,唉,老爷子真是心大,少爷那模样也不怕在外边出啥事,干这么久清洁,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家长,真是,上次那家小少爷怎么说来着?哦,活久见……

月华摆弄着今天管家塞给他的手机,电量满格,号码齐全,第一个就是老爷子的私人号码,第二个就是老管家,竟然还特意弄了一个分组,写上了‘好朋友’三个字。

月华一脸嫌弃,哭笑不得,这家人,有毒吧?

站在路边等红灯,突然就听见有人在呼救。

“救命啊!抢劫啊!”

月华抬头,就见一个男人手里抓着一个女款包包,一路狂奔,一边还不断往后看,撞了人也不道歉,一个劲儿地往前跑。

似乎是因为月华听力比较灵敏,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好像就他一个人听见了一样。眼看那抢劫犯就要从他身边路过,他长腿一伸,手就做出擒拿那人的姿势,一把把那人按在了地上。

那人摔了一跤,头又被紧紧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奋力挣扎,还不断嘶吼。周围的人被月华这一下惊到了,正在疑惑是怎么回事,街角就跑来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焦急的女孩。

警察看到月华这一手也惊着了,给那人戴上手铐后,拍拍月华的肩膀,“好小子,身手不错啊!”

月华腼腆地笑笑,“没什么,就是练过几天罢了。”

“谢谢谢谢!谢谢!”女孩眼中含着泪水,抱着自己的包不断地鞠躬道谢,“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谢谢谢谢!”

月华看着这个女孩,略眼熟啊。脑中灵光一闪,指着她问,“哎?你不是奶茶店的小姐姐吗?”

女孩顿住了,抬起头来,这才看清月华的脸,破涕而笑,“你是,那个老是喝奶茶的……”

警察左右看看,“哟,还认识啊!呵呵呵呵,真是有缘啊,得,我也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复命。再见。”

两人摆摆手,跟警察告了别,又相视一笑,也算是缘分。

两人一边谈话,一起往奶茶店走去。

“你的书包还留在店里呢。”女孩捏捏背包的带子,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我就是要去拿书包,没想到还能英雄救美一次。”月华歪头笑笑,调节气氛。

女孩被月华笑得一恍,脸有点红,“真的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的包肯定找不回来了。”

“举手之劳啦,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再说了,我以后说不得要去你店里喝多少次奶茶呢,要不然,你每次给我便宜一半,要不就打个折?”月华摇头晃脑,对待女孩子,还是要温柔一点,讨喜一点。

女孩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想得倒美,那奶茶店可不是我的,我也只是在那里打个工,补贴一下家用罢了。”

“这么勤劳啊,值得学习。不像我,家里的蛀虫。”

“哪儿有人这么说自己的?你可真是奇怪。”

……

“好了,你的书包。”女孩一进门就给月华拿了书包递过来。

月华接过书包,“还有我的蛋糕和奶茶呢,不过呢,我要在这儿吃。”

女孩张张嘴,有些哭笑不得,嗔他一眼,“行,等着。我请你,就当是报答你的恩情了。”

“好呀,正好可以省一笔。”月华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找了个最好的位置坐下,支着下巴笑眯眯。

女孩看着月华的动作,心情愉悦,眉眼弯弯的转身,走出一步,又转过身来,“谢谢。”

谢谢你对我的尊重。

是,一个蛋糕而已,对月华来说没什么,但是对一个连周末都要出来打工的学生来说,应该算得上是一年吃不了几次的东西。月华完全可以不要,但是月华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很是坚强,他们谈了一路,她都没有抱怨过生活和工作的艰苦,明明和月华的年龄相差不多,但是已经是个独当一面的大姑娘了。若是对她怜悯,她的自尊心会受不了,这一点,和月华很像。

我可以自己撑过去,倔强地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怜悯。

月华戳着手机,忽然就想起昨天晚上在酒吧里看见的顾南笙,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个时候的顾南笙应该是个心地善良又乖巧的小公主,竟然会一个人跑到酒吧里!还带了个相机,明显是蓄谋已久啊,不过,她为什么要拍台上跳舞的女孩儿呢,还是那样的表情……

“哝,你的奶茶,正常冰,还有抹茶蛋糕会慢一点,你可以先喝奶茶。”女孩把奶茶都放在桌子上,开口建议。

月华笑着接过奶茶,眼睛不经意瞟过女孩胸前,顿住了。他觉得一切都像是脱了缰的野马,怎么也拉不回原位了。

女孩本来心中有点厌恶,原本以为是个好学生,没想到也是个轻浮的纨绔子。顺着月华的目光看向自己胸口,那里并不是什么禁忌的区域。再看一眼月华仿佛发呆又不可思议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轻薄她,顿时觉得自己见得太多,草木皆兵,思想龌龊了。

他看的,是她的胸针吗?

月华指着女孩的胸口,有些恍惚和不可置信,“你,叫安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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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龙娇娇:我想找个跟我差20厘米以上的男朋友

陈奇瑞惊恐:卧槽,一米四以下,龙娇娇,志向远大啊,这可不好找

龙娇娇:你他妈……

第68章:相信你说爱我(14)

“为什么呢?”月华支着脸,手指在桌子上敲来敲去,眉头微皱,露出很是疑惑的表情。

“因为tan75°等于二加上根号三。”一旁的木荣听到月华的话,用铅笔点着书回答。

月华瞥一眼突然奋发图强,跳入题海的木荣,换一只手支着头,面向窗外,“没跟你说这个。”

“你,叫安夏?”

女孩笑笑,“是啊。”

月华急于证明这个安夏是不是他想的那个安夏,就让老管家调查了安夏。虽然被老管家误会自己要谈恋爱了,但是也因为这样,第二天月华就收到了安夏的全部资料。

递给月华资料的时候,老管家一脸痛心疾首地开口,“少爷,天涯何处无芳草,虽然我们支持自由恋爱,但是也不能什么女孩都交往。虽然这个女孩确实是个好女孩,但是啊,家世太复杂,事儿就多,您那,还是再考虑一下。”

月华死鱼眼接过资料,皮笑,“我知道了。”

管家看着月华关上门,立马回头去找月老爷子,这可不得了,少爷还小,不能就这样误入歧途啊!

安夏是那个安夏。顾家顾怀云的私生女,顾南笙同父异母的姐姐。是那个剧情里阴险恶毒,不择手段,害得顾南笙什么都没有了的安夏。

但是,在这份资料里,安夏是个好孩子。

安夏,十八岁,上高三。家里只有一个奶奶和弟弟相依为命。她是老人家和小孩儿捡回去的。弟弟是老人家唯一的亲人,小孩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一场车祸里,只有小孩一个人活了下来。捡到安夏的时候,安夏已经十岁了,很是懂事。老人家看安夏努力干活的样子,心中不忍,咬咬牙,就把安夏留下来和只有五岁的小男孩南海做了玩伴,南海很黏安夏,安夏学习一直名列前茅,还时不时会带回学校的奖金,老人家都会笑得合不拢嘴,把安夏的奖金存起来。他们也算是度过了平安喜乐的七年。

但是一年前,奶奶突发脑溢血,本来就靠老人家退休金过活的小家庭,经此打击,简直就是塌了半边天。她的成绩很好,人也热情讨喜。学校里知道她的事,还为她捐了款,可是这个小姑娘把每一笔款项都记录了下来,允诺一定会还回去。就算是这样,筹够了救命的钱,奶奶还是撒手人寰。而本应该在父母护佑下天真灿烂的安夏早早地踏上了社会,一边走读照顾弟弟,一边努力地工作。可以说,南海成了她活下去的力量。

但是很快,祸不单行,南海被查出了患有先天性肾衰竭……

她需要钱,不仅仅是奶茶店的工作,在白天放学和节假日会到奶茶店打工,在每个周五还会到酒吧里卖酒、驻唱或是跳舞。也会到街上发传单,努力赚钱,她已经不再希望可以凑够自己上大学的钱,而是竭尽一切方法护住弟弟,另外还要把奶奶的欠款全都还回去。

就算是这样,安夏也一直很是乐观,她会在南海的生日里给他做蛋糕,做他爱吃的菜。南海也很听话,虽然腼腆又沉默寡言,但是学校里的老师都很喜欢他。虽然过得艰苦,却是对生活充满了希望的。

看到这里,月华就能明白了,星期五,那这样看来,那个安珂就是安夏了,而现在就有了一个新的问题。顾南笙怎么会知道如今的安夏在酒吧工作,还带上了相机去专门拍摄。

这太刻意了,也太可疑了。

而且,再怎么看,照这样发展下去,安夏都不会跟顾南笙和木子凌有什么牵扯才对。在安夏眼里,没有什么比她的弟弟南海重要,她这样的女孩,绝对不会为了爱情而抛弃家人,不择手段。那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这个安夏,变成了那个安夏呢?

月华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理一下剧情,每个细节都抠出来。根本就没心思去搭理木荣。木荣也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进步之快简直惊掉了李清清的大牙,再又一次测试之后,还打算叫木荣到办公室教育一下,可是刚刚说出去就后悔了,结果被木荣以忙着做题没空为由给拒绝了。本来李清清就不太敢招惹木荣,既然这样也就刚好顺着台阶下,就算心里憋屈也没多说什么。

可没想到,就要高考了,却出了事。

安夏在酒吧跳舞的事情被爆了出来,和她在奶茶店里的打扮还有学校里的样子一起放到了网上。幕后仿佛有人推波助澜一般,把这件事情推上了顶峰。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而这,也只是最小的影响罢了。

对于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女孩来说,这件事一捅出来,老师和同学的异样目光就能把她逼上绝路。她竭力隐瞒的事情被揭了出来,路人指指点点,当初捐款的人更加失望,话里话外不外乎说着,我当初怎么瞎了眼,帮了这么一个坏女孩儿,那些钱虽然不多,却还不如丢给街头的乞丐。

甚至还有人传出来,安夏的奶奶之所以发病,就是因为安夏不听话,太叛逆的缘故,连安夏的成绩,都有了人怀疑,是不是抄出来的。当初安夏抄下捐款人的行为也变成了哗众取宠的作秀。

墙倒众人推,可是,安夏还不是墙啊,就已经被人践踏得不成样子。

月华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闹得大了。

月华咬着筷子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这几天啃了又啃的剧情。看起来没有一丁点的隐情,一开头,就是从顾南笙嫁给了木子凌很久,当然也被虐了很久的剧情。安夏毫无疑问就是个恶毒的女配,一桩桩,一件件,一次比一次阴狠毒辣,简直是一个劲儿地把顾南笙往死路上逼,手下丝毫不留情。仿佛看着顾南笙痛苦,就是她的最大乐趣,甚至比得到木子凌还要让她快乐。仿佛,不仅她的作用是为了虐女主,她本身的目的也是为了虐女主。就像是,就像是……是什么来着?

“啊啊啊啊啊啊!”月华有点抓狂地把筷子啪地摔在桌子上,又颓然趴在桌子上,“想不通啊想不通。”

陈奇瑞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端起自己的饭碗往旁边挪,嘴里还叼着半个肉丸。他嚼巴嚼巴咽下去,“卧槽,满城你干嘛?一个一个的,都跟变了个人似的。荣哥是书呆子附体,你是被抽了魂儿一样老是发呆,要不然就像这样,就算再激动也不至于这样啊。”又把碗放下来,八卦地凑上去,“哎?你不会是认识那个安夏吧?”

教室里一直淡淡定定的木荣瞬间像是雷达探测到敌方一样铮地竖了起来,好容易从紫色的厚书上移开眼,紧张地盯向月华的位置才反应过来,月华跟陈奇瑞出去吃饭了。叹口气,又接着做题。这些天里,木荣都要念成书呆了。

月华动动生了锈的脑子,安夏?下巴垫在桌子上,抬眼看陈奇瑞,“认识啊,怎么了?”

“哎?你不知道吗?那个安夏的照片都要被传疯了。”陈奇瑞又开始猛用筷子搛菜,“酒吧里的,打工的奶茶店里的,还有在学校里的。啧啧啧,没想到一个女孩儿化了妆之后差别这么大,简直就不是一个人嘛,哎,真是恐怖。我都开始怀疑龙娇娇每天的脸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你说什么呢?陈奇瑞,你是不是又说我坏话?!”一声娇喝从陈奇瑞身后传来,不过这个时候,月华已经没有心思再管这两个冤家的事情了,起身就往外走。

通了,一下子就通了。如果说,最开始耍心眼的不是安夏,而是顾南笙呢?顾南笙特地带着相机到了酒吧,面目诡异地拍着安夏的照片,过了没几天,就有安夏的照片被抛到了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终于知道剧情里有哪里不对了。

安夏阴险恶毒,处处为难顾南笙,与其说她是要跟顾南笙抢夺什么,倒不如说是见不得顾南笙幸福,恨透了顾南笙。她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把顾南笙推入深渊,抢走她的家人,她的爱人,让她一无所有,什么都不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顾南笙,就因为,顾南笙曾经伤害过她?

月华猛地顿住脚步,拦车的手也放了下来,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顾南笙要这么对安夏呢?安夏又是怎么知道这些都是顾南笙做的?剧情一开始,安夏就已经是顾家的女儿了,他连安夏是怎么回到顾家的都不知道,更别说是为什么安夏会对顾南笙抱有那么强烈的恨意了。

而且,月华茫然环顾四周,他连安夏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呢……

现在,他应该做的,是另一件事。

“喂,爷爷,你还记得我让管家爷爷调查的那个女孩吗?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教室里的顾南笙捏着手机一条一条地划着手机上的图片,还特地转发了朋友圈里的说说,不仅让木子凌看到,还让她的父亲也看到,他的另一个女儿,顾安夏,是个什么样的货色,这样的女儿,她那锱铢必较的父母还会不会认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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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龙娇娇憋红了脸:陈奇瑞,我喜欢你!

陈奇瑞眯着眼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掏出钱包护在胸口,挑挑眉:说吧,借多少?

龙娇娇:……你他妈?

站在墙角听了个完全的龙兴觉得自己点烟都是抖的,自己妹妹喜欢上了一个傻叉,他还有命活吗?

阿炎:老大,要不……咱们出个差?

龙兴:……就这么办!

第69章:相信你说爱我(15)

距上一次安夏被曝出照片的事情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他想着若是这里没有了安夏,也许就不会有剧情里的事情,趁着现在安夏还是坚强的像是一棵灿烂的向日葵一样的安夏,把她送出这个圈子。用一个条件作为交换,让月老爷子资助了安夏,把她和她的弟弟送出了国,以安夏的能力和天赋,在那里肯定比在这里要更好。

月华又一次翻开了剧情,这一次,开始往后看,先前一直看到一半就停止,因为实在是看不下去。只关注了出现了谁的名字,连剧情的内容都是基本略过,看来,要更认真一点了。虽然很大可能剧情已经被破坏,不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进行,可单单是好奇,就让他抓耳挠腮。

捋一捋,仔仔细细地再看一遍。月华边看边思索,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换一种想法。比如说,南海因为戏份太少,根本就是个无名小卒,连个名字也没有呢?

安夏最关心的就是南海,若是安夏回到了顾家,那,南海呢?月华相信,安夏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置南海于不顾的。一个把弟弟当做是活下去的目标和动力的女孩,怎么会为了繁华钱财就把弟弟丢掉了呢?而且,顾家家大业大,养一个小孩子根本就不算什么。可是,整个剧情里都没有出现过南海这么个名字,简直就像是剧情是一个世界,而现实又是另一个世界一样。

没有奶奶,没有到处打工的安夏,没有依赖姐姐的小男孩南海,有的只是变了一百八十度的安夏,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安夏。

这里!安夏每个月都会去一次医院,说是去看望救命恩人。这个救命恩人是因为在大街上推开了安夏,被车给撞成了植物人的。而撞这个救命恩人的车子是顾怀云顾南笙的父亲。若不是这个救命恩人,顾怀云就会把自己的女儿给撞成了不能自理的植物人了。不过,这些都是一笔带过,顾家供养着这个植物人不算是大事,也就放在了那里。奇怪的是,这里没有那救命恩人的家人来闹的传言,平平静静,就这样一直呆在了医院里,除了安夏会去看望他以外,几乎没人照顾他。

一个无名无姓无家无室的救命恩人,风雨无阻的看望,就算是有再大的事情也要把看望救命恩人放在最前面,每次去看望还会在病房里跟那人说好一会儿话。这个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

简直就像是,那个救命恩人是她最重要的人一样。

月华对自己的猜测感到害怕,若真的是这样的话,也就难怪安夏会恨顾南笙,会恨顾家。可是,还不对,剧情里撞到南海的是顾怀云,安夏为什么要抓住顾南笙不放呢?按理来说,不是应该更恨顾怀云才对吗?安夏不该是这么是非不分的人,莫不是,她知道了照片的事情是顾南笙放出去的?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现在的事情闹得这么沸沸扬扬,可是在剧情里却一点都没有提起,安夏一直都是优优秀秀的,没有任何的污点。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顾南笙心灰意冷,她觉得自己对木子凌彻底死了心,看着船下翻腾的海浪,耳后是婚礼进行曲。是了,她已经和木子凌离了婚,现在的木子凌娶了安夏。她还能怎样?顾南笙看着翻腾的水浪,向前一跃,投入海中,海浪瞬间就淹没了她的身影。

木子凌不敢相信,他抱着冰冷的尸体任他人怎么拉扯都不肯放手,疯狂的样子令人畏惧。’

看到这里,月华一顿,自杀了,自杀?女主都死了,戏还怎么演?这剧情是不是哪里出了错?

然后,顾南笙变成了唐瑾,这是,换了魂,换了身体。现代剧情竟然成了玄幻剧吗?

重生,重生?!

