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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特立独行的影帝(二)——夕阳看鱼

第四十三章

晚饭云肖是和经纪人助理三人一起吃的。

谭伟升喜欢吃辣,点了好几个火红的菜,被辣得嘴巴直吸气,边吃边说:“千禧的广告明年二月份就会播,翅膀的主题曲也必须在这之前就把试听带录出来,送去各大电台网站打榜。”

云肖今晚没什么食欲,低头用平板玩植物大战僵尸,头也不抬:“保证进前三的话要多少钱?”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但是他现在已经不是刚入行那会那么天真无邪了。什么海选啊,歌唱大赛啊,最后的结果都是可以适当地进行一些暗箱操作的。音乐网站的榜单也都是编辑放出来的,里面到底怎么回事,鬼知道。

裴铃用的是超大屏的手机,此时一边玩手机游戏一边吃一边搭话:“像那种非常有名的电台榜,一个月大概价位在十万左右吧。”她以前是跟歌手的,对这些内幕还是比较了解的,“各大门户的音乐网站就很便宜了。到时候我会按公司列的表一一和他们的音乐编辑联系的。”

“二月份就会开始给你做大规模宣传了。正好在情人节前后。这个机会非常好。”新人的第一波宣传是至关重要的,这种完全新鲜地具有一定冲击性地出现在大众视线里的机会只有一次。要是不能留下点痕迹出不了什么成绩,后面再来包装就会相对地变得不那么容易了。说明大家对你这个艺人没什么反应。很快你就会淹没在众多新人面孔中。

谭伟升:“关经理跟你讲的那几个硬照方案你有什么意见吗?”

云肖盯着游戏里可爱的铁皮桶僵尸将最后一朵太阳花吃掉,一步一步扭向房间,一声惨叫以后,游戏结束了,出现几个恐怖的大字:你的脑子被僵尸吃掉了。又死了。云肖叹一声:“我觉得可以拍一点制服照。就像今天的那种学生装。网友反应很激烈。不过这种好像都是女艺人在拍。是不是也可以更大胆一点,拍一点特别另类的。我觉得现在的观众你太寻常了他们根本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这个宣传团队肯定也考虑过了,但是你另类地过头了也可能会适得其反。而且还要考虑人家杂志的风格和受众。”

网络,电台,平面都有了,最后也是最困难的一个宣传手段是落地宣传,就是直接和观众粉丝们接触,到节目现场唱歌表演,开歌友会,粉丝见面会这种。

谭伟升:“公司也在联系了,落地要等情人节以后看宣传效果。”

裴铃:“我觉得可以开个小型的粉丝见面会。云肖现在网络上已经有了一些人气了。”

云肖的微博粉丝现在已经突破两百万,裴铃每天都会发一条云肖的图片微博,留言轻松破千。

云肖面无表情地听着,默默地砸僵尸蛋。

谭伟升看他今天明显是不开心,以为他担心试镜的事情,遂出声安慰:“李树华三年磨一剑,晴空这片子就算你演不了于生,公司也肯定会想办法让你出境。一年后靠这部片子拿个最佳新人还是最佳男配都不成问题。你别担心。”

李树华的作品是各种电影节获奖名单上的常客。晴空的剧本改了一年多,是李树华自己作为投资人之一参与投资拍的。方石影业和李树华的工作室一直以来都有合作,方战钦要是跟他要一个配角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是的,连方战钦都会亲自去给云肖争取角色。云肖的后台强硬,关经理已经私底下透露过了,谭伟升现在已经是完全清楚了。

“我没担心。演不了就演不了,也没什么。”云肖话是这么讲,人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没精打采唉声叹气的。脑子里翻来倒去地一直在想小爸和那个冲小爸不耐烦的女人,越想越乱,最后简直到了心乱如麻的地步。

结果回到家,鞋都没脱呢,小爸的电话就来了,什么都不解释,上来就喊他去吃饭。

“……”这都几点了啊,他都吃过了还吃什么吃啊。他这里纠结地不成样子了不得的大事,小爸那边云淡风轻更本不当一回事嘛。关于那个女人都不解释一下吗?

“我姐也在,她们两都想看看你。来吧。”那边白岸洲应该是走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声音明显清楚了,也比刚才柔和了一点。

她们两肯定是包括他的那个英国的女性朋友了。可是,凭什么啊?云肖超级郁闷地想,凭什么她要见他就要送过去给她看啊?凭什么她来了白孝岚才要跟着一起见他?好像没有她,白孝岚就不待见他一样。凭什么他找小爸吃饭小爸就不答应,小爸可以为了他把她带过来一起吃饭啊。现在轮到她找他,小爸就答应了。

云肖气鼓鼓的,还没哼出一个字呢,白岸洲已经:“乖!我让有文去接你。”挂了。

这下鞋也不用脱了。云肖在门厅里楞站了一会,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门厅的两盏感应地灯亮着。一分钟以后,地灯也灭了。

五分钟以后,云肖转身出门。

他打李有文的电话李有文不接,就算当时没看到吧,可后面也不给他回电话。昨天晚上打牌的时候就觉得他好像是生自己气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气的什么。

现在倒好。为了别人倒愿意跑过来接自己去吃饭了。

所有人都跟那个女人好,比他强,他跟他们相处了两辈子都比不过。

上了车,云肖没有打招呼。李有文也没有主动讲话。两个人目视前方,目不斜视,竟然就这么一路无声无息地开到了锦江酒店。

云肖下了车,仍是不讲话,一路往电梯去。眼看是一步踏进去了,李有文在后面终于皱起眉头喊他:“你知道在哪间包厢吗?”他一直以为云肖性格温和,没想到生起气来也这么倔。关键是他有什么好气的。该生气的是自己才对。

云肖没理他,也没等他。按了电梯先走了。李有文追到电梯口,看着往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心里一阵无言的失落。他只能掏出手机给白岸洲打电话,说云肖上去了,“你有没有跟他说过是哪间包厢……那你赶紧到外面接一下,云肖上去了……”

“人已经到了。”李有文话才落音,那边白岸洲就看见云肖推门进了,电话两边的人都是一愣,都没跟他讲,云肖是怎么找到包厢的。

锦江酒店小爸喜欢用的那个包厢,云肖当然还记得。他只是想凭着记忆找过去,看看他的小爸还在不在里面。

还好,还在的。

这是回到这世以后,云肖第一次见到白孝岚,还是那么美丽,优雅地笑着伸出手来,“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总觉得小云给我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我也是。”是一种好久不见的感觉。云肖真诚地随声附和,时装设计师,感觉永远那么敏锐。

方战钦接话:“岚姐,小云现在在我的公司。”

杨正源嘴贱怎么能不接话:“是啊,孝岚姐,以后又多了一个跟你要衣服穿的人了。你以为今天大哥干嘛要找你出来吃饭啊哎呦!”话没说完他就叫起来了,是向清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脑勺上。

“你要疯啊?”杨正源顶嘴。

“嗨呦!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向清啪啪又是连着几巴掌,打得杨正源抬着手招架不住,连连求饶。

向清和白孝岚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杨正源跟在她两屁股后面玩,还在她身上拉过屎。

“姐,你是我亲姐。我求您老人家,老黄历咱能憋翻了吗?”杨正源简直要哀嚎了。一桌子人此时都要笑疯了。

杨正源哭:“咱们这吃饭呢,能憋说那些shi啊活啊的行不行?”

向清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那你把这杯再喝了就算完。”

杨正源二话没说又一杯下去了。大家都拍手以示鼓励。

向清笑着,终于把酒杯对准了一直看起来有点闷闷不乐的云肖:“小云,第一次见面。我们两喝一杯,姐姐敬你。”

云肖已经竭力表现得正常了。本来说是要见他,将他接过来的。但是这一桌子人,显然中心都在向清。他已经吃过饭的,来了就是陪坐的。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白孝岚和白岸洲。云肖来得晚,白孝岚明知道他和白岸洲是一对也没有让位置。云肖不傻,此时多少猜到了一点白孝岚的立场。白家的继承人,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杨正源他们也都经常这样玩玩,但是轮到自己家亲弟弟,想法总归还是不一样的。而且白孝岚知道的,白岸洲的性子,可绝不是那种喜欢随便玩的男人。

云肖端起酒杯,挽起嘴角,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一口将红酒喝完。

“你少喝点。”白岸洲知道他酒量不好,立即出声制止,眼睛盯着他看。

没想到云肖会一口喝完,向清将手里剩下的半杯重又端起来,一样喝完。

白孝岚将话题扯到小果果身上,桌子上立即又热闹起来。原来孩子在白家老宅,现在包坤华正带着睡觉呢。

后来,大家又讲到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什么白岸洲从树上掉下来啦,什么李有文被狗追啦,什么杨正源不听话被向清揍得满地找牙。大家全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已经很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是的,向清出国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聚在一起了。

原来是这样。云肖有些释然了,加上上辈子满打满算他也只是在白岸洲身边度过五年而已,比不过是应该的。

这可算是云肖吃过的最漫长的一顿饭。两个小时,看小爸和别人谈笑。

吃完饭,白孝岚让李有文把云肖再送回去。白岸洲他们三个都是从白家老宅过来的,这时候自然白岸洲要再把两位女士送回去。

云肖笑着看向清挽了白岸洲的胳膊一起往他的车子那儿去。一个晚上,没和小爸说超过五句话。

“她当初流产的事情我跟你讲过的。”李有文站到云肖身后低声说,这一晚上,如果还有一个人陪着云肖不开心的,大概就是李有文了。

“嗯。”云肖点头,还在笑。

“大哥那时候飞过去陪了很长时间。”李有文说了这么一句就停了。向清这次回国,包坤华和白孝岚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虽然向清还没有任何表态,但是跟大哥在一起的话,真的是一个不能再好的选择了。

“嗯。”云肖还是点头,那时候他挨了一刀,也没能留住小爸。

云肖有时候是有点傻乎乎的不错,可他不是真傻。特别在白岸洲的事情上。他能感觉出来向清对自己的态度有异。她对白岸洲的态度和对其他几个兄弟也有些不一样,更亲密一些。虽然不是那么明显。但云肖还是察觉到了。

李有文不希望云肖受伤,当然他还有一点私心,希望云肖能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他和大哥不可能的话,那么自己……

他们也才在一起,感情应该还不深。

白岸洲转过脸来看了云肖一眼,好像要说什么,向清笑着拽他,“这么慢!快点!”

“你能淑女一点吗?”白岸洲无奈骂她。

“嗨呦!你敢嫌弃我?”向清瞪眼睛。

两个人于是闹起来,实际上是向清单方面在捶白岸洲。

看着对小爸有特别心思的女人在他身边笑着闹着,云肖心里真的好酸。好涩。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小爸,这么快就有人来抢了。小爸今晚对他不好,一点没护着他。已经得到过小爸的宠爱了,如今和人家相比是这个待遇,云肖心里难过死了。一晚上累积的各种酸涩这时候简直要一齐喷出来了一样,眼睛鼻子都酸得不得了。真不愧小爸叫他哭包子,他又有点想哭了。

第四十四章

“走吧。我送你回去。”李有文低声说。

“嗯。”云肖笑着点头。

李有文见云肖只说不动,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我等小爸走了再走。”云肖说。

“你怎么了?”李有文听他声音有点不对劲,绕到他前面来。

“没事啊。”云肖抬头看他,眼圈里头都有点红了,还竭力装成无事人的样子,用力抿紧了嘴唇。

“走吧。”李有文心里不是滋味,伸手拉他。云肖躲过去,不肯走,要看着小爸走了才走。那边白岸洲已经坐进驾驶座,车子发动起步。

李有文转头对着空气猛得呼出一口气,心里也有了气。他怎么能不气,气自己为什么不早一步行动,结果现在就算心疼也是什么都不能说。他转回来一伸手用力攥住了云肖的手腕子,拉着人就往车门去。云肖没防备,被他这一下拽了一个大趔趄,差点跌倒。

白岸洲坐在车里从倒车镜里都看到了,云肖自己把自己绊了一下,撞到李有文身上。哭包子不知道犯了什么倔劲,就是不肯跟有文走,扭着手跟他挣。车已经开到出口的转弯处了,白岸洲忽然一脚刹车下去把车踩停了。

向清嘴角含笑看着窗外,姐弟两个在在后视镜对视。

“清清吃药的时间要错过了。”白孝岚作势抬了一下手,露出腕上的钻表,看了一眼时间。她在催他快点走。

“我让有文过来开。”白岸洲说完,推开门下了车,“肖肖今天拍戏受了委屈,我先送他回家。清清,回去要按时吃药。”

“好。”向清转过头来,对着白岸洲温柔一笑。

白孝岚看着弟弟迈开大步走了,哎了一声:“现在连拿你的病说事都没有用了。”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那个云肖。”向清苦笑,她的抑郁症其实早就好了。说吃药是个幌子。两年前倒真的是病得比较严重。那时候白岸洲一直陪在她身边。可惜,那时候她心里装着别人。

哎,人总是在错过了之后才能分得清到底哪个才是好的。可是,白岸洲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她一岁眼里永远只有她的大男孩了。也许,早已经就不是了。只是她还在感觉良好地自以为是。

白孝岚:“他还是怜惜你的。岸洲是个重情的人。否则今晚也不会由着你把他叫来。”

向清:“华姨要是再提我和岸洲的事,你就把我流过孩子的事情告诉她。”

白岸洲眼看着到了而立之年了,包坤华早就急着要给儿子操办终身大事了。白岸洲年轻的时候玩命追向清的事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即使后来向清出国,白岸洲也是三五不时地出国去看她。留学的时候,不管是公司需要还是为了向清,反正白岸洲去的是英国。现下向清回来了,包坤华又打她的主意是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如果知道向清为别人流过孩子那情形肯定就不一样了。

“这么快就要放弃了?”

“是我配不上他了。”

“你呀,就是自己作。不听老人言,当初我那么劝,你不撞南墙不回头。”

“行啦,你别说了。”

向清别开脸,伸手握住了白孝岚的手。女人遇上感情总要傻上一回,被狠狠伤过一次,才能坚不可摧牢不可破,变得聪明起来。

“我是不希望他跟个男人搅合在一起。岸洲是个长情的人,我怕他时间久了……”白孝岚说到这,忽然停住了。后视镜里,她看到自己弟弟搂住了那个在闹别扭的云肖,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他亲了上去。

白岸洲本意是要跟李有文换车开的,但是云肖又不是他肚子里蛔虫,哪里能猜到。白岸洲远远见两个人拉拉扯扯的,快走过来直接牵了云肖的手要上车,云肖照样不干,挣着不走。

“听话!”白岸洲低声训他。

“我等你走了我才走。”云肖还是刚才那句话。他这真是倔劲上来了。心里本来就酸涩地要命,小爸现在又专门跑过来了。他越发觉得自己实在委屈,难受地不行不行的了。

“有文,你帮我送清清姐回去。”白岸洲跟愣在一边的李有文说话,说完再转回头就发现哭包子眼框里亮晶晶的都是水。

“我走了你怎么办?打车回去”白岸洲嘴里训着,抬起手用拇指刮了一下云肖眼角的水汽。没想到这一下犯了法了,哭包子无声无息地砸下了一长串眼泪。

“怎么哭起来了?”已经好久没见哭包子这么伤心了,白岸洲眉峰拧起来,双手捧了他脸,用手指给他擦眼泪。越擦越多。哭包子长成大小伙子了,再不像以前那样,大喊大叫地哭了。现在这样无声无息地掉眼泪却让白岸洲特别地心疼了。他知道他今天晚上是受了委屈了。

“你是要……跟我一起回去吗?”云肖一张嘴,眼泪流进了嘴里。不是要送那个向清的吗?不是还要回去看小孩子的吗?

“我没关系的,你去送她吧。”云肖眼也不眨地看他,很自虐地还想露出一个表示自己没事的笑来,笑出了一串眼泪,笑得白岸洲胸口一抽。

“我回家等你,有什么话……”

“别哭了。”白岸洲放柔声音。

“……我们回去再说。”云肖吸了一口气才接着把话说完。小爸不是说回家说吗,那就回家说。

“别说了。上车。”白岸洲拉人。

“我看你走了我再走。”云肖甩开他的手,坚持,“你快去吧,她还在等着呢。”

白岸洲感觉有一股气憋在了胸口。憋得他心口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爸不喜欢哭包子的。云肖抬起泪眼看他,委屈死了,还要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我没事的。你去吧。”

刚说完,小爸就抱住了他,一低头,嘴巴亲了上来。云肖闭上眼,眨下一串泪,流到唇上,白岸洲尝到了涩涩的咸味。

方战钦和杨正源此时都还没走呢,坐在对面车里看得一清二楚。杨正源把脑袋探出来,拇指食指塞进嘴里吹了个流氓哨。地下停车场一阵口哨的回音。李有文早已经默默地转身走了。

白岸洲将人抱得脚离地面,狠狠地,长长地,亲了个够。亲得胸口的那股憋着的气全出完了才停下。

小爸当着这么多人面亲他,云肖没有不好意思,只是感到委屈以后的安心。他希望那个向清也能看见。他想要她知道,小爸是喜欢他的,不要来跟他抢。他不能没有小爸的。

回去的路上,云肖歪着脑袋枕在座椅上蔫蔫地不理人。他已经回过味来了,知道小爸是心疼了。他想要小爸多心疼他一点。那个向清是个心腹大患。还有个小孩子呢?再说还有个白孝岚。

“怎么不知道等人!”下了车,云肖关上门就往电梯去,白岸洲在后面训他。

云肖于是站住等他。白岸洲走上来,牵了他手,一起进电梯。一起出电梯,一路把人牵进门。回到家,云肖也不向往日那样围在小爸身边笑嘻嘻的了,耷拉着眼皮,不讲话,没有表情,拿了衣服,一声不响地去把澡洗了。回来一声不响地钻上了床,闭上眼要睡了。

白岸洲平日里被云肖煨习惯了的,他动动手指哭包就会欢欢喜喜地摇着尾巴靠过来等待抚摸。现在这样不理不睬的,白岸洲还真不习惯。

今天晚上云肖确实是受了委屈,白孝岚做得有点过了。也怪他,不该顺着向清的意思把哭包子叫去,他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向清现在对他会是这个意思。他以前苦追了那么多年,都没有一点动静,早已经死心了。

“睡了?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白岸洲躺过去,从后面把人搂住,脸探到云肖面前。声音堪称温柔。

小爸来哄他了,云肖松了一口气,委委屈屈地把眼睛闭上了,下嘴唇嘟了起来,明显是在赌气呢。特别有骨气的样子。

白岸洲把脸再往前探了探,咬住了云肖肉嘟嘟的嘴唇。舌头伸进去搅。云肖嗯嗯着想反抗,被捉住双手按进柔软的枕头里。唇舌交缠,唾液交换。气氛顿时就和缓了。床头吵架床位和,恋人之间大抵如此。

“小孩子是谁的?”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从云肖被吻得亮晶晶的嘴唇里吐出来。

“她以前流过产,小孩子是她领养的。她得过很严重的抑郁症,心病太重,她妈妈就给她领养了一个女儿陪她。”

“她现在呢,还病着?”

“我看着觉得应该是好了,只是常规的药可能还在吃。”

“那你姐姐不嫌弃她流过小孩吗?还撮合你跟她?”

白岸洲笑了,一把将满脸幽怨的云肖抱到胸口上趴着,摸他脑袋顺毛:“不但我姐,还有我妈。”

果然,云肖听了这话,眉毛都要打结了。白岸洲用手指将他的眉毛抹平,“流产的事情我妈不知道,她父母当然也不会把女儿的这种事情到处宣传。至于我姐,她们两个的渊源就说来话长了。主要是我当初追过她。”自然是隐去了苦追一段不提。

云肖本是歪着脑袋枕在他胸口上的,听了这话,立即把脑袋竖了起来。

“但是我早就不喜欢他了。”白岸洲进一步解释清楚。现在剩下的就是友情和怜惜了吧。

云肖明显眼神怀疑。白岸洲将人翻到自己身下亲住,“她都要给别的男人生孩子了,要去过她自己追求的人生了,我干嘛还喜欢她。我也有我自己的人生要过,有自己的目标要追求啊。”

白岸洲可不是什么圣人。他喜欢一切纯洁的东西。就喜欢云肖这样的,喜欢自己喜欢地不得了,并且毫不掩饰,从不耍心机手段。一个人可以义无反顾地喜欢另一个人很多年,他知道这有多可贵。

“出来了。为什么这么敏感?自己不撸吗?”

被子里,白岸洲说话的热气喷了云肖一脸。

“谁不撸了?我自己也撸的。”云肖小声反驳。好像敏感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一样。

“帮我弄出来。用嘴好不好?”

“不好。”拒绝地干脆。

“……为什么不好?”

“……”云肖把脑袋钻出被子。射了一次身上都捂出汗了,脸上红扑扑的:“因为要罚你。”

什么?白岸洲以为自己听错了。跟着从被子里钻出来。沉甸甸地将人整个压住,目光对视,白岸洲确认了刚才的话确实是他耳朵没毛病。

“听话!”训人。

“不听。”反抗。

“张嘴!”把人骑住了命令。

“嗯——”咬紧牙关,反抗到底。

云肖本是打定了主意不顺从的,不过这晚上到底还是如了白岸洲的愿。只因他冷不防的那一句“小乖听话”,听得云肖软了牙骨头。恋人之间,死心塌地的那个,总归是要吃一点亏的。

第四十五章

不管怎么样,这次回来向清就先在白家住下了,白天没事就陪着包坤华到处听戏,要么就陪白孟起一起去钓鱼。白孝岚每日都回家吃晚饭了,可想而知白岸洲更是被包坤华一日几遍电话地催着晚饭回家吃,颇有些不得安宁。如此过了没有两三日,白岸洲便不得不就向清这件事想解决之道了。母亲意图太明显,向清则是每天开开心心的好像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玩一样。只有他的哭包子不高兴却还在他面前强装大度,跟他讲:哦,没事,晚饭我跟经纪人一起吃了。你回家陪伯母他们吧。

他想要不然就最近两天将哭包子正式带回家得了。如此他的态度可不言而喻,解决了母亲,更可以让哭包安心,开开心心地拍戏。如此两个人就可一劳永逸了,算是跟两家正式出柜了。

接完母亲又一个让他回家吃晚饭的电话,白岸洲手指夹烟站在办公室的大窗前看已经开始入夜的城市,默默吐出一口青烟,思考云肖对于自己的意义。

带回家见家长,这可是非同小可的事情啊。从年纪上算起来,他可说是云肖的叔叔辈,结果现在却把人弄到自己床上去了,虽然还没吃干抹净,但是从里到外,也啃得差不多了。云青杨虽然是个心大的人,整日忙自己的音乐事业,特别云肖上大学以后,对儿子的管束就像放羊一样,主张自由生长。但是要是知道自己儿子被男人上会是什么反应那可就不可预料了。另一个,他也怕母亲到时候会碍于云青杨的原因,反应比较激烈。当然这只是他的一种担心。母亲包坤华是一个特别豁达并且通情达理的女人,对于自己儿子喜欢男人,还把她干弟弟的儿子搞上床这种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倒真不好说。

和小哭包也只是刚在一起而已,白岸洲现在才惊觉自己原来早已经为两个人的以后绸缪了很多事情。其实自己心里清楚的,早在哭包因为自己挨上一刀的时候,对他的感觉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只是他凡事利弊考虑得太周详,知道一旦招惹上,于己于他都是非同小可。只是到头来人算不如天算,故意不去理不去问的人最后还是能一次一次不期而遇,害得他想装看不见,不去注意都难。

“晚上是不是伯母又喊你回去吃晚饭了?”对于小爸最近两天晚上的提前报备,云肖开心和不开心都有。开心是小爸明显是怕他不高兴,故而特意来电说明。不开心是想到他这是去赴“前任”的约,而且还是在母上和姐姐的撮合下。

“嗯,我知道了。”白岸洲还未出声,云肖便深明大义地接着说起来:“你是不是担心我会不开心?我有那么小心眼吗?”小心眼当然还是有的。但是他想,一个大男生总是哭哭啼啼地猜东想西,显得小气不说,也很会惹人不耐,这样久了真的好没意思。对于小爸,他要学会信任。

“今天这么乖了。”白岸洲失笑,哭包如今有了长进了,漂亮话倒是会说了。强装大度倒是十分可爱,“今天忙完了?”

“我在家了。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要去哪儿?”

“要出门几天,公司安排去s城拍二月份情人节的杂志照。顺便去见晴空的李树华导演。就今天晚上的航班。”

“为什么早没和我说?”白岸洲的口气几乎是训人了,转身将香烟拧在了烟灰缸里。穿上大衣大步下楼。云肖肯定是故意的不说的,要出门最迟下午他应该就知道了。就像前天晚上不愿意用嘴给他口是一个道理,是要罚他。这个心口不一的骗子。

白岸洲到家的时候,云肖已经将行李箱提到门厅要出门了,手里抱着大衣,眨巴眨巴地抬眼看他。

“几点的?”

“九点半。”

“s城天气冷,潮气大,保暖衣服都带齐了?”白岸洲将他手里箱子接过来,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转身就要出门。

“带了。嗯!”云肖赶紧从后面抱住,哼着不让走。

“干嘛?”白岸洲没好气。

“嗯~~”晃着小爸的腰哼唧着不依。

白岸洲无奈地叹一声,转过来,用眼角斜他:“知道没时间了还要磨蹭。”

云肖不管,将人脖子抱住,拉下来,踮了脚去亲。白岸洲被他不疼不痒地舔了几口舔得简直受不了,小声训他:“就不能好好亲?”非这么不上不下地撩他。白岸洲将箱子丢一边,把人抱紧了狠狠咬住,亲了个过瘾。

五分钟以后,白岸洲一手拉着箱子,一手揽了云肖的肩膀。一起下楼。

“助理经纪人一起去的?”

“助理不去,用不上她。”

“就和谭伟升两个?”

“嗯。”

“不要住一起。”不过就算谭伟升也是喜欢男人的,白岸洲晾他也没那个胆。

“哦。”

“去几天?”

“大概要一个星期。”

“我找s城的人给你们派车。每天晚上要按时给我打电话。”

“哦。”云肖乖乖应了,钻进车里,等白岸洲将行李箱放好,坐进来,也有话说:“你要想我。”不要跟向清有什么纠缠。

白岸洲哼笑一声,倾身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亲完了却没走,摸着他的后脑勺,拿眼睛看他,无声无息地看了几秒,又在那唇上用力亲了一个响。

快到机场的时候,白孝岚的电话来了,问他何时到家,饿了,要开饭。白孝岚电话才挂没多会,包坤华又打来。云肖坐在一边默默地不开心。

两个人在机场的茶餐厅吃了一顿简餐。中间不知道是什么明星出现了,引得外面一群年轻人拿着手机跟着去拍。谭伟升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云肖拎上箱子就在餐厅里和小爸告别了。关于向清,云肖心里自然是不放心的。就凭白岸洲追过她这一点,云肖自觉就比不了。他前后跟在小爸身边五年,没见小爸讨好过哪个女人,他想象不出冷冷酷酷的小爸追人讨好人是什么模样。小爸当然也没有追过他,小爸只需对他勾勾手指。

云肖特别有志气地没有回头地走掉了。白岸洲盯着他的背影看,心里骂:真是欠揍的家伙。

晚上十一点半到的s城。等到了下榻的酒店已经是凌晨。

“落地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走的时候也没有回头看他。

“……太晚了,以为你睡了。”云肖握着电话倒在被子里。

“自己住的?”没等到哭包的电话,白岸洲怎么可能睡着。真是傻包子。

“嗯。”

“注意安全。很晚了,早点睡吧。”

“你在哪呢?”

“当然在家。废话!”

“那……挂了?”

“还想怎么样?亲一下?”

“嘻嘻。”云肖终于笑了。

“mua! ”

“mua!(*╯3╰) mua!(*╯3╰) ”云肖脑袋翘起来,对着手机连着两个响的。

“……”过了十秒,“还不挂?”白岸洲靠在床头上重新点了一根烟。

“你先挂。我等你挂了我才挂。”

“幼稚。”骂完了又说了一句:“乖乖地去睡觉。”

“我现在还不困。你是不是抽烟呢?”

“嗯。”

“抽烟对身体不好。你少抽点不行吗?”

“管这么多?”

“你年纪本身就比我大,抽烟还抽这么凶。”将来老了,要是老早就翘辫子了怎么办?

“……”白岸洲无声地笑。

“我是你的男朋友,当然可以管你。”说完,云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男朋友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说出来。作为恋人的关系分开,这还是头一次呢。在这样寂静的夜里,能这样和小爸聊东聊西的胡扯,意外地让人满足。

“严格起来,你还不完全算我的男朋友。”

“……”有点傻眼了。

“我只有两根手指进去过,你觉得呢?算吗?”白岸洲开始讲荤话了。

“……我觉得不管是手指还是那个,进去了就算。”哼!

“哪个?”

“就那个。”

“那个是哪个?”

“讨厌。”

“那我还是挂了吧,省得招人烦。”

“哎哎哎!别挂!”

对话就这么没有营养。白岸洲陪着聊了一个小时,最后好不容易才把电话挂掉。

第二天一大早,云肖和谭伟升正在餐厅吃早饭,手机上有电话打进来,对方说是领导让给送台车过来。现在已经在酒店的停车场了。

早上,两个人开车去逛街购物,各自败了几件衣服。吃午饭。下午赶去约定的地方见李树华导演。云肖录的那段小样片李树华已经看过了。云肖是于生这个角色他比较满意的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另外一个是比云肖更有拍摄经验的一个演员。

形象除外,李树华想找那种观众比较面生但是又有拍摄经验的年轻演员,最好多多少少也能有一点知名度。太脸熟的男演员他是不想考虑的。观众会对这种演员有一个既定的认识,从而对电影中的人物会无意识地带入一些先入为主的印象。

谭伟升十分诚恳地向谭伟升推销了云肖,包括公司对云肖的一些推广计划,二月份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云肖。以及晴空上映的时候,翅膀剧早已经播完一轮了。

李树华一听张导便知道了,电视剧的主演也能说得出来。看来两个导演私下里交情还不错。这是个好事。

事实也确实如此,事后李树华专门给张导打了电话,问了下云肖这个小演员怎么样。张导对云肖的印象是非常不错的,称云肖是个很认真的演员,“很敬业,看着像个挺娇气的大男孩,其实没有。新人嘛,演技还有待提高,但是有你指导,肯定没有问题了。我很推荐他。”

见完李树华,晚上回酒店。直忍到很晚,云肖都没给小爸打电话。

同一时间,白岸洲靠在床头上抽烟,骂:这个欠揍的东西!

第四十六章

sky是国外一份非常有名的时尚生活杂志的内地刊,受众多元化,风格多样化,内容包括时尚,科技,旅行,音乐,生活,性,电影,电玩等等,一切风靡的潮流的时尚的东西都涵括在内。今年的情人节和春节在一期,做的是一份特刊,可想而知,云肖作为一个新人能登这种级别的这一期特刊,公司下了多少本钱。

杂志的御用摄影师allen付是圈子里的超级大手,当然有自己的专门的工作室。谭伟升和allen 付的助理联系过了,最近两天那边还有一个拍摄任务已经在最后的收尾阶段了。周助理又给发了一遍工作室的地址——在s城的郊区,海边上,据说地点可能有点不好找。让他们可以立即动身过去,也可以等明天公司派人给带过去。

既然这样,谭伟升又联系了李树华,约了一起吃饭,准备再在市区呆一天。反正云肖现在没什么工作任务,时间是很宽裕的。

李树华和张导通了电话以后,再见面,明显态度又亲切了一点。云肖脸膛身高都是很符合于生的标准的,不说话的时候,笑起来给人一点小腼腆的感觉,如果头发留长,换上白衬衫应该很有干净的书生气。不过,真聊起天来,发现他也是蛮能聊的。特别对于同性之爱这种话题,观念是很开放的,认为所有的爱情都是一样的,都是值得尊重的。李树华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和李树华吃完午饭,两人无事找了一家国际男士spa养生馆。按摩,护理,蒸气浴,享受了一下午。云肖做了面部水疗护理。美疗师见缝插针地说服他办会员,可以打折扣怎样怎样。别说云肖还真差点被她给洗脑了,认真考虑起护理皮肤的问题来。之前一直仗着年轻,从来都不注重护理,以后工作日益繁忙是可以肯定的,上妆卸妆,熬夜拍戏,老这么着糟蹋皮肤毛孔变大肤质变差估计也是指日可待了。除非他以后能红到像圈子里的那位男演员一样的地步,可以不用上妆也没人敢吭气。

回去酒店,云肖仔细照了镜子,觉得自己皮肤好像是没有以前白嫩了。怎么办?以后小爸亲的时候会不会觉得他皮肤变糙了。他给公司相熟的化妆师打电话问保养之道,化妆师给他推荐了一款超好用的面膜。

“很多男明星都用的这个,卸妆一定卸干净,两天做一次就成。做多了也不好,脸会变成油田的。”

云肖记下了,专门又出去一趟。

白岸洲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云肖正靠在床头上敷面膜,手里用平板在玩植物大战僵尸。时间是晚上十点半。他来的时候,答应地好好的,实际上三天来他从来没主动给白岸洲打过一个电话。他人在外地,不知道小爸这几天有没有和向清有什么纠缠,他只是想用这种不联系的方式多吸引小爸的一点注意力。让小爸多担心他一点。昨天晚上,小爸没有打电话来,他胡思乱想好久,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打过去。今天终于等到了。

“在干什么?”

“在敷面膜。”云肖控制住面部肌肉,只动动嘴巴,因为不能笑,声音稍微有一点僵。

“敷面膜?”

“嗯,今天去做水疗美容了,很舒服。我从今以后也要保养皮肤了,要不然整天熬夜上妆很容易老的。”

“敷面膜是不是不能乱动不能笑?”

“嗯。”

两个人没事人一样闲聊,都不提为什么不打电话的事。

“我今天看到一个小故事很有意思。”

“什么啊?”小爸来电话,云肖心里是十分开心的,连脑子快被僵尸吃掉也顾不上了。

“古时候有一个小国,战事频频,导致国库不支,皇帝慌了,把一个大臣叫来,命其将财产充公。大臣不敢抗命,只怯怯地问了一句:大臣那么多,为何偏偏是我?皇帝走到他的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说……”

“说什么?”

白岸洲声音低沉,不急不忙地喷出一口青烟,忽然轻轻吟唱起来:“因为爱卿,不会轻易悲伤……”

呼~~一阵冷风吹过。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小爸竟然会一本正经地唱起歌来,云肖楞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噗一声口水都喷了一屏幕。

白岸洲那头已经夹着烟进了厨房,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还在唱“因为爱卿,简单的生长,依然可以随时为你疯狂……”

这边云肖已经气死了,面部肌肉活动剧烈面膜已经得皱成一团,他也顾不上了,一把将面膜扯了,对着手机直嚷嚷:“你赔我的面膜!!”小爸一定是故意的!

白岸洲哪里理他,自己唱自己的,喝完水,还吹了一段口哨。

欠收拾的东西!

第四天,谭伟升云肖和skp市场部的一位员工。一起驱车赶去淘沙镇allen付的工作室。付贾楠三十几岁的样子,留着胡子,头发有点卷,脑后扎成一个小小的麻雀尾巴。

到了那才知道,电话里讲的那个收尾工作的拍摄任务拍的不是别人,原来正是宋君非。她也真是很能吃苦,这么冷的天,穿着露肩的衣服站在室外的天台上拍摄。助理们穿着羽绒服站久了都嫌冷呢。

看到云肖,宋君非一行人都有点吃惊,想他一个刚出道的新人竟然能用得起付贾楠。宋君非因为被云肖抢了主题曲薄了面子,因此虽然合作过,但是并不愿意跟他客气,只敷衍地点点头,算是彼此招呼过了。

拍摄方案都是已经定下来的,付贾楠抽空和云肖谭伟升又讨论了一下,说了一点他后来想到的一些小改动,又十分礼貌地询问云肖:“云先生不介意把头发接长一点吧,比较会符合性感的那种感觉。”云肖自然没有意见,全凭安排。于是他让周助理先安排化妆师给云肖接头发。

云肖两鬓的头发太短已经没办法救了,中间顶上的头发是可以接长的,做成和拍摄方案想匹配的发型。

一个头发一直接到了下午两点多,午饭云肖都是坐在镜子前吃的,无聊就让谭伟升把平板从包里掏了出来,刷淘宝玩游戏。

宋君非的拍完告辞已经是三点。彼时云肖已经开始化妆,付贾楠在摄影棚那边摆弄道具。

先拍的是一组海洋照。云肖躺在地上,上面用一面透明玻璃水缸隔着,再上面用灯光那么一打,水波荡漾起来,这样拍出来就是人在海水里的效果了。

云肖光着上半身露出白皙的胸膛,或者穿着白衬衫,撒开扣子锁骨若隐若现,或者就是放大的脖子以上面部特写,黑色的长发从耳后妖娆地绕出来。三种造型各拍了许多张,其中,不断有化妆师按要求过来给云肖换唇色,并有专门的助理给水缸里换各种颜色艳丽的热带鱼。

“眼睛闭起来。”

“我需要侧面,一个梦幻一点的表情和眼神。”

“joy给换一个蓝色的美瞳。”

“眼神稍微再凶一点。想象你是一只受到威胁但是不屑一顾的美人鱼王子。”

付贾楠不愧是业界的顶级时尚摄影师,云肖后来看了照片,还没修过就已经很完美。照片里的人在光影的效果下,或闭目悬思,或睥睨一切,或张狂,或沉静,充满了神秘而高贵的美。简直都不是他了。

第二天,所有人都起得很早,因为要拍的是晨曦。云肖光裸着上半身,或者穿着露出纤细手腕的微微耸肩的黑色小西装,下身是特别贴身的细管裤,露出漂亮的足踝。在晨光照进来的大窗前的沙发上,赤脚或躺或跪,或者手指夹一只袅袅的香烟,镜头只得一束黑发一对精致的蝴蝶谷,纤瘦性感的脊背。地毯上随便丢着几只枣红色的秀金抱枕。床边有羞怯的绿植伸出蓬勃的嫩枝。

最后一天,找来一个有着健壮手臂的男模特配合云肖。男模特皮肤黝黑身材高大,出境的只有一只手臂,勒在云肖赤裸的胸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化妆师给画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鲜红色伤口。

云肖微微倾斜身体,凹出锁骨的形状,双手紧握成拳,眼神从眉骨上方射出来,做出一个冲破束缚的坚定表情。

这最后一张云肖最满意,最后成了sky情人节特刊的封面照。刚于柔,黑与白,束缚与自由,完美与缺憾,这张图上皆有体现。

海洋和晨曦两组硬照,最后一共选出了十张做成特刊的内页。当月纸面杂志是先出的,销量相当不错。网上电子特刊是后出来的,云肖的硬照一出,很快就掀起了热议。长海的水军将云肖的话题在各种热门上刷了整整一个月。云肖的微博粉丝暴涨,绝大部分是年轻的女性。

精致,性感这些词被粉丝们纷纷冠到了云肖头上。小腿控,脚踝空,锁骨控,这些控们纷纷加入云肖全国后援会。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叫云朵。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云肖任务完成了以后,和谭伟升当天晚上就打道回府了,等于是提前一天回去了。照样是没有联系小爸,云肖是想搞个突然袭击的。又或者给小爸一个惊喜。

最后袭击自然是没有成功的,还车以后,那司机第一时间就把消息告诉白岸洲了:总裁,我看到两个人拖了行李打车往机场去了。

云肖九点下的飞机,一路没耽搁打车回家。家里没灯,他认为肯定是没人。忍住了打电话的冲动,先洗澡去了。他想看看,他不在家的时候,小爸都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跟某些不想干的女人纠缠。或者干脆就不回来了。

站在大床边就开始脱衣服。随手就脱掉得就剩一条小内裤,忽然就觉察到身后有呼吸声,热气都喷到脖子上了,云肖被唬得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腿都打软了。

白岸洲拖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悄悄地走到云肖身后,一把将人抱住。他知道哭包子肯定吓着了。欠收拾的东西!吓着也是自找的。

“啊!啊!你这个坏蛋!”云肖刚被抱住就知道是小爸。不依不饶地嚷,要转身捶他,“你吓死我了!打死你!太坏了!”

“打死我?你舍得?”白岸洲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抱紧,一使劲,往床上一摔,把人压倒,亲之。

“啊!压死我了。唔……”云肖被压得叫了一声,伸胳膊踢腿地乱挣,先是拍小爸的脑袋,后来被吸住舌头,就改而抱住了小爸的脖子,两腿在小爸背上勾住打了个结。

分开一个礼拜,云肖感觉两个人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第四十七章

白岸洲这下是彻底将人啃干净了,云肖最后被他撞到腿软,少不得他要伺候着云肖洗簌一番。

“我这几天不在家,你回来会不会不习惯?”云肖懒洋洋地拉过小爸的胳膊,枕到自己头底下。两个人现在关系可是非同一般了,哼哼,云肖更有自信了。知道小爸定是十分喜欢自己的,“一个人在家都干什么了?”他问这话最终目的其实是想知道这几天,小爸有没有和向清约会。

白岸洲是有些心满意足地歪在床头上的,从烟盒里取了一支烟,叼上,正拿了火机准备点,冷不防被云肖一伸手给夺了去。云肖怕他来夺,夺走随手就扔出去了,落在门口的地毯上。这简直就是恃宠而骄了,是上辈子的云肖最喜欢干的事情。

“你想造反?”白岸洲一点没脑,嘴唇叼着烟骂他,看他眼圈还有点红呢,是刚才吃了苦头了。脑袋上的长发妖孽一样湿漉漉地披着,乱七八糟地落在白色的浴袍上。

“说了让你少抽烟的。”云肖翻身起来,支着肘拿眼睛盯着他,“回答问题啊!”他眼巴巴等着呢。

白岸洲只好将烟抽出来扔到一边,探了身体去吻他,一边慢慢地将人翻在身下压住。云肖知小爸是在转移视线,以前或许能忍,今天却明明白白地要不高兴起来,定是小爸又去和那个向清“约会”了。他知道两个人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又有那种特殊的关系,以前他自觉比不了,但现在他觉得他和小爸的关系可是今日不同往昔了。

白岸洲嘴上吻着,两手从云肖宽大的睡袍袖扣伸进去,一路沿着光滑水流的手臂摸到云肖的肩头锁骨,又从锁骨摸到两个小豆子。痒得云肖咯咯直笑。

“上次她请我吃饭,这次我想用我们两的名义,请她吃个饭。好不好?”云肖笑着问,两个人此时手臂穿在一个袖洞里,正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完全可以。”云肖这是在表明领土权,白岸洲没有意见。

“嘻嘻。”云肖满意地翘头亲了小爸一下。

云肖今天拍了半天照,下午又马不停蹄地赶飞机,晚上回来还被小爸累了个半死,这会已经很困了,但是精神还有点兴奋的余波,舍不得睡。枕着小爸的手臂,一条腿肆无忌惮地骑在小爸腰身上,手也伸在小爸的睡袍里,叽叽咕咕地讲这两天都干什么了。白岸洲不但没觉得他烦人,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直把人陪睡着了才算完。

白岸洲见人睡了,这才把手臂轻轻抽出来。顺手摸了摸他头上接的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拍了什么照要拍这么多天。

白岸洲怕吵到云肖,拿上手机去了旁边的衣帽间给几个发小打电话,约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单请向清一个的话目的太明显了,既然向清表现出来的始终是无事人的态度,那么白岸洲也只得以一副无事人的态度应对。如果没有云肖,他倒无所谓,不挑明就这么拖下去,久了大家都明白不可能,彼此之间还是亲密的朋友。但是现在这样情况,对哭包来说太委屈了些,也忒不公平了些。

云肖已经是他的人了,可不能再让他受那样的委屈了。

第二天早上,裴铃打车过来接云肖去公司。车钥匙已经配好了。基本就是她在开,不管是公事还是偶尔办点私事,云肖从来不过问,只要不耽误到他用车,车基本上是随便她开。

在停车场,裴铃见到了传说中的百世集团的总裁白岸洲,是搂着云肖的肩膀一起从电梯里出来的。原来网上的那些都是事实,正所谓无风不起浪,果然是这样。

裴铃很明显是属于那种宣传助理,以后应该公司还会给云肖配保姆型助理。这些整日跟在艺人身边的人想长久地瞒住他们艺人的恋情显然也是不太可能的。知道都是早晚的事。君不见那些挖料的娱记一旦出了大事,首先就是跟明星身边的助理经纪人打电话联系么。

到了公司,云肖首先去见了关经理。谭伟升也在。关经理和谭伟升在讨论一个唱歌选秀节目。还开玩笑问云肖想不想参加,是个全国收视率都很高的一档选秀节目。只是对方有条件,最后进前十的都必须签在指定的音乐公司,且一签就是五年。

签约时间太长,还是都是签的全约,自由,报酬这些全是公司方霸着,五年中间变数太多,这明显是坑人的一个约。

谭伟升把上星期的工作简单汇报了一下,现场的照片他也拍了,肯定是没有人家摄影师拍得好,但是关经理看了也频频满意点头了。

下午,翅膀剧的主题曲和两首插曲的midi小样已经送过来了,云肖跟着公司的几位负责人,包括后期制作一起把小样听了许多遍。一致通过。特别主题曲,改编以后比原曲在情绪上更突出,更有渲染力。更流畅,朗朗上口的感觉,很有一夜就流行起来的潜质。

谭伟升联系了编曲人,约好了下星期在录音棚在见。让云肖这个礼拜要把这几首歌练练熟,至少谱熟起来。录音棚是佳娱公司的,和长海算是一家,因此用起来不用太限制时间,费用也不是首要考虑,可说是十分方便的。

如此这般就忙到了晚上了。

裴铃开车送云肖到了锦江酒店,知道晚上有白总裁在,便无需云肖吩咐,自动将车开回了星河宫,然后自己打车回家了。

同样的包厢,还是那一帮子弟兄,不同的是李有文没有来,白孝岚没有来,多了一个庞泊生和段宸。

云肖来得晚了,菜都点好了。推开门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又是热闹地笑开了。云肖对着大家笑着点头打招呼,在白岸洲对面的位置上款款坐下了。小爸身边当然已经没有位置了,左手边是眉开眼笑的向清,右手边是悠然自得的庞泊生,庞泊生旁边自然是演技一流的段宸了。

因为上次停车场亲吻的事,某些嘴贱的人怎么可能抛之脑后,虽然那边向清还在说笑,但是完全不影响杨正源这边笑嘻嘻地跟调戏云肖。云肖对着他笑,一点不恼。至少没有像上次那样完全是个陪坐的,没人理。方战钦转过脸来,脱了向清的话圈子,也很给面子地陪小嫂子说话。话说,今天可是小嫂子请客呢。经过上次一顿饭,再看不出一点门道,他可白在生意场上混那么久了。

五分钟以后,服务员开始上菜。白岸洲起身去洗手间。很快回来,非常自然地拉开了云肖身边空着的椅子坐下了。又把服务员交上来,重新点了几个菜。

“还想吃什么?自己点。”白岸洲也不是特别亲密的姿态,一切都再自然不过一样,“你来晚了,我就替你点了。”这话显然是在护着云肖了。今天明着是云肖请客,人没来,倒好,菜却已经让向清玩笑之间给点好了。虽然云肖不知道内里原委,但是在坐的几位心里可都是清楚着呢。

“你点我点不都一样。”云肖特别云淡风轻的口气,实际上心里早已经在小爸坐到身边的时候就乐开了花了。

小爸今天表现很不错。他想。手在桌巾底下,用小指勾住了小爸的拇指。

第四十八章

白岸洲往云肖身边这么一坐,话题的中心自然就也就跟着转了过来,转到了今天请客的小嫂子身上。从云肖的新发型聊到了sky,全球时尚,最后又聊到了度假胜地。马上就要到年底了,忙完这一段各人都有长假,杨正源问白岸洲今年的假要怎么过。每到假期,兄弟几个基本都是集体行动的,大家商议出一个方案,一起出去玩几天。越野,出海,或者单纯得就找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度个假,打打牌,散散步,晒晒太阳,悠闲几日。

白岸洲这次的回答意外地有点含糊:“不急,到时候再看吧。”

庞泊生和方战钦倒是立即就领会了他这句话的意思。方战钦自身就是娱乐圈的老板,而庞泊生是因为身边有个段宸。娱乐明星是没有周末的,也没有什么假期。没通告,没电影广告拍就休息,有任务的时候从来都是连着工作。

白岸洲话刚落音,那边向清笑着把话接过去了,称想去佛罗伦萨度假或者去瑞士滑雪也行。杨正源立即响应了,称滑雪是个好主意,他都好几年没认真玩过了。两个人立马热火朝天地讨论起哪个地方的滑雪场好,又把旧年大家一起在札幌时候初学滑雪的糗事拿出来说了,每个人都有份,特别白岸洲当时技术超烂,接连撞倒了几个安全员,摔得两脚朝天,说得几个人全都是哈哈大笑起来。连白岸洲也是忍俊不禁,十几年前的事情仿佛就在眼前,想想那时候年少青涩,在向清面前出了大糗,百般不好意思,现在想来,往事忽忽,斗转星移,眼见着自己已经奔三,真是让人不想感叹都难。

白岸洲心里正生出几丝感慨,手上忽然被云肖用劲掐了一下。他眼带笑意转脸问他:“年底忙吗?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也很想去滑雪。”笑什么笑?看他们笑得那么开心,云肖有点醋,小爸年轻时候的事他一无所知,“我到二月份情人节往后工作才会多起来呢。”

“好啊。那就带你去滑雪。”

白岸洲的声音大不,但是有些人自然留心仔细听着呢。向清的笑声立即就以不易擦觉的速度暗淡下去了。原来刚才他说到时候看,看的是云肖的时间安排。

白岸洲:“清清的提议,我们两同意。”白岸洲说完,云肖就把他手扣住了,手指从他指缝里插进去,十指紧扣。小爸的口气,他们可是一对哦。嘻嘻,要不是有人,云肖真恨不得跳起来亲他。

方战钦:“我没有问题。”

杨正源:“我赞成。”

轮到庞泊生的时候,他也是问过了段宸年底的工作安排才回的话:“我们两没问题啊。”又是一对的,云肖这会看段宸也顺眼一点了。半天他都是带着笑容的面具坐在那里吃吃吃的。庞泊生倒是这几个人里面,难得会照顾人的一个,看着段宸,不准他多喝酒。说他“酒品差,喝多了要发酒疯。”

这时候提议滑雪的向清反倒兴趣缺缺起来,没了刚才的那股兴奋的劲头。

服务员上燕窝,很小的一盅。云肖几口吃完了,觉得挺好吃,伸手又想去拿白岸洲的来吃。白岸洲看也没看,一边和方战钦讲话,一边把手边的推过去给他。两个人也不是多亲密的样子,就是自自然然的,让人一看就知是一对。如果云肖是那种轻狂的人,向清倒心里能舒坦些。可惜他年纪轻轻,却很能知道进退。想来他肯定是明白自己的意图的,却很沉得住,谈笑自如,至于当着人面跟白岸洲撒娇使性子了这些就更是想都别想了,表面功夫了得,不愧是混娱乐圈的。

实际上桌上还有一个别有心肠的,是更让人看不出心思的段宸。白岸洲对云肖的一举一动他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白岸洲今天笑得很开心,真真是难得。笑是因为很久没聚在一起的向清,但是心确确实实显而易见是在云肖身上。

庞泊生去洗手间,段宸乘机把杯子里的红酒喝光了。方大老板问他电影拍到哪儿了。段宸颇敷衍地回了话,有点懒得理他。不错,他是自己老板,那又怎么样,现在他还是他弟弟的男朋友呢。方战钦的性子,就算不痛快,也不会真拿他怎么样。因为段宸知道的,在方战钦眼里,他这种角色是没办法和庞泊生比的,他不可能为了他和自己弟弟有罅隙。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庞泊生张嘴了,他立马就把他让出来的原因。顶多他让人把剧本改改,让自己冬天加拍个落水的戏冻成个全身发抖吃点皮肉之苦,这种事他以前倒是干过。

段宸喝完还要倒,杨正源眼明手快地把他面前的酒瓶拿走了,自己倒了一杯,倒完就搁在方战钦面前了。庞泊生既然不让他喝,少不得他要帮着自家哥哥看着一点。

后面,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又讨论了滑雪的地点,去日本还是瑞士还是阿尔卑斯山。三言两语的,这件事就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吃完饭,问题又来了,来的时候向清是坐白岸洲的车来的,这时候要怎么回白家老宅。云肖的车也已经被助理开回家去了。杨正源正要自告奋勇呢,向清已经先一步开口了:“岸洲,你总是到家就走,就算回家吃饭也不在家里睡。阿姨都跟我抱怨了。待会送我回去正好可以陪阿姨喝杯茶,我下午刚去挑的上好的香片。云肖也一起来嘛!好不好?”

