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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特立独行的影帝(三)——夕阳看鱼

第八十五章

蓝天白云,绿草清风,牛羊成群。摄影师也开了伞,单人伞包比较小,速度要快一些,人已经先落下去了。云肖把脑袋向后靠在小爸怀里,两个人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往地表落去。

“真好玩。”云肖此时心情彻底放松下来,惬意地欣赏这种只有飘在空中才能看到的美景,十分可惜地侧脸跟小爸说,“明天再来跳一次,好不好?我刚才都没发挥好。”云肖指的是自己没能按教练要求的那样伸展双臂,腿部弯曲,两个人刚出舱就立即失了平衡,在空中打旋转圈。他都没体会到那种自由飞翔的感觉。

“你还想怎么发挥?”白岸洲胸腔震动,忍笑道:“刚才已经叫得很大声了啊,挺厉害的了。”

“你!”云肖不甘心地在空中蹬了下腿,小爸取笑他,他反手用力去扳小爸脖子。

白岸洲心情好极了,嘴角挽得高高的,顺着他的力道侧过脸,嘴唇贴到云肖耳边上,热气喷进耳眼里去问:“裤子是不是尿湿了?”

因为装备勒得紧,加上紧张刺激造成的肾上腺素分泌,很多第一次跳伞的人都会s精。云肖本身就属于那种害怕型选手,白岸洲料想哭包子不能例外。

云肖心里一跳,耳下皮肤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是羞的。实际上之前他已经感觉到了裤子里有些湿湿的,但是他并没打算把这种丢人的事告诉小爸。不知道小爸怎么猜出来的。

云肖把脸磨到一边去了。白岸洲把脸凑到那边,云肖再把脸磨到这边。

“过来。”白岸洲声音带笑,云肖把脸偏着,不听,看风景。

白岸洲见人耳根都带着点薄红了,知道哭包是有点急了,他逗过火了,连忙声音放下来,温柔里又带着一些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听话,转过来,快!”

云肖只好把脸转回来。白岸洲要控制伞,手腾不开,要他自己脑袋往后靠,自己送到嘴边给他亲。云肖只能乖乖照做,不服气地对着小爸的嘴唇咬了好几口。

白岸洲后来又试着让云肖控制伞。两个人还算是顺利结束了第一跳。

第二天,不用跟拍师,签了新的“生死状”,两个人又跳了,这回白岸洲选的高度比昨天高出了几百米。云肖完全没有意见,并且非常期待。

这回因为有了经验,云肖虽然还是紧张,但是各方面表现地都比第一次出色多了,叫虽然还是叫了,但是手脚动作都很到位了。真的就有一种两个人在天空迎风飞翔的感觉,对于云肖来说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刺激的体验。

美中不足的是云肖第二跳裤子又湿了,这回是被小爸刺激的。落地以后,云肖眼圈都是红的,一脸委屈地都能拧出水来了。以及之后的两三天里,破天荒地,云肖一直对小爸生气,白岸洲趁李有文那两个电灯泡不在旁边的时候也命令了也哄了,软硬兼施,后来在床上都绝对低姿态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了,云肖还是觉得有些委屈。

杨正源好奇死了,小嫂子什么原因啊敢跟大哥那么大气性。他又不敢去问大哥,问准挨揍。问云肖,小子嘴紧的跟蚌壳似的,他用各种好处利诱就是撬不开。后来还是李有文从云肖那儿把答案问出来了。原来第二次跳伞那天,“要开伞的时候,大哥忽然大叫一声,说不好伞打不开了。然后大哥就抱紧了云肖。然后……”

“哈哈哈哈!”李有文没说完呢,杨正源立即放声大笑起来,“大哥好坏啊!云肖估计吓尿了。”

“是啊,就是这样他才生气的。他当时都气哭了。说小白太可恶了。绝不原谅大哥。”李有文其实好心疼云肖的,真的,但是想像着云肖眼圈红红的委屈表情也忍不住不厚道地笑起来。

“哈哈哈!怎么那么好笑啊。怎么那么好骗啊,这种小把戏也能把他骗到。云肖太tm的可爱了。我的天啊眼泪都笑出来了。”杨正源用拇指揩眼泪了。

两个人正笑得泪水涟涟呢,一抬头,看见云肖站在门口睁着两黑溜的大眼珠子正狠劲瞪他两呢。大哥白岸洲单手插兜地站在云肖身后,也是一脸的不怎么太高兴的样子。

两电灯泡一下把大哥大嫂全得罪了。于是之后的好几天,两个人鞍前马后地伺候着。环岛游也是两个人轮流开车,就是开着房车到处走到处看到处吃。期间几人还跟着俱乐部出了一次海,云肖钓到一只很大的红色长寿鱼,他把鱼抱在怀里,杨正源还给拍了张照。

和方战钦联系的时候,一行人已经打算从x国撤了。两方人马约在世界之都见。明年春夏系列的时装展此时已经秀了一百多场了。

这次假期本来说是休一个星期的,结果最后玩了十来天。看世界顶级设计师的服装秀,下单,购物,美食。白岸洲还带着云肖去看了两场歌剧,还花了两千美金让一位有名的时尚界理发师给云肖理了个头,是可爱到爆的番薯头和小飞机头的结合变种发型,前面挑染了一排樱桃俏黑的刘海,真是又酷又可爱。是理发师根据云肖的气质和脸型专门设计的发型。白岸洲就在楼上的沙发里边喝咖啡边等,金融杂志都看完两本了云肖那边才总算快弄完了。等得他都要睡着了。白岸洲抄手靠进椅背里,叹一口气,哭包子做头发真麻烦。

在谭伟升询问了好几次以后,云肖催着白岸洲终于回了。谭伟升嘱咐他,出舱口的时候不要一起出来,小心被有心人拍到。白岸洲这回倒没有说什么,说谭伟升考虑得是。机场人多,是要注意一点。

假期结束了,刚回来没两天,c大的迎新晚会就开了。陆里打电话来确认,云肖爽快地说没有问题,把爱的翅膀报给陆里,“到时候我的经纪人会联系相熟的媒体记者到场。嗯,主要是要有一个官方版,防止有人黑。”

“那学校这边要怎么配合吗?”陆里心里有些酸,到底出名了的人就是不一样了啊。唉。想想自己想想两个人以前在酒吧一起唱歌,不免叹气。他长相外型条件个人才华家庭背景各方面都不差,只是运气衰了。

“不用,经纪人都会给安排好的。”

这天晚上,谭伟升不但联系了媒体,还给安排了车和公司的两个保镖。他想过了,这次演出只要报道得好也不失为一次好的炒作机会。正好可以利用来提升云肖的知名度。谭伟升打听过了,这次c大的晚会搞得还是很大的,会有一些成名的师兄师姐回去做表演。

谭伟升联系了晚会的负责人,意思大概是说单单就唱一首歌的话云肖也太不是盘菜了,他要求加戏,要不然不去。负责人表示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晚会的宣传海报各个校区都贴出去了,有很多大一的新生小妹妹都专门来看小鲜肉云肖的,他不来怎么行。

于是除了唱歌,还会有一段云肖和主持人的互动,类似于现场简短访谈之类的。至于要问的问题谭伟升给写好传给了对方,问题的答案他也都准备好了,一式两份,一份给云肖,一份自己留着带在包里,防止云肖一时忘了丢了。

云肖好长一段没回学校了,最近也只是电话里和老师联系。

车上前面是两个黑衣保镖,谭伟升坐一边玩手机游戏,嘴里还催着云肖快点背采访。刚才谭伟升跟他对,他有两个问题明显还讲不利索呢。

电话响了,云肖接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云肖。”一个让人听着很舒服的男中音。

“请问你是?”云肖嘴里这么问,脑袋里已经闪过了一张男人的脸,是酒会上遇见的那个搭讪的林维正。

“呵呵。”林维正轻笑了一下,“林维正。”

“……”这人怎么有自己电话的?云肖等对方说话。

“明晚有空吗?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有什么事?”云肖不答反问。

“上次请你吃蛋糕你没吃,就想请客弥补一下。”

这什么鬼理由,还有那个盆栽蛋糕他后来吃没吃他难道也注意到了?这什么意思?云肖心里一跳。

“我最近都没有空,我很忙。不好意思了。”林维正怎么说也算是小爸的朋友吧,云肖态度明确地还算客气地挂了电话。管他什么想法,反正不理会就是了。

车还没开进学校,谭伟升的电话响了。接起来,又是一个陌生号。

云肖也没在意,接着背台词。过一会,挂了电话,谭伟升有点眉飞色舞地说优达集团找云肖坐形象代言,负责人约明晚上吃饭面谈。

第八十六章

优达集团旗下的三大产业是地产、高尔夫和酒店,新近和百世集团有合作,在c城投资一个广场项目。这次是优达在云南刚建成的高尔夫球场要找代言人,给谭伟升来电话的负责人称这是优达的高尔夫产业首次找代言人。云肖健康阳光的形象很符合他们的诉求,希望云肖这边能尽快启程赴云南将宣传片拍出来,具体事宜明天再面谈。

谭伟升简单将电话内容给云肖讲了一下,然后就开始给策宣部门的两位负责人挂电话,询问云肖出道一周年歌迷见面会现在筹备的具体情况。

谭伟升打完电话跟云肖把歌迷会的情况也交代了一下:“到云南拍一个宣传片的时间绰绰有余。”优达集团是全国有名的大公司,这个代言谭伟升不计较报酬也想替云肖接下来。

云肖仅仅是哦了一声,头都没抬。谭伟升很能干,什么事情都给他安排地好好的,云肖很放心。比如这回给安排的这两个身强体壮的保镖,他们到的时候晚会早开始了,但是大礼堂门口这时候还围了一堆没票进等着想见明星的人,他们车一开过去就立即被围了。云肖要不是有两个保镖左右护着开道估计想进去要费大劲了。

这次晚会的赞助是副会长陆里拉来的,也是他卸任前的最后一次活动,赞助方很给力,赞助费非常充足光出场费陆里就拉到了一百万,除了云肖是陆里友情请来的,没有谈及费用,其余几位圈里比较成功的师兄师姐这次也都来了。媒体记者也来了不少。

云肖的节目被安排在中间部分,几位资辈老一些的艺人则在更靠后的部分,云肖进后台的时候都还没到呢。两位黑衣保镖在后台门口一左一右地守着没进去,即使如此,云肖这排场这造型也让一众签约都没签上的正规艺人后备役们羡慕不已了。而师兄陆里此时跟云肖勾肩搭背格外熟稔的样子也让很多人开始眼热,只后悔自己以前没有多注意多照顾这个小师弟一点。

主持人是大四的学姐,很热情地跟云肖介绍自己,询问要不要把待会的采访部分过一遍。云肖点头说好,他被一屋子人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转着圈地跟和他打招呼的师弟师妹们笑着点头问好。得到首肯的学姐于是立即把人拉进这次专门隔出来的小化妆间里去了。男主持不想错失单独和云肖发展友情的大好机会,也跟着钻了进去。陆里一看这两人精,立即也跟了进去,刚进门,就听到那位学姐有些嗲嗲地朝云肖开玩笑的声音:“云师弟,以后有机会一定多照顾一下啦。”

主持人介绍有请云肖上台的时候,下面立即就是一阵尖叫,云肖听在耳里简直怀疑是不是有不少云朵也混进来了。他现在有这么受欢迎了吗?