若是顾南笙能重生成唐瑾,那,她有没有可能重生成顾南笙呢?若是现在的顾南笙是重生的话,那一切就说的过去了。联想一下她反常的动作和表情,这个猜测就更加令人信服了。

她拥有着一切痛苦的记忆,所以才会不再是善良乖巧的顾南笙,她恨安夏,在她的记忆里,安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这才会想要在一开始就毁了安夏。把安夏按到泥土里,不能再干涉她的人生。

原来如此,月华看着眼前的文字,犹豫了一下,直接翻到了最后,安夏‘自食恶果’的那一段。他想知道,安夏为什么会那么恨顾南笙,到了最后,应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吧。

安夏被抓到偷取木家的机密,原来,她不只是想要毁掉顾家,还想要毁掉木家。她从来都没有爱过木子凌,也不是占有欲,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安夏,竟然也是重生的,相对于顾南笙对安夏的恨意,安夏一点儿也不少。

在安夏的记忆里,顾南笙费尽心思地折辱安夏,原本应该是灿烂的安夏因为照片的事情丢掉了酒吧的工作,奶茶店也去不了,被学校退了学,一切好像都跟她对着来。可是没想到,顾怀云因为这件事情竟然认出了安夏,原因无他,安夏长得太像她的母亲,那个温婉又美丽的女人,顾怀云心头的白月光。

顾怀云很容易就找到了安夏,高高兴兴的要把她迎回顾家。安夏是不愿意的,可是她的处境不允许她再一味的高傲下去,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可是人言可畏,她什么都没有了。她没有任何方法去养弟弟,甚至还动了卖身的念头。真的到了绝境时,她才明白了,尊严,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抱着她的弟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尊严?骄傲?呵呵,那是什么东西?不管是利用,还是不甘心,安夏答应了。跟着顾怀云回了家,只有一个条件,救救南海。

顾南笙的母亲当然不乐意,一个比她女儿还要大的私生女,这要她的脸往哪里搁?比起愤怒的顾夫人,顾南笙的表现堪称是奇怪,顾南笙对安夏好得不正常,她说服了她的母亲,把安夏带回了家里,而且还时不时地跟着安夏一起去看南海。让本来对顾家没什么好印象的安夏很是喜欢这个妹妹,可没想到就是这个妹妹动了她最重要的东西。

安夏在顾家自然不是舒心的,没见过面的父亲,不待见她的顾夫人,一个外表无害,内心却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的妹妹。被家里的下人欺负,可是安夏哪里是任人欺凌的,一个一个都以牙还牙怼了回去。新转的学校不顺心,她的事情被人传的沸沸扬扬,但是她还是希望自己可以考上心仪的大学。可是,在考试那一天,她的准考证被弄丢了。不过没关系,顾怀云很喜欢她,把她塞进了顾南笙那所大学。

她还是会去看南海,找寻着合适的供体。在大学的她有了更多的时间,她开始打工,一点一点的寄回奶奶的捐款。这一点,她想要靠自己,顾怀云亏欠她的,就都用来还南海就好了。

她在大学里不被人喜欢,莫名其妙的就被讨厌。她也不屑于去讨好,就像奶奶教的一样,没人是十全十美的,你做不到让每个人都喜欢你,就不要勉强。

但是,阴差阳错地,安夏遇见了一个人,他叫木子凌。至此,安夏的噩梦开始了。

一切都因为一个人,一件事,木子凌喜欢上了安夏。时常陪在安夏身边,久而久之,安夏也对这个对她弟弟很好的男人有了好感。然后,顾南笙疯狂了。

顾南笙不相信,一个刚刚闯入顾家的人,一个和木子凌没见过几次面的人,就这样勾走了木子凌的魂。

而更没有想到的是,木子凌竟然和南海的供体配对是适合的。但是木子凌犹豫了,疯狂的顾南笙说着要保护子凌哥哥,亲手杀死了南海。

安夏觉得眼前都是黑暗,所触及到的都是冰冷。然后,安夏重生了。变成了那个坏人。

她急急忙忙的穿过马路想要去接触那个男孩,却被人一下撞开,再抬眼,都是血迹斑斑。从车上下来的人,叫做,顾怀云,还有,顾南笙。乖巧的,善良的,顾南笙。

安夏,开始了报复之路,把顾南笙一点一点拉进深渊,让她失去一切,首先,顾南笙的最爱,那个犹豫着不肯为南海捐献的木子凌。安夏,病态了。

月华觉得剧情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那他现在是在哪里?是在安夏的回忆里吗?也就是说,他根本就不在正剧里,而是一个回忆篇?

不过,月华叹口气,他已经不明白,顾南笙和安夏到底是谁亏欠了谁。或者说两个都是受害者,是时间给她们开了个大玩笑。

这里是真的可以说,错的不是她们,而是这个世界了吧。

重生的顾南笙怀着安夏是坏人的记忆伤害了什么也不知道的安夏,让安夏变成了坏人。而变成了坏人的安夏又重生在了善良单纯的顾南笙所在的世界里,狠狠报复了顾南笙,顾南笙死掉了,成为了最开始的坏人。

两个人是彼此的因,也是彼此的果,这是个无解的死循环。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月华甚至开始怀疑,现在的顾南笙是第几次重生而来,下一个受到重创的安夏又会是第几次重生而去。

报复来报复去,却没想到,报复的不是她以为的那个她,这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本来毫无关联,却因为重生打乱了所有的生活轨迹。或者说,这也算是世界线开的玩笑罢了,连重生,都不在同一个时空内,这才造成了两个世界的悲剧,两个可悲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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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安夏:先生你好,请问你姓什么?

路人:额姓熏

安夏:哦,熏先生

路人:不是熏,是熏悟空的那个熏

安夏:……好的

第70章:相信你说爱我(16)

安夏被送到了顾南笙插手不到的地方,这下,应该可以打破轮回了吧。

一天又一天,高考近了,距离剧情真正开始的时候也越来越近了,可是直到现在,月华都没有见过木子凌。

6月8日的下午,是个特殊的时刻。

“你笨死了,怎么连个题都做不好啊!要是最后没考上可怎么办?”

“在知识的海洋里,我就是一条淡水鱼。唉,我也很无奈。没考上就没考上呗,回家继承我爸财产去。”

“……”

“我的答题卡最后一行没涂!”

“怎么办,怎么办,呜呜,怎么办……”

“还好我最后灵光一闪,最后想起那个题怎么做了,要不然我就丢了12分呢!”

“我数学有三个大题都没碰,肯定完蛋了。”

“哎,儿子,考得怎么样啊?”

“就那样!”

“语文作文好像跑题了。”

“考完了,解放了!”

“打死我都不复习!别想了,考不上我就北漂去!”

木荣和月华的相处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最好的朋友。男孩嘛,总会有那么几个关系特别铁的哥们儿,没有人想歪。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自从那天在酒吧分开之后,木荣莫名把心思投在了学习上,废寝忘食。月华也在那段时间碰上了安夏,开始烦恼安夏的事情,也是忙得不得了。好不容易解决了安夏的事情,又怕世界线会突然又搞出另一个安夏来,所以他很长时间都在暗搓搓地观察顾南笙。

两个人完全没有暧昧可言,而在这期间,木荣看到月华的动作,却很是反常的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看一眼就收回目光,又重新投入到学习中,而且,一次比一次考得好,逐渐不再像那个迟钝的木荣。

月华是个随性的人,你不来找我,我就想不起来去找你。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木荣的异常。

毕业晚会是学校统一开的,但是聚会却是各自班级集在一起的。

大家一起玩游戏,喝酒,女生在一起说说笑笑,男生们围在一个桌子上装成成熟的样子,学着大人喝酒。到了最后,压抑着的情感随着醉意爆发出来,红着脸向喜欢的人告白,不管是同意还是拒绝,都算是为青春,为高中,为那曾经不懈奋斗着岁月划下了一个句号。

那些喝醉了的人醉态百出,班长被人灌得最狠,很快就倒下躺在地上扯着椅子腿不断抚摸。众人看着班长的醉态也不去扶,有几个调皮捣蛋的还特地拿了手机把他的丑态照了下来发在了群里,引起一阵阵的爆笑。

月华有点微醺,被人逮着空闲灌了好几杯,他不哭也不闹,跟那些拿着鞋子打电话,抱着桌子叫妈妈,戳着门板傻笑的都不一样。他只是坐在那里支着下巴笑,连发丝都温柔下来,像个被顺了毛的猫咪。

木荣刚从厕所回来就猝不及防地看到这个样子的月华,他的薄唇微动,“月?”

月华歪头懵懂地看过来,见是木荣,瞬间笑的更加灿烂,连眼睛都眯起来,像是看见了自己无比喜爱东西的猫咪,连尾巴都要柔软的摆上一摆,“哼哼呵呵呵,是你啊~”

木荣双目睁大,心也停跳了一拍,随即又意识到什么般锁起眉头,快步走过去,扶着月华的肩膀,“你怎么喝酒了?”

月华只是笑,盯着木荣看。木荣无奈,看看周围群魔乱舞的人,又看看笑得柔软的月华,叹口气,一个没看住,就搞出这种事情来,真是……

担忧地看着月华,“能站起来吗?”

月华仰脸看着木荣有些无奈的脸,头脑有些不清醒之后,一切都靠上了本能和直觉,他总觉得木荣有点儿不高兴。

伸手拉上木荣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也不说话,就是那么定定地看着木荣。

木荣指尖一颤,看着月华的动作和眼神,突然上前一步盖上了月华的眼睛。平息着突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和心跳。不要这么看着我,这会让我觉得我是你的唯一,是你的全世界。那我好不容易下定了的决心,就又会动摇了。

月华不安分地皱皱眉,睫毛忽闪着,刺得木荣手心痒痒的,一直痒到了心里。

月华被捂了半天都不见木荣松开手,扁扁嘴就要挣扎,却感觉到木荣抽回了他拉在手里的手,箍着他的肩膀拽了起来护在怀里,捂在眼睛上的手也放了下来,攥了攥拳,用指甲硌了硌手心,似乎是要消除掉手心中的什么东西。

木荣消掉手心里的麻痒感,心中的瘙痒却让他有点烦躁起来。他一只手捏着月华的胳膊,另一只手从月华的肩膀处揽过去,把月华护在怀里往外走,把一堆醉得乱七八糟的人留在了屋子里。

喝了酒的人都会发热,月华的脸晕出酒红,被木荣抱得有点儿热,立马就不安分起来。刚走出酒店门被风一吹,脑子有点兴奋。想起一茬是一茬,突然就停下来不走了。

木荣疑惑地跟着停下来,“怎么了?”

月华转头看向木荣,伸出手在木荣身上摸来摸去,还要掏木荣的裤兜。

木荣急忙抓住月华的手,目光幽深,声音也有点变了,“找什么呢?嗯?”

月华挣挣木荣的手,不是太清醒,带着天真又理所当然的语气,凑近了木荣,哼咛一声笑出来,“找手机啊~”

木荣没想到月华喝醉了之后竟然是这种样子,拉住月华另一只不安分的手,月华失去了木荣的支撑力,软软地趴在木荣身上蹭来蹭去。木荣仰起头,感到月华的头发在他的脖子上动来动去,他咽下一口口水,又扶着月华的肩膀,把他从自己的胸口拔出来,低头无可奈何,“你的手机不在我这儿。”

“嗯?”月华挑挑眉,嘴也撅起来,挣开木荣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摸,口袋内衬都掏了出来,在原地转着圈地找,“嗯?奇怪,我的手机呢?”

“啧,哎?!”木荣瞪大了眼,上前一把抱住转得晕晕乎乎就要往地上栽的月华,“别找了,明天它就自个儿出来了,啊。”

月华呆了一会儿,一脸严肃地推开木荣,往后退了几步,还踉跄了一下,吓得木荣抬了一下手,脸上都是担心,月华却不在乎地往后看一眼,又指着木荣笑出来,“又骗我,它又没长腿,怎么会自己跑出来?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万万年的石头成了精呀?”

木荣听得哭笑不得,上前一步拉住月华,“怎么还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嗯?”

“哪有,我说的是实话呀,你可不就是石头成了精嘛?”月华瞪大了桃花眼,有些控诉地看着木荣,一脸认真。

木荣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脸上都是温柔的笑意和淡淡的无奈,“好好好,我是石头成了精。行了吧?”

本来还想着趁着今天晚上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毕竟……

想起早上外公打过来的电话,那不容拒绝的语气和命令。他也明白,别说外公不相信他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一个只是突击了几个月的学渣若是一飞冲天,让那些真正努力了三年的学子们怎么办?

而且,比起在学校里,在部队里发展明显更有前途,是一条更好的出路。也可以……有更大的能力保护这个人。

木荣看一眼怀里没有骨头的月华,叹口气,得,这下还说什么说……

可是,抱着这个人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就这一晚上,让他自私一次,无赖一次,乘人之危一次,哪怕是醉话,也想要得到这人的承诺。

“哎,慢点儿!”木荣环着月华的腰,一只手去开灯,一不留神就被月华挣了出去,他皱皱眉拉住要乱跑的月华,“乖。”

月华一点也没有想睡觉的感觉,反而格外精神。他环视一圈陌生的环境,又回头看向脱鞋的木荣,摇摇木荣拉着他手腕的手,眼睛亮亮的,“这是你家啊?”

换好鞋的木荣看着眼前的好奇宝宝,心中软成一团,按着月华坐下来,去脱他的鞋子,“嗯。”

月华乖乖地任木荣摆弄,还抬起脚配合着木荣的动作,看着木荣给他换鞋的动作,没头没脑的就冒出一句,“你真好。”

木荣动作一顿,抬头想要逗一逗月华,“哪里好?”

“哪里都好,你是第二个对月华这么好的人。”月华迎上木荣的眼睛,还捧上了木荣的脸。

木荣眼睛一闪,“哦?月华是谁?我又为什么是第二个?第一个是谁?”

月华咯咯咯地笑出来,“你怎么了?月华就是月华啊,还能是谁呢?唔——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是旬始啊,所以你就是第二个啦。那是因为,”月华突然变得哀伤起来,他抚着木荣的脸颊,眉头也狠狠地纠缠起来,“那是因为,你来的太晚了啊……”

“呼呼呼——”木荣突然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他闭闭眼,按按额头,头往后仰,靠在树上。

一旁守夜的人扭过头,脸上都是青绿的色彩,已经黑的看不出原样,只露出白白的牙齿,“做噩梦了?”

木荣看一眼那人,伸伸腿,缓解一下酸麻,看着头顶浓密树叶外隐隐约约透出的微微泛白的天色,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他已经没有了睡意,“算是吧。”

做了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噩梦……

第71章:相信你说爱我(17)

月华无聊地捏着脖子上的玉,不知为何,这一世的玉竟然不再是前几世的玉佩模样,而是成了一个吊坠。不过,个头还是一样的大,以前以为戴在脖子上一定会很傻,现在真的戴在了脖子上,也没觉得有多傻。

离木荣突然消失已经过了三年了,再有一年,他就要从这所学校毕业了。想起这件事,他就气的不行。

那天早上,他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醒过来,头疼得不行,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脖子上多了的一块石头。他还在高兴木荣竟然把玉挂在了自己脖子上,毕竟在上一世,他可是磨了很长时间都没让司南松口,到了最后才把玉弄到手,还是那块木头莫名奇妙的离家出走把玉留了下来那种,让他憋屈的不行。

没想到这一世这么乖觉,他还什么都没说,那人就把这玉送了过来。还没高兴一会儿,就被接下来的事情打得措手不及,这人竟然又给自己闹失踪,没完了还?!

而这一失踪,就是整整三年。

从一开始的恼怒生气,到现在的无奈,他觉得自己的心态已经为这个人变了不止一点。

本以为什么都不在乎的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学会了想念这一特殊的情感,开始思念那人在身边的日子,回想着那些就算什么也不做,仅仅是坐在他的身边,都能令他感到安心的感觉。

陈奇瑞去了南方,令人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和龙娇娇谈上了恋爱,把龙兴气得杀上陈家,结果人陈教授推推眼镜,来了一句,他很支持自由恋爱给堵了回去。虽然龙兴怎么看陈奇瑞不顺眼,但是龙娇娇的母亲很是喜欢陈奇瑞,龙兴的抗议根本就无效,只能看着陈奇瑞离自己妹夫的位置越来越近。还整天被催婚,过得好不凄惨。

安夏很争气,竟然在国外念了两年就破格拿到了生物学的博士资格,并表示一定要报答月老爷子的恩情。月老爷子看她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大的成就,想起国家正在研究的项目,就给主持这一项目的老战友介绍了安夏。怕人欺负安夏,还特地认了安夏做外孙女。老战友听了安夏的看法很是激动,当场就表示要收安夏为徒。南海也找到了合适的供体,刚刚做了手术,正在慢慢恢复。安夏没有了顾忌,在医学的领域上越走越远,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和女汉子。让研究所里的人叹为观止。

与安夏比起来,月华就显得很是平凡了。为了观察顾南笙,他填报了首都大学,毫无意外的考上了。没有跟顾南笙报一样的专业,而是选择了自己的老本行,艺术类的绘画。既轻松能偷懒,还是自己比较感兴趣的领域。

这个世界里的首都大学在全世界都是排的上名的,有不少外国的交换生和体验生。每天单单是坐在咖啡馆什么也不做,也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人走来走去,联想出一个个小故事。

虽然月华老是往咖啡馆跑,却总是不喝咖啡,店里的服务人员出于礼貌也不能赶月华走,只能看着月华坐在整个咖啡馆最好的位置一坐三年,却一次咖啡都没喝过,只是会捧着一杯奶茶,又点一碟蛋糕,俨然把咖啡馆当成了蛋糕店。

当成了蛋糕店又怎样,男店员不能赶,女店员是一点也不想赶。还有许多女生,尤其是大一大二的小学妹,特意到跑了大半个学校来占位,只为了看月华的颜。而首都大学艺术类的绘画专业每年都有人申请转入,连分数线都提高了。

“我就知道你又在这里勾引小学妹了。”温煦的声音传来,带着淡淡的磁性,很是好听。

“啊啊啊,是木子凌学长哎!好温柔哦!”一旁的小女生小声尖叫,发表着感慨,周围的女孩儿也随之讨论起来。

“对啊对啊,每次对上满城学长就变得好温柔哦,明明对我们要求那么严格~”

“就是就是,平常都是冷冰冰的样子呢~,什么时候也能对我们这么温柔啊……”

“而且还有哎,满城学长对所有人都是笑眯眯地,就只对木学长时不时爱答不理的,两个人简直就是刚刚相反!”

“天啊,好萌哦!”

“我要晕掉了,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嘤嘤嘤——”

“天哪,我都有点怀疑,木子凌学长喜欢月满城学长了。”

“……”

“卧槽,别呀,怎么能内部消化了呢!”

“就是,别乌鸦嘴!”

木子凌扭头看向那个说他喜欢月华的女孩,明显是个大一的新生,他朝那里微微一笑,眨眨眼,做出‘嘘’的动作。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正在接受室友批评的女孩突然迎上木子凌的笑脸,脸轰地一下红了个透顶。周围的女孩小声地嬉笑着,对木子凌的微笑回忆良久,还有人刚好抓拍到那一场景,激动地把照片传到网站上,标题供大家分享。

月华瞥一眼那边脸红的小女生们,又转回去看着窗外金灿灿的银杏落叶,“勾引人的明显是你好吧?”

对,眼前的人就是顾南笙的命,木子凌。

月华遇见木子凌的场合很是特殊,是在学校军训过后的开学典礼上。木子凌是作为新生发言的人,月华那天因为月老爷子出了小事故急着回家,在路上撞到了木子凌,而新生军训期间用的又是同款的笔记本,很狗血的,两个人拿错了东西。而好巧不巧,木子凌要演讲的东西就记在笔记本上,因为这一场乌龙,让木子凌狠狠的记住了艺术系绘画班的月满城。

再后来,月华班上有一个男生喜欢顾南笙,知道顾南笙和月华高中的时候是同班,就央求月华把顾南笙约出来,要不就帮他送情书。

月华很无奈,可是两个条件他都不想答应,于是就把顾南笙可能会去的地方告诉了那男生,当然,都是人员众多的公共场所,可他却忘了,对于顾南笙来说,有什么比一直守在木子凌身边还要重要的吗?答案当然是没有,所以很多地方都是木子凌经常出现的场所。

木子凌没两次就察觉到老是有人在跟踪,看一眼身边的顾南笙,叹口气。三下两下就把那个男生揪了出来,结果发现又是绘画班的,瞬间对绘画班的印象又降了一个档次。而那哥们也算是搞笑,这样竟然还把月华给供了出来,说是月华给他出的主意。这下好,木子凌心中的小本本又给月华记上了一笔。

又一次相见是在声乐选修课上,木子凌是代替顾南笙来上课的,没办法,虽然是选修课,但是上课的老师却是个十分龟毛的老处女,每次上课都花式点名,让人防不胜防。顾南笙因为生病已经欠了一次课了,再欠就要挂科了。木子凌没办法,只能来给她上,尽量坐在了不显眼的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可是就在这个角落里,因为窗外就是成片的花田,月华很是喜欢这里,于是两个人就坐在了一起。

木子凌一眼就认出了看着窗外发呆的月华就是那天捡走他笔记本的人,而嫌弃那笔记本太丑不肯用,只是写了个大名的月华早就把它丢在了家里的书架上,根本就没翻过,也就不知道自己拿错了东西。

月华在那老师叫顾南笙的时候特意回了神,结果就听到自己身边一个男性的声音答了到,顿时一阵恶寒。带着疑惑又惊讶的表情转过头,就看见一个大男生坐在自己身边,用一本经济贸易法挡住脸,那一瞬间,两人目光相对,沉默无言,最后月华只能尴尬地笑笑,重新扭过头看着外边的景色,女主要怎么折腾,都不关他的事。

俗话说,当你倒霉的时候,就算天上掉下了馅饼,里边包着金子,你也会被它砸死的。声乐老师竟然点了顾南笙的名字,然后月华就看见身边的大兄弟艰难地站起来,不知怎的,就觉得他实在是可怜巴巴,甚至长得有点像那块木头,心一软,就举手给他解了围。后来知道这人是木子凌之后后悔不跌,人家是兄弟,就算不是一个妈,那也是兄弟,长得像什么的……唉,说多了都是泪啊!