向清以为云肖这种同性恋人的身份必然是有些怕见包坤华的。云肖也知道她的心思,才不肯示弱,且那是白家,她也只是客人,暂住而已,却主人姿态邀他实在让人不舒服,于是微笑着答应说好,“我们现在住在星河宫,离我的公司比较近,是方便我上班。洲洲回家都是为了陪我。”哼,你叫他岸洲,我就叫他洲洲。说完又转身问白岸洲:“你听到没有,要不然以后就多在家陪陪伯母吧。”

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走着的几人在听到“洲洲”的时候早已经憋不住笑起来。

“战哥,你记不记得以前大哥还有个更好笑的名字?叫什么来着?”杨正源笑着问方战钦。方战钦没回话,双手插兜走在后面的庞泊生倒是慢悠悠地把话接上了:“装,你再装,当时就是你告诉我们两的,笑得都岔气了,说大哥被人给起了一个狗名字叫小白。”

方战钦首先忍不住笑出来。小白他是听一次笑一次。

白岸洲回身就给了杨正源后脑勺一下。

“哎呦!怎么懒在我头上了?名字是云肖起的,话是有文那小子传出来的。我冤枉啊。”杨正源说着上去一步从后面勒住了云肖的脖子,把他偷笑的脸扳过来给大哥二哥三哥看:“看看,我被冤枉,正主在这偷着乐呢。可恶不可恶?”说着,更用劲要勒他。云肖个子小,哪里是他的对手,立即挺腰叫起来,“小白!小白!救我!”

噗哈哈——

一帮子人全疯笑。白岸洲不但不救他,还上来捏他的嘴,杨正源乘机戳他腰眼上的痒痒肉。兄弟两个联手把个小云肖治得哭爹喊娘的认错喊饶命。几个大男人在地下停车场里笑成一团。当然除了唯一的女性向清。她渐渐地感觉到了,白岸洲和云肖虽然只是刚刚才在一起,但是感情却意外地好。

到了上车的时候,问题又来了。就一个副驾驶,谁坐?

云肖主动拉开了后座的门,作势要坐进去:“清清姐,你坐前面吧。”连白岸洲都有点没想到,哭包子这么大方了。在他的事情上,哭包子绝对是个世界上最小心眼的小气鬼。

“你们好久没见了,多亲近亲近。”云肖微笑说完,不急不忙地坐了进去。向清心中不快,也只能礼貌地笑纳了这一刀。

一路上白岸洲和向清轻声交谈,说的都是白孝岚和白家最近几日的事,云肖因为插不上嘴,只能坐在后座上狠劲地刷微博,我刷!

今天他的微博上发的是一张他手握咖啡杯的自拍像,长头发首次出境。下面一群乱叫眼已瞎,怒舔屏的留言。云肖专门进了那个干奴娇的微博去看了一眼,毫无悬念转发了微博,并且他还自己抢自己沙发:已爱上!撸破皮!

云肖笑过就算,又见下面有人留言:大大,我终于扒到你小号了。么么哒!料想这干奴娇可能也是混哪个圈子的。不过简介上啥都没有。

“洲,手机拿来。”云肖喊前面正讲话的人。白岸洲话没停,问都不问,空出一只手来,手机递到后面。云肖接过来,抬头见向清侧身望过来一眼。看什么看?不服气啊?

“微博密码?”云肖又问。

白岸洲忙里偷闲地回了他,隔一会,问他:“你干什么呢?”

“转一下我今天的微博。”

“你发什么了?”

“我长发的新造型,粉丝们都震惊了,哈哈。他们都圈你呢。”

“你的微博为什么要圈岸洲?”向清不解地问。向清在国外,玩推特。

“因为我们两是一对cp。couple的意思。”哼哼!

“你是说网友们知道你们现实里是一对?”向清明显不相信。白岸洲要是公开出柜了,绝对是超级大新闻。她不可能不知道。

云肖笑笑不解释,手上已经操作好了,想了想,把白岸洲的手机给她看,小爸的手机就给你摸一下好了。

白岸洲:“这件事情解释起来还有点复杂呢。一时半会地也说不清楚。不是真的知道,真知道了估计很多网友得疯起来。”

向清把手机接过来,正是白岸洲的微博页面,留言一直在往上跳,短短的几分钟,留言数已经破百。白岸洲人气这么高的?

转发的这条微博是云肖的半身照,大眼睛弯弯地笑,精气神十足的样子,五官俊俏,皮肤很好,握着杯子的手指细长白皙,白岸洲不是云肖,只是转发,连一个字都没多写。但是下面的留言显然都已经疯了:

“尼玛!老大又转发了,绝对是看上了。”

“24k钛合金狗眼已闪瞎!”

“现在问题来了,挖掘机技术到底哪家强?”

“我喝酸奶不舔盖儿吃薯片不舔手是山东蓝翔挖掘机系毕业我哥是新东方厨师我会算小明的心里阴影面积也知道鸽子为什么这么大我还听过安利没事的时候喜欢吃溜溜梅我妈会游泳保大的喜欢吃甜粽子,孩子跟你姓房产证写你名字要是我出轨我净身出户,所以到底约不约?”

“然后你们就疯狂约炮了!!!”

“约约约!”

“谁能告诉我老大跟老大夫人到底是啥关系?”

“嗷嗷熬!总裁夫人好美!”

这些网友绝对是疯了。向清心里倒了五味瓶,这下真是什么滋味都有了。

第四十九章

到了白家,一进门,听了云肖那句华姨,向清直接就是一愣,万万没想到云肖和白家人竟然是都认识的。

包坤华真好一段没见到云肖了,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吃东西,说上星期还见到云青杨呢,又笑骂云肖“这叫什么发型啊,年轻人就喜欢搞怪。”听说云肖现在已经签在方战钦的公司了,又嘱咐儿子让战钦吩咐下面人多照顾一点。白岸洲自然说好。包坤华听了便挺开心,转身跟一边的向清说:“你不知道云肖小时候跟岸洲特别不对盘。吃个饭两个人都能闹起来。”包坤华说的是云肖喷了白岸洲一身饭那次。

“是吗?”向清笑,一直微笑,转移话题问包坤华春节的时候要不要一起去滑雪,“我和岸洲我们都说好了一起去度假的。”这句话说的知道的人明白是什么意思,像白岸洲和云肖,不知道的人就容易发生歧义了,像包坤华。

“如此甚好!”包坤华听她的这个话更是心花怒放,“我就不去了,你们两个去玩吧。我和你白叔叔自己过自己的。”

云肖抬眼去看向清,面无表情明目张胆地看她。向清心里一虚,勉强回以一笑。云肖性格是好,但是这好里可不包括那些想抢自己小爸的人。特别现在他和小爸已经明明白白是一对的时候。他不想再给这个女的好脸了,管他是小爸的什么好朋友还是发小还是什么什么以前的梦中女神。

云肖不高兴,一旦决定不再演下去,立刻就到了不能忍的地步。本身就不是大方人。这女的摆明了车马要来抢了,他顾忌着小爸,怕小爸难做,装到现在已经到极限了,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云肖心里又开始生小爸的气。讨厌,招惹的这什么烂桃花,烂女人。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一定要这样委屈他?

云肖瞪完了向清,瞪小爸。白岸洲一脸的心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向清笑,自己接着就把事情解释清楚了:“阿姨你误会了,我们很多人一起呢,战钦,正源,泊生,我再问问孝岚去不去,还有有文。哦,对了,还有泊生的那个朋友。”

“是吗?人多也好。你们好多年没在一起了,多聚聚也是好的。”包坤华明显是有点失望的。

向清说到了早上两个人一起去买的香片,要起身去泡茶,包坤华也想试试新买的茶具,她对功夫茶也十分有兴趣,两个人一起去那边小客厅的吧台。

“你们两等一下,马上有好喝的茉莉茶。”向清临走的时候如此说。

“我想回去了。”云肖话刚说完,作势就想起身。白岸洲将他的手握住了,人拉住,蹙眉命令他:“别动!”

出柜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件事。特别是百世这么大一个集团的董事长。会引起轩然大波是肯定的,甚至可能影响公司的股价涨幅。即使暂时是跟家里出柜,也要考虑双方家长的身体,心里承受。这对亲人无疑是一种很大的心理伤害。虽然白岸洲早已做好打算,但是他一再权衡利弊,觉得现在绝对不是最佳时机。至于向清,碍着她的抑郁症,到现在还一直在吃药,白岸洲总想着迁就一下,让她自己能够知难而退。他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个白孝岚一直在背后出谋划策煽风点火。

“我讨厌她!”被人明目张胆地觊觎心爱的人的那种醋翻天的感觉真不是好受的,“我也讨厌你!”云肖撅嘴拿眼睛翻他,伤心,难过:“你不走,我自己走。明明知道我是你男朋友,还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看着像是无意的,其实就是故意的。我就是小气,就是小心眼,我不管你是不是跟她一起长大的,我也不管你到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有没有抑郁症跟我也没关系。我管不了了,我不准你以后跟她还有什么。到现在你还护她。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人家都抢上门来了,他还要跟没事人一样强颜欢笑,他又不是卖笑的。云肖梗着脖子声音越说越大,情绪也激动起来,“大不了连你我也不要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说完这句话,云肖鼻尖就酸了,眼神又气愤又可怜地看着白岸洲。他舍不得小爸的,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只是仗着已经和小爸有了亲密关系,斗胆威胁。

云肖说着作势又要走,刚站起来,又被白岸洲一把拉回去,云肖没站稳,白岸洲力气使得很大,一把将人拽到自己怀里来了,抱住了,低头就亲。

这一下可绝对是非同小可,立即把要暴走的云肖给镇住了。也不伤心了,也不难过了。心里甜丝丝的,又涌上来一些莫名的慌张。小心脏羽毛一样晃悠悠地落了地。小客厅在厨房那边,和这边只隔了一个大玻璃隔断柜,泡茶的两个人看得到的。他两被包坤华和向清看见了。小爸故意的!

实际上,也确实是,看到了。包坤华呆掉了,手里精致的白瓷小壶正在倒水,结果水倒了一案子。看儿子看了快三十年,这是头一回看呆了。

向清眨眨眼,神情彻底暗淡下去。十分不甘心地又再次凝住了眼神想看看清楚。那边沙发上,正对着这边,白岸洲将人搂在怀里,嘴对嘴,堵着云肖的唇。眼见为实,之前还存着的一点侥幸和说不定彻底熄灭了。

“坐好。喝完茶才回家。”白岸洲把老实下来的云肖放到一边的沙发上。

“嗯。”云肖小声应了。乖乖地挨在小爸身边坐着。不安地动了两下,拘谨起来,后面都一直低着头。

过了很久,茶才来。全程安静。四个人没有讲话,默默将茶品完。

白岸洲牵着云肖的手跟包坤华告辞,跟神情黯淡的向清说再见。一路将小媳妇一样低头的云肖牵了出来。

“咱们出柜了?”云肖反手握住了小爸的手,探着脑袋问。

“嗯。废话!”白岸洲用眼角夹了他一下。

“会不会……会不会不太好?”高兴,又有点担心。他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和小爸是一对的。

白岸洲没回话,抬手将车子中控锁按开。好不好的,虽然事情没有按计划来,但是现在说了就说了。他不是玩玩,出柜是迟早的事,从决定和云肖在一起的时候就做好的打算。看来,自己比自己想的要在乎哭包。

“你干嘛也不和我商量一下。”云肖小小地埋怨。

“你嚷嚷不要我了,我这不是着急吗?”白岸洲的口气,明显在说反话。

“嗯……”云肖有些内疚,自己太冲动了,不该逼小爸。小爸有自己的考量。冲动是魔鬼啊,忍忍就好了啊。反正小爸不喜欢她。自己中了那个女人的圈套了,她不就是想让我跟小爸闹脾气吗?好显得我没度量,没水准。多少小三就是这样成功的。想想之前自己讲的那些话,云肖有点羞愧。前一分钟自己还大方微笑呢,后一分钟立马醋气冲天乱发脾气。简直了!

云肖转头看小爸,白岸洲和往常没有两样。

“洲~”有点不安地喊他。

“干嘛?”白岸洲知道哭包一直在看自己,默默一叹,空出一只手,去使劲揉他的脑袋瓜子。云肖顺势拉住小爸的手,抱在怀里。

这边,包坤华进了卧室,独自坐了半个小时,等向清洗完澡过来打过招呼说去睡觉了,她才拿起电话打给白孟起,问人在哪里呢,赶紧回来,有要紧事说。

白孟起嫌老婆故意卖关子:“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

“让你回来这么多废话?不把你救心丸准备好这事我不敢告诉你。”包坤华夸张,白孟起也知道,笑着说好好,我跟几个人打完招呼立马回去。

出了事情就解决事情,这是包坤华的一贯作为。瞒着白孟起,说服儿子,伤心难过,这些应该都没什么用。自己儿子自己知道,既然故意让自己看见,应该是早打算好的。

云肖在白孟起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竖着耳朵趴在小爸肩膀上贴紧了听电话。即使这样也听不全听不清。白岸洲话很少,半响才应一句:“是真的……嗯……两年前……有两个月……现在住星河宫……一个月了……”

电话打了十分钟,中间还包括好几次长长的沉默,挂了。云肖问什么两年前,两个月,一个月。这些都代表了什么意思。

白岸洲靠在床头上,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叼在唇上:“哪这么多问题?”

云肖不干,抢了打火机抱住了人追着问。爬到小爸身上,将烟抽走,撅着嘴唇讨好地亲他吻他,求告诉,用诱人的条件引诱:“我给你口啊……我保证特别卖力绝不偷工减料,行不行?求你了,你告诉我嘛……嗯……”滚在小爸怀里捶着打着求告诉。云肖的直觉,这几个时间一定藏着惊人的秘密,是关于他们两的。小爸都为了他愿意出柜了,小爸定是十分,不,万分喜欢他的。难道两年前就喜欢他了?啊啊啊!好想知道答案。

白岸洲被云肖这么一闹,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真是活宝一样。之前还觉得他乖巧老实呢,看来小时候对着他又哭又闹的那个劲才是本性。

云肖十分卖力地给小爸口了,没有偷工减料。口完了,又非常羞涩地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地坐上去自己动。一边动一边不放弃地追问。

“嗯,等会,伺候高兴了才告诉你。”

好吧,使出浑身解数让小爸高兴。终于出来了,腰都挺软了,结果:

“让我再来一次就告诉你”

好吧,乖乖地让再来一次。可是最后腿跪软了,眼泪都出来了,答案也没听到。

白岸洲到底没有说。只赤身起来。到衣帽间的小抽屉里取来了一只精致的小盒子。从里面取出两只脚链。细细的红线上编串着几只温润的白玉珠子,小小的几颗,滚圆精巧,套在脚上正好卡在脚踝。这是云肖还在翅膀剧组的时候,生日那个礼拜,白岸洲买的。并不能算是生日礼物。只是看到了觉得好就买下来。当时两个人没有在一起,就一直收着了。

“这是什么啊?”云肖累瘫了,趴在床上饧着眼哼唧着问,看白岸洲给自己脚带上。

红线代表姻缘,那个女营业员口才很好,和田白玉能辟邪,公子温润如玉。

白岸洲躺上来,从背后将人抱住,吻他汗湿的脖子,一条腿将他汗津津的大腿顶起来,云肖转眼去看,两只脚一大一小,两条叠在一起的腿一长一短,一健壮一纤细。脚踝上都拴着一条红色的白玉脚链。

第五十章

云肖做了一个梦,梦到盛夏的午后,他和小爸穿着情侣短裤牵着手一起在沙滩上踩水。阳光炽烈,大海蔚蓝,热风拂面,他两一人脚踝上一个漂亮的红线白玉脚链。别提多般配多登对了。他连跑带跳,开心坏了。

醒了才发现原来是窗帘被拉开来了,晨光照在床上,怪不得整个人热烘烘暖洋洋的。把脚从被子伸出来仔细欣赏,三颗白玉的小珠子在阳光照射下晶莹透亮,真的好可爱。想到小爸左边脚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云肖就咧嘴笑起来,忽然挺身坐了起来,肆无忌惮地冲外面高声喊:“小白!”一连喊了好几声,卧室门隔音很好,也不知道小爸在外面有没有听到。云肖喊完滚在被子上又傻乐了好一阵子才起床。

洗漱以后,高高兴兴地出了卧室门,到处转了一圈却没有见着白岸洲的人。咦?一大早的人呢?厨房,书房,健身房都没有。

白岸洲陪父亲白孟起晨钓去了。

白孟起退休以后修身养性,锻炼身体。酷爱钓鱼和高尔夫。白孟起从自己的宝贝渔具里给儿子选了一副自己最喜欢的。白岸洲开车,按照父亲的指示,将车开去了郊外一处河堤边。岸边上的树木叶子早落光了就剩下了树杈,草地也全枯黄了,晨光一照,倒显出了许多萧瑟的味道。河边上已经有两个上了点年纪的男人在垂杆了,和白孟起都差不多年岁,显然都是常来的,看到白孟起都默默地抬手打招呼。

爷两个找了一处阳光充足的地方,把那种专门的折叠小马扎一放,安营扎寨地坐下了。

白孟起轻声问儿子:“知道冬天钓鱼要注意哪些吗?”

白岸洲虽然兴趣不在这上面,但是以前也陪父亲一起钓过鱼,多少知道一点:“冬天天冷,人懒鱼也懒,最好找朝阳的地方,这些地方往往水草丰盛,水温会持续升高,鱼很喜欢。”

白孟起笑着点头,儿子说得很对,“还有一个,鱼饵要新鲜,冬天鱼很懒,不新鲜它都懒得吃。”

白岸洲听了也笑。

“还有,不能老呆在一个点,最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水草多,水深在1.5米到3米……”

白孟起又轻声讲了一些技巧,忽然看到浮标动了一下,于是聚精会神地望向水面,不说话了。

天气还是很凉的。白岸洲将鱼竿架好,回车上给父亲拿保温杯。他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那边,父亲穿着红色羽绒服,带着棉线帽,坐在一片枯黄的草地上,聚精会神,忽然手上杆一提,一条三寸长的鱼就钓上来了。白孟起回身对着儿子笑,那得意的样子真是精神抖擞。白岸洲远远地冲父亲竖了下拇指。

白孟起找儿子陪着来钓鱼自然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但是他一早上什么都没说,只在中间换地方的时候很随意地问了一句:“云肖他爸爸知道你们两的事情吗?”得到了儿子否定的回答,便暗自叹了一口气。

两年前云肖挨一刀的时候儿子就喜欢上了。两个月前开始追人家的,现在两个人都已经住在一起一个月了,肯定是早把人吃干抹净了。白岸洲三十了可不是十三,是百世集团的现任总裁,手底下养活着几万员工,可不是随便一个将过而立凡事一时冲动不计后果的男人,想他必是考虑过了。现在木已成舟,白孟起还能说什么?说了也是白费。将来某一天,他年纪渐长,观念转变,不用人劝他自动就会娶妻生子了也说不定。白岸洲又不是没喜欢过女人。而且百世那么大一个集团他相信儿子绝对不会不考虑继承的问题。

昨天晚上,白孟起就是这么劝老婆的。包坤华本身就信佛,相信凡事都是有定数的,不必一时强求。如此两口子一合计,这事暂时就这么着吧,静观其变。

快到八点的时候,云肖电话打了过来。问白岸洲人哪里去了。

白孟起:“让他到金鼎的许记去等着,一起吃早茶。”

“今天公司没什么事吧?”白岸洲问。

“嗯。”这两天都没什么事,但是知道了白岸洲是陪父亲晨钓去了,再被他这么问,云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到金鼎那边的许记等着,爸跟咱们一起吃早茶。”

“……哦。”果然啊。

云肖挂了电话,将手里的五线谱一扔,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更衣室挑衣服。挑了半天,又跑到浴室去照镜子,理头发。怎么办,那么长的头发都没有理。早知道昨天把头发剪短点了,自己用剪刀咔嚓两下这个方案只是在脑海里闪现了一下,立即被云肖否决了。跑回更衣间,找了一顶帅气的棉线帽戴上,

白家父子两个到的时候,云肖早已经在等着了。没敢点吃的,就坐在卡座上闻着香味肚子咕咕叫地看别人吃。

白孟起一上楼,看见他那个眼馋的模样就有点想笑了。云肖羽绒夹克挂在椅背上,穿着蓝色的鸡心领毛衣,带着一顶时尚的薄棉线帽,白孟起好久没见过他了,真的觉得是长变了,比小时候更俊俏了。

云肖见了人连忙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喊白叔叔好。又恭恭敬敬地把手里的菜单递过去,请白孟起点吃的。

云肖把全部教养都拿出来吃了这顿早茶。细嚼慢咽,回答公公的问题也是有理有据,和小爸坐在一边但是坐得保持距离,绝不打情骂俏眉目传情。但是小爸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了,一个劲地惹他,手不是在底下摸他,就是很随意地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害得他提心吊胆,急得无计可施。

吃完饭,云肖又恭敬地把人送到车上,趁人不注意,睁着眼睛偏着脑袋瓜子恶狠狠地瞪小爸,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俩字:“等着!!”白岸洲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上去一下子就掐住了他的腮帮子,东西羔子现在敢狠他了,惯的他。

白岸洲手劲大,掐地云肖疼死了。只能捂着脸目送小爸潇洒离开。独自回到家,拿上乐谱,云肖去了佳娱找父亲云青杨去了。在云青杨办公室混了小半天,让爸爸帮忙给看谱。下午又跟着云青杨去录音棚练歌。

佳娱的录音棚设备先进,还配备现场乐手。如果是租给外面的人用的话,录歌一小时要三四百块钱,用乐手的话就更贵了。但是自己公司的歌手用就随便了。

中间有一个年轻的女歌手来练歌,租了一个小时。后来的好几天,云肖在录音棚都看到过她,后来也算熟悉了,才知道她是准备出专辑的。她说她来c城半年了,很想往歌坛发展,但是摸进这个圈子才知道挺难的,想出名的人太多了,现在还没有公司签她,参加了两个唱歌的比赛,名次也不是很理想。她现在认了一个老板做干哥哥,这个干哥哥答应出钱给她出专辑。

“我准备参加今年的中国好歌手的。”她笑着说:“现在赞助费有着落了,到时候进前十应该不成问题。进前十就能签上了。”

又是一个为愿意为艺术牺牲的女生,云肖如是想。

在录音棚一直练到很晚,和云青杨还有好久没见的周阳叔叔还有游云工作室的两个工作人员一起吃了晚饭。周阳的云游工作室经营的的爱唱吧现在已经是线上最大的一家翻唱吧,游云工作室经过这么几年的发展,现在的规模也已经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九点。大老板方战钦的电话打过来了。让云肖现在赶去酒吧,说白岸洲和李有文都喝挂了。

云肖吃惊:“知道为的什么事吗?”两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这么喝吧,小爸开心也该有个缘由吧。实在是不能想象小爸喝挂了是什么模样。

方战钦:“不知道啊。我到的时候,两个人早都已经喝高了。快过来吧,有文这叫你呢。他说他要出国了。”

第五十一章

李有文要出国,谁也没告诉。临走了单独把哥哥白岸洲叫出来喝酒。白岸洲知道他有事,最近一段时间明显是心情不好,没事也不黏着他了,大家一起吃饭他都不出来了。虽然庞泊生说李家公司里最近忙,但是以前更忙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过,再忙电话也总该打吧。白岸洲也问过几次,都没问出什么结果来。

李有文要哥哥跟自己喝酒,白岸洲二话不说陪着喝。心说东西羔子喝多了准保就要跟自己吐心事了。事实也确实如此,白岸洲对自己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最小的弟弟还是非常了解的。只是没有想到,后来从醉醺醺的李有文嘴里吐出来的心事是关于哭包子的。

李有文也没有激动,也没有埋怨,就挨着大哥仰靠在沙发里,一边喝酒一边把心事说了。他喜欢小嫂子是在知道白岸洲和云肖在一起之前的事情,不算犯规。在知道了两个人在一起了以后,他就很注意保持距离了。虽然当时很震惊,心里也真的很懊恼,最近一段时间都很难过了,但是慢慢地无可奈何地已经想开了,那个不是别人,可是自己的大哥诶。无论如何也不能不要大哥啊。

“哥,我对不起你。”李有文又猛灌了一大口酒,把脑袋歪到哥哥的肩膀上。

“说!”白岸洲跟着灌了一口酒。

“就是清姐回来的时候,云肖看着你两有说有笑地,不是难过嘛,我那时候特别希望你能喜欢清清姐。你两要是在一起,我就能喜欢肖肖了。”

“……”白岸洲无言以对。

“哥,嗯……”对不起。李有文抱住了白岸洲的腰,大着舌头说:“不说出来我心里难受。哥,你不要生我气……哎,服务员!”李有文饧着眼叫门口的美眉,“再拿一瓶。”他指着桌上的红酒。

服务生麻利地又给开上来一瓶。

方战钦到的时候,桌子上已经竖了好几个空瓶了。李有文彻底喝挂了,满面通红,整个躺在沙发上,脑袋枕在白岸洲大腿上,见到方战钦,一劲喊:“战哥,你让肖肖来……赶紧地……把小嫂子给我叫来。我今天……反正你赶紧地……”

再看白岸洲面色发白,闭着眼仰靠在沙发里也是个一动不动。他喝酒不上脸,喝越多脸色越白。

方战钦看这架势,自己一个人弄两个太吃力了。于是给杨正源打电话,狗日的已经关机了。这么早,肯定是风流快活去了,怕人找着,倒不是怕他们几个找,主要他的男女朋友一堆,多到应付不过来的地步。

再找庞泊生,说是接段宸呢。刚上完节目。方战钦让人赶紧过来。然后才打给云肖。云肖急急忙忙地打车过来,等他到的时候,庞泊生和段宸早一步已经到了。

李有文已经喝到烂醉,路都不能走了。要方战钦和庞泊生两个人一边一个地扶着下楼。庞泊生本来想要背他出去,李有文已经半睡半醒的了,但就是死活不愿意,非要自己走,称自己没醉。

“行了,你大爷的你没醉还不行吗……你们两个扶一下大哥。”方战钦回身跟云肖讲话,又转回去和庞泊生说:“我送有文,你送大哥。”

云肖看一眼坐在白岸洲边上准备要扶人的段宸,俯下身来,轻轻拍了一下小爸的脸,“难受么?”

白岸洲睁开眼看他。看得深沉仔细。哭包子白白嫩嫩的看着确实是招人喜欢,这会儿他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看怎么爱。

“咱们回去吧?能走吗?”

“废话!”白岸洲慢腾腾地回了一句好的。

“你没醉啊?”还知道骂人呢。

“很失望?”

“起来吧。”云肖伸手拽他,白岸洲就着他的手劲,一挺身站了起来,顺势就往他肩上压。

“你好重!你不是说你自己能走的吗?”

“现在这不是在走吗?”

云肖嘿嘿直乐,小爸好像是喝醉了,于是趁机跟小爸提要求:“你再给我吹一段因为爱情。”

云肖扶着小爸有点吃力地往外走,段宸本是要帮忙的,云肖一个微笑“没事,我来就行”将他拒绝了。况且白岸洲一副很清醒的样子,他没敢唐突。坐在沙发上,听到外面走廊里当真响起了口哨声,吹了几句,不知道白岸洲低声说了什么,就听到了云肖哈哈哈的大笑。

段宸坐着,将桌子上剩的一杯红酒一口喝完,站起身下楼。

庞泊生这边车子发动的时候,方战钦已经载着李有文开出去一段了。五分钟以后,庞泊生追上了方战钦。李有文蹲在大路边上翻江倒海地吐呢。吐完了也不上车,跪在斑马线上闹。

“李有文干什么呢?”云肖趴在车窗上看着有点着急。庞泊生下去帮忙了。白岸洲这时候斜着身体靠过来,两腿交叠着,抄着手贴着云肖,从外面看一点儿喝醉的迹象都没有,一本正经地:“他想把斑马线卷起来带走。”

“噗……真的诶,你怎么知道的?”云肖再仔细观察好像确实是这样,李有文跪那儿不停在试图掀地上的白线,好神奇的举动:“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干过?”

白岸洲将嘴巴移到云肖耳边轻声:“就干过你而已。”

“真的?”云肖看一眼坐在前面副驾的段宸,回脸眼睛带笑地用口型问小爸。两个人此时贴得极近,云肖鼻端全是小爸呼出来的酒气。

“嗯。”白岸洲低低地应了一声,应得特别好听。云肖受了蛊惑,歪了脑袋对着嘴边的唇亲上去,咬住柔软的下嘴唇允吸,用软软的舌尖舔小爸的坚硬的牙齿,浓重的酒味随着舌头冲进了嘴里,云肖抬手抱住小爸的脖子,小爸今天舌头好热,身上的皮肤好烫啊。烫得他都想醉了。

白岸洲被他这么抱着亲了一会,终于压上来,把人按住了深吻起来。

接吻不可避免地有一点啧啧的响声,段宸坐在前排当然听得到。车子里虽然光线暗,但是倒车镜里还是能看见的,后面两个人在kiss。白岸洲在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势吻别人。

段宸和庞泊生今天就住在星河宫了。庞泊生不放心,一路将白岸洲送到了卧室的床上才算完。云肖到浴室放水准备给小爸洗洗。段宸只在卧室站了一下,到处看了一眼,就到客厅去等着了。

白岸洲一躺下就起不来了,云肖后来给他脱鞋,脱外套,衬衫,裤子,问他能起来洗漱吗,小爸根本不理他。只能用小盆取了热水,用毛巾给他擦。结果正擦着呢,白岸洲忽然要吐,拿东西已经来不及了,云肖只能直接用两手去接,胃里吐出来的东西黏黏的,味道自然不好闻,云肖一点不嫌恶心,看小爸蹙眉头的样子,心疼地不得了。等小爸吐完,重新洗了手取新毛巾来再接着给小爸擦脸擦脚。

“难受吗?”都弄好了,云肖跪到床上,亲小爸的嘴唇,呵护宝贝一样温柔。

白岸洲半响抬手将人搂住,按着他的脑袋趴在自己胸口上。

“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别说话,头有点疼。”白岸洲顺利转移话题,云肖立即表示要给捏捏揉揉。过了好大一会,白岸洲才说了一个好字。云肖跪起来,挽了袖子,双手拇指食指捏住小爸眉心的地方半轻不重地推捏。捏完眉心又捏下巴,脖子。

等小爸睡着了,云肖又到厨房,给小爸泡蜂蜜水,搁在床头上,备着半夜的时候小爸醒了口渴。

与此同时,星河宫的另一边,庞泊生正在教训段宸。又是将人强行按在床上狠狠鞭挞。段宸刚开始的时候还要犟,一声不吭,后面实在是被撞得厉害了,才哼哼唧唧地开始叫唤。这在他来讲就是在求饶了。开始的时候是庞泊生要做,段宸却完全不配合,称今天上节目累了,没有心情。两个人已经好几天没做了,庞泊生立即给段宸新助理打电话——吃里扒外的那个已经被段宸开除了——问段宸今天的行程,助理自然是一五一十地给汇报了一遍,顿都没打。除了上晚上的节目,今天一天基本没事。段宸明显撒谎。

“你怎么就学不乖呢。”庞泊生把人勒在怀里,恶狠狠地这么说,段宸在他一阵疾风骤雨地撞击下,终于是带着哭音叫出来,一边骂他一边求他慢点。同时在心里将庞泊生祖上八代都粗了个遍,并合计着,明天要换助理,他就不相信找不着一个可信的。

第五十二章

之后的一个星期,云肖给李有文打过好几次电话,有一次没人接,接起来了得到的回复也是“不巧,我不在c城啊”,或者“我晚上和清清姐约好了的,肖肖要不你也一起来吧”,明明知道他肯定是不要跟向清一起吃饭的。云肖问小爸小李子怎么了,到底那天是出了什么事了,白岸洲每次都是转移话题。

元旦前一天,谭伟升这边接到电话,请云肖到晴空剧组见面。这其实就是进一步的“演员见组”,可以说云肖演于生这个角色算是很有门了。

约的是早上八点。寒冬时节,这时间定地可够早的。这是晴空剧组故意这么干的。演员见组,特别找的是这种新人演员——老演员的话都是有口碑在外面的,是好是坏都能够打听得到,以后几个月都要在一起共同生活共同工作的,是否守时,新人是否谦虚配合,这些都是需要考察一下的。万一不察弄了个脾气不好责任感不强的进组,到时候半路给你尥蹶子,你哭都没地儿。找演员有时候跟招聘大学生其实有点像,不单要长相技术学历,还要重点考察一下人品和脾气。

裴铃六点多一点,天还没亮呢就打车到了星河宫的地下停车场了,坐在车子里打着盹地等云肖下来。

“怎么要这么早?”白岸洲被云肖起床的动静给闹醒了。

“吵着你了?约的八点。”云肖套着衬衫,穿着小内裤在浴室里刷牙,含了一嘴牙膏沫子扬声答应了。

洗漱完了,云肖从浴室出来,横着从床上爬过来,爬到小爸身上,将人脑袋扶正了,凑上去亲闭了眼又迷糊上了的小爸。亲了白岸洲一嘴的薄荷清香。

小爸水资局的,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云肖亲了一会哼了一声撅嘴爬走了。越过白岸洲,往更衣间这边的床尾爬。结果,白岸洲见他走了,反而翻身起来了,眼前正见着了一对圆圆翘翘的屁股蛋,于是一把握住他两脚踝又将人拖了回来。

“哎呦!”云肖笑着喊出来,被小爸直接拖进了怀里去,塞进被子里,压在身下,啃了一个又笑又叫。

云肖洗漱好,穿衣服,弄好了,下到停车场已经七点。和谭伟升汇合了以后,吃了早点,赶到晴空剧组在c城临时驻地的酒店,正是八点差五分。

制片主任是头一次见,演员副导演和副导演助理在c大试戏的时候都是见过的。总导演李树华不在,这倒没有关系,李树华云肖是已经单独见过两次的,他对云肖是很满意的,已经就是持着一个可以定下来的态度了。但是谭伟升这边并不知道情况。

外面的房间墙上挂着剧组的公告栏,有些角色下面已经用红笔写上了人名,云肖看到了楼讯两个字,于生下面还空着,这真是太好了。看到另一个男一号佟安豪下面写着的名字的时候,云肖顿时愣住了,不是别个,正是那个叫骆继延的。

和副导演这边在一个临时充作小会议室的房间里聊了一会,主要讲的是剧本,这个其实云肖和李树华导演见面的时候都聊过了,但是此时旁边还有剧组的人用dv在拍摄——可以在后期作为花絮播出或者作为最终定夺演员时候的参考,所以云肖还是有点紧张的,很重视,回答问题很有礼貌,绝对一副认真的谦虚模样。

副导演姓熊,四十岁的样子,有点胖乎乎的,笑起来一副和而可亲的样子。半小时以后,外面房间陆续进来了很多人,听说演于生的演员就在里面的小会议室,于是都在门口走来走去,昨天看了攻,今天想看一眼大家的小受长什么样,打听一下叫什么。后来制片主任进来,问云肖明年的档期,半天坐在一边不讲话的谭伟升这时候出声,表明到时候一切别的事情比如出专辑上节目拍广告这些都不会和晴空的拍摄发声冲突。财务小刘进来以后,谈话直接进入酬金部分。这时候,云肖就不讲话了,全凭谭伟升交涉。

如果是别的演员,谭伟升肯定会在保住角色的基础上,尽量地为演员多争取一些利益,有很多时候,剧组会将片酬压得很低,特别是对于新人,在酬金这部分谈崩的比比皆是。但是就云肖现在在公司里的地位,显然钱不是第一位的。所以,关于于生的这个角色,双方很快就谈妥了。三个月,最慢四个月,这个要看导演的拍摄进度,签合同付百分之三十,开机时付百分之四十,杀青以后片酬全部付清。

晴空剧组对云肖提出的要求:明年五月份开机,云肖不要在这之前乱动头发,不要跑去纹身,不要在脸上乱动刀子,剧组开机倒计时之前会要求演员试装定妆,在合同签署之前,请务必配合做到以上这些。否则,剧组有权利随时撤换演员。你因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剧组没有义务赔付。

晴空这个角色定了下来,谭伟升安了心,立即给云肖加紧联系之前的那个少年皇帝的角色,当时考虑的三个剧本,目前这一个是最快,最能保证跟晴空的档期不会有冲突的。拍摄十集,只要一个月就能拍完。之前他已经把云肖的“见组照片”和一些视频资料传了过去,康熙剧组已经进入开机一个月倒计时了,演员副导演还在不紧不慢地挑演员。

两天以后,谭伟升带着云肖去横店见康熙剧组的演员副导演。副导演让云肖试了衣服,演了一段少年皇帝读书和发脾气的片段,总导演,制片主任都没有见到,也没有录像,副导演就让他们回了,态度诚恳地称还要再斟酌一下,因为当时等着试戏的还有别人。

康熙这部剧是历史大戏,国内有名的传媒影业公司投巨资拍摄,总导演常勤是和金权义一样的在圈子里树大根深的知名导演。这位副导演谭伟升倒真不认识,据他打听是常勤家下的一个弟弟,从上一个剧开始,跟在常勤身边有一段时间了。

元旦过后一个礼拜,李有文收拾行李准备出国了。临走前,兄弟几个在一起吃饭,给他践行,云肖终于有机会和他见面了。前面过元旦的时候,包坤华在家里面请客,专门请的云青杨和云肖,当天饶琴波带着儿子也去赴宴了,可惜李有文只去略坐了坐,和白岸洲钻进房间说了一会话就说有事走掉了。云肖到的时候根本没见到人。

“小李子,你干吗不理人啊?”云肖一进包厢就往李有文身边一坐,抱怨。

“……”李有文转着手里的玻璃杯子,笑笑,无言以对。

“你怎么说走就走了?”云肖把脸探到他面前,外头看他,之前听方战钦说李有文要出国,他还以为他是说着玩的呢。

“本来就是计划好的啊。”李有文终于看他一眼,眼神越过他看向旁边的老大,白岸洲在跟方战钦聊公司的正事,他目光又转回来,盯在云肖脸上看,半响才说:“娱乐圈蛮乱的,你以后多长个心眼,知道吗?有什么事都要告诉大哥,记住了?”

“你怎么像交代后事一样。”

“说谁呢?找揍啊!”李有文瞪眼睛,云肖嘿嘿直乐,觉得李有文终于正常点了。

“你到国外要给我打电话啊。我要是有空,和小白一起找你玩。”

“……好啊。”李有文暗自叹了一口气。

云肖傻笑,把响了的手机掏出来,划开,是一条被隐去了主叫手机号码的短讯息。

“少年康熙的角色我直接可以给你定。”

云肖一喜,立即回复:“请问您是?”应该是前天见的试戏的那位副导演吧,但是为什么要匿名啊。

回复立即来了:“你懂行内规矩吗?”

云肖心里一沉,不知道为什么立刻想到了童梦和录音棚见到的那个认干哥哥的女歌手,不会吧,我是个男的诶,迟疑着还是敲下了一行字:“我是很想出演这个角色啊。”

因为云肖没有正面回答,这次回复迟疑了一会才来:

“我可以给你一集一万的片酬,你这种新人这已经是很高的价码了。别人只给开到四千,这样十集你就多拿了六万。”

“我下个剧是一个校园青春偶像剧,你那么白净可爱,男二号很适合,有兴趣吗?”

云肖看到白净可爱四个字,身上莫名就是一哆嗦,李有文这时候把脸稍微探过来一点,看他在干什么呢,这么沉重的表情,“很想演啊,什么角色对我来说都是挑战和新的尝试。”

这次回复很快:“我还可以给你争取演唱主题曲的机会。”

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云肖:“条件呢?”

“这是谁啊?”李有文大声问,眉都拧起来了。那边白岸洲终于把目光投了过来。

“我不知道啊。”云肖被李有文在耳边的大声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抚他胸口,“别气!”好容易正常点了,别又给气回去了。

云肖手机叮当响了一声,那边匿名地回复了:“拍戏期间偶尔陪陪我就行。先签合同,开拍了才陪。无需顾虑。以后也绝不会外传。我很喜欢你,以后有好剧本也会优先给你,考虑清楚回我。”

第五十三章

看完了短讯以后,白岸洲脸立马黑了。虽然平日里他也多是不苟言笑挺严肃的样子,但是小爸真正生气的时候,气场绝对是冰冷的,眼神严厉到让云肖紧张的地步。云肖老老实实地坐着,盯着桌子上的手机偷偷咽了一下口水。

“不知道是谁发来的?”白岸洲声音没有起伏。

“嗯。”云肖点头。

“以前有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云肖赶紧摇头,低声:“头一次。”

“退出娱乐圈,别演戏了。”白岸洲本身就不喜欢他做什么演员。

“……”白岸洲声音严厉地忽然这么一说,云肖嘴撅起来了,这个可不能答应。

“这人明显是很有经验的。手机号码都不显示。你要是答应了他就进一步接触,你要是不答应他也不怕有证据把柄落在你手里。”方战钦抄手坐着,声音慢慢悠悠地,他是圈子里的人,这种事见得比较多。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潜到他大哥的头上来了。

潜规则这种事情,往好了说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难听点就是明明你有能力还要给对方占便宜。娱乐圈,那么多人挤破了脑袋想进去,想名利双手大红大紫,你不给睡,可以啊,机会就不给你,给那些愿意为艺术牺牲的人,即使他们可能在各方面条件和能力上会比你差一点,拍出来的电视剧效果因此会次一点,但是这些都和你没多大关系,关键是你红的机会没啦,赚钱成名的机会跑啦。愿不愿意被潜,名利底线如何取舍,自己掂量。

云肖:“可以,我答应。规矩我都懂。但是我要问清楚,你说的偶尔到底是几次。”

对方见云肖这么上道,又是十分谨慎的样子,更放心了,几乎可以肯定云肖是在这上面吃过亏的,之前定是被别人潜过,这种被潜熟了的演员很省心,不会闹什么幺蛾子。于是很满意地立即回复:“一个星期一次就可以。”

云肖:“半个月一次。如果同意的话,我可以立即先兑现一次。剩下的拍摄完以后兑现。”

手机对面康熙剧的于副导这下着实考虑了一会,说实话,用十集换两次有点亏了,而且他片酬上也是多给了很多的,但是一想到云肖那个鲜嫩的可爱模样,还是决定不再还价,先吃一次再说,后面等人进了组再想办法也不迟:“可以。”

云肖:“手机号码发来。地方你选,记得带合同。先签字后掏枪。”

于副导看到这条自己就笑了,麻溜地把手机号和地址发了过去。

“他约明天晚上八点半。”可真是迫不及待地要找死啊。方战钦把云肖的手机放到桌上,轻轻一个用力推到白岸洲面前。

云肖垂着眼睛瞥到小爸将手机拿起来,随便按了几下,看了几眼,看完又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这人交给我,揍一顿太便宜了。”李有文气愤。

白岸洲只是坐着没发话。这顿践行饭就吃得有些沉闷了,因为云肖的事情多少影响了心情。

回去云肖开的车,白岸洲因为心情不好,又喝了酒,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云肖不时地那眼睛瞄他,下了车亦步亦趋地跟在小爸身后。虽然他心里面觉得这件事情,小爸生这么大的气实在是冤枉他。又不是他的错。

抢在前面给小爸按电梯,电梯里没人,云肖试探着勾住了小爸的手指,见没阻碍,进一步又抱住了小爸的腰身,喊他:“洲洲~”

白岸洲面色不悦,没有理人。他气什么?他气自己的小哭包竟敢被人如此龌龊地觊觎。

小爸没有好脸色,云肖心里难受。

白岸洲走出电梯,迈了几步,发现身边没了人,一转身见到云肖可怜巴巴地还站在电梯里面,白岸洲从鼻管里呼出一口气:“过来。”

云肖如获大赦,立即几步跑过来抱住小爸的腰,抱住了就不放开了,两个人连体婴一样别别扭扭地走到门口,门锁是有指纹识别功能的,云肖抬手去按,门应声开了。

云肖像只小忠犬一样,给小爸泡醒酒的蜂蜜茶,伺候小爸喝了,又给小爸放洗澡水,拿换洗衣服,给小爸擦背,伺候沐浴更衣。然后把自己洗干净,就套上了一个小内内,掀开被子爬到小爸怀里去,请小爸享用。

白岸洲这会酒已经醒了七七八八了。怀里的哭包子扭来扭去地故意不老实地一再撩拨他,简直是让他又爱又气。

“好大。”云肖骑在了小爸大腿上,头上顶着被子,嘟嘴装无辜,睁大眼睛,小小声地诱惑,一边说一边慢慢将手探进去。

白岸洲盯着缩在被子里的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嘴上不说要,下面倒是非常诚实。

房间里没有动静,只偶尔有一点啧啧的水声。云肖弄了一会,有些气馁,趴上去撅嘴亲小爸,哀怨:“你不想要吗?”难道自己就这么没有魅力。小爸对他已经失去新鲜感了吗?