虽然还有点小紧张,但是这种场面如今云肖应对起来已经可算是游刃有余了。陆里跑到了台下去看云肖的表演,刚想找位置坐下来,就被人招手叫过去了。陆里心里不耐,但还是走了过去,弯腰从几位大领导面前小跑着过去挨着男人坐了下来。这个人就是这次晚会的赞助商何贱人。他看着台上的云肖笑着微微侧首跟陆里说这个可真俊。陆里心里一跳,当即冷笑一声。

歌是唱了很多遍的,云肖的演出很完整,采访部分重点宣传了一下自己年底将推出的新专辑,又谈了谈李树华的晴空,和两位主持人的互动也是风趣幽默。

第二天关于c大晚会的报道没多少,关于云肖回校免费为新生们演出的报道倒是一篇又一篇,且在相关平台的舆论引导下,评论里全是夸云肖不忘本的一水的正面内容,谭伟升目的达到,妥妥的。

晚上谭伟升赴约,谈妥了和优达集团的代言,签了合同。对方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快。

隔了两天,云肖一行就飞去了云南。云肖和小爸说这次飞是为了给优达集团新建的高尔夫球场拍一个宣传片,前后四五天的样子。白岸洲听到优达集团倒是稍稍有点意外,林维正的这个高尔夫项目白岸洲听说过一些,当时请的是世界知名的球场设计师。关于在旅游黄金城市黄金地段建高尔夫球场是否是明智之举当时还引起了业内人士不小的讨论。

对方派了专车来接,云肖一行被安排住进了球场的别墅。摄影团队已经先一步到了,加上优达方面三方人马当天下午就开了一个会,沟通了一下拍摄方案,关于动态和硬照部分的相关细节,商议第二天就开始拍摄,优达方面的意思是想在后天的剪彩仪式之前将宣传片拍出来,到时候配合新闻一起放出去。优达广宣部的负责人在会上提出了他对云肖的外型的一点意见,头发的颜色部分他希望云肖可以更健康更阳光更环保一些,将挑染的部分染回去。

这可是小爸花了半下午的时间陪他刚做的发型诶。云肖很舍不得。他特别喜欢现在这个造型。对方见云肖犹豫的态度,也并没有坚持,只说各自都可以再商议一下,明早上再定也不迟。

开完会,负责人拿着会议记录坐上球车去了对面的一栋别墅。总裁一行早上就到了,正住在这里。

林维正这边视频会议已经开到最后,特助内线说广宣部那边的会已经开完了,负责人在楼下等着汇报情况。

“让他等两分钟。”林维正按掉内线,双手十指交叉地向后靠近了座椅里,微微蹙眉地呼出一口气。这是一个明显已经带着催促的有点不耐烦的姿态。对面的人不敢再啰嗦,麻溜地结束了自己略冗长的总结发言。

十分钟以后,负责人拿着会议记录又坐了球车回来,立即给谭伟升这边回话说云肖的头发不用动,都可以的,外型都是次要的,优达看重的是云肖身上那种健康阳光的气质。

云肖挺高兴的。吃了客房送过来的点心,又跟小爸打完电话,开始补觉。

睡了一个小时,起来发现裴铃他们都没在房间里。问了服务生才知道几个人一起打球去了。球场还没有正式营业,现在进来玩的都是有内部关系的,比如为了参加剪彩仪式提前被优达请过来玩一两天的一些贵客。

秋高气爽的晴好天气,云肖伸展了两下手臂,单手插兜地慢慢地在草地上倒退着走,悠闲地散起步来。

这球场见得有山有水,让云肖想起了x国的一些情景,不禁咧嘴笑起来。

对面二楼,林维正坐在单人沙发里,一心二用地一边看云肖一边看文件,后来他轻轻地一把把笔记本推开,靠在沙发里耐心十足地欣赏。

云肖走到看不到的阴影里去了。林维正抬腕看看时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请柬来,写好了按内线叫特助上来。

“送过去,就说优达总负责人请吃饭。请务必光临。”

“是。”

特助走了,林维正继续工作,想争取时间尽快将手里的工作结束掉,好把整个晚上的时间空出来。球场马上就要开业了,这两天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多。

云肖收到请柬的时候正坐在躺椅里抱着个抱枕看电影,他挺奇怪的,优达的领导干嘛要请他吃饭?

云肖把请柬给谭伟升看了。谭伟升脸色很严肃。去还是要去的,但是要随时和他保持联系。

“多注意着点,现在色狼太多了。大不了宣传片不拍了。”要是云肖被揩了油,万一再被白岸洲知道,他就别想活了,并且他的私心现在是舍不得云肖受委屈的,“过半小时,我给你打电话。要是有问题我立刻过去。”

云肖哈哈笑了两声,觉得谭伟升也太夸张了点。光天化日的,他一个大男人不愿意,谁还真能把他怎么样不成。

晚上,云肖准时赴对面领导的约去了。谭伟升总觉得事情有点古怪,不放心地跟工作人员打听对面住的到底是什么人。问了好几个人全说不清楚。后来直接打电话问的广宣部的那位负责人才清楚住的竟然就是为了这次剪彩飞过来的优达集团的总裁。

谭伟升这下也不知道该放心还是不放心了。云肖的安全肯定是没问题了,不过这总裁莫非是对云肖有意思?如果情况真是这样,白岸洲要是知道自己让云肖去陪他情敌吃饭,估计也能扒自己一层皮。

云肖按了门铃,特助给开了门,把人引到二楼的楼梯那儿,“林先生在楼上等您了,我去通知厨房上菜。”特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云肖点头致谢,拾阶而上。

白色长餐桌上放着精致的餐具,餐桌的一头坐着一个西装男人。待云肖仔细看清,心里猛一跳,这人不就是那个搭讪的叫林维正的吗。

林维正在楼上已经听到脚步声了,知道人来了,笑着站起来。走到餐桌这一头,帮云肖把椅子拉开,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这个新发型很可爱,适合你。”

下午那会广宣部的下属来汇报情况的时候说要云肖改头发,林维正听了立即就皱眉将意见否决了。反应和语速之快,态度严肃得把那位负责人都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错。

第八十七章

林维正忙了一下午,这会是刚沐浴过,退下了西装换上休闲的开衫毛衣,这让他看起来既成熟稳重又不会让人特别有压力,此时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轻松愉悦的气息。只是那目光里精光不减,带着并不刻意隐藏的别样心思,云肖被他这么面带微笑地盯着看,耳际是一阵热。怎么说也是二十出头的人了,被这样一个男人当面夸可爱,这算怎么回事啊?

林维正太彬彬有礼了,居然还过来给客人拉椅子,云肖心里别扭归别扭,还是坐下来了,说“谢谢。”

林维正告诉云肖今晚的厨师是为了后天剪彩仪式专门请来的,让他待会尝尝手艺好不好,“有特别喜欢吃的菜吗?我让他们做上来。”

云肖在吃上不怎么挑嘴的,说“都行。”

“你看到我好像有点吃惊。”

“没想到是你。”云肖老实回答。

“这顿饭虽然晚了好几天,好在总算吃上了。”林维正颇为满意。实际上为了这顿饭确实也费了不少功夫,他人比较忙,公司大本营也不在c城,这次他飞云南要待一个礼拜,那天打电话被云肖拒绝了以后,就想到了给球场拍宣传片找形象代言人的办法。这么算起来的话,这顿饭挺贵的。费用要上百万了。

两个人不疼不痒地聊了两句,厨房就开始上菜了。林维正看起来比白岸洲还要长好几岁的样子。云肖跟人又不熟,又隐隐觉得他看自己目光带电,笑得也是别有深意,渐渐就被对面的这老男人看得有些拘谨起来,先前准备的话题也无从聊起了。好在桌子够长,两人离得远。

谭伟升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云肖放下刀叉赶紧接了,对着那头一连声地嗯了好几声,挂了。

“暗号对完了?”林维正看云肖那个表情就猜出来肯定是不方便讲的话。

“……”云肖果断觉得他笑得讨人厌,一直笑笑笑,笑屁啊。

林维正口头邀请云肖做后天高尔夫球场的剪彩嘉宾,代言人为剪彩仪式站台也算是理所当然,职责所在。只是剪彩嘉宾这一条合同里并没有明确到。

云肖用餐巾擦完了嘴才不急不忙地回话:“这种事要问我的经纪人的。”

“好。合作愉快。”林维正隔空向他举举手中的红酒杯。云肖示意性地回举一下,小小喝了一口。尽管他不太懂酒,也喝得出来,这绝对是好酒。

看得出林维正教养极好,用餐姿势优雅,食不言寝不语,嘴里有东西的时候绝不开口说话。

云肖就觉得一顿饭吃了好长时间。好容易才算吃完了。但是还不能走,林维正说他作为项目总负责人,为了双方能紧密合作,他饭后想为云肖简单介绍一下这个新建成的球场,希望作为代言人,云肖能进一步了解球场的文化内涵和建造风格。

他话说得实在是漂亮,云肖作为代言人职责所在,拒绝不得。

云肖是觉出来了,这个林维正看着是和颜悦色,实际上骨子里头的强势一点不比白岸洲少。

林维正开着球车带着云肖绕着球场兜风,绕到很远的湖边,两个人这才下车散步。林维正给云肖讲起了球场非同一般的设计理念,深入浅出,一边讲一边结合地形和球道指给云肖看,后来还挥杆打了几球,到最后云肖竟听得津津有味,感叹林维正球技高超。