然后这木子凌就跟被鬼缠身一样,老是巧遇月华,笔记本也换了回来,当初跟踪的的事情也真相大白了。木子凌竟然对月华的好感直线上升,月华知道他是木子凌之后也是变着花样的躲着他。木子凌却发挥了自己的主角光环,让月华不管到哪儿都能看见他,躲都躲不掉,最后干脆也就顺其自然,不躲了,凭什么他要躲?他才不躲……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局面,木子凌好奇为什么月华对他老是躲来躲去,也就总是把注意力放在月华身上,久而久之,就越发想要和月华亲近。

木子凌笑笑,看着月华面前吃了一半的蛋糕,拿过来接着吃,“嗯,也许吧。哎,对了,社团要组织夏令营,听说还不错,你去吗?”

月华看着木子凌一口一口把他的蛋糕都吃掉的样子,一个恍惚,就好像又看见了木荣。他别过眼,“不去,晒死了,还有蚊子,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他应该是去的,毕竟,这里是剧情最开始的地方。安夏顶替了顾南笙的救命之恩,开始了所有的纠缠。但是如今的形势,顾南笙明显就是重生的,一定不会让木子凌去的。他又干嘛去凑这个热闹?

木子凌咽下口里的蛋糕,盯着月华的侧脸哭笑不得,这算是什么理由?不过嘛,这才是他,不是吗?如此可爱,让他舍不得放手……

第72章:相信你说爱我(18)

十八重天绝境之南的邱金之地,别名万念山。它拥有千千万万个不同的小境天,从地上一直延伸至十八重天,可以说是真正的上天入地,就像是一座高山,处处不同。灵力充沛,草木兴荣,兽类汇聚。

凡界修真之人会到其世界万念山所在之处进行历练,每一个地方,对万念山的称呼都不同。

万念山,一念成山,一念为海,或是坟冢,或是迷宫。它并没有具体的形态。高高在上的天神把它衍生失败的,环境过于恶劣且没有任何天材地宝的小境天分离出来放在顶层的云海中,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座座孤岛,它们被命名为,归陨海。

在海的中央偏西北的一座小境天中,蓬头垢面的男人发丝散乱,黑白参杂地纠缠锈结在一起,他的衣衫褴褛,脏乱不堪。头发遮住脸,看不见他的真实面目。

一群云鹰鹤唳着从上面飞过,飞得歪歪扭扭地小鹰撞在了男人所属的小境天附近,像是打开了开关一样,金色的文字符语连接成锁链骤然浮现,在冰蓝色的结界上闪着耀眼的光芒,发出钟鸣鼎声。云鹰消散成雾气融入云海,几个时辰后又会重新凝聚。

他的头发动了动,应该是抬起了头。光芒渐渐褪去,声音也消散在空气中,周围又恢复了平静。除了被冲击以后蓦地变化的云山。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听啊,尹秋,听这些天神!高高在上,口口声声、义正言辞的惩罚我们,可他们呢?!哈哈哈哈,也无法免俗!你看他!爱一个人,竟然这样容易,那恨一个人,会不会也一样容易呢?你放心,我会让他们会比我们,更悲伤,更痛苦。出了鞘的剑,怎么能不沾血呢?你说是不是?嗯?”

“尹秋?尹秋!你听,你听啊,尹秋,尹秋,我好想你啊,你,你来看看我好不好?来看看我……尹秋——”

银白的脉络游荡在结界上,同金色的符文相映衬,愤怒了一般向男人袭去。那人突然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像是背着一座大山,被压制得死死的。

声音冗长悠远,惊动了靠近海的边缘的人们。

巡逻换班的人朝中间看了一眼,“哎?什么声音?”

站着的年纪较大的笑一声,“你是新来的吧?”

那发问的少年点点头,年纪大的看着白茫茫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海面,“这里面多是罪大恶极之人,也有的是触犯了规矩被天神亲自惩罚的。几千几万年,孤独一人,没有时间,没有声音,只是偶尔有虚假的云鹰盘旋而过。任谁被关了这么久不得嚎一嗓子解解闷儿?要不然,就要被逼疯了啊。”

看少年一脸惊愕之色,他拍拍少年的肩膀,“嘿,少见多怪,多站几次就适应了。”

海中央的男人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结界渐渐平稳下来。除了天神,没人能随便进入归陨海,也就无人注意到,男人的血液被他身下的法阵一点一点吸收,渐渐消失,而那法阵也变得暗沉阴冷起来,透出重重杀意,成了死路,没了生门。

木子凌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擦擦嘴,“这样啊?那这么说,我们去夏令营,你岂不是要在家闲好几天?”

“你管我?”

“没有管你的意思,只是觉得,既然这样,那段时间会办一个宴会,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去。”木子凌好像料定了月华不会去夏令营,带着打探的目光看着月华。

月华扭头看着一脸紧张不安的木子凌,在心里挑挑眉,好啊,在这儿等着我呢?!哼,装什么无辜,斯文败类!

拿起桌子上的书,摊开遮住脸,靠在沙发上,“你可真是闲啊。像你这种人,不是应该利利索索地回家继承家业吗?在这儿划什么船?还办什么宴会,你这是要向纨绔子弟看齐吗?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家规很严的,恕不奉陪。”

木子凌看着眼前人冷淡尖锐的态度,有点挫败,“你误会了,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宴会。是一个大人物的生日宴会,我想着……”

“你想着什么?”月华尖锐的目光看过去,“想带我见见你们的大场面吗?那么请问,你是以什么名义把我带过去的?据我所知,那些请柬应该是只能带一个人吧?你不去拉着你的女伴,在这里跟我献什么殷勤?”

木子凌一噎,露出受伤的表情,“我以为,你知道的。”

“哦?知道什么?”月华挑挑眉,连书也合了起来。

木子凌动动喉结,认真地望着月华,“我对你……”

“凌哥哥!”

清脆的女音传来,月华抬头,顾南笙目光冰冷地站在木子凌身后不远处,打断了木子凌的话语。

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坐在木子凌身边,挽上他的胳膊,“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了你好久呢~,满城也在这儿啊?好久不见!”

月华看着木子凌想要扳下顾南笙的手,却被顾南笙抱得更紧的动作,对着顾南笙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顾南笙看着脸色不愉的木子凌,接着说,“满城你会来吗?”

月华以为是木子凌说的宴会,摇摇头,“嗯~嗯~”

顾南笙面色惊讶地转过头,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的惊讶有多么地假。“满城你竟然不来吗?你是我的同学,而且,可是凌哥哥最看重的朋友了呢!”又转向木子凌,“你说是不是,凌哥哥。”

木子凌躲着顾南笙的目光,转过了脸,气氛一度很是诡异。

月华看着两个人不同于以往的反应,很是奇怪,这两个人看起来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顾南笙不像以前一样立马去哄木子凌,而是不管木子凌的脸色,从包包里拿出了一张粉红色的请柬推了过来,“满城,一定要来啊,你不来,我们的订婚宴怎么算的上是完美呢?”

木子凌的手一下子攥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的喷泉。

月华愣了一下,订婚?

拿过桌子上的请柬,没差,就是订婚宴,看来顾南笙和木子凌是真的要结婚了。可是,剧情不是应该还没有开始吗?不不不,不对,或许,从顾南笙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剧情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他们就要结婚了。

月华看一眼依然盯着窗外的木子凌,心中疑惑,这么快,木子凌就爱上了顾南笙,答应跟她结婚了吗?还是说,有别的隐情……

月华合上请柬,“原来是这样啊,真是没想到,不过还是恭喜了。放心,一定会去的。我还有作业没做,就失陪了。”

月华前脚刚走,顾南笙就完全没有了方才的笑意。木子凌蓦地起身就往外走,他已经忍不住了。

“怎么,心疼了?”跟着木子凌坐上车的顾南笙面目可憎,说出的话让木子凌更加烦躁。

“你!”木子凌目光愤怒,直直地盯着顾南笙,好像下一秒就会把她怎么样,最后咬咬牙,“顾南笙,你过分了!”

顾南笙却只是瞥他一眼,“我怎么就过分了?满城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要结婚了!这是多大的事情!怎么能不邀请他呢?太过意不去了,不是吗?人家可是你木子凌的好朋友呢!”她特意咬重了好朋友三个字,明显是对木子凌的心思一清二楚。

“顾南笙!我有说不让你邀请他吗?你在那里拿出请柬来,你是什么意思!”木子凌凑近了顾南笙,车窗的隔光膜从外部的角度看不到他狠厉的表情。

“呵!”顾南笙冷笑一声,以同样的不示弱的眼神看过去,“在那里?在那里又怎么了?你还怕人知道吗?和我顾南笙结婚就那么让你见不得人吗?!我告诉你木子凌,我身上的伤可还没好呢。那天晚上的事情,可是你强迫我的!按照法律,你那可是强女干罪!你可是一个比杀人犯还恶心的强女干犯!”

“你!”木子凌一只手握紧了方向盘,对顾南笙的话反应很大。

“我说的不对吗?!木大男神?”顾南笙步步紧逼,把木子凌堵得无话可说。

木子凌颓然坐在那里,捏着眉头,“是,是,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是结婚呢?”

顾南笙瞪大了眼睛,声音尖锐,“你说什么?”

木子凌没想到顾南笙竟然这么激动,被刺得疼痛的头脑一发热就反驳出来,“你不是喜欢我吗?!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你明明知道我……我不喜欢你。我们不会幸福的……”

顾南笙不可思议地看着身边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好累,“是,我是喜欢你。”又突然觉得愤怒,心肺都要烧起来,“可是木子凌,你把我当什么了?啊?不结婚?呵呵哈哈,不结婚你要怎么办?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还是要给我一张支票打发了我?木子凌,你以为我是谁?!你以为我顾南笙是那种街上一抓一大把的女人,是红灯区里任人践踏骑撞的女支女吗?!就因为我喜欢你,我就要大方到把自己赔出去,给你机会吗?你休想,木子凌,你休想,什么不幸福!就算是地狱,我也会缠你一辈子的!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别想摆脱我!”

木子凌看着眼前疯狂的女人,仿佛从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第73章:相信你说爱我(19)

你的执念越深,爱得就越卑微。

顾南笙很高兴,安夏竟然消失了,完完全全地消失了。她就做了一件事情,就完全扭转了自己的命运。没有了安夏,她会过得更好。

她如愿的考上了那所大学,却没想到,月满城也在,还跟她选到了一节课。想着月满城家里的背景,就想要把木子凌引过去,她装病让木子凌替她去上课。月满城总是会坐在一个位置,于是她告诫木子凌一定要坐在月满城旁边的位置。

按照那个老师的脾性,在那一节应该有很大可能提问到她,依月满城的性格,一定会帮木子凌解围,这样就有了一个好的开始。像她想的一样,木子凌对月满城有了很大兴趣,于是,她特意把两人见面的地方约在月满城会去的地方,比如咖啡厅、银杏林等等。

木子凌对月满城很感兴趣,两个人也成功结识了对方。月满城的态度很奇怪,听到木子凌的名字后就不太对木子凌感冒了,顾南笙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想起月满城和木荣走得近,于是就抱着试探的想法‘不小心’透露了木荣和木子凌是兄弟的事情。月满城很惊讶,但是态度却不再那么的冷淡了,对木子凌的示好和接近保持了放任态度。木子凌越来越粘月满城,几乎两个人总是在一起,或者说,月满城到哪里,木子凌就到哪里。

顾南笙对这一现象很高兴,虽然有时候觉得木子凌看月满城的目光很不对劲,但也没有想那么多。直到有一天,木子凌喝醉了。

那是一个聚会,木子凌邀请月满城,但是月满城根本就不搭理他,他好像生气了,一个人喝了很多闷酒。顾南笙看他实在是喝得不行了,要阻止他,还被他瞪了一眼。可是又不能不管他,扶着他到了房间,这个人竟然抱住她,顾南笙心中很是喜悦,但是却没有维持很久,因为她最爱的男人抱着她,吻着她,嘴里叫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还是个男人的名字。

顾南笙愤怒了,她一把推开木子凌,简直不可置信。可是没想到,木子凌被这么一推,竟然变得暴戾起来。他向顾南笙走过来,拉住顾南笙的手,把她一把按到墙上,啃咬着顾南笙的脖子。

顾南笙被咬得疼痛,心中又为成了一个男人的替身而愤怒不堪,一阵一阵地犯恶心。这一动作却刺激到了木子凌,他顿了一下,一只手禁锢住顾南笙的双手,另一只手剥掉顾南笙的衣服。嘴里还说着,“你逃不掉的……满城,满城……”

顾南笙挣扎,却没想到招来了木子凌的凌虐,他的巴掌力道大极了,顾南笙被打懵了,而木子凌却好像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他扯着顾南笙的腿,不顾顾南笙的反抗,或者说,她越反抗,木子凌就越是兴奋。

把顾南笙放在地上拖进卧室,顾南笙长长的头发在地上拖摆着,眼神都是恐惧和泪水。赤裸,还被拉着一条腿,这算得上是无比屈辱的姿势了,她就像是一个落入坏人手里的羔羊,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卧室很大,顾南笙被木子凌按在地上,没有任何的前戏,就像是一个发泄的工具一样,随意的摆弄,各种屈辱的姿势,意想不到的姿势,都用过了。到了高朝的时段,木子凌会大叫着那两个字灌入顾南笙,滚烫的,灼热的,却让顾南笙痛恨无比。

顾南笙不记得什么,她从不知道,木子凌竟然还有这样的嗜好,到了最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她只能感觉到,地板的坚硬和凉意,还有那难闻的石楠花味道,到处都是黏黏腻腻的东西,仿佛刺入骨头一般,经久不散……

木子凌睡了过去,可是顾南笙却没有,她没有任何可以动一下的力气,就算疲累到不行,却还是愤怒地睡不着,而且,木子凌还紧紧地箍着她,那东西,甚至还留在她的体内。她想,她这算是被强女干了吧?被她最爱的男人,被当成了替身和工具,任意地发泄了一个晚上……

可是,就这么算了吗?不可以……

所以,有人看见了木子凌和顾南笙的事情,木子凌和顾南笙要结婚了。木子凌爱的那个男人会来参加他的婚礼。一想到这里,顾南笙就有一种得逞的快感。

但是却没想到,她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木子凌听说月华到了,急忙出了门想要早一点看见他。

月华穿着精致的西装,已经又一次响应外婆号召,已经过了胳膊关节往下长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扎起来,木子凌看见他下了车,正要迎上去,却见月华又向车的另一边走过去,伸出手牵出了一个人。月白色的及地长裙,细致地盘起来的头发,令她看上去御姐范十足。

那女人挽上月华的胳膊,两个人站在一起,匹配极了的样子刺痛了木子凌的眼睛,也让在重重宾客之后,一眼就看见月华的木荣瞬间阴沉了脸色,端起脸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视线却从未从那人身上拔开。

“没想到你竟然会带我来这里,你不是不喜欢这些迎合奉承的东西吗?”安夏往月华的方向歪一歪头,带着笑意。

月华伸手拉拉安夏的手,让她挽得更舒服,“不喜欢不代表就不来了,难免的嘛。就像你那么喜欢生物工程学,难不成还要嫁给你的工作呀?姐~”

“啧!”安夏拧了月华一把,“说了别叫我姐,都叫老了。还要不要我当你伴儿了?”如今的安夏已经可以把月华完全当成自己的弟弟,和南海一样,只不过对月华更多的是熊,对南海则是温温柔柔。

月华‘嘶’一声,蹙着鼻子求饶,“不叫了不叫了,今天你是我的女伴,你最美。”

“切,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油嘴滑舌。”安夏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笑着打骂。

月华笑笑,拉着安夏往里走,在门口就看见了木子凌,只不过,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哟,新郎官,怎么在这儿站着?”这是月华少有的打趣木子凌的一次。

木子凌先是有些不敢相信,随后便是苦涩,他勉强地笑笑,“出来接你呀,怕你找不到路。”

“就这么大地方,我就那么笨吗?”月华佯装出生气的样子回驳木子凌,随后又正经起来,给他介绍安夏,观察着他的表情,“这是安夏,我的……很重要的人。”

木子凌一顿,看向安夏,安夏摆着最礼貌的笑容伸出手,有点公事公办的意味,“你好,安夏。”

“啊,啊,你好,木子凌。”木子凌反应过来,伸手握上安夏的手,一触即离,不想再看月华跟安夏的互动,“好了,我去招呼一下别人,你自便。”

安夏看着木子凌的背影,心中疑惑,是她的错觉吗?这个木子凌对满城好像有点不一样的企图。

“哎,”见安夏盯着木子凌的背影不放,月华有点担心,撞撞安夏,“别看了,人家都是有妇之夫了,你再看,也只有当三儿的份了。”

安夏眉毛抽抽,“瞎说什么呢!你才……咳,”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凉意,左右看看,没当回事,警告地看了月华一眼,“别瞎说,当三儿?小心老爷子拿拐杖打断你的腿!”

“嗯?这又关我什么事?”月华指着自己鼻头疑惑,这怎么又扯到他身上来了?

安夏定定地看着月华,心中舒了一口气,没有就好,“因为是你把我带来的呀,美色当前,禁不住诱惑什么的,爷爷不会舍得打我的,但是你就不一定了。”耸耸肩,一脸‘你觉得呢’。

月华想一想他三年来的日子,发现的确是这样,叹口气,“到底谁是亲的呀?”跟上安夏的脚步,“你等等我。”

带安夏来这里是个大胆的冒险,但是总不能让顾南笙总是蒙在鼓里,让她知道安夏对她没有一点威胁了才好,万一以后安夏莫名其妙的就被顾南笙报复,那就不好玩了。再者,也是要试一试木子凌对安夏的反应,如今的安夏在月老爷子的熏陶下,还有生物工程的荼毒下,让她当小三儿简直就是鱼在地上走,不可能的。

顾南笙从楼上的窗口看下去,她知道月满城到了,木子凌一定会迎上去的。虽然知道自己会难受,但还是抑制不住地想要往下看。可是,那个女人,安夏!顾南笙‘啪’地一声打在玻璃上,目光如刀狠狠刺在那个女人身上。

看见安夏突然左右环视,顾南笙心头一惧,刷的一下拉上了窗帘。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却闪闪发亮,透着狠意。

安夏,消失了为什么还要再回来?我都要打算放过你了,可你却偏偏要在今天回来,本来打算放过你的,却没想到,你竟然跟那个月满城勾结在了一起。哼,都是一种货色,原本只想对付月满城的,既然你也来了,避免夜长梦多,你们一起消失吧。安夏,你来偿命吧,为我,也为我的孩子……

第74章:相信你说爱我(20)

“感想怎么样?”月华看着台上交换戒指的新人,侧身凑到安夏身边询问。

“感想?”安夏奇怪的上下打量月华,目光又落在木子凌和顾南笙身上,“没什么感想,只是觉得,又是一个商业联姻的败笔,不幸福的婚姻。”

“商业联,”月华连忙刹住声音,压低了分贝,“咳,你怎么看出来的?据我所知,新娘可是很爱新郎的,两个人是青梅竹马,还是有感情的。”

安夏意味深长地叹口气,摇摇头,看着月华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小白,“傻呀,要是真的相爱,两个人至于笑得那么假吗?皮笑肉不笑,还不如不笑。两个人是青梅竹马有感情也许是真的,但是啊,这相爱也许就是假的。至于为什么要结婚嘛,应该是因为,”安夏看看四周,指着顾南笙小声比比,“应该是因为两个人提前滚了床单,女的怀孕了。”

月华迷茫了,怀孕?看着顾南笙平平坦坦的肚子,哪有一点怀孕的迹象,就觉得安夏是在胡诌,但还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安夏,“怎么看出来的?”