“自己弄给我看。”白岸洲将双手枕到脑后,下了命令。

云肖心里又羞又气,就不信小爸能无动于衷。跪起来,自己一把退了小内内。

结束的时候,云肖已经累坏了。

对于小爸希望他退出娱乐圈的要求,云肖哭唧唧地到底没有答应。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第二天,云肖照常去公司。到了晚上,云肖没忍住给李有文打了电话。其时李有文的人已经到了约好的酒店。两个年轻女郎在大堂里故意磨蹭到九点多,然后一个人先上去敲门。早过了约定时间,于副导彼时已经等到欲火焚身,刚开了门他就被一阵软玉温香迎面扑进了怀里,接着门被飞快地踢上了,“你谁啊?”这句还没问出来,他就被电流击中,倒地不起了。后来他被拖进房间,扒了衣服,摆出各种姿势,拍了一堆艳照。照片上女人的面部没有显露出来,只能看清男人的大肚皮和五官。

凌晨,某历史剧副导演潜女演员的艳照被po到了网络上。一时间掀起了轩然大波。有一些匿名的演员也跳出来大骂于副导是禽兽,不知道睡过多少小演员,简直是禽兽中的战斗机。娱乐圈的潜规则再次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

于副导恨云肖简直是恨得牙根痒痒,电话打过来也不隐藏号码了,直接开骂:

“小兔崽子,你以为找人来暗算我拍几张照片就能怎么样了?我告诉你总导演常勤是我家里哥哥,我该干嘛干嘛,以后你就别想在娱乐圈里混了,这话就是我说的……妈的,老子混了这么多年,在你个小兔子手里栽了……国有国法,行有行规,懂吗,不愿意没人逼你,不愿意直说,多的是要往老子床上爬的,有你这么不上道的么,你脑子没毛病吧……”

手机放在桌上开着外放,骂声倒是吐字清晰,中气十足,可见对方身体健康,且肺活量挺足。云肖垂眼坐着,白岸洲此时乌云压顶,头上电闪雷鸣。

本来只是几个人跳出来跟着骂于禽兽的,忽然一夜之间就涌出了无数喷子,对着于禽兽疯狂扫射,将其骂得体无完肤,黑他其实是只兔子,专门找年轻漂亮的男演员睡自己。并有无聊人士,将其过往剧中的所有出现过的男演员列成了表格,这其中揣测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于禽兽在天涯之类的论坛被人把祖宗八代都扒了个底朝天,在各种门户网站被牢牢顶在了热门搜索的第一名。

于禽兽彻底成名了,常勤本来还想包庇一下的,这下也毫不留情地让他回家吃自己了。即使如此,康熙剧组的进度也严重受到了干扰,每天都有大批媒体前来探班,不让探就包围在剧组周围,伺机打听消息。剧中的男演员,无一例外地被旁敲侧击地问到了有没有被于禽兽潜过这个问题,演成年康熙的男演员是位大咖,不胜其扰,几次要求退出。而那些还没有签约的,为了不惹一身骚,有的也主动放弃了演出机会。即使如此,也逃脱不了被八卦记者和于禽兽做相关联系猜想的命运,真可谓是苦不堪言。

于禽兽被辞退回家的消息也很快见诸媒体,云肖加入了康熙剧组的消息紧跟着被报道出来。于禽兽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简直气得要七窍生烟了。

第五十四章

于禽兽气疯了,给常勤表哥打电话,质问他:“我都被那个小兔崽子害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让人进组了?”

常勤冷笑:“你被他害成哪样了?你之前怎么跟我保证的?上次是谁说过的以后再不会耍花招的?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成什么样了?现在你的艳照门事件让剧组进度严重受影响你知道吗?这里头的损失你来赔啊?我不让这个云肖进?为了你啊?你知道人家是什么来头吗?康熙投资方的大老板都得跟人家客客气气地讲话。你还要睡人家,我劝你以后都给我消停吧,我还能好多着呢。”常勤说完,啪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于禽兽本来还在筹划着怎么利用手里还存着的一些关系来打压云肖呢,这下算是彻底歇菜了。怪不得铺天盖地一下子冒出这么多黑子喷子,原来是他惹错了人了。自己的运气怎么就这么背呢。哎——

在以后的一些年头里,于禽兽始终不忘大仇,在网上隐姓埋名,随时变换网名,不遗余力地各种花样各种姿势地黑云肖。那时候云肖已经成名,并渐渐地蜕变成了一代天王巨星,粉丝群庞大,就算有几个黑粉也实属正常,“你不是人民币,不可能让每个人都爱你。”小爸这句开导他的话说的么很有道理,因而对这种无聊的键盘黑子云肖后来已经慢慢学会不去关注,也不会放在心上。虚拟的世界里,就随便他去虚掷光阴载浮载沉吧。

云肖正式进康熙剧组的时候已经到了二月的中旬。刚过完春节一个多礼拜。本来几个人说好过年前去滑雪的,但是李有文过完春节就飞了,向清因为心情不好,回英国陪父母过完圣诞就没有再提要去瑞士。滑雪这件事自然也就搁下了。

春节,云肖是跟云青杨和周阳叔叔一家三口在一起过的。那天晚上的团圆饭,是周叔叔的老婆廖阿姨做的,从午后就开始准备了,直烧了满满一桌子的好菜。云青杨和周阳在客厅里抽烟聊工作室和网站的事,两个人只要聚到一起,无非就是谈音乐。云肖就和周彬在房间玩儿翻唱。周彬今年高二,和云肖一样,因为父亲的原因很早就接触音乐。周阳的幽云工作室现在经营着线上最大的一家翻唱吧。

“话筒最好用电容的。”周彬熟练操作电脑,又把自己的话筒的牌子指给云肖看,“这种稍微贵点。动圈买个一般的其实就够用了如果就是玩玩的话,我这个稍微贵一点,一千五百多。这种微型调音台最好买一个。”

“再下个录音软件就ok了。伴奏可以到专门的网站上去下。我这里有音乐库,伴奏超多的。”

介绍完自己的装备,周彬登陆了微博,一条新状态发出去:愿意来yy听我唱歌吗?

周彬长期在爱吧翻唱,已然是位翻唱大咖,因为嗓音很不错,现在已经拥有十几万粉丝了。

“云肖,你玩yy吗?”

云肖点头,房间都进去过,但是觉得也没多大意思,后来就没怎么关注了。

很快,周彬的频道里开始进人了,半小时不到,已经进了五六百人。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手机上yy,非常及时方便。

“你不是说你录歌的时候还挺紧张的吗?我觉得yy这种平台倒是可以当成一种锻炼的形式。我一开始的时候可紧张了,有一次进来了三千人,我直接就吓尿了。现在习惯了就完全不会紧张了。”

不用周彬说,云肖已经想到了。年前进录音棚,录翅膀主题曲的时候,他刚开始因为第一次有点小紧张找不到状态结果录了一个乱七八糟。幸好爸爸一直在外面陪着,那个作曲人也是云青杨认识的,多少给了点面子,什么都没说,耐心地让他慢慢调整了小半下午。

频道里很快进到了七百多人,周彬穿上紫马,开了麦,一边和大家打招呼,一边在伴奏库里找自己拿手的歌。云肖躺倒床上看他在房间里给一堆人唱歌。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花落人断肠,我心思静静躺。北风乱,夜未央……”

唱完一首,周彬转身:“你要不要来唱两句。”

周彬没有闭麦,频道里的丫头们顿时来了精神,谁啊?在大大的房间?

“下面请我的好哥们给大家唱一首。云肖你想唱哪首?”

房间屏幕上全是问云肖是谁的,“球大大,这个云肖是你的cp吗?”

忽然下面有一个绿马用大写的红字刷了这么一行字:“嗷嗷嗷啊——我知道云肖是谁。就是那个炒鸡萌的总裁夫人诶。”

频道里开始刷屏求科普。于是此绿马毫不客气地甩了一个微博的链接,小手一指:就是这货。

“谁啊,看了也不知道啊。”

“啊啊啊,原来是他。原来他和球大大认识。”

“好心人求科普啊。”

“嗷嗷嗷,好萌啊,快点链接,看留言。艾玛,也是醉了。”

……

云肖戴上耳机,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聊天记录,心里有一点小小的成就感,原来不单微博上,这里也有人知道他了。他又去看一眼房间最上方的人数,房间里此时一千一百五十三人。

当着一千多人的面唱歌——虽然之前在酒吧里也唱过两天,有点紧张。这个起点是不是有点高了。云肖深吸一口气,以后要是能开演唱会的话可是会有上万人呢。滑动鼠标,点开周彬给他选出来的一首伴奏。

“给大家唱一首……”

云肖刚一张嘴,下面就开始疯狂刷屏了,全是嗷嗷嗷!!!声音好美!!!!!

云肖抿嘴笑,这些网友好可爱。紧张的感觉立即淡了一些。

“雨的气息是回家的小路,路上有我追着你的脚步。脚下面保存着昨天的温度,你抱着我就像温暖的大树……”

云肖在周叔叔家玩了一下午,爱上了在yy房间当着几千人唱歌的那种感觉。回家以后,按照周彬的建议,立即选购了相关设备,当然是要捡那最高档的买。云肖建了自己的yy频道。隔两天又专门去了周彬那儿一趟,把音乐库里面的伴奏音乐全拷了过来。

一切就绪,当天晚上,云肖早早地回了星河宫,在微博上喊了一句:有人愿意到yy的xxxx房间听我唱歌吗?八点开始。

本来云肖已经做好了有可能没什么人来的准备的,这样也好,他慢慢地一点一点锻炼。没想到的是,这条微博刚发出去,留言就暴涨。粉们跟打了鸡血似的,一股脑地涌进了房间。

云肖虽然是演员,但是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影视作品面世,粉们就看到过照片而已,现在能听到声音,岂有不来听的道理。

七点半,三百万的粉丝,房间里已经挤进来四千八百多人。云肖眼见着人数还在蹭蹭地往上涨,心里想到了周彬之前说的那句话,他现在也有点想尿尿了。

他还没张嘴呢,刷屏已经开始了。一排刷心的,一排刷花的,一排刷总裁夫人的,尼玛,屏幕滚得太快,云肖差点要晕屏了。

“总裁夫人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讲话啊?急煞俺了。”

“尼玛,好激动!!”

“花花花花花花!!”

“为什么还不讲话,我裤子都脱好了。”

……

大家催得厉害,云肖只能提前开始了。把伴奏曲子先选好,想说点什么,但是自己一个人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完全就是个没有经验,最后干脆什么都不说,直接放伴奏。放了一会了,才发现不对劲,原来是没开麦。

云肖捡自己以前酒吧里唱熟的歌一口气唱了有十几首,毫无疑问,下面全是刷声音美的,称之为美受音,“总裁大人真是好福气。”“笑笑,跟我们说说话吧。”“休息一下吧,想听你讲话的声音。”

“我的新歌,这个月就会进电台打榜,到时候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

云肖刚说完这第一句,下面屏幕上就开始狂刷花,成排的惊叹号加红心,快地把云肖眼都闪瞎了。

“在干什么呢?”忽然一道低沉的男人声音闯进了热闹刷屏的房间。五千人顿时都是浑身一哆嗦。

“你回来啦。今天这么早。”云肖转身和小爸说话,口气里不自觉地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毫无意外地想不起来关麦。

谁??????!!!!!!!总裁大人!!!!!!

屏幕上的惊叹号排山倒海,飞如闪电,五千号人彻底疯了。

第五十五章

白岸洲回来,只要云肖没在做什么要紧事,都会跑到门口去迎,给小爸拿拖鞋,挂衣服。抱着小爸腻歪一会。

白岸洲是被哭包子煨惯了的,不来迎驾他还不习惯了。云肖推开椅子,笑着站起来过去抱住小爸的腰,“我在给他们唱歌呢。”说完踮起脚亲了小爸一口。

“会玩了?”白岸洲见他已经倒腾了好几天了。

“还在进一步摸索,我告诉你一个好玩的,刚才我放伴奏……”放了半天才发现没开麦……云肖说到这,忽然把眼一睁,哎呀叫了一声,赶紧转身回去关麦。

一惊一乍的,白岸洲不去管他,解开领带丢到床上,准备先放水泡个热水澡。

云肖想起来关麦的时候,显然已经晚了,房间里发消息没有限速,屏幕上已经刷疯了,全是跪求两人合体的。成堆的红心,花和kiss:

“总裁大人声音好攻!!!”

“低音炮攻!!!”

“夫人忘记关麦了23333好呆萌!!!”

“求总裁大人唱歌!!!”

“求脑大和脑大夫人合体!!花花花花花”

“跪求合体!!”

“kisskisskiss”

“求!!!!”

……

“在问会玩了?233333333”

“hhhhh好宠溺的赶脚”

“好萌好萌打滚滚滚滚!!!”

“嗷嗷嗷萌shi!!”

……

“尼玛怎么没声音了,难道我卡住了。”

“夫人把麦关了!!”

“不要啊!!”

“太残忍了!!”

……

忽然在成排的哀嚎里面,一个紫黑色加粗放大的字体被飞快地刷了出来,一看就知道是在快速地进行复制黏贴:都闪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忽然跳出来这么一个,把房间里的人都吓了一跳,此马甲名字是春风一度。

春风一度的紫黑色字体又粗又大又硬,简直让人不忍直视,开始疯狂刷屏:

“什么!我错过了总裁大人!啊啊啊!”

“苍天啊!!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总裁大人,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你快回来!生命因你而精彩!”

“为什么闭麦了,难道总裁和夫人已经疯狂约炮了?”

“跪求!我愿献上我的菊花!!”

……

下面是粉们见缝插针的留言:

“跪求总裁大人,献上春风一度的菊花。”

“跪求开麦,献上春风一度的菊花。”

“跪献春风一度的菊花。”

……

粉丝们脑洞也忒大了吧。云肖耳际微微发热,坐着思考了两分钟,重新开了麦,解释道:“刚才那是我哥。”

下面立即有一半人开始哀嚎,原来不是总裁大人。另一半: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

春风一度的紫黑加粗:原来是兄弟年上!2333激凸萌!

尼玛,这个人的脑洞让云肖忽然想到了微博上的那个干奴娇赤壁怀孕。

“肖肖!过来!”浴室里,白岸洲扬声喊了一句。云肖吓了一跳,刚听到小爸出声就条件反射地一把将麦关了。

“来了!”云肖应了一句。重新开了麦,他到现在已经玩了两个小时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大家来听我唱歌。”

屏幕上全是舍不得的:“不要啊!还没听够呢。夫人明天还来吗?”

云肖:“最近两天有空还会上来的。下个礼拜要去横店拍戏,后面一个月可能就没空上来了。”

春风一度:要怎么样才能知道你的情况呢?比如行程之类的。

云肖没想到春风一度也有正常的时候:“你微博上关注我的粉丝后援会好了,我的助理基本上每天都会更新的。”

“大家晚安吧。”

云肖说完屏幕上全部是刷晚安的。云肖下了,屏幕上还在久久没停地滚动花和kiss。

杨扬见紫马下了,在房间里问了一句:“有人录音了吗?可以发我一份吗,献上我的菊花!”

很快有人应他,愿意发一份给他。两分钟以后,云肖今天晚上的全部录音到手了。他把云肖的每一首歌都单独截了出来,把总裁大人的那两句和云肖说的话也单独截了出来,另外屏录也仔细整理了一份。弄好了已经是凌晨了。打开桌面上一个叫特立独行的文件夹,将截好的东西拖进去,实在是太晚了,他准备明天才发到云肖的贴吧里去,当成是给没能来yy听歌的粉们的福利。打开云肖的贴吧开了一眼,站内短信上他申请的小吧主已经通过了。

睡觉之前,杨扬登了微博小号干奴娇赤壁怀孕,上去给云肖的粉丝后援会官博发私信:“我是小吧主乘风,想问云肖下礼拜去横店,走萧山还是义乌?”

要是走萧山机场就好了,就在家门口。他是准备去接机的。他有强烈的欲望想去看一看真人。

是的,杨扬是云肖的真爱粉。都不知道怎么变成脑残的,自己都有点莫名其妙的。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觉得好玩,觉得网友们都挺萌的,看着云肖笔直的腿就觉得心里麻麻痒痒的,没错,他不但喜欢看脸,还是个无可救药的小腿控。于是专门注册了一个小号去各种刷下限,云肖的每一条微博他都会转。后来看到了云肖于生的那个衬衫短裤的照片,当时就觉得美地不行不行的了。真的产生了一种想要舔屏的冲动。

等了一会没有回复,估计云肖的助理是睡了,杨扬换登了两天没上的大号乘风破浪,界面上立马蹦出来五百多条新留言。点开来,飞快地扫了一遍,全是关于新出的广播剧的:大大,小秦子好攻啊!!

说到攻,杨扬觉得云肖的那个哥哥那才叫攻啊,绝对的霸道低音炮总攻!!

一个星期以后,裴铃跟着云肖飞去了萧山。那边已经联系了康熙剧组,会派车到机场接人。二月份的天气,还是十分寒冷的。云肖穿着黑色的羽绒夹克,头戴毛线帽,走在前面,裴铃拖着行李箱走在后面。一落地,云肖就跟小爸打起了电话。

一边走一边笑得眼睛都弯了,正说得高兴呢,忽然听一阵大喊:“啊,来啦来啦!是的!云肖!!!云肖!!”还有一个女孩子突兀地喊了一声总裁夫人,喊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赶紧把嘴捂住,小声笑着跟旁边的女孩说:“他这么看好帅啊。”比照片帅一百倍。照片上看还以为云肖会是那种个子小小的俊男生,见了真人才知道,一米七几的个头,不矮的。

云肖当场就呆了。周围有行人往他看,耳朵立马红了。几个年轻人迅速围了上来,云肖小心肝噗噗乱跳,紧张了。什么情况?!有人专门来接机?!

“怎么回事?”电话那头白岸洲在问。显然已经听到了高分贝的喊声。

“可能是我的几个粉丝,我先挂了。一会再打给你。”云肖稍微用手遮了一下电话,声音很小,因为几个粉丝已经贴得很近。

几个女孩子见云肖是那种很好讲话的样子,靠得很近,神情激动,眼神直往云肖的脸上看,还有的开着手机摄像:“云肖给我签个名吧。”

“云肖,可以和你拍张照吗?”

“云肖,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们是你的脑残粉。”

云肖被几个女孩子肆无忌惮的目光看得脸都热了,第一次被粉丝当面告白心里面好害羞啊。现在的饭不但在网上凶残,在现实里也是这么让人措手不及。

裴铃这时候跟上来,把几个激动的女孩子往旁边挡了一点,提醒一个举着手机的女孩子:“请不要对着他拍。”

云肖一言不发,一个一个地给粉们签名。关于签名,谭伟升之前有让他练过,他没怎么放在心上,认为练这些还为时尚早,此时倒有点后悔了。小爸就训过他,说他写的是狗爬字。云肖虽然也想过将来肯定会有被追着签名的时候,只是心里头一直觉得那种成名的感觉离自己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虽然今天只有几个粉来看他,两只手都数地过来,但是云肖真的很开心。

有一个白净的高个子男孩从一开始就没有出过声,一直很腼腆地站在一边,默默地拿着相机,给云肖拍照。他很会拍,找的角度都很好,把云肖拍得很帅。

“乘风,你帮我和肖肖拍一张。”一个特别活泼的漂亮女生,小鸟依人地站在云肖身边,双手握在胸前,对着杨扬喊。

杨扬看一眼云肖,笑着点点头。拿起相机按下快门。

周围有行人驻足往这一小撮人看,有点好奇云肖是什么人,是明星吗?还是哪个圈子里的大大?不认识。

云肖满足了几个粉丝的所有要求。最后也给在场唯一的男粉签了名,合了影。

几个粉一直跟到机场外面,看着云肖上车。

“肖肖,加油!”

“加油!”总裁夫人。

一直沉默的杨扬见云肖上了车,忽然大声喊了一句:“云肖,我们都宣你,请加油!”

云肖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手,心里一瞬间真的超级感动。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来自于粉丝的加油声。

有的人可能会觉得追星的人都很幼稚,精神空虚,才会把热情激情寄托在那些明星身上。只有真正粉过一个人的时候,你才能明白那种感觉。在那些过程里,不管是处于什么原因去喜欢,至少那些感情是真的,那些鼓励是诚心诚意的,粉们真心地付出了行动。在那些年里,有一个人一起陪伴着自己走过的那些岁月是难以忘怀的——杨扬

“小爸,我有粉丝了。”

“你微博上不是有三百万粉吗?”

“不是,是真正的粉。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键盘粉。他们来机场见我了。给他们签名了,还合了影。”

“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嗯。”云肖点头,心情很好,忽然甜甜地来了一句:“爱你。”

“……你是我的脑残粉?”

“讨厌!”云肖骂小爸,骂得跟撒娇似的。他是小爸的小忠犬啦。

第五十六章

云肖因为要出演五月份的电影晴空所以头发是肯定不能乱动的,只把之前接长的那部分剪掉了,这样好方便化妆师带头套。清装戏不剔发这对于化妆师是个非常高的要求,幸而电视剧不是大屏幕,电影镜头会放得很大,不剃发的清装戏是无论如何也过不了关的。

关于清装戏的皇帝全部是前头颅剃光,后面结长辫子的造型,曾遭到了相关研究人员的质疑,因为从清代皇帝留下的画像可以看出来,皇帝都是有鬓角的,胡须浓密。要求结的辫子也不是电视上演的那样,而是金钱鼠尾辫。

不管历史事实是什么样的吧,现在的清宫戏男演员基本上还是都会被要求要剔头发。但是这样的代价很大,比如没办法对代言的商家交代,你代言了其产品,自然会要求你要在代言期间维护好自己的形象——比如代言洗发水的,另外在拍摄期间甚至以后更长一段时间内,在头发没长出来之前,一些广告和其他的商业活动根本没有办法进行。要知道有时候你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拍了很长时间的几十集的电视剧也不见得能有拍两个广告好赚的。所以很多男演员在接清装戏的时候还是很纠结的。虽然随着化妆技术的日新月异,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在话下了,但是在没有筹码和剧组谈判的情况下,头还是要剃的。

云肖的化妆师是剧组专门从国外请来的。用一个不知名的新演员,还要专门为他请一个高级化妆师过来,导演常勤也真是醉了。随便换个新人来演,剃头根本不是问题。那么多的演员。演技好脸蛋好的多的是。但是投资方愿意出这个冤枉钱,并且态度坚决地要云肖进组,他也是没话好说了——他只要完成任务,几个月以后大笔银子到手就可以了。清装戏是热播剧,拍得烂一点也不愁没卫视抢的。他只是“心疼”那个禽兽表弟,耗子非要去舔猫鼻子,自己找死。

康熙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十六岁杀鳌拜。这些戏观众基本都能背出来了,不过这些都和云肖没什么关系,是一个小演员在演。云肖是从康熙十六岁以后开始演的,一直演到26岁,清军攻克岳州,三藩之乱取得决定性胜利。之后的戏则是圈子里一位大咖级别的男演员来接上。

云肖第二次进组,这是个让人一直有些紧张的剧组。康熙剧是个大剧组,平常就有两百多号人,听说后来拍康熙亲征葛尔丹的时候,群演庞大,剧组每天都有七八百号人领盒饭。所有人都很忙,导演明显有点是在赶戏。必然要求演员要有效率。云肖作为一个新人演员,经验明显太不足了,又是第一次演皇帝这种角色,各种气场hold不住。常勤也不是张导那种会费心教导新人的导演,即使知道云肖有背景,但是导演扛不住他一直卡戏。第一天,在云肖吃了十几个卡以后,常勤脸色真的黑到了底。

“气势呢,皇帝是什么人?虽然只有十几岁,但他是一国之君,骂人的时候的那种威严,是要让所有人吓破胆的好不好?一举手一投足眨下眼睛都要有那种君王的范。”

导演坐在下面用话筒往龙椅上的云肖喊,口气是不耐烦。台阶下的文武大臣冷得都搓着手已经各自无聊地在跺着脚聊天了,这个新人演员实在是太他妈的会卡了。常勤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快手,跟过他的人才会知道,在他手底下拍戏是很辛苦的,别人拍一个月,他就有本事比人家提前好几天拍完,并且质量上还能有保证。现在都卡成了狗了,估计他离暴发也不远了。

云肖穿着龙袍带着朝冠坐在龙椅上,嘴唇紧抿,双手握在膝头上,背后因为自己跟自己着急已经冒出了一层毛汗。以前看到有些年轻的男演员在片场被导演骂哭的报导他心里还曾经不屑过,虽然他是有点爱哭不错,但是除了小爸,别人想让他哭可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现在他才体会到在一群人面前被导演讽刺甩脸子有多难堪。殿上跪着的那位大臣此时已经翻身坐在地上了,因为云肖死卡,他已经跪得膝盖都麻了。天气寒冷,大家冻得浑身发抖,所有人都在等他,而云肖因为表演不过关,自己令自己陷入了难堪的境地。

后来下面跪着的那位大臣上来给云肖做示范,导演也亲自上龙椅给做示范,最后的最后是演十六岁的那位还没离组的小童星被喊了过来教云肖要怎么演一位少年天子,小童星倾囊相授,私下告诉了自己的心得,云肖让自己心沉下来,静下来,用心领悟,这才总算找到了一些演好一位万人敬仰的年轻皇帝的方法和诀窍。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云肖累得直接靠在椅子里睡着了。早上他五点多天没亮就起床了,因为没有剃头化妆自然比一般男演员要更复杂一点,六点半钟云肖第一个赶到化妆间,化妆师又是一个多小时才将发套化好,在之后的每一天云肖和化妆师几乎都要重复这些化妆步骤,例外的几天是因为连着拍夜戏,一直拍到了凌晨两三点钟,后来干脆头发不动直接靠在床头上睡的。

云肖睡了一个小时,醒了身上盖着两件羽绒服,并且还能有热饭吃,是裴铃照顾地好。一边吃一边摊着剧本背台词。云肖的台词功力本身就不是太好,但是经过这个剧以后,明显是有了很大的提高。历史剧都有些咬文嚼字,是半白话文,有时候在朝堂上还要连篇累牍地一口气说很多,确实是很能锻炼演员这方面的能力。

下午的拍摄总算顺利一点了。只一天的时间,云肖已经学会不跟剧组里人客气了,这是一个不需要讲客气的剧组,每个人都在向导演看齐,讲的是效率。

这第一天剧组的高氵朝部分不是早上对着卡戏的新演员快发飙的导演,而是晚饭时候对着剧组的生活制片发难的孝诚仁皇后。女演员虽然年轻,但是在圈子里也已经颇有些名气了,大概是入戏太深,将皇后的威仪延伸到了现实世界,对着没能给她准备好她要求的皮蛋瘦肉粥的生活助理大发脾气,小助理当场被骂哭了,生活制片看不过去,上去为小助理说了两句话,圆个场,结果被女星徐蔚然连着一起骂。制片也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声音越说越大,最后两个人吵到不是你走,就是我走的地步。

导演常勤眉头都要拧成轴了,他真不该接这个剧,价钱上他是黑了投资方一把,可这大老板给他弄进来的都是什么人啊,男演员男演员不会演戏,女演员女演员耍大牌。自己还不是大咖呢,就这样目中无人,以后真成巨星了还不定狂成什么样呢。这样看起来,那位云肖的脾气真是顶好的了。

常勤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云肖被他骂不还口,那是因为错在他演技不好,自己能力不够,没有发脾气的资格。这并不能说明他是包子,软和好捏。

第二天,生活制片被辞退了。换了一个女制片进来。

第十一天,演夫妻的云肖和徐蔚然当面闹不和,在镜头前直接翻脸。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徐蔚然看着云肖不爽有三个原因:

一,云肖进组一个礼拜之后,媒体探班。采访的是他们两个,但是所有记者都围着云肖问问题,把她撂在一边。不是问他打榜的新歌,就是问他关于代言的广告,要么就是很花痴地问sky杂志的拍摄问题,最后那个花痴记者还要求要跟云肖合影。而问她的时候就明显变得很敷衍,问绯闻也问得超级不走心,这种记者真是花痴加白痴。

二,云肖进组第九天,有几十个自称云朵的粉丝专程赶过来探云肖的班,当时她也在片场,但是被直接无视了。怎么说她也是半个视后了,上届百花最受欢迎女演员她有提名的,她自认为自己也算是新四小花旦了,竟然就这样被云肖秒了。实在是不爽。要知道她现在出去逛街可都是要被路人围观拍照的。粉丝们给云肖带了好吃的和各种礼物,在片场外围逗留了整整一天。女生手里拿着最新的sky杂志对着云肖各种发花痴。

三,她是觉得云肖长得是很不错啦,整天呆在剧组又累又无聊。剧组里一帮子老男人,难得又这么一个小鲜肉给她养眼,结果云肖对她一副完全没有兴趣的样子。有时候收工早,她都暗示地很明显了,大家可以出去吃饭k歌放松一下,都是年轻人嘛。结果他完全就是装作搞不懂她什么意思。

四,情人节那天,她有车来接她去吃饭。云肖也有,车子还比她的高档了那么一星半点。关键是,他看到她看到他了,驾驶座上明显是个司机模样的人,后座上的人没看清,但是云肖拉开门那一大捧鲜艳的红玫瑰她确是看得十分清楚,徐蔚然超级不爽。

两个人因为台词接不上翻了脸。徐蔚然以为云肖是那种没脾气的,没想到在她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话以后,云肖直接站起来直接从片场走掉了。裴铃拿着羽绒服跟上去给云肖披上。常勤在后面喊,统筹和化妆也跟上去拦着。

最后是云肖的专属化妆师将人劝住了。徐蔚然被剧组全体人员在心里鄙视了。大家也不是为了云肖,而是因为她确实是不找人待见。她不是正规的演艺学校出来的,这也是她被人诟病的一个点,总是让人觉得她没有内涵,就剩了一张脸能看看。

第五十七章 番一:白式浪漫

和小爸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

二月十四号这天,天气有些阴霾,天没亮云肖就起床了。六点半,房间门被人准时地有节奏地敲了好几下,是对面的化妆师简沉。这已经成了每日例常,他每天下楼之前会先告知一下。十分钟以后,房门再次响起来,是住在隔壁的助理裴铃。

三个人在楼下的餐厅汇合,吃早饭。吃完早饭坐车去影视城。酒店离剧组的拍摄地很近,走路也只要十几分钟就能到。

除了场工,基本上云肖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化妆间的。光发型就至少需要弄上一个小时,裴铃会坐在一边跟云肖对台词,把早上的戏都过上好几遍。简沉是话不多的人,四十来岁,是业内有名的特效化妆师。请他来化清装戏绝对是大材小用。他既然看在报酬的份上被请过来了,对于云肖的强劲背景肯定也是了解一些的,和云肖相处了一个星期以后,在一天早上吃早点的时候他笑着说过:我见过太多努力想成名的演员,你是一个很认真,也挺能吃苦的年轻人。

八点多钟剧组的人差不多都到了,服装师过来给云肖换衣服,准备上戏。云肖的脑袋套了假头套以后,显得有点圆溜溜的,眉被修成了英气的剑眉,云肖两手背后,端住架子,对着镜子微微一凝眉,面容沉冷,多少靠着点衣服撑着,君王不怒自威的那种气势就出来了。把台本靠在镜子前,方便想不起来的时候看上一眼,云肖旁若无人地对着镜子演绎起来。虽然进组之前,云肖把一些清宫皇帝戏也都观摩过一些了,但是远远不够。演起来才知道真的是看着容易演起来难。这当然也是一种经验的累积了,以后再接有挑战的角色,云肖都会提前揣摩研究,就像张导对他说过的,多做准备才不会临场为难。

裴铃专门打车出去买回了早上新鲜出炉的sky情人节特刊——每年的二月份都是提前一天出新刊。又联系了公司那边,这个礼拜,云肖的新歌已经进电台开始打榜。今天是情人节,新歌爱的翅膀会在各大网站电台重点做一些介绍和推荐,比如做黄金节目的背景音乐,比如安排点歌环节单独播放。一个礼拜之内会在各大榜单里排到前十前十五。下礼拜进前五前八。一个月内在电台至少进前三。另外,sky杂志已经出了,可以开始大规模刷图了。裴铃在后援会微博上先后发起了#爱的翅膀#和#美男子云肖#的话题,把云肖的新歌和硬照分享到了微博上。先po了海洋组的美人鱼王子的几张美照,后面陆续把后来的两组照片都po了上去。

公关公司迅速出动大批水军,加上相关网站的配合,一天之内就将云肖顶上了各种热门,到晚上#美男子云肖#微博阅读量已达到五百多万,百度人物热门搜索第十名。云肖的粉们激动了,贴吧里前所未有的热闹,各种舔屏贴雨后春笋,粉丝数量直线上升。杨扬作为亲妈粉,尽职尽责地刷了一天的图片,顶热门,检查帖子,安利爱的翅膀,并开始在贴吧组织饭们前去探班,帖子很长,写着:希望大家能做一名合格的云朵,粉丝行为,偶像买单,肖肖真的是超级亲民的,真人比照片美一百倍,大家见了就知道了。希望想去的同学到达现场以后,见到肖肖不要因为过于激动而大声尖叫,让人家以为我们云朵没有素质,希望大家不要……想去的同学在帖子里直接回复,我会统计人数,集合的时间地点我稍后会整理出来,发确认帖……

中午休息的时候,徐蔚然也刷到了热门上的#美男子云肖#,云肖的微博账号转发了后援会的那条美人鱼王子的图博,两处的留言此时都已经快要破完,特别那些白云的cp党——白岸洲总裁和美人鱼云肖,激动地无以复加,甚至已经有人想写白云的人鱼同人文了,留言热门里被顶在最上面的两条分别是:

晋江弹丸v:肖肖,跪求授权我写同人文。ps:保证脖子以上psのps:就是只有吻戏,没有床戏的意思(想看白云人鱼同人文的顶我上去让美人鱼王子看到)。

百世集团v:夫人你怎么可以这么美,你就像那深海中沉睡的人鱼小王子,等待着总裁大人将你吻醒。我不管了,压上所有人品赌就算我圈了总裁也看不见我白岸洲(我已经圈了老大了,你们这帮混蛋不想我死得快就不要赞我了,谁赞了我我看得到的╭(╯^╰)╮)。

这两条热门分别被赞了四千多次,留言已经轻松破万。徐蔚然没想到云肖的微博竟然能这么火,她大略地看了一眼,顺手将最新一条转了:#美男子云肖#我们剧组的美男子。

很快,水军和粉们刷到了徐蔚然的这条话题微博,留言蹭蹭蹭地开始网上飞涨。

徐蔚然晚上已经跟人约好了一起吃饭了,约的人不是别个,就是给康熙剧组投资的大老板的亲侄子。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再去约云肖。她忽然对云肖有了兴趣,发现这小鲜肉蛮有市场的,据说他进组也是有后台的,人长得是没得说,年轻漂亮,还挺上进的,刚开始每条最少都卡八九次,导演就老给他讲戏,组里清宫戏的老戏骨们也都愿意给他做示范,几天下来,他已经越演越好了。

云肖觉得徐蔚然这个人简直有点智商欠费,今天可是情人节诶,就算不能和小爸一起过,他也绝对不会和一个绯闻缠身的年轻女演员一起吃饭的好吧,要是被什么狗仔队拍到,到时候就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云肖一时又觉得这徐蔚然不会是想借自己炒作吧,可他觉得自己也没红啊,只是出了首新歌,上了一本有些名气的杂志,有点真爱粉罢了。要炒也该找那些大咖去炒啊。

“今天是情人节咱们还要在这苦逼地拍戏,收工以后真应该去放松一下。晚上也没什么事,云肖你晚上有安排吗?”

“晚上约了人吃饭。”

云肖毫不犹豫一点儿也不委婉地将徐蔚然一口就拒绝了。就算他答应了,徐蔚然到时候也会找借口把他推掉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徐蔚然自然就不爽了。

云肖没有约人,昨天和小爸打电话的时候小爸说了,今天要飞去a城开会。两个人的第一个情人节就注定是要分开两地过了。小爸到现在甚至都没有打过一个电话过来。每次都是自己给他打电话,但今天可是情人节诶,就不能让自己高兴一下吗?只是挂个电话,说句好听的,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能满足吗?

小爸可能真的很忙吧,也许根本就不会注意情人节这种东西吧。云肖这么想,忍到收工也没有碰手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给小爸挂电话。

和裴铃一起坐车回酒店,约好了晚上叫上简沉一起去逛横店的美食街。云肖闷闷不乐地回到房间,坐进沙发里,一个人闷闷不乐地揉着头皮,戴了一天的发套,头皮被压得很紧,感觉毛孔都不能呼吸了,毛线帽一拿掉,头发全倒贴在头上的,完全没有发型可言。

外面天色渐渐黑下来。手机忽然响了,肯定是裴铃叫他下楼的,掏出来手上随便一划瞟一眼就要贴到耳上的,又立即再拿回眼前看,小爸?!!

终于来电话了,呜呜,人家等得好辛苦。

“喂。”云肖可怜死了。

“怎么了?有气无力的?”白岸洲声音今天是难得的温柔。

“你怎么才打电话来?”埋怨,赤裸裸的埋怨。

白岸洲无声地笑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嘴撅得老长,一声叹息。

“什么日子啊?”故意反问,就是这么坏。

“……”虽然料到了答案,但是还是很郁闷。云肖沉默了一下,转念想到小爸今天谈生意可能已经很累了,自己就别无理取闹了,能主动打电话来就已经很好了,于是转用欢快的语气笑道:“告诉你吧,今天可是情人节,这边好多游客,晚上有大型表演,我们几个准备去逛美食街,大吃一顿,然后再去梦幻谷,那边有摩天轮可以坐……”

“下楼!”云肖没说完,就被白岸洲打断了。开始是想逗他不错,但是故作高兴的哭包子,让白岸洲心里一阵堵,他很不喜欢。

“下,下哪儿?”云肖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把眼睛都睁圆了。

“冬至酒店楼下。黑色房车里。”

云肖是从沙发里弹起来的,冲进浴室,开热水,干嘛?洗头。一分钟没到洗好,头上顶着个大毛巾跑出来,翻箱倒柜地把吹风机从行李箱里掏出来,两分钟吹好。羽绒服丢在沙发上,把箱子里带的外套全扔床上,挑了一件显腰的酷帅大衣,羊毛围巾往脖子上一围,潇洒地奔出门去了。连个电话都不给裴铃打,早把人忘到脑后勺去了。

小爸我来啦。

云肖飞到楼下,眼角夹到了徐蔚然的身影,看都没看,径直往房车那儿去。后座门一拉开,迎面就是超大捧的鲜艳的红玫瑰,但是云肖却没了笑容,车上的人不是小爸,是小爸的那个贴身的金助理。

金助理:“总裁送您的花。”

云肖:“还有吗?”

金助理:“还在贵宾楼给您定了总统套房。因为总统套房只有一套,在月初的时候白总就吩咐我定下来了。”

云肖听了这话,总算是开心了,原来小爸刚才是骗人的,早就想到两个人要分开过情人节,早就有安排了,“那白岸洲人呢?”

金助理:“总裁太忙,只能安排我过来。”他来的时候,白岸洲临时召开的视频会议还没有结束,怕晚了接不到人就麻烦了,只能派他过来。

啊——怎么这样?人家才刚刚开心了一下。云肖跟坐过山车似的,抱着花又不开心了。就不能抱太多希望就对了。否则失望更大。

车子一路开去了横店星级最高的贵宾楼酒店。酒店是皇家庭院式的风格,内部装修中西合璧,怎一个豪华了得。金助理一路将人领去了有八十个座位的蓝水晶小宴会厅。

蓝水晶顾名思义是因为厅顶上吊了很多蓝色的水晶灯。此时小宴会厅里全部的水晶灯都开了,只有一张桌子上点着烛台,放着红酒,因为客人没有来,菜都没上。桌子一头,白岸洲坐着,正在查看邮件。

云肖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小爸。一瞬间简直是又开心又气愤,一路气势汹汹地走过去,走到小爸身边,鼻子里呼气,眼睛喷出火来。小爸竟然还在处理公务不看他,云肖一抬手将他笔记本合上了。啪一声响。白岸洲抬头,云肖瞪眼睛,瞪到他脸上去,贴着鼻尖瞪他,瞪成了斗鸡眼。白岸洲凑上去亲了一下,云肖气死了,一边瞪他一边气哼哼地用力回亲了一下,再生气也不能跟接吻过不去。

亲完接着生气,瞪人。直到小爸把他抱到怀里按在腿上低头的时候,云肖才稍稍气顺了一点,为了接吻我忍!!仰起脸送上去给小爸亲。舌尖不耐烦地分开小爸的嘴唇钻进去让小爸吸。两手抱住小爸的脖子,搂紧。

一个多礼拜没见了,白岸洲想了。抱着人一个吻亲了好长时间。

第五十八章 番外二

亲好了,云肖坐在小爸腿上赖着也不愿意起来,把脑袋歪在小爸的肩窝里,搂着腰。他这一个礼拜超累的,现在能这样抱着小爸觉得好舒服。

“起来坐好,我让人上菜。”白岸洲将电脑放到一边,拍拍云肖的屁股。

“不么,再抱一会。”

“你不饿?”

云肖摇脑袋。

“可是我饿了啊,下午紧赶着飞过来,一直忙到现在没停。”

说到这个,云肖火气又上来了。抬手作势要去掐小爸脖子,“来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还不是因为高估了你的智商。”白岸洲叹气。

“你!!”害得他心里忽上忽下的还要来取笑,云肖坐起来,两手圈了小爸脖子摇,“太可恶了!”

白岸洲终于笑了。由着他闹了一阵子,这才通知人上菜。

情人节的大餐当然也有花样,甜点都是做成心形的。云肖晚上超开心,感受到了来自于小爸的无与伦比的宠爱。餐桌是长方形,他偏要和小爸挤在一头,让人把椅子搬到小爸身边来坐。

云肖一边吃一边跟小爸讲自己在片场出糗的事情。讲完了这些闹心的,又告诉小爸今天自己上网站搜索热门了,还把自己微博上的新歌放出来给小爸听,还有美人鱼王子的杂志硬照。

“帅吧?知道这种效果是怎么拍出来的吗?”因为照片确实是拍得很美,有一种海洋精灵的感觉,当时有手动风,连黑色的长发都是飘逸的。所以云肖这么问的时候是有点嘚瑟的,没想到,白岸洲看了照片以后却把眉头皱起来了,说是露得太多了,为什么上面不穿衣服,还说了下次不准拍这种大尺度的照片。

“听到没有?”刚才还温温柔柔的呢,一转脸就严厉起来了。小爸真讨厌!破坏气氛。但是云肖也只得乖乖地应了一声。

“吃完饭咱们去影视城看表演好不好?”云肖转移话题。

“不是说今天人很多的吗?”

“那……那咱们去看电影好不好?”都没和小爸好好地约会过呢。

“电影有什么好看的。”白岸洲一本正经地拒绝了,“我还有文件没有看完。”

云肖不满意地哼了一声不讲话了,刀叉一放吃饱了。坐了一会,想起来那一捧玫瑰还在车里呢,要下去拿上来。小爸第一次送的花,晚上要放在房间里闻着。白岸洲一把将人拉住,单手用餐巾擦了嘴,站起身一路将人拉进了电梯,去了顶楼的总统套房。

“你不是要看文件,电脑还丢在下面呢。”云肖提醒他。

“金秘书会收拾的。”白岸洲一手牵着云肖,一手划开了房间的门锁。

房间自然是异常豪华,根本无需赘言,也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卧房的大床上摆着一捧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围成的大心。心旁边摆着情人节礼物,一把大师级别的纯手工制作的木吉他。

玫瑰花实在是太多了,心字几乎占了大床的一半。

云肖先是愣住了,然后哇地叫了一声扑到床上,趴在花上闻来闻去,又翻身坐起来,把吉他抱到怀里来试,比以前小爸送的那个大了两号。好感动啊,以前小爸说过等他长大了会给他换个大的的。

云肖这下真的要开心死了,把吉他一丢,追到浴室去搂着小爸撒娇。白岸洲已经在脱衣服,准备泡热水澡了。他今天马不停蹄的确实是有些疲惫,等泡了澡稍稍舒缓舒缓筋骨,才好放开了好好疼爱他的哭包子。一个多礼拜不见,他真的很想小哭包了,特别最近两天晚上,一想到他白嫩滑溜的身体欲火就蹭蹭地往上冒。至于小哭包要看表演,那得等他吃饱了以后再说了。

而云肖还犹自不知自己处境,还在一个劲地缠在小爸身上火上浇油,

“嗯嗯~~你亲我亲我。”白岸洲毛衣脱了一半,被云肖搂住了脖子。

“亲了有什么好处?”白岸洲话说得还有点不情不愿地。

“什么好处都有。”云肖笑着用眼睛瞪小爸,讨厌!

白岸洲挽挽嘴角,弯腰低头对着撅起来的两片薄嘴唇亲上去,接触到了那两片柔软,心里立即又是一阵叹息,和刚才饭前的吻不一样,此时在这样安全的封闭浴室里,累积的欲火已经完全是无需压抑了,白岸洲下面几乎是立即就硬了。两手抱着哭包的脑袋往后一拉,在云肖不满意的嗯声里,一抬手将自己毛衣彻底扯掉了。然后一把将云肖重新抱进怀里来,掌住了他的脑袋,一口咬住嘴巴,狂风骤雨一样吻起来。

浴缸里的水还在哗哗地放着,放到最后都满出来了也没有人管。白岸洲忍不到泡完澡了,已经把人抱去大床上开动了。

事后,彻底餍足的白岸洲心情愉悦地抱着累坏了的云肖一起泡热水澡,把人搂在自己怀里,拿着手机两个人一起欣赏刚才的g那个v。

云肖看着屏幕里的东西,脸红得简直要滴血了。小爸平日里看着挺正经严肃的一个人,其实在床上对他可色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一个澡泡了很长时间。洗完了澡都已经九点了。白岸洲召唤了客房服务来收拾屋子,主要是收拾大床,然后两个人穿戴整齐,这才下楼坐车去逛古城。

果然有很多人。碍于云肖刚才吃了苦,白岸洲舍不得他乱跑。两个人只在人群里慢慢地散了一会步。美食街人超多,很多美味的小吃。两个人下了车,牵着手混在人堆里。白岸洲少不得陪着他又吃了不少。

后来又开车去坐了摩天轮。仍是好多人,什么都要排队。云肖想坐,白岸洲少不得得耐心地陪着排队。云肖一点不觉得无聊,煨在小爸身边,和小爸的手十指紧扣地插在他的大衣口袋里,一边小声地聊天。白岸洲几乎都在听他讲,一点不觉得烦人。

坐完了摩天轮已经十点多了。两个人这才坐车回酒店。

回到酒店,大床上的狼藉已经重新收拾了。云肖抱着吉他给盘腿坐在沙发椅上给小爸献唱了一首情歌。白岸洲躺在大床的床头上抽烟,看哭包子一本正经地对他唱:

爱一个人会不会有心灵感应,

当我乘着时光机来见你。

我隐藏的小秘密,

在每一个午夜梦回的哭泣里,

心痛到无与伦比。

想一个人是不是应该有默契,

当我翻越千山万水遇见你。

我坚定的靠近,

在你冰冷的海洋里死去,

凝成夕阳下一朵看鱼。

……

从未改变的依恋,

坚定不移地爱恋,

你是我翅膀。

梦的源泉。

带我飞到彩虹的那一端。

“刚才唱的是什么歌?”白岸洲把人搂在怀里。

“我自己写的。”云肖笑,写给小爸的,“你觉得好听吗?”