一直到谭伟升不放心地又打来电话,云肖才惊觉跟林维正散步散了好久了。

第二天秋高气爽,宣传片正式开拍。优达给专门拨了几辆球车,供整个团队拍摄使用。休息的时候,不用吩咐,地点再远都有餐厅的工作人员给送饮料送点心过来。

拍摄任务不难,大半天时间基本就搞定了,明天新闻要用的话硬照肯定不成问题,三十秒的宣传片后期加班加点地处理地话,不出意外也能赶上。

下午四点多收工的。刚回到别墅,先前那位特助又送了请柬过来,林维正邀请云肖共进晚餐。

谭伟升这下要犯愁了。种种迹象表明这林维正就是要泡云肖。他把优达的合同又拿出来仔细研究了一遍,他肯定里面没有什么隐藏陷阱。又上网搜索了优达集团,各方面比较了一下,觉得显然还是白岸洲更能罩得住。并且白岸洲要得动自己的大老板方战钦,这一条无疑是很致命的,所以得罪林维正的成本显然是要小得多的多的。

晚上林维正没有等到云肖,特助回来说云肖今天晒了一天太阳,累得可能有点中暑了,身体不舒服。没吃饭就睡了。

林维正头一次听说二十来度的天气也能中暑的。并且云肖一行回来的时候他坐在二楼看得清清楚楚,人活蹦乱跳的好得很。这显然是托词。林维正还是吩咐了厨房给云肖送了解暑的药膳过去。

第三天,云肖作为唯一一个非股东非政府人士被邀请做了剪彩嘉宾,仪式过后的酒会,云肖还和优达集团的总裁同桌吃饭,亲密交谈。财经新闻的这篇八卦报道很快就被娱乐圈转了过去,引起了不小的关注和讨论。

剪彩仪式以后,谭伟升带上云肖立即就从云南飞了回来,云肖出道一周年粉丝见面会,公司确认了最终购票人数,要马上开始彩排。一开始公司是准备在一个小型文化中心会馆里办的,哪知道一千张票上星期刚开闸就立即抢光了。云肖初现超级吸金体质,公司立即加码,把见面会改在了c城体育馆,追加了三千五百张票,到目前为止也已经全部售罄了。

人数上去了内容也必须跟着变动。之前只是简单的见面会,四十分钟就能搞定的,说说话唱唱歌就够了。现在追加到了将近五千人,已经相当于一场小型的演唱会的人数了,除了之前的内容,又追加了吉他弹唱,另外又加了翅膀剧里的一首插曲,还加了一个和粉丝互动的游戏环节。

连着有将近一个礼拜的时间,白岸洲没有见到云肖了。加上之前去云南这都有十来天没抱到人了。打电话过去不是在排练厅就是在体育馆,接电话的不是助理就是经纪人。每次云肖被喊过来听电话,都是气喘吁吁的,像是急忙从舞台上跳下来或者从哪里跑过来的样子。

白岸洲问他忙到哪里了,几天不见人影。云肖听出来小爸不高兴了,见面会马上要开了,又是临时有了大变动,彩排时间很紧张,要和现场工作人员配合,要练歌练吉他,为了节省时间,这几天都是住体育馆这边。

“明天晚上六点就开了,两小时,九点前肯定到家。”云肖说完还咳嗽了两声,他嗓子有点累了,程风昨天已经警告过他了,要想见面会表现完美,就不许再用嗓了,再练就要伤了。

云肖见身边没人,压低了嗓子,声音有点哑哑的,听得白岸洲又是心疼又是心动,“九点你能忙完吗?有应酬吗?我回家洗完澡等你啊。”

“明天看吧,有饭局。”实际上刚才得知云肖明晚到家,白岸洲已经决定推掉一切应酬。

“好吧。”云肖瘪瘪嘴。

见不得哭包子失望,白岸洲立即又补上一句,“尽量早回去。”

“嗯。”

白岸洲心里不舒服,便打电话去骂方战钦,怎么给云肖安排的,为什么时间搞这么紧,这根本就是在压榨艺人身体。

其实云肖这已经是很好的了,有的艺人一旦红起来,公司见有利可图,就拼命给接剧本接通告,来者不拒,甚至完全不顾艺人的良性和可持续性发展,只求趁着热度赶紧赚钱。艺人作空中飞人日夜赶工,往往能累出病来。而有的艺人戏还没拍完,热度就下去了。签的都是烂剧本,想翻身已然很难。渐渐就过了气,公司不再花钱捧你,反正更帅更年轻的还有很多,与其花钱捧一个观众眼里的烂剧王,不如捧新人来得更有可能性。

到了第二天晚上,快到六点的时候,白岸洲还在会议室里骂人。大老板最近几天火气大,几句话就能把人直接冻成狗。一群人低头坐着大气不敢喘。金助理此时跟解救万民于水火的小天使一样轻巧地推开了会议室的那扇门,不惧老板身上散发的熊熊火气,贴耳上去小声提醒他快六点了,“云先生粉丝见面会马上开始了。”

昨天老板交代他的,到时候要提醒他。事情多,白岸洲是怕自己忘记了。果然就是忘记了。赶紧拨了电话过去,

“别紧张。”白岸洲打电话就是为了在上台前给云肖说这个。一开始连他靠得近了一点抱一下亲一下都要紧张到耳朵发红的哭包,可以想象那么多人的场合必然是很紧张的。

“嗯。”云肖听到小爸的声音安心好多,“人太多了,就有些紧张了。”这次完全是他一个人的舞台了。下面接近五千人一遍遍叫的都是云肖的名字。他在后台听着就觉得心也跟着一次次跳得高高的,“有白岸洲在云肖不怕失败。我会好好表现的。”

白岸洲嘴角不自觉就挽高了,挂了电话,慢慢恢复了凌厉的表情,继续骂人。

没到八点就回家了,方战钦电话来约大哥到杨正源的会所吃饭,那边新进了一批人新出了菜单,庞泊生也在呢。白岸洲说不去,火气大得不行,乘机把压榨小嫂子的资本家又教训一顿。

车子路过那家云肖爱吃的章鱼小丸子店的时候,白岸洲让司机停在了路边。看看时间有点早了。白岸洲坐在车里看了二十分钟的即时新闻,刷云肖的见面会现场。有一张和粉丝互动的图看得他超级不爽,一个女粉乐得要晕过去了似的一把紧紧把云肖抱在怀里。

本来要下去买章鱼烧的,结果不去了。让司机去。司机下去了,他又不放心地降下车窗,跟人交代一定要现做的。这样回去云肖吃还是热热的,哭包子最喜欢这种。

第八十八章

白岸洲提着热气腾腾的章鱼烧到家门口的时候刚过九点一刻,屋里却没有灯,讲好要洗白白在床上等他的人根本没回。

把费心思带回来的点心随手就扔在了柜子上,白岸洲电话打过去,响了好一会才被人接起来,不是裴铃,又是另外那个白岸洲还叫不上来姓名的新生活助理。

这江助理之前是跟着一个大牌的,年纪虽轻,但察言观色应对各色人物其实比裴铃还有经验。

“你好。”环境有些嘈杂,小江助理不得不提高了嗓门。这个叫小白的这几天打好几遍电话来了,每次上来就叫云肖听电话,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大事,接完电话云肖该干嘛干嘛。关键这人态度还不怎么样,这时候正忙着又打过来。简直添乱。

“让云肖听电话。”一再地打电话找不着人,白岸洲本就不爽,此时更是语气不善了。

“不好意思,云肖现在没空。没要紧事的话你过一个小时以后再打吧,现在正忙呢。”说到这那边忽然有人大声叫江助理,小江连忙答应了一声,“行,我马上来看一下。哎,那边那两个,谁让你们进来的,保安!”然后电话不知道被怎么碰到了,自己挂断了。小江想反正这个人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挂了就挂了,待会空了跟云肖讲一下给回过去就是了。

计划两个小时的见面会,因为粉丝们热情,每个环节都有拖时间,这倒也在预料之中。特别是最后的粉丝互动游戏,硬是拖了半个多小时才算结束。后来散场了也还有一小部分人堵在门口广场上不走,想等着云肖的车走了再走。还有个别粉丝伺机钻进了后台寻找跟偶像单独见面的机会的。

情况随时有变动。云肖没有经验,此时也只能全全听公司安排。本来见面会结束后有安排两家相熟媒体做采访的,但是来的媒体数量超出预先估计,后面就专门给安排了一个小会客厅,临时弄了一个简短的媒体见面会。记者头一个问题问的就是大厅入口处摆了满地的大花篮。因为是未署名,云肖只笑说送花的是一位圈外的至交好友,在这里不方便透露姓名。因为数量众多,裴铃早问过花店查过,只是对方神神秘秘的,花店也不知道姓名,只是听过声音,订花的是个助理一样的年轻男性。云肖怀疑这个人就是金特助。

花篮的事云肖是听裴铃说的,绝对是大手笔。云肖心里认定了就是小爸送的,自顾自地高兴。不过想到白岸洲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云肖的注意力又立即被记者们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拉住了。应对记者他还十分没有经验,好在谭伟升就站在身后两步远,随时准备为他解决一些刁钻问题。

这么前前后后地一耽搁,等云肖终于脱身已经早过了九点了。见面会非常成功,大家本来还商量要一起简单庆祝一下的,云肖却坚持今天累了,明晚上他来请一顿好的,好好谢谢大家。

一边催裴铃快点开车,一边接过小江递过来的包包,掏手机给小爸打电话。

“对了,那位小白先生九点一刻的时候打过电话来。本来要告诉你的,结果遇到几个偷跑进后台的粉丝,一打岔给忙忘记了。”小江很抱歉。

“哦。我知道了。”云肖立即一蹙眉,口气里却没表现出来。

电话响了好长时间才接通。云肖刚想说马上就到家,那边白岸洲却说还在公司忙。云肖松了一口气,“那你尽量早点。”早点回家。车上有人,话云肖不好说得太白。

云肖又说到那些花篮,说摆了一个大厅都是特别漂亮,谢谢他想着。那边白岸洲半响没动静,后来低声说还忙着呢,有点突兀地就把电话挂了。云肖心里是高兴的,也不以为意。回到家,把自己洗的白白香香的,躺床上就等小爸回来了。

左等右等的,今天又太累,就歪在枕头上睡过去了。云肖没盖被子,睡了一会就冻醒了,一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人怎么还没回来?再打电话,那边倒是立刻接了,只是接的人竟然会是庞泊生。

庞泊生说他们在杨正源的会所喝酒呢,大哥晚上不回去了。云肖听到这一时便有些呐呐的,不是说好了要回来的吗。想让小爸接,庞泊生说人没在。云肖就又问白岸洲是什么时候到的。庞泊生看了一眼边上正歪在沙发里和方战钦说笑的人,实话告诉云肖说大哥十点左右到的。

也就是说小爸刚接完自己的电话,就往会所去了。云肖脑袋一时要转不过来弯了,小爸当时电话里明明说的是还要忙的啊?