安夏一笑,推理起来,“我刚才从上面过,听见他们说新娘子的口味突然就改变了,之前定好的东西一下子要全改,把他们忙的要死。而且脾气也暴躁起来,一点风吹草动就要大发雷霆,而且莫名其妙的老是去洗手间,因为对捧花的味道不满意,还跟新郎大吵了一架。哎,敏感,口味变化,去厕所次数增多,情绪不稳定,这些都是怀孕早期的症状,那新娘绝对的,怀孕了。不过看样子,这新郎貌似还不知道,要不然怎么会为了一个捧花就跟他媳妇吵起来?而且,这也说明,一个捧花都能吵起来,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看,不是不爱,而是厌烦了,木家家大业大,什么没有?一点小事上就能看出这个女人在那个男人心中的地位了。连换一个捧花都嫌麻烦,可见他是多厌恶这场婚礼。所以啊,单身多好,我能自己养活自己,干嘛还要受他们男人的气?唉,可惜了这姑娘了。”

月华有点不可思议,“你不是,生物工程学的嘛,怎么,不是,你什么时候对妇产科这么了解了?还扯上心理学,你是欺负我没看过医学专业的书,在这诳我呢吧?”

安夏无语,“爱信不信,反正也没指望你懂。”

‘啪啪啪’

场下人们都面带笑容地鼓起掌来,月华抬头一看,已经礼毕了,连忙也跟着拍了两下手。

“行了吧?能走了吧?”安夏环顾着四周,也是跟着大流鼓掌根本不知道为什么。

“你急什么?那么早回去干什么?”月华不能理解地看着安夏迫不及待要开溜的样子,觉得自己脑壳疼。

安夏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跟你似的那么闲?我项目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呢!参加什么婚礼,麻麻烦烦。”

月华觉得自己把一个萌妹子彻底间接地锻造成了一个女汉子,工作狂,这以后嫁不出去可怎么办,不过,看这架势,她对木子凌算是没有一点兴趣,让她去勾引木子凌,还不如让她嫁给她工作来的现实。“你就不能放放?你们研究所里那么多人,还缺一个你不成?再说了,你就请了半天假,半天!能干什么呀?”

“呵呵,你知道什么?半天的时间够我解出好几个分子式了,谁跟你一样,一本书都要看个一周星期。不说了,反正我要走了。”安夏不理月华的话,直勾勾往外走。

月华‘哎’一声,看一眼正在招呼别人的木子凌和不知踪影的顾南笙,快步走上去拉安夏,“你干嘛?咱俩可是就来了一辆车,你走了,我怎么办?”

安夏皱着眉思考了半天,就在月华觉得她要留下的时候,就见安夏把自己的手包打开,掏出了几百块折一折塞在了月华胸前的口袋里,还拍了两下,“那就委屈你一下,打车回去吧,反正你也没事嘛,乖~”捏捏月华的脸,摆摆手,丝毫不留恋地往外走,留下月华不敢相信的站在原地,什么时候安夏竟然也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这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掏出口袋里的几张票子,看着远处快要走出视线的人,叹了一口气,“人啊,变化还真是快。一不留神,呵呵。”

回到场地里,正好遇到木子凌,“上哪儿去了?刚才都没有找到你。”

月华看向他的身后,顾南笙还是不在,“找我干嘛?南笙呢?”

“哦,她,她休息了。”木子凌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说道。

“嗯。”月华找不到话题,犹豫了一会儿,想起安夏的话,觉得还是告诉木子凌比较好,观察着木子凌的表情,“那个,你知道南笙她怀孕了吗?”

“什么?”木子凌脸上的震惊丝毫不作假,又好像刚刚反应过来一样地笑笑,把月华的话当做玩笑,“呵呵,你说什么呢?满城,你知道吗?你的笑点太低,而且,还很不会说故事,不会说笑话。”

月华却是一脸认真,没有任何笑意,满脸都是严肃,“唉,我没有开玩笑。就刚才,我的女伴,她是个,嗯,一个医学教授,一眼就看出了南笙的不对劲,是她说,南笙怀孕了,而且看起来时间不长,大概有一个月的样子。你还是挑个时间陪她去医院看看吧,万一真的是,可是要小心一点了。不能再像现在这样随便了。”

木子凌盯着月华看了许久,突然就觉得他得不到眼前这个人了,笑得跟第一次见到月华时一样,“好,我会的。”

他心里明白,月华说的很有可能,一个月,一个月前,正是一切的开始。不管是谁的错,但是现在,他可能要当爸爸了,肩上又多了一份责任。就算他不爱顾南笙,但是想到他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心情就不一样了,之前怎么也看不透,放不开的人,可以在一瞬间就释怀了。他总该要有自己的生活了。

正如那句话一样,男孩向男人的转变就只需要那么一瞬间,不是性,而是新的生命和责任的到来,当他知道自己要成为最伟大的父亲母亲之中的一个角色时,什么都不重要了,他们会真正地成长起来,成为一个男人,担起自己的重担。

月华也觉得木子凌不一样了,被他的笑脸恍了一下,好像看见了另一个人。

木子凌看月华又发起呆来,“怎么?又想起谁了?”

月华微微睁大眼,都是惊讶的表情。

“呵呵,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总是把心情放在脸上?”木子凌手里的酒液晃了晃,荡出波纹来。

“啊?是吗?”月华摸摸自己的脸,笑得没什么负担,“没人呢,你是第一个。那这样看来,岂不是说我的心思很容易被人知道了?那可不妙啊。”

“被人知道你的心思?不会的,你露出的只是你的心情,却不是心思。你想得太多了,要是你的心思那么容易就被人知道了,还不得被骗死?”木子凌摇摇头,喝下一口酒。微阖的眼睑中,是未说完的话语。自然不是心思,你的心思藏得很深,心情能够暴露出来,但是对上人,却看不出你是真的欢喜热情,还是逢场作戏,恪守礼貌。看不出你对一个人的牵挂欢喜,或许,你的心里所有人都只是熟悉的人,都是过客吧。

天色灰暗,弯弯的弦月升起,像被人挖去了心,诡异地弯成漂亮的圆形内切图形。

月华很无奈,安夏这个大小姐怕是忘了,在别墅区打车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叹一口气,听着地图的指示继续走,还有谁?比他还要倒霉。

影子是映在身前的,月华不经意低头,就看到自己的影子旁边多了另外一样东西,他放慢脚步,脊背的肌肉绷紧了,蓄势待发。

一步两步,那东西近了,月华单脚支地猛地转身一个侧踢,那人却身形很是灵敏的躲了过去,但月华也没有停止,脚着地后,顺着力道又踢出另一只脚,那人躲闪不及,动作大了点,头上的帽子掉了下来,露出真实的面目来。

是个熟悉的脸,意想不到的人,做了意想不到的事。

国防局××月××日讯  有出逃的特殊兵种,请大家注意出行安全,见到可疑的人及时举报

本报××月××日讯  高档别墅发生凶杀案,死者一刀毙命

本报××月××日讯高速路上连环撞击,一死六伤

残缺的人心智最为脆弱,他们的思想很容易被侵入,被控制。

你的使命,就是杀了他,听从你内心的声音吧,让他消失在这里。这样的话,你就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可是,我不想让他消失。

不,你看他,你看啊,他从不在意你,他在意的只有那些女人,杀了他,杀了他,他就独属于你了,你可以独独享受他的死亡,你一个人的他!

独享,他的死亡?

对,杀了他,他就是你的了!

杀了他,就是我的了?我想要他……

第75章:犯戒(1)

这里有群山围绕,正是草木生长的季节,绿树成荫,隐在树上的鸟儿一个劲儿地叫,仿佛吵架一般,扯破了嗓子,誓要震下几片树叶来。

车辙遍布的大路上,颤颤巍巍的驴车缓缓前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穿着粗布麻衣,戴着斗笠的老汉抽打着瘦驴,驴子不满地嘶叫一声,晃晃脑袋,低头迈步。

“玉儿,你小心着点儿。”老汉微微偏头,对着后面吐出一句话,声音柔和,充满爱意。

“知道了,爷爷。”车尾处坐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扎着两个冲天鬏,还带上了红色发带做装饰。穿的也是偏红色的小马褂,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小脚晃来晃去,手里拿着一个小风车,车子一跑,那风车就转得正快。

驴车停在了一座庙宇前,小丫头跳下车,迈着小短腿就要往寺庙里跑。

“玉儿,别瞎跑!当心脚下。”老汉摘下斗笠,放在车前,抬手要去揭车上一直盖着的灰布。

“知道了!爷爷!”玉儿手脚并用爬过了高高的门槛,她不明白,为什么寺庙的后门也要有那么一块大木头,小跑着进入寺庙,甜甜的童音回荡着,“守空哥哥,玉儿和爷爷来给你们送东西啦!守空哥哥!”

“玉儿,要叫小师傅!”

“知道了,爷爷。守空哥哥!来跟玉儿一起去玩儿吧!守空哥哥!”

正在禅房里努力背经文的守空小和尚耳朵一动,看向不远处闭眼念经的人。

那人缓缓睁开眼,“去吧。”藏青色的袖子遮住手腕,修长的手指拨弄着佛珠,发出轻微的木石撞击声,那佛珠珠圆玉润,因为长时间的把玩,表面光滑可鉴人。

“谢谢师兄!”守空站起来双手合十做了个礼,眼中都是灵动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就冲出门。桌案上本是袅袅上升的香烟荡成了花纹繁杂的图案,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乱人心弦。

那僧人面露无奈,温润的笑着摇摇头,也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蒲团上微微凹下的皱褶渐渐舒展开来,开着的窗户飘进来一片粉红,落在还未合上的经书里,清风翻过一页,把那抹颜色藏在里面,等待着什么时候有人发现。

“阿弥陀佛。施主,您何必这么麻烦,我们可以派人下山去取的。”青衣僧人双手合十,方才在拨弄的佛珠就套在右手虎口上,面带微笑,对老汉说着话。旁边有其他僧人搬运着老汉车载的东西,是一袋袋的米面,白色的,灰色的。

老汉敬重地同样合十,“守心师傅客气了,本来寺庙给老汉的东西就很多了,能帮小师傅们做些事情我也很是乐意。您救了玉儿,还没有好好谢过,如今,也算是来还愿了。守心师傅千万不要客气了。”

“阿弥陀佛。施主客气了,普度众人本就是我佛门弟子的职责,贫僧不过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守心又开始念着佛珠,在外部环境下,剑眉星目,一派正气。

玉儿拉着守空就往寺庙后的草木峥嵘处跑,在后山有大片的野花丛,春日里蝴蝶蹁跹,很是美丽。

“玉儿,你慢一点!师父师兄说了,后山太危险,不能去的!”守空紧巴巴地跟着玉儿,满脸担忧。

“怕什么!”玉儿停下来,回头看着守空,调皮的样子就像一个小公主,“守空哥哥胆子太小了,我和村子里的大虎,我们还跑到涂山后面摘花呢!那里的花可漂亮了,根本就没有守空哥哥说的那么怕人!”

“啊?”小和尚夸张的脸上都是震惊和担忧,“玉儿,你和大虎去了涂山?我师傅说,”左右看看,凑到玉儿的耳边小声说,“哪里有妖怪的!”

“啊?真的吗?可是我和大虎都没就见过哎!守空哥哥见过吗?妖怪是不是都长得很吓人?”玉儿捂着小嘴,扯上了小和尚的袖子。

“没有。”守空摇摇头,随即又一副肯定骄傲的样子,可爱极了,“不过,我师父和师兄一定见过的!”

“我也觉得,主持爷爷和守心师兄那么厉害,肯定见过的。”玉儿点点头,攥攥小拳头,认为守空说的很对。

两个小家伙没有再往前跑,而是坐在了野花丛不远的田埂上的大树下,天真地讨论着关于妖怪的话题。

“我爷爷说了,妖怪都是长着大嘴巴的丑八怪,黑黢黢的,有好多好多个眼睛,还会发光!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抓小孩了,谁要是晚上不睡觉,不听话的话,妖怪就会找到他的家里,把他带走,这样的话,他就再也见不到爹爹和阿娘了!”小丫头讲得头头是道,却把守空吓得不轻。

“呜呜,好可怕啊。”守空坐得靠近了玉儿,他有点害怕了,他的师父和师兄从来没跟他讲过这些。

旷野地里没有人声,更何况是在靠近后山的地方,以前看草木遮挡的地方觉得没什么,但是两小只自己讲了妖怪之后,就总觉得那后面有些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守空咽咽口水,拉拉玉儿的衣角,看看周围,只有时不时的鸟叫声响起,就算是熟悉无比的地方,现在也是到处都是阴森的模样,“玉,玉儿,咱们回去吧?”

小孩终归是小孩,就算玉儿胆子比守空大,也有点害怕了,更何况还有守空在一边像抖筛子一样,连带着她也害怕起来,知道的越多,想的就越可怕,人的脑补功能就是这么奇葩。

“好,好。”

玉儿拉起守空,两个人凑在一起准备往回走。

可是越害怕,就越慌乱,越慌乱,就越害怕,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

‘哗啦’

“呜啊啊啊啊!”

身边的草丛里突然传出重物落地的声音,把两小只吓得拔腿就跑,谁也不顾不上谁了,边跑边哀嚎,已经是哭出来了。

‘咚咚’

守空和玉儿感觉自己撞在了一堵大墙上,冲得太猛,根本就没看路,然后就被大手抓住了。

“呜呜啊啊啊,不要吃我!呜呜!”被提起的守空蹬着腿,哭得不敢睁眼,生怕睁开就是黑黢黢的大妖怪。

“呜呜,爷爷,呜呜!”玉儿坐在地上哭得同样崩溃,一个劲儿地叫爷爷。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呢?”粗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有点耳熟。

守空睁开眼,这哪里是什么妖怪啊?

“嗝!呜呜,嗝,监,监寺师叔~呜呜~”守空有点刹不住闸,看见是人高马大的了禅,安了心,却还是心有余悸,所以说,最可怕的就是自己吓自己。

了禅叹口气,把守空放下来,有扶起坐在地上的玉儿,拍拍两个人身上的草屑,又给两个人擦擦眼泪,也真是难为了一向凶神恶煞的他。

“怎么了?跑这么快,摔了怎么办?”

守空闭着眼让了禅擦过脸,还是有点抽抽噎噎,“师,师叔,嗝,我们还以为是妖怪呢,呜”

玉儿在一旁点点头,眼睛红红的,也是把自己吓得不轻。

“啧,”了禅皱皱眉,“别哭!”

守空立马收住,谁让了禅不仅长得凶神恶煞,真实的他也确实是凶神恶煞,守空实际上也是很怕他。

“唉,”了禅头疼的叹口气,所以说,小孩子最麻烦了,只能耐心地安慰,“妖怪哪有那么容易就被你们碰见的?真以为满大街都是妖怪呀?妖怪修行很慢的,而且,这里是涂山寺,有那个妖怪会不长眼地撞上来?尽在这里瞎想,守空,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把你的经文赶紧背会!”

说到最后,还是顺嘴教训上了。

“哦,知道了,师叔。”守空蔫蔫地低头应是。

玉儿没见过了禅,对了禅也是害怕的,但是看着了禅教训守空她就不乐意了。小手叉腰,知道对方是人,就瞬间不怕了。

“我们听见了的!就在那边,哗啦一声,妖怪就出现了。”玉儿指着方才他们起跑的地方,认定了那里有妖怪。

守空看着满脸肯定的玉儿,想起方才的声音,也点点头,“对对对,师叔,真的有妖怪!哗啦一声,妖怪就出现了。”

了禅看着两小只,挑挑眉,最后还是决定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叹口气,就撸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哪儿呢?我去看看。”

守空和玉儿对视一眼,带着了禅到了方才的地方。

“守空哥哥,你的师叔厉不厉害?万一被妖怪吃掉了怎么办?”玉儿拉着守空,自认为小声地跟守空说话,“要不,咱们还是不看了吧?”

守空挺挺小胸脯,“放心吧,除了我师父和师兄,监寺师叔是第三厉害的人了,也是见过很多妖怪的!”

“真的吗?!好厉害哦,那守空哥哥以后是不是也会变成那么厉害的人啊?”本来是害怕的情绪,瞬间又欢快起来。

“那当然!”守空一脸得意,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了禅摇摇头,指着草木,“是这里吗?”

两小只点点头,又开始担心害怕起来,“师叔小心点!”

了禅本来就不相信两小只的话,小孩子嘛,总会胡思乱想的,他们的话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了禅耸耸鼻头,眼神一厉,这是……血腥味!

第76章:犯戒(2)

把两小只挡在身后,“你们站在这儿别动!”

拨开草丛,绿色的茅草上沾染了点点血迹,再往前走,有一片草丛被压了下去,一只白色的东西倒在中间,本应是银白发亮的毛发满是血迹,看起来可怜又痛苦。

“是狗狗!”两小只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人一边躲在了禅身后。玉儿惊叫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惊喜。

那本来看着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迷过去的东西突然抬起头,凶恶的看着三人,呲着牙发出呜呜的威胁声,两只前爪按在地上,后腿也拼命地往后缩要站起来,伤口崩裂开,血又流了出来。最后还是失力倒了下去,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凶狠地看着眼前的人类,仿佛要竖起浑身的尖刺来保护自己,不让他人靠近。

了禅按着两个小家伙,不让他们靠前,生怕再刺激到那东西,闭上眼,单手竖起,“阿弥陀佛。那不是狗,是一只白狐。”

了禅脱掉身上的外衣,铺在地上,小心地靠近那白狐。

白狐虽然凶恶,但奈何它的伤势太重,根本就力不从心,最后还是因为耗尽了心力,昏迷了过去。

“啊!小狐狸不动了!”玉儿捂着嘴,生怕那白狐出了什么事。小孩子嘛,总归是喜欢这些东西的。

“师叔!”守空听了玉儿的话赶紧看向白狐,果然已经躺在草丛里一动不动了,也担心起来。

了禅双手捧起白狐放在衣服上抱起来,“放心,只是昏过去了。走吧,回寺里给它包扎一下伤口。”

被踩的倒下去的草丛渐渐站立起来,叶子上的血液顺着纹路滴落下去,染红了更多的地方,有蝴蝶飞过来停留在那血液上,若是往下看,就会发现成片的蚂蚁慌乱起来,不停地在红色里面穿梭。待太阳换了一个角度时,再到这里来,已经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涂山之南,有大妖,灵力以血储之。

“玉儿,咱们该走了!”老汉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孙女,一出门就看见自家孙女和小和尚守空跟着了禅匆匆忙忙地往这边走,连忙叫住小丫头。

“爷爷!”玉儿跑得飞快,听到老汉的声音猛地顿住,看看了禅怀里的白狐,有些不舍,“爷爷,我们能再留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哎,你留在这里干嘛?咱么还得早点回家呢!”老汉拉过玉儿,表情虽是黑黑的,但是语气还是温和的。

“阿弥陀佛。玉儿还是跟着你爷爷快回去吧,天色暗了就不好走了。”了禅抱着白狐腾不出手,弯腰行礼,劝告着小丫头。

“可是,可是我想……”玉儿盯着了禅怀中的白狐,目的很明显。

“玉儿,你快回去吧。等以后再来,我们就还能一起玩了。到时候,小狐狸的伤就好了。”守空被了禅推了一下,站出来也劝着玉儿。

“那好吧。”玉儿撅噘嘴,只能妥协,伸出手来,“那,拉钩钩,一定要把小狐狸治好呀!”