“很好。”云肖一说是自己写的,白岸洲就已经猜出了是哭包在写他。其实他刚才听得心里有点酸酸的,也有感动。

两个人抱着睡了。

过了老大一会,云肖在小爸怀里动了动,转过身来,凑上亲了小爸的嘴唇,喃喃:“小爸,爱你。”

白岸洲心里还在想着云肖刚才的那首歌,并没有睡着。这一声小爸真的是许久没有听到了。又想到了云肖还欠着他的那个问题的答案。装作无意识地动了动,白岸洲将怀里的人紧紧抱住了。

第五十九章

一个叫云肖的新生代年轻男艺人的帅气面孔迅速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里。很多人在热门上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可能完全就是个视而不见,但是当这个名字接连不断地一再持续地出现在搜索热门排行榜上的时候,终于让越来越多的人用鼠标点开了云肖两个字,点开来才知道,原来是如此帅气俊俏年轻的一张脸,美人鱼王子那几张硬照简直可以用精致来形容他的眉眼。不由自主地将下面的文字看清楚,怪不得人气一下子这么高了,原来是大导演李树华的新片晴空的男主角之一。

电台,网络,娱乐杂志,报刊,电视广告,各种关于他的新歌的报道,各种关于他已经出演的电视剧和将要出演的电影的娱乐新闻,以及sky上那些硬照在网络上随便一搜就出来一堆。长海为了宣传云肖真可谓是不遗余力,绝对是近年来难得一见的超大宣传手笔,有公司里做得久的老人不禁想到了当年的段影帝,当年的那个宣传的力度,云肖与之比起来,也绝对是有过之无不及。那些和云肖同期进公司的,学校里那些同届往届知道认识云肖的也俱是羡慕不已,云肖这是要红的节奏啊。至于那些怀有超出羡慕之外的感情的人,当然也是不会少的,比如朝阳经纪的楼讯就是这其中的佼佼者,他们在没有人的时候,会狠狠撇嘴,认为“长得也就那样,公司凭什么这么力捧他?这其中肯定有权钱权色交易。”

关于宣传的最后一个手段,落地宣传,在新歌出来以后,终于可以进一步实施了。公司很快就给云肖安排上了一家卫视台的华语音乐榜中榜节目,爱的翅膀在进榜后两个礼拜就飙进了前十名。

这是国内一档很有名的音乐节目,电视台每年还会联合爱他卫视一起举办全球华语榜中榜影响力大典,会邀请国内最知名的歌手明星登台表演,颁发各种音乐奖项。在业内算是非常有分量和含金量的音乐节。

节目会在每周五下午的六点钟首播,在第二天早上八点第三天下午两点重播。每期节目基本一个小时左右,每期都会请一位嘉宾,一般请的都是云肖这样的新歌手,或者是稍微有一点名气的小歌手。

这是云肖第一次上电视台录节目。因为还有康熙剧组的拍戏任务,所以经过双方协商,录制节目的时间稍微做了一点调整,从常规的礼拜四下午改到了礼拜五上午。谭伟升礼拜三下午就带着公司的一位发型师赶到了横店和云肖汇合,礼拜四晚上收工以后,四个人一起飞去了繁华之都s城。凌晨时分落地,已经有专车守候多时,将三人送至百世集团在s城的的产业锦江酒店。

云肖当然给小爸打电话说过自己要到s城录制电视节目的事情了,但是专车接送安排酒店却并是不是白岸洲在操心,是助理裴铃和金特助的手下一直在联系。自从云肖出了被人发匿名短讯想把他潜了的事情以后,白岸洲就开始让金助理关注云肖的事情,“让人和他的助理保持联系,我要随时知道他的一切情况。”

至于让自家的酒店派车接人这等小事,金特助完全不需要跟总裁大人汇报,下面的人和云肖那边联系好,将一切安排妥当,只需要跟他回复一下就可以了。总裁大人日理万机,这种事情还要拿去烦,实在算不上一个称职的得力助手。

早上几个人都是七点没到就起了。谭伟升过来敲门,房间里发型师已经开始给云肖修剪头发,在尽量不大动长度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将发型修得清爽帅气,之前因为一直带头套,他的头发已经是即使洗过了都变不回去原来的样子了。

地上的行李箱打开了,这次要穿的衣服也已经扔在了床上。明星的衣着真的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有时候有些人明明脸蛋是长得很不错的,但是不知道是本身审美的问题,还是他的公关团队让人着急,就是不管怎么穿怎么打扮就是能给人一种土帅土帅的感觉,这种很要不得。

云肖的定位是时尚的音乐精灵,首先一定要给人的感觉就是时尚。着装当然要重点突出自身的优点比如腿部,窄管裤露出脚踝和左脚上的白玉脚链,上面是一件立领休闲小西装,内搭一件带点透的性感黑色低领休闲衫,一条银色吊坠正好垂在锁骨中间位置,整体衣着颜色稍稍偏暗,脚上一双亮色的豆豆鞋反缀一下。

云肖这一身没有带任何铭牌的衣服,懂行的人才能看出门道。云肖现在的衣服全部和白岸洲是一个模式,都是从设计师的服装工作室或者事务所发来的目录上按照款式量身定制的。服装一旦被人定下,基本上不会重复设计。即使是相同的款式之间也会做出一些微小的改动。

下午,谭伟升陪着云肖到了节目录播室,并不是在电视台里,而是在一个节目录制中心。音乐节目的录制厅很小。到临时化妆室化了一个眼妆,其实就是化了一个眼线,上点唇色。云肖皮肤白,发型师兼化妆师又是自己人,脸上基本上能不要涂东西,云肖就尽量不往上抹东西。

三点钟开始录。主持人是个嘴皮子特别溜甚至有点损的一个人,因为这一期录制临时调改了时间不能去参加前女友的婚礼而不高兴。按照常规他应该在录播之前去化妆间和嘉宾套套近乎,熟悉熟悉,聊一聊。但是今天他没有尽力尽责,只是进去打了个招呼,因为没有心情。本来他是打算到前女友的婚礼上去风光一把的,气气那个没有眼光的傻女人的,连要穿的衣服都特意准备好了。

用了半个小时将台本又过了两遍。早上裴铃专门过来一趟,拿这期的台本,云肖在午饭前就已经看了好多遍了。甚至像背台词一样把流程都背下来了。

虽然只是录制节目,而且早已经习惯了摄像头,但是因为是第一次嘛,心里是有一点没有底的。虽然是有台本的,但是还是有那种会担心对方会不会突然冒出什么自己接不上的来的话的担心。

实际上云肖的担心当然是有道理的。今天的主持人庄庄哥明显是有些不高兴。

他嘻哈风格地介绍了今天的嘉宾。因为节目组请的嘉宾全是新人,所以他作为业内的老人家,一方面也是为了收视率让节目更多槽点和看头,榜中榜就渐渐地形成了有点犀利的主持风格,云肖当然已经了解了这一点了,这也就是他担心的原因。

“云肖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hi,大家好。我是云肖。很高兴到音乐榜中榜来做客。”

“哈哈,好fashion又好乖的感觉,如此矛盾统一。好吧,听说最近你出了新歌。”

“是的,新歌爱的翅膀,是我之前参演的同名电视剧的主题歌。里面的插曲后面也会陆续出来。”

“爱的翅膀,其实这歌名会不会有一点俗气啊。哈哈,我开玩笑哒,主要是以前有什么隐形的翅膀,飞翔的翅膀,烤鸡翅膀,翅膀有点泛滥啊。对了,云肖当初是怎么想入这一行的呢?”

“这个问题说起来一点也不复杂,我小时候就很喜欢表演,一直……”

……

“能给我们介绍一下这首歌的mv吗?为什么自己没有出演自己的男主角呢?”

“这个主要是公司的安排,我个人……”

……

两个人先还按照台本一问一答,中间云肖因为说错卡壳了一下,导演根本不喊停,直接让他按对的重说一遍,后期会直接把错的掐掉。

“那下面我们一起来了解一下这一周的榜单情况。说了半天的爱的翅膀了,首先呢就来一起看一下听一下这首爱的翅膀。”

主持人这句话后面后期是直接插进去歌曲mv的,所以说完以后,支持人顿都没打,接上:“歌呢我们也已经听完了,哇,真的很棒,不错听,怪不得声势如此迅猛,两个礼拜就进到前八的位置。我问一下,云肖你还没有在公开的场合现场唱过这首歌吧?”

这句话台本上没有,云肖不知道他是何用意,看着他,老实回答:“还没有。”

“哈哈,那我今天就要霸占你这个第一次喽。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那边有场外助理人员给递进来一把吉他,嘉宾的特长节目组都是提前了解过的,庄庄哥知道云肖会弹吉他。刚才他顺手就从工作间里拿了一把吉他过来。

云肖没有任何准备。歌曲之前是练过,但是从来没有配合吉他边弹边唱过,加上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忙着拍戏,根本没有时间练歌。

作为一个定位是音乐精灵的歌手来说,现场无疑是很重要的。没有准备就让唱,这个实在是有点欺负新人了。

“没有这个环节。是你自己加进来的吗?”吉他已经递过来了,云肖不接,还是之前那副表情。

如果说自己没有准备这种话基本上和承认怕自己唱不好算是差不了多少的意思了。显然云肖不能这么干。那等于说自己唱功不行。

做了这么久的节目导演组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云肖这样不给面子的也不服软的新人嘉宾,怎么说庄庄哥都是这行里有点地位的主持咖了,哪怕喊声庄哥撒个娇说句好听的也能混过去的。

庄庄哥手上还递着吉他呢。表情有点尴尬。

第六十章

录播导演当然和庄庄哥是一伙的,只要可以让节目更有看点,那么他不介意新人嘉宾会不会出糗什么的。在提高节目的可看性这一点上,导演是很信任蒋辛庄的主持能力的,是以并没有喊停。倒是庄庄哥自己叫停了。他以一副前辈的口气“开导”云肖:“你这个得配合一下知道不,这可是你展现实力的好机会。唱功就是实力。你是第一次录节目吧?在台上得学着随机应变,哪里能都照着台本念,咱们又不是机器人,你说是吧?”蒋辛庄刚才被云肖尴了一尬,这会话说得就有点绵里藏针的不好听了。

“是啊。有好的方案可以随时调整一下的。”下面的导演随口就附和了一句,转头问身后站着的经纪人谭伟升。“你们这不能配合吗?”

谭伟升也很为难的,云肖的情况他当然是很清楚的。其实带新人上节目都是这样的,很多节目组不敢得罪老人大腕,就只能在一些环节上为难捉弄新人。不经历坑爹的渣主持怎么能见到灿烂的彩虹,没有新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说来说去,云肖就是个纯新人,现在在圈子里是没有任何人脉的。另外新人的口碑是挺重要的。娱乐圈就这么点大,像蒋辛庄这样圈子里的老人家,随便给你一散播,你名声就要受影响了,“不配合”立马给你说成是你耍大牌。以后再联系同类的节目,说不定人家听到风声的节目组就要考虑一下要不要跟你合作了。

谭伟升考虑的事情肯定要多一点,和节目组和和气气的自然是首要。他还没说什么呢,云肖就已经摆明立场了:“下次一定配合,这次就照计划好的来,行吗庄哥?”

庄庄哥暗自冷笑了一下,“要不这样,我们还是按调整的来,我们停半个小时再录,你先练练怎么样。我们反正时间宽裕呢,录播的都不急啊。你看本来是昨天下午录的结果都能改到今天了。”话音听着着实客气,其实蒋辛庄这话说的,就是按着云肖头让他唱了。换随便一个腕,你看他敢这样,让人现场练现场唱。

蒋辛庄话音才落,云肖声音已起:“我用你这把吉他肯定不顺手。”

蒋辛庄听到这么不走心的理由简直是冷笑着醉了。气氛眼见着要僵,谭伟升赶紧站出来圆场,声称可以休息半小时,他也没说要练要唱,也没说不练不唱,只说要休息。把话说得各方面都留有一定余地。

蒋辛庄和助理去工作间喝茶去了。云肖套上羽绒服坐在录播室椅子上玩手机。谭伟升点了烟去一边打电话。他和云肖沟通过了,问能不能唱,云肖说拍戏没时间练歌,“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弹能不能唱的问题了。”

谭伟升岂有不知道的,现在是云肖不知道贴小伏低,庄庄哥不高兴,觉得他们没资本还拿大,然后人家节目组把他们晾这里了。这种情况,只要服个软就能过去。你不去找人家说,人家就能一直在工作间里喝茶不出来理你。

谭伟升想折了自己的脸面去说点好话,被云肖拦住了,“你赔了脸也是白费。他不高兴的是我。这件事明明是他有意要刁难。凭什么咱们去赔脸。”

“哎呦我的少爷诶,你这什么都明白,你刚才稍微嘴上能软和点不就什么事都没了。你这样顶顶上针的咱们明摆着吃亏啊。”

“你给方战钦打电话。他要是解决不了,这节目就不录了。”说完,云肖就掏出手机开始杀僵尸。小爸让他凡事都要开心为上,不许他委屈自己。节目知名又怎么了,就能欺负人?不录就不录。

云肖态度坚决,谭伟升也勉强不了。他也想直接给大老板打电话呢,事实是他哪里能够得着啊。他只能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然后给上司关经理打电话。把事情经过说了,“云肖也在这闹脾气呢。这个蒋辛庄着实是……节目总负责人不在,现场导演啊……”

关经理跟s城这边的电视台自然是有关系的。

这边工作间里,蒋辛庄和助理喝茶谈笑,谈的可不是云肖这事,谈的是他没能去参加前女友婚礼的事,蒋辛庄那个不甘心就别提了。

“庄哥,那个云肖……”

“他那么厉害,自然有办法喽。”蒋辛庄撇嘴,意思是不管他,晾着。

这时候,蒋辛庄电话响了,一看是台里娱乐频道的总监,这孙子这会打电话又想干什么?蒋辛庄心里有点没底地接通了。

十分钟以后,节目组的人一个个不用人请又都回到了节目录制现场,蒋辛庄脸色很不好看。云肖还坐在那儿杀僵尸呢。谭伟升客客气气地跟人打招呼,转身骂云肖:“还玩呢!”

“庄哥。导演。”云肖见好就收,绝对不是那种使劲踩不饶人的主,“休息好了,咱们就接着录吧。录好了差不多能吃晚饭了。”

“晚上一起吃饭吧,王导演?庄庄哥?”谭伟升笑着接上招呼,抢着要请吃饭。

“不了,晚上还有事呢。”蒋辛庄脸色缓和了一点,拒绝了。这饭他可不想吃,怕吃到肚子里不消化。

到底还是按照流程录完了节目。后面再没有出什么叉子。

只是之后没有多久,正如谭伟升所料,往上有无名英雄爆料,称新人云肖在录制节目的时候耍大牌。这才出了一点名,眼皮子就这么浅,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裴铃盯住了,见着这样的就玩命儿地举报,网站把几个黑子的微博号全封了,消息蹦跶了几天就过去了。

从s城回来没有两天,徐蔚然的戏就杀青了,孝诚仁皇后产后两个时辰崩于坤宁宫,时年二十二岁。康熙皇帝伤心不已。

徐蔚然杀青这天,正是云肖的一场哭戏。康熙帝从喜得皇子,到痛失爱妻,是很重要的一场戏。泪眼中,执手孝诚仁皇后,康熙帝从十二岁大婚时开始回忆两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导演要求云肖保持眼中有泪的状态,各种角度拍了很长时间。 到了晚上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眼圈都还是红的。

这顿饭算是徐蔚然的杀青饭。徐蔚然的经纪人把导演组,制片组全请去了。吃到最后,云肖还被徐蔚然灌了两杯酒。最后,云肖是徐蔚然的助理开车送回酒店的。

第二天早上,云肖还在梦里的时候,每日的娱乐早报已经登出了他和徐蔚然的恋爱绯闻。云肖这阵子热度不减,此绯闻一出,更是到处博满了眼球。

绯闻的标题当然是怎么炸裂怎么来:假戏真做,从屏幕走进现实的姐弟恋。

剧里孝诚仁皇后比康熙大一岁,戏外,徐蔚然二十六岁,比云肖大了六岁,可不就是姐弟恋么。

这是云肖第一次见识到媒体胡说八道的功力。也是第一次认识到了要想做一个公众人物,那么你的私人空间的大小将会和你的知名度渐渐形成一种反比关系。

报纸用的几张照片拍得都非常清晰,也很巧妙,是云肖上徐蔚然车的时候从一个侧面拍的。徐蔚然当时就站在云肖旁边,从旁边看,两个人好像站得非常近,几乎就是靠在一起的。

“杀青当天,吃完饭,两个人在饭店门口举止颇为亲密,然后云肖先上了徐蔚然的车,徐蔚然随后弯腰跟进去。车子开去了剧组下榻的酒店。云肖当天一直眼圈泛红,不知道是不是不舍徐蔚然杀青离开。”

尼玛啊!这照片谁拍的,这脑洞谁开的?云肖看完报道就是一肚子火啊。再刷微博,消息已经在网上迅速散播开了。有粉已经建起了话题#请绯闻离肖肖远一点#后援会微博上的留言全是问事情真相的。

谭伟升异常镇定,对现状很满意。这种程度的绯闻增加了云肖更多的曝光率,激起了粉们特别是女性粉们的妒忌心和保护欲。等过两天,安排一个采访,将否定的消息放出去,到时候就又是一番新闻话题。还有一个,他其实怀疑,这些照片很有可能就是徐蔚然的经纪人找人拍的,然后再放出去给相熟的媒体。云肖现在这么火,徐蔚然离开剧组的时候乘机炒一下,借一点云肖的东风,稳赚不赔的。这种没有干货的绯闻,顶多一个星期,就会被人们遗忘。

不高兴的除了跑到徐蔚然微博下面去骂人的狂热女粉,还有一个人,白岸洲。

白岸洲那天在车上无意中问了金特助一句:“最近一段时间,那边没什么事吧?”又是一个多星期没见了,白岸洲忙得最进两天电话都没能多打。昨晚上打过去,哭包子说在做面膜护肤呢,讲两句就给他挂了。好个哭包子,又欠教训了。

“最近有一点绯闻。”金特助现在已经成了云肖的粉了——伪粉,每天都会到处去划拉一点云肖的消息。

“绯闻?”白岸洲本是随便问问的,此时眉心立即微不可察地一拧。

“您看一下微博就知道了,和剧组一个叫徐蔚然的女明星。比云肖大六岁,被无良媒体捏造成姐弟恋。云肖吃完饭坐她的车回酒店,被人拍下来了。”金特助尽职尽责,把内容复述了一遍,“女明星昨天戏已经杀青了。新闻是今天早上刚出来的。”

说完,金特助看了一眼老大的脸色。白岸洲在看微博了,脸色寻常。看了几眼微博,白岸洲面无异色地说起了下午的会议。这一度令金特助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并安慰不已:过一段时间他肯定就不必再这样每天划拉娱乐新闻了。

只是他哪里知道,他下车以后,白岸洲坐在车后座上用手机将新闻重新打开来,将照片放大了研究,眉毛都拧起来了。回到家里,他又用平板看,是嫌手机屏幕太小了光线又暗,看不清楚里面两个人挤在一起到底在干嘛。点开这条下面的留言,被赞的最多的一条是:她这么老,和我们肖肖一点儿不配。

白岸洲内心os:差六岁就“这么老”了,这些粉丝真没有理智可言。幼稚!

第六十一章

白岸洲看完网上正炒得热乎的绯闻,将平板丢到一边去了,坐在沙发上,明知道哭包不可能跟那个叫徐蔚然的“老”女人有什么,可是心里头还是不爽。手机响,接起来是方战钦喊他去杨正源那儿喝酒,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说“你们先玩。”方战钦知道老大今天恐怕是没什么娱乐的心情,没多说,先挂了。

有一种男人从来不会跟你说,我想你了,他习惯用别的语言代替。

“在干什么呢?”白岸洲给云肖打电话,他这已经是连着主动给哭包打电话了。

“刚收工要回去。咳咳。”云肖嗓子有点哑,说话还带上了咳嗽,但是心情却是好的,他这才准备要给小爸打电话呢,电话就来了。

“怎么咳嗽了?”

“我没事。咳咳。”不想让小爸担心,又想让小爸心疼,云肖压着嗓子把咳嗽声抑制下去了。他这是昨天哭戏哭多了,晚上又喝了酒,半夜又蹬了几脚被子,加上今一天被绯闻给气的。几下往里头一凑给凑出了毛病了。康熙剧组是现场收音,今天一天就因为这咳嗽,可把他给折腾死了,“可能是夜里冻着了。”

“有没有打针吃药?”

“用不着,小毛病,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

云肖这句话才说完,白岸洲便听得那边一阵嘈杂,有好几个声音在嗡嗡地讲话。

“怎么回事?”白岸洲蹙眉问,但是那边半响没有回应。电话一直没挂,过了一会,听到一声车门响之后,才听云肖的声音说:“是两个记者。”

“记者怎么了?”白岸洲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出了绯闻,娱记们肯定是闻风而动,想爆点干货出来。蹲守,跟踪这些都是小case。徐蔚然是新四小花旦之一,且之前是和某富商传着绯闻的,云肖现在也不是籍籍无名的新人了,势头挺生猛,也有了一定的吸睛指数。更重要的是网上到现在还流传着他和百世集团的总裁的旧闻,如果能再爆出点第三者插足或者脚踩两船这类的新闻那绝对能是头版头条了。

“记者守在片场外面想做采访。现在我们已经在车上了,回酒店。”云肖说着靠在车后座上,有些疲惫地揉揉额角,拍一天戏,还要应付记者,饭到现在都没吃呢。幸亏谭伟升有经验,早提醒了要防娱记,还有万一被堵到了该怎么应付,他也嘱咐了好几遍,不厌其烦的,跟个老妈子一样。并且,明天早上他就会从公司赶过来,在这边陪着云肖一直到杀青回c城。

今一整天谭伟升,包括助理裴铃的手机上都接到了不少电话,全是娱记们询问绯闻真相的。

云肖知道小爸是不看娱乐新闻的,听小爸这再正常不过的口气——要是看到了,多少还是会吃点醋的吧,应该是还没看到绯闻吧。不过他又有一点想让小爸知道,小爸要是能吃醋就好了。但是一想到小爸这阵子这么忙,工作上的事情肯定很多,他不想用这些事去烦扰小爸,而且他两现在又不在一起,就算吃醋了又能怎么样呢,又不能被小爸狠狠惩罚。

云肖这边有点犹豫,白岸洲在那边已经郁卒得不行了。好在哭包子没忍住,自己先说了:“我跟人传绯闻了。”

“哦?”

“就哦啊?”云肖不服气,不满意:“你就不吃醋啊?”

白岸洲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因为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岂止是吃醋,简直就是各种不爽。

晚上,云青杨,梁小博,陆里都陆续有电话打过来,说是竟然有记者已经把电话打到他们那里去了,狗仔可真是无孔不入。晚上八点的时候,有附近的国医馆给云肖送过来一盅鱼腥草炖羊肉。云肖惊奇,问谁定的,对方说是一位白先生。十一点,又给送过来一盅冰糖炖雪梨。云肖喝了汤汁,从嘴里一直甜到心里去。

“亲爱的mua! ”

“现在好点没有?”

“mua!(*╯3╰) mua!(*╯3╰) ”

“好好说话!”

“mua!(*╯3╰) ”

“……”

“好甜啊,爱你!”

第二天,谭伟升从c城赶去了横店。前一天一直有娱记在康熙片场外面流窜,常勤大导演为了剧组能正常工作,只能安排场工做好把守工作,防止有狗仔趁机溜进摄影棚。

谭伟升原本的打算是等绯闻传得差不多的时候,再约记者给云肖做一个专访,澄清绯闻的。但是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长海就已经官方出面,直截了当地否定了传闻。谭伟升打电话回公司问这怎么回事啊,关经理跟他说是老板的意思。

谭伟升疑惑不解:“不是,这什么意思啊?这不符合逻辑啊。”

关经理:“总之你啊,以后绯闻这条不要用。云肖是公司可劲要捧的人,用不着靠炒绯闻。”

绯闻被否定了,但是很快网上又爆出了云肖以前在学校里的各种照片,包括中学的,大学的,甚至有井冈山酒吧里唱歌时候的照片,陆里的名字也在报道中出现了,被称为“云肖的好哥们演员陆里”,“新版红楼梦里贾芸的扮演者陆里。”陆里接受了中国娱乐网的采访,讲了很多云肖在井冈山酒吧里演出的事儿,很显然他这是有心要借一借云肖的东风。

自从从陆里的包里翻出联邦止咳水开始,在劝解他无效反被教训以后,云肖就有意有无地有些疏远陆里了。但是之前陆师兄也确实是对他有诸多照顾的地方,给他介绍了不少的演出机会。

“李树华的电影,每一部男主角都是要拿奖的。他就是票房保证。得奖专业户。哎呀,你演了他的男主角,这绝对是要火啊。”陆里感慨了一通,又和云肖扯了一些有的没的,打听了晴空这部戏的其他的主角都是什么人,结果听说全是新人,“云肖,师兄今天求你一个事。”

“陆师兄你有话说就是了。”师兄现在和他说完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那种处处照顾小师弟的口气了。

陆里想让云肖向李树华推荐一下他,看看这部剧里还有没有角色可以给安排一个。在李树华的电影里哪怕一个小角色也是个露脸的好机会。要知道,到时候,可是有成千上万的人涌进影院来观影的。

云肖当即就答应了,虽然也有点儿为难。他和导演组的人都不熟呢,现在自己的演技各方面都还没有得到认可呢,就来推荐人着实有点……而且这种导演级别的电影,投资方肯定都要抢着往李树华手里头塞自己人的。

云肖给导演李树华打了电话,单刀直入说自己有个朋友“非常崇拜您,想让我推荐一下,看看在您这部电影里能不能出演个小角色……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为了朋友只能硬着头皮来试一下了。”

云肖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李树华对待自己的男主角非常温柔,很好讲话,当即答应可以见面试戏,“让他直接联系副导演好了。我们先看看他的各方面条件。”

“好的,谢谢李导。”

一个星期以后,云肖的戏份杀青了。当时是下午两点钟,拍完最后一个镜头,导演和自己的御用摄影师凑在一起看拍摄效果,出了一帮大臣的演员没有工作人员专门来跟云肖祝贺,大家各忙各的,已经开始紧张地准备下一个场景了。云肖早已经习惯了片场这种紧张的氛围,和导演打了招呼,回酒店了。临走的时候,导演常勤鼓励地拍了拍的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肖收拾了行李,当天下午就飞回了c城。

回到久违的家里,到处看了一圈,心里异常舒服满足。枕头上有睡过的痕迹,可见小爸每天都是回来的。洗了澡,云肖钻进被子里补觉。在康熙剧组的一个月他真是累死了,每天都紧紧张张的。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拖了大家的后腿。常勤绝对不是一个教导新人的好导演,他是一个能把人潜力逼出来的周扒皮。刚才在飞机上已经睡了一会了,云肖接上没睡够的那一觉,趴在小爸的枕头上,闻着上面淡淡的味道,呼呼地又睡上了。

睡醒了天都黑了。肚子饿了,云肖给小爸打电话问啥时候回来,“带好吃的。”

白岸洲今天回得特别早。开门的时候,云肖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等着看广告,马上八点了,他的那个运动的广告马上就要出来了。

门一响,云肖立即挺直腰身坐了起来。白岸洲穿着黑色的羊毛大衣手里提着漂亮的外卖盒子站在玄关,两人目光一接触,立即像火药一样,噼里啪啦地就把分开二十来天的思念给点着了。

云肖套上拖鞋跑过去,忙得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先抱住了小爸的腰,傻傻地咧嘴笑,又撅嘴给小爸亲,白岸洲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云肖只是哼唧了一声也不生气,弯腰给小爸拿拖鞋,又把外卖接过去放在鞋柜上,再给小爸脱大衣。

“带什么好吃的了?我都闻到味了唔……”云肖挂好衣服刚转身,白岸洲就两手搂紧了他,弯腰亲了上去。

第六十二章

分开二十几天,时间真的不短,对于云肖,白岸洲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想念。特别这两天,知道人马上就要回来了,给下属开会甚至都有过心不在焉的时候了。今天更是提前结束了工作,早早地就回来了。一进门就见到了云肖傻乎乎的笑,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抱住自己,还差点自己把他自己绊倒了,又是撅嘴讨吻,又是给他拿拖鞋接衣服的。白岸洲舒坦地直叹息,他就喜欢哭包子这样满心满眼里全是自己。自从看过云肖的那个绯闻照片以后,他心里就没这么舒服过。

白岸洲把人抱在怀里,搂得紧紧地,淋漓尽致地将人亲了一个底朝天。亲得云肖脸色泛红,气喘吁吁地用鼻音哼哼着,搂住他的脖颈蹭来蹭去的。最后白岸洲干脆把人抱到鞋柜上坐着,这样的高度正好云肖和他上身齐平不用一直仰着脑袋。云肖把两条腿勾在小爸大腿背上,两手先还老实地搂着小爸的脖子,后面随着小爸有力的舌头不断吸允和象征性地不停往后撞他,便一齐顺着小爸撒开的衬衫领口伸进了他的脖子里去,在紧实温热的皮肤上时紧时松地抓挠。

两个人等不及进屋在玄关的鞋柜上吻得呼呼喘。白岸洲一手都从后面插进云肖的睡裤里去了,最后还是生生忍住了。“饿了?”因为云肖实在是饿了,肚子咕咕叫唤的声音大得想装听不见都难,“先吃东西。”

云肖立即毫不矜持地嗯了一声,想说不用,他可以坚持没关系的,白岸洲已经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就不想我啊?”云肖用短短的指甲挠小爸的后脖子,扭股儿糖一样粘在小爸身上,声音含在嘴里,不满意。

“想啊。”特别想。白岸洲平息了一下欲望,在他嘴唇上又用劲亲了一口,把人从鞋柜上抱下来:“先吃东西吧,今天你肯定坚持不住的。”言下之意,今天他会做很长时间,毕竟旷了那么久了。

云肖听了这话,看到小爸眼里隐忍的火光,想起两个人上次在横店的套房里满床满身的玫瑰花瓣,心里忽然就是一阵热。终于乖乖地捧了饭一溜小跑地去了小餐厅。刚坐下把盒子打开,又想起来等着要看的广告马上要播了,赶紧回身喊小爸:“洲洲,我的广告马上就要开始了。来看。”白岸洲在卧室里扬声答应了一句。

这运动广告当时是拍了一天的,云肖还记得那个画风颇豪放的导演,一段不长的舞蹈,来来回回地反复跳了很多遍。当时现场乱糟糟的,摄影师一直就盯在边上跟拍,导演也没有额外要求,云肖就是一直面无表情地跳。累得很,完全没有一点酷帅的感觉,没想到经过后期剪辑以后出来的效果这么棒,完全就是眼神犀利的舞王碉堡地秒杀一帮子挑衅的炮灰的即视感。

“这用的是替身吗?”白岸洲这随便一问立即招来云肖嗔怪的一个白眼,也难怪啦,白岸洲虽然知道云肖是有被公司安排舞蹈课程的,但是看广告里那么难的地板动作,不像是三两个月就能练出来的。

云肖饭碗往几上一放,就在沙发边的地板上,立即给小爸来了两个单手倒立,别看他手腕子那么细,还能以手代脚头下脚上地走好几步呢,跟着又来了一个托马斯动作,最后竟然做了一个单手大回环,这个动作对于不是练breakin的人来说还是挺难的。这下倒真让白岸洲意外了。他竟不知道他的小哭包子这么厉害了。

云肖有点气喘,但是一看小爸那个表情心里就美了,嘻嘻一笑:“我厉害吧?”

厉害是厉害,但是再厉害,半个小时以后也还是被小爸按趴在大床上欺负地直叫唤,两眼雾气氤氲地央小爸慢点,他要被撑死了。

旷了太久,又想了太多,又被莫名其妙的绯闻气到郁闷,白岸洲把人吃了一遍又一遍,把云肖折腾地泪水涟涟,前后没停直做了一个多小时才彻底餍足。

“什么时候也可以把他叫出来一起吃个饭啊。”

“行啊。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他了。”云肖最近和梁小博也只是通了两次电话,没办法一工作起来哪有时间见面,而且梁小博现在又谈了新女友,还和自己的学长一起搞了一个大学生创业的项目,整天也是忙得不得了的样子。

“当时练舞练得苦吗?”

“苦肯定有啊,不下功夫哪里能把动作学好。你给我抽一口。”

两个人此时赤身裸体地靠在床头上,云肖探了一点脑袋,要小爸嘴里的香烟。白岸洲瞄他一眼,云肖已经伸出用两指将香烟从他嘴里夹走,微仰了脑袋将香烟送到自己嘴里用劲吸了一大口,没敢进肺就徐徐地吐了出去。

“我和小博练的是poppin,但是那种很难的地板动作我们两也自己跟着练。”云肖把香烟送回白岸洲嘴里,歪着脑袋对着小爸又接上刚才的话题,“有一次暑假最后一次大家要在一起比舞的,我为了去见你就没参加了,当时小博还生气了呢。”

“哪一次?”白岸洲也转过脸来对着云肖,咬着香烟屁股,从另一边嘴角喷出一口青烟,直喷了云肖一脸。烟雾缭绕中,云肖并不躲,只把眼睛眯了起来,因而完全没有看到小爸脸上十分怜爱的表情。白岸洲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到后悔了,那时候他对哭包子真的一点儿也不好。甚至即使后来在一起了,也没有好好地关心过他,甚至连他舞可以跳得那么棒都不知道。连他的好朋友都没有正式认识一下。

“就是我被白浩瀚刺伤那次啊。”云肖声音平静之极,事情已经过去很久,此刻说来仿佛已经再不会起任何波澜了。连那时候手术醒来得知小爸抛下受伤的他回去英国的伤心事也都一并忘记了。

先苦后甘,现在小爸就在身边,对他好得不得了,爱他疼他,这些已经可以弥补以前的种种了,因而云肖觉得那些让人伤心的往事都可以稳妥地收起来了。

白岸洲想到的却是云肖当时躺在汽车后座上一遍一遍叫他“小爸,不要讨厌我”时的情景,心里忽然就涌起十分的酸涩,又疼又怜。白岸洲伸手到云肖腋下,一把将人拖到自己身上来搂住。云肖弯了嘴角,伸手将小爸嘴里的香烟夹出来按息在床头的烟灰缸里,伸长了脖子去亲小爸,亲了一嘴的烟草味。云肖知道,小爸这是心疼了,后悔了。

白岸洲确实是。在之后的几天里不但和云肖的好朋友梁小博一起吃了饭,还约了云青杨一起打高尔夫球。又非常快速地给云肖定了一辆顶级的保姆车,留着以后云肖拍戏了代步。之前白岸洲对于云肖拍戏心里总归还有些微词,因为一进组云肖简直比他还要忙,可以想象以后一旦都是像康熙剧组这样要到外地拍戏,那么几个月不见面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但是现在,白岸洲对于云肖要做大明星这件事是十二万分的支持。不管小哭包现在要做什么,哪怕是要天上的月他都会想办法给他摘下来。

云肖的运动广告播出以后,户外广告牌也已经同步出现在了地铁和一些平面广告媒介上。

云肖微博粉丝已经超过四百万,基本上是以一天一万的速度在飞涨。真正让云肖感受到自己已经有了一定的名气的事情发生在c城动漫节展会上,他被各种路人粉大围观。事情还要从yy说起。

c城的动漫节在四月初。整个三月,云肖的新歌都在持续打榜阶段,公司的安排是让他上各种门户网站的网络访谈,包括视频直播和微访谈等形式。这种访谈没有那么严肃正式,比较好运作,且粉丝们可以直接网络参与,能最大限度地保持云肖的曝光度和热度。最多的一次某个著名网站的视频访谈,现场粉丝同时在线人数达到了八万,对于一个新人来说,这个数字已经很惊人了。每当云肖被没有节操的主持人问到总裁大人的时候,屏幕上的红心和字幕滚得快到简直都要飞出来了,看的人真的是各种头晕目眩。

除了上各种访谈,云肖就是到录音棚练歌——翅膀的插曲已经陆续写出来,自己的专辑的新歌也已经收了一大半。云肖自己写的那首先出单曲打榜,后面也会加进新专辑里去。公司给云肖的空间很大,专辑的风格很多方面也会询问云肖自己的意见。

除了录音棚,晚上没事的时候,云肖当然要上yy练歌,当着房间里几千人的面练胆量。云肖yy上的勤了,干脆就有粉丝长期驻守在云肖的房间里,这其中就有那个干奴娇赤壁怀孕,即网配圈的乘风破浪大大。

乘风是云肖吧的吧主,那次在萧山机场他已经见过云肖了。别看他在二次元口没遮拦的,其实现实生活里是个非常腼腆的男孩子。

乘风在网配圈混了好多年了,配过不少剧,很有些名气了。现在也会接一些商配之类的作品。并且他同时也混cos圈。他三次元二次元是绝对分开的,只有云肖让他破了例。

第六十三章

云肖连着上了几次yy,被谭伟升知道了以后就被说了。原因是作为了一个具有很大的商业价值的一个艺人,不能在网络上随便唱,“随随便便不花钱就能免费听你的现场了,到时候你专辑出了,演唱会出了,哪里还有人买单啊?你的粉丝绝大部分都是没什么经济能力的小年轻,谁傻啊有不用花一毛钱的便宜不占还掏几百上千的买票?还有啊,你作为明星作为偶像就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不能让粉丝随随便便就跟你近距离接触知道吗?你要有一种做明星的自觉,要保持一种时尚非比寻常的形象,要让粉丝们有一定的幻想空间,要有距离感,让人倾倒向往……”

谭伟升滔滔不绝地讲了很多。云肖虽然心里不怎么苟同——明星也是人,生活里大家都是一样的,也是吃饭睡觉上厕所,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并没有觉得自己是什么明星,他觉得成名离自己还远着呢,但是为了耳根子清净,就说知道了,以后重新注册一个马甲,换个房间匿名练就是了。

云肖隔了一段时间没再上yy,整日蹲守房间的乘风同志等得失去了耐心,终于斟酌再斟酌用自己的小号干奴娇赤壁怀孕给云肖发了一条充满感情的长私信:“肖肖,我是云肖吧小吧主乘风。这是我微博小号。冒昧打扰……”

云肖的微博每天都会有成百上千的私信,随便发一条新微薄就有七八千的评论,现在留言云肖基本上只看热门上的几条,因为实在是看不过来。但是就是那么巧,云肖随便看一眼就看到了干奴娇的这条私信。之前云肖对这个粉丝一直都挺关注的,也回过他两次。原来这人还是他的贴吧的吧主啊,“最近比较忙yy就没时间上了。”云肖回复的时候有点叹气。

这边的杨扬激动地小心肝一直乱跳,云肖又回复他了。他摒心静气手指有点微微地颤抖着飞快地打字:“肖肖,夕阳看鱼那首歌很棒,我们都很喜欢。”

“谢谢喜欢。”

“肖肖,有空的话可以到吧里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吗?”

“这个可以啊。”云肖想到谭伟升的话,还是没有拒绝。

杨扬觉得云肖真的好nice,一点架子都没有。

云肖这天下午是没什么事情的,就和自己的小吧主聊了一会。杨扬压抑住内心恨不得到楼下跑圈的激动,绞尽脑汁找话题,他觉得两个人聊到翻唱设备的时候简直不能更投机,他网配玩了好多年了,在调设备这方面完全可以做云肖师傅。后来他又把自己的一个微博大号发给云肖,里面有他的一些cos照片。他这等于是把自己老底都交代了。云肖看了照片,又经他一说,才知道原来自己和自家的小吧主见过面的。

四月一日的c城动漫节,有声优比赛,cos比赛,一直要弄个把月呢,宣传打得很厉害,展厅就在工人体育馆。云肖这天早上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床。没有课程,没有通告要上。新歌也练得很熟,就等着录制了,难得能休息一天。

早上白岸洲出门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约好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了,看看还有两个小时,云肖换上一身广告商赞助提供的休闲运动装,戴上帽子墨镜,大摇大摆地出门了。

半道上去了工人体育馆看动漫展。场馆里人山人海的,全部都是小年轻。云肖刚进门就有个小女生把他认出来了,但是女孩子比较腼腆,他又卡着墨镜,没敢认——明星哪能就这样出现在人窝里啊这不可能啊,就跟在后面用手机偷拍。但是云肖不自觉,逛完一个展区以后,进了cos区,他看到一个cos佐为的人有点像那个小吧主,他也没上前,只是把墨镜顶到了脑门上想看看清楚,这下脸整张脸都露出来。对面的杨扬一眼就看见他了,惊得嘴巴都张成了o,此时就听场馆里忽然想起一阵乱叫:“啊!!!!云肖!!真的是云肖诶!!!”

一石激起千成浪,粉云肖的,不粉云肖的,听说过他的,没听说过的,人群立即潮水一样将云肖团团围上了。后面的人完全不知道里头是怎么回事,就知道是有哪个明星来了,一劲往上挤着看热闹,还有人不停问:“谁啊?哪个明星来了?”结果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不管三七二十一掏出手机举起来对着里面就刷刷地拍起来。云肖本来还手插口袋休闲地很呢,这下立即傻眼了,面无表情地被围在正中间,面对一些激动地叫着就要挤到自己身上来的女粉丝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了,只在心里默默地念叨:我去,怎么会这么大反应?好吓人啊。

在搜索头条上呆了那么久,新歌在各大排行榜上已经一月有余,各种电视节目也录了播了好多,广告每天晚上在卫视播出,翅膀剧也已经通知他马上开开播发布会,粉丝每天飞涨,但是云肖一直没有自觉。至此,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了知名度了,已经跟明星搭上了边了。

情况眼看着要失控,云肖扣上墨镜试图要冲出包围,但是场馆里人实在是太多,现在的女孩子胆子都大得不得了,疯得很,完全不让路,还一直往里挤。有人把手机直直对着云肖的脸拍,毫无尊重可言。云肖把帽檐压得低低的,着急忙慌地掏出手机想找人求救,这时候杨扬带着自己组里的几个大男生冲进人堆里,前后左右地把云肖护在中间,硬是在人群里杀出一条血路,一路把人护送到了停车场。

云肖钻进车里,还不忘降下车窗和杨扬说谢谢。杨扬回头腼腆一笑,他真的很开心。他比云肖要高,刚才是一路护着云肖的肩膀把人护送出来的。能和云肖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他刚才心跳得好快。

这事很快就上了互联网了,连动漫节官博也跟着瞎搀合,现场照片发了一堆。谭伟升打电话来也不敢训人,只恳求道:“肖肖,你可长点心吧。”

更见鬼的是,中午在约定的西餐厅等小爸的时候,云肖又被粉丝“纠缠”了。白岸洲到的时候,就看到两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子在跟云肖要签名,很有礼貌的样子,小声询问可不可以再一起拍个照。等看到白岸洲的时候,两人眼睛都直了:这个又高又帅的男人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总裁大人啊?

白岸洲立即让餐厅经理给换了位置相对隐秘的包厢。至此以后跟云肖出来吃饭都特别注意保护隐私。后来白岸洲在网上看到当天早上新闻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那种感觉,自己宝贝的好暴露了,被别人发现了。

四月份,晴空剧组进入开拍一个月倒计时。云肖早就开始研究剧本了。势必要将于生的魂魄演出来,要将人物演活。他这个决心只在睡觉的时候枕在白岸洲胳膊上跟小爸一个人说过。白岸洲当时闲适地翘起左脚将云肖带着白玉脚链的脚丫子挑起来叠在自己脚面上,一本正经地建议他可以多看看书,比如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这种类型的。云肖听了这话当场就乐了,一个猛子翻起来,骑到他腰身上,不依不饶地亲他。

四月底,翅膀剧开播发布会——现在为了宣传,一个电视剧或是电影都会搞各种各样的发布会,其目的只有一个,为了宣传,保持关注热度和话题性。

云肖的第一个电视剧发布会。和好久不见的导演,编剧,制片人,剧中的演员们见了面。乔飞宇还是那么帅,宋君非还是假地让人不舒服。

本来云肖的心态已经调整成:我现在也是有一定知名度的人了。但是和乔飞宇这样级别的男神一比他就有点不够看了,加上他又是男二号,而且这之前乔飞宇和宋君非为了配合剧组,他两又开始炒旧绯闻,私下里频繁约在一起吃饭,被娱记跟拍,连着上头条。加上宋君非和某富豪的绯闻,这里面的关系简直就是扑朔迷离。所以发布会上,云肖被问了几个关于翅膀剧关于他的新歌和电影的问题以后就无人问津了。本来他就不是男主角嘛。媒体的关注点总是能随时歪到乔飞宇的绯闻上。

这么忽上忽下忽热忽冷的,云肖心里还真有点不是滋味呢。自己这到底红没红啊。

第六十四章

晴空定妆,云肖在摄影棚里见着了剧组的其他几位主要演员。骆继延和楼讯都是认识的,女主角也是个新出道的年轻女演员,一笑脸上左右两边就是两个酒窝,绑了两个大长辫子以后,显得特别学生气。师兄陆里虽然和云肖他们年纪都差不多,但是因为长了一张比较成熟的脸而最终没能得到角色。

云肖留了好几个月没敢动的头发终于有了新造型。柔软的刘海一直盖到眉上,一低头阴影便和浓密的睫毛重合到了一起,略带忧郁气质的侧面,笑时微微弯起嘴角,于生是一个看起来温柔安静内里又十分倔强的男孩子。

一切就绪,开机发布会以后,电影很快在c城的十二中开拍。李树华不管拍的什么电影,第一场都是吻戏,这在业内已经传为佳话,说这是导演的恶趣味也罢,说是巧合也好,反正晴空也没能例外。

这是云肖第一次“触电”,晴空这部片子里的小演员,几乎全是生手。这是李树华故意为之,要的就是那种生涩自然。

正式开拍之前,李树华给每个人讲戏讲了很长时间,包括他的每个镜头想要表达的意图。对于这部电影,李树华有很强的企图心。他的电影几乎都是一部文艺片接着一部商业片。拍商业片是想赚钱,拍文艺片是想拿奖。如此插花着轮换才能良性循环。既不耽误赚钱又能兼顾艺术。

剧组公告栏的主要角色名上写着:

于生:云肖;佟安豪:骆继延;吴晓雯:安婷;张飞华:楼讯……张还老师:段宸。

云肖看到段宸的名字的时候是已经要开拍第一场了。早前那个位置一直是空着的。段宸应该是临时补上来的,看导演李树华的面子来客串一下的。

第一场,第一次,偷吻,开拍。

有些燥热的午后,于生吃完饭趴在床上,窗外蝉声扰人,他迷迷糊糊地要睡没睡,

房门响了一下,佟安豪穿着短袖制服进来了。看到于生睡了,他脚下一顿,脚步变成轻缓,慢慢走到床边。

于生感觉到有呼吸喷到了自己脸上,越来越近,似乎有些急促起来,但是停住了,没有再更近一步。脸颊上被这细小的热风吹得痒痒的,痒得于生蹙起眉头,他半睡半醒地想肯定是佟安豪这个猪,又想来夹他鼻子把他憋醒。

没有手指夹住鼻子,只有嘴唇上一点温热而柔软的触碰,于生毫无预警地猛一下睁开眼,看到来不及撤走的佟安豪眼睛里的一点惊慌,他的嘴唇还贴在他的唇上,若有似无的一点距离最是暧昧。

卡!导演叫停。

戏里于生的脸是要羞恼地腾一下变红的,实际上云肖完全不用化妆,正式开拍之前这段排了好几遍,每次骆季言到最后都是将碰未碰地悬在他嘴巴上方,他的脸早就已经开始发烫了。导演喊卡以后,他的脸已经红得要自己用手捂住找冷水降温。现场工作人员就不说了,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李树华都笑了。

一上来就跟男生接吻,这种戏对于云肖这样可以对同性产生好感的零来说委实是心理上的一种挑战。何况骆继延是个名符其实的帅哥。

这第一场戏加上排练一共六遍,过了以后还要补拍佟安豪的脸部特写,云肖脸上红晕还没下去呢,骆继延又贴上来了,借位的关系,已经不需要有实质性的接触。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云肖看他一眼,发现骆继延也正在看自己,连忙把眼神移开了。

下午有一场张还老师的戏,中饭以后,段宸的保姆车出现在了片场楼下。整个剧组一时都有些骚动了。年轻的演员们都蠢蠢欲动地想找段影帝合影。

段宸主动和云肖打招呼,让云肖没想到的是骆继延和他看上去倒是十分熟稔的模样。两个在聊骆继延的一个叔叔,段宸前天刚到医院去探过病。

下午拍的是于生刚转学的戏,段宸只有一场,很轻松就拍完了,李树华连夸他的戏感足。拍完了他却没有立刻就走,而是站在片场看云肖的戏。

段宸的目光太专注,一直盯着看,云肖被他盯得分心,连连吃卡。

骆继延:“专心一点,你在耽误大家的时间。”

云肖:“不好意思。”

拍了一个小时休息,李树华和段宸凑在一起聊天,原来李导演的下部商业片是想请段宸来演的。

“他是你什么人吗?”骆继延抬下巴比了比那边的段宸。

“你怎么会这么问?”云肖不解。

“他看你半天了。那么明显。”骆继延转身趴到阳台的栏杆上,问得直白:“他喜欢你?还是你喜欢他?还是互相喜欢?”

“谁喜欢他啊。”云肖立即否认,眉都要竖起来了。

“我看他看你那眼神还以为你们有什么呢。他是同性恋。”骆继延轻描淡写地吐出最后这句,丝毫不以为意。

“你怎么知道的?”你……也是?云肖用眼神问他。骆继延笑了一下,仿佛是已经回答了问题。他看人的眼神深邃,这让云肖立即想到了刚才的吻,脸上一阵热。

段宸一直没走,直到收工的时候云肖才知道原来晚上方战钦是要请客吃饭的,“一起走吧。白先生说你今天车送保养了,让我载你过去。”

云肖听他这么说,心里立即就不舒服了。他为什么会从小爸嘴里知道自己车送保养了。去吃饭不去吃饭小爸为什么不亲自打电话来告诉他,他还地从段宸嘴里听说?

段宸喜欢小爸,并且云肖认定他是一个颇有心机的人。有点闷闷不乐地上了段宸的保姆车,从后视镜里看到骆继延站在台阶上往这边看。云肖对着后视镜挥了挥手。

车是往杨正源的那个会所开的。吃个饭还非跑那么远。云肖心里不舒服想什么都能挑出刺来。

段宸态度不是太好地接了一个电话,听口气好像是方战钦,三下五除二把电话打完,车里好大一会都没有声音。段宸的助理和司机看样子都是不爱说话的人,不像他的助理裴铃爱说爱讲的。

“你演得挺好的。”半响段宸忽然出声,“有白先生给你做靠山,你自己再有点演技,人再上进点,以你的外在条件想红指日可待。”

段宸是笑的,说的话也带着表扬的诚恳的语气,可是话听在云肖耳里就是觉得特别的刺耳。

“就现在这部晴空,到时候最佳新人,最佳男配,只要你下功夫,到时候轻松拿到。”白岸洲走个后门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好好加油吧。”段宸一脸的前辈对后辈由衷的鼓励。可是云肖是知道他的底细的。

小爸喜欢我,他话说得绵里藏针这是妒忌。云肖心里面这么想。刚要张嘴,手机响了,正是小爸。

“你下班了吗小白?”