庞泊生不是多话的人,是以此时便没有和云肖多说。方战钦见大哥明显是心情不佳,电话都不接,肯定是闹别扭了,便尽职尽责地陪着喝酒,此时已然是喝得醉意熏熏了。杨正源刚进的一批人,有男有女,之前穿着性感的白衬衫成排地进来让老板们挑。白岸洲不理,方战钦便按大哥的喜好给挑了几个顺眼的在边上坐着陪。

云肖挂了电话,心里一阵莫名的委屈,闷闷的,堵着难受。坐着也没想明白,口渴到厨房给自己倒水。在厨房垃圾桶里看到一包孤零零的章鱼烧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

午夜十二点半,云肖把车开到了会所门外。进了电梯,再次播小爸的电话,刚刚才响了一声立即就被人接起来了。

“……喂。”仿佛是犹豫了一会,那头才发出一个很小很轻的仿佛怕惊扰到谁的声音,这一声喂却立即把云肖整个人炸懵了。那是一个很温柔很舒服的年轻男子的声音。

“你是谁?”云肖看到镜面里的自己脸色特别难看,声音不但严肃,眼神更是冷冰冰直勾勾的。

“白先生喝多了,这刚伺候着人睡着了。”那个年轻男人声音很谨慎地如此解释,说完就要挂电话。

“我问你是谁?”云肖忽然一声暴喝,把那边的人吓得手上一个猛抖,差点连手机都扔了。

“我、我是这里的公关少爷。”年轻男人磕巴着说完,便听到那头有咯吱咯吱磨牙的声音。

“你给我把人叫起来,你把姓白的给我叫起来听电话。”云肖气得呼哧呼哧的,在电梯里叫,眼圈立即全红了。白岸洲生他的气,来会所喝酒还叫少爷伺候。

“这位小哭包先生,老板之前交代了让好生伺候的。人刚睡着,怎么能……”

“好。”云肖立即打断他说话,“告诉我他在哪个房。”

“……”这少爷虽然刚进来的新人,但是一见这小哭包子先生说话的气势也明白过来了估计十有八九是这白总裁的家里人,看样子还是个河东狮。之前老板让他进来伺候他还存了幻想,能不能傍上这高枝,真伺候好了,以后就不用费劲了。现在看这情形还是赶紧溜吧。

云肖急了,恶狠狠地:“再不说,我让杨正源弄死你。”

公关少爷吓得赶紧把房间号码报了,手机给原样放在床头上,套上裤子,衬衫,最后看一眼床上裸着上半身的帅男,十分可惜地叹一声,这种又帅又年轻的有钱男人要是能搞上几次就好了。他刚拉开门要出去,就见门口站了一个红着大眼睛的小帅哥,一身黑色束腰的短款风衣,更显得人白白嫩嫩的,模样比这里任何一个少爷都风流俊俏,只是此刻盯着他扣岔了的衬衫扣子,跟见了鬼似的,直勾勾地盯着,眼神非常吓人。

白岸洲喝得迷迷糊糊的,刚睡着就听到耳边有人哭,他烦躁地翻了个身,忽然身上一凉,盖的被子被人给整个掀了。他很不爽,有点费劲地睁开了眼,转头看到了哭包子面无表情地站在他床头边,一手扯着他被子,一手扯着一个套着白衬衫的男孩的衣领子。那男孩憋着声没敢放开了哭,脸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暴起来老高。

“你搞什么鬼?”只几秒钟,白岸洲整个人就清醒了,他坐了起来。他身上衣服没了,不过短裤还在,声音是刚睡醒的那种懒洋洋的,“你打的?”

云肖看小爸被捉奸在床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心里一阵刀尖戳似的疼,眼泪稀里哗啦就滚下来了。

“你出去吧。”白岸洲说那个少爷,“我会跟你们老板讲的。”

白岸洲想起之前的事,心里还有些不痛快,但是见云肖哭得伤心,这一会功夫额上汗都出来了。他扯了云肖的手,把人拉到怀里来。云肖委屈得不行,抱着他脖子哭。

这公关少爷得了白岸洲的话不敢再多作停留,捂着脸麻溜地走了,都跑到走廊上了还能听到那个小哭包先生的那句质问,别提多伤心多软弱了,“你是不是跟他做了?”刚才打他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这会哭个屁,活该。

“没有。”白岸洲靠在床头抱着人,给他拍拍后背,让他别哭了。可云肖明显不信。这半夜三更的,跟一个公关少爷呆在屋子里衣服都脱光了,还说没有。

“真没有,别哭了。”白岸洲抚摸云肖的头发,轻轻吻了一下,耐心解释:“和战钦喝酒的。喝得有点多,泊生和段宸陪着上来的。然后洗澡,泊生不放心,陪着我聊了两句,我困得很就睡了。”

“那刚才那个人是怎么回事。”云肖抬起头,说完又撇嘴,一想到小爸可能会跟那人有点什么,心里就火烧的一样疼得受不了。白岸洲捧着他的脸用拇指给他把两边的眼泪珠子抹掉。

“我睡着了,哪里知道。”难道是杨正源安排的?他一贯有些不靠谱的。

杨正源此时正躺在温柔乡里,要是知道大哥这么怀疑他,准大呼冤枉。

“不信你摸。”白岸洲握了云肖的手往身下去。

云肖毫不客气,跪起来,开了床头灯,趴上去,仔细地把两个球颠在手里检查。见是圆滚滚的饱满满的,不像用过的样子,这才将信将疑地起身。

他摸得仔细,早将白岸洲的火拱起来了。白岸洲又见他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便疼惜得把人抱过来压在了身下。没想到哭包子刚才竟然还掀他被子动手打人了,可见真真是急了。知道他是小忠犬,就是想要独霸自己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这种心思。之前那些不痛快想想确实也有些情绪化,艺人忙起来可不就是这样。虽然他真的不喜欢。但是对事不对人,不该置气故意不接哭包子的电话。若让他知道了,肯定又要伤心了。

好久没做了,云肖稀里哗啦地哭到了凌晨好几点。白岸洲做到一半才想起来外面门没关,抱着人去关门,把人定在门上。云肖差点把门都叫穿了。

“你到底和他做没做?”云肖哭唧唧地还要追问个不停。

“没。”

“要做了你就是王八。”

“行。”

“说你爱我。”

“你爱我。”

“不是这个。”

“闭嘴。”

“说,不说不给做。唔……放开我……”

第二天,白岸洲电话问杨正源那少爷是怎么回事。杨正源一脑袋糊涂酱,只辩解称:“明知道你有小嫂子了我还让人上去,我有那么缺弦吗。”万一被云肖发现了,他这不是找死呢么。

杨正源再去查,没有人承认昨晚上去过白岸洲房里。他们会所上面的豪华套房都是没有监控的,也确实查不出来。事情最后也只能是算了,成了一个未解之谜。

第八十九章

云肖一口气睡到下午一点才睁眼,腰酸肚子饿,先拎了床头电话叫客房服务。才放下,电话倒自己响了。

“小宝贝睡醒啦?”杨正源乱不正经地调笑,还是大哥厉害啊,把人做得这都睡到下午了才缓过劲来,“大哥让你战哥哥给你放了假的,你睡饱了算。”

云肖老不醒,白岸洲陪到十点,公司实在有事,嘱咐杨正源让人把云肖看好喽,这才走了。

云肖倚在床头上哑着声音哦了一声,顿了一下,想起了昨晚上那笔烂账,挺腰就坐了起来,把两大眼珠子一横,质问他:“好你个杨正源,昨晚上那个少爷是怎么回事?”

杨正源大呼冤枉,不得不又辩解一番。云肖此时心里虽仍不痛快,但是对事实已经不再怀疑。只是到底是在他杨正源的会所出的闹心事,所以还是隔着电话指着他鼻子骂了两句混蛋老板才算完。

云肖在房间里吃了东西,又给程风打电话。程风有些吃惊问他嗓子怎么回事,一下子哑得这么厉害。云肖顿时被问得就有些臊了,昨晚上他哭得厉害,到最后小爸几近疯狂,把他折在地毯上做到他叫都叫不出声。此时只能胡乱找个借口搪塞了。程风以为他是最近太紧张累的,既然公司都给放了假了,就嘱咐他好好歇着吧,一定不能再用嗓了。新歌的编曲工作包括主打歌的两个版本的编曲都已基本完成,等他恢复好了就要准备进棚开录了。

吃饱喝足,云肖浑身没劲,腰酸后面还胀得有点难受,干脆就卷了被子躺床上接着睡。睡到三四点钟,杨正源找上来,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拖去楼下推油馆找技师按摩去了。

杨正源给云肖专门安排了一位资历和口碑皆一流的女技师,亲自跟女技师作了交代,让手法保守一点,不该碰的地方别碰。女技师连连点头称是。

虽然是女技师,但是手上却非常有劲。穴位找得准,肩头脖子那块刚按了十来分钟,云肖明显觉得肌肉松弛全身都跟着舒坦了,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精油味道闻着也让人感觉十分惬意。

推了大概半个小时,云肖觉得有些口渴,女技师出去给拿喝的。人刚出去,门又被推开了。云肖臀上盖着一条大毛巾闭着眼睛全身放松地趴在那儿,有点疑惑怎么那么快就回了,等了一下没有动静,于是睁开眼懒洋洋地回头看了一下。这一看倒有点儿没想到,床尾站了一个人,穿着按摩房的白浴袍,带子也没系,敞着怀抄着两手目不转睛地正盯住他腰上看。

云肖下楼的时候,何必就看到了。巧了今天他跟朋友过来也是想按个摩的,而且房间就在隔壁。上次在c大迎新晚会上见了云肖,何必就有点被云肖的小模样嫩到了,知道云肖和陆里关系好,更是滋生了某些邪恶的想法。

床上趴着的人盖在大毛巾底下的臀部线条完美诱人,露着的一把小腰,包括肩背和裸露在外的骨肉云亭的两条小细腿上都涂满了精油,在灯下反着一层晶亮的油光,云肖整个人都是白嫩嫩水汪汪的,何必看着简直就是蠢蠢欲动口齿生津。

见云肖转头了,何必便装成一本正经的样子,用陆里和井冈山酒吧的经理作陪衬来介绍自己。云肖听了这个便知道他是谁了,井冈山那一块连着的好几家有名的酒吧都是一个人做的投资,原来老板就是他。又得知迎新晚会的赞助也是他,云肖便立即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何必又说自己的公司要拍广告,不知可否请的动他。云肖让他尽管跟经纪人联系就是了。何必哦了一声,仿佛还有点失望的样子。

女技师很快回来了,何必请云肖赏脸吃晚饭,云肖很抱歉,说已经有约了。何必握了云肖的手,瞟见他锁骨上有吻痕一样的青紫印记,一脸遗憾地说希望改天有机会一起吃个饭,把陆里把井冈山酒吧的经理都叫上,大家朋友一起聚聚。说完这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笑着走了。云肖就着吸管吸热饮,一边无意识地将手在身下的毛巾被单上蹭了几下。