“嗯!”守空拉上玉儿的手,“拉钩钩!”

“这就对了嘛。来,玉儿,赶紧走吧。”老汉拉着玉把玉儿抱在车上,架起了驴车,“那大师,我们就走了。”

“阿弥陀佛。施主路上小心。”

“哎。”

守空看着渐渐远去的驴车,立马转过身,“师叔,我们快点救小狐狸吧!”

“阿弥陀佛。师叔,”守心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对着了禅称了佛号,又看向躲在一边的守空,“守空,你该去背经文了,再背不会,师父就要罚你了。”

“哦。”守空扁扁嘴,像玉儿一样频频看向了禅怀里的东西。

守心顺着守空的眼神看过去,就见人高马大的了禅怀里还抱着一个灰扑扑的东西。

“师叔,你……”

“师叔!监寺师叔!住持找您呢!”

还没说完,就被身后急匆匆跑过来的僧人打断了。

“找我?”了禅有些疑惑,但又不能不去,看看怀里的东西,又看一眼守心,把白狐推给守心,“这是在后山捡到的,伤得不轻,我记得你那里有不少药品,就交给你了。我先去找住持师兄。”

说完就跟着那个僧人往住持在的地方跑去。

“哎,监寺师叔,您慢点!等等我!”

哦,了禅是个急性子。

守心感受着怀中的温热,鼻尖是萦绕不去的血腥味,竟让他有些烦躁起来,“阿弥陀佛。”

掀开了禅的衣服,出乎意料的,竟然是一只白狐。狐族难见,以白色为最佳,九尾最强。

那白狐已经是昏迷了过去,白色毛发被血液沾湿的地方已经凝结在一起,红色已经微微泛黑,要好好清洗了。

但是现在,还是要先治伤才好。

守心起身来到书案旁,那是他默写经文看书的地方,在书架上有一个小箱子,里面是他没用完或是珍贵的,攒了许久的药品。

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帮白狐清洗伤口后,仔仔细细地把药敷上去,包上绷带。

白狐伤得很重,最致命的一处是腹部的一处伤,从伤口形状来看,像是剑伤。后腿的伤口已经是可以见到骨头了,皮肉翻卷着,看着很是瘆人。

明明只是一只未曾谋面的白狐,可是守心却觉得分外心疼,心中的烦躁和难熬让他皱起眉头,不断地念着清心咒。

他伸手抚上白狐的毛发,轻轻地捋着。

‘哐’!

‘啪’!

‘哗啦’!

大早上,守心的房间里就传出一阵阵的物品碎裂砸地之声。

“大师兄的屋子里怎么了?怎么传出这么大的声音?”

“不知道哎。”

“干什么呢!”

“快快快,监寺师叔!”

“快跑!”

“呜呜——”白狐站在桌子上,浑身戒备地低着头,身体下蹲,毛发都要竖起来,牙齿露出来,发出威胁的声音。

桌子上的石砚被蹭了下去,墨飞溅洒落出来,弄得到处都是。

纸张也乱啪啪地散落在地上沾上了黑色,还有几处踩着红色的梅花印。

守心皱皱眉,看着白狐又折腾开的伤口和地上滴下的血迹,捏着佛珠的手指微微发白,“别动!”

白狐立马转向守心的方向,微微往后退,一个踩空就掉了下去。

守心瞳孔一缩,大步上前接住白狐,手里的佛珠硌到了白狐,白狐痛苦地尖叫一声,蜷缩起来,挣开守心,又横冲直撞起来。

最后撞在椅子上,无力地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白狐睁着眼,琉璃色的眼睛却没有光彩,没有焦距,守心拿着佛珠的手一颤,心头一震,随即有些难受和同情,“阿弥陀佛。原来是只盲狐。”

缓步走到白狐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想要检查一下白狐的伤势。白狐听到守心的脚步,又想要爬起来,利爪已经露了出来,不死心的想要吓退守心。

守心叹口气,“哎,你这样折腾,昨天给你上的药看来是真管用,一个晚上就能活蹦乱跳了,不过,要是再这样不听话,你的伤能不能好还是另一说呢。”

白狐渐渐平静下来,头放在地上,眼睛半阖,长长的白色睫毛遮住了没有焦距的瞳孔。

守心挑挑眉,微微一笑,“没想到,你竟然能听懂。果然是……”一只妖。

白狐转过头去,看向守心相对的方向。

守心把佛珠套在手腕上,小心地抱起白狐放在蒲团上。又起身拿出那个黑色的小瓶子。

白狐失血过多,身为大妖,失血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需要休养很长时间。

“阿弥陀佛。虽是妖类,不过,既能在我涂山寺里毫无半点排斥,想来定也是没做过什么坏事。我佛慈悲,众生平等,都是生命。渡何人不是渡呢?也算得上是和我涂山寺的缘分了。”

胡须已是花白的老住持面目慈祥,笑眯眯的样子很是无害。

守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白狐每天什么也不做,只是懒懒地躺在那里闭着眼,它看不见世界,也就不再睁眼,对任何人都是不理不睬的样子。总是躺在窗口吹风,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光洁干净的毛发闪着流光,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守空小心翼翼地看着蜷缩在阳光下的白狐,很是好奇,他以为妖怪都是可怕的,自己也许要长大才能见到妖怪。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还是一只美丽的很难见到的小狐狸,一只待在寺庙里,不怕佛光的妖怪,就连师父和师兄都说留下它养伤,而不是像往常一样,见到妖怪就捉起来,生怕它祸害旁人。

守空想,他们之所以都这么宽容,对小狐狸那么好,也许是因为小狐狸太可怜了。不仅浑身是伤,连眼睛都看不见了,成为了一只盲狐。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妖怪,怎么还能去害别人呢?而且,虽然小狐狸总是不理他,但是他就是觉得小狐狸是个好人,不,是个好妖,不会像传说中的那些妖怪一样自私自利,跑到人间去害人的。

守空不知道,涂山寺之所以叫涂山寺,是因为它紧靠涂山,而涂山,正是九尾狐狸的老窝。一定程度上来说,九尾狐跟涂山寺还有不得不说的渊源。

第77章:犯戒(3)

“阿弥陀佛。施主,你已经在我寺呆了整整一旬了。”

守心端坐在蒲团上,念着佛珠,像是在自言自语。

睡在窗前的白狐耳朵动了动,慢慢睁开眼。妖的修复力本身就强,又有守心的妙药作为辅助,白狐的伤也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眼睛,它还是看不见,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若不是在给它上药的时候它只是抖而不叫出一声来的话,守心都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个妖了。

但如今,白狐能够听懂他们的话语,就连住持都肯定了它的身份就是一只妖,只不过,会是一只没做过恶的妖,不然的话,涂山寺的佛光根本就容不得它。直到现在,它是妖的身份也只有守心、守空、了禅和主持知晓,其他的僧人只是认为了禅好不容易大发慈悲,救了一只狐狸回来,放在了守心守空那里,让两人代为照顾。这对于佛家弟子来说,也算得上是常有的事情。

但如今,这平常的动物成了一只修为高深的大妖,那就不一样了。

白狐心里明白,它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它还有任务要完成。但是眼睛的问题会成为一个大问题,不过没关系,再等两天,两天后,迎来月圆之日,阴气较重之日,它便可以凭借着月之精华恢复一点力量,到那时,再回到族群里治疗才是最好的方法。

白狐闭上眼,仍旧未说一句话。

守心拨动佛珠的手顿住了,深深吸进一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

“师兄!守心师兄!出事了!”一个僧人闯入,大喊着守心的名号。

守心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手里依旧捏着那串佛珠,“阿弥陀佛。何事惊慌。”

那僧人缓缓呼吸,双手合十,看着守心的样子,自己也镇定下来,“阿弥陀佛。守心师兄,出事了。前殿来了一个妇人,哭喊着请求涂山寺帮她除妖。可是,住持前几天接到了了之大师的信笺,两人一同论道去了,如今寺内监寺师叔又不在,我们又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来找您了。”

守心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除妖?”回头看一眼一动不动的白狐,面带微笑,“不必惊慌,待我去看一看。”

脚步声越走越远,白狐抖了抖耳朵站起来,从窗口跳了出去,展开神识,循着气味追了上去。

“大师!求求你们,帮帮我吧,帮帮我家相公。求求你们了,不管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们救救我相公!帮帮我们吧!”

衣着华丽,浓妆艳抹的贵妇人跪在地上哭喊着,不要命了一样磕着头。身边的小丫头扶不起来,也哭喊着‘夫人,别磕了’

旁边的僧人们则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急得团团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一个劲儿在一旁皱着眉头狠狠地念着阿弥陀佛。最后把小和尚守空推了上去安慰那妇人,你不得不承认,小孩子在一些场合里总会有很大作用。

“这位夫人,您快起来,别这样,我师兄们一定会帮你的!你别磕了,你的额头都出血了!”

妇人看守空是个可爱的小娃娃,却非要装成一副老成的样子,破涕为笑,心中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方才的激动不清醒的脑子也渐渐恢复过来。扶着丫头的手站了起来,“我,大师们,我失礼了。请你们不要见怪。”

守心看那妇人情绪冷静下来了,才缓步上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给小僧听一听。”

妇人看见守心愣了一下,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就算是成了和尚,那光秃秃的头顶也压不住他的俊美,反而使他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感觉。当然,不是因为他圆。

掏出手帕拭拭眼泪,接过僧人端来的茶水,道了谢。妇人缓缓情绪,看着天边叹了一口气,“这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小女子姓柳,我的相公姓杨,是当今皇商之一,最大的丝绸供应商。除此之外,我们还做一些其他的生意,像是宫里妃子们的衣物刺绣,都是由我家提供的。也算得上是,呵呵,大富之家吧。我和我相公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我十六岁就嫁给了他,虽然一直没有孩子,也算得上是相敬如宾。我的相公很爱我,我曾经多次提过要他娶妾,可是他都生气不理我,我也只好作罢。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日子过得也算是圆满。直到半个月前,我相公到江南进了一批天蚕丝,带回了一个人来。是个女孩。

“那个女孩很漂亮,漂亮到可以让每一个男人动了情,迷恋她。名字也好听,叫灵儿,跟她的长相很配,灵动如仙。我相公说,他是在水里救的灵儿,见她在水里挣扎,心软了就救了上来,毕竟是一条人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能见死不救。可谁知道,就是这一救,救回来了一个祸害,那个灵儿,根本就是一个妖怪。”

“啊?夫人怎么知道那个女孩是妖怪呢?”守空挠挠没有头发的光头,疑惑不解。

“守空。”守心警告地叫一声守空,守空立马就老实起来。

柳夫人微微一笑,示意无妨,“没关系的,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了。我相公说,他把这女子带回家是因为她无依无靠,甚是可怜,我杨家家大业大,不说养一个人,养十个人也是够的。我一向尊重相公的决定,那灵儿也确实温柔勤奋,我也很是喜欢她,想把她当做妹妹。

“可是,怪事发生了。自从灵儿来了之后,家里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死人,都是青壮年的男性,死状凄惨,像是被吸干了血肉,成了一架干骨。后来,不只是家里,就连其他地方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那种死法,一看就不是人能做出来的。我相公特地找来了道士驱魔,可是,没用,一点用都没有。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第二天,那道士就死在了客栈。死相和先前那些人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我发现了一样东西。”

“哦?什么东西?”守心适时提问,证明自己还在认真听。

柳夫人看一眼守心,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是气味。我家里是制香世家,所以我对气味很是敏感。先前在那些家里人死亡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奇怪,这些案发现场都会隐隐约约地萦绕着一种气味,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是闻了之后会让人觉得很是开心喜悦,就像是在飞翔一般。而哪种味道,我在灵儿的身上闻到过,每次她一笑,或者是高兴的时候,特别是跟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散发出那种气味。与其说是什么气味,倒不如说……是体香。

“我也有跟那些捕头说过,可是他们都闻不到,都觉得是我在说谎。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闻错了,毕竟我跟灵儿相处的时间也很长,我教她梳洗打扮,教她如何跟别人交流,教她识字,甚至教她刺绣,我几乎是把她当做是我的亲妹妹,我真的不想怀疑她。可是,在那个道士的屋子里,我清清楚楚地闻到了那种味道。也许是因为那客栈是封闭式的,气味不容易消散,又或者是灵儿太过于兴奋,留下的气味太多。总之,我确定了就是灵儿。在道士死的那天晚上,因为道士根本就没有识别出灵儿的身份,我以为真的是我错怪了她,想要找她道歉,她却不在。那个时间,正好是道士死亡的时间。

“我在她的房间里等她,却看到她化为原型的样子,是一只狐狸。她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在她的房间里,还看到了她的真面目。我自是惊讶的,想要往外逃,却被她抓得死死的。不知为何,她却没有杀我,只是,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已经丝毫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她原形的事情。而且,最令我害怕的是,我的相公如今突然恍恍惚惚起来,跟那天第一个死掉的人的症状一模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前几天在街上遇见一个人,哦不,一位大师,他说我犯了妖孽,身边有妖物盘旋,不仅让我想起了那天的事情,还给了我一个东西,让我到涂山寺求救。”

柳夫人拿出一颗圆溜溜的佛珠,是浑圆的菩提子。拿出的一瞬间,大殿里有些安静,柳夫人看看周围人一脸无奈和果然如此的表情,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这东西跟大师们有何渊源吗?”

渊源?那自是有的。

菩提子做佛珠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掌门住持的小师弟,了尘。

此人放荡不羁,没有一点佛家弟子的样子,还总是不着家。把自己的念珠拆开,路上碰到什么事情什么人,解决不了的大妖恶鬼,就把念珠交给受害的人家,让人带着念珠到涂山寺求救,还美名曰是为了涂山寺好,这样的话,就会有很多人知道涂山寺了,那第一大寺庙就不是吉祥天,而是涂山寺了。也不看看整个涂山寺占地多少,也就人吉祥天一个厨房大小罢了。比什么比……

看看那摆在岸上的念珠,一百零八颗,就要集齐了。也许往后,就不会再有这种无厘头的事情发生了,念珠送完了,看他还送什么,这一个已经是第一百零七颗了。

不过,不管怎样,这些事情还是要管一管的,更何况,狐狸精……

守心眼睛瞥过大殿门口处的一点银白,微微一笑,“阿弥陀佛。夫人放心,降妖除魔乃佛门弟子本分。夫人不必焦急,可先行归去,贫僧随后就到。”

第78章:犯戒(4)

守心走到门外,先前的银白色已经不在了。

“大师兄,小狐狸呢?”守空跑进来,左右看看,守心正在收拾东西。

守心打结的手一顿,把斗笠也带上。

“伤好了,自是离开了。”

守空有些失望,“怎么走了呢?玉儿还没看见呢。”

守心抽出一个檀木盒子,把那颗菩提子放进盒子里,打开时,里面已经是满满一盒,颗颗光滑莹亮。

“狐狸也是一个生命,况且你不是知道,那狐狸是只妖。既是妖,便是和那些普通的动物不一样,已经是有了意识和思想,已是和人没什么两样了。对待它,就要像对待一个人一样,给予它尊重,而不是把它当做是一只宠物任人观赏。众生平等,但是对待不同的人,还是有所差别的,守空,你还需要多学习。”

守空听得懂守心的意思,守心是要他把小狐狸当做是一个和他一样的人,而不是当作小狐狸,随随便便地把自己的意愿加在它的身上,把它当做一枝花,一株草,拉着人随意观赏逗弄,不顾及花草的感受。

“我省得了,师兄。”

守心看着守空认认真真的样子,眉目柔和下来,“嗯。”

柳夫人回到家里,一进门,就有一个女孩儿迎了过来。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是个巧妙的人儿。

灵儿双手拉上柳夫人的手,眉间有些忧愁,带了些嗔怪,“姐姐,你到哪里去了?让妹妹好找。”

柳夫人看着眼前的女子,明明是这样美丽的人儿,对她也算得上是温情柔意,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只妖,是只妖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害人呢?

柳夫人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来,抿唇艰难地笑笑,“没什么,就是今日有些烦闷,出去转了一圈,看了看河边柳,山间花。”

“河边柳,山间花?灵儿也很感兴趣呢,下次出去的时候,姐姐一定要带上灵儿啊,要不然,灵儿看不见姐姐,也很是焦急呢。”灵儿又挽上柳夫人的手臂,很是亲昵,带着撒娇的语气。

就像是平常家庭里,喜爱粘着姐姐的小妹妹的行为一样,表面上看起来很是温馨。

夜幕降临,已经完全圆起来的月亮挂在正空,散发出丝丝寒意。月色很好,又圆又亮,没有云,没有风,若是有人外出赏月,倒是个好时机。

被月光洒满的乡间街道上,头戴斗笠的僧人不急不缓,每走一步,手中的念珠就拨动一颗,但是每一步都跨得很大,看起来行动迟缓,但是好长一顿路却让他很快就走完了。

杨府很是寂静,柳夫人觉得很不正常,推一推身边的相公,但是相公却根本就不理她,或者说,怎么也醒不过来。

柳夫人慌了,立马就要坐起来,却被人拉住了,那只手柔柔滑滑的,“姐姐要到哪里去?”

是灵儿!

“啊!”柳夫人猛地惊醒过来,立马往身边看。

杨峥被她惊醒了,坐起来抚着她的背,“怎么了?做噩梦了?”

柳夫人喘着气,没有灵儿,眼前的是她的相公,疼她爱她的相公。柳夫人靠在杨峥身上,紧紧地抓住杨峥,以此来给自己安全感。

“阿弥陀佛。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莫再要执迷不悟。”就在杨氏夫妇的房间外面,和尚眼睛微阖,单手竖起,手里的念珠依旧不停。

在他的面前,是一个红衣女子,她半坐在地上,嘴边已经渗出血迹。虽然处于略势,仍是桀骜不驯地看着对面的降魔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正正地迎上去。

“切,臭和尚,你懂什么!”灵儿杏眼一瞪,都是不甘心和蔑视,“你们出家人斩情灭俗,根本就不懂得世间苦楚,只会在一旁看着别人的痛苦,一脸轻松地说着风凉话,简直满口胡言!既已是苦海无边,哪里有什么回头是岸!不过是些好听的话语罢了,都是用来骗人的!”