小白,云肖这一句情人间亲昵的称谓一下就让段宸笑不出来了。他尊敬地称他白先生,云肖却放肆地喊他小白。

那头白岸洲显然因为这个外号又声称要揍某人屁股了。

“开会开到现在?好吧,那我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再这样临时通知我就要不高兴了……我不累,今天啊还算顺利……”吻戏云肖可是一万个不敢告诉小爸的。不过他不说可不代表别人不说。比如心里不怎么痛快的影帝大人。如何能自然地毫无预谋地在饭桌上聊到今天的拍摄工作,进而在赞扬云肖的时候将他的吻戏随口点到,这可一点也难不倒聪明的影帝大人。

第六十五章

晚上这顿饭云肖吃得不好,从段宸有些反常地偏头朝庞泊生耳边贴过去说没胃口是因为今天拍戏有些累的时候云肖就下意识地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今天段宸的戏份很简单,绝对没累着。私下里他和庞泊生是什么相处模式云肖不知道,但是只要有白岸洲在场,段宸总是喜欢安静不多话的,对庞泊生也很少有这种明显的亲昵动作。

果然庞泊生接着问他今天都拍什么了,得知他一直在片场就没休息过,心里立即就有点火了:“不舒服还不休息?当我的话都是耳旁风?”数落完,庞泊生让杨正源吩咐人给另加一道栀子鸡汤送来,这是杨正源这会所的一个有名的养生招牌菜,大补的。

段宸之前出车祸的前一晚是在拍夜戏,一直忙到凌晨好几点,赶回去又被旷了好几天的庞泊生狠狠一通折腾,才睡了几个小时就腰酸背痛地爬起来又开车赶去公司开会,结果路上就撞了。庞泊生认定他那次出事就是被累的,禁止他以后自己开车,也跟方战钦打了招呼了,以后少给段宸安排些有的没的的活动,能电话里解决的事情少折腾人公司去开会。

当着白岸洲的面被骂了,段宸脸上就有点挂不住,只低了头用筷子拨面前碟子里的一只元宝虾。庞泊生夹了一块荔枝肉放在他的碟子里,段宸不吃,用筷子往边上拨,差点就给拨地飞出去。

庞泊生知道人这是不高兴了。虽然他才是金主,而且是脾气很不好的那种金主,火上来了甚至能动手揍得段宸躺地上爬不起来,但是他自己知道的,他对表面一套背后几套阳奉阴违的段宸是格外愿意容忍的,段宸似乎也十分清楚这一点,也敢跟他撂个脸耍耍性子。

庞泊生哼了一声,段宸用眼角风扫他一下,解释道:“今天是头一场,又是云肖的戏,我才想说要坚持一下的,好歹看看,说不定能帮点什么忙。”

白岸洲曾经要求段宸照顾着点云肖,段宸此时这场面话就说得十分漂亮了,不辞辛苦什么的,连云肖自己都要被他感动了。

段宸刚说完,方战钦就接话了,李树华的这部片子他投了不少钱,饭桌上的话题很自然地就聊到了晴空的这部电影,方战钦对此人赞赏有佳,他跟白岸洲说云肖如果能借此电影一举拿下个影帝,再配合公司给云肖量身定制的推广方案,两年内就能捧成炙手可热的当红辣子鸡。

段宸点头附和老板,“不过另外一个男主角那个骆家幺子骆继延也很不错。”言下之意,以骆家的背景,到时候和云肖会是强劲的对手。

骆家?原来骆继延大有来头啊。云肖还在这么想着的时候,话题又被转回到李树华身上,说到他以往得奖的电影和他有口皆碑的一些“怪癖”规矩,电影圈里都知道的最有名的一条就是“他的第一场戏一定要拍吻戏。”段宸说完这句转过脸来跟云肖说今天他第一场吻戏是拍得有些紧张了,虽然卡了那么多次,但是不用放在心上,“比我第一次强多了。我和李导演合作了好几次了,他虽然规矩多,但是功力了得,跟着他能学到东西。”

段宸的声音不大,但是说完桌上有一瞬间诡异的安静,以白岸洲为中心,向外无限扩散中。

在一个以同性恋为题材的电影拍摄现场,云肖和男人接吻,并且卡了好几次,灯光摄影导演一群男女围着看。

白岸洲生气了,虽然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停止了再往云肖碟子里夹菜的动作——桌子中间一道大盘的元宝虾云肖爱吃但是有点够不到。一顿饭吃到最后连大大咧咧的杨正源都感受到了,老大在不高兴,从某一个时刻开始他把云肖晾在一边一直没有再理。小嫂子看起来都有点要哭了。

吃完饭,庞泊生带上段宸要回去休息,老大白岸洲明显没心情,杨正源安排的饭后娱乐只能取消。

回到车上,白岸洲开始打电话。口气严厉,听到那句“我看你这个经纪是不想干了”的时候云肖才知道他是打给谭伟升的。

小爸暗地里交代了不要给云肖接吻戏床戏这件事云肖已经知道了。谭伟升厚着脸皮试着跟导演商量着提过吻戏的镜头能不能拍得再含蓄点,但是李树华是什么人,他区区一个经纪人还没那个资本来说服他改变思路,如果他能给他拉来个一千万他或许可以考虑看看。

云肖在一边小声地解释:“这事不怪谭伟升。”实在是这个角色对云肖很重要,机会难得。把握好就是一个跳跃的台阶。小爸那么忙,哪有时间真的去管他每天拍什么。将来上映了,也十有8九不会看。再说了也只是将碰未碰的那么一下,算不上真吻。

只是没想到小爸知道了会生这么大气。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白岸洲对他真的很温柔很疼爱,这种被小爸冷着的委屈感觉云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了,猛一下这么着,跟又回到从前似的,他真心受不了。

白岸洲将那边的人骂得不敢出声,挂了电话,倚在座椅上不说话。云肖有点大气不敢喘的坐着,慢慢用手指去勾小爸的手,摸到了就一下紧紧握住。

白岸洲的手只抬了一下就没有动地任他攥着了,他感觉到云肖的手心里的那点毛汗了,虽然还气着但是到底没舍得再把小东西晾着。

云肖一路跟着白岸洲进了门。

“要一起洗澡吗?”看小爸进衣帽间拿换洗的内裤,云肖跟在后面谨慎地提出甜蜜的邀请。可惜小爸还是不理他,径直进了浴室,把门关上了。

云肖听着浴室的水声在沙发上楞坐了两分钟,拿出手机给谭伟升打电话。

云肖小声说:“害你挨骂了。”

谭伟升在那边叹气:“替你挨骂挨打都没什么,你将来红了我不也是既得利益者吗?云肖你别往心里去,咱们这也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好。位在人下受点气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只是白懂事长这脾气我实在是摸不准,要是他真让上面炒我你可千万得护着点我。”

云肖只能暂时答应着嗯了一声,让对方安心。现在他连自己都护不住了。小爸生气了,冷冰冰的不理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还没来及进一步胡思乱想,白岸洲已经拉开门出来了,反常地就穿着一条内裤,裸着结实的上半身,浴袍都没有穿。头发上水珠子还在往下滴。云肖坐在那儿仰着头看,眼里充满渴望,脑袋跟着小爸转。

白岸洲没有看他,径直走到床头打开笔记本。云肖静悄悄跟过去,站在小爸身后,看到小爸在处理公司的文件。他灯下的那点微弱的影子就映在小爸手上,但是面前的人完全不理会。

“没亲着。”

白岸洲听到身后的小东西委屈的有点可怜巴巴的解释的声音。又过了一会,身后没有一点动静。他背后的某一块皮肤忽然就被高热的液体烫了一下,烫得他的心里猛一个哆嗦,是心疼的。他看到面前那弱弱的影子抬手在蹭眼睛。

云肖手还没放下来,就感觉自己后脑勺被一个大手掌握了,温热的掌心将他脑袋温柔地托起来,可是咬住他嘴唇的坚硬牙齿却一点也不温柔,蛮横地又嚼又扯,咬得他疼,疼得他越发委屈,委屈地他鼻子发酸想掉眼泪。

当那条蛮横的大舌头终于也翻腾够了退出去以后,云肖没有被推开,得以抱着小爸的腰靠在他怀里气喘吁吁。嘴唇被彻底咬肿了。

白岸洲捏着云肖的下巴用拇指抚摸他的嘴唇,“以后不要再让任何人碰这里。”

云肖眼睛还泛着红呢,乖乖点头。又高兴又委屈。

“我说过的话都要听。”

“嗯。”

云肖更用力地点头。白岸洲终于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你阳奉阴违明知故犯我很生气。”

云肖心里着急,咬着嘴唇抱着小爸的腰身蹭他。白岸洲放开他,坐到了床上。

云肖不知道怎么让小爸消气,唯有去浴室将自己洗得香喷喷。

第六十六章

即使云肖洗得香喷喷了,晚上两个人也并没有做。白岸洲将人抱在怀里亲吻嘴唇和额头,他说他今天累了,睡吧,他最后揉了揉云肖的脑袋。

云肖乖乖点头,抱住小爸的腰身。他有些失望,更多的是不安,他觉得小爸工作忙了一天,又被自己气着了,累是真的,没有心情做也是真的,肯定是还没消气。

过了一会,白岸洲呼吸绵长起来,是睡着了。云肖慢慢半撑起来,在昏暗里看小爸的脸。看了一会手臂撑累了,又躺下看。昏暗里小爸的脸有点看不清楚,累出来的微微的眼袋也迷迷蒙蒙的,有点像云肖此时的心情。其实云肖很想跟小爸聊聊关于演员,关于演戏的一些感悟,一个连吻戏都不能接受的演员绝不是一个尽职的好演员。可是小爸太忙了,今天又那么生气,云肖没什么机会说,也不太敢说。

云肖睁了半宿的眼睛,后来梦里就见到了小爸。小爸正在厨房里做宵夜,他走过去。小爸听到动静,便转过脸来熟练地曲起食指对着他额头中间,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轻巧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坐那等着去,一会就能吃了。半夜三更瞎折腾。”

云肖捂着自己脑门,忽然有点想哭,这应该是他上辈子的小爸。

“还没睡醒?”果然小爸头也没回地这么说,连那时候的台词都没有变。那次生气的原因云肖有点记不清了,好像是晚饭前知道了包坤华要给白岸洲介绍女朋友什么海归的女硕士,云肖气到晚饭没有吃,结果半夜的时候喊饿,把小爸折腾起来给他弄吃的。

云肖看到小爸将面做好,端上桌,推给那个正撅着嘴的十九岁少年。

“吃!”梦里的白岸洲将一双筷子塞进云肖手里,嘴里是严厉的命令,表情却颇有些莫可奈何。

以前的小爸是这样的,嘴上严着呢,实际上很宠他,舍不得他受一丁点委屈。

云肖不吃,白岸洲就反手拍他撅起来的嘴。云肖一把握住他的手,用劲要扭他,嘴里撒泼叫道:“再打我要生气了!”

梦里的小爸气到乐了,使劲把人搂在怀里,扳住了云肖的下巴骂:“要造反?好好的撒什么邪?”

“不许去!”云肖仰头瞪他没头没脑地叫。

“谁说要去了?”难得白岸洲也知道他说的什么事情,对着他的脸连拍两下,“给我坐好,吃!”

“哼。”云肖哼哼一声从他怀里退出来,把人推开,操起筷子大口吃起来。吃了几口,莫名其妙自己笑了。

睁开眼的时候白岸洲已经在洗漱了。洗手间门没有关严,云肖是被水声吵醒的。

白岸洲走过来,手上还带着湿漉漉的一点水汽,摸了一下云肖的脑袋,“起吧,不是还要赶早去拍摄现场。”

小爸的语气温柔,昨天的事已经翻篇,好像已经无需再提。说完白岸洲起身下楼晨练去了。

之所以两个小爸会有所不同,云肖窝在被子里慢慢翻了个身想着,一定是因为自己已经改变了吧。如果自己还是以前那个无所顾忌爱撒娇爱胡闹天不怕地不怕的云肖,那么小爸也许会比现在更疼爱他一点吧。

早上遇到段宸,他有点抱歉,说昨晚上他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了。云肖按下心里的小火苗,跟他说没关系。段宸在圈子里根基已深,云肖作为一个新人,至少表面上要和他和和气气的。

“白先生那种身份地位的人,咱们都得多让着他点。可别犯傻。”段宸见云肖有点没精神,便有些语重心长地教导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昨晚上白岸洲肯定是不高兴了。

段宸这话听得云肖眼角一紧,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窜起来一簇。此时化妆师喊段宸化妆,段宸答应一声安慰地拍拍云肖的肩膀走了。

他以为我和小爸的关系跟他和庞泊生的关系一样,云肖望着段宸的背影这样想,也许了解情况的人都是这样想的,包括谭伟升,裴铃,小爸的那个金秘书。认为他们就是金主和保养人的关系。

“干嘛呢?发什么呆?”楼讯从后面过来拍了一下云肖的肩膀,看他一眼,直直往临时化妆间去了。

从楼讯的眼神里云肖能感觉出来这个大男生也不太喜欢自己。他和段宸一样,表面上亲切,实际上戒心很强,让人无法靠近。

上午是室内一场考试作弊的戏。于生给女主角吴晓雯传纸条,被张还老师抓个正着。

段宸的戏份只要一个星期就能拍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咖位太大剧组在配合他的档期,晴空开拍,段宸的戏最先且拍得很集中。

今天的云肖刚开始有点不在状态,和段宸的对手戏总是被卡。大家做陪衬都做得有点辛苦了。段宸笑着安慰他不要着急,并亲身做示范。张树华坐在导演椅上笑着看。一段被云肖讲了遍的台词段宸已经说到流畅。一段演完大家一起拍手。

云肖虽然不爽,但是不得不承认,段宸是演的比自己好,那种少年作弊被老师抓住时的既慌乱又尴尬的表情和想要给女孩子打掩护的矛盾又有点犹豫的心理都从微小的一些肢体动作里表现出来了。这些剧本上没有,导演也不可能一一指挥到,全靠自己发挥。影帝可不是拿假的,就算有后台那也要作品说话。段宸都不是科班出身,能做到这种随便演演就手到擒来的程度,不得不让人佩服。可见于表演上是下了功夫。不喜欢归不喜欢,他这一点云肖要学。

这一场拍到十点才完,大家转移到楼道尽头的洗手间拍男生们上厕所的戏。

男生们站成一排小解,哈哈聊天。当然需要脱裤子。云肖刚褪开校服裤就看到身边的骆继延在歪头往他那里面瞧。云肖下意识地立即用手挡了一下。其实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导演并不需要拍肉,只是做个样子。

骆继延的目光从云肖的手上转到他有点发热的脸上,嘴角带了一点了然的笑,转回去褪开自己的裤子,把弟弟从内裤里掏了出来。云肖哪里想到他来这个,非礼勿视立即转脸都来不及,已经看到了,蛮可观的一根。

导演一声开始,骆继延立即哈哈爽朗地笑起来,一手亲热得搭在了云肖的肩膀上,小弟弟也同时开了闸对着小便池一阵乱喷。

拍完这一场,大家一起看回放,张树华夸骆继延这一场演得好,尿声也是现场收音,带着一股真实,这挺难得。

下午全是室内戏。一直拍到晚上八点才收工。晚上班主任段影帝请客吃饭。

女主角安婷不但长相讨喜,个性也十分惹人喜欢,难得的是酒量也有,今晚上她是一群绿叶里的一点红。

段宸是最大的咖,大家的话题自然围着他。听他和导演聊下一部戏,是一部讲卧底的警匪片。里面的男主角的女友是一个清纯的女大学生,副导演笑着说这个角色设定安婷倒蛮适合的。只是一句带过,仿佛无心之言,也没有人接话。

吃完饭,有人要去k歌。云肖昨晚上没睡好,又累了一天,心里还念着小爸,不想去。眼看着快到十点了,小爸已经忙完才对。可是今天到这会也没有打电话来。

云肖跟大家打了招呼先走了。他跟楼讯他们不一样,虽然剧组也在驻地酒店给安排了床位,但是他目前为止还是每天都回家。

电话裴铃说一会就到。云肖今天酒多喝了一口,肚子稍微有点不舒服,都走到电梯口了又折回了洗手间。

云肖在马桶上坐下,揉着肚子,掏出手机,玩了两下退出游戏看着界面想给小爸打电话。

“这有什么奇怪的,别说配助理了配车这种事了,人家马上连个人专辑都要出了。”

云肖正要按下拨号键,听到外面有人讲话的声音,声音不大,有点刻意压着的感觉,但是这个时候饭店里已经没什么人吃饭了,洗手间现在更是安静没人,能听得很清楚,这说话的人是楼讯。

对方大概明显是没有想到,只发出了一个惊叹音。

“这么厉害,不得了。看来长海是要全力捧他。”

原来是那个人,云肖听出了,这个在剧里演男六号的,一个瘦瘦高高的大男孩,总是喜欢和楼讯一起聊天的,两个人原本应该挺熟,大概是校友之类的关系。

“哎,他运气真好,羡慕啊!”男生感叹,很默契地并不说出云肖的名字。

“呵呵。”段宸笑,“这可不是运气问题,这是人家技术好。”

“技术?什么意思?”

“抱大腿的技术。”段宸声音又降一档,“爬床的技术。”

云肖用力握着手机,浑身发僵。

“你见过哪个刚进公司一年就给发专辑的,他是帅到惊天地泣鬼神还是才华横溢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整天在热搜榜上,单曲电台电视台循环播放,啧啧啧。”楼讯声音又大起来,“他演的那个爱的翅膀已经开播了,两个卫视台都在放。演的什么啊演技也太浮夸了。”

楼讯放完水,打开水龙头洗手接着小声说:“就今晚上那个,圈子里的老人谁不知道他当年爬的是方石老总的床。他们这种一步登天的还不就是卖肉。这个圈子比二十年前的高考还残酷,想红想火就得出卖自己。我跟你打堵。”

“赌什么?”

“赌今天晚上有人要爬床……”这句说到尾声已经几乎是耳语了,两个人说完脚步声出了洗手间。

第六十七章

没有白岸洲,云肖确实不能有现在这样的成绩。长海力捧自己,方战钦,广告代言这些确实是靠的小爸。楼讯的那些话,别的都还好,云肖最在意的是他说自己演技浮夸。自己也很努力地研究剧本,尽力表现人物,公司安排的声训课舞蹈课自己也练得异常刻苦,不比任何一个新人少下功夫。不能因为有小爸这个关系,就要抹杀他所有的努力。

云肖从隔间出来洗手,电话响了,是谭伟升打过来的,跟他说s城的爱的翅膀的那档综艺节目要提前两天录了,为了要配合一下大美人宋君非临时改的档期。

“你的戏份安排我看了,段宸本来是这个礼拜杀青的,只要他愿意往后推推就行了。他那边的电影进组晚个两三天肯定没有关系,我都打听清楚了。都是一个公司的,我已经跟他经纪人说过了,应该没有问题。”

“太麻烦了,要不算了吧,这节目我不上就是了,之前翅膀剧的两个宣传我也都没去,反正也不是男主角。现在全剧组都配合段宸的档期集中拍他的戏份,我却反过来要段宸往后挪时间,到时候剧组就算不说什么,心里肯定会不爽吧。”何况还要欠段宸这么个人情。云肖把湿漉漉的手掌贴到额头上,想让自己尽快从刚才的负面情绪里平静下来。

“不爽估计会有点,但是跟这档节目的收视率比起来就是个渣了。段宸要剧组配合他的档期,你以为他真的就那么忙了?就是要显示自己的咖位大嘛。这个其实导演们心里都明白的。”

谭伟升让云肖不要太顾虑剧组人的看法,“你越红,你会发现,不爽你的人会越多。你哪里能顾虑得过来,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以后这种事情会很多,咱们这是才开始呢。你不可能让每一个人都满意,你也不可能任何一方都顾到,得到一些就要失去一些,就看值不值了。所以,云肖,有时候不用考虑得太复杂。”

云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点了点头说好,虽然不是全部赞同谭伟升的话,但是作为一个新人,还是最好听经纪人的。

“这次造型也要重点设计一下,和乔飞宇一起上节目很容易会被比下去的,而且咱们是新人临场经验又很不足,又不是绝对主角。具体安排明天早上你早点过来咱们会上说,顺便见一下公司给你安排的造型师。最近又要拍戏又要准备上节目肯定累,你要多注意休息,别老是来回跑,跟……要细水长流才是。”

最后的话谭伟升说得稍微有点犹豫,没有明讲白岸洲。云肖知道他是为自己好,“我知道,谢谢谭哥。”

裴铃到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云肖上车以后给小爸那边打电话,却是金秘书接的,说董事长酒会上喝多了酒,准备就在酒店住下了,现在正在房间洗澡:“云先生,你可以过十分钟打过来,或者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代为转达。”

“没什么事,谢谢你。”云肖挂了电话,无声的靠进座椅里,手肘支着玻璃托着下巴往窗外看。

“怎么下午不顺利啊?”裴铃见他心情不大好。

“还好,没有不顺利。”云肖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和她吐露心事的打算。

“对了,我今晚上看爱的翅膀了,才刚播几天收视率就上来了,两个卫视的收视率都不差,网上反响也相当不错。你有没有看啊?”

云肖点点头,又摇摇头,意思是看了一点,但是没有时间看,“你觉得我演得怎么样?”

“很棒。”裴铃毫不吝啬地夸奖。

云肖转过来盯着她看,不管是不是客观的评价,云肖此时是很想被人肯定的,“谢谢铃姐鼓励,我以后……以后一定更努力。”云肖缓缓扯开了一个笑脸。

“我可是实事求是。”玲姐见云肖终于笑了,也放心了,早上见他就是一副情绪不高的样子,上午的戏拍得也不顺利,“你忘了,许由最后彻底放手和病房里许母交代后事那两场,当时卡完张导就夸你演得好来着。”

云肖想想,确实如此。张导拍了那么多年电视剧,自己又不是什么大明星,总不用故意说好听话来讨好自己吧。想到这,云肖心里终于有些畅快起来。

白岸洲的电话在第二天早上云肖到了公司以后才打过来。因为上午还要赶回片场拍戏,关经理把云肖的相关工作会议安排在一大早。白岸洲打过来云肖坐在会议室里不方便多聊,只告诉小爸这周六要飞s城两天。小爸也没解释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给他回电话便挂了。

开完会云肖带着周六那个综艺节目的台本赶回剧组,他上午有一场戏。一路上云肖都在琢磨今天的台词,还好知道早上会赶,昨晚上他已经做足了功课,每句台词都用笔标记过,也自己演练过,有的还在旁边写上简短的当时灵感一现的心得。

赶到剧组时间还有盈余,刚到楼下才下车就看到了正要离开的楼讯。楼讯扬手和云肖打招呼,云肖回一个微笑,笑意只到嘴边未达眼角,脚下未停,捧着打开的剧本快速地上楼。

楼讯看了两眼云肖的座驾,在心里撇了下嘴。

段宸显然已经收到消息,云肖道谢的时候他拍着他的肩膀笑说没什么,不看僧面看佛面,让云肖努力,快乐360在同时段的综艺节目里收视率第一,上这个节目表现好的话效果比千辛万苦花几个月拍一个长篇电视剧强。

云肖有点面无表情地点头道谢。

今天一天的拍摄很顺利,吃饭的时候云肖都是一边吃一边腿上摊开剧本研究。

晚上一直到十一点才收工。云肖没有回去,直接跟着剧组的车回驻地酒店,并且之后的两天天也一直呆在剧组,不是研究剧本就是用伴奏练歌。李树华跟他说这样很好,“我不要求所有人都必须每天呆在剧组,这不现实。”

之前云肖也是努力的,很早就拿到剧本开始研究,从在翅膀剧组时就养成的琢磨台词做笔记的习惯也一直都有坚持。但是他发现这些还远远不够。想要演好戏,就要沉进角色里面去,要像自己的表演老师说的那样,要一举手一投足都是戏,要像导演李树华要求的那样心无旁骛。这些要靠慢慢地积累和联系。

负能量全部退散,云肖不再纠结小爸生气的事,每天睡前一通电话,跟小爸报告自己的事情,挂了以后还要发一条我今天想你的短讯。

礼拜五下午云肖回去收拾行李,谭伟升开车来接他去机场,加上裴铃造型师一行四人飞s城录节目。

到节目组安排好的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云肖电话联系了乔飞宇得知人已经到过了。乔飞宇喊他到他房间去玩。

两个人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从上次的开播发布会之后就没怎么联系过。快乐360这个节目乔飞宇已经上过好几次,之前也都是因为电视剧在s城卫视开播来做宣传。乔飞宇对这个节目也比较熟悉,给云肖讲了讲他们的特点。又把明天的节目流程台本拿出来,和云肖研究了一下。云肖有不清楚的乔飞宇也都有问必答。说到宋君非的时候,乔飞宇也有点无语了,本来剧组早就要来录这档节目的,结果因为宋君非的档期问题一推再推,弄得现在电视剧都开播都还录好。最后可好,已经定下了她竟然又改时间,弄得所有人都要配合她。

说到这些,乔飞宇似乎心情有点不太好,提议两个人出去喝一杯。两个人没有走远——云肖还好,乔飞宇这张脸上大街进酒吧估计会被人追着合影——就去了酒店内的酒吧。结果云肖接连遇到了两个喜欢他人,宋君非和庄庄哥。

第二天谭快乐360节目组才给出一个换主持人的确切消息,快乐360有三个主持人,两女一男,其中一个女主持人因为怀孕的原因,从这期开始要换人临时顶替。这是个王牌节目,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换上来用的,女主持负责搞笑,台里选来选去,资历和能力都能胜任的就数庄庄哥蒋辛庄了。

云肖上次上庄庄哥的节目,因为蒋辛庄临时起意改流程,刁难新人现场换歌,而云肖不愿意把人给得罪了。

这回可好又遇上了,四个人貌合神离地喝了两杯酒,不痛不痒地随便聊了几句。宋君非临走的时候夸云肖主题曲唱得好,“到底是科班出身,功力超群。”

云肖抢了她翅膀剧的主题曲,她还一直记在心里呢。并不是为这区区一首歌,而是这首歌背后代表的意义:因为这个新人,她被投资方耍了。

快乐360是从下午开始录的,一期最后剪辑好播出时间总长是一小时二十分钟。翅膀剧的几位主演除了云肖,都录了四个多小时,一直到晚上七点才录完,而云肖却因为庄庄哥的刁难一直录到晚上十点。

第六十八章

这次录快乐360女三号童梦也来了。其实原剧本里童梦那个角色的分量算不上女三,后来是投资方发话,断断续续地给她加了戏才勉强加成了一个小主角。现在剧出了,配合各种宣传,童梦也上过一次微博的热搜,曝光率增加很多,目前刚接了新剧的女一,也有了一个二线的化妆品代言在手,在公司的同一批新人里,除了云肖她已经算是成绩很不错的了。

虽然两个人都是长海的,但是云肖很少回公司,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很少。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云肖刚看到人的时候怎么看怎么觉得她有点别扭,感觉长变了不少,特别是脸蛋下巴那一块,估计是减肥了吧,不过她身上那股傻白甜的气质还是没变,云肖只是夸了她一句变漂亮了,把她乐地高兴半天,说罪没白受,呆家里两星期没出门值了。

男女主,男二,女三,再加上导演一共五个人来录这期的节目。九点在广电大楼六号大厅彩排,把台本按流程走了一遍,采访环节对了遍要提的问题,游戏环节只是讲了讲规则,现场导演问嘉宾们要把游戏先做一遍吗,熟悉一下。张导无所谓的,乔飞宇也是怎么样都可以配合,宋君非则直言不要。云肖和童梦识趣地闭嘴没说话,大牌都说不要了,已经没他们发表相左意见的余地了。有两个游戏,一个分组猜成语,另一个是命题表演,这期所有要猜的成语和要表演的题目台本上都有罗列,宋君非本是早就定下了表演的题目的,经纪人和栏目组也早沟通好了,但是她指着情人节雨天求婚被拒的题目,临场要换,说到时候她演这个,和乔飞宇搭档。

乔飞宇当然知道宋君非打的什么主意,她这是又想要借机和他炒。宋君非从电视向大银幕进军的第一部作品,目前马上就要全面公映了,之前她的档期一推再推也是因为她的戏份正在最后杀青阶段,导演太大牌她不想向剧组随便请假。之前宋君非和乔飞宇的经纪人就这个问题已经沟通过,乔飞宇不愿意再和她绑在一起了,称已经有中意的女性朋友,不想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已经被拒绝了还来当面提,一定是爱她的人太多了,乔飞宇冷笑着想,她显然是被粉丝给宠坏了。他以前确实是很喜欢她,但是她只是一直在利用他炒新闻。她第一次和富商搞在一起以后他就把她从心里狠狠抠出去了。女人就是这样,以为在喜欢自己的男人心里永远都是特别的那一个。

宋君非说完转头看身边的乔飞宇,乔飞宇站在台上笑着不说话,下面两位大明星的经纪人和节目组导演围在一起商量。彩排一度陷入了暂停状态。

童梦此时心里十分羡慕,她不知道原来还可以指定表演题目的。她也很想指定一个啊,也很想能有超级棒的表现啊。可是她没达到那个级别,就是个陪衬来着,她没这个待遇。她的经纪人手里带着好几个艺人,能挤掉女二号为她争取到来上这个节目的机会已经是十分尽力了。她这次就带了个助理过来,连服装都是自己准备的。

而那位默默花痴乔飞宇的女主持人则握着手腕站在一边一直在心里冲宋君非翻白眼,她对临时强改剧本的女明星最没好感了。

最后乔飞宇的经纪人坚持立场,说乔飞宇拍戏时间本就紧张,能有时间按台本准备就不容易了,现在这样临时改动,实在是不尊重她家艺人的劳动和付出,她坚决不能接受。

最后还是按台本走。宋君非很不高兴,认为乔飞宇的经纪人从中作梗。乔飞宇就是太温柔了,做人又总有些软,被自己经纪人牵着鼻子走,有机会也不知道炒,没出息,就一直在电视圈子里混吧。

至于嘉宾表演环节,云肖和宋君非会分别唱一首剧中的歌曲。彩排结束宋君非直接走人了,云肖这边却没有走,认认真真地跟着伴奏带把主题曲爱的翅膀唱了一遍。现场问题云肖曾经和谭伟升沟通过,不管当天的嗓音状况如何,不管什么场合,哪怕会现场车祸地再厉害都无所谓,反正云肖绝不假唱,就像爸爸云青杨教他的那样,“这是你作为一个真正的歌手的底线。等将来,当你有机会站在万人体育馆的舞台上的那一天,你可以骄傲地大声说出来,告诉所有人,你是一个歌手。”

谭伟升抱着肩站在下面观众席里跟着云肖哼唱。早上来之前他还有点担心那个庄庄哥会不会趁机刁难云肖,现在看来还是蛮顺利的。不过他显然是有些过于乐观了。

中午张导喊几位演员一块吃饭,大家都忙,难得一个剧组的又能聚在一块。只是宋君非电话张导称赶夜戏身体有点不舒服,为了下午录播状态就不过来了,在房间休息。

吃饭的时候,张导和云肖说到李树华导演曾经给他打电话的事情,“问我云肖这个小演员怎么样啊?我跟他说云肖很好,很用心在演戏的大男孩。哈哈哈。”

云肖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当即对张导致谢,感谢张导的肯定。至此,云肖心里真正畅快起来,虽然有小爸的种种关系,但是晴空的这个角色确实是自己凭着实力得到的。

下午一点半观众开始进场,其中以学生居多,虽然乔飞宇录节目的时间一改再改,但是他的粉丝团显然已经十分成熟,消息灵通,还是有不少死忠粉丝及时赶来参加现场录制。

本是两点半准备正式开始录的,但是迟到大王宋君非因为早上彩排本就不爽,加上号称身体不爽足足迟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导演只能让先录开场舞,前后都录了两遍了宋君非才姗姗来迟,女主持人心里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同样是第一次录这种综艺娱乐节目,云肖明显比童梦放松许多,“别紧张。”上台之前云肖安慰她。童梦点头,报以甜笑。她今天穿的是一套萝莉风的齐膝连身裙,裸粉色,俏皮可爱,长袖的设计又不失端庄。和穿着一身简洁利落的复古运动风的云肖站在一起,倒颇有点金童玉女的感觉。

云肖是第四顺位被介绍出场的嘉宾,他前面是乔飞宇,乔飞宇一出场,观众的尖叫声立即比宋君非的猛涨一个档,很明显下面女孩子更多一些,乔飞宇比宋君非更受欢迎。在排除买粉撑场的情况下这是人气的一种最直接反应。

让云肖没想到的是他上场的时候,也有女孩子大声叫着喊他的名字,虽然人数很少,也已让云肖心满意足。

主持们风趣幽默,很多搞笑的梗彩排的时候并没有,完全是现场发挥,庄庄哥更是见缝插针妙语连珠,常常逗得满场观众大笑,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临场反应和功力。宋君非乔飞张导宇站舞台中间,接着是云肖,最边上是童梦。站着聊了每个人的近况,轮到云肖的时候,女主持笑着读了大屏幕上翅膀官博底下的一些粉丝留言,问云肖大家都觉得许由爱而不得好让人心疼,重点是小鲜肉长得太正点,云肖你觉得自己帅吗?

云肖还没回答,乔飞宇就把话抢了:“他常常被自己帅得睡不着觉。”

观众当即一阵大笑,主持们齐感叹两个人关系好好哦,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是这样吗?”女主持人追问云肖。

“是的。”云肖睁着一对白净黑溜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现在睡眠质量都成问题了。”

下面观众又是一阵笑,连谭伟升都忍不住笑了,转头和裴铃说云肖这一段太可爱了,播了肯定又能圈一大票粉。

光这一段就录了将近四十分钟,下面观众太热情,不管乔飞宇说什么都有大喊大叫的。

第一个猜词的游戏,自然是云肖和童梦一组,云肖表现地那叫一个机灵,一猜一个准。一个礼拜之后这期节目播出,微博上粉丝们都直夸自家爱豆聪明,云肖看了付之一笑,他们哪里知道他的这种聪明只要认认真真地将台本研究透彻就很容易能做到了。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那句话的奥义: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第二个嘉宾游戏云肖表现的也可圈可点,他随机抽到的白色纸板上写着:美女雷雨天落水人工呼吸。搭档现场可随意选,谭伟升见云肖眼神有看过来,便飞快打了个手势,指他右边,让在宋君非和女主持中间选一个。每期节目各个单元到时候都会被网友们单截出来,从这两个中间选,显然会更有关注度。

云肖显然不会选宋君非。下面很多女孩子举手了,庄庄哥忽然说:“为什么只有女孩子举手没有男孩子举手呢?”

另一位主持人立即明白了默契十足:“难道我们的节目就不能加大一点难度吗?”

庄庄哥接上:“想不想看看我们云肖大美人是什么样?”

“想!!”下面声浪是一阵高过一阵,“想看!”

谭伟升此时已经有点坐不住了,云肖的定位是音乐精灵,是健康的,时尚的,气质的。他一直强调云肖要有神秘感,要和粉丝保持距离,可以腹黑,可以黑色幽默,冷笑话这些都可以有,但是并不需要有那种逗比属性。

蒋辛庄又不按台本来了,谭伟升想跟导演喊停的,云肖却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今天可以满足你们的任何要求(观众席里有女孩子笑着大叫),我选飞宇哥做搭档。”

于是云肖变身大美女,以一种高冷的表情用女模走t台的方式花式扭腰(观众笑个不停),哎呀一声,哧溜掉海里了。乔飞宇以超人英勇身姿现身,准备英雄救美,站直了看着海里挣扎喊叫的美女朗朗念到:“英雄救美拢共分三个步骤,第一步跳进海里。”说完,啪叽一个僵尸跳,“第二步,抓住美女。”伸出两指夹住云肖短短的一撮头发(观众大笑),“第三步,跳出水面。”云肖非常配合,两个人一齐来了个僵尸跳。

乔飞宇纠结又纠结,终于决定要人工呼吸,慢慢将嘴巴凑下去的时候,云肖忽然一声大叫,遭到雷击一样,全身痉挛颤抖。观众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一种高难度的舞蹈动作,立即报以掌声。云肖跳起来,即兴来了一段漂亮的机械舞,表现出一种被雷劈以后变异的状态。最后云肖在女主持人哇喔的叫声里和观众的热烈掌声里以一个高难度单手倒立的地板动作结束了表演。

有时候并不是别人要故意为难你,云肖后来明白了这个道理,而是你自己太弱了。特别是这个娱乐圈,捧高踩低,你强了,即使你要耍大牌,别人最多也只敢背后嚼句舌根心里翻个白眼,表面上却仍是笑脸相迎。

至此这个节目的录制都算顺利,至少云肖这边没有大问题,谭伟升可以说很满意。虽然录录停停地录了三四个小时,主持人卡了,嘉宾卡了,有时候同样一段导演认为不好甚至还要求了重录。直到最后录歌的时候,出了状况。

先录结束语,嘉宾表演环节被放在最后,张导乔飞宇童梦主持人都可以走了。自然是宋君非先录云肖后台等着。因为宋君非事前没有彩排,所以第一遍录得不顺。后来又是补妆又是衣服不满意要重新换套衣服,前后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总算满意走人。此时已经快到晚上八点,云肖都饿了,栏目组的人也开始有些浮躁,谭伟升让裴铃先去安排吃的,他们这边一结束就过去。

哪知道这时候导播室忽然说爱的翅膀伴奏带有问题了,不知道为什么无法播放。怎么会这样啊?

伴奏带早上用过还是好好的,因为下午还要用,为了方便就谭伟升很自然地就将盘留在导播室里了,中间肯定出了问题,但是屋内没有监控,也无法得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因先不追究,现在当务之急是节目怎么搞定。云肖就只有一天半的假,今晚还要连夜赶回去拍明早的戏的,耽误不得。

谭伟升给裴铃打电话让她把吃的带到演播厅来,又联系公司那边的人,重新传一份伴奏过来,因为长海的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还要现赶回公司。

等到重新可以开录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录完正好十点。云肖此时已经很累了,从下午到现在录节目录了七八个小时,晚饭自然也没吃好,谭伟升一直坐着的都受不了了。这个点连整个广电大楼此时都安静下来了。

云肖坐在观众席里跟两个小姑娘聊天,这两姑娘是云肖的粉,今天为了给云肖加油一直叫来着,嗓子都喊哑了,陪着云肖一直录到现在。

后台那边是忽然吵起来的,云肖隐隐约约听着好像是裴铃的声音。

裴铃和一个导播间的女的在过道安全门那儿吵嘴,云肖过去的时候谭伟升已经在了,围了一圈的人,刚才演播室没走的几个工作人员全在了,原来庄庄哥也还没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也跑出来了,气喘吁吁地冲进人堆里抱着云肖的腰就把他从人圈里抱出来了,好心劝道:“你别掺合,小心有人乱做文章。”

裴铃从来都是很冷静的人,实在是今天太替云肖憋屈了,等了那么长时间原来是被人耍了。

“云肖对不起啊。”去火车站的路上,裴铃给云肖道歉,“实在是她讲话难听,骂人,我没忍住。”

裴铃一口咬定今天的事肯定是那个姓庄的搞鬼,那女的讲电话她听得真真的。她希望她没有给云肖惹麻烦。但是事与愿违,第二天,云肖在s台后台打架的图片就在网络上传得到处都是了。微博最多的配图正是蒋辛庄抱着他的那张,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加上拍得画面糊了,很容易让人误会这效果是因为动作激烈而产生的动态模糊。

一时间,网上全是云肖的负面新闻,很快就上了热搜,并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小演员,还没红就耍脾气”,“云肖在s台后台打架时间”,到处都是这种子虚乌有的标题。很快不知道是什么人开始扒云肖的底,“云肖和宋君非曾在翅膀片场发生激烈冲突”,“靠潜规则上位”,“云肖是同性恋”这样的字眼也开始频繁出现。

记者们闻风而动,有人第一时间采访了宋君非,宋君非对着镜头一副温柔贤良的模样,“云肖的坏话我可不敢说,你们问乔飞宇好了。”这话说得简直绝倒假了,到底她和云肖有过争吵是真是假,到底是什么坏话不敢说,是因为云肖后台太硬吗,到底乔飞宇又和云肖有什么过节,这些都是真的吗,真的是让人一头雾水。记者又去围堵乔飞宇,他完全是一字不发,见到记者跑得比兔子还快。

晴空的片场外围很快也开始有记者围堵,剧组不得不加派安保人员。

第六十九章

云肖的新闻是凌晨时分从一个八卦娱乐圈的微博那里发出来的,由于牵涉到s台,以及s台著名主持人蒋辛庄,及视后级别的女星宋君非,很快就上了热搜,从话题top20直接飞进top10,慢慢爬到顶,再一点点往下跌,随着不断有新料出现,基本上一整天都盘踞在hot上。微博话题阅读量轻松过亿。

云肖现在是公司力捧的新人,关于此次的负面新闻如何应对,到了下午的时候公司相关部门已经在开会商议有效应对策略,对于新人的相关问题的处理,这种速度已经算是很少见,由此可见公司对云肖的重视。

谭伟升让云肖先把手机关了专心拍戏,暂时就呆在剧组不要出来,万一遇上打进内部的记者也一定不要多说一个字,“不要相信任何一个娱记的鬼话。我开完会就会过去。”

关于组内演员有负面新闻,李树华导演并没有多余的话,他只有一个要求,演员能用心拍他的戏。

云肖也想努力做到经纪人的要求,专心做事对新闻不闻不问,但是休息的时候到底忍不住要上网看看情况如何了。

没想到的是他微博底下早已经吵成了一团。其实不止他微博下面,但凡牵扯到相关话题的微博都有云朵们和路人黑骂战的身影,只不过他自家微博里的骂战状况惨烈了一点,到晚上零点的时候他最新一条微博底下的留言已经即将突破八万。零点一过,又是昨天那个八卦微博放出了一条长微博,详细解说了云肖和宋蒋二人的过节始末,连带着从云肖入行一年的成绩单上分析了一些对云肖靠潜规则迅速上位的个人看法。此条长微博一出,立即得到各方关注,被网友们迅速转发,底下的骂战较之昨天也是愈演愈烈。

很多早就看云肖不顺眼或者看了相关新闻以后对云肖印象转坏或者纯属看热闹的路人在相关微博底下留言,或出言讽刺,或无聊点赞,或教育脑残粉们要如何擦亮眼睛爱对偶像,或感慨娱乐圈肮脏不堪,也有宋蒋二人的黑粉跑来大声叫好的,不一而足,总之就是各种路人、路人黑,各种键盘侠们千奇百怪的留言。而粉们则一心要维护自己的爱豆,虽然贴吧、微博上云朵们已经互相叮嘱了,大家要理智一点,不要跟这些路人黑子对骂,粉丝行为偶像买单,但是仍有许多人忍不住要回复那种无理的脑残留言,结果就是双方吵来吵去骂来骂去。

云肖的微博热评里点赞最多的一条是一个id为你全小区都是马了隔壁的人的留言:“我早就看这个云肖不顺眼了,整天莫名其妙地上热搜,也没见有什么代表作品,也没见唱过什么特别火的歌曲,果然是个靠潜规则上位的货,就这还有一堆没吃脑残片的人在下面发花痴呢,真是日了狗了。老子几百年才上个微博,却每次都能看见他在上面蹦跶,烦不烦!”

热评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id是念奴娇赤壁怀孕,云肖知道这个就是他吧里那个叫乘风的小吧主。这个小号的战斗力超级强,凡是出言不逊的一律会跟人家死磕,他回应的内容有理有据,非常注意用词和语气,尽量做到不给云肖额外拉仇恨,不过也有例外,当发现对方就是个脑残完全不讲理的时候他也会直接开喷,并且用词的恶劣程度完全不输对方。

微博上很多人就像是在发泄一样,并不会管事实到底怎样,上来就喷,喷完就走。云肖发现干奴娇的id一直频繁出现,于是继续往前翻留言,最后发现凌晨新闻刚开始发酵的时候干奴娇就在了,一天都守着他的微博,有时候甚至还追到别人微博底下不知疲倦一遍遍去替他辩解:“云肖并非没有代表作品,他主演的电视剧爱的翅膀目前正在两个卫视台黄金时段播出,成绩很好。”“云肖的父亲是方石娱乐很有名的作曲人,也有自己的工作室,很多天王天后级别的歌星的大热歌曲都是出自他手,云青杨在娱乐圈混迹多年,人脉自不必说,云肖未出道已是半个娱乐圈人,何来潜规则之说?”“云肖是很好很努力的人,总有一天,他会证明你们都是错的。”“你这样不了解事实真相就乱下结论大放厥词真的让人很火大。”

……

云肖本是心情郁卒的,看到这些忽然就有点感动。他何德何能,能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这样不遗余力地维护,这种全心全意的信任让云肖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粉丝的力量。

在这个虚拟的网络世界,有很多人嘴里喊着喜欢,整天嗷嗷的,实际上他们的喜欢很多也就是打发时间,最多只到闲时会给你写一条几个字的留言的程度。老爸云青杨在他刚入行的时候就耳提面命过,进这个娱乐圈,当名利都开始攀升的时候,当很多人喊着喜欢你的时候,一定不要盲目地自我膨胀,不要为那些表象迷失自己,要清楚自己的目标,要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并要为之不懈地坚持努力。

说到云青杨,现在人正在国外,他有两首歌,被天王级别的歌手明洋选进了最新的音乐专辑。明洋本人的要求很高,新歌的录制混音包括各种后期全在国外完成。云青杨跟过去监棚,已经去两个多星期了。

翻留言,云肖看到有cp粉白岸洲。点进小爸的微博,还是老样子,很久都没有发过新消息。只是最近的那条微博底下有很多cp粉在留言,哭诉夫人被坏人黑惨了,求总裁大人给出气。

小爸那么忙,会有时间看这些八卦新闻吗?会因为他的原因关注娱乐圈吗?

只是几天没有见面而已,云肖却觉得时间过了很久一样。不知道小爸还有没有为之前的事情生气了。他说要去s城录节目一两天他也没有说什么,他说要住在剧组不回去了他也没有说什么,那天下午回去整理行李本是想见一面的,但是打过去小爸果然忙着呢,又在开视频会议,是比他重要得多得多的那种会议。而再回来就成了这样。现在他靠潜规则上位的新闻传得风言风语,以后他和小爸见面真的得多多注意了,要是被伺机而动的八卦记者抓拍到什么不和谐的画面那真的是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裴铃早上回公寓去给他收拾换洗衣物,回来说公寓楼下也看到有记者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除了宋君非,事件的相关人员没有任何一位做出正面回应。乔飞宇只在拒绝采访的第二天晚上用微博发出一篇看着是似是而非其实是偏袒云肖的微博:每个用心努力的演员都不应该受到诋毁。

此微博很快被童梦,被翅膀剧的统筹张筱威转发。翅膀剧拍摄期间曾经和云肖同住一房的李毅后来也转了,他圈了云肖:兄弟挺你,加油!有人在他的此条微博下留言讽刺他“什么香的臭的都往热门上凑,没有相关话题你的微博留言都不能破百吧,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感觉自己红啦?”

下午四点,谭伟升开完会赶到剧组的时候,云肖今天的戏早已经拍完了正在等他。片场外面有记者埋伏,裴铃平日开着接送他的那辆车肯定暂时是不能用了。谭伟升做事不用说十分谨慎周全,来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临时跟公司的人换了台车。

回驻地的路上,云肖又开始刷微博,谭伟升不准他看,正要把他手机没收,白岸洲的电话此时打过来了。

白岸洲问:“在片场?”

“今天的已经结束了,正回驻地。”

“最近两天还顺利吗?”

“……嗯。”云肖想,果然小爸什么都不知道。谭伟升说刚才的会议上已经商议出了应对策略,要不要告诉小爸,可是这些事情小爸应该也帮不上什么忙,“都还好,就是几天没见你。”云肖瞟一眼正开车的经纪人,偏了偏脑袋小小声:“我很想你。”

“想我就来见我。”

不知道是不是云肖的错觉,他觉得小爸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有点不高兴了。

“呃,这两天恐怕不行。”云肖还在想该怎么解释,要不要告诉小爸,还能趁机装装可怜让小爸心疼彻底消了气,却听到那边小爸无奈的一声叹气声,“那算了吧。”

挂了电话,白岸洲把行动电话往桌上一丢,眉头皱着一脸不满。哭包子一身的麻烦都不跟自己说。又欠教训了。看来前几天自己生气摆脸色,小东西还记恨在心里呢。

云肖和女明星传传子虚乌有的绯闻倒还没什么,但是跟男人接吻这种事,白岸洲真的无法忍受。

白岸洲有点烦躁,把电话重新捡起来,打给方战钦,问他处理方案到底出来了没有,“你底下人这什么做事效率?”