做完按摩,云肖全身舒坦。特别是腰上,不酸也不软了。女技师把人领到楼上的桑拿房,云肖蒸了一会,出来跟杨正源在茶室里喝茶。茶室的服务生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年轻,杨正源盯着人家的翘屁股看。

无聊地坐了一会,两个人去打保龄球。还没打完一局,方战钦到了。三个人也不分大小,混着玩了好几局,云肖次次垫底。到了快七点的时候白岸洲来了。杨正源笑着说某人可输惨了,气得都不理人了。他这是纯属胡说,云肖哪有那么输不起。

白岸洲看着云肖眼神带笑,问他嗓子怎么回事,云肖偏头不理他。杨正源插嘴:“怎么样,我说不理人吧。”云肖听了这话作势就要用球扔他。

四个人出手心手背两两分组玩,也不知道三兄弟是怎么打的暗号,每次杨正源和方战钦必定是一毛一样的,而白岸洲则必是跟他俩反着的,出到最后次次是他和小爸一组。云肖球技超级烂,白岸洲次次全中两个人也还是一路输到了底。

一开始就讲好了的,输赢要有个彩头。杨正源说要看两个人舌吻,刚说完就被白岸洲照脑袋拍了一巴掌,方战钦跟着拍了第二下,云肖也要去拍,被杨正源一把搂在了怀里。

到了吃饭的时候,杨正源见小嫂子还是对大哥爱搭不理的,就又把彩头拿出来说。这次他比较靠谱了,指着刚端上来的小鲍鱼闷排骨,要求两个人不用手不用脚,齐心协力吃这道菜。

夫夫同心,其利断金。方战钦也觉得这个好,说愿赌服输,不能食言。云肖也觉得夫夫同心这话说得特别好,便默默地没有出声反对。

白岸洲把盘子端到面前,低头叼了一根长相齐整的小肋排,然后转过身手扶住云肖软椅的两个扶手,把人困在怀里,低头把肉送到云肖嘴边。呼吸都喷到脸上了,云肖这才反应过来,对面的两个家伙正抄着手好整以暇地看好戏呢,云肖瞬间就羞赧了。也不好意看小爸的眼睛,就看见面前翘起来的嘴角了,小爸牙齿雪白,唇上沾了点油,亮晶晶的十分诱人。云肖挺着腰,小心翼翼地贴上去不可避免地擦到小爸温热的嘴唇,他牙齿一个用力把酥香的肉横着从骨头上咬了下来。

轮到云肖了,他咬了一块周正的小排骨,学小爸刚才的姿势,把高大的男人困在怀里。仰高了脑袋把自己嘴巴送上去。白岸洲自然是毫不客气,按住了后脑勺低头就吻。四片唇隔着块排骨肉就亲起来,也是拼。云肖吓了一跳,没想到小爸会这样,这屋里还有两个活人呢。他挣不过,捶小爸的肩,捶到了昨晚上的伤口,把白岸洲打得肩上一抖。

对面看戏的两个人就差吹流氓哨了。云肖被亲得两片嘴唇油油的,脸红了。

方战钦跟气定神闲的大哥聊方石影业年底庆功答谢晚宴的事,今年是方石二十年,他老子一定要搞很大的。到时候会宴请商界政界的名流,他们兄弟几个的老爷子老太太肯定都要请过来的。今年云肖已经不是新人,也有了成绩,到时候专辑肯定出了,他问云肖公司给新人准备的几个奖项,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他让人给留着。云肖对这种开后门的事情没什么兴致,说这些就让谭哥看着办吧。

吃完饭,白岸洲拉了不情不愿的哭包去楼下,也要推油。但是他不叫技师,他要云肖给他推。

白岸洲躺床上,云肖骑在他腰上,倒了精油在他背上,张了十指给他一通乱揉。白岸洲还直叹舒服。他肩膀上一个新鲜的牙印明晃晃地挂着,咬得挺深的,都见了红肉了。是昨晚上气哭的云肖在被他顶到受不了的时候咬的,他气他惹他伤心落泪,他昨晚真的急坏了,心里疼得要命,而他却连句哄他的“我爱你”都不愿好好说,只知道一个劲地欺负他,害他最后嗓子都叫哑了。

云肖在杨正源的会所呆了一天,一直呆到晚上九十点才和小爸回家,夜班的服务生都换上来了,他留意身边经过的每一位公关少爷,没再见着昨晚那个男孩。他不是不相信他的小爸,他就是要问问那个少爷是谁让他进屋里伺候的。当然他心里是有怀疑的对象的。

白岸洲今天早上十点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让金秘书去查昨晚上云肖的歌迷见面会那一大厅的花篮是谁送的。金秘书通过各种手段,拿到电话录音,到电信局查信号源,最后确认是从s城的一座大厦里打出来的电话。再一查,是优达集团。

云肖刚给优达拍了宣传片,这么一对上,情况倒也在情理之中。白岸洲这才把可能出现情敌这种担心给放下了。

在家休息两天,云肖回公司正常练歌。主打歌暴马丁香,两个版本的编曲,最后定下来的是程风亲自操刀的那一版。

在练歌房里,程风弹钢琴,云肖站着唱,坐着唱,趴在钢琴上唱,两个人一点一点地分析琢磨每一句歌词的情感松放。这样两首歌练了三四天,和mv导演开了两次关于主题曲拍摄方案的会议,修改意见以后定了下来。很快就进棚了,先把专辑的主打歌录出来。

第九十章

云肖新专辑首尾两首主打歌先录,用的不是佳娱的录音棚,而是要驱车一个半小时到一个民俗村里去录。

去之前,在公司见了过来开会的江潮电子的广策部负责人和新专辑的编舞老师,编舞老师顶多三十几岁,有一点小胡子,绑一个简单利落的小辫儿,身材瘦削,看起来就异常灵活柔韧,据说在国际上都很知名。程风说公司花了大价钱请了k老师来,宣传的时候新专辑制作阵容上就又华丽了一层。专辑封面请的是知名的唱片设计师,音乐总监是业内顶尖的制作人程风,编舞是亚洲一线舞蹈老师,到宣传的时候,就这直逼明洋制作团队的名单一列出,必定引起各方热切关注。

录音棚建在小村落里的一个主要的原因是为了消除外界嘈杂噪音,这比用什么隔音材料都来得管用。这家录音棚的老板是业内有名的录音混音师,他家的设备不用说是顶级的,还有一个,老板脾气不好,功成名就退隐江湖,等闲是不会再出山给人录音了。程风跟他多年好友,关系可说非同一般,这次云肖的专辑他自然是给面子的,只不过程风等闲不会来麻烦他。

云肖一行一大早就驱车过去了。云肖之前是进过好多次录音棚的,但是程风不管,就把他当新手看。跟他讲一些录音棚注意事项,录音技巧,让他放松心情。云肖按制作人教的方法,把耳机里的伴奏开得很小声,旁若无人地坐在后座上闭着眼睛练歌。待会进棚,程风就打算给他这么着听湿录干。据说只有真正的高手才会完全不开混响直接录干音,当然这也要看歌手的个人习惯。

九点之前就进村了。青瓦白墙,古色古香,没有车马喧嚣,这清冷时节民俗村只有三三两两手拿单反的孤身游客。录音棚不大,上下两层,一共两三百个平方。云肖到的时候,录音室里正在给附近的一个实验小学录班歌。录得很快,云肖在休息室里才坐了五分钟,里面的几位小朋友就满脸喜色地出来了,齐声地跟章老板鞠躬说谢谢。

章津磊伸手跟他们要录音费,几位小朋友熟门熟路地打开双肩包,把包里的零食都掏了出来。临走的时候个个都是一步三回头地跟章叔叔挥手,嘱咐他赶紧把他们班歌后期做好,周五学校的的小红花广播站等着用呢。

章老板剥了一颗大白兔,嚼得半边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走过来跟云肖握手。章津磊显然不是话多的人,也没有闲情去跟人客套应酬,不管是大明星还是小虾米,在他看来都一样。拿了伴奏,程风搂着章津磊的肩膀进控制室先准备去了。

云肖默默打着节拍,自己在脑子里把暴马丁香哼唱一遍,到最后一句高音的地方不自觉就唱了出来,“阳光在青春的肚皮上跳舞,是我华丽的不服输!”一个漂亮的假音连着用真声唱到c3,这句超难,不是内行也许根本就听不出难在哪里。程风说了,这最后一段只要唱出那种年轻的热血和不服的气势就行,这一句本也不是唱给歌迷听的,是为了媒体将来报道和评委们将来投票唱的。

高音毁嗓,程风嘱咐过,云肖也并不是每一次都唱出来的。唱完了一转脸,云肖看到休息室门口站着一个人,个头跟自己差不多高,玉树临风型的,脸上卡着大墨镜,特别外露的那种明星范。他见云肖看过来,便摘了墨镜,冲云肖点了点头。云肖没认出来,但是礼貌地打招呼。

等人进了隔壁录音室,云肖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他,是那个朝阳的江守言,怪不得看着那么眼熟。

云肖进去跟程风说那个江守言在隔壁房间录歌,章老板头也没抬,单肘拄在控制台上说哦隔壁我们家那个录音师叫江鹏远,没猜错的话两人是亲戚。程风二话没有,转身出去将休息室的门反锁上了。云肖录音看都不让人看。

云肖和江守言是竞争对手,要小心自家一些情报泄露。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专辑要发之前,被竞争对手把旋律先po到了网上,最后闹成了非常严重的抄袭事件。虽然也有澄清,但是娱乐圈真真假假,舆论狂浪已经掀起来了,任你满身是嘴又如何能说得清。最后专辑废了不说,一个非常有潜力的歌手的星途也全部毁了。这是真实发生在十年前的程风身上的事情,也不知道那位颇有天分的男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估计是泯然众人了吧。

这次过来,甚至连助理裴铃程风都让云肖不要带着。在车上云肖唱歌的时候程风甚至观察过司机有没有偷偷录音。娱乐圈人心险恶,小心驶得万年船,年轻时候他被人坑惨了,如今还在这圈子里混着,自然而然就变成了这样一副特别坏脾气不好讲话的模样。

云肖歌已经练到很熟,完全不用提词器,先是放着小声的混响跟着唱了一遍,章老板听完最后一个音,隔着玻璃冲里面的云肖扬了扬左手的大拇指,程风这时候站在身后问他:“行的吧?”