她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所以啊,还是一条道走到黑的好!”说着手指一张,幻化出一柄长剑来,以破竹之势冲了上去,直直刺向和尚的左胸。

和尚却不慌不忙,带着悲悯的表情,双手合十,念起经文来。灵儿的长剑冲到和尚一尺之距时,和尚的身上突然迸发出金光来,似是被灼伤了一般,灵儿尖叫一声,很是凄厉,却依旧没有惊动一个人,仿佛这就是一个结界,而她,成为了笼中的白鼠,任人宰割。

“阿弥陀佛。施主,你杀害多人,已是罪无可恕。贫僧失礼了。”说着抛出手上的佛珠,佛珠闪着金光,若是圈住灵儿,怕是要现了原形,彻底镇压下去。

灵儿吐出一口血,已是没有了力气,想要躲避也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佛珠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道黑光闪过,佛珠落了空,原本应在地上的妖孽也消失不见。

盘腿坐在床上的守心睁开眼,看着面前的桌子。桌子上的结界已是被人打破了一角,救了那妖孽出去。能够从外部冲破他的阵法,想必是个法力高强的大妖,比如说,白狐那样的。

许久,和尚又拨起念珠,“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在远离杨府的树林里,一阵黑风突然出现,卷着一点红色,突然一个红衣女子被甩在地上,看起来伤得很重,有些无力。

她费力地抬头,那黑风现了人形,是个身穿黑衣的高大男子,棱角分明,很是锋利,稍稍看一眼就令人害怕,是那种凶神恶煞的长相,怕是可治小儿夜啼,无人敢惹。

那男人皱起眉头,很是看不惯地上的女子,对这样的美色一点都不心动,“身为族中灵狐,自贬身份,流连人间,竟还犯下大错,白灵儿,你可知罪?”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突然笑起来,媚色迷人,玩世不恭,“呵呵,没想到,远墨族卫长竟然会亲自来捉我,真是我白灵儿的造化。”又突然凶恶起来,有些供认不讳,“是,是我杀的,那又怎样?凭什么妖跟人起了冲突就是妖的错?!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人类,呵,一个个都是说一套,做一套,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吗?一个个都是色胆包天,敢打我的主意,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只不过没想到,只是几条贱命罢了,竟还惊动了我们千里诛杀远墨大人,哼,至于吗?!”

“至于?”远墨有些厌恶地看着地上的女人,“你是妖,他们能怎么你?总归罪不至死,给点教训便罢,何必要杀人?还是以那种残忍的手法?”

“呵!”灵儿冷笑一声,“罪不至死?那你说,什么人才该死?像我这样的妖吗?哼,再说了,杀便杀,就算是个垃圾,但那血肉精气还是好的,怎么能浪费呢?能为我的修为出力,也算是他们在这世上的造化!”

“冥顽不灵!”远墨一甩袖子,手中便出现一把长刀,“你难道忘了千年前的和平多么来之不易吗?!竟一再犯错,跟我回族受罚!”说着抬手便要斩,白灵儿的九条尾巴隐隐出现,远墨手起刀落,就要斩去其中一尾。

九尾断尾之痛堪称剜心,远墨的长刀是特制的,说着是要斩尾,但其实只是给狐狸造成斩尾的疼痛,并不会给狐狸造成真正的伤害,毕竟九尾灵狐本身就少,尾巴堪称命根子,哪能说断就断。而那疼痛也只是真正斩尾的五成罢了,但就算是五成,也能让一个大妖暂时失去力气,没有反抗的力量。

白灵儿看着落下的黑刀,眼睛一闭,已是不再反抗,她清楚,自己远远不是眼前人的对手,逃不掉的。既然如此又何必白费力气。

‘锵’!金玉撞击之声传来,白灵儿甚至可以想象出火花四溅的场景。

睁开眼,又多了一个人。那人手执一支长笛,莹白色玉石外表包裹着冰蓝色的妖力,很是好看。明明是脆弱的白玉,对上令妖族闻风丧胆的黑刀竟然不输下风。他月白色的衣袖随着四散的妖力飞起,边缘绣着的云纹像是活了起来,不断地变化着形状。玉笛还发出嗡嗡的长鸣,随着震出的波纹飘向四周,树木被震得簌簌直响,到处都是落下的青叶。

纯白的长发在他的身上没有那种老气,衬着向下看着的细长眼线,竟显得分外神秘清冷。

远墨双目瞪大了,瞳孔微缩,又瞬间凝重起来,眉峰蹙起,嘴角微抿,眼神里都是担忧和淡淡的害怕,不顾黑刀的反噬,立马就要收回功力。

白衣人预料到远墨的行动,赶在他之前向前迈出一步,玉笛挡住远墨的动作,掉了个个,把黑刀的力道和方向顺着惯性引了出去,顿时,鸟儿扑棱翅膀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还有受到惊吓的长叫,一片树林齐腰倒下,发出噼里啪啦的断裂声,相互推攘着,重重砸在地上,掀起漫天的尘土,可谓震天动地。

远墨看着倒下的树林,无暇顾及这些,转过头来看向白衣人,若是看得仔细了,就能发现他瞬间温柔了的眉眼和惊喜之色,他沉沉的声音响起,咬着淡淡的喜悦,“阿令。”

而一旁狼狈的白灵儿则是头皮一麻,心中的名字呼之欲出,涂山白凩(mu四音)!

寒风凛凛,是为凩也。

第79章:犯戒(5)

绥绥白狐,庞庞九尾。

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有九尾自青丘出,匿于涂山。

涂山,氏也。

禹三十未娶,行到涂山,恐时之暮,失其度制,乃辞云:“吾娶也,必有应矣。”乃有白狐九尾造于禹。

禹曰:“白者,吾之服也。其九尾者,王之证也。”

遂以涂山为氏,白者做姓。

不觉不知,则昔于上千年。

“阿令!”远墨上前一步,站近了白衣人。

涂山白凩头偏向远墨,示意自己听到了,“族卫长太心急了。”

远墨的喜悦隐藏起来,恢复严肃的样子,只是眼中的光亮分外明显,“证据确凿,不论是什么原因,那一十一条人命确是这人犯下的,罪责是加在这孽障身上的,若再这样下去,她的天劫怕是熬不过去。”

白灵儿低下头,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心中的恐惧告诉她,这人就是涂山白凩。

她不敢说话,连呼吸也放轻下来,尽力不让涂山白凩注意到自己。她早在小时候就听说了,这位白凩是斩杀犯下大罪的族人的使者,继承他父亲的斩刀,已经存在了上千年,据说是从青丘之国出来的。

狐敏感、机警、谨慎且多疑,世人都说狐狡诈奸猾,但实际上,它们是一类胆小、温顺的动物,既没有动坏心眼去害人,也不像其他犬科动物那样霸道,它们只是依靠自己的智慧,小心翼翼地过自己的日子。

但是,世界就是这样,你弱了,就会有人欺负你,狐族又是出了名的美丽妖媚,自然是下手的首选。狐狸精不同于其他精怪,修炼更难,时间更长。修炼时间越长,能力越强,尾巴就越多。但是对于普通狐族来说,能修成大妖的已是少之又少。

而那些能力强大的,多是依靠血缘界限,出生便是三尾、六尾、九尾。更有甚者,不仅是九尾,一出生便是仙胎,不用修炼就是神子神女。

狐族容貌昳丽,甚是精致,当年因为涂山势弱,很多的狐族被迫害,杀害的杀害,凌虐的凌虐,枉论男女。

当时的族长是青丘一脉的后人,拼尽全力护住族人,以心头血和狐尾为祭,请求青丘护卫。

虽说狐是独居动物,但是修成人形的狐族也是有了人的特性,自是要救的。但是当时正值天下大乱之时,青丘之中的大多数人们都是安逸地久了,一些攻击性的法术并不怎么修炼,于是青丘之国就派出了当时已经赋闲多时,形同虚设的戒律使,也就是后来的涂山白凩。

这位从青丘出来的狐族能力强大,当年称得上是大杀四方,虽然下手有分寸,不轻易见血,但他的手段却周围妖族提起便是闻风丧胆。

不会直接动手杀了你,而是慢慢地折磨你。

白凩曾说,死亡是最简单的事情,也是最容易的事情。生命多么的脆弱,只要扼住喉咙,就可以让一团火苗失去温度。对待敌人,死亡从来不是最好的办法,让他活下去,才能为你制造出无穷无尽的快乐。抓住一个人的弱点,看他能为这个弱点做到什么程度,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杀了他。而寻找一个人的弱点的过程,是十分有趣的旅程。

就连除妖师集结,冠冕堂皇地说着为了天下人,他也没眨眼地重创那帮乌合之众。并要求其签下条约,涂山氏不会外出伤害他人,人间的除妖师也不可动涂山一根毫毛,若涂山子嗣犯错,除妖师不可直接动手,涂山内部会自行处理。

简直就是不平等条约,但形势比人强,除妖师不仅签了条约,还指天为誓,才让白凩满意。

解决一切事情之后,白凩便消失了,有人说他回了青丘,也有人说白凩最后一战不过是强弩之末,已经不知死在了哪里。

刚过了百年,就有除妖师特立独行,认为妖就是妖,是妖就该死,对上了误跑出涂山的小狐,小狐没有反抗力,还未挣扎就被击杀于掌下。却没想到当天晚上白凩就惩戒了那位除妖师,还跑到了他们的老巢,狠狠地报复了整个门派。

自此,没有人再敢绞杀涂山之妖,涂山的精怪也越来越多,不只只限于狐族了。

只不过,听说,这位戒律使并不是九尾灵狐,而是六尾狐,因为他职责的特殊,加之他曾说过,他是妖,不喜欢人称他为灵、仙一类的东西,于是为了尊重他的意见,族人敬称之为六尾令狐。

转眼便是几千年过去了,有多少人还记得这个条约呢?就连涂山里每一代都会耳提面命着,但因为千年中都是风平浪静,不让外出的告诫也被年轻一代当做耳旁风,渐渐沉迷于人间繁华。

比如说,白灵儿。

虽说大家都是知道那个条约的,但是都没太当回事,毕竟白凩是妖,总归不会向着人类。于是有一些精怪便肆无忌惮,更有甚者竟然走上了邪路。有一些正义的除妖师实在胸中怒火难平,脱离了门派,单挑上那些精怪,直接打得他魂飞魄散。然后在原地等了三年,都没有见到白凩出现,于是便又盛传,白凩是真的死了。

于是,除妖师和涂山之妖又站上了对立面。但涂山经过几千年的休养生息,哪里是哪些寿命极短的人类就能对付的,因此妖族祸害人类变得空前严重起来,几乎所有的人类都知道,这世上是真的有妖的。而妖,都不是好东西,永远不要相信对你示好的妖魔,因为——

他们的语言是陷阱,忠诚是诱惑;他们的口中含着蜜,腹中藏着刀子。

他们的温柔是绳索,抚摸是荆棘;他们的外表镶着金,内里是腐了的肉糜。

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得到你,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将你吞噬。

可没想到,本以为是传说的六尾令狐,竟然真的出现了。

白灵儿有些慌乱,她活了很长时间,别人会以为六尾令狐虚有其名,可是她知道,六尾令狐不是白叫的,哪怕只是六尾,他却比九尾还要美丽强大。当年白凩单挑一个门派的事情就是她小的时候发生的,和她同辈的都很是敬重白凩。

“哦?”白凩语气惊讶,“竟是狐族吗?”听这口气和关心程度,怕是地位还不低。

展开神识,眼中九条尾巴隐隐若现,虽是九尾,但是修为却完全跟不上,一只九尾怎么说也不会被伤成这个样子,除非,她的修为不在了,或者是她的九尾是别人渡给她的,虽有灵狐的修为,却不知道怎么用,都压在身体里,严格来说,现在只是一个空有皮囊的伪狐。

不过,看样子,像是第一种。

“你的修为呢?”开门见山,不拖不拉,白凩直接开问。

白灵儿不自觉地一颤,又强撑起来,“什么修为?我的修为不就在这儿吗?!”她的九条尾巴晃动着,尾巴尖有些僵硬,是紧张的表现。

白凩微微一笑,霎时如万千花开花落,虽看不见眼中神采,却足够迷惑任何一个人,“我不喜欢说谎的孩子,也很讨厌麻烦的事情。”

“我,”白灵儿的眼睛黯淡了一瞬,但又硬生生反应过来,咬破了嘴唇,有些嘲讽地看着眼前的人,“呵呵,什么六尾令狐,不过也是一个使用强硬手段逼供的渣滓罢了!我呸!都说了我的修为在这里,你是眼瞎了吗?!”

白凩睁大了没有色彩的眼睛,随即又笑得眯起眼睛,“我的眼睛是有些小问题,不过,小朋友,你很有趣。”

能够抵御白凩魅惑术的人少之又少,虽然现在白凩修为大减,就连眼睛也无法作为界限,但是以白凩的能力,就算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只要他想,哪怕对方是闭着眼的,他也可以轻易地读取那人的心思,让对方说出他想要的东西来。

他很喜欢这个魅惑术,因为他工作的性质里,需要审问的情节很多,他不相信那些人口中说出来的,严刑拷打什么的,太过麻烦。不如直接侵入意识海,看到那些人所看到的,听到那些人所听到的,这样才放心,而且甚是省时省力。反正他对那些人其他的东西丝毫不感兴趣,窥探识海也就没有丝毫愧疚心理。

直到现在,他只遇上过两种情况,一种是,白痴,根本就不存在意识海;另一种,守护,有着极为强大的信念,把那消息看做最重要的事情,超越了一切。

守护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人的信念也是可怕的东西。只不过,什么时候,妖,竟然也有了这种感情,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如果妖懂得了人类的那些东西,那要多么的痛苦啊,他们没有短暂的生命,欢愉过后不是无悔,而是冗长冗长的孤寂,什么都留不下,拥有的只有回忆和长久的摆脱不掉的痛苦。

白凩很不看好人和妖接触太多的,人妖殊途一直都是真理,人心难测,也是。

毕竟,

妖竭尽了全力要变成人,

但妖终归是妖,永远不可能变成人。

而人,却可以随时变成妖。

第80章:犯戒(6)

白灵儿被放走了,别说是白灵儿愣怔了,就连远墨也很是疑惑。

寂静的树林中只剩下一黑一白两人,远墨犹豫了又犹豫,还是问出了口,“阿令,那个……”

“你是要问我,为什么放走她?”白凩笑一笑,露出一个小酒窝来。

远墨眼睛闪过绿色的光芒,变了脸色,抬手就要伸向白凩的脸,又猛地顿住,“不,我是想问,你的眼睛……”

白凩笑意依旧,毫不在意,“啊,这个呀,出了点小问题。过几天就好了,别担心。”

“那你,你怎么看路啊?”远墨眉头深锁,半是心疼,半是担忧,还有些自卑和无奈。

白凩被远墨的问题问得一愣,准确无误地点了一下远墨的额头,远墨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白凩好像能看到远墨的表情一样,笑得露出牙齿。

“傻了?我们是妖,神识是白来的吗?再说了,我也好歹算是只老狐狸了,什么事情没经历过?不过是些小麻烦罢了,还难不倒我。”感受到远墨的情感,带着取笑之意,“远墨,你在担心我吗?你的情感外露,真是少见。”

远墨明知道眼前的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还是忍不住红了耳尖,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额,啊,阿令为何要放走那人呢。”

白凩笑的更欢快了,“远墨呀远墨,你好可爱哦。”话语猛的一顿,白凩有些恍惚,似乎很久以前,他也这么说过另一个人,或者说是一样东西,至于为什么说是东西,他也不知道,就是这么觉得。

但是,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丝毫记录,白凩只能归结为是做梦曾经梦见过。虽是这样想,但心情却莫名的低落下来,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就是,难受。

也没有心情再调侃远墨,闭闭眼,说起正事,“那个小姑娘明显是不肯说出实情来,十一条人命,十本就是圆满之数,而如今还多了个一,用那样的方式吸干了血肉精气,任何一只妖在采补之后,境界不稳撇开不言,不说修为会以诡异的速度提升,但是沾了血腥的功力和实打实的修炼怎么能一样?哎,总不能老是在这里待着呀,虽然空气不错,可是老有蚊子飞来飞去呢。那小丫头在哪里浪?”

远墨反应了一会儿,才回答,“那罪人是在京城杨家停留。”

“京城啊,早听说京城繁华,还从未真正见过,不如陪我去转一转?”

白凩听着‘嗡嗡’的声音,有点烦恼,蚊子是个可怕的东西,麻烦又难缠。伸手挥一挥那些凑过来的小东西,不让它们落在身上。

远墨抬头看看周围,又看向有些恼意的白凩,突然觉得这个人离他很远。

在有些事情上,白凩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凡人,不喜欢用妖力,更习惯依靠原始的凡人的方法,就算明明知道凡人的饭食对修炼无益,兴致来了也非要尝一尝。跟在白凩身边五百年,渐渐地,让他也不自觉收敛所有痕迹,想要变成和他一样的人。比如说现在,虽说蚊子没有警惕意识,但是毕竟也算得上是大妖,连蚊子都敢凑上来,若是还被蚊子搞得抱头鼠窜,没有一点办法,那就太过丢脸了。

远墨妖力盈身,围成一个圈,轻柔地围绕在周围,“好。”

这人很是喜欢热闹的地方,那种别人的热闹,自己只做个观赏之人。

“嗯~,那正好,市集混乱,人言嘈杂,还可以顺带着调查一下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白凩伸手搭在远墨的肩上,“带路吧,我们边走边说。一个通仙道,一个入魔道,妖力是有很大区别的,有的人就连外貌也会受影响。可那个小丫头,身上既没有难闻的味道,也没有被魔气侵染的痕迹,只是多了几丝杀戮之气。所以说,就算那些人是她杀的,但是吸取血肉的却不是她。很明显,从她的反应来看,她是知道什么的。或者说,算得上是帮凶。就算要惩治,也要定了正确的罪,这样才能服众,也对得起手里的刀。远墨,不可急躁,急功近利是大忌,你可是猫哎,应是比我厉害。但杀伤力大还不够,要学会更耐心,更警醒。”

远墨抿抿唇,“是。”

“好了,我也不是对你说教,只是想要告诉你,很多事情一旦牵扯到人,就会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有时我们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听到的也不是现实。一旦放松警惕,就会掉入迷宫,被牵着鼻子走,成为被利用的工具。”

“是。”

“远墨,你刚才带那小丫头过来的时候使的是什么?”

“哦,千里遁地之术。”

“千里?那你的意思是,这里离京城至少有千里之远?”

“……是。没关系,我带你,很快就好,你的力量还是用来恢复眼睛。”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想的是,那个小丫头伤不轻,这么远的距离,她能撑到回去吗?”

“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京城里的市集很早就摆上了,不仅是白昼,夜市也分外热闹,简直昼夜不歇。

远墨很快,几乎是一眨眼就回到了京城。

耳边是喧闹的声音,眼前也是大大小小的白色生命力走来走去。白凩弯弯嘴角,笑得很是温柔,“很热闹。”

远墨看看天色,已经是过了亥时,实际上走来走去的都是些晚上出来找乐子,眠花宿柳之人罢了。周围有窥探的目光射过来,妖要化人,自然是怎么美丽怎么来,外表多华容俊美,要么就是昳丽妖媚,随着修炼功法和本身性格原形有所不同。

远墨有着深邃的眼窝,本就是刀剑般锋利的容颜,看起来让人很有安全感,是讨小姑娘喜欢的类型。白凩就不一样了,他的原型就是狐,狐媚子,狐媚子,世人都觉得狐定是妖媚无比的长相,但白凩却不是,明明五官都是往媚色了长,但凑在一起,不知是功法还是性格,白凩给人的感觉却不是媚态,而是清冷,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觉得疏远。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该有的样子还是有的,白色发色更是引人瞩目。远墨警告地扫视一圈,脱下身上的黑色斗篷披在白凩身上,宽大的帽子折下来,盖住了散落的白发,也挡着了一大半脸。

白凩转向白凩,只露出鼻头往下的部分,颜色清浅的唇和尖尖的下巴,左脸上出现酒窝,“怎么了?”