“这不会刚开完吗。已经有解决方案了。”老大不高兴,方战钦没敢卖关子,“新闻现在既然已经出来了,那也就不用过于着急了,等发酵够了再一举翻盘。效果肯定更佳。”事已至此,借机炒一下才是明智之举。

方战钦把解决方案跟白岸洲说了,“这些都是权宜之计。证据也已经花大价钱搞到手。网络舆论就看怎么因势利导了,宋君非这个女人既然这么爱炒,这次我非把她炒糊了不可。”

白岸洲接收了方战钦传过来的几张图片,酒吧里宋君非和蒋辛庄坐在角落里喝酒,看样子像在商量事情。

“那个女导播已经收了钱,明天就辞职。”

“尽快解决吧,他不需要靠这些炒作。最重要的是我不想他因为这些不开心。”连面都不给见了。

“是。”

晚上谭伟升陪着云肖对戏,刚对完一遍,他起身去洗澡,云肖电话响了。

“小白。”云肖躺倒在床上,很开心,今天小爸主动打了好几遍电话来了,“你是不是想我了?”云肖声音黏黏糊糊的,算起来,两个人已经好多天没有做了。

“你一个人一间房?”白岸洲答非所问。

“嗯?不是啊,和经纪人一起。”

“那你下来。”

“你现在在哪?”云肖一个咕噜从床上坐起来。

“在底下停车场。放心吧,没人。”

云肖和谭伟升说一声有事出去,也没等满头泡沫的谭伟升反应过来就跑了。下到停车场,从电梯出来的时候还四处观察,有点小心翼翼的,看哪里有没有镜头偷拍。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小爸的车。直到边上一辆黑色奔驰降下半个车窗。

云肖赶紧拉开车门坐上去。

“偷偷摸摸的做贼呢。”白岸洲训他,话还没说完,就倾身过去把人吻住了,按住了后脑勺舌头伸进去就是一通胡搅蛮缠。云肖仰了脑袋抱住小爸的脖子回应,从鼻腔里哼哼着又是抗议又是撒娇。一个吻就被小爸亲到气喘吁吁的了。

亲完了白岸洲撑着两手把云肖围在位置上,也不说话就眼神犀利地看着。

“你都知道了?”云肖贴上去对着小爸的嘴唇吻一下,有点高兴。

“谭伟升说很快就会解决的,不用担心。”小爸亲自开车过来找他,还细心地换掉了惯常会开的车。

“只是可能会传一点小小的绯闻。毕竟同性恋的身份如果坐实了的话对我是十分不利的。”云肖摸摸小爸的脸,“不要介意好吗?”他怕小爸吃醋了生气。

白岸洲转脸贴了一下云肖的手掌,一言不发捏住了他后脖子拉过来,咬住他的下嘴唇用牙齿小心撕扯凌虐,一下一下地用力吸吮。很快将云肖的感觉挑起来了。云肖两手抓住小爸的衬衫衣领,逐渐用力收紧,这是他无声的邀请。

白岸洲把车开去了市中心的一座公寓。

一番云雨之后,已经是凌晨时分。白岸洲又开车将人送回。还未下到停车场入口,便发现后面有一台白色得利卡从酒店前的广场上启动跟了上来。

云肖顿时有点紧张了,“可能是八卦记者。”看车型就像。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是蹲守在酒店门口的记者。刚开始黑色奔驰第一次开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但是车子停留时间短暂,很快就开走了,这就有点像专门来接人的了。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奔已经一溜烟开得没影了。他们只能继续守株待兔,果真是他们要等的,一定会把人送回来的。

果然不出所料,三个小时以后,黑色奔驰又开回来了。

第七十章

后面那辆得利卡跟着黑色奔驰一路开进了停车场。

“怎么办?”云肖苦了脸,转头去看,得利卡后面的车窗有一个已经打开,一管轻便的黑色小长炮伸出了车窗已经对准他们了,随时要扑捉精彩镜头的架势。刚才谭伟升因为他不听话跑出来约会已经火大地在电话里教育他了,这要是再出个深夜会金主,豪车接送之类的配图新闻,估计谭伟升真的要不顾一切地咆哮了,“要是真被拍了伟生哥肯定要骂死我了。”

谭伟升此时要是听到这话估计又要求着云肖长点心了,这时候担心的不是自己再出负面新闻而是还有闲心来怕他生气不生气。

“他敢,给他十个胆子。”两个人刚一番浓情蜜意的,白岸洲此时哪里忍心见云肖一副被欺负了似的苦瓜脸小模样。白岸洲的车还没停好,后面的人已经早有了行动,对方明显有一种要搞一个独家大新闻的决心,一个细瘦灵活的年轻人从车上跳下来,绕到前面的一根柱子后面,露出半个脑袋和一个镜头,明目张胆地就开始对着两人咔嚓起来。

“对不起。”云肖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那个人,心里有一股火气升腾起来,却同时又感到握成拳的双手的无力。这种完全不尊重人的面对面侵犯隐私的拍摄行为,云肖自己怎样都可以忍,选择这一行多少也早有了一定的觉悟,遇到这些事都是难免的,但是他却无法忍受他的小爸被人这样对待。害得小爸也受到连累,他真的很抱歉。

“碰!”

回应云肖的是车门的一声闷响。云肖转脸看到小爸已经下车,迈开大长腿径直走到那个柱子前面,那个半蹲着的年轻人仰起脸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手里的轻便小长炮已经离手,啪一声,被毫不犹豫地摔到了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虽然摔别人心爱之物不对——看那个年轻人脸上心痛的表情就知道了,但是云肖此时心里一阵痛快,该!

小爸没理会那个人站起来怒气冲冲说了什么,立马返身往后面的得利卡走过去,云肖连忙转头追着去看,看到小爸掏出钱包,用两指夹出一张烫金的名片,插在得利卡的车窗上,“索赔按上面号码找我。”

车里一个男人拔出名片,扶着眼镜看了看,微微张了张嘴,然后欠了一下身要跟白岸洲握手,他说出了一个人名。白岸洲了然地点点头,握住他的手,“原来是他。带我向你们老板问好吧。”

男人招呼了还在状况外的年轻人上车,一溜烟就开走了。

“他把sd卡捡走了。”云肖见人走了,这才放心下车。

“哼。”白岸洲轻笑着哼了一声,他倒要看看哪家不想好的敢乱发他的新闻,嘴上还是安慰云肖:“那个戴眼镜的很上道,别担心。”

“这一段时间得注意点。”反正小爸说没事他就不担心了。是死是活明天就知道了。

白岸洲不置可否,揽着云肖的肩膀把人往怀里用力一带,送去电梯那儿。云肖长舒一口气,靠在小爸结实的怀里十分安心。

白岸洲单手插袋站在电梯门口没动。云肖有点恋恋不舍地挪了进去,扶了门恋恋不舍地睁着大眼睛抬头看小爸。白岸洲忽然伸手点了点他的嘴角,提醒他“破了。”旷了好几天,两人之前又是有些闹别扭的状况,他今天是激烈了点,把云肖折腾了个够呛,下嘴唇那儿都咬破了皮。

“路上要小心。”电梯门才合上,云肖就靠着墙给小爸发消息了。唉!云肖有些漫无目的地叹了一口气,从电梯里走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气色不善的谭伟升。

“你还没睡呢?”

“我睡得着吗我?”谭伟升身上还穿着睡衣呢,简直就是很做作很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十分着火的模样,“我气都要被你气死了。现在是关键时刻,外面到处是记者,你这是不想好了是不是?是,从来没人敢乱写他,但是这不代表没人敢不乱写你啊。你这万一被抓到证据,就算有对策也不能给你洗白了我告诉你。这圈子什么规矩大家都知道,但是背地里是一回事,证据被人拿出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你知不知道……”

从知道云肖出去约会,谭伟升就提心吊胆地等到现在,云肖又被教育了一顿,哪里敢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他。

一觉睡醒,云肖一睁眼就打开手机,没有发现什么关于自己的重大新闻,默默松了一口气。起床洗漱,下楼和剧组的人一块吃饭。然后谭伟升开车紧跟在剧组车后面送云肖去片场,并且全天跟随左右。一直陪到晚上十几点收工。第二天依旧如此。

如此这般到了第五天,网络上一场新闻已经在慢慢发酵中,先是凌晨时分有s台的一位已辞职的刘姓女导播爆出了当日“后台打架事件”的始末,称云肖只是上前劝解,当时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可以证明,耍脾气一说纯属子虚乌有。只是台里下了封口令,大家和云肖也没有什么交情,无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此则消息一经发出,立即有多家知名的娱乐八卦频道的网络平台进行了转发。

早上十点左右,s台知名主持人蒋辛庄在爆出打架事件的新闻沉默了几天后终于在自己微博露面发声,称这次打架事件纯属误会,之前一直没有回应是因为不想被有心人利用,让事情进一步扩大,但是没想到事情反而却愈演愈烈。谣言止于智者。

蒋辛庄的此条微博立即就被正义路人和云朵们攻占了,很多人质问他云肖被黑子们喷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出声,现在有内部人员爆料了,他倒跑出来了。为什么要下令封口,这里面肯定有事。坐等庄哥黑料。

不负众望,到了下午的时候,一新注册id为s台打架事件始末的微博发出了几张图片,有图有真相,此则微博配文只有两个字:密谋。图片正是事件前一晚宋君非和蒋辛庄在酒吧喝酒的图,虽然光线十分暧昧不清,但是仔细分辨还是能看清人脸的。

此条微博更倾向于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揣测,因而受到了宋君非的粉们和键盘侠们的各种质问,争吵不断,事情持续发酵。

晚上八点,一则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音频文件被发了出来,讲诉了庄庄哥和她的交易:对方给我钱,让我在云肖的伴奏带上动手脚……十点的时候我在安全门那里讲电话没想到却被云肖助理听到了……云肖只是劝解……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一石激起千层浪,此音频一出,粉们终于扬眉吐气,云朵们开始带话题疯狂刷屏,热搜上前几位全是云肖。那些还在骂云肖是同性恋靠潜规则上位的也被疯狂的刷屏刷了下去。

蒋辛庄的微博此时已经成了脏话垃圾场,各种被跟风黑被倒戈党们骂成狗,诸如“云肖可以告他,”“恶心,”“心机狗,”“和宋君非一对心机婊。”

他发了一条清者自清言尽于此的微博,关闭了评论。

晚上十点,晚间娱乐报道播出了一条娱乐新闻,巨星明洋就新专辑问题在录音棚现场接受了娱乐报道的独家采访,他介绍了自己的主打歌,以及歌曲的词作者云青杨。

“云老师的词曲,特别是这两首歌的编曲我很喜欢。他是我很尊敬的一位老师。”明洋面对镜头如此说道。

然后电视画面切回到男女主持人这里。

“说到这个云老师啊,就不得不说一说他的儿子,我们的小鲜肉云肖。”

“原来是他啊。哇,有这么一个厉害的老爸,以后上我们金曲top1不成问题了。”

“人家现在成绩也很不错哦。好,我们待会再介绍,先来听一首云肖新近上榜的歌,是最近正在播放的大热剧这个爱的翅膀里面的一首很好听的插曲。”

这条娱乐新闻出来以后,立即被云朵们截成了配文字的几张动图配以“潜规则呵呵”的标题在微博上转发。

凌晨,“s台打架事件始末”以一种八卦的不负责任的娱乐态度发了一条宋君非极品事件汇总长微博,包括各种耍大牌,各种迟到大王,扇助理巴掌,插足富二代婚姻。

凌晨一点,据说是和宋君非前助理的手机微信记录被截图爆了出来,记录上说得明明白白,云肖抢了宋君非的主题曲,蒋辛庄又和云肖有点过节,女导播收到利益诱使,几个人一拍即合。

半夜,云肖早睡觉了,根本不知道网上已经闹成什么样了。方战钦却没那么好眠了,接连被电话吵醒,不过这也在他预料中。好几个人给他打电话了,有的为了蒋辛庄,更多的是为了宋君非,其中就有交情不错的江潮电子的老板余勉生。

得,反正宋君非一直炒作为一个温良贤淑的玉女形象这下是有些炒糊了,他就趁机卖余勉生一个面子好了。

第七十一章

“宋君非她背后使坏得罪人被人整,你不会以为是我指示的吧?”方战钦靠坐起来,从床头的香烟盒子里抽出一根来不急不忙地点上,已经打算卖人情了,嘴上却绝不会授人以柄。

余勉生在那边了然地笑了,“哎呀方兄,帮帮忙啦,你是圈子里人,有的是办法手段的嘛,一个女孩子半夜三更地来求我,也挺不容易的。”

方战钦也笑了,“余总一贯是最懂得怜香惜玉的。”

“哈哈,你又取笑我。”余勉生念着和宋君非的一夜夫妻情分确实是心软了,况且在他来说,跟方战钦讨个人情也不是什么难事。

“办法啊我肯定有。”余老板都放低身段了,看来是管定宋君非了,方战钦也立刻见好就收,“那我就看余总的面帮这个忙,找人把新闻压一压。”

“那再好不过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又糊弄我,我不要欠的人情,我听说明年江潮电子的变形超级本要出了,到时候你把这个新产品代言给我就行了。”

江潮集团旗下产品众多,大到家庭办公设备,小到移动通讯汽车电子,正因为种类繁多,目前的产品形象总代言请的是正当红的xl十人组合。

“本来新产品代言的方案之一也有考虑在xl组合里选一个的。我不要那种满身都是代言的人,另外还要级别够才行。”

方战钦满口答应了。

一个炒糊了的宋君非还能换来一个代言,真是便宜买卖。方战钦挂了电话,心情不错,翻身搂住自己的小情人继续睡。

“s台打架事件始末”的微博因为连续爆出了大新闻,短短两天之内粉丝就暴涨了两百多万。但是从第三天开始关于宋君非的消息不管真的假的是一条都没有了,快乐360蒋辛庄只主持了一期,华语音乐榜中榜倒是没有换主持人,这个节目是蒋辛庄一手做起来的,影响里颇广。每周五晚上六点,庄庄哥依然精神抖擞地和广大观众见面,只是多少影响了节目收视率,风评也变差了。

娱乐圈的八卦新闻真真假假,谁也不能拍胸脯保证哪条是真哪条是假。铁打的明星,流水的粉。今天花痴这个,明天花痴那个。今天黑这个,明天粉那个,只要不是被黑到臭的那种,将来努力努力炒作炒作,公关运作一下,换一批听众观众,过个一年半载又可以改头换面重新做男神女神了。宋君非虽然新电影开始上映,但是出席首播发布会的时候颇沉默寡言,并且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行事都十分低调。有记者在发布会的采访环节上直问她和云肖之间的过节是否属实,有没有什么要为自己说的,宋君非没说话,经纪人已经上前来拒绝了这类问题。

之后,宋君非的这部集结了各路大牌的商业片票房大卖,她成了新一季的票房女王,她的这次戛然而止的负面新闻很快成了她的黑历史,被抛进了历史洪流。

一个礼拜以后,快乐360新一期播出,关于云肖的部分反响甚好,两天之后,云肖和同公司的可爱女艺人童梦一起晚上约吃饭的照片也放了出来。报道称两人行为颇亲密。之后好几年这种两个人约吃饭的报道断断续续地一直有,内容的描述文字也越来越有暧昧的导向性,但是双方被采访到不是笑而不答,就是欲盖弥彰地回应说两人只是很合得来的朋友,希望大家不要乱写。云肖是同性恋的传闻此后也无人再提,算是不攻自破了。

云肖此后一路走高,黑子也有,新闻也有,但是再没被人黑这么惨过,童梦也因为借着和小天王传绯闻的东风而星途越发坦荡,加上她自己的刻苦努力,后来终于脱去一身傻白甜,修炼成了像天后半夏那样的一线女星。两个人后来在圈子里成了交情匪浅的闺蜜,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时间到了八月份,学校早就已经放假了,晴空剧组转移到十二中,开始拍室外场景。

天气异常炎热。第一天,拍的是一场打架的戏。

张飞华(楼讯)从食堂一路飞跑出来,奔到教学楼底的时候就开始朝楼上大喊:“于生(云肖)!快下来,佟安豪(骆继延)跟人打起来了。”

二楼栏杆上趴着的男同学转头冲屋里帮着喊于生。于生坐在座位上低头看书,跟没听见一样,夏季特有的带着蝉鸣的热风拂过,白衬衫的袖口微微翻动,是一尘不染的雪白。

张飞华急死了,满头大汗跑进来,看于生还稳稳当当地坐位置上,万分不理解,“你耳朵聋啦,佟安豪要把人打出狗脑来了,快跟我走。”张飞华抓住于生手臂,拉着就要走。

“他打架,你不去拉他你跑来拉我干嘛?你放开!”于生刚才的自在全是假装,这会是立马就跳起来了。

“我拉得开我还跑来找你?你看看我这!”张飞华一边拉着人一边指着自己的颧骨,刚才拉架被佟安豪一个不注意挥拳蹭的,“狗日的他犯起混来连我一块打。我根本劝不住。”说完,不再给于生拖拉的机会,拖着人就往食堂奔,也不管于生一脸的不乐意。

他哪里知道,上个礼拜就在于生家里,他被佟安豪偷亲了,平时好到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两个人扭麻花一样扭着奔到食堂,食堂里这会桌子上已经挤了好些人围着看了。中午保安室就一位保安大爷值班,这会已经在现场劝架了,声音严厉嘶哑,可惜打得正欢的两人根本没人理他,凶狠地缠斗在一起。

吴晓雯(安婷)这时候站在打菜的窗口正哭呢,嘴里叫着:“佟安豪你别打了。”

桌子被打翻了好几张,菜撒了一地,回收餐盘的餐车那儿,连剩饭带餐盘,汤汤水水翻了一地到处都是。佟安豪身上的白衬衫这会都成花的了,当然对方也好不到哪儿去,扣子都崩掉了好几个,头上粘着白米饭的饭粒,两个人刚才都在饭菜上面滚过。

两个人跟不要命一样斗得太凶,没人敢上去拉架,像张飞华这样想拉一把的都挂彩了。女班委跑去生活区喊老师去了,不过教学楼很近,在老师赶来之前于生已经到了。

于生没想到这架打得这么严重,他还从没见过佟安豪这么凶狠的模样。

“佟安豪。”于生站在人堆外面,没来及想什么,已经叫出声来。

佟安豪听到了,顿了一下,掐着对方脖子的手犹豫了一下松开了,用力猛得将对方推得撞到了墙上。他喘息着,眼里还带着未散的吝气转头看了一眼,找到于生的眼神,目光对上。

于生一条胳膊还抓在张飞华手里呢,站在那儿轻蹙眉头看着他。“别打了。”于生这样说。他的目光里带着愁绪,带着少年人才有的那种迷茫,还有不太愿意直视对方的一些羞涩。

这一场拍得很顺利,李树华非常满意,夸云肖人物内心把握地好,比起刚开始拍那会真是好得不止一点半点了,仿佛是真的融进了角色一样。有时候没有戏,云肖就安静坐在片场发呆,有人找他说话,他也完全是一副不温不火的口气应对。这个时候他给李树华的感觉就是身上还带着刚才那个场景里的于生的魂。

骆继延私下里开玩笑,说感觉云肖的性格和刚进组那会仿佛是变了不少,“看你吃饭的时候也在研究剧本,你真是太拼了。别入戏太深再爱上我了。”

“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云肖笑笑,自然应对,这时候童梦就成了很好的挡箭牌了。骆继延明显不信,他又不是没谈过,谈恋爱哪有平时都不电话联系的。

“我们都是我忙完了回去才打电话的。他知道我很忙的。”云肖给他一个你懂什么的眼神,及时岔开了话题。

小爸到欧洲出差了,已经走了一个月了,要下个周末才能回来呢,还有整整一个星期。

白天拍戏,晚上回到酒店第一件功课就是洗澡做面膜。太阳太晒了,晒黑了他可就不美了,于生就不是温柔又倔强的绝世小美受了,“不美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云肖默默念了句台词,敷上美白面膜,躺在床上吹空调看电视。翅膀剧早已经播完一轮,现在s台已经开始在白天重播。这个剧当时的收视率最后冲到了同时段的第一,并且保持了一个多星期。是相当不错的好成绩。据谭伟升说明年六月电视剧金紫薇节翅膀剧就能进榜评选,到时候公司会尽力为他争取到做表演嘉宾的机会,现场演唱翅膀剧主题曲。云肖质疑经纪人自己的级别够吗,金紫薇奖可是国内电视剧最高级别的奖了,到时候肯定很多大明星都会到场吧。

谭伟升当场反驳:“明年你第一张专辑都发了,专辑肯定火。明年你都已经出道两年了,是大热电视剧的男二号,是大卖电影晴空的男一号,票房过亿,是最佳电视剧男配奖得主,是最佳新人奖得主,是最佳新人歌手得主,你怎么就级别不够不能上去唱啊?”

云肖觉得谭伟升是不是疯了。他现在什么成绩没有呢,短短一年而已,会得这么多奖?经纪人真敢想。云肖现在只求别再出什么负面新闻,他好好演戏,多演好戏,过几年,出几张专辑,开个演唱会,他站在万人的舞台上看着观众手中挥舞的荧光棒,流下一滴幸福的眼泪。

云肖下半年的工作,谭伟升都已经给他规划好了。有个超极本的代言目前已经在接洽了,动态和平面的广告拍好以后明年年初会配合产品投放市场。拍完晴空要开始着重新专辑的筹备了,选歌部分的工作早已经落实地差不多了,只是主打歌的编曲还在修改,已经是一改再改了,务必精益求精,要一出来就有一鸣惊人的效果,副歌部分要是极朗朗上口容易传唱,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晴空的拍摄很紧,云肖难得有一天休息的时间,巧得很,正是在周六,小爸晚上七点的飞机回来。云肖决定要去接机。

现在云肖出门可不敢再大摇大摆的了,特别是去见小爸,更得注意着点。在床上补了一天的觉,到下午的时候睡醒起来,洗完澡,敷完美白面膜,云肖已经开始挑去接机要穿的衣服了。

换好衣服美滋滋地给小爸打电话,说要去接机。

白岸洲犹豫了一下,答应了:“打电话给助理,不许自己开车。”云肖车技生疏,白岸洲怕他万一路上再出点事。

“嗯……”周末云肖不想劳烦裴铃,但是又十分想去接机,“好吧。”只能答应。

裴铃从家里打车赶过来,路上给云肖捎了些爱吃的点心,载上人赶到机场的时候才六点多一点。两个人无聊地在车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好容易等到时间,哪知道航班又晚点了,一直到将近晚上八点白岸洲才终于落地了。

白岸洲当然不是自己一个人,他还带着自己的一个团队。公司也有派车来接的。

白岸洲在一众下属的有些疑惑的目光中,淡定地上了云肖的车。

“等了很久了?”白岸洲的声音有些疲惫。云肖摇摇头,并不是否认,意思是等很久也没有关系。他趴过来,趴到小爸怀里将人抱住,四十几天没见了,他好想他的。白岸洲摸摸他的小脑袋,“晚饭吃了没有?”

云肖把脸埋在他衣服里,闷声闷气地撒娇:“好饿哦。”

白岸洲无声地笑了,手伸进衣服里摸他的嘴唇,调戏一样地点他的小舌尖。他这次忙里偷闲费了好大的心思给他带了礼物,待会看到了估计小家伙会高兴地嘴要咧到脑袋后面去了。但是他现在不会告诉他。等他自己发现,然后他就可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应答他了。

第七十二章

白岸洲给云肖带了两件礼物,其中一件是在拍卖会上拍来的。他一直很忙,刚开始金助理把拍卖预览图录送过来的时候他并没有要去的打算,只是在休息的时候随便翻了两下,正巧就翻到了那只造型精致的万年历腕表,那种半镂空的铂金和粉红金的颜色非常少见,且造型也比一般的男士腕表稍微要小巧一些,白岸洲觉得非常适合戴在小哭包的白皙的手腕子上,以后要是走红毯了,小哭包就带着他送的这只腕表走,想想就很不错。于是白岸洲立即让金助理给拍卖行打电话预约。

拍卖会上有不少人也都是为了这只表来的,白岸洲一定要到手,势在必得,最后以一个接近九位数的高价将表拍了下来。

腕表拿到手的时候白岸洲试戴了一下,随口问金助理觉得怎么样,作为礼物送人的。金助理早就知道这东西不是老板自己要用的,型号风格都不对,如果说是要送给那个云肖的,他委实觉得老板对那人是过于宠爱了。金助理笑着说,只要送的是对方想要的那就是最好的礼物。

白岸洲看着表点了点头,想起了一次激情过后小哭包窝在他怀里说起某位歌坛天后时的羡慕表情,他当时满头大汗地细喘着说:“等我以后级别够了我一定也去定制一个。”

于是就有了这第二件礼物。从金助理给长海电话让寄出云肖的音乐小样,到找当地有名的皮革匠工加班加点地给礼物做好盛放专用的鳄鱼皮手提小箱子,这个礼物前后共用时一个月零六天,到白岸洲回国前一天才赶工做完。

两件礼物是在金助理和两位保镖的的护送下送到星河宫的住处的。云肖跟着小爸约会吃饭回来的时候,看着门厅的七八只大行李箱,就知道里面可能会有自己的礼物。小爸出差经常会带礼物,有时候甚至连方战钦他们都有。只是小爸那么忙,云肖知道那些礼物很多时候其实都只是金助理代为操办的,因而对于礼物他并不怀有什么热情。

白岸洲旅途颇为劳累,云肖主动伺候着小爸洗澡,给放水给脱衣服给擦背按摩,乖到白岸洲没撑过十分钟,直接将人按到墙上欺负到小腿抽筋。

餍足了,白岸洲两臂张开躺在浴缸里泡着,云肖围上一条小浴巾出去点了一支香烟进来,坐到浴缸沿上,将吸了一口的香烟递到小爸嘴边。

白岸洲一歪脑袋连云肖的手指尖一起含住了,云肖笑着把手缩回来,锁骨上胸口上红晕还没褪干净呢,眼睫毛也还是湿漉漉的,看着就是无比可口的模样。

深深吸了一口,惬意地从嘴角吐出一条烟线,“以后不许故意节食。”白岸洲说着另一手伸进云肖的小小浴袍里,捏住他大腿内侧的嫩肉,“本来就不胖,减什么肥。”

谭伟升的要求是云肖一定要保持身材,痩一点可以,但是千万不能胖。瘦是如今人们的普遍审美,瘦是王道。一胖毁所有。

之前在机场云肖嘴里嚷着饿,但是真到吃饭的时候却吃得有些克制,白岸洲看着就不爽。

“哪有啊,都说了是有点饿过劲了。”云肖动着,不安地夹了夹腿,抬眼看看小爸,躺靠着不急不忙地抽烟,湿润的黑发下那一对目光幽深的眼睛正盯着他看,丝毫没有住手的意思,云肖嗯了一声,只好又低头把腿打开。

云肖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十分钟以后了。小爸明天要去白家老宅吃饭,问他去不去,他没办法去,明天要拍夜戏,根本没时间请假出来。

有一个行李箱被小爸提到了衣帽间,云肖穿着浴袍蹲在地上,把皮箱打开给小爸把东西整理出来。最上面是两套西装,云肖把衣服挂在衣柜的最外面,好方便生活助理过来拿去熨烫。再下面是一个颇为敦实可爱的小皮箱子,拎在手里还挺有些分量的,什么东西啊?怎么还带着暗锁呢。先不管搁在一边,再一眼,看到了旁边的一个精致的黑色夹子。云肖一打开就知道这块表是小爸买给自己的,立马就开心地戴到手上了,卷起浴袍的袖子举起腕子来看,这颜色真好看。

白岸洲站到衣帽间门口的时候,云肖已经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地差不多了,墨镜,手表,袖扣,领带全归纳齐整了。

“那款手表很漂亮,我喜欢。”云肖笑嘻嘻地抱着小爸,翘起脚对着他的唇连着亲了两下,“谢谢。”

“你怎么知道是买给你的?”白岸洲垂眼看他,似笑非笑地,存心逗他。

“难道……不是买给我的?那表你带着也不好看啊。那型号一看……”

“喜欢就戴着吧。”说得好像挺勉强似的。白岸洲看云肖还是有点眉头不展的模样,一指点起他的下巴颏:“我在拍卖会上八位数拍下来的,走红毯的时候你可以带着小小地秀一下,绝对不会跟别人撞款撞色。”小哭包第一次走红毯会戴着他送的腕表。

云肖这才笑了,用力捶了一下小爸的背,小爸坏死了,这表肯定就是专门买给自己的,他刚就是故意逗自己玩儿呢。

“对了,那个小皮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你猜。”

“嗯……是折叠的登山手杖?”看那个箱子的敦厚风格,有点像是要送给白孟起的礼物。

“不对。”

“是古董?”送给方战钦的礼物。

“不对,再猜。”

“是珠宝?”送给白孝岚的。

“再猜!”

两人对话的过程,云肖已经好拖在小爸身后转移到了大床上,白岸洲从皮夹里掏出两把串在一根皮革上的精致的黄铜小钥匙,给云肖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我猜不出来了,难道是给我的?”

“美得你。”

“到底是什么啊?嗯~小白!”云肖抱着小爸的大腿晃着撒娇,白岸洲完全不为所动,他又翻身爬上去,搂住小爸的脖子摇。

“唉。”白岸洲闭着眼叹出一口气,他这一天挺累的了,因为时差的原因刚才在浴室里又是一阵折腾,到现在躺下了已经是有些昏昏欲睡,“不许讲话。”白岸洲慵懒地翻身压住云肖,贴到他唇上,云肖不满意还想讲话,被小爸毫无预警地吸住下嘴唇猛吻了几口,然后小爸一个用力将喘息的他按在了怀里,“时差很难受,陪我睡觉。”才晚上十点睡觉确实是有点点早了。

“嗯。”云肖轻应一声,搂住小爸的腰。

白岸洲说是睡觉,实际上虽然身体已经疲惫,却有点难以入睡,只是闭着眼躺着酝酿睡觉情绪,

“是不是睡不着啊?”云肖小声耳语,看小爸眼睫毛还在不时颤动几下,是没睡。

“……别说话。”白岸洲用气音回他。

“……我给你唱催眠曲好不好?”再接再厉。

“……嗯。”半响,小爸哼了一声。

“宝贝~你爸爸正在过着动荡的生活~”云肖从小爸的怀里扬起脸来,用小小声嗲嗲地唱着宝贝,“他参加游击队打击敌人啊我的宝贝~~宝贝~”

白岸洲在昏暗里翘起了嘴角,心里在跟着小哭包的节奏缓慢地晃着自己的身体,哭包后来又给他唱了各种各样的宝贝,全是极缓慢极抒情的催眠曲节奏,什么小宝贝,爱人宝贝,宝贝坏坏。听到后面白岸洲心满意足地真的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凌晨五点半,白岸洲觉得精神抖擞不少,于是翻身压住唱了半夜催眠曲睡得正熟的云肖,狠狠欺负之。

欺负完了,白岸洲搂着人接着睡。直到两个小时以后他被一声尖叫吵醒。

“啊——”云肖从更衣间奔出来,兴奋到直接就跳上了床,用力一扑,大床跟着弹了一下,白岸洲被这一弹一压给搞醒了。

“我爱你!”云肖眉开眼笑地大声表白,骑在小爸身上抱了他乱糟糟的脑袋就一阵没头没脑地乱亲,看小爸脸色不对,一身的起床气,赶紧嘻嘻地笑了两声,翻身下床就跑。又跑回衣帽间看他的宝贝了。

早上云肖醒了起来就拿了小爸钱包的钥匙把小皮箱子打开了,他猜想了各种东西,万万没有想过里面装的会是一支银白色的麦克风,一个横躺着的定制麦克风,那个铭牌只需看一眼就能估计出这个麦克风的价格是多么风骚,就能想象这话筒的拾音效果将会是多么完美。云肖当时就愣住了。

在当今歌坛,只有那些特别优秀的歌手才会有自己的专属话筒,好的话筒不仅仅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定制话筒都是根据歌手本身的声线特点量身定制的,好的话筒可以将原本就好的声音表现地更真实,完美呈现,透明度和解析度也更高。当然同时也会将你的失误毫无遮掩地展现出去。没有实力的人即使有好的话筒他也不见得就敢用。而那些有专属话筒的歌手也只是在重大的演唱会和演出上才使用自己的话筒,平时都是有专人保养的,因为价格实在昂贵。

拥有一支专属话筒,是每一个歌手都有的心愿。

“这只话筒好漂亮。”感觉到小爸已经走到身后,云肖低头盯着台子看。刚说完,就被小爸一把拦腰抱起来,直接抗到了肩上。

“干嘛啊?你放我下来。”他还没看够小白呢——鉴于他银白的外表,云肖已经给话筒取了名字。

白岸洲将人扔到床上,吵醒一个正在倒时差的男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白是根据我的声音定做的吗?”

“是”

“可是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

“问金助理。闭嘴,不许讲话。”

“啊……小白是给我的吗?”挣扎着将嘴巴里的大舌头顶出去。

“想要?”

“想,特别想要。”

“那取悦我,”

“老公,老公饶命,待会我还要赶去片场呢。今天要拍一天的戏会很辛苦的。”

“……饶了你这次,用嘴。”

第七十三章

为了可爱至极的小白,云肖毫不犹豫地喊出了老公两个字,又有一小点犹豫地满足了小爸要他用嘴的要求,并且很卖力。

好容易好容易才结束了。云肖就着刚才的姿势抱住站在床下的白岸洲,张着发酸的红嘴唇,用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小爸说谢谢。卖苦力的还得反过来道谢,真是没天理。

云肖强烈要求要将小白宝贝锁在小爸书房的保险柜里,而更贵一些的那块粉红金的腕表却被他随意地放在了更衣间的抽屉里,并不担心会遭了贼。

白岸洲取笑他,明显这个话筒级别不够进他的保险箱。取笑完了,把云肖的这个新晋宝贝锁好了,又云淡风轻地跟他说真丢了又有什么,再定就是了,以后他开世界巡回演唱会,他小红小蓝小黑地给他定上一打。

世界巡回演唱会诶,小爸以为是谁都能开的吗?虽然云肖心里也不是没有想过会有那一天。小爸讨厌,尽逗他。

虽然打架事件的风波已经过去了,但是云肖现在明显变得比以前要谨慎了,好像终于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是有些名气的艺人了。

云肖走出电梯的时候,头上戴着棒球帽,脸上卡着大墨镜,把张小脸都快遮住了。快速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一低头就钻了进去。

“买了这么多好吃的。谢谢铃姐!”云肖打开外卖盒子还是热气腾腾的呢,看着就感觉饿。

“早上拍运动会的戏,这么热的天肯定够呛。多吃点才够消耗,放心吧胖不了你。”裴铃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云肖专用的那个大杯子来,把外头大盖子拧开,吸管露出来,递给云肖:“我这给你预备了茉莉花茶,清热解暑健脾安神的。”茉莉花茶还是温的,闻着就一阵香。

“等一下。”云肖喝了一口,忽然拿起一盒双份的三明治,捧着杯子勾开了门就下车了,“我马上就下来。”

白岸洲说是要休息的,云肖上楼推开书房门的时候,果然小爸还穿着睡衣已经开了电脑在处理公务了。虽然生活助理过来的时候会煮饭,金助理过来也很可能会被吩咐带吃的,但是云肖以己度人,猜想小爸现在肯定也感觉饿了,得及时吃东西才行。

他舍不得让小爸饿着。

云肖一路跑上来的,喘着把三明治放下,把温热的花茶倒进玻璃杯子里,“这茉莉花茶清热解暑的。时间来不及了,我得走了。”弯腰抱住小爸睡得有点乱糟糟的脑袋,在脸上亲一口,“你多休息嘛,别太累了。”云肖急匆匆地起身就想走,却哎呀一声被小爸拦腰抱住按到腿上。

“唔……来不及了……唔嗯……”云肖一边嘴里反抗,一边两手使劲抱紧小爸的脖子,最后被一个有些急切的吻亲了个气喘吁吁眉开眼笑,“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啊?”

“嗯。”白岸洲顶着他的额头,认真点头。小哭包对他的那种忠心耿耿的心思总是会在他完全没防备的时候打到他,看着云肖的眼睛,白岸洲用很轻又温柔的声音说:“觉得你特别好。”特别可爱,我特别喜欢。白岸洲心里这么想着。

云肖嘻嘻地傻乐,大眼睛都笑眯了。因为小爸这句好听的情话高兴了小半早上。

上午拍的这两场是运动会上,于生跑一千米热到几乎晕倒,佟安豪从场外飞奔而至背他冲去医务室,在安静的医务室佟安豪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对着闭着眼睛脸色绯红可爱至极的于生说出了正式表白的话,但是被故意装晕倒的于生以沉默的方式拒绝了。佟安豪知道他是装的,于生颤动的睫毛出卖了他。双方心知肚明。

窗外燥热的烈阳,医务室里安静的蝉声,长时间压抑的沉默令人窒息。无视,逃避比拒绝更让人难以接受。

再次靠近嘴唇的呼吸让于生感到异常慌乱,他推开佟安豪,转过身去。吴晓雯的告密,张还老师已经开始怀疑,他们这样是不对的,“我们以后不要这样了。”他低低地这样说,声音听起来带着故意用力的决心。

佟安豪从医务室一路跑回操场,差点错过了自己的三千米项目。

男孩在三千米的跑道上拼命狂奔。不要命地跑,没有目标地跑,发泄地跑,大汗淋漓,呼吸困难,头晕目眩,可他不想停。

他想跑去一个可以肆意喜欢那个可爱男孩子的世界。哪怕是世界尽头。

群演是十二中的学生,来了有两个班七八十号人,早上九点多,温度已经飙到三十七度,一群孩子坐在那儿几分钟已经烤得冒油了。

李树华要求严格,既然于生要热到晕倒,那么开拍之前,先跑一圈去。包括所有一千米的入境演员全要跑。

一圈下来个个都热成了浑身冒汗。云肖更是脸蛋发红,加上裴铃给准备的一杯热茶下肚,那热汗下雨一样地从毛孔里冒了出来。

灌了两大杯热茶,出了一茬一茬的汗,拉拉队们配合着叫喊前后来了好几遍,各种角度,各种跑,光最后跌倒那一下就重复了十几次,不用化妆,云肖膝盖磕在塑胶跑道上已经破皮出血了。云肖并不是演,是真的往地上摔自己。跌倒这个动作要想不摔疼自己那动作肯定就假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拍完的时候云肖真的快晕倒了,脸红得不像样,说是中暑都一点不夸张。旁边站在遮阳伞底下的骆继延拿了自己包里的云南白药来给云肖喷伤口,裴铃这边藿香正气水也已经递到云肖手上了。电动小风扇对着云肖吹。云肖让她别吹,热降下来马上入境的时候就不像要晕倒了。

云肖是还不能休息,下一个镜头要马上开拍。

云肖无力地趴在佟安豪背上,被背来背去地拍了几条,终于可以喘口气休息一下了。大家转移到操场边上的屋子里拍医务室的戏,副导演安排群演们休息。裴铃一路跟着云肖用小风扇在旁边扇风,给递冰水,递毛巾擦汗。

楼讯没戏了,和男六号的同校男生一起坐到旁边的遮阳伞底下乘凉。

“有助理就是不一样。看看人家。”男生不无羡慕地说。他这种刚入行的一年级新人只是比跑龙套的好一点。

“上次网上闹那么大到最后什么事都没有,这就是人家的本事。连宋君非那种级别的都斗不过他。她入行多少年了,人脉不广?最后被黑得多惨,什么有的没的真的假的都被扒出来了。那长微博被水军转得都能绕地球一圈了。”楼讯看着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云肖,嘴里不服气不甘心地这么说,心里其实已经暗暗有点佩服云肖,连宋君非都随便黑随便搞,可见云肖后台肯定是硬得不得了的那种,但是一起拍戏这段时间,云肖和他之前想的听说的并不吻合。云肖很努力,是非常用心的一个演员,不傲气,不娇气,虽然他台词功力不好,但是一直在进步,现在真的是越演越好了。

他又妒忌又羡慕。如果给他一次机会,他相信他绝不会表现得比他差。

拍完医务室的戏,盒饭已经到了。吃饭的时候,骆继延钻进云肖的车里蹭空调,蹭水果,说要省钱。

云肖问:“你省钱要干什么?你这部戏拍完不就有钱了。”

骆继延笑:“这才多点钱,哪够。”

骆继延要买翼服。他是翼装极限飞行运动爱好者。家里人对他的很多运动爱好都很支持,唯独非常反对这项运动,因为翼装飞行,它具有一定的危险性。骆继延只能自己赚钱。

难得云肖对这个翼装飞行感兴趣,骆继延给他讲了一中午。

“感兴趣咱们一块儿玩?”翼装飞行要有团队的,还得有飞机。

“行啊。”

“真的啊?”骆继延看着云肖答应时的那个傻乎乎的模样笑。

“当然是真的。”云肖是挺认真的。

“那有空咱们一块去跳伞。”要跳满一百次才能玩翼装飞行呢。不知道云肖哪一年才能跳满一百次。

上午是云肖不要命,下午就轮到骆继延了。跑得那叫一个玩命,在跑道上都要飞起来。前面的皮卡上摄影旁边是剧务拿着超级大台扇对着他狂吹。

热风吹起佟安豪汗透的头发,心跳声在耳边无限放大,他踩着胸口发疼的爱恋,想奔去一个自由的理想国。

第七十四章

拍了一场运动会的戏,云肖腿上酸疼了两三天。最近半年都没练舞了,他这是需要锻炼了,体能明显在下降。

明洋的新专辑在国外前后录了一个半月,云青杨从国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到剧组探云肖的班。父子两个也是好几个月没见面了。这天正巧剧组安排媒体统一探班,晴空已经拍了三个月了,马上要进入最后收尾阶段,保密工作已经做到极致了,是时候开始宣传了。

导演李树华是单独受访,而剧里的三位主角,安婷,云肖和骆继延则是一起受访。三位主角稍作准备的时候,有记者见缝插针采访了云青杨,问明洋新专辑的情况能否透露些内部新闻,问对云肖入行这一年来的表现满意否对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打架事件有什么看法,云青杨挑拣着回答,稳妥应对,太极拳也打得颇为漂亮。但记者并不轻易放过还要追问个没完,云青杨笑着摆摆手,不说了,指着云肖几个说:“主角要来了,你再不去好位置要被抢了。”

这次采访最后被制作成了一个八分钟的采访视频。本来安婷是站在两个男生之间的,但是有女记者当场提出来想让两位男生站在一起,为了拍照效果嘛,“有奸情的两位可以站在一起吗?”十来家媒体,一溜排的话筒,现场的人听了这话都轻声笑出来。

安婷也笑了,只是表情稍微有一点尴尬。不过她没想到的更尴尬的事情还在后面。三个主角虽然都是新人,但是相对来说,安婷是最无知名度的,也无话题性,晴空本就是两个男生的恋爱故事。所以安婷基本就是被记者们丢在一边了,非常尴尬地陪站。

采访内容当然多数都是围绕着晴空的这部电影。关于角色,关于剧情,关于档期等等。

一个年轻的女记者问骆继延:“听说当初接这部剧的时候骆老先生知道了还竭力阻止来着,你家里一直反对你入这行是真的吗?是什么原因让你下定决心一定要争取到这部电影的呢?”

骆继延做出略夸张的吃惊的表情:“这个你都知道,你哪里来的消息?”

女记者立即被这个高个帅男生的表情逗笑了。

“待会你手机号留一下,咱们可以单独沟通一下。”

骆继延明显是开玩笑,把几个女记者都逗笑了,同时他也非常自然地直接跳过了第一个问题。

“我非常想演这个剧第一是因为李树华导演,这个就不用说了,李导是非常棒的导演。第二是因为晴空这本小说我很喜欢,而且我当时听试戏的副导演说剧里的于生基本已经定下了是一个叫云肖的新人。”骆继延笑着转脸看云肖,“我们选秀的时候就在一起的比赛的,我当时就是和他对戏的,结果被他的无厘头搞了个半死几次差点接不上,我当时就想要是再一起对戏,非报仇不可。哈哈!”

“那骆继延报仇了没啊?”女记者笑着把话筒递到云肖那边。

“他现在每天都在报仇。不但欺负我,还欺负安婷。”

“我哪有?”骆继延哥两好地抬手揽住云肖肩膀,拍他。

“不信你们可以问安婷。”云肖很自然地把话题引给了半天无人问津的安婷。话筒递过来的时候安婷还是一脸的笑到麻木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显刚才是开小差了。云肖把问题又小声说了一遍,安婷刚才也只是一时的闪神,面对镜头她很快脸上就绽放了一朵甜笑,开始从容应对。

云青杨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儿子,觉得儿子这样顾忌到身边人做得很好。

事后安婷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她杀青那天,饭桌上一片热闹的气氛里,郑重其事地敬了云肖一杯酒,一杯见底。

很久以后在一次明星访谈节目上,安婷被问到已经合作过那么多男明星,觉得哪一位印象最深刻。安婷先是一番场面话,说每一位都十分优秀。最后点出如果非要为难地选一位的那她选比自己还要小上一岁的云肖,因为云肖最让她觉得温暖。然后她就将当年的这一段经历说了出来,并鼓励新人:“如果是今天的我,陪站肯定也不算什么。但是当时的自己是属冬瓜的,毛儿嫩,的确是不行。在这个圈子里,或者不管你做什么事,也许你会遇到坏人,也许你会遇到挫折难堪伤心事,但是请不要灰心,也不要轻易向坏人低头,只要你坚持自己,付出努力,持之以恒,那么你一定会有所收获。”

晴空前后拍了四个多月,最后一场在海边,于生承受不了来自学校和家长以及社会的巨大压力,几乎精神崩溃,他刺伤了自己的手臂,留下一地板的血迹,最后离家出走。

佟安豪一夜没睡,在大街上疯狂奔跑,在黑暗逼仄的窄巷子里疯狂奔跑,在空无一人的学校里狂奔,他累到断气,奔到两人常去的天台,对着夜空狂呼于生。佟安豪很快招来了保安,要扭送他去保安室。在挣扎中他一拳打飞了保安的手电筒,电筒摔在地上发出很脆的啪嚓一声大响。

大门也有保安拦截,佟安豪翻墙跑了。最后他找到了三个人曾经一起踩过水的海边。黑暗的海岸线上,沙沙的潮声,一个少年静静地坐着的背影是那么孤独。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晚,两个少年敞开心扉,畅谈理想,羞涩又真诚地向对方坦白了自己的爱意。

“我们没有错的。爱人不是错。”

“爱只是爱。”

骆继延在两人坐着的沙滩上画了一颗心,于生在另一边用手指也画了一个,并用一颗爱神之箭将两颗心射穿。

黑色的海浪拍打在脚边,又缓缓退去。两个白衣少年光脚坐在两颗心前,转头默默看着对方,两只都是伤痕累累的手牵在一起。

日出。两个少年牵着手站起来望着海面海面上的一片橘红。美不胜收。

这个地方小说里本来是有亲吻的,但是剧本上没有,因为这种题材本身审核就难,有吻戏广电肯定更不给过,所以干脆不拍了。这倒合了云肖的意了。

这一场是拍摄的最后一场,但并不是电影的最终结局,结局是于生搬家,两个少年从此分开了。不过只要电影审核过了,上映的时候会在最后加片尾曲的mv作为彩蛋,到时候mv就拍多年后两个旧情难忘的人相遇相恋,这样恋情就完美了。

为了把这最后一场拍得美,剧组全体开往s城,并且非常大手笔地租了一个私人海滩。半夜三点,云肖就被闹钟给叫起来了,眼还没睁开就摸了电话给骆继延打,叫他起床。很快隔壁床的被窝里电话铃声响了。很快又被按掉了,骆继延困死了咕哝着:“再睡五分钟叫我。”

过了五分钟手机闹钟又响了,云肖强迫自己起床,闭着眼摸到洗手间洗漱。骆继延在床上翻了个身,“过两分钟叫我。”

等副导演砸门的时候,骆继延这才起来。此时云肖已经穿戴好出门找化妆师去了。

经过了几个月的配合,云肖和骆继延已经很模切,戏也对得非常娴熟,很快就将戏走了一遍。导演直接开拍,然后看了回放,有两个地方不满意,给两个人讲了一下,又来一遍。一个小时就拍完了,才四点多一点,就等着日出了。

已经到了夏天的尾巴,海边上此时还是挺凉的。全体演职人员就全跟海滩上蹲着。云肖嫌冷,躲在骆继延身后,让他给挡着点海风。

骆继延这会困劲又上来了,直打哈欠,最后直接就躺沙子上打盹了。

等到五点,太阳开始要出了。

“大家打起精神。”李导用导筒喊话。拍不好,明天还得半夜起来,关键是这海滩租一天就是一天的钱啊。这责任可就大了。好在大家都知道轻重的,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最后一个镜头非常顺利,回放的时候大家都挤在机器那边看,李导一声ok,所有人立即喔——大声地叫出来,云肖更是高兴地跳起来,晴空终于杀青了。

当天早上全体回宾馆补觉。中午的时候剧组在一起吃了杀青饭。云肖拍了张和骆继延的合照发微博,骆继延懒得发,直接转发云肖的。

一顿饭的功夫,留言就一大堆了。自从上次探班采访的视频放出去以后,关于云肖就产生了一个新cp粉,粉的是云肖和骆继延,当然这个cp粉的人数比粉白总裁的还是非常少的。

回到c城,紧接着就是拍电影的片尾曲mv。片尾曲请的是重量级的歌坛天后半夏唱的,mv拍好以后立马就会开始宣传。

不出意外的话,晴空会定档明年的情人节。春节档竞争太激烈,晴空这种文艺片肯定会死得很惨。情人节的话就会抒情很多了。至少主题是吻合的。

如果出意外的话,比如万一广电审核不过,那么晴空只能直接报名国外的电影节了。

第七十五章

晴空的彩蛋mv两天拍完,云肖的第一部电影彻底杀青了。接下来就要全面准备他的首张音乐专辑了。

关于云肖的首张个人音乐专辑,从去年开始就已经开始邀歌选歌了。新专辑公司请的正是业内有名的音乐制作人程风。关于程风,云肖算是印象挺深刻的,他第一次进佳娱唱片的录音棚听段宸录歌那次,就是被程风给赶出来的,他要求严格,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人。

云肖回家陪云青杨住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就赶到公司开会。

关经理,谭伟升,制作人程风,以及宣传部、活动部、专案部、艺人部的几位固定负责云肖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就坐,共同商议云肖的同名新专辑的各种问题。

关于音乐专辑,一般歌手的宣传费用大概都在五六百万的样子。明洋和半夏这种级别的就厉害了,都超一千万,高的甚至有几千万。像明洋这次的新专辑因为有代言的企业赞助,宣传费到目前为止就已经超了两千万。

关经理称云肖也有赞助,所以资金充足,新专辑在广告宣传上一定要不遗余力。到时候电视,广播,纸媒,网络,见面会,签唱会,记者会,各大电台电视台的通告一样都不能少,新专辑的目标就是一个:一定要一炮而红。但是绝不要那种没格调的花边炒作,就是要实打实地推,费用不用担心,花多少赞助方全买单。

云肖在一边小声问谭伟升是哪家慧眼识英雄的企业,愿意给他这么一个没发过唱片的新人赞助。目前和他有代言关系的是两家,一家是运动品牌千禧漫步,一家是刚签了明年的代言合同的江潮电子。

“哪一个都不是。”谭伟升懒得理他了,换个人用小拇指估计都能想到是谁了。示意他别说话注意听,下半年有得忙了。

过了一会,关经理讲完了,轮到制作人程风,开始谈专辑的风格和设计。

“是百世?”云肖忽然转头问谭伟升。

“嗯。”谭伟升哼了一声作为回应。他觉得这个白总裁也真是有够奇怪的,哪有金主花钱还不告诉人的。尤其是还花的是这么一大笔。

云肖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果然是小爸啊。大概也只有小爸才会完全不计较得失得在他身上投资吧。

“作为一个概念音乐专辑,结合云肖的定位,专辑要表现的就是当今年轻人独特的思想,创造性,审美观以及生活态度。这版专辑最独特的创意将会在cd发行以后再宣布,现在暂时保密。”程风是怕他的idea被泄露出去,以前在他身上发生过这种事情,为了钱,出卖队友算什么。

“这首歌虽然很不错,但我个人觉得和新专辑的整体风格不协调,表达的主题也完全无法融合,既然我们做的是概念专辑,那么很明显这歌不能放里面。我建议:一,可以将夕阳看鱼做一张mini,备选歌单里也还有两首不错的可以再挑出来,或者云肖可以再试着写两首,到时候可以做成个人首张原创mini小专辑,等到出来以后趁着热度紧接着就出,然后就可以着手准备首场演唱会了,加上之前云肖的几首电视剧插曲,歌曲数量肯定够了。二,可以做为独立单曲发行,给新专辑预热,宣传点当然是偶像原创。但是歌曲最后部分最好再修改一下,把音高提上去,增加难度,这样更有叙事感和层次感。副歌部分也要稍微改动一点,更能和专辑中的主打歌前后呼应……”

程风的建议自然是很专业的,考虑到很多方面,但是夕阳看鱼这首歌,云肖并不想做丝毫改动。这是写给小爸的,是那时候自己的真情实感,为了呼应为了商业目的,改了,它就什么都不是了。

程风刚说完,宣传接上:“要重点关注一下年底会同期发片的新歌手,其中朝阳的一个二年级新人叫江守言的实力不容小觑,就是新版红楼里面的贾宝玉扮演者,虽然知名度目前看是不及云肖,但是死忠粉也很多。是朝阳现在第一力推的新人。江守言比云肖早一年出道,新专辑都精心筹备一两年了,到时候同时发片两个人被拿来比较肯定是不可避免的。他也会是咱们最有力的竞争对手。他的制作人也是业内很有名的,而且江守言是歌手出身,唱功了得。曾经参加过多项歌唱比赛,成绩都不俗。”

“云肖你有在听吗?”云肖咬着嘴唇眼神发直,一看就是开小差呢。

云肖还在想改歌的事呢,赶紧坐正了集中精神。程风把一个文件夹扔到他面前,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训练表格。表格里包括各种声乐训练,甚至对云肖饮食和身体锻炼都有明确要求,作息要规律,严禁食辣,严禁抽烟,一切对嗓子不利的都不要做。可说非常详细以及专业。

程风之前反复听了云肖的音乐小样,云肖的声音条件是非常不错的,但是气息不够,音准也亟待提高。

“从明天开始,每天到公司练歌房,咱们专业练歌。”半年之内,要把唱功提上去。程风如此要求云肖。其实私底下程风和云青杨是有些交情的,明洋专辑完成了,让云青杨监督指导一下自己儿子也不是不可以。而且他作为知名制作人手头上的工作是很多的,很忙。只是程风不放心。自己负责的艺人,交给别人,主动权就没了。到时候专辑出来,质量不行,砸的是自己招牌。

制作人不但要求要有丰富的专业乐理知识,要有灵敏的听觉,有深厚的文学修养,还要有和艺人沟通的能力。能根据艺人的嗓音情况,最大程度地发掘、开挖歌手的潜能,从而使歌手能淋漓尽致地将歌曲全面表现出来,这才是真正好的专业的音乐制作人。

云霄已经定下来的主题曲暴马丁香副歌部分朗朗上口,还比较好演绎,但是最后有两个连着的真假音转换,上个音是假声,下个音转真声,并且音调飙高,最后还要气息充足地唱到最后。这一小段出彩的高朝部分要想完美演绎,那是需要有明洋那种当今歌坛一流唱功的人才能做得到的。

这也是当初定主打歌程风一再犹豫的原因。录音的时候当然可以修音,想怎么修怎么修,修到完美。但是现场演唱怎么办,主打歌到时候现场通告不唱个几十遍是不可能的。没有唱功,绝对是要露馅的。除非假唱。要么降调。

当今乐坛,一些歌手甚至连个漂亮的假音都唱不利索。云肖唱歌的天赋确实有一些,这一点程风完全赞同,主要他的嗓音独特,不是特别亮,但是自带画面感,“是一个自带故事的声音,大概是演员出身吧,很容易入戏,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唱歌走心,这很难得。夕阳看鱼这首歌我很早就听了,很简单的歌,云肖演绎地却很有感情。但是当然他还需要打磨。每个人都是这样,想要站到巅峰,就要看他能不能突破自我,破茧成蝶了。当然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程风在后来的一个节目访谈上聚这样玩笑着评价云肖,“关键是云肖只要靠脸就足够了。”

这话成为云肖和脾气不好的程风私交甚笃的有力证据,把当时那些乱传两人关系不和的谣言者的脸打得啪啪作响。

凌晨五点半,外面在下雨,手机闹铃响了。怕吵着小爸,云肖昨晚上把音量调得很小。然而声音太小了,已经小到连他自己都吵不醒的地步。十分钟闹铃连着响了好几遍,云肖没动静,倒把白岸洲先吵醒了。

白岸洲翘起脑袋看了一眼,哭包子对噪音无知无觉趴在枕头上睡得正香呢,看来昨晚上他把人累得太狠了。他轻轻地拍了拍云肖的脸,把人翻过来抱到怀里,这么趴着睡也不嫌闷得慌。

“嗯……”云肖晃了晃脑袋哼唧了两声。

“闹钟定这么早?”白岸洲闭着眼贴在他耳边上沙哑着问。云肖嫌痒痒,歪了下脑袋想护着耳朵,无奈小爸的嘴巴卡在那里,动不了,“今天要去佳娱那边。”佳娱唱片离长海这边还是挺远的,市区里开车怎么着也得四五十分钟。

“那也不用这么早吧。”

“要的。”

“外面下大雨呢。”

“那也要的。”

“不就是唱歌吗?”