“可以的。”章津磊点头赞道,“如今到我这棚里来的偶像歌手能把一个假音唱顺溜的都没几个人,他这种这种唱功的已经不得了了,不进步也够用几年的了。”

程风抱着膀子笑,也不看看是谁言周教出来的,“当今乐坛能用真声唱到那么高都是能数得过来的,就连明洋,近两年也不敢乱飙音了。”

“他已经在躲高音了。他嗓子的颗粒感也比前几年明显了,唱多了。”章津磊认真说道,“要让云肖好好保护嗓子,多唱几年。他倒有些天分。”程风点头,这一点他一直在提醒云肖了,都已经耳提面命到了有些啰嗦的地步了。他是很惜才的,即使长海可能只是让他负责云肖这头一炮专辑而已。

然后就是正式开录了。云肖很想完整地一遍就把歌录好,不过这显然是不现实的。有表现的不好的地方,程风就让他重新唱重新录。最后只要把最好的剪切黏贴到一块就行了。录音棚要最大限度地还原现场感,却要让声音更清晰,更细腻,高保真,精致,可以让听众有最至高无上的声音享受,这就是进棚灌cd的意义所在了。

一首歌唱了无数遍,一直搞到下午两点半,午饭就是在休息室里吃的。第二波主打歌明天再录,云肖嗓子要休息,这么连着来程风当然不同意。

晚上就住在录音棚边上的小酒店里。程风和章津磊好久不见了,两个人约了一起喝酒。云肖一是不能饮酒,二是唱了半天也累了,便留在房间想先歇够了再去吃东西。

正迷瞪着呢,就被敲门声吵醒了。云肖以为是前台那个圆眼睛的小姑娘来要签名的,开了门没想到会是江守言。

江守言也住这家,就在楼上。他长着一副英挺的刀眉,又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给人的感觉看着就有点冷冷的,实际上他只是不善言谈罢了。不过粉丝很吃他冷面郎君这一套。在一二年级的新人里面他算是朝阳现在人气最高的一位,巧了跟云肖又都是年底发片,可说是云肖最强劲的一位竞争对手了。

江守言约云肖一起去吃饭。云肖欣然答应。拿上房卡揣了钱包关门就走。两个人也谈各自的新专辑,分享一下今天录歌的心得。江守言也上过师兄的演唱会,笑言当时紧张到手抖,云肖感同身受。两个人倒挺谈得来,一顿饭吃得都很自在。

第二天早上,云肖到楼下散步,遇到前台的大眼妹,被神秘兮兮地告知,昨天晚上有个胖砸想给好多钱贿赂她要他房间的备用房卡,“每个房间都住了谁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我没给。我警告他要是再不老实就报警了。”小姑娘颇为得意地仰着脑袋,拿出准备好的签名本双手奉上让偶像给签名。

云肖十分震惊,草草签好名,谢了大眼妹,也不散步了,跑回房间,翻出psv查看里面的伴奏,包没有被翻过的痕迹,应该没有失窃。想起程风说的好多年前的那桩抄袭事件,和昨天晚上江守言笑意盈盈的眼睛一时间云肖冷汗都下来了。

可是,冷静下来想想,凭直觉,云肖又觉得江守言不是那种人。也许只是他的那个胖经纪人独自在搞鬼。就像有时候谭伟升干了什么也不一定会告诉自己是一个道理。不管怎么样,还是小心为妙吧。

第二首主打歌爱你爱到杀了你同样录了小半天,就这还是程风陪着练过好几天的结果,只能说程风的要求太高了。

没有跟隔壁打招呼,程风带着云肖就回城了。路上接到江守言的电话,问他是不是已经走了。云肖听他声音无任何异常,便装作无事一样,说抱歉有急事先走了。挂了电话,云肖拖着下巴靠在车窗上,轻叹一口气。

刚回c城不过一天,小爸出差了面都没见上,云肖便又马不停蹄地飞s城跟四月广告公司进棚拍江潮电子的超极本广告。也不知道这广告创意是谁想出来的,要用飞来飞去代表速度,需要吊威亚。这是云肖第一次吊威亚。一吊就是一半天,腰都要断了。动态部分拍完,硬照又拍了半天,一直搞到晚上五六点钟才算完,天都已经黑定了。

在车上给谭伟升电话,说拍完了,一切顺利。裴铃见他累得狠,便让他睡一会,到了再叫他。结果他刚迷没几分钟就被裴铃推醒了。司机没把他们拉去下榻的那家大酒店,而是直接在市中心里拐了两个弯,穿过一条灯光璀璨的长街停在了一家六星酒店门口。

有人给开了车门,恭敬道:“云先生请,林先生已经在上面等您了。”

第九十一章

s城是林维正的老巢,地产界鼎鼎有名的优达集团的当家老大哪个人不给三分薄面,能不动声色地把云肖请过来也只是秘书打两个电话分分钟办到的事。

林维正这种霸王硬上弓的请法让云肖很不高兴,但是顾忌到那份为期一年的代言人合同,以后还是要和优达合作的,到底还是上去了。裴铃还没有吃饭,这一天跟下来也累了,他便让人先回酒店去休息。

一路被人带着上楼,云肖想起上次跟林维正相处的情形,心里隐隐地竟有些忐忑起来,实在是那老男人看人的目光过于复杂。特别让云肖不爽的是明明心里对他是有所防备的,但是一旦相处起来很容易就会被他带跑了。不能不承认林维正这个人确实是很有些个人魅力的。

包厢门被打开的时候,云肖一下子就有点没能反应过来。见到男神那张脸的时候,差点连嘴巴都要张开了。

林维正见人来了,又是亲自过来迎接,很随意地又十分亲密地揽了一下云肖的肩,把人带过去,一一地给他介绍在坐的客人。见投资人林维正是这个态度,在坐的便不好过于怠慢,抬起脸来都是笑意盈盈的态度,只除了一个老熟人宋君非。

国际知名的大导演胡策,说他家喻户晓都不为过,他可算是到目前为止在国际上获奖最多的中国导演。圈子里内传因为种种不可言说的原因他的工作室刚被若干影视大鳄联名举报了,但此时他神采奕奕,一点看不出来被烦事缠身。他身边坐着的是著名作家兼他的御用编剧陆宇,再过去的是他的工作室兼摄影组的总负责人张小锋,再过去是江潮电子的老总余勉生,他旁边坐着的就是许久不见的宋君非。她还是老样子,一副温柔贤淑的玉女模样。

宋君非旁边的就是那个传闻里从来都不用化妆的男神了,低调的不能再低调帅得不能再帅的影帝许饶。握手的时候云肖近看,许饶的皮肤好好,脸型也小,比大屏幕上看到的还要英俊几分年轻几分,完全看不出是已过不惑的年纪,手上的皮肤有些干燥,但是握起来很舒服。

“你好,何饶,合作愉快。”许饶很轻松的口气,说出来的话却让见了男神本来就有些激动的云肖脑袋里更迷糊了,合作?谭伟升接了什么电影没告诉他?和何饶合作!!?和胡策导演?什么情况啊?

林维正拉着刚有些反应过来又立马反应不过来了的云肖在身边坐下了,陆编剧笑着接刚才许饶的话:“胡导还没发话呢,你就拍板了?你这是越俎代庖。”

“我有看过云肖的电影啊,演技很好。我觉得形象很符合人鱼小王子的角色设定。”许饶说着话伸出左手一条一条跟陆宇出手指头,“白,瘦,脸蛋漂亮,气质贴,面生,这不正好符合胡导对角色选择的要求和审美吗?”云肖其实在年轻人里已经算是半生不熟的人气了,不过在影帝许饶眼里就是一个新人。

胡策导演呵呵一笑,点头说是,说小人鱼的角色他看了四五十个演员了,云肖刚才进门那一瞬间怔楞的那个表情和小王子迷惘的感觉确实贴,五官精致,比广告上看着气质更文静。

他问云肖演过什么电影?云肖回说只演了一部,李树华导演的晴空,顺利的话明年情人节上映。胡策回头问许饶既然没上映是不是看的李树华的粗剪,许饶说是。他和李树华私下里交情挺不错,不仅仅是住一个小区楼上楼下的关系。

胡策问云肖有没有意愿来演他剧里的人鱼王子,云肖忙忙地点头。林维正在一边看着云肖笑,十足十一个满意的表情。胡策又问云肖明年二月份进组的话档期有没有问题,云肖暗自深吸一口气沉着地说没有问题。胡策说那咱们这就算定口头协议了,我尽快让助理跟你公司和经纪人联系。云肖点头说好。天哪,太好了。不管演什么,哪怕一个小角色,义务演出云肖也是求之不得啊。胡策导演诶,戛纳影帝许饶诶。这已经是国内电影界剧组的最高配置了吧,而他,即将成为其中的一员。

这一顿饭吃的,林维正和余勉生谈资金,谈如今的电影大市场走向,很明显,这部已在准备筹拍的大型神话巨制电影出资方是优达和江潮电子。余勉生是一直都有涉足影视圈的,,和很多影视公司的大老板也是关系匪浅,更不用提那些漂亮的女演员了。至于林维正怎么想起来忽然到电影圈踩一脚的,别人不得而知,反正余勉生是早看出门道了。商人重利,投资电影,没有不求回报的,无非两个目的,要么为钱,要么为人。

只是没想到进门来的是云肖。他没记错的话,云肖是方战钦罩的,而且和白岸洲还是亲戚。他考虑要不要给方战钦打个电话要个人情。但是想到这次跟林维正的合作自己算是占了不少便宜的,要是坏了人家好事东窗事发可就得罪人了。只稍稍权衡一下,他便决定丢一边不管。方战钦是有名的花花公子,说不定云肖早就不是枕边人了——就上次方战钦把宋君非往死里整的架势,说云肖没上过大老板方战钦的床谁信?