远墨可以想象到白凩卧蚕出现的样子,他移开视线,拉着白凩的手重新放在自己肩膀上开始往前走,手却没有放开,“这里人比较多,你的发色太显眼,遮一遮比较好。而且,今天天色已晚,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比较好。”

白凩眉眼弯弯,“好啊,听你的。不过,我可是没什么钱,要你先养几天了。”

远墨脚步一顿继续往前走,多了柔意,“嗯。”

手中妖力一绕,便多了一袋金叶。就在白凩站在柜台前用神识扫视着整个客栈时,突然受到了阻碍。

一间屋子里的和尚睁开眼睛,毫无波澜,“阿弥陀佛。”

白凩哼咛一声笑出来,远墨扶着他往楼上走,“怎么了?”

白凩摇摇头,“嗯~,遇见了,呵呵,算得上是恩人吧。有些惊讶呢,竟然亲自出山了。”

“恩人?”远墨皱皱眉,本来这次的伤就已经很可疑了,如今又多出一个恩人来,“什么恩人?小心,最后一个了。”

白凩迈上最后一个台阶,推开远墨扶着他的动作,“别扶着了,我又不是病的要死了,把你袖子给我,我拉着就好。还是尽量省一点力气,赶紧恢复眼睛来的重要,就不用神识了。”

远墨把自己长长的袖子往前挽了一个结,宽大的袖子瞬时变得窄下来,把袖扣交到白凩手里,“嗯。我会提醒你的。”

白凩觉得两个人靠得有点近,疑惑道,“远墨,你的袖子是变窄了吗?”

远墨看看正常的左臂,“嗯,换了衣服。”

“真是难得。我也觉得这衣服太拖拖拉拉,虽然我喜欢宽袖,但是这衣服实在是太麻烦,老是要挽起来。”白凩甩甩袖子,抱怨道。

远墨慢慢往前走,推开房门,“小心门槛。我倒觉得不会,这样很好。哦,你还没跟我说你恩人的事情,不只是何方人士,还要感谢才好。若是无故惹了因果,就麻烦了。”

白凩慢慢坐下来,摸索着桌子,远墨提过茶壶倒上一杯水,放在白凩手里,白凩笑笑,“谢谢。那恩人算得上是机缘巧合吧,感谢是一定要的,虽然人家不一定会收。至于因果?应该不存在的。严格来说,他也算不得救命的,应该是赐药之人吧,就算遇不上他,我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去见十殿阎罗小鬼判官的。”

“说来说去,你还是没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会被人救。”远墨坐在白凩对面,语气无奈却不容白凩回避。

白凩放下茶杯,两只手握上去,用两只大拇指摩擦杯沿。远墨看着白凩的小动作,知道他是在犹豫,不想说。白凩总是有很多小动作,他跟了白凩五百年,对白凩的举动包含的意义大多是猜的差不离的。

白凩犹豫了,要么是受伤的事情不想说出口,要么,就是这个恩人有些不寻常之处,让他不想提及。

恩人,多特殊的字眼,要知道,这世上最难还的,便是人情。

就像是五百年之前白凩救了他,自那之后,为了报恩偿还因果,跟在白凩身边,一报恩,就是五百年。

第81章:犯戒(7)

“都是些小事罢了,遇上了个难缠的,不小心着了道。”白凩轻描淡写,“受了些小伤,刚好那恩人路过,兴许是同情心泛滥,不由分说便把我带了回去。也就欠了个不大不小的人情,没事儿,等到他们有了难处,帮一把就是。总归不会活得比我们还要长,总能还上的。”

“哎,可千万别这么说话。”远墨往外看一眼,带着些担忧,又指指上面,“举头三尺有神明,本来妖就不为他们所看好,时不时还找些麻烦,可千万别在嘴巴上犯了错,被他们抓住了小辫子。”

白凩却嗤笑一声,“切,这么个混乱的世道,人不是人,妖不是妖,神也早就不是神,那些所谓的正道君子,有哪几个是真正的视名利为粪土?一个个自私自利,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没什么好东西。什么举头三尺有神明,我举目远望,所见皆是黑夜惶惶,世间恶鬼横行,没什么伊人一方。呵呵,唉,凑合着过吧,还能怎么样?我们什么也做不了,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那,你这恩人……”远墨还是担心白凩会被世间恩怨所牵绊,有些人还了一个恩情,便是一生。

白凩什么也看不见的瞳孔转向远墨,“这恩人恐怕跟我们调查的是一个事情,到时候让一让他,提醒一下他,别让他跟你一样,抓错了人。这样也算的上是报恩了吧,毕竟让他免于做错事,收错人。”

“一样的?!”远墨一凛,“他是除妖师?”

“嗯?我没跟你说吗?”白凩挑挑眉,对远墨的反应有点不解,难道真是自己忘了?应该是自己忘了吧,补上一句,“他是个和尚来着。”

“和尚?”远墨哐当一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上,伸手去拉白凩,脸上都是紧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那帮和尚都道貌岸然,打着出家的旗号却什么都做,我落在他们手里的族人没有一个是完整地回来的,他们一定没安什么好心!”

“哎哎哎,你安静,安,不,冷静!”白凩被远墨拉得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就被转来转去,天知道一个瞎子被人这样折腾是真的没有安全感啊,他紧紧抓住远墨的袖子,有些无奈,“你冷静!”

远墨顿住手,有些难受。

白凩叹口气,摸上远墨的胳膊,“远墨,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现在的和尚早就换了一批新血,脾气品性都跟以前不一样。你不要禁锢在以往的回忆里,对所有的和尚都有偏见,你又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

“不!”远墨抬头,目光灼灼,“不会忘的。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能一概而论,人不全是坏的,妖不全是好的,不能因为一个人或者是妖就打翻所有的族类。这些,我都明白的。可是,你还说过,人是矛盾而具有多面性的,看见的不能全信,听到的不能全说,不能过于依赖五感,有时候直觉反而是正确的。我现在的直觉就是,你和那个恩人纠缠太深不是什么好事,你说过,猫的第六感很是精确,这一次,也听我句劝吧。万一你遇见的那些真的不是好人,我的直觉又应验了可怎么办?还是警惕一点,我们明天就回族,不,现在就回去。既然人不是那个丫头吸干的,再放她一会儿也没什么大碍,可你的眼睛不能再拖了,说不定到现在还不好就是因为那些和尚的药,我们去找鬼医,让他给你看一下眼睛。”

说着就要往外走,白凩哭笑不得,当年的那只小猫真的长成大猫了,竟然还会关心人了。

“哎,听风就是雨的。你都没见过人家,单单从人家的身份就草草地做判断,怎么就说不能跟人纠缠太深了呢?信口胡说,我可没教过你。再说了,什么纠缠太深,不过跟就是欠了人钱,逮着机会就要马上还回去是一样的道理,萍水相逢罢了,慌什么?小题大做。”白凩拉住急急忙忙的远墨,“不管是人还是妖,只要你在这个世上行走,就难免会有需要人帮助的时候,欠下人情,被欠人情,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无需如避蛇狼虎豹,平常心就好。好了,别闹了,你去看看那小丫头回来了没有,想一想明天要干什么,我先睡了。”

远墨看着摆摆手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他的白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挣扎咽下去,关上了门,踩着轻盈的步法,消失在夜空中。

屋子里安静下来,躺在床上的白凩却突然开口,“大师留情,那猫道行不深,莽撞了些,却也向来安分守己,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大师明道懂理,想必也不会跟一只奶猫计较,从大师手下夺人是他的不对,但也算是情急之策。况且,如今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人就是妖杀的,若是大师斩错了人,恐怕与修行不利,还是希望大师三思而行,莫要轻信一面之词,着了奸人的道。”

仍在打坐的和尚眼睛睁开又合上,“阿弥陀佛。施主无需担忧。”

清早的湿气传来,竟还有些冷意。窗户开了一条小缝,慢慢地越来越大,伸进来一只黑色的爪子。

“回来了?”

爪子的整个身子钻了进来,是只浑身漆黑的猫,眼睛却是灿烂的金黄色,那猫从窗台上跳下来,变成了一个人。

远墨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大步走到窗边,坐在地上,趴在床沿,“阿令,我找来了复元丹。”说着就打开手中的盒子,拿出一个圆滚滚的丹药,丹药呈血红色,隐隐围绕着金光。

“嗯?复元丹?你不是去调查小丫头吗?哪儿来的?”白凩支起半个身子,眯眯眼皱着眉看向远墨的方向。

远墨抿抿唇,拿出丹药放在白凩手中,“我回了趟家,”看白凩的眉头皱起来,连忙接着说,“别担心,只是一晚上而已,耽误不了什么事的!但是,你的眼睛却拖不得,我看着难受。要罚什么我都认了,可是,先把药吃了,把伤治好再说,行吗?”

白凩只是说一句,“巴巴地跟了我五百年,如今还知道违背命令了?”

远墨捏捏袖口,想要扯一下,却发现自己换成了窄袖,顿了一下,又放下去,一言不发。

白凩沉默良久,最后无奈地叹口气,“你呀,都说猫是佞臣,信不得,带不得,留不得。你倒好,猫族的美德一点没学上,还被犬妖给带偏了。罢了罢了,我也懒得管你,下不为例。嗯?”

“啊?哦,是!”远墨兴奋地应答,笑得像个孩子。

“傻。”白凩也笑笑,把复元丹丢进口里,紧紧皱起眉头,“这东西什么都好,就是味道太恶心了点儿,还呛得不行。”

远墨急忙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一展开就拿出一个往白凩嘴里送,“我拿了蜜饯,赶紧吃一个压一压。”

白凩张口吃下,眉头皱的更紧了,趴在床头吐出来,“你从哪儿拿的?”

远墨有点懵,看看牛皮纸里剩下的东西,又看看白凩的表情,“从,鬼医,那里啊。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好吗?鬼医那里除了药之外,什么都不能吃啊!这孩子……哎,愁死个人。

白凩觉得眼睛有点酸涩,也顾不上再说教远墨,知道是药效上来了,闭上眼睛,等待着那难熬的感觉过去。

一睁眼就看见远墨拿着那所谓的蜜饯一脸疑惑要往嘴里送,一巴掌拍掉那东西,皱眉凶道,“猫不能吃甜的!”

远墨看着骨碌碌到地上的东西,抬头看向白凩,“阿令,那是狗。”

哎?白凩一怔,是吗?最后无所谓地摆摆手,夺过远墨手里的牛皮纸,看也不看丢在一边,“差不多!”

远墨却直直看着白凩,脸上的棱角被磨光了一般,成为了在阳光下的大猫,“阿令感觉怎么样?那药管用吗?”

白凩笑笑,“自是管用的。”抬头看看周围,眉头轻皱,“远墨,这里有点儿不对啊,不,是很不对!”

这哪是什么客栈,明明就是一间破屋子,再看身下躺着的,也不是什么床,只是硬硬的破木板……

白凩扯扯袖子,一扯还扯不动,远墨看着白凩的动作,“挂在钩子上了,别拉。”说着就要去解开。

白凩凑过去看,哪里是什么钩子?明明就是一根粗糙的木刺。再看看远墨一本正经的样子,他算是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睡一晚上了。合着远墨在幻术阵法上道行不如人家,根本就看不穿这幻术。

想起昨天晚上的茶水,白凩就觉得自己喝进去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瞬间恶心到自己。带着妖力一巴掌糊在远墨头上,“别动了!看看这是在哪儿!”

远墨脑中顿时清醒,借着白凩给他的视觉共享,看到眼前的景象后,傻眼了。

“真不是个好地方!恐怕那小丫头,也没那么简单!”白凩使劲一抽,木头茬子怎么能抵得过白凩的衣服,咔的一声就折断了。

门外幽幽地传过来另一个人的声音,“阿弥陀佛。施主,这是你们的东西吗?”

守心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熟悉的牛皮纸,衣服上还沾着可疑的痕迹……

第82章:犯戒(8)

白凩看过去,第一印象,白衣俗装,墨珠盈身。

说是白色,倒不如说是银白色,因为它看起来有些暗暗的。

银白色袈裟,佛法灭尽。淡淡的纯白条纹整整齐齐勾勒出一块块矩形的福田,衣领处一个个‘卍’蝉联起来,深入胸前,被外衫遮住。

袈裟扣,如意钩。均是莹莹的白色。

脖子上挂着指头大小的珠子连成的佛珠,怕是加上主珠,要有一百多颗。右手腕上挂着配珠,粗略看过去,估计是十八子,十八颗。另一手上还缠绕着两圈,看样子怕是念珠。

第二印象,薄唇,浅眉,瑞凤眼。

尤其是那双眼,眼尾优雅地微微上翘,有点笑眯眯的样子,看过来分外熟悉。

挑挑眉,没想到,唇红齿白这个形容词不是白说的。先前只能感觉到这人的生命力和能量体,只觉这人很是强大,天赋异禀,是佛修的好料子。

如今开了眼,再细细看过去,也是个俊俏好儿郎,若是不在佛门,估计会有不少妖鬼来祸害他。这样一想,出家反倒成了好归宿,就是可惜了这副皮囊。

本应该是干干净净的袈裟上沾上了点点栗色,果然不愧是鬼医的黑暗料理,看样子估计是洗不掉的。

“谁!”远墨立马站起来,以戒备的姿态站在白凩前面。在他都看不透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凡人,怎么会不可疑,定是陷阱!更何况,还是一个和尚……

白凩也站起来,拍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从远墨的身后走了出来,拍拍远墨示意他稍安勿躁。

“咳,不好意思啊。那是不要的东西,我不知道外边还有人,就那么随手一丢,没想到就砸到你了。”

守心右手拿着那牛皮纸袋,只能单手立掌。“阿弥陀佛,无妨。施主客气了。”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念珠上,眼睛低垂,并不去直视对面的妖邪狐媚。

白凩看向被弄脏的袈裟,他记得袈裟对和尚来说,好像还挺重要?这下好,恩情没还呢,又一桩事过来了,不知怎的,白凩老是有预感,他这人情怕是要越欠越多了,以后还是要离这人远一点。

白凩指指守心袈裟上的一块污渍,“那个,你的衣服,要不,你把它脱下来,我洗完了再还给你?袈裟,应该挺重要吧?”

一般来说,人类遇上这种事,是要这么做的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弄脏人的衣服,是不是应该帮人洗来着?理论上是没错的。

“无碍,施主不必多此一举。”守心的眼睛颤动了一下,最后还是这样说了。可是他却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哪怕,他是个出家人。

远墨站在一边,看见门口的守心就觉得糟心,又想起白凩被人救了,恩人还是个和尚的事情。有些不耐烦的转过头,把手中的黑刀换到另一只手上。

身后就是白凩方才躺着的木板,黑刀很长,远墨随手一戳,力道有点大,也没注意到能不能伸展开长长的刀鞘,只能听到‘咚’的一声,然后就是‘啪嗒’一声,什么东西掉了。而先前的‘咚’一声分外清亮,好像是敲在什么空心的东西上面,发出的明亮声响。

守心和白凩一起扭头看向远墨的方向,只不过,一个看的是脸,一个看的是刀;一个看的是人,一个看的是东西。关注点完全不一样。

白凩有些无语,这熊孩子,“你干嘛呢?”

远墨默默往前提一把,无辜地看向白凩,“手滑,没收住力道。”

白凩忍住白他一眼的冲动,他是个优雅的铲屎官,“什么东西掉了?”

远墨保持着懵懵的状态,“没有什么东西啊。”

“是块木头。”守心走过去,蹲在远墨旁边,捡起一根一尺见长的小木棍,掂了掂,又说,“不是木头,是块铁,看起来像是钉子。”

“钉子?”白凩也凑过去,的确,说是木头,倒不如说是放久了的已经生了锈的金属,“这么长的钉子?是做什么用的,还是在这里……”白凩终于想起违和感在哪里了,这个守心,不是一般的天赋异禀,能够一眼看破这里的幻境,修为怕是跟他不相上下,或者说在幻境阵法上的修为不逊于他。他可是活了上万年的老狐狸了,一个人类,可能吗?

白凩拿过守心手里的东西,他好歹活了那么久,在阵法上说不得第一,前几还是有信心的。不过,没有被迷惑,要么是自身修为极高,要么就是有宝物傍身。还有可能是因为佛家本就清心静气,心中无一物,自然无尘埃可拂,所以才能不被幻境所困。不管怎么说,不论哪一种,都是个厉害的人物。

有些兴味地看向守心,“没想到,大师竟然这么厉害,连我家主子都没看出的幻境,到您这里,竟是如此小儿科,真是佩服啊。”既然这样,也就没什么好隐瞒身份的了,他也许能瞒得住,但是远墨不行,道行还不够。

黑色的斗篷下,是月白色的衣摆和衣袖,宽大的衣帽往后拉,遮住了光洁的额头,露出好看的眉眼,还有几缕纯白的发丝,在黑色的映衬下格外显眼。守心微微瞄一眼远墨,那斗篷,想必是这位的。他和这个人关系很好,主子?是在叫这人吗?他和这人竟然是主仆关系吗?看不出来,反而这人要对他更尊敬在乎一些,他也对这人更随意些,有些高高在上的长辈意味。

只不过,守心眼睑半阖,闪过流光,他和这人关系很好是了。

“阿弥陀佛。施主误会了,贫僧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明明是施主破了这幻境,贫僧才看清这实景。”

“我?”白凩很奇怪,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可是,出家人不打诳语他是知道的。这和尚说是他,那,不是他就是远墨做了些什么,一些他们不经意间做的,没有意识到。

转转手里的钉子,守心是在什么时候进来的?对了,好像是衣服挂到了什么东西的时候,他记得,咔地一声来着,然后守心就进来了。

东西……低头看向手里的钉子。

原来挂到衣服的不是木头棍子,而是这个钉子啊!白凩有些哭笑不得,竖起那根钉子,“原来是你呀。”

本以为是普通的东西,却没想到是个了不得的关键物品。

“不过,”白凩转身看向守心,用钉子指着守心,“为什么会是这么个钉子呢?有什么道理吗?”

守心看看白凩手里的钉子,不慌不慢地转向远墨的方向,眼睛往远墨的身后看去,黑刀所指的地方,白凩方才躺的地方。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若是贫僧没猜错的话,那钉子应当是根棺材钉。”

‘啪’

“什么?!”白凩皱起脸,手里的钉子立马掉在了地上。

棺材钉。单单是听到前两个字就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实话说,他也没多害怕,但是没办法,就是控制不住地觉得瘆得慌。

而且,这钉子好像是在,在哪儿拔出来的来着?!