“嗯。”

“以后每天都要过去?”

“嗯。”

“……”白岸洲睁开了眼睛,认真考虑了一下,“那住这太不方便了。”往后天气冷下来了,哭包子每天都要五六点起床就太辛苦了。

“要不你搬到市中心去住吧,那边离得近。”

白岸洲话才说完,云肖就摇头摆尾地扭着拒绝了,抱住小爸一叠声地:“我不不不!”

云肖为了证明自己可以的,也不赖着了,抖擞了精神下床穿衣洗漱。几分钟以后从浴室出来发现小爸已经不在床上了。

白岸洲已经在厨房熬粥了。米上了锅才进浴室洗漱。

“你怎么没多睡一会啊?”云肖从后面一把抱住正剃胡子的小爸。

“被你的闹钟吵得哪里还睡得着。”白岸洲又故意逗云肖,一天不逗他心里就不舒服。果然云肖用脑袋顶着他后腰静静抱着他不动了,估计是在重新思考要不要搬走了。因为每天都用闹钟的话小爸岂不是每天都跟着自己睡不好了。

市中心那套房子云肖和小爸去睡过两次,前后加起来呆了不到五个小时。房子虽然没这边大,但楼层更高,视野好,交通也非常方便。其实搬过去也好,上次老爸云青杨还问他现在不在剧组的话住学校还是住公司宿舍,问公司宿舍条件怎么样,要是和艺人住一起觉得委屈就回家住。

要是搬过去了就跟老爸说自己受白岸洲白叔叔照顾住他的房子,这样老爸也能放心了。

白岸洲做了简单的中西结合的早餐,吃完饭,准备妥当,已经快到七点,外面大雨还在下,打电话让裴铃别专门绕过来了,白岸洲自己开车送云肖去佳娱。

“我让金助理给你把东西搬过去,晚上你直接过去就行了。”下车之前白岸洲又交代了一下。云肖默不作响地点了点头。

刚才早饭桌上,云肖就想好了,同意搬过去。反正离得不远,想见随时都还是可以见的。

“中饭过来陪我?”白岸洲见人是个闷闷不乐的样子,又想笑又有些窝心。只是这种程度的分开而已,哭包子就这般舍不得了。

“嗯。”云肖点头,他最近这段时间专心练歌,空闲时间会宽裕很多。

白岸洲略偏了偏脑袋,云肖已经欠过身去伸长了脖子凑上去亲小爸的嘴巴,这样的姿势有点费劲,云肖只能用手撑在椅背上。小爸后来大概是亲上瘾了,最后把他整个人从副驾上拖过去,拖到怀里按着后脑勺亲。

最后白岸洲用拇指将云肖嘴唇上的水渍擦掉,把预备的雨伞递给云肖。外边雨大,停车这地方离佳娱还有一小段路要走,“别淋着了。中午要是下雨我让人来接你。”

“知道了,开车注意。”

还没到八点,公司里还没什么人。路过练功房的时候听到里面有细微的音乐声传出来。从门上的窗口往里看,里面是有人在练舞。云肖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强劲的音乐立即钻了出来。仔细再看,那个满身大汗的人正是明洋。他头发全汗透了,看样子练了至少得有一个小时了。

明洋几乎是立刻就从镜子里发现了云肖,“要看就进来,不看就出去。”

云肖哦了一声,立刻滚了进来。靠在门上看明洋边跳边唱。看他动得那么厉害,还能控制气息,声音稳定,肺活量委实不得了。

云肖看了一场表演,向明洋做了个自我介绍,要了一个签名,悟了一个道理。从此以后,他也是每天七点之前到公司,跳一个小时,边跳边唱,练肺活量,练控制气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要想唱功好,就是一个练字。

云肖进了练歌房,先开了嗓,然后开电脑,开麦,把明洋刚才唱的那首歌找出来,是他上张专辑的主打歌,跟着伴奏自己唱了两遍。又听了自己的录音,再把原唱听一遍,分析比较两个人的差距在哪里。

然后云肖开始看自己新歌的谱子,选了把吉他,一边弹一边哼。他想着明天把自己的宝贝吉他带过来。一直到九点,程风过来了,这才正式开始练。

这一练就练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到中午。程风让他尽快把十首曲谱熟悉起来,下午要少用嗓子。不要大声哭叫。

你才大声哭叫呢。云肖如此默默腹诽。

中午和小爸一块吃的饭。一个秘书室的女助理开车过来接的。要说小爸就是坏心眼呢,中午又说到搬家的事,云肖自然仍是郁闷不已的样子,可他就能看在眼里憋住了不说。

下午云肖跟着谭伟升和半夏的经纪人开会。晴空的主题曲配合电影不是已经开始宣传了吗,公司的意思是希望半夏能带带云肖,在下个星期的s城的演唱会上合唱晴空的主题曲。

半夏不愿意,开会都没露面。其实像这种师兄师姐带带师弟师妹的情况很普遍,就是要后辈借前辈的光赢得关注度。要半夏带云肖,这是方战钦的意思。

云肖郁闷的不是一点点。回去的路上谭伟升还安慰他,说这种情况很正常。人人都会有这种反弹心里,“哦我自己辛辛苦苦地打拼出来的,容易吗?凭什么被你利用啊,我有什么好处啊。表现好了还好,表现不好连带着我也得被往死里黑。我跟你说半夏肯定是这么想的。新人怯场容易出错,这种情况太多了,何况又是天后演唱会这种场面。她有这种担心太正常了。”

理解是理解,郁闷还是郁闷的。好像自己完全被人嫌弃了。其实云肖也并不想借她的光,他相信自己能行。

谭伟升将人送到御庭水岸,看着云肖刷卡进了门,感慨白岸洲真他妈有钱,到处都是宅子。但愿云肖这孩子到了散伙的时候别受伤。

云肖形单影只地出了电梯,一边接通了电话,一边按密码开门。

“我马上进门了,你在干嘛呢?”

“我在书房看资料呢。”

“哦。”云肖听着小爸沉稳的声音就有点失落,关门,换鞋,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是不是想我了?”

“嗯,想……”想在一块儿睡觉。

云肖听见那头小爸仿佛是笑了。

“想我还不快来见我。”

云肖愣了一下,又听那头催道:“还不进来!”

云肖又愣了一下,忽然翻身跳起来,穿过客厅,跑去书房把门一推,“啊——你坏死了!”

白岸洲的椅子是带着滑轮的,云肖往他大腿上跳,白岸洲哎呦一声,连忙伸手把人接住,被云肖撞得,两个人带椅子划出去老远。

第七十六章

白岸洲搬过来和云肖一起住,只是每天在路上要多花半个小时。云肖有些心疼地说这样太浪费时间,白岸洲曲起食指磕他脑门骂他笨,“我多花半小时,你少花一小时,算起来不是还赚了半小时吗?”

云肖听了小爸这话心里美滋滋的,被骂笨蛋也心甘情愿。小爸和他是一体的,连时间都是合在一起算。

住所重新定下来了,云肖开始按照程风给他制定的计划严格要求自己,包括饮食,作息,舞蹈训练,基础的发声咬字及高难音练习,有时候早上他在练功房都练了一个多小时跳到满身大汗了,别人才刚刚进公司。

明洋这段时间都在练新歌的舞,而云肖申请的练舞室就在他的旁边。甚至云肖有时候比他来得还要早,练得还要久。之前通过“打架事件”真正注意到云肖的时候,就像不喜欢段宸那种靠爬床上位的人一样,明洋不喜欢云肖。

据明洋所知的内部消息,云肖这次新专辑的宣传经费早已经到位,并且公司高层有指示一定要推红他。这种不正常的情况很明显是云肖后面有人。经纪人跟他说绝对可靠的内部消息,云肖的后台是百世集团的总裁。厉害,这靠山可真不得了。有了这个靠山就等于方战钦手里的资源可以尽量享用了。谁不知道他们大老板跟白岸洲是兄弟,感情亲厚。想到这个,明洋又想到了恒通电子的李家的那位少爷,出国快有一年了吧。他唯一那次主动叫他,要跟他握手,结果被人晾在一边。

明洋下个月要过三十岁生日,算起来他已经红了整整十年。十八岁那年,刚出道的时候,他又高又帅的,嫩到不行,有人递话过来要包他捧他,他不愿意,强硬的态度得罪了人,结果筹备的专辑很快就因为种种原因停掉了,接拍的电影也泡了汤,不出两个月他就被公司雪藏了。这一冻就是两年。他很沮丧,很挫败,但是却坚决不低头。没有场地就自己在狭窄的出租屋里练舞,没有钱就到酒吧里唱歌,那时候一个晚上他要赶几个场,往往都累到后半夜才能睡觉。有一段时间他嗓子都累到哑得唱不出声音。

再难也能挺过来,大不了收拾行李回老家。人,出卖自己很容易,但想把自己找回来就难了。

云肖有时候也会过来看明洋练舞,不过他就像个小粉丝一样悄悄地推门进来贴在墙边看,一声不响的。明洋从镜子里能看到他头发都汗湿了,微微喘着,可见练得十分刻苦。他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云肖就会悄无声息地拉开门回到隔壁去,从不打扰他。这倒让明洋对他有了一点点改观。至少云肖是那种很有礼貌的孩子。

如此这般将近一个星期,这天明洋练完出来,正巧云肖也一头大汗地背着吉他推门出来了。

“明洋哥。”云肖立即跟前辈打招呼。

“嗯。”明洋点了下头。

以前云肖还倒卖过明洋的签名,真没想到几年以后就能和偶像这样肩并肩地走一块聊天了。从门口到电梯的这一段路,云肖没话找话地请教了明洋关于控制气息的一点疑问。明洋虽然算不上蔼可亲,但是毫不吝啬地把自己的一点相关的小经验告诉了云肖。

“谢谢明洋哥。”下去的电梯来了,云肖并不进,对着明洋礼貌地鞠了鞠。

“你……不下去冲个澡?”明洋见他一身热汗竟然不进来。

“我要去练歌房。”云肖笑着。

“没有休息间?”明洋问,几乎有些肯定了。

“休息间那是明洋哥这样的级别公司才给准备的。”云肖依然是笑,笑得有甚至带了点孩子气。

云肖这种背影公司给安排一下肯定也不是问题。但是他并没有要求这些不属于他的级别的东西,还挺理所当然的态度。

“明洋哥再见。”电梯关上之前,云肖又笑着对着明洋鞠了一下,返身往回走,去练歌房。他今早上要重点练晴空的主题曲,因为大后天就要演出了。天后半夏的演唱会,想想就兴奋到发抖。

第二天天没亮呢,裴铃就到了地下停车场等着了。他们要赶飞s城的早班飞机。

云肖行李昨晚上就弄好的,房间里这会就亮着一盏壁灯,床上没人,浴室的门开了一半,门口刚刷过牙的云肖吊在小爸的脖子上,正仰着头吻他。

“还生气吗?”云肖踮着脚抱着小爸脖子,仰着脸小声问他。

昨天晚上白岸洲酒会上喝了酒,回来地也晚,上了床抱住了人就一通吻,想做的时候才被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告知今天人要飞s城,要忙一天,不能做。

“生气。”白岸洲表情还挺严肃,回答地干脆。又是要飞不提前告诉他。不把他放在心上。现在哭包子是工作第一,他明显被排在后面。

“我以后改还不行吗?”云肖有点可怜兮兮地晃了晃小爸,就差撅嘴了,“我记在小本本上,保证不会再忘。”

“好吧,我给你个补偿的机会。”说完,白岸洲弯下腰,把人抱起来按到墙上,握住他后脑勺,咬住了那两片嘴唇。这一去就是好几天,只能先过过瘾了。

白岸洲速战速决。云肖出了电梯的时候脸颊上还是红的。白岸洲给他把行李塞进后备箱,云肖就跟在边上,问他:“真的是忙完这阵就有空吗?”

白岸洲反问他:“你现在不是比我还忙?”

云肖现在第一任务就是把歌练好,“我两三天的空还是有的,可以请假的。”

白岸洲关上后备箱,转身拍他脑袋:“那怎么行?怎么能耽误你的练歌计划了。算了吧。以后再说,走吧,别迟了。”

云肖有些急了,“行的行的。我想和你一起出去玩。”

“可以的,没关系。耽误就耽误嘛。”云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和小爸一块出国玩了,那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白岸洲作势要走,云肖拽住他衣角晃了晃,像小孩子撒娇。可小爸完全不理,转身就走。云肖拽着他衣服跟到柱子后面一把把人抱住。

“你好坏啊。”云肖把脸埋到小爸背上,鼻尖一阵酸,含糊着念叨:“小爸你好坏。你多疼我一点啊。好不好?”

白岸洲觉得云肖情绪有些不对头,立马转过来把人抱住,“好吧,我答应你等你回来咱们一块出去玩,去看时装展怎么样?”

“嗯。我还想玩跳伞。”

“好。”白岸洲看云肖眼圈都红了,心疼地不得了,可不能再逗了,再逗要把哭包子眼泪逗出来了,赶紧低头亲了两下,“不准不高兴了。”

“嗯。”

“以后不准再说我坏。”

“……”云肖垂着眼没应,神情有些委屈,现在的小爸是比上辈子坏。

见他不答应,白岸洲俯下身,两手撑在大腿上,把脸探到云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柔声道:“乖宝贝,答应我。快!”

云肖心里立即就是一阵呼天抢地的甜,甜地简直要飞起来。他实在是受不了小爸来这个。绷不住一下子就不好意思地笑了。嘴角都笑咧开了,咬住了嘴唇也没忍住,终于乖乖地小声地“哦”了一声。

“去吧,再不走真要误机了。”

云肖深吸一口气,欢喜地亲了小爸一下,恋恋不舍地走了。

第七十七章

半夏的全国巡回演唱会s城站,之前宣传的时候跟广大歌迷说的是会有神秘嘉宾现身。而嘉宾人选也早已经定下了,是主办方力荐人选,同时也是半夏圈内好友,是如今歌坛数一数二的一位一线男歌手。所谓神秘,自然是要有一定的惊喜在里面的。歌迷们早已经各种揣测,各种期待了。方战钦临时要塞个云肖进来,半夏能同意才怪了,明显他级别够不上神秘二字。半夏刚开始是坚决不同意公司的这种安排的,不过最后当然还是妥协了,不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而是方战钦随口就给她开出了一些优渥的额外条件。半夏见目的达到这才欣然答应。就像那时候云肖要上快乐360,段宸愿意答应为他把档期往后推迟两天一样。对外宣称是同门情谊,其实就只是权衡利弊。对每一个艺人来说,维护自己利益最大化,这实在是无可厚非。

云肖自然并不十分清楚这中间的种种利益关系。只是在私下里,谭伟升给他分析过半夏态度剧变的可能原因,很可能是公司在某些方面做出了一些让步,比如关于经纪约问题,半夏的第二个三年合约这次巡演结束基本就要到期了。

“那岂不是因为我让公司损失很多?”云肖有些不安地问谭伟升。

“你只是正好做个借口罢了。她如今这么红,还想用三年前的旧合同签她根本不可能,今非昔比,半夏哪里还会买账。这一点公司也很清楚。就算公司不松口,她也有别的办法达到目的。她只是不想落个忘恩负义的口实。真惹了大老板不高兴没她的好处。反正你别管她是什么原因,你现在只要保证演出能顺顺利利的就行了。”

这次s城的演出,因为演出情况相对复杂,对云肖来说这种场面是第一次也十分重要,除了经纪人陪着,除了现在要负责粉丝方面沟通的裴铃,公司还另外给加拨了一位经验丰富的生活助理,这几天的服装是公司的造型师老早给设计好的,加上化妆师,云肖一行一共五人。

落地之前,云肖已经知道可能会有粉丝接机。而谭伟升也暗里联系了关系不错的娱记到机场等候,不过这种事他就没必要跟云肖说了。裴铃那边把具体行程早就贴出去了,与粉丝团的几位负责人也已经沟通完毕。云肖这次演出目的就是为了借天后的影响给自己造势,演唱会虽然加起来只有十五分钟的演出时间,但是演出现场组织后援团彰显云肖的潜力和实力,这显然必不可少并且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到时候云肖在机场和天后演唱会现场的报道一出,很多不认识云肖的一见这小鲜肉竟如此受欢迎,必定也会生出一些想要了解一下的好奇心,会多关注一眼,如此舆论效果到了,演出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

反带着牛角棒球帽,黑色墨镜,白t,插肩的浅蓝色薄外套,恶魔七分小哈伦裤,露着细白的小腿,脚踝上拴着一条和田白玉珠串脚链,脚蹬潮鞋,这就是云肖的第一次机场街拍秀。

云肖的身影刚一出现在到达厅,立即就被眼尖的粉发现了,“云肖!”“哇!云肖!好帅啊!”“云肖来了!”的叫声不绝于耳。很显然这次接机是有组织的,很多人手里都拿着统一定制的写着云肖我爱你的可爱手幅,还有手捧鲜花的和拿着布偶娃娃的。云肖显然也是被吓了一跳,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云肖想着他现在微博粉丝马上就破一千万了,最多来接机有二十几个人就不得了了。没想到一下就来了五六十。

粉丝们太热情了,瞬间他们几个人就被团团围住了。光是公仔花束就一下子塞过来好几个,云肖拿不下只能让助理捧着。还有塞信件的,要签名的,各种叫着表白的。下电梯的时候云肖前后左右都挤了人,简直有点寸步难行了,助理们大声叫着请大家注意秩序不要挤到云肖。机场大厅里所有路人都在朝云肖这边看。有人问身边的人这是哪个大明星来了。

因为有事前安排的记者,云朵们接机的配图消息很快就上了娱乐新闻,并且是头条,爆点是有位女粉丝开着敞篷法拉利跑车载着粉们一路跟着云肖的车跟到酒店。

跟随接机新闻之后就是有关云肖将很可能出现在半夏演唱会的相关报道,配着云肖各种机场街拍的高清美图,新闻一度引起了半夏粉们以及关注天后演唱会的人们的大量讨论。有人因为云肖临时决定要来看演唱会,也有人表示如果神秘嘉宾就是云肖的话那很失望。

到了酒店,安顿好,一行人立即赶往msds文化中心进行排练。

在路上云肖问谭伟升今天这些粉是不是花钱买的,“演唱会她们也会来撑场吗?”对于明星买粉这种事,云肖早听裴铃讲过。为了宣传造势有时候不得不如此。

“咱们用得着买吗?”谭伟升恨不得在云肖脸上瞪一窟窿,裴铃立即表示绝对不是买粉,“这次是后援团的几个领导组织地好。她们几个在这方面都是挺有经验的。”

这话确实不假,云肖全国粉丝后援团的几个领导包括小吧主杨扬都是学校各种社团的骨干人员,对于组织类似活动都有些经验。虽然云肖参加演唱会的消息放出得比较匆促,但是他们定应援灯牌,手幅,横幅,统一定周边酒店,提前到达机场集合,接机,保持和官方的及时沟通这些目前看来都做得很出色。

“你少管这些有的没的,你现在就是一心一意想着演出就行了。”谭伟升不厌其烦地又叮嘱一遍。这是一次很好的学习积累经验的机会,云肖心里自然也是有数的。

云肖其实内心深处是有些紧张的。等见到舞台的时候这种紧张就更明显了。msds的舞台是华丽的四面台。这种舞台云肖还是第一次上。

半夏不愧是天后,这次的巡回演唱会基本上每场都是四面台。所谓的四面台就是舞台在场地的正中央,舞台上方的四块大屏幕可以使观众们360度无死角地观看表演。三面台的演出,工作人员可以随时侯在舞台两边照应艺人,而四面台一旦表演开始,现场的一切就只能靠艺人自己掌控了。四面八方的观众你都要想办法顾及到,舞台的机关很多,乐队在你脚下,上下场换服装只能靠升降机。四面台显然更考验艺人的各方面的应对经验和实力,压台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半夏比云肖想象的要和蔼可亲,没有太多的那种大牌巨星的架子,可见她一开始开会不露面不愿意带自己完全是对事不对人。

两个人这是第一次现场合唱,音乐总监管倜先听两个人按一人一段的顺序唱了一遍,然后做出了部分调整。

“果然是程风言周教出来的,很不错。很有潜力。”管总监听完第一遍的时候这么评价云肖。

既然云肖来做嘉宾,他和程风又关系匪浅,就小小地让云肖多表现一点,他建议把云肖最后那部分的调子提一下,让云肖可以在高音部分有所发挥,有实力就要展现出来。

“特别是夏日倾情这种节奏慢一点的歌,如果不懂得让舞台动起来演唱会就会变得很枯燥很无聊。”半夏这么教云肖,把到时候自己怎么走台的一些想法告诉云肖,并询问云肖的意见。

云肖完全没有经验,一时也不知道什么样才是对的。对于msds的这个四面台的舞台,他也是近距离呆在这儿才搞明白为什么有的看台票会比内场票还要贵。这个舞台是略长方形的形状,到时候两头的看台其实是能站到距离天后最近的地方。

“长方形反而好,这样在台上你四面走台不会转晕头。你只要记住两边看台的位置就没问题了。”半夏教云肖。

唱完两遍以后,管倜让他们从升降机上来开始,正式地来一遍。云肖第一次下到这种四面台的后台,第一次坐升降机升上这种华丽的舞台,果真是难得的经验。

一直练到下午一点才去吃午饭。半夏喊云肖和管倜一起,至此云肖真心觉得半夏是个很不错的前辈。歌唱技巧不用说,关键是人好。也可能是和想象里的反差太多使他不自觉这么觉得吧。

吃完饭一行人又立即返回文化中心接着排练。夏日倾情完整地又排了两遍,云肖表现地可圈可点,气息虽然稍有不足,但是感情充沛,按现场演出的水准来看,已经是及格线以上了。管倜觉得可以了,音高提了以后,云肖的嗓子也不适合一再唱了。

云肖没有走,坐在观众席看半夏接着排练,看她用升降机熟练地快速地换服装,看他又跳又唱气息稳定,咬字清晰,华丽的演出服,绚丽闪烁的舞台灯光,可以将人升到半空的十米升降台,想象着明天晚上这里将坐着成千上万的观众,一起为她欢呼呐喊。云肖有羡慕,有向往。

云肖希望站上属于自己的四面台的那一天不会太远。

回去的时候,管倜嘱咐云肖:“晚上回去就算想练歌,最后部分也不要唱,这种时候不要过度用嗓。”

云肖有些兴奋,凌晨四点就醒了。昨晚上睡得早,也不怕今天精神不好,于是睡不着就爬起来练歌。练一会刷一会微博。有粉丝给他留言,说明天演唱会见。他们跟他说:云肖加油!我们爱你!永远支持你!

只是喊口号的一些短句子,在凌晨几点钟,却让云肖感受到了一丝力量。

“晚上可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云肖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五点半的时候,手机响了,居然是小爸。

“一猜你就睡不好。是不是紧张了?”白岸洲一副了如指掌的口气。

“嗯。”云肖点完了头,听着小爸低沉的声音心里莫名就轻松了一些,“小爸你鼓励鼓励我。”

“没什么好紧张的。全力以赴就行了。”

“嗯。”

“你要记住,有白岸洲在,云肖永远不需要害怕失败。”永远有机会重新再来。

小爸的沉稳温柔的声音像定海神针一样让此时的云肖彻底放松下来。

第七十八章

演唱会晚上八点才开始,不过云肖一大早赶过去的时候,在会场门口就已经看到有三三两两的身影在四处溜达了。这些很可能是还没买着票的歌迷,也可能是临时有事要折价退票的,更十分有可能是票贩子们在兜售黄牛票。

一场演唱会就像一部电影一样,成功与否歌手受欢迎与否很大程度上要看票房。天后半夏s城的这场演唱会在开票才三天的时候,媒体就从票务公司那里了解到像288这样的低价票和1288的高价票基本就已经全部售罄。即使这报道中含有一些水分,但是也确实能从一定程度上说明半夏如今的人气。虽然和明洋那样特别火爆的天王还有差距——明洋去年的工体演唱会头一天开票,票房就飙到了一千万,低价票高价票被一抢而空——但是比起一些同级别的人气歌手,她的票房是很好的。

“主要是半夏的唱功好,演唱会要是唱功不好让人大呼失望就惨了,就等着粉们转黑转路人吧。”

谭伟升这话云肖十分赞同,半夏的排练现场他昨天听了有小半场了,声线辨识度高,音域宽,有爆发力。关键人也超级认真。听说昨天她一直排练到凌晨。

谭伟升:“明洋去年演唱会火到什么程度知道吗,听说到最后快开场了,连一张内部工作证都黄牛炒到了三百块一张。还有人直接给保安开价想让给带进去的。”

明洋的演唱会火,人气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明洋不像一般明星那样有事没事就开个什么巡回演唱会,一唱就是二三十场,演唱会开多了自然就不值钱了,完全没新鲜感嘛。谭伟升接着问:“开演唱会目的是什么?”

云肖想都没想,理所当然地回道:“当然是为了证明自己可以。”这时候坐在后排的裴铃小声接了一句:“圈钱。”

谭伟升继续说道:“像你这样的当然是为了想证明自己,但是已经成名的那种根本就不需要演唱会来扩大知名度来证明什么了,频繁开演唱会圈钱就是最大的目的,特别是那种拼盘演唱会。公司,主办方,赞助方,歌手大家四面分。现在出cd盗版地那么厉害都赚不到钱了。”

云肖默默点头,所以程风才要求公司给他新专辑出完cd版以后出数字版,如果提案通过,后面还会给他设计云肖专属音乐app,“那为什么每次总是低价票和高价票被一抢而空?”

谭伟升:“为了宣传呗。制造一种大家都在抢票艺人很火的假相,从而吸引更多的潜在消费者。”后排的裴铃又接了一句:“还有一个,中间价位的票最难卖,票务公司这是为了卖中间的大头。”

谭伟升表示完全赞同:“有很多高价的vip票有福利的,比如签名海报啊,送cd啊什么的。自然就和低价票一样卖地快了。”

下车之前,云肖又道:“全都是一样售罄的宣传,那估计媒体也搞不清到底谁人气高了。”

谭伟升笑了:“这其实很容易。只要看黄牛们忙不忙就知道了。如果黄牛们到处打听有没有多余的票,这就说明歌手很火,黄牛手里的票都不够卖的。如果你一出现,都是一圈主动围上来笑着问要不要票的,算便宜点给你,那就说明歌手不太行了,他们手里可能还有很多票都没卖出去。正因为黄牛票价有这种弹性——歌手受欢迎,就卖高炒高,歌手不行,就卖低再卖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黄牛票价才是真正能反应艺人人气的一个真实指标。其他的诸如上座率,演唱会票房,后援团现场制造出来的欢呼,这些都是可以作假的。至于媒体的那些宣传就更不能信了。谁知道有多少水分在里面。”

云肖几个人刚从车上下来,停车场入口处就开进来一辆十座的白色小客,没有人多加注意,一行人很快进了会场。后来才知道,十座小客上坐着的就是晚上的安可嘉宾,当今影视歌全面发展的三栖明星梁文邰。之所以要坐那么不起眼的十座小客进会场,就是为了尽最大的努力不去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从而把演唱会嘉宾神秘的宗旨贯彻到底。这种对歌迷的期待值负责的做法让云肖心里颇为赞叹。也是很值得他去学习的。

明星也是一种职业,和其余所有职业一样,你既然选择了这一行,那么就要有职业道德。没有私人空间,被用有别于普罗大众的一些严格标准去要求,也请不要太抱怨,因为作为操明星这一行的人,作为一个公众人物,这都是你需要做到的。

一大早,各个票区都已经用挡板和金柱红绳搁离好,安保组也提前开始就位。半夏还没有过来,天后的排练时间是很紧张的,管倜让云肖抓紧时间把自己要单独表演的歌曲来两遍。云肖要唱的自然是爱的翅膀,这歌唱了无数遍了,云肖烂熟于心。

舞台上云肖跟着乐队演唱,当成台下坐着万名观众一样认真,台下音乐总监管倜闭着眼睛听,听着听着居然窝在位置上盹着了。

最近两个礼拜管倜每天都是睡眠严重不足。很多歌曲要重新编曲,和声要练要指导,配乐要考虑,无数细节的地方需要他亲自盯着,最后这两天他基本上是全天都带着监听,耳朵都疼得不行,黑眼圈也已经重到像吸毒人员了。

盹了只有一首歌的时间,管倜忽然醒了,又立刻站起来抖擞精神,跟台上的云肖笑着说抱歉,“你干嘛不喊醒我啊?”云肖对他傻笑,看他那么累怎么好意思喊他。

“等今晚结束就能睡个痛快觉了。咱们都加油!”管倜如此笑着说,再次抱歉,让云肖再来一遍。这首歌云肖唱得多,每处的技巧也很娴熟,管倜就几个小细节跟他商量,这时候也不易改动太多,反而会打乱歌手的一些演唱习惯,到时候说不定效果会适得其反。两个人又就怎么走台怎么调动气氛探讨了一会,云肖没有经验,基本是管倜在教他。最后云肖再唱了一遍,很快就将爱的翅膀这首歌搞定了。

云肖即将排完,梁文邰那边得到消息已经从员工通道进来。他两天前来排过,谨慎起见,今天再来熟悉一下场地,再排一遍。最后的安可表演,他唱的是自己的两首抒情慢歌,很适合最后的告别气氛,是一年前出的专辑里的前后两首主打歌。最近两年他专攻大银幕,成绩直追双料影帝段宸。歌唱这一块倒是暂时没有出什么新作品。

云肖恭敬地上前握手,并做自我介绍。梁文邰和气地伸出手,也做了自我介绍,云肖简直有点受宠若惊,赶紧尊敬地鞠了一鞠。如今娱乐圈谁不知道一个梁文邰呢。梁前辈真是客气,真是让人倍感亲切放松的人,至少表面上如此:越是成功的人越谦恭,或者扮演地很谦恭,反而那种半吊子的人喜欢拿腔作调。

云肖没有走,呆在舞台边,算是熟悉场地了,另外听前辈现场,比较自己的不足,也是一种学习了。

梁文邰排了两遍,很顺畅,云肖听他唱得有一种行云流水的感觉,高音唱起来完全不费力气,气息很足。

云肖觉得,这些出道好多年的人个个都好厉害。再过几年,自己应该也能炼成这样。关于这一点,云肖倒是充满自信的。

梁文邰排完便走了,没有耽搁。半夏已经在来的路上,马上就到。管倜喊云肖和他一块去后台,熟悉化妆间和升降台通道。

“晚上外面全坐满了人,感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特别这种四面台,到时候你上了台,四面灯光一打,下面上万观众荧光棒那么一挥,再每人冲你喊一嗓子,有可能你当场就要晕台了。”管倜笑着这么跟云肖说,“就我知道的,有不少很有舞台经验的歌手上了四面台,走着走着就不知道哪面是前面哪里是后面了,看哪面观众都一个样,转晕头了都。”

这些话昨天半夏也和云肖提过,还告诉他怎么记舞台。

“所以关于走台我才让你不要绕大。”管倜让云肖晚上一定提前过来,感受气氛,提前适应,不要紧张。

云肖几个在后台待到十二点,直接从员工通道走了,回酒店吃饭。吃完饭谭伟升让他睡一会。云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挨到枕头就眯着了。

睡到三点,裴铃过来把人叫醒,云肖起来洗漱,带上演出服装,一行人准备往msds文化中心进发。

他们从酒店大门出来正要上车的时候,被几个云朵围住了。现在不是和粉丝交流的好时候,谭伟升本来想让云肖打个招呼就护着让他赶紧上车的,没想到云肖却停了下来,主动过去,走到那个有一点点腼腆地站在大门边的男孩子身边,伸出手。这个男孩就是那个在骂战里全心全意维护他的干奴娇赤壁怀孕。

杨扬本是一直冲着云肖微笑的,这时候惊得手里帮女孩们拎的包都要掉地上了,赶紧把包全放下,握住了云肖的手,“晚上加油!”他有些激动地这么说。

云肖对他笑,“谢谢你!”谢谢你的维护和信任。在我萎顿的时候带给我力量。

杨扬开心极了,云肖的车都走出好远了,还摸着自己手傻笑呢。这下可把一帮女孩子妒忌坏了,嚷着要吧主请客吃东西,她们呢要化悲愤为食欲。

演唱会晚上八点开始。下午四点,还在做最后的准备。云肖到的时候,当晚的暖场嘉宾已经最后排练完毕。为了保险起见,半夏和云肖把夏日倾情又完整来了一遍。包括升降台和走台部分也一一议定完毕。

一切就绪,各种机器做最后的检查,麦,耳返,音响设备,灯光等等。云肖在后台老早换好了服装,静待上场。

谭伟升之前以为云肖会很紧张很紧张,毕竟这种场面从未经历过,实际情况却比他预料的好很多。他带了云肖一年多了,他觉得现在的云肖比刚开始那会成熟了不少,人也稳重了一些。

演唱会八点开始,七点半暖场,六点半就已经开始进人了。外面开始有人声,慢慢热闹了起来。一万八千人的场馆,上座率预估不会低于百分之九十。可想而知,观众一起叫喊会是个什么情况。

七点半暖场嘉宾上场。

八点的时候,外面呼喊半夏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云肖坐在后台都听得清清楚楚。有时候个别人的尖叫声喊得云肖毛孔都要张开了,是紧张的。

时间过得很慢,新助理拿吃的进来,云肖完全没有胃口,闭着眼睛靠在沙发里听伴奏,嘴里小声跟着唱。裴铃站在身后给他按摩肩膀,帮他放松。谭伟升坐在一边玩手机游戏,他其实现在心里也有点紧张,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不然云肖看了会更受影响。

忽然手机响了两声,云肖拿起来看,是小爸的一条讯息:

“乖宝贝,加油!”

云肖甜蜜蜜地笑了,小爸又喊他乖宝贝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因为开心,云肖顿时轻松了一点。

快到九点的时候,管倜过来喊云肖准备。

谭伟升站起来拍拍云肖的后背,跟在后面陪着一起过去。

穿过长长的舞台通道,站上升降台。随着乐队音乐停止,半夏开始介绍嘉宾,舞台配合着打开,升降台缓缓向上升起。

“欢迎——云肖!!!”

随着半夏的声音落地,就听舞台右方看台的地方有一波冲破天际的狂叫:“云肖——我们爱你!!!!”

杨扬的嗓子在这一声里都要喊破了。云朵们个个都是。很多不明觉厉的歌迷都受到了感染,一起大声哇!!地叫起来。

一束强光打在了云肖身上,大屏幕里出现了云肖那张帅气俊俏的脸,哇!!!!好帅啊!!!下面声浪更大了。

云肖的第一次万人演出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第七十九章

升降台开始缓缓上升,云肖听到边上的裴铃小声说了一句“肖肖加油!”

抬着头慢慢地云肖已经可以看见顶上的大屏幕。身体露出舞台前的最后一个瞬间,云肖下意识握紧了话筒,飞快摸一下耳返确认佩戴没有问题,吐出胸中的一口长气,云肖心里很紧张,要加油,他这么对自己说。

虽然做足了准备,但是舞台经验是怎么样都排练不出来的。灯光笼罩,观众席发出震耳叫喊,听着空间里回荡着自己名字的那刻,云肖的紧张达到了顶点,脑袋里甚至有一瞬间是完全空白的。

半夏这时候笑着走过来,云肖两条腿自动迈上前,一边和大家打招呼“大家晚上好”一边迎上去牵起了天后的手,下面立即是山呼海啸的一阵哇!!特别是舞台右边看台上一群人叫得尤其卖力。这个颇为亲密的动作彩排里自然没有,事后云肖自己也说不上来当时脑袋里是怎么想的,完全就是一种临场的自然反应吧,那时候他就觉得应该要这么做。

“现场有没有人会唱爱的翅膀这首歌的?”半夏和云肖手牵手一起走到舞台最前方,一边笑着这么问。

爱的翅膀是当时收视率第一的热剧,主题曲也为众多剧迷所熟悉,半夏这么一问,让下面不少脸盲的歌迷立即就哦了起来,原来嘉宾就是那个小鲜肉啊,翅膀剧里的那个男二,前段时间网上吵得沸沸扬扬的新人。

“很高兴今天能来到半夏姐姐的演唱会。”仔细听,云肖的声音很紧。云肖举了举两个人握着的手,“嗯,一直握着的话明天会不会传绯闻?”

又是卖萌喊姐姐,又是装呆萌直接挑明了说绯闻,云肖的话立即引得下面一阵大笑。

“有可能。”半夏偏一下脑袋看着云肖,两人相视一笑。

半夏的声音很稳:“一首夏日倾情送给大家。”

当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云肖还是紧张的,半夏感觉到了云肖手心里的薄汗,于是稍稍用力握了握他,无声地给予一些鼓励。云肖要是出了车祸,她演唱会肯定要跟着打折。

不过神奇的是,云肖张嘴开始唱以后,慢慢自己就冷静下来了。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等待上场的过程才是人最紧张的,一旦你站到台上,表演开始,反而就很快冷静下来。

歌词是甜蜜而忧伤的,两个人始终牵着手,像恋人散步一样,一边唱一遍绕着四面台打圈走。云肖只管专心唱歌,脚底下就跟着半夏就是了。也不怕转错方向了。

“那年夏天,宁静的海。爱看天空的你我,暗中相约要去走遍世界……”

虽然是天后的新歌,但是下面还是有很多人一起跟着唱。特别是内场的歌迷,唱得很整齐。到了副歌的部分简直就是全场大合唱。听演唱会是很容易受大气氛感染的,周围人如果都在唱,气氛被带动起来了,你身处其中不由自主也就会跟着high起来了。所以调动气氛是很重要的。

半夏左右摇着手,场下一万多人的荧光棒整齐划一地跟着她摇。而半夏唱的时候,就轮到云肖举起手,跟着伴奏来回轻轻摆动,指挥着下面的数万只荧光棒的节奏。这种一招手立即就有万人呼应的感觉云肖事后回味起来,仍然觉得很爽。

走到右侧看台的时候,云朵们真的要喊破喉咙了,一个个写着云肖我们爱你的大灯牌被高高地举了起来。云肖看着她们感受着她们的热情,心里一阵发热。

正好一首歌绕完全场。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下一束照在云肖身上,半夏退到后面坐升降机回后台换服装。

“下面给大家唱首歌……”台上就剩自己了,云肖又有一点紧张起来,看着下面晃动的各种荧光棒忽然间脑海里就想到了小爸,“你们都有带手机吗?”

“有!”九千人回话。

“下面这首歌歌名叫爱的翅膀。它很温柔,很深情,你愿意的话可以将它送给你最爱的人,就现在。”云肖说完忽然顿住了,好可惜,自己的手机放在裴铃那里。

“愿意!!”一万五千人回话,声浪立即涨成了海潮。哇!!!小鲜肉云肖这个主意好有创意好浪漫。许多人纷纷响应,开始拨号码。拨号了就将手机高高举起来对着舞台的方向收音。

音乐开始,一阵轻快的钢琴伴奏响起。“可惜我没带手机上台。”云肖笑着这么说,是带着调侃又有些惋惜的口气,嘴角虽然挽着,但眼神却难掩一丝遗憾。遗憾当然是因为他的小爸,他全心全意爱着的,前生前世今生今世都离不开的小爸。

这时候内场最前排的一位姑娘,她是自己买了内场票落了单的云朵,猫腰挤到了边上,想从挡隔底下钻出来,被赶过来的保安一把按住脑袋。小姑娘立即扯住了保安大叔的衣服摇晃,举着手机指着台上的爱豆。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c城,白岸洲已经忙完了今天的工作,下楼回家。两分钟以后他从总裁专用电梯出来。跨出百世大厦的大门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到上面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司机这时候为他打开了车门。手机持续响,他一边按了接听键一边抬脚往车里跨。刚跨到一半,白岸洲忽然身形一顿。面上一瞬间出现的是惊讶和惊喜混杂的复杂表情。然后他缓缓坐下,慢慢收拢了还在车外的那只脚。司机搞不懂总裁大人刚才还大步流星,这忽然变成小心翼翼专心致志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好跟着放轻动作要将车门关上。哪知道他才想用劲,总裁大人立即皱眉,眼风凌厉地扫他一眼,抬手一个用力的压手动作制止了他。他吓了一跳,只能不动不出声,就那么站着看他家不对头的总裁专心致志地听电话。

唯一能肯定的,这绝对是个很重要的非比寻常的电话。

白岸洲耳边传来的是云肖深情款款的温柔嗓音,他的小哭包唱歌的时候和平时说话的声音差别还是很大的,带着格外让他心动的性感和气质,比如那时候哭包子抱着吉他为他唱那首非同一般的夕阳看鱼,又比如现在:

“你的爱就像我背后的一双翅膀,

给我飞越风雨的力量,

让我可以尽情拥抱这世上一切希望。

你的爱就像我心中的唯一信仰,

给我指引幸福的方向,

让我可以义无反顾奔向梦中天堂。

……

白岸洲看着夜色中的玻璃车窗,嘴角微弯,静静地坐了四分钟。在这期间,门口的保安和司机就一直安静地站着,看着他们莫名其妙的总裁。

那边演唱会上,华丽的四面台前端舞台的地板上,躺着一只粉色的大屏手机。

场下一万多人全部举着自己的手机,跟着云肖一起哼唱,会唱的都大声地唱了出来,是唱给手机那端自己最爱的人听的。现场气氛一度高涨不下。场面很温馨,令人动容。

因为准备充分,歌曲演绎熟练,云肖基本没有出错,很完整地将一首歌唱完了。走台也是按照事先排练的来的,并且很明显,他比较偏爱右边看台的观众,在那边来来回回逗留的时间最长。唱完了,还笑着和看台上的观众挥手致意。

云肖唱完了,走回去,将地上的手机捡起来,还在通话中。云肖将手机放到耳边。

白岸洲听到那边故意放重的喘息声,知道哭包唱完了在听,他那边肯定不方便讲话。

“听了,唱得很好。”白岸洲有些言不由衷了,其实他现在心里有点满,很想喊一句乖宝贝,他知道的,哭包子是受不了他这种极端宠溺的爱称的。

那边云肖很轻地笑了一下。

“快点回来!”说完白岸洲挂了电话。

云肖动动手指将通话记录删掉,将手机又放回舞台边缘,保安过来将手机拿走还给那个自称单身狗的年轻小姑娘。

“谢谢。”云肖大声致谢,对着小姑娘也是对着云朵们对着全体观众,他满面笑容,意气风发,四面转动身体,对着每一面观众鞠躬致谢。云肖此时的状态和刚上场时那种紧张拘谨简直有点判若两人。

下面那个小姑娘拿到手机却是哭丧着脸,通话记录被删掉了,她本来还抱着很大的侥幸心里想着说不定能了解到一点爱豆的私密呢,演唱会,云肖又没有经验,哪里能想这么多。结果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灯光暗下去,云肖走回升降台,返回后台。因为位置没站准,升降台动的时候,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哈哈哈,云肖自己傻笑起来。

云肖十五分钟的表演,无疑是十分成功的,特别是那个临时想起来的给最爱的人打电话的安排,在第二天的新闻里,占领了各种报道的头条。只是谭伟升抱怨说带他一个艺人自己就要少活十年,又问云肖是怎么想起来这么做的,云肖傻笑,他自己也说不上来。那么想就那么做了。

“当时紧张吗?”裴铃问他。

“……没空想紧张不紧张,就非常非常想那么做。”云肖想当时自己应该还是很紧张的吧,只是没意识到。

“当时管老师和谭哥全都一脑门的冷汗。”裴铃这么跟云肖说,“我心都要跳出来了。”

后来骆继延也看到了新闻,他想起来选秀那会,云肖不按常理乱出牌,在地上打滚撒泼的发挥,连台词都胡乱改,害他好几次险些接不上他脑回路。“你不就喜欢这么着搞吗?”他这么跟云肖说,几乎是唯一一个觉得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人。

第二天,和长海关系要好的几家媒体盛赞天后半夏的演唱会,称云肖当晚的现场极有创意,是特立独行的上佳表现。

第八十章

演唱会结束,第二天早上的航班回c城,云朵们又是老早地等在了机场送机。

云肖此时见到满面笑容神情激动的她们仍觉感动,满足了云朵们拍照签名和握手的所有要求,和大家相约下个月的纪念云肖出道一周年歌迷见面会上见。

落地之前云肖还小小地期待过小爸会不会一声不响地跑来接他给他一个惊喜,要知道小爸那句“快点回来”差点就要让云肖等不及地昨晚上就坐夜车往c城赶了,后来还是硬生生克制住了。晚上没航班,夜车不安全不说,太慢人也吃不消。

结果并没有惊喜。云肖有点失望。

公司有车来接,直接送云肖回去休息。大家都累了,关经理给所有人放假,休息一天。

路上给小爸打电话,说落地了。那边应该是在开会吧,背景音好像有人正在做汇报,因此也没能多说两句,小爸便挂了。云肖在这头默默地便有点不开心了。他不是怪小爸,太忙又不是小爸的错,谁让他是百世的老板呢,他就只是不开心罢了。唉,他着急忙慌地恨不得半夜就赶回来,其实没必要的。

事实是云肖哪里知道,白岸洲开这种高级别主管会议的时候等闲是不会带手机进会场的,今天例外就是知道哭包子早上回来一定会打电话过来。而更让下属们没想到的是财务总监正在做汇报的时候总裁白岸洲电话震了,而他居然接了,虽然他只是简单讲了两句很快就挂掉了。此时在场的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怀疑这个电话的重要性。

今天一天白岸洲都会很忙,晚上还有个大型商业酒会要参加,估计要弄到很晚才能回去见他的小哭包了。

云肖知道晚饭也不能和小爸一起吃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他一觉睡醒,精神很不错心情也很不错地给小爸打电话,结果接电话的却又是金助理,说小爸正在与某某行的两位行长在会客室会谈,“云先生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先和我说,我待会一定代为转达。”金助理又是这么一句。

虽然金助理的语气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云肖一直就很不喜欢他的这句话,仿佛自己和那些被包养的人一样,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他和小爸要说的话干嘛要先告诉别人,干嘛要别人转达嘛。

和以往一样,云肖什么都没说,颇有些郁闷地挂了电话。本来是一腔热情回来的,没想到结果是这样,惊喜就别提了根本是他想多,现在就连打电话听个声音都没有。

云肖穿着睡衣趴在沙发里不开心,趴累了又翻过身仰躺着,看着天花板幽幽怨怨地想小爸。想小爸真讨厌。他在演唱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唱歌给他听,他竟然一点都不感动。让他快回来结果连人都见不到,害他结结实实地空欢喜一场。

后来云肖就有些饿了,看看时间差不多又快到饭点了,就没精打采地站起来准备打电话叫外卖。这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金助理过来给白岸洲拿晚上酒会要用的衣服。

“云先生你用过晚饭了吗?”