胡策导演这边就一直在给云肖讲他的电影故事,讲人鱼小王子这个角色,如何从一开始的懵懂无知,到经历磨难炼成的成熟懂事,到最后终于能独当一面力挽狂澜。胡导的所有电影首先都有一个能吸引住人的故事,这很关键,而这个人鱼族的剧本无疑是精彩绝伦的。云肖听得蠢蠢欲动,恨不能立即看到剧本。光听单一部分还不知道小王子是男几,不过从大概的框架来看,至少是男三,而且和演父亲的许饶有很多的对手戏。

中间许饶找云肖喝酒,云肖恭敬地站起来一杯干。喝完又说自己失礼了,让前辈主动。于是又斟满了回敬了一杯,仰脖子一口喝完。

林维正也找云肖喝酒。上次云南的剪彩仪式之后的宴席,两个人挨着坐,林维正找云肖喝,云肖推说酒量不行,最后也只浅浅一口完事。这回云肖实在没法推了,他可不是真傻,知道自己有这次的这个机会完全是林维正的功劳。

云肖酒量不好,三杯红酒下肚真就到量了。宋君非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也要和云肖干一杯。明明两个人暗地里过节深厚,能相安无事出现在同一桌吃饭已是不易。

别人的都喝了,莫非就我的不能喝?宋君非一脸牲畜无害的温柔表情。云肖看着有点想吐,忍住了,似笑非笑地,喝了一大口,又猛然吐回杯中,咳嗽了两声,十分抱歉地说不好意思,酒量不行。林维正赶紧让人换热毛巾上来给云肖擦嘴,让他不能喝别喝了。宋君非的笑僵在了脸上。

云肖接过热毛巾擦嘴,本想不动声色地暗中瞪一眼林维正的,不能喝别喝,讲得倒好听,刚才他耳朵都已经热了,他照灌了他一大杯。哪知道眼风刚翻过去,让林维正逮个正着。顿时林维正心窝里猛然一个起伏荡漾,看他那个大眼珠子瞪的,可真是风情无限的一个白眼。

相谈甚欢,散的时候,云肖已有醉意。林维正让他就住这边,别回去了。云肖摇头。林维正说好吧,听你的,那我送你回去。云肖想了一下,说好吧。

和导演以及男神在酒店大门口握手再见,云肖很开心,忽然问许饶男神你上镜是不是从来不化妆。许饶哈哈笑,拍了拍云肖的肩背,说等进组你就知道了。

男神真平易近人,一点架子没有。

林维正给云肖拉车门,怕他磕到头,又殷勤地用手掌给他挡着点脑袋。云肖因为酒精耳朵根都红了,低头进车的时候垂着眼睛浓密的眼睫毛快速地眨动,就像许饶说的看着真是漂亮,可爱至极。

云肖坐好了,抬头看人,林维正还拉着车门站着呢,眼神带电地看他。云肖被电得头皮发麻,他是醉了,当即就蹙紧了眉头瞪他。林维正立即笑了。关上门,从另一边上来,吩咐司机开车。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林维靠过来,逗脸一直面朝窗外的云肖说话。

“……”云肖先是不理人,半响才呐呐说,“凭良心讲还是不错的。”云肖声音有些沙哑,似乎酒精在身体里经过发酵,已经醉得不轻。

林维正又是一阵轻笑,忽然说:“云肖,我很喜欢你。”

云肖一动不动,只在玻璃的倒影上能看到他一直紧蹙的眉头,“我有男朋友的,也有女朋友。”女朋友好久没有牵出来溜了,云肖有点发晕地想,回去要约童梦出来吃个饭。

“哦?是谁?请问我还有机会吗?”林维正仿佛全不当他的话一回事。继续纠缠小醉鬼。真有又如何,他抢过来。

“今天谢谢你。我很喜欢许饶。”

“你打算怎么谢我?”

“……”

云肖蹙眉回头看人,谁知道刚转过来,林维正脑袋就压了下来。这可不得了,唬得云肖呼吸一窒,一巴掌把热乎乎的脸推开了。睁大了眼睛靠在车窗上看他。林维正被推得歪在了座椅上,毫不介意的样子,就看着他那个紧张的小样子笑。

第九十二章

亚洲酒店联盟大会暨第十届亚洲酒店论坛前后开了三天,业界的专家企业家ceo们就各种创新和发展的主题进行了对话与交流,百世集团的锦江酒店拿了个世界连锁酒店亚洲钻石奖。白岸洲留下两位副总等着领奖,就带着金特助打道回府了。

在s城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开到锦江酒店的时候,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堵了一下。大区经理汇报完酒店近况坐在一边等待指示,但白岸洲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半天没说话。大区经理用眼神跟大内总管金特助交流,询问这情况该怎么弄,金特助笑着按了按手掌示意他没事,白总就是累了,大概是困得想睡觉了。

车辆缓缓前行,大区经理和金特助都放松下来,各自无聊地看窗外。忽然金特助小声地咦了一声,左边并排的那辆奔a里坐着的人怎么那么像云肖啊。云肖面朝车窗坐着很好认,金特助又仔细看了一眼,没错,确实是。他立即转身贴到老板耳边低声报告一声。

云肖如今在金特助心里的地位早已经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开支票的被包养的小明星”上升到“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老板迷得神魂颠倒的小美人。”连什么人给云肖的歌迷见面会送了花篮这种事都要一一查个仔细。为了每天都能抱着人睡觉,老板跟着搬家,自己每天路上多花半小时,谁见过这种为了让包养人早上能多睡一会就给自己找委屈的金主?他可是大财团的总裁啊,时间就是金钱诶。而且当初搬家的时候还让他偷偷摸摸地进行,就为了憋着给人家一个惊喜。至于为了和云肖出去度假,每天加班到十点提前把事情做完的这种事就更不用说了。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结果时间超出预算,好几个大会议都要往后推迟,搞得秘书室里哀声载道的,简直是要被迷昏了头了。

只是让金特助万万没想到的是云肖在他心里的地位居然还有上升的空间,而且升到了一个让人很难超越的地步。

在白岸洲面无表情地吩咐司机跟着左前那辆奔a的时候,金特助在想云肖这下会不会被开支票啊?刚才他们这边看得挺清楚的,云肖转脸过去的时候,后面那个人的动作暧昧。那人脸看不太清楚,只看到一半,但是金特助就觉得挺像优达集团的那位林总的。

白岸洲是什么人,哪里能容许自己床上人跟人玩暧昧,虽然刚才看动作云肖肯定是推开了的。一路上车里没有一点声音。白岸洲浑身低气压笼罩,旁边的大区经理显然还很不习惯总裁这种有飙屯着不发的气氛,坐着有点不敢喘大气。

一路跟着奔a到酒店。前后脚地停在酒店大门口。两个门童跑过来拉车门,大区经理赶紧下了,金特助伶俐地下来开后备箱拿行李,他往车里看一眼,见老板还是坐着一动不动得盯着前面云肖的后脑勺看。还好,他想。幸亏后来那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坐了一路。要不然,就他跟了老板这么多年的经验,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半路截车这种事。百世和优达的两总裁在大街上撞车抢人,光想想就醉醉的了。

前面车门开了以后,云肖因为急着下,又加上喝了酒脚下有点不稳,门还没推开就要迈腿,一个趔趄差点就没能站稳。林维正眼明手快地赶紧倾身过去伸手扶了一下,正扶在后腰上。云肖像被烫到一样,立即挺直腰站稳了。

“欠我一顿饭,我记着了。”林维正这说的是云肖要谢他的话茬,他脸上已不见之前的捉弄神情,只剩温柔。平时他忙,高高在上惯了,也一直是个很严肃的人,罕有心情去逗谁。实在是喝了酒满脸通红的云肖醉态可爱地惹他心痒,让他情不自禁想接近。

云肖不理他这句,只为难地蹙了眉,仿佛是用有些晕乎的脑袋费劲地思考了一下,最后淡淡说了句“总之胡导这个事还是要谢谢你,”说完转身便走了。上台阶的时候云肖还差点绊了一跤,惹得车里还一直看着的林维正笑出了声。直到云肖进了旋转大门看不见了,前面的奔a才关上车门恋恋不舍地开走了。

白岸洲下车的时候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至少在金特助眼里是这样,只是上台阶的时候和那两级台阶有仇一样,步子迈得特别大。直到电梯老等不来,白岸洲把电话那头的经纪人骂地狗血淋头然后不知道听了什么内容忽然毫无预警猛然一掌拍在按键上的时候,金特助才意识到这个云肖在总裁心里到底占了个什么样的位置。电梯这里这会还有三两个人呢,而他的总裁大人已经不顾场合提升音量开始发飙了。那一下拍的,手掌皮肤和光滑的墙面挤压空气造成的响声在安静的空间里特别回荡,所有人都惊了一下一齐向他看。连抱着大衣站在后面的金特助都被吓了一大跳。跟了老板好几年了,从来没见过白岸洲这种狼狈相,解了西装扣子,气得两手插在腰上,呼呼大喘气。

刚才电话里白岸洲跟谭伟升查岗。白岸洲这种电话一共没打过几个,谭伟升听他慢条斯理地问优达集团还心存侥幸想糊弄过去,虽然早晚是个死,但是能晚死一时是一时。今晚上云肖和林维正吃饭他也是刚听裴铃电话里说的,白岸洲哪里就能知道了。他越想糊弄,白岸洲越生气。直接让他少他妈的兜圈子,问云肖和林维正到底有过什么接触,再有一丝一毫的隐瞒他立马让他从娱乐圈滚蛋。

听到谭伟升坦白之前在云南林维正就几次三番地晚上约云肖单独吃饭的时候,再联想到之前云肖欣喜地提到满地的花篮,白岸洲一拳拍在墙上,简直要气吐血了。

“一群饭桶!”白岸洲连带着把金特助和大区经理一起骂了。

大区经理小声问大内总管这怎么回事,金特助贴耳建议他回锦江去等着,说看白总这架势谁撩谁倒大霉,现在要处理私事,公司的事明天再说吧。经理一点就透,麻溜地转身溜了。

这个时候云肖在金特助心里的地位已经变成了“原来是老板这么在乎这么喜欢的人。”等到跟着白岸洲上了楼,到了云肖门外的时候,特助才恍然大悟,云肖在他心里已经变成了“我靠!原来是老板娘。”

白岸洲这时候也不大喘气了,步子走得很慢,心情看来是慢慢平复了。他转身面色如常,让金特助查监控查车牌看看刚才那车上的人是不是林维正,毕竟看得没那么清楚。然后让金特助自己去开间房,晚上就住这里了。通知公司那边明天早上九点开会。说完又立即改口说十点吧,万一起不来迟到不好。

白岸洲这个样子看来是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金特助虽然知道他的总裁大人肯定另有打算,但是金主居然忍得了包养人“出轨”单这一点已经够让他吃惊的了。

门铃响的时候,云肖刚脱了衣服要洗澡,这时候肯定是裴铃吧。只好套上浴袍晕晕乎乎地去开门。

“小爸!!”云肖看到门外高大的男人直接就是一愣,两个乌黑大眼瞪得溜圆,“你怎么在啊——”

白岸洲心里有火,一弯腰齐臀把人抱了起来,云肖惊得立即叫了一声,反射性地两手立即抱住了他的脑袋。

“关门!”白岸洲拍了一下云肖的俏屁股。

“哦。”乖乖应一声。

白岸洲抱着人侧身,云肖伸手把门关上。白岸洲也不把人放下,就这么抱着往里走。

“你怎么会在这的?不是说明天才回来的吗?”云肖反应过来,声音里都是欢喜,一脸的红晕未退,两腿盘住小爸的腰,浑身都带着安心撒娇的慵懒,用两手十指反复地去梳小爸的头发。