“那,棺材……”白凩有些排斥想这个问题,但是顺着守心一成不变的目光看过去,又结合起来远墨戳上去的‘咚’的一声,妈的……

白凩想要捂脸,捂到一半,就要沾上脸时猛然想起来,他的两只爪子好像刚刚碰过什么东西。然后,白凩一脸面无表情地,很是淡定地,甩了一下袖子,用胳膊肘隔着袖子蹭到了脸上。

所以说,他是死躺在别人的棺材板上过了一晚吗?想骂人,不,想虐猫……

远墨的脸色也黑了下来,他竟然让白凩躺在棺材板上休息了那么久!虽然不危险,但是那样的地方,白凩不害怕,但他会厌恶。

凶恶地上前一步,黑刀刀尖一挑,最上面的板子就被掀了下来。

下面的确是棺材,还不止一口。杂乱的干草下,齐齐地摆着三口,在这么破的屋子里,衬着这样破的气氛里,看起来阴森无比,尤其是第一口,腐朽不堪,里面却并无枯骨。

在边缘处还有一个缺口,看起来像是被人大力撬开的一样,落了一地碎木屑。里面还残留着半根东西,是生锈后不再结实的大钉子,正是被白凩扯断的,还曾捏在手里仔仔细细端详的那根的下半截。

白凩想要搓搓手,又下不去手。本来就因为那钉子是钉棺材的,已经在挑战他的忍耐力了,可是现在那钉子竟然是这么一个腐朽的棺材上的,一想到这钉子是沾到了什么东西里才慢慢生锈,污泥,臭水,尸油!啊啊啊啊,不行,膈应得要死了!!!

狠狠剜一眼守心,我@¥%&,为什么要告诉我那是个棺材钉?为什么要捡起来?放在地上不好吗?!

又瞪一眼远墨,还有,掀什么掀!放着不行吗?!都说是棺材了,干嘛非要看一眼?!

白凩狠狠皱着眉头,哭丧着脸,就像是被什么咬了一样,提着两只爪子,一脸生无可恋。

再也不想在这里呆,本以为是妖魔,结果牵扯到了死人,这就很让人不爽了。

白凩甩甩手,直直往外走,远墨见了,瞥一眼守心急忙跟上。

周围的喧闹声散去,本应该是早晨的天色竟然暗了下来,昏昏沉沉,不见星月。就像是暴风雨将来之时,阴云低压,昏暗却不是夜晚。

第83章:犯戒(9)

荒芜,这是第一个印象。

哪是什么长安街,明明只是破壁残垣,风化得不成样子的一座城池罢了。

回头看向刚走出来的房屋,又走远几步,看清它的全貌。独独它是个木质房屋,还诡异地保存算得上最完好。按照道理来说,木头和石块,哪一个能放的更久,这都不需要用直肠想,绝对是后者。

可是,这里却完全翻了个个。

“阿令,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远墨看看周围,还是把重心放在白凩身上。

“还能怎么办?既然出了棺材钉,那多半就不是我们的人了,你让人找一找那个小丫头的记录,查查她的老底。小小年纪就能有九尾,不是天生,就是后期有什么奇遇。不管是哪一个,都应该有人知道。尽早把她剥离出来,咱们也能尽早完事,这么个地方,呆起来实在让人很不爽。就连空气中,都有着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麻烦!”白凩环视周围,没有一个人影,“那么大的幻境,竟然只是一根棺材钉做主器,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远墨闭上眼睛跟族中人联系,眉头皱了起来,白凩见状,“怎么了?”

“传不出去。”远墨神色凝重,“这周围神念传不出去,无法跟族人沟通。”

白凩先是皱眉惊讶,“传不出去?怎么会?”随后却兴奋起来,很惊喜的样子,“呵呵,有点儿意思,这就好玩了。”看见守心也走出来,他抬抬下巴,“大师,你试一试能不能跟你在外边的同僚联系上,我们这边好像出了点小问题。”

守心一怔,对白凩如此这般自来熟的态度有些受宠若惊,“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如此称呼,贫僧法号守心。贫僧乃是一人前来,没有同僚,无法应证施主的想法。实在是抱歉。”

“孤身前来?”远墨面部表情僵僵的,对守心有些莫名的敌意,猫的第六感,“守心大师果然法力高强啊。”

“远墨。”白凩轻轻叫一声远墨,“既然联系不上,那你就亲自回去一趟吧。这样看来,这里不简单。可以随便出入,却不能用神识意念,怕是有不少凡人栽在这里了。那丫头,哼,希望她没干什么大错事。”

远墨盯着守心,嘴上回答,“是。”又转过来看着白凩,“那你小心。”把身上的黑刀交给白凩,“这个,”

“拿走,带着麻烦。”白凩推开黑刀,一脸嫌弃,“快去吧。”

远墨无法,他根本拗不过白凩,只能离开,临走之前还警告地看了一眼守心。

守心对上远墨的眼睛,率先垂下眼,“阿弥陀佛。”

远墨向前一跃,不再掩饰身形,变成一只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守心看着远墨消失的方向盯了许久,才转过眼看向白凩,“施主不必担心,贫僧并非善恶不分之人。”

白凩瞥一眼守心,脱下斗篷的帽子,两只手抓抓头发,把头发扎起来,长长的白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垂下去。

“我知道,让他走不是为了躲你,是真的有事要做。”

他把头发扭一扭盘起来,这才发现手边什么东西都没有,于是就拿出玉笛来转了一圈,变成了大小差不多的样子,干脆利落地插在了头发上。不过是瞬间,就把一头长发打理好了。除了周围软趴趴的细碎,其他的都完美地束了起来。

“涂山寺的天才,怎么会是善恶不分的人?虽然我眼神不好,但这一点还是瞧得出来的。”白凩摸着漏下的一缕,把它缠在上面,“只不过这里不是他那种小妖怪能对付得了的,还是打发他去干些别的事来得好,省得操心。”

守心看着白凩扎头发的动作,那样熟练,仿佛已经做了千千万万遍。不过也是了,那样美丽的一头长发,也不是谁都拥有的。

守心转过头,手里的念珠又动了起来,像是在心里默背些什么。

“而且,就算是守心师傅要收了他,小生虽不才,可是活了这么久,护一个小孩子还是没问题的。”白凩揪揪额头上的碎刘海,又把它捋上去,扭头看向守心,“您说呢?”

守心闭上眼,“阿弥陀佛。施主多虑了。”

‘啪’

“谁!”白凩目光凌厉地扫过去,顿时消失在原地。

守心急忙跟上去,白凩就在不远处。

“别,别过来!鬼啊啊啊啊!”白凩蹲在被摧毁的一米来高的墙垣上,黑色的斗篷拖拉在地上,随着风微微晃动。面前的男人坐在地上,蹬着双腿,一个劲儿地往后退,脸上都是惊恐和泪水,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得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白凩挑挑眉,“喂!”

“啊啊啊啊,您饶了我吧!”男人立马爬起来跪在地上,头磕的震天响,“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您饶了我吧!我,我,我给您上香!给您修庙,您放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吧!”

“啧,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白凩被他哭得烦了,一挥手禁了男人的言。

男人惊恐地抓着脖子,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只能在那里一下又一下地磕头。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你冷静一点。”守心走过来,站在白凩身边,又看向白凩,“阿令施主,也冷静一点。”

男人顿了一下,抬头看见守心,流下的鼻涕在脸上有些滑稽,张张口,“大,大师?守心大师?!”随即就是高兴,摸摸自己的脖子,“我,我,我能说话了。谢谢,谢谢大师!”说着又要磕头。

守心皱皱眉,“这位施主,你不必再磕了。”

男人男人嘿嘿笑笑,“哎,哎,好!”又小心地瞄一眼蹲在那里满头白发的白凩,有些惧怕,询问守心,“那,大师,这,这位是?”

守心看向白凩,白凩瞥一眼守心,“涂山白凩,哎,别看见谁都叫鬼,得亏遇上个我,脾气好,要是别人,你的小命儿估计早就没了!我可不是什么鬼,我呀,是狐狸精!”

“啊?!”男人又蹲坐在地上,两条腿开始打颤起来,“狐,狐,狐狸精?妖,妖怪?!”

守心皱皱眉,他很不喜欢男人叫这人妖怪,这人也是,哪有妖自己叫自己狐狸精的。

“阿弥陀佛。施主无需担心,涂山施主不是那些大恶之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白凩挑挑眉,看向一本正经的守心,也不拆穿他。

男人咽咽口水,往守心这边挪了挪,“是,是吗?!”这妖跟和尚走在一起,是妖变好了,被人收了,还是说,和尚变坏了?

守心感觉到白凩的目光,但却不回应,只是询问男人,“施主是如何认得贫僧的?”

“哦,我,我见过大师。”男人看见守心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情绪也渐渐镇定下来,“我,我去年跟着家母前往涂山寺祈福,曾有幸见过一面大师。而且,大师的名声早就在京城里传遍了。可以说,京城里没有一个人不认得大师的。”

哟呵!白凩有点感兴趣,带着戏谑的目光看向守心,“哟,那这名声是什么名声呀?莫不是守心大师模样太好,让京城里的闺阁少女都患了相思病?”

守心一僵,眉头微皱,“阿弥陀佛。涂山施主莫要乱说。”

白凩却不理他,只看向男人,“哎,你倒是说啊!”

守心摇摇头,闭上眼,又拨起手里的念珠。

男人看一眼守心,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差不多。京城都盛传守心大师模样俊俏,貌比潘安。又是个佛门天才,都患了相思病倒不至于,但是每个少女都想要一睹守心大师的真面容倒是真的。我也是阴差阳错,那天去祈福,刚好就看见了。守心大师太具有辨识度,所以,这一见,就又想起来了。”

“哦?是吗?你一个大男人还念着人大师的面容,过了一年有余竟还能一眼就认出来,行啊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大师有什么呢!”白凩挑挑眉,一脸取笑。

“这,我,嘿嘿。”男人挠挠头,有点尴尬地笑笑。

“阿弥陀佛。涂山施主莫要再取笑贫僧了。”守心嘴里是彬彬有礼,眼中却渐渐深沉起来。

白凩看得一晃神,心里咯噔了一下,目光游移,落在了守心袈裟的如意钩上。原本毫无装饰的狗子表面竟然还加了一块玉,圆溜溜的,只不过,在边缘处有一道刻痕,歪歪扭扭,带着奇怪的弧度。

“你这钩上的玉倒是别致,是后来又加上去的吧?”

守心顺着白凩的目光看过去,靠近左胸第三根肋骨的地方,整整齐齐地绊着袈裟扣,如意钩。

张张口,正要回答,白凩却又转过去看着那个男人,“喂!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是如何闯进来的?”

男人识趣地跳过那个话题,支撑着站起来,“我,我姓杨,叫杨峥。是京城的皇商,家里是做丝绸生意的。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在家里睡觉啊,什么也没干,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杨?皇商?丝绸?

听起来,好像很耳熟啊……

守心和白凩对视一眼,一切好像变得更混乱了,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若这个人是杨峥,那,那位跑到涂山寺里的柳夫人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九尾的小丫头。

还是说,这里,是另一个幻境?

第84章:犯戒(10)

守心手中捏着墨珠,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又好像落在空处。

“哎,你说你是京城的皇商,让我们怎么相信你呀?”白凩看一眼守心,动动有些麻的腿,慢慢站起来,在墙垣上居高临下,“毕竟这么个地方,一个活人都没有,突然就冒出来一个,嗯,四肢健全的大男人。你看你,穿的整整齐齐的,华丽的跟个阔公子一样。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知杨峥杨公子是哪个山门,哪个洞府的?”

“这,这这这,涂山公子,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你这样污蔑我,如何是君子所为?”男人吓坏了,脸色苍白地往守心那里躲,想要躲到守心后边,却被不高的墙垣挡住了,只得那么站着向守心求助,“这,守心大师,您看,这,这可不能乱说啊!”

守心看着白凩的衣摆,那里沾着一团黑黑的东西,看起来像是墨迹,想要开口提醒,却又被男人打断。最后也只是挪开视线,不再理会,“阿弥陀佛。施主莫慌,涂山施主没有恶意的。”

“没,没有恶意,怎么,怎么这样说我呢?”男人小声嘟囔,但这里都是些什么人?自然是全部都收入耳中。

守心摇摇头,但若是熟悉他的人在,就能看出,他已经做出了防备的姿势。

白凩瞥男人一眼,把斗篷帽子带上,又遮住半张脸。

“切。”衣摆散飞,在空中划出一道痕迹,遮挡住男人的视线,再看,已是在百米开外,转过身来看着这边,黑白映衬,别有一番君子风范。

男人摸摸脸,那里刚刚被抽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守心微微鞠躬,面带微笑,“施主,这里如此危险,不如跟着我们一起走。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一下。”

“啊,好好好,有劳大师了!”男人学着守心的样子双手合十,回了一礼。

守心笑着转身走向白凩,洁净无暇的衣服在昏暗脏乱,尘埃遍布的环境下越发格外显眼。

男人看着守心转身,脏污的手颤了一下,嘴巴微张,眼睛也露出异样的光芒来。像是饿了许久的恶鬼看见了美味的食物。

破空之声传来,守心好像早就预料到一般往一旁侧身歪头,脸上还带着轻轻的笑意。带着配珠的手狠狠抓住那瞬间生长出黑长指甲的枯手,往反方向干脆利落一折,发出咔啪一声断裂的声响,脚下一绊,又是一声脆响,把他推倒在地。

“杨公子,何必着急呢?这还没迈开步呢,你好歹也顶一会儿,忍一下,多演一段时间啊!”

“啊啊啊啊!”男人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瘪下去,就像是冲了气的气球被扎破了几个口,漏气了,瞬间就变成了皮包骨头的样子。那身华丽的衣服也再撑不起来,空荡荡地挂在男人身上,男人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慌乱惊惧地摸着自己的身体,“不可能!怎么会!我的身体!我的身体!”

“有什么不可能的?”守心拍拍衣袖,整整衣袍。白凩还是站在百米开外,一动也不动。

再看看男人的样子,身体干瘪枯瘦,带着大块的尸斑。眼睛已经是两个空洞的凹进,只有两团黑漆漆的东西跳来跳去。面颊也成了皮革一样的东西,露出牙齿来,整个身体就像是一个骷髅糊了几张纸。裸露在外的皮肤脏得不行,头发干枯毛糙纠缠成一团。这时再细看才发现,他只穿了一只鞋子,另一只鞋子也破烂得不成样子,脚和手都是黑漆漆的指甲,尖锐锋利,扎破了布料露了出来。

守心环起胳膊,带着戏谑的口气,“哟,老兄,你这死了可是有些年头了啊,肉都没了!啧啧啧,这还出来转,脸呢?”

男人好像被激怒了一般,狂乱地抓着地,虽然没有眼睛,但守心觉得男人一定是在愤恨地瞪着他。“你一个凡人,就算是修炼了几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力?!你刚才明明碰到我了!你怎么会没事!”男人的声音尖利起来,简直都不像一个男人了。

“你管我?”守心挑挑眉,踱步到男人面前,“说吧,这幻境,到底是给你做的!你的幕后指使到底是谁?”

男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瘫在地上,本来就爬不起来,如今也不再多做反抗,“呵呵,谁做的有什么重要的?如今落在你手里是天不开眼,我太倒霉!”

守心皱皱眉,“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男人歪头看一眼衣衫整齐的和尚,嗤笑一声,“哼,真是虚伪!你们所谓的众生平等,到我们这里根本就不管用啊。不管我说不说,结局都是一样,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给你提供更多的信息?我又不傻!干嘛要让你们过得舒心?呵,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呵,装什么英雄好汉!”守心声音突然严厉起来,虚手抓握,男人颤了一下,“我问你,那十一个人是不是你杀的!”

“呵呵,你猜?”男人扭扭身子,笑得欠揍又可怖。

守心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脚下的男人,仿佛在看一团会动的枯柴,嘴角一勾,“是吗?我猜,不一定呢~”

食指一动,男人顿时捂着胸口蜷缩,大叫起来。在男人的头顶不远处,掉落着一根完整的肋骨。再看男人的胸前,衣服破了一个大洞,胸前也破了一个大洞。

“虽然你已经死了,按理来说窒息这种感觉你是感觉不太到了。但是啊,你没有了血肉,还有骨架子啊。”守心眼底冷漠,手下做着残忍的事情,嘴角却还带着笑,“说!幕后指使是谁!你跟那个九尾狐什么关系!”

男人颤动的身体顿了一下,喘口气,“什么幕后指使狐狸精,我都不认识!大师怕不是糊涂了吧?啊?哈哈哈哈!”

守心冷眼看着装疯卖傻的男人,突然嗤笑一声,“你知道狐族抓到叛徒会怎么处置吗?”

男人呼吸停了一下,又瞬间笑一下,“呵呵,哦,大师还要给我普及知识啊?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狐族以九尾最为尊贵。”守心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男人,一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有些狐狸修炼一辈子,也达不到三尾以上,九尾可以说是天之骄子。要么是能力强大之人,要么,就是天赋异禀,天赐之人。不管是哪一种,都应该是最为尊贵,甚至可以位列仙班的。但是,一旦发现狐族背叛,或是滥杀无辜,狐族就会迅速做出动作。后者有天道管辖,不留情面,狐族也护不了,最后大多都被天道屠灭。前者会有族内长老接管。”

守心绕着男人转起来,“至于背叛。其中有一条就是,不允许和凡人接触太多,通俗一点来说,就是人妖殊途,不要和人有任何牵连。”

男人一动不动,好像真的成了一具干尸。

“这样不听话的孩子,是要被惩罚的。特别是那种为了情情爱爱做了错事的,更是要严惩不贷。”

“哦?”男人终于开了口,“怎么个严惩法?”

守心背对着男人得逞一笑,转身蹲在男人面前,“当然是,咔!”做出从上往下切的动作,“斩掉尾巴喽。”

男人咽下口水,掩饰着自己的紧张,“斩尾?”

“嗯哼,斩尾可比断肢要疼得多,可是剜心之痛,无可避免!这么说吧,就算你疼晕了,也会给你疼醒,让你始终保持一个清醒的状态。狐狸的尾巴数量不仅是身份的象征,还是法力的代表。斩尾一定程度上也相当于散修为,有的斩的多活得久的,没了尾巴的一瞬间立马就变成了老太太老头子,最后都支撑不住,有的疼死了,有的自杀了。单从这些来看,若是少了尾巴,呵呵,那就不好玩了。”

男人放开了捂在胸口的手,看起来像是在沉思。没办法,怎么从一个骷髅的脸上看出他在想什么,实在是有些困难。

守心转转眼珠,觉得眼药上的差不多了,“我听说,那个九尾狐,遇上了狐族长老。不知道有没有被斩尾啊~毕竟我在寺里,那位柳夫人可是把所有的罪名都放在了小狐狸的身上。十一个人啊,恐怕不够砍的呀!啧啧,真是可怜哦。”

“你胡说!”男人爬起来,直起半个身子就要去抓守心的衣领。

守心眉头一皱,袖子一甩,狠狠打在男人身上,男人被击撞在墙上,又掉下来。若是有血有肉,怕是早就吐了一大滩血。

“哼,看来,这柳夫人才是你的心头好啊?你也不用你那没有脑仁儿的脑壳子想想,若不是有人找上门,哪里会有人知道你这些糟心事?看你的样子就知道那十一个人是你杀的好吧?没直接灭了你,还在这儿跟你兜圈子,你以为我是为了谁?要不是为了事情真相,谁乐得搭理你!”

站在男人面前的守心身影模糊了几下,瞬间变成了白凩。

再看百米之外的白凩,已经消散在空气中,再找不到踪影。

“涂山施主。”守心站在白凩不远处,目光沉沉,“你刚才做了什么?”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白凩使出了障眼法,变成了守心,连守心也被蒙蔽了一瞬。跟着虚假的白凩走了一段才反应过来不对,一眨眼自己已经在百米开外,再看回去,白凩竟然一个人教训起了男人。

守心看着白凩重新失去焦距的眼睛,不自觉捏紧了念珠,向前迈出一步,又顿住,只是目光扎在白凩身上再也放不下来,“阿弥陀佛。涂山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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