“没有。”因为此时并没有什么闲聊的心情所以云肖应付地摇了摇头,让他自便就往书房去了。金助理作为白岸洲的得力助手,家里是常来的,可以说比较熟悉了。

“那云先生对自助餐有兴趣吗?”眼见着云肖进了卧室,金助理立刻追问了一句。

“没有。”屋里立即传出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这样啊,白先生本来还想让云先生你过去的呢,晚上的商业酒会他说如果你晚餐……”

金助理话没说完呢,云肖立刻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面带微笑态度诚恳:“刚才正好没吃饱,自助餐其实也挺好的,我将就将就就是了。没关系的。”

半个小时以后,云肖换好西装上了金助理的车。

这次酒会是c城一家著名地产企业以“绿色、生活、健康、责任”为主题举办的商业战略发布暨商业推介酒会。酒会办得很大,很多地产商和银行方面的领导以及c城的一些相关产业的老板都受邀参加了。

云肖跟着金助理直接上了酒店的套房,白岸洲穿着白衬衫坐在客厅里对着电脑正在处理文件,云肖进来了他连头都没抬。

金助理把衣服放下又被白岸洲交代了两件事情就出去了,白岸洲眼睛压根没离开过电脑,继续看文件,紧蹙着眉头,嘴里轻声问道:“饿了没有?下面应该快开始了,要不要先去吃一点东西?待会你不许喝酒。”

云肖站那儿也不开口回话,使劲咬了两下嘴唇,瞥一眼一脸严肃的小爸,一声不响地走进了里面的卧室,往大床上用力一趴,脸侧着贴着丝滑的床单,一动不动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时不时的键盘声。

过了二十分钟,白岸洲终于看完了。他舒展了眉头关上电脑,转身找云肖,看到人趴在床上。

白岸洲从后面贴上来,将云肖整个罩在身下,脸凑上去含住云肖的嘴唇,先是轻轻地用牙齿咬着撕扯,忽然就忍耐不住了一把将人紧紧勒进怀里,咬住云肖的舌头猛地一阵吮吸。

“生气了?”白岸洲呢喃着问,把人翻过来用力吻。云肖脸颊红了,呼吸急促了,眼神却带着冷静。

云肖扁了扁嘴把脸偏到一边去。

“刚才看的是今天酒会上的一些地产企业的机密资料。很重要。”今天的酒会也有外地的地产商过来参加,因为之前并没有公布名单,所以有些情况白岸洲也是刚才才了解清楚。

“我知道肯定比我重要。”云肖的神情很委屈。

白岸洲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叹完了又忍耐不住地偏过脑袋对准云肖的两片薄嘴唇吻了又吻亲了又亲,完全地放松了身体重量,将人压得严丝合缝,嘴巴在吻与吻的间隙里含糊地哄着:“体谅一下,别生气了好不好……小乖乖我很想你……你这两天有没有想我啊?”

“……当然想啊。”云肖有些气喘地在小爸嘴里回话,舌头被咬得都有些疼了。小爸好重啊,压得他好舒服,“可是我回来你都不去接我。”

“正好是高管会议,实在走不开。”白岸洲耐心解释,用大手抚摸云肖的额头,脸蛋,亲他耳朵。把人抱起来抱到自己身上来搂着。

“刚才我进来你都没看我。”云肖继续控诉,用食指戳他脑门。

“眼睛没看,可是心里一直在看。”白岸洲顶着云肖的鼻尖,深沉的目光直直盯着云肖的眼睛看,“差点连资料都看不进去了。”

“真的吗?”云肖刚才趴着怎么一点心灵感应都没有,“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

“你感觉不到吗?”白岸洲从鼻管里轻笑出声,一翻身又将人压到身下,下面更是贴得紧紧的。

云肖感觉到了,有点傲娇地小小声,“谁要感觉这个了。”刚咬住了嘴唇,就被小爸用力将那两片薄软整个吃进了嘴里。

下面酒会已经开始了,床上白岸洲将云肖的衣服全扒了。

金助理来敲门的时候,白岸洲根本没有空理。等到半个小时以后,实在是时间超过了,金助理尽职尽责地又电话来催一遍。白岸洲抱着云肖从地毯上起来,去够床头的电话。云肖挣扎着伸手先一步把电话拿在了手里,持宠而娇地要求:“我来接。”

“好。”白岸洲笑着立即就答应了,声音颇为宠溺。

“喂?”云肖声音沙哑,还有点气喘吁吁地。

那头的金助理显然有点没想到,嘴里稍微就磕绊了一下,“呃……酒会已经开始了,好多人在到处找老板了。”

“知道了,我十分钟之内唔……”白岸洲没说完,嘴巴立即让一只汗湿的手掌捂住了。

云肖捂紧小爸,将手机搁在耳边,终于说出那句:“好的,我会代为转达的。”

这头的金助理挂了电话,在心里已经艾玛了十几遍,这什么情况啊,看来他的一本正经冷若冰山的老板已经被这个云肖迷成了晕头转向了。这种一边xx一边接电话的事情都可以有了。

云肖全身泛红,白岸洲让他洗完澡再下来。八点的时候,云肖收拾完毕,肚子也已经饿得不行不行的了。心情愉快地哼着自己的歌,乘着电梯下楼找小爸去了。

酒会在十楼的宴会厅,电梯从二十二楼行到二十楼的时候停了。上来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云肖不认识,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找他说话。

“怎么看你有点眼熟?”男人说话的时候抬了抬手腕,动作优雅地摸了摸钻石袖扣。

“呃……”云肖转脸看他,有点迟疑,“我是长海的艺人。”

“怪不得。”男人笑笑,和蔼可亲地问:“出唱片了吗?”

云肖摇摇头,被他笑得一脸茫然。这人看样子像个成功商人,问他这个干吗?莫名其妙,又不认识的喽。

“就是刚入行的?”

“嗯,一年了。”

说完,云肖眼看着电梯到了,赶紧冲他一点头快步走了出去。和这人呆一起挺有压迫感的,他笑地他眼皮跳。

第八十一章

云肖已经快步走出电梯了,但是空气中林维正的鼻端仍然飘荡着清新好闻的淡淡白茶香,那是酒店里的沐浴露的味道。云肖洗了澡的,刚才他一进电梯就闻到了。之前他只是看过云肖照片,已经觉得是十分俊朗。如今林维正见了真人,特别他有身高上的优势,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视角看着,更觉云肖俊俏可爱。近看皮肤很好,特别他脸上那一对黑溜的眼睛,刚抬眼看他的时候还带着一些防备的神情,格外孩子气,很可爱。

林维正也是来参加这次酒会的,自然跟在云肖后面也出了电梯,目光也一直还在追着云肖的身影看。想必云肖一定是饿了吧,径直就往食物区那边去了。刚才近在身前视线受限,如今林维正倒是看全面了,云肖身材偏瘦削,剪裁合身的西装衬出了一把小腰,下面那双腿,如果不是这种包裹严实的西裤,想必露出来的部分定会是又直又长。云肖白衬衫黑短裤的试妆照林维正看过。正是那几张俊美清纯的晴空试妆照硬是让云肖在他忙碌到不可开交的脑袋里留下了印象。

云肖一进会场就到处扫了一圈,没见到小爸人,先去拿了食物,找一个最边上的没人的桌子自己吃,虽然粉他的基本上都是年轻的女孩子,但是保不齐这种场合也有粉丝呢,还是低调点的好。

会场很大,除了相关的地产商还来了一些有购买意向的有身份的客人。男人都是西装笔挺,女人都是衣香鬓影,好多人三三两两地端着酒杯聚在一起聊天。这时候酒会已经开始有一个小时了,主办方关于此次广场项目的宣传片和具体介绍早已经演示结束。主持人又走到前台,请了一队乐队上台,是酒会给大家安排的一个表演节目。

让云肖没想到的是,这表演嘉宾就是他有一段时间没联系的师兄陆里。上次陆师兄让他帮忙给牵个线,想在晴空里出演角色,李树华导演同意给他面试,结果在副导演那里就没通过。原因是他长相成熟了,不符合角色设定。

陆里上了台,往高脚椅上一坐,嘴巴凑近麦克风,介绍说给大家唱一首自己创作的歌。往身后的乐队一打手势,音乐立即跟着响起来。大厅里灯光稍微暗了一点,很多人都停止了交谈,各自找位置坐下,给演唱者一点尊敬,放松欣赏起音乐来。

云肖也不吃了,安静地坐着仔细听。陆里的嗓音很独特,特别是唱歌的时候会带着一点温柔动人的沙哑音,很适合唱缠绵悱恻的情歌。只是仔细听的话,陆师兄现在的声音比起当初一块在酒吧唱歌那会,颗粒感更明显了,大概是因为他饮酒的原因吧,到底对嗓子不好。忽然又想到了陆师兄喜欢喝的那个止咳露,当初引得小爸大发雷霆,其实到现在云肖都有点没搞明白那东西到底危害在哪里,真有小爸说的那么可怕吗?那东西又不是什么毐品啊。

云肖正听得入神呢,有人端着一个精致的盆栽小蛋糕坐到了他对面,正是刚才电梯里那个人。云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人,加上灯光原因,好半响了才发现对面有人,正看着他笑呢。

“你听得好入神。”林维正笑得优雅。

“呃……嗯。”云肖迟钝地点点头,真没想到这人会再次过来搭讪。这,这应该能算是搭讪了吧。莫非他想和我合作?代言?演电视?云肖一时也想不到别的了。

“请问您是不是有事?”云肖干脆开门见山问个明白,是一本正经的认真态度:“如果是工作上的事的话要跟我的经纪人联系。”

林维正听了这话立即笑开了,看云肖被自己笑得微蹙眉头的模样越发觉得他直率可爱。云肖被他笑得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一抬眼终于是看到了小爸,正和酒会主办方的成总一起从外面进来。两个人是嫌大厅里人多讲话不方便,刚才出去谈事情去了。

林维正将手里那块蛋糕推到云肖那边,艺人应该是要控制饮食的吧,云肖餐盘里的食物太少。林维正一拢西装站起来对着还有点没搞清的云肖笑道:“林维正请你吃的。”说完转身便步履潇洒地往白岸洲那边去了。

云肖看到成总客气有加地迎上来和这个叫林维正的寒暄,然后小爸也和他握手了。三个人一起往舞台那边去,边走边聊,一路都有人主动上前打招呼。白岸洲忙里偷闲地转身往大厅里扫了一眼,很快就发现了云肖,正坐在那儿眼巴巴地等着他看他呢。白岸洲心里一暖,隔空对着他的小忠犬笑了。这边云肖手肘支在桌子上,对着小爸甜蜜一笑,轻轻摆了下手打招呼。小爸笑起来好帅。

舞台上陆里已经唱完了,下面紧接着就是这次广场项目的亮灯仪式。女主持人请三位老总上台按灯。老总们在台前互相谦让了一下上台次序,最后是百事集团的总裁白岸洲走在了最前面。这次的按钮设计得很科幻,三个人的手往透明的抽象大厦模型上一按,里面立即出现激光闪烁的特效,宴会厅大灯都关掉的。一时间光影变幻的特效煞是好看。

白岸洲站在台上,在一片陆离闪烁的灯光里看到云肖已经走到舞台这边来了,不过不是过来看他的,他一巴掌拍在了那个刚下台的那个唱歌的高个子男孩肩膀上。

“师兄!”

陆里转过来,云肖离得近了才发现他人瘦了不少,还有点缺觉的样子。

“云肖!你怎么在这?”陆里在这种场合看到云肖还是挺意外的。这种商业性很强的酒会并不会邀请艺人,他自己今天过来也是被逼无奈有苦说不出。

陆里这么一问,云肖瞬间有点语塞。刚才就想着好久没见师兄了,倒把他天蝎男的思辨人格给忘了个一干二净。他有什么事都要把人问个底朝天的。

好在陆师兄这次竟轻易放过他了——如今的陆里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陆师兄了,以云肖今天的身价,在这出现极有可能就是哪个地产大老板邀请过来的,这其中的种种关系他又何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呢——很快转移了话题:“你好久没回校了吧,十月份戏里要搞迎新晚会,这次我们会把一些成名的师兄师姐们请回来表演节目,以激励大家。也是给咱们学校做广告了。到时候你来不?”

“哎呦我算不上什么成名吧?”云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得了吧你。”陆里爽快一笑,用拳头捶了云肖肩膀一下,“到时候肯定好多人不愿来不能来,你现在给我个话能不能来?”说着又提起拳头准备要揍。云肖见状赶紧笑着应了。他现在的时间安排,晚上抽空回趟学校肯定不成问题。

两个人敲定时间,又聊了近况,云肖把师兄送进电梯,嘱咐师兄多休息,陆里让他有演出机会一定多想着他,两人这才互道再见。云肖转身回宴会厅去,陆里这边坐电梯下到一楼,人都没出来,又直接上到二十几楼。大步出电梯,掏出房卡,刷卡进门。一进门,他立刻从包里摸出一个棕色小瓶,拧开瓶盖,一仰脖子一口气喝完。这下才彻底舒服了。

陆里斜倒在了在沙发上。包里电话响了,他磨磨蹭蹭地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贱货两个字。

“……”陆里电话搁在耳边,看着天花板不讲话。

“呵呵,又爽着呢?”那头的男声一如既往地让人觉得恶心。

“……”

“没了吧?饼干片也没了吧?明天过来拿吧。我这上好的面都给你留着呢,明天过来我陪你追龙。”

“人来了,挂了。”下面的酒会根本没结束,但是陆里不想再听这个贱货的声音,直接按了电话。但是他清楚的,其实自己才是那个最下贱的人,等到没了储备瘾头发作的时候他甚至愿意做最卑贱的狗去乞讨。他羡慕云肖,好的坏的才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就有那么多机会,成名就会有钱,有钱就可以去一切地方,买想买的任何东西。有钱就有自由。

这边云肖返回宴会厅才刚进门就被迎面走出来的小爸给推了出来。走廊里没人,云肖嘻嘻笑着抱住小爸的手臂,探脑袋问:“可以走啦?”

“我看你精神好得很嘛?”白岸洲睨他一眼。之前在床上,因为几天没做了,云肖太敏感,他才进去没一会他就s了。后来就开始喊累,说受不来,要慢要温柔。白岸洲疼他,手下留情,几乎没能尽兴。结果他这会生龙活虎地在这跟人拍肩搭背的。

“刚才那个人是谁?”白岸洲很随意的口气。

“是我一个师兄。”想起来止咳露那事,云肖没敢讲明白,害怕小爸立马要翻脸不高兴,“过两天我要回趟学校。”

“回去干嘛?要注意安全,跟谭伟升讲了吗?”

“对哦,还没跟谭哥说呢。”云肖被问得一愣。他现在也算是个公众人物了,特别他们学校那种年轻人多又是特别关注娱乐圈动向的地方,公开露面还是要跟经纪人说的。

白岸洲见他傻得着实可爱,抬手曲起食指就给了他脑袋一下。

“嘿嘿,我们戏里有迎新晚会要请我去的。”云肖美滋滋地想要小爸再弹他脑袋,这动作是那么熟悉,让他觉得又舒服又安心。

路上云肖就给谭伟升打电话了,一共说了两件事,一个是要回学校给新生们唱首歌,一个是想休个长假。结果两件事谭伟升一个也不同意。

“学校有领导正式给你发出邀请吗?有邀请媒体到场吗?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价是多少吗?唱砸了是要担风险的,那么多人画质恶劣的视频往网上一发,角度奇怪的照片一出,你知道你会掉粉的吗,还有安全问题……休长假?你身体不舒服?吓死我了,没有就好。那干嘛休长假呀。下半年要练舞练歌,要练嗓子,咱们得努力可不能偷懒。真累了再多休息两天好不好?我陪你去做spa水疗养,就上次那个……”

云肖把嘴都撅起来了,经纪人跟老妈子一样,什么都要管,“可我都已经跟人家讲好了,我答应人家了。副会长也是领导啊。”

“答应也可以辞掉的嘛。你现在可不是一般小艺人了,你得有这个自觉。你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可不行。”谭伟升真想摇醒云肖,求他长点心。

白岸洲这时候把手伸了过来,冲云肖勾了勾手指,云肖把还在通话中的电话放到小爸手里。

“喂,是我,白岸洲。”

“……”

“是我要云肖休假的,你跟方战钦说,至少要休一个礼拜。”

“……好的。”

“回学校那事他已经答应人家了,再反悔他成什么了。你以后凡事要多替他考虑考虑,有困难你就想办法解决,要不然我要你还有什么用?”

“是。”谭伟升被白岸洲一个平铺直叙的反问句问得差点就咬了舌头。

白岸洲挂了电话,把手机丢进云肖怀里,顺手又弹他一个脑瓜崩。云肖傻笑一声,把脑袋撞进小爸怀里。

第八十二章

签证一个礼拜就下来了。这期间,云肖每天还是按照之前的进度到公司继续上课训练,因为要休假,每天程风走了他也不走,就自己继续呆在练歌房里琢磨歌谱,自己一边弹一边练,自己唱自己录,再研究录音。到了吃饭的时候谭伟升会打电话叫他,两人一连好几天都是一起出去吃,云肖请客。谭伟升摆出一张哀怨脸,说云肖不够意思,在白总裁身边打电话,害他被骂,算起来他都被白岸洲在电话里骂好几回了。云肖大喊冤枉,喊了好几天,说当时就是心情好,哪里能想到他那么鸡婆,管那么多。

“我其实……”云肖有些犹豫,并不是很想和别人谈论他的小爸,但是他能感觉得到,谭伟升虽然为人处世十分圆滑世故,但是对他是真心很好的,不管是处于什么目的吧,他不想谭伟升继续误解他和小爸的关系,所以最后还是说了:“我在他面前几乎是没有掩饰的。他对我很好。”

谭伟升似乎也有点没想到云肖会忽然跟他聊这个,“好当然好,但是你别怪谭哥我讲话不好听。我在这圈子里呆得久了,事情见得自然比你多。好的时候什么都好说,散的时候比风吹得都快。你呀傻不拉几的,人家那可是叱咤商场的风云人物,你十个加起来都精明不过的。就怕你到时候被他卖了都不知道要从哪头上船。所以谭哥劝你一句,凡事留一步。咱现实点,趁着现在跟人好着,好好地把事业做起来。”别拍戏的时候三心二意来回跑着去陪他,也不要这么着专门为了他休长假。

谭伟升说的卖大有深意,暗指的是像段宸那样的,从一个金主换到另一个金主手里。而云肖并此时正在脑袋里想象着一幅凄风楚雨图:自己衣衫单薄浑身湿透地站在风雨飘摇的小船头上看着岸上将他卖掉的小爸,哽咽难言泪眼婆娑,而小爸决绝背过身去的脸上此时已经是一副心疼至极的肝肠寸断的模样,云肖顿时就笑出来了。

谭伟升看他笑得那个一脸甜蜜的样子,唯有长叹一声,放弃了,骂他“孺子不可教也。”

“我们不是他们那样的关系。”云肖笑容坚定,最后只淡淡地又解释了这么一句。

云肖当天心情一直很好。到了晚上,白岸洲亲自开车来接他,说晚上回星河宫那边休息。云肖问为什么,白岸洲说要去保险柜里拿个重要文件。于是云肖便没有再多问。

白岸洲要取的是一份跳伞执照。

半路上又路过那家超好吃的章鱼小丸子店,白岸洲也不用提醒,自动就把车停在路边了。云肖跳下车去买小丸子,白岸洲靠在座位上等。云肖是馋嘴猫,平时很坚持要保持身材,吃饭的时候控制着不好好吃,就在这些乱七八糟的点心上找补一下,解解馋。

云肖买了吃的,等不到上车,站在章鱼烧的店门口就吃起来了。白岸洲早料到,轻轻拍了两下喇叭催他上车。云肖上了车叉一个小丸子喂他,白岸洲虽然不喜这种食品,也很配合地吃了一个,吃完照样说了句不好吃。

出门的行李都在御庭水岸那边,已经收拾妥当。白岸洲已经联系好李有文,那边一切都已经安排好。杨正源人在s城,得到大哥要带小嫂子到x国休假的消息,又是好久没见李有文了,便决定也要去玩。至于方战钦目前人在国外不知道忙什么事情,而庞泊生公司事情太多,只说去不去到时候再看,要是来得及到时候就飞过去玩两天。

飞了十几个小时,除了中间起来吃过一次饭,一路上云肖都躺在座椅里,落地的时候已经是睡得天昏地暗了,是被白岸洲拍着脸硬抱起来的。

“你要睡成猪了。”白岸洲这次捏他鼻子,终于把人憋醒了。

“不是你让我睡的吗?”说是这样容易倒时差的,现在又来骂他。云肖不满意地哼哼唧唧地歪着脑袋靠在小爸怀里,勉强睁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在空中的原因,他已经睡到身上都发软了。

“我让你困了就睡一会,我让你一直睡了吗?你刚才都打呼噜了,跟打雷一样。”白岸洲睁眼说瞎话。云肖揉揉眼坐起来一点,有点不好意思了,头等舱人少,就算真打呼噜也没关系吧,“你骗人。”云肖一脸没睡醒地用杀伤力为零的迷糊眼神瞪他。

白岸洲看他那个可爱的小样,有些忍俊不禁。云肖十分不满地把小爸脖子搂住了,想咬他下巴没咬到,干脆一头倒进怀里去撒娇了。难得小爸心情这么放松,由着他赖在身上胡闹。

x国刚结束一场大雨,温度骤降,天气转冷。尽管有所准备,云肖下飞机的时候还是抖了一下,冷风一吹打了个喷嚏。白岸洲把风衣脱了,给他穿上。云肖说不冷就是一时没适应,他主要怕小爸冻着了。白岸洲微微一皱眉让他少废话,云肖立马老实了,心里还是甜的。

出机场已经是夜幕四合,杨正源前一天就已经到了,此时和李有文开着一辆改装的旅游房车过来接人。

好久没见李有文了,见了面云肖格外亲热,迎面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把李有文抱得都闪了一个趔趄。李有文的目光在云肖的外套上闪烁了一下,赶紧把人推开,开玩笑说小嫂子好热情。云肖立即不满地捶了他肩头一拳。

车上准备了食物,冰箱里有各种饮料,杨正源开车,一行人往目的地驶去。一边吃一边聊各自的近况。李有文在国外一直都有关注云肖,此时却只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模样听杨正源说他在天后的演唱会上怎么怎么厉害啦,怎么怎么受女孩子欢迎啦,连连发出感叹,直夸云肖好厉害,把云肖都夸地不好意思了。

白岸洲问李有文最近这一段怎么样了,李有文笑笑,忽然贴过去把脑袋往哥哥肩膀上枕了一下,说哥我想你了。

“肉麻!”白岸洲一撇嘴,哼笑一声。

“哈哈。”李有文仰头爽朗大笑。

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晚上也看不清牧场具体什么样,只是听杨正源说非常大就是了。听说牧场还可以玩跳伞,云肖立即就哇地拍手叫好。两眼放光地看着小爸。他现在敢肯定,这次行程就是专门按他的喜好安排的。

进到房间,白岸洲立即要洗澡休息倒时差,一觉睡到大天亮明早起来就能神清气爽了。

“晚上实在要是睡不着就找有文带你去看工人挤牛奶,哦——”白岸洲话说到一半,云肖从大床上直接跳他背上去了,两腿扒在小爸身上,两手臂勒住脖子,顿时就勒得白岸洲气息一紧哎呦了一声。白岸洲立即反手用力揍他屁股,把云肖拍得大叫立即又从他背上跳下去了。

云肖今天是太高兴,有些得意忘形了,实际上这一段时间小爸是真的太宠他了。刚才是他胡闹了。他只是没想到小爸用那么大劲揍他。云肖一声不响地,转身就进浴室去了。生气了。

白岸洲把人揍跑了,自己也觉得刚才手上太用力,是有些过分了。说到底,哭包子也才二十刚出一点头,本质上还是个孩子。他这么狠心打哭包子实在不应该。

白岸洲反省了一下自己,跟进了浴室。站在超级大莲蓬头底下自己洗自己的,并不理人。事实证明,他这一招对云肖有效。云肖在浴缸里坐了一会,等不到小爸来哄他,气了一下就认输了,自己出来跑过去默默地抱住了小爸的腰。感受到了云肖的小委屈,内心又在反省自己的白岸洲仍是爱理不理的,后来云肖是一路厚着脸皮拖在小爸后面跟到床上的。

云肖睡了一路此时精神抖擞地很,但是白岸洲飞了十几个小时却颇有些疲惫了,急需睡眠调整时差。提枪爱了云肖一次,白岸洲让人下去,他要睡觉,等他睡醒了再好好整治他。云肖不愿意下去,骑在小爸身上纠缠着还要。他这是故意的,报之前被揍又被故意冷落的仇。

面对不听话敢胡搅蛮缠的哭包,白岸洲一时也没辙了,何况这种事事关男人尊严,何况小哭包在他身上乱摸乱蹭,这种撒娇挑逗的模样也实难拒绝,白岸洲只好振作精神提枪又来一次。这次做完已经过了凌晨,白岸洲满身大汗,气喘吁吁,真要累死了。

这下白岸洲也不用担心云肖失眠了,人趴在他身边先一步已经睡着了。他把人翻过来,撸撸他微微汗湿的脑袋瓜子,在鼻尖上亲一口,骂了一句“折腾死了,”把人搂住了一起睡了。

云肖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了,屋里没人。他洗漱完,回来拉开窗帘,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用木头圈起来的一个围栏里,穿着夹克牛仔裤的小爸正拿着个大奶瓶在喂一只小羊驼仔喝奶,旁边还围了一只。旁边的杨正源手里拿着一只奶瓶,正帅气地撑在木栅栏上和农场的美女饲养员调情。

云肖看到小爸远远地跟他招手了,赶紧打开了窗户跟小爸挥手。

“懒猪,快来。”白岸洲用中文大声叫了一声,指指腿边的那只无人喂的小可怜。

“哦,马上来。”云肖扬声回完了才意识到不对,讨厌,你才是懒猪呢。

第八十三章

云肖一行住的是一个高原牧场,周围有雪山,湖泊和一个世界著名的跳伞场,风景秀丽,旅游旺季的时候,各种刺激的高空项目吸引了世界各地的游人。

云肖一心惦记着要玩跳伞,天公也作美,除了刚来那天下了雨,后面几天都是晴好的天气。但是像跳伞,直升飞机上雪山这些项目全都是要预约时间的,杨正源约的时间都在第二天以后,所以要玩还要等一天。

这种安排正合白岸洲的意,也在他意料之中,来了就急吼吼地到处玩的那叫旅游不叫度假。

早上没事云肖就和小爸在牧场里到处溜达,牧场很大,所有操作都是自动化,牧场主加上自己的孩子加上美女饲养员和挤奶工一共才四五个人,牧羊犬倒是养了很多条。

光是看牧羊犬帮忙从高处把羊驼群赶下来再赶进栅栏,云肖就能拉着小爸看整一个小时。这时候并不是旅游旺季,牧场里走上半个小时有时候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云肖就放心大胆地牵小爸的手,累了就抱住小爸的腰,半拖在小爸身上。白岸洲就一手插兜,一手搂着云肖的肩膀,两个人在x国春季的暖暖阳光下,在绿草如茵的牧场里慢悠悠地十分惬意地四处晃荡。去看了工人挤牛奶,看了专门为了给客人展示的剪羊毛过程,沿着湖边散步,看地见远处的雪山和对岸的天上不时有撑伞降落的人,很小的一点彩色。

累了就坐在湖边的长木凳上歇一下,木凳很长,椅腿边上开着几朵不知名的小黄花。云肖就横着躺倒,把头枕在小爸大腿上。

湖边有风,白岸洲靠在椅上,闭目晒一会太阳,摸摸云肖的脸蛋,问他冷吗。云肖也是闭着眼,贴着小爸的手,嗯嗯着摇了摇脑袋。远处忽然响起古旧的蒸汽船的闷闷的汽笛声,船舱里传出一阵钢琴声,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演奏。

“是对岸有游客坐船过来了吗?”云肖把脑袋侧起来,看向对岸。

“嗯。”白岸洲把手垫在他脑袋下面,忽然轻声温柔道:“loveyoumylover。”

“啊?”云肖开始是一愣,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心里立即就甜到满溢出来,不好意思地赶紧用手把脸挡住,把大大地咧开的嘴角遮住。

“干嘛呢?”白岸洲明知故问,低下头,把云肖脑袋掰过来,手拉开,盯着云肖笑意盈盈的眼睛,坏坏地笑道:“我说的是钢琴曲的名字。”

“你讨厌!!”

“哈哈!哎呦,要造反了你。”

云肖自作多情恼羞坏了,爬起来要揍小爸,最后被白岸洲把两手扭到身后抱在怀里,以亲吻谢罪。两人这次亲了很长时间,中间换气的时候嘴巴鼻子也没离开,贴在一起。

“真的有这首曲子吗?”

“当然,叫乖宝贝我爱你。”白岸洲继续忽悠云肖,用温柔缱绻的语调用中文将不存在的钢琴曲的名字说了一遍,忽悠完了又一口将嘴边的两片薄唇咬住。

游船靠岸之前,云肖挣扎着跳起来想要拖着小爸的手离开。白岸洲却说要到对岸去看看。

蒸汽游轮是送客人从水路进牧场的,经过询问,得知白岸洲和云肖是牧场的客人,工作人员愿意载两人到对岸去。

船舱里放着一架木质钢琴,有专门的工作人员给客人演奏。返程的船上没人,自然也就没了钢琴声。

云肖从小跟老爸主学的是吉他,钢琴不是很溜,但弹着玩应该没问题。他用有点蹩脚的英文问工作人员能不能用钢琴。得到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云肖坐下之前,对着船窗边正捧着热咖啡的小爸一个像模像样的鞠躬,“尊敬的白岸洲先生,我很荣幸能为你演奏一曲loveyoutillidie。”

白岸洲嘴角挽得高高的,就在刚才,他的心脏竟忽然用力蹦了两下,小哭包一本正经表白的小样真是太可爱了,特别最后那个英文单词他舌头还有点捋不直。

云肖架势十足,结果只是弹了一首简单的致爱丽丝。窗外蓝天白云,湖水清澈,如诗如画,远处岸上的山坡上零散建着几栋别墅,如一幅清幽淡雅的风景画,耳边是爱人弹奏的钢琴曲,悠悠扬扬,清清爽爽,白岸洲啜着咖啡赏着美景看着全情投入的可爱的小哭包,心情放松,一时安逸又满足,只禁不住要感叹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对岸山坡上建着别墅,白岸洲要看的就是这个。午饭前看了两个,几十个房间全都转了一遍,云肖累死了,比溜草地累多了。

白岸洲问他喜欢哪一个,云肖看着旁边忽然又冒出来的穿着制服的大波美女,这才有些明白过来,小爸可能是要买房子吧。

云肖仔细想想,他比较喜欢第一套房子,“那个客厅和活动室的门是中国风那种,设计地很特别。”

“我喜欢泳池边的那个墙,敞开式的,就像坐在草地上一样,还可以看见雪山,想想就舒服。”

“还有走廊里那个躺椅。还有书房里那个钢琴,我可以弹琴给你听。”

白岸洲毫不避讳搂住了云肖的肩膀,走到窗边看了下对面小山坡上的房子,问他要不要再看看了。云肖摇头不要了,说累死了,“饿了,要不然吃完饭再来看吧。”

李有文车开过之前,白岸洲已经定下了第一套别墅。大波美女万分有礼地请他在规定时间内把购房手续办了。

三个人开车到小镇上去吃午饭。云肖问杨正源呢。

杨正源是从早餐开始就不见人影的,李有文说是听牧场小主人说的杨正源开着车载着美女饲养员去镇上采购去了。而李有文声称前段时间太累,这么美的湖光山色正好房间里枕着阳光补眠。要不是白岸洲给他打电话,他还能接着睡呢。

李有文对大哥买别墅倒没觉得有什么稀奇。他这几个哥哥在世界各地都有房产。大哥那么忙,肯定不能经常过来住,他要是闲了倒可以经常飞过来休假。这里风景如画,他老爸老妈,白叔叔和华姨也可以每年过来住上一段时间。

吃完饭,李有文开去了镇上最大的超市。三个人一通大采购,买了超多好吃的。白岸洲说晚上想搞一个篝火晚会。云肖忙说好主意,感叹小爸真会玩儿。

李有文坐在前面笑着说:“告诉你,大哥年轻的时候特别疯狂,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大哥没玩过的。”

是吗?云肖用眼神问小爸,他用两辈子的经验也想象不出来如此冷静的小爸疯狂起来会是什么样。好像看看小爸另一面。

白岸洲摸摸云肖的脑袋,敏锐地发现了哭包子的一丝小情绪,他用手忽然捏住他的嘴巴,把两片嘴唇捏成了一个纠结的殷红色喇叭花,然后迅速低头亲住了,舌头伸进去勾住滑腻的一根,帮他撸直了又卷起来,再撸直,在吻的间隙里1轻声呢喃:“我帮你把小舌头撸撸直啊。”

云肖有些气喘,完全没搞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小李子在前面呢,云肖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回到牧场,杨正源已经回来了。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显然是追女计划很顺利。白岸洲让他去问问牧场有没有人体弹弓的设备,他早上绕了一下没看到。

杨正源和白岸洲真真不愧是兄弟,年轻的时候都是一块儿玩大的,一样地都是玩儿的行家,说是早问过了,有的,现在是旅游淡季,前段又是雨季,牧场把设备收起来了。

云肖问什么是人体弹弓,白岸洲当即弹他一个脑瓜崩,“就是像这样能把你弹飞的大弹弓。”

下午,杨正源和李有文开始着手装弹弓设备。云肖看了一会,进展太缓慢,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两根大杆子。觉得没意思,就回屋找小爸玩儿。小爸已经在睡觉了,他靠在床头上看了一会,觉得小爸鼻子好挺,越看越帅。他趴下去亲了一口,然后用手指缓缓给小爸性感的嘴唇上画了两撇胡子,还是带弯儿勾的那种,额头上点一个圆点。忽然回身在床头柜上找了只便签笔,拉过小爸的手特无聊地认认真真地画了一只手表,还给标上了时间,长短针正好是五点二十分。画完了又从小爸身上翻过去,趴到另一边,手腕子拉过来,给画了一只乌龟。

正要把笔伸向小爸的嘴巴,整个人都笑出声了,结果千钧一发之际,刚刚扎上去白岸洲忽然睁开了眼睛。

“哈哈啊——”

白岸洲把大笑的人按进被子里好一通收拾。压着人,把大手伸进裤子里一把握住,云肖最后笑得没有声了,憋得满脸通红,好容易缓过气来,叫着喊着求“饶命,饶命啊——”

白岸洲不为所动,一口咬住他腮帮子上的软肉。

“啊!小爸吃人啦——”云肖大叫,声音整个闷在被子里,被小爸压得动弹不得。

和云肖在屋里厮混了一会,白岸洲就被拉起来了,让他赶紧去准备吃的。

第八十四章

牧场的男主人和那位挤奶壮汉一起帮忙埋弹弓设备的长杆子,而女主人得知白岸洲要搞篝火晚会,也主动过来帮忙,非常客气地带了一些新鲜的肉食过来,还和美女饲养员一块儿帮忙做松饼点心。看到白岸洲他们买了那么多水果、食物和酒水,又听说晚上还要邀请牧场里的其他的客人一起过来玩儿,两个人便毫不吝啬地连连夸赞。

到了快傍晚的时候,火堆已经准备就绪。白色的长餐桌摆在了廊下,桌上满满地放着各种美味的吃食。金发的牧场小主人带着两条牧羊犬在门廊上玩儿,给云肖展示他的爱狗的直立和乱七八糟的转圈技能。客人也开始陆陆续续地开车过来了。

在四五个大男人好几个小时的合力努力下两根又粗又长的木杆子终于牢牢地竖在了门前的空地上,长木杆目测有两层楼那么高,彼此相距二十几米,中间拉着一根比男性成人手掌还要宽的弹力带。弹力带中间拴着简单的安全绳索装备,用来绑在人腰部,将人牢牢固定在带上。反复拖拽测试,固定了弹力带长度以后,杨正源要头一个上去试设备。

人体弹弓其实有点像蹦极,只不过一个是垂直向下,一个是利用弹力带的弹性把人直接射出去。白岸洲说得没错,就是要像弹弓一样把人射飞。

男主人开着牧场的小拖拉机缓缓前行,李有文反坐在后座上,杨正源此时已经绑好悬空,腰上的安全绳拽在李有文手里。

拖拉机快行至廊前的时候,弹力绳刚好已经拉到很紧,李有文嘴里还和杨正源聊着天呢,忽然毫无预警猛一松手,杨正源“我操——”一声立即子弹一样“咻!”就朝着火烧云的天空飞射出去了。

“哇哦!”

底下的人都笑着拍手叫好,杨正源就跟吃了炫迈一样在天上飞快地弹来弹去,声音忽近忽远,叫着下去了要揍李有文。

云肖立即就心痒难耐地跳起来了,看起来好刺激他也要玩。小嫂子要玩,杨正源和李有文可不敢假他人之手,两人齐上阵,绑安全带的时候是仔细又仔细,紧了松了都得问好几遍。天色又晚了一点,起了风,李有文把头具和护目镜都给云肖带上了。杨正源前面开车,李有文后座上拽着人,离廊下还有一小段呢,李有文就让别开了,头次玩别太刺激,先让云肖适应适应。

“肖肖,我放了啊。”

“……好。”云肖能感觉到身上的弹力带已经很紧很紧,这一下出去可不得了,自己得飞了。他长这么大坐过最刺激的游乐设备应该是旋转木马。是而此时心里颇有点小兴奋小紧张。

“没问题吧?”云肖回得迟疑了一下下,李有文不放心地又问一遍。

“嗯。”

一秒以后,随着“咻”的一声带响,一声高分贝的尖叫瞬间划破了火烧云的天空。杨正源趴在方向盘上哈哈哈,笑得没有心肝,“就这胆子还要跳伞呢。明天上天估计要吓哭。”

“你以为大哥干嘛非要咱费那么大劲一个下午埋这杆子。”李有文靠在座椅上看着天上弹来弹去叫来叫去的云肖,声音悠悠的。

杨正源笑笑没说了。

过了一会云肖那边消停了,慢慢停下来了。不过杨正源这次明显看走眼,云肖不要下来还要再玩,“小李子,这太好玩了。哈哈!再来!”

李有文笑着捏捏云肖的脸,又给他检查一下安全绳。

半分钟以后,云肖又飞了,仍然是尖叫不断,他是属于又怕又爽的那种类型。耳边风声呼呼的,天空的火烧云慢慢暗了下去,脚尖仿佛能踩到树梢了。完成第一个来回弹以后,云肖此时已经变成头朝下了,嘴里叫着笑着,睁开眼看一眼下面,火堆已经点着了。弹回来再看一眼,男孩子带着两条牧羊犬在绕着客人的车子转圈。再看一眼,杨正源支着脑袋靠在方向盘上又在跟美女饲养员调情了。

两分钟以后,云肖又飞。又飞。又飞。

玩了四五趟,云肖才下,换别的客人玩。他兴致勃勃地跑进厨房找小爸。跟白岸洲讲弹弓怎么怎么好玩怎么怎么刺激,“别弄了,那么多够吃的了。”刚说完,白岸洲就切了一块肥嫩的烤羊排叉进他嘴里。

云肖开心大嚼,身上的兴奋劲还没退完,从后面一把将小爸抱住,马步扎稳了,用尽全力要把小爸抱起来,“啊—好重啊!”

“又犯傻,小心累得长不高。”白岸洲嘴里训他,却并不制止,随便他闹。

“哎呦,累死我了。嘻嘻。”挨训云肖也丝毫不以为意,把脑袋靠在小爸后背上,无声地咧嘴笑,“还要吃。”他说完一侧脑袋,羊排已经又送到眼前了,小爸真是神机妙算,赶紧啊呜一大口吃了。

白岸洲将最后一道烤肉做完,篝火晚会就正式开始了。

云肖终于有机会见识一下小爸的疯狂了。白岸洲把人体弹弓玩出了花了,别人是三个人一组玩一次,他是自己开拖拉机自己弹自己。这要控制好车速,距离和时间,别再把人房子撞了。绝对是个胆大心细的活,在场的所有人全一起大叫鼓掌。牧场女主人转头跟云肖说:你男朋友真棒!厨艺也是一流的。

云肖就听清男朋友这个单词了,顿时是又羞又喜。

又吃又喝又玩又闹,篝火晚会到很晚才散。云肖洗完澡几乎是倒床上就睡了。他今天真真是玩疯了,后面客人走得差不多以后,喝了点酒的他又上去玩了。小爸反坐在拖拉机上弹他,他两腿都悬空了,手上搂着小爸的脖子却死活不愿意撒手,还自导自演了一回生死离别,什么抓紧我,别放手,我们要生生死死在一起,声情并茂演技了得,差点把杨正源笑岔了气。白岸洲也是败给哭包子了,最后是抠着他手指头才好容易把人弹飞的。

此时人睡着了,白岸洲上了床,把他睡袍撩起来,对着白白翘翘的屁股蛋就是啪啪啪各拍三十大板。把人拍得睡梦里都要不服气地直哼哼。拍完了才把人翻过来,抱进怀里搂着睡了。

云肖一口气睡到第二天早上,神清气爽。外面又是一个大晴天。

吃完早饭,一行人出发去跳伞场。

云肖签合同的时候,白岸洲就开始和俱乐部的人交流了,讲得太快,完全跟不上他们在讨论什么,只能让李有文翻译。

原来像云肖这样的新手是必须绑在教练身上才能体验跳伞的。这很正常,所有来这跳伞的人都这样。只不过白岸洲跟人家要求,他不要云肖绑在教练身上,他想要把云肖和他绑一起,他有跳伞a级执照,而且他当时考的时候是很疯狂地每天跳满上限,六天就把执照拿到手了。白岸洲的意思是他的能力体力各方面都很优秀。但是俱乐部的人一直摇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要出事故的。

其实当今的跳伞装备,除了保命的副伞包,还有可以设置的控制高度的自动出伞装备,主副伞都打不开的几率极小。

白岸洲问什么情况下才能允许他提出的条件,负责人看着坐在那儿的云肖一脸的疑惑,反过来问客人为什么一定要提这种要求。后来白岸洲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让负责人皱眉认真思考的答案。

云肖不知道小爸说了啥,李有文只是摇头笑,不翻译了。他就觉得那负责人再看自己,连眼神都变了。

最后又经过商议,俱乐部决定先让白岸洲单独跳一次,教练跟着,如果认可了他的能力就允许他提的条件。当然费用要翻倍,有什么后果也自负。

于是,签了生死状的云肖被单独留下了,眼看着白岸洲,杨正源,李有文三个人穿好装备,高高兴兴地跟着几位教练上小飞机了。

云肖超级郁闷啊,刚才还一直想伺机跟小爸讨价还价的,但是小爸一个不容争论的眼神杀过来,他就只能乖乖闭嘴了。

杨正源已经走远了,又调头小跑着回来,按住云肖肩膀,坏笑着附在耳边说:大哥说你是他老婆,你是来自一个神秘的古老的家族。大家族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你身为人妻要是被其他男人抱了摸了,回去要跪祖宗牌位,跪满三天三夜。

呵呵!云肖惊呆了,他才不相信这会是小爸嘴里说出来的,肯定是杨正源在胡编乱造。看他笑得那个坏样就知道了。昨天晚上他肯定是把人家美女饲养员拿下了,所以今天早上才会一直笑,笑得嘴都歪了。

等到云肖被允许跳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事了。一般人跳的都是一万英尺高的,也就是三千米高度。据李有文说小爸早上跳的是无供氧无特殊装备的最高上限五千米高度。云肖当时听到就有点惊了。他问小爸的时候,白岸洲也只是寻常地嗯了一声,伸手摸摸他的后脑勺。

等到云肖真和小爸绑在一起,坐上飞机的时候,才感受到了一点小爸的用心良苦,飞机越飞越高,他心就越跳越快,他开始紧张,就紧紧地往后靠在小爸怀里。小爸感受到了,两手搂着把人整个人抱在怀里。云肖反手搂住小爸的手腕子,这样感安全多了。

从舱门打开,风狂灌进来,到坐到舱门边一个筋斗云翻下去,前后不过几秒钟,白岸洲连害怕的时间都没留给云肖。

“啊—————”

不出白岸洲所料,云肖冲破天际的尖叫立即就划破了整个x国的天空。不过他只来得及叫一声,后面风吹得人嘴巴都张不开了。

云肖就觉得天旋地转,此时眼里的世界充分证明了一点,他觉得地球是圆的。身体跟架在了火箭上似的以时速两百公里的速度飞速冲向地表,眼里蜿蜒的一小条河流很快就变成了一大条,快得他心都要蹦出来了。之前教练教他的什么手臂伸展啊统统都忘脑后去了,他唯有反手死死抱住小爸的手臂。他就觉得小爸也紧紧抱住了他,两个人像漩涡里的小船一样狠狠地打了几个旋,三百六十度转了两圈以后,后背上猛一个后坐力,就听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撑开了,然后世界忽然就整个静止了。

云肖气喘吁吁地,终于听到了一阵笑声,是身后的小爸在笑,胸腔都一直在振,好像已经笑了很久的样子。

“乖宝贝,别怕,把手臂伸开,像教练教的那样。”白岸洲把脸侧到云肖耳边,声音简直就是温柔的最高级别,只不过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云肖感觉地出来自己背上都冒汗了,此时才发现跟拍摄影师就近在眼前。小爸正抱着他的腰,两个人此时被拍下来的造型应该就是那个经典的我心永恒吧。

刚才虽然很害怕,但是好爽啊。云肖觉得裤子里有点湿湿的,没弄错的话,他刚才是爽到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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