“你在这,我闻着味就找到了。”白岸洲嘴巴早将浴袍拱开,脸钻进去闻。

“嘻嘻,你是狗啊?啊——”

白岸洲一口咬在他胸口的x上,把人咬得大叫。后来被咬得发疼,云肖就使劲地拍小爸的脑袋。他以为小爸这是报之前他咬他肩膀的仇呢,谁知道这才只是开始,后来小爸吻他,吸他嘴巴舌头,把他吸地两腿发软三魂七魄都要出窍了,嘴唇立即就肿了。他生气,小爸搂着他的腰顶着鼻尖说宝贝对不起,他心里有火没控制住。云肖哪里知道他说的有火是指的什么火啊。

后来两个人前后交叠着坐在浴缸里给对方洗头,有说有笑的。白岸洲问他最近工作怎么样啊,什么云南之行啊,什么优达集团啊,都关心一下。云肖自然愿意把自己的工作朋友都讲给小爸听,讲拍广告吊威亚,讲和程风一起录歌,讲认识了男神和胡导,只是关于林维正的部分,他可能对自己有意思这一点,比如单独请吃饭,送一大厅的花篮,还有刚才车上那个吓人的吻,云肖通通跳过了。他以后放着点他就是了。说出来平白舔堵。

白岸洲就坐着搂着人静静地听,听了一肚子邪火无处发。

听说这次锦江酒店在亚洲论坛的组委会评审上得了大奖,云肖特别开心,跟小爸说恭喜。为了奖励这么能干的小爸,他撑起来主动坐了上去。刚开始小爸还是和风细雨的温情,但是到了后来在某一个瞬间忽然就变成电闪雷鸣狂风骤雨。白岸洲把人捞到床上就开始下死手折腾。

云肖到最后可怜兮兮地哭得直打嗝,对着小爸整整说了一百遍我爱你才被放过。

第九十三章

白岸洲没有用套,他平时是很少这么干的,清理起来麻烦不说,更是不愿意图自己一时方便舒服弄得云肖肚子难受。但是今天他一连两次都弄在了最里面,唯恐不够深,最后把人摆成最好欺负的姿势,用力地往里狠撞。

抱着已经被折磨到全身瘫软的人去浴室,白岸洲给云肖清理后面,手指在下面工作,嘴巴在上面细嚼慢咽地亲耳朵咬脸蛋扯嘴唇。云肖被搂着靠在小爸的怀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抗议。

“别咬了,嘴巴肿了……疼。”

“……”白岸洲顿了一下,松开牙齿,舔一口已经被折磨到充血殷红的下嘴唇,嘴巴移到下面的那道浅浅的美人沟那儿去了。

“不要。”云肖抓住又要开始作乱的手小声撒娇求饶,连说几个不要。

“你算算这次是多少天了。”白岸洲嘴巴不得闲只发出模糊的欲求不满的声音,一口咬在细白的脖子上。

“别咬,不要咬……十一天”云肖睁开眼睛迟疑着算出天数。小爸疼他,云肖清楚。只要知道他第二天公司里有比较重要的事,前一天晚上小爸基本是不会动他的,担心他身体会吃不消。实在忍不住了也只是用其他渠道发泄一下。

“刚才才两次,十一天两次,平均起来算五六天一次,算多吗?嗯?”

“可是你刚才也太用力了。我后面都疼了。”跟他有仇一样往死里欺负。云肖有气无力地对大 氵壬魔愤愤谴责。真的不能再来了,现在他手指在里面他都疼呢。

白岸洲直接把人举起来让云肖趴在自己大腿上,仔细检查了一下后面,果然是有些红肿了。气白岸洲也撒了一晚上了,现在是心疼地不得了了。云肖在床上被他娇惯的,现在是稍微下点狠手就要受伤了。

被抱回床上,云肖裹了被子靠在枕头上看小爸穿上大衣,说算了,不用那么麻烦,休息两天自己就好了。白岸洲扣好扣子弯腰把云肖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撸,亲在光洁的脑门上,“马上就回来。困了先睡。”

接近午夜十二点的时候,白岸洲重新穿上衣服下楼了。要去找个附近的药店,给云肖买药。这种事情不能叫客房服务,可能会暴露云肖的身份。大内总管倒是可以放心使唤,但是云肖不愿意让他知道这么私密的事情。

云肖等了一会实在是困,缩到温暖的被子里,摸了电话进来打。

“怎么还不回来啊?”云肖能听到小爸那边的风声。外面很冷的。在这寒夜里愿意步行去为自己买药的男人应该是爱的吧。

“药店有点远。已经在回的路上,马上到酒店了。困了?宝贝儿先睡吧。”白岸洲听哭包子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马上就要睡着了。

云肖闭着眼睛嘴巴弯弯,小爸每次说宝贝儿的时候都把这几个字念得特别动听,温暖地能一直甜到他心里去。

“你刚才说爱我的。”还说不能没有他。云肖迷迷糊糊地对着电话那头的男人撒娇。

“嗯。”

“还想听。”

白岸洲笑了,在空荡的大街上,停了一下,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极其肉麻的情话,说完才接着往前走。两个小时之前的那个发飙捶墙的白岸洲早已经被此时的男人扔到脑后勺去了。而电话对面此时就只有哭包子傻笑的声音了。

第二天,云肖在酒店睡懒觉等白岸洲忙完了一起回c城。晚上六点在c城落地。出舱口的时候白岸洲也没同意云肖要分开的主意,坚持一块走。云肖是被宠晕头的,也不管了,谁爱拍谁拍去。

结果还真有人拍照,不是别人正是金特助,在s城机场。云肖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一张他和小爸的,两个人站在大厅里面对面站着说话,看着有点像熟人偶遇。金特助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还把照片发在了自己微博上,更离谱的是他的正文写的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偶遇总裁夫人。最让云肖想不到的是白岸洲竟然还转了,无文字无表情,只了特立独行的云肖。

云肖看到的时候话题早牢牢地被顶在热门第一名了。云朵们大呼发糖了终于又发糖了,各种激动各种奔走相告。微博底下的留言千奇百怪,各种腐各种污。有时尚达人的微博将两人从头到脚分析了一遍,衣服鞋子墨镜帽子的品牌、参考价格,甚至白岸洲的袖扣都不放过,都是今年春夏服装展刚出的新品。鞋子和墨镜是同一个设计师同一个系列的,情侣款无误。并由此得出结论,两个人绝对有奸情。要是推理错误他直播吞皮带。

云肖晚上“质问”小爸干嘛让金特助发这个,他可不相信金特助有这胆子。虽然卖腐是如今娱乐圈的大趋势,而且他有童梦这个挡箭牌的。没事拉出来,发两张吃饭的照片就能混淆视听了。被人说和小爸是一对也很高兴不错,但是云肖更不想让人说他是靠抱大腿上位的。

“可是有人分析出来咱两鞋子是情侣款了。这是证据。”

“证据就证据,本来就是一对。我看哪家不想好的媒体敢明目张胆地往外写。”

“让他们说去。”白岸洲不以为意,把不高兴的人抱到自己身上来,“金特助挑明了叫总裁夫人,反而变成了一种幽默的调侃。至于有些小人,完全不必在意。等你出了成绩,达到他们永远也到不了的高度的时候他们就会扑到你脚下跪舔了。”

微博上闹得这么厉害,关心云肖动向的林维正自然也看到了。那些白云cp粉的留言他看着很不爽,之前他没想到云肖和白岸洲会这么熟。打云肖的电话也一直不通,他不知道有人已经手动将他拉黑名单里去了。

很快胡策导演那边就通知云肖去试戏了。在酒桌上当场是定了口头协议不错,当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胡策给林维正面子。演员到底功力如何,还是要再看看的,剧组的程序也还是要走的。

谭伟升此时却说不接这戏了,说人鱼戏是肯定要露上半身的,白总会很不高兴的。而且又是林维正投资的,他另有目的。谭伟升也是有苦说不出,主意是白岸洲的,恶人却让他一个人来做。他最知道云肖的心思的,倒贴钱都想跟许饶演这场父子对手戏的,刚回来那天云肖还兴高采烈地跟自己谈了好多关于这个角色的想法。而且这次胡策导演这个戏,真的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好机会。胡导可是国际级的导演,和国内的导演比起来,那关注度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谭伟升不得不佩服林维正,不愧是优达集团的总裁,真是好手段好眼光。一刀就切中了要害,云肖首先作为一名艺人,对好剧本好导演好剧组是难以抗拒的,何况还有许饶男神加持。

云肖很不开心,超级郁闷。一个人关在练功房里拼命练舞。练到浑身发软,躺在地上大喘气。

小爸肯定是爱他的。可是小爸从来都是霸道的。爱一个人就应该支持他做他喜欢做的事啊。他喜欢演戏,想和许饶合作啊。可是小爸连个吻戏都不准他接。他到底懂不懂作为一个合格的演员的标准是什么。演员是一种职业,也有素养要有专业的态度。

唉,林维正干嘛要投资这部电影啊。可是要不是他,胡策导演大概也不会想到找自己吧。真烦恼啊。又不想欠林维正一个人情,又太想和许饶演戏。

最后想和男神合作的渴望还是战胜了其他的微不足道的阻碍。云肖称身体不舒服请了一天假,带着小江助理去试戏了。小江很机灵,知道守口如瓶,而裴铃和谭伟升是一国的。

试戏顺利。云肖在一个七弯八拐的小区里找到了胡策大导演的工作室。屋子里几张大长桌上摆满了文件。刚被电影大佬们联名举报了的鼎鼎大名的胡策工作室陈设很简单,简单到超出了云肖对于他国际大导演的身份的所有想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却让云肖觉得很真实,很踏实。

见面也没有立即就试戏。胡导给他又把角色补充说了很多,各种谈感想,把剧本整理一份给云肖,让他回去看。等许饶到了的时候才选了一段让云肖演,就和许饶现场对。

又见到了男神,一上来就演对手戏,云肖有些紧张,但是两个人演得很顺。许饶太会带情绪。演得太好。

几个人一起吃的晚饭。许饶是个很真实的人,完全没有浸 氵壬娱乐圈多年的那种虚伪势力。胡策导演和那天饭桌上则大有不同,工作起来很严肃,完全不笑的。云肖演完,有些忐忑地等导演发话。他只说了一句还行。

许饶背着导演拍拍云肖的肩,说还行就是很好了。云肖这才放下心来。

谭伟升不知道,云肖私下就把合同签了。价钱方面胡策导演说按老规矩给。云肖没有意见。

第九十四章

云肖叮嘱小江助理胡策剧组的事情暂时不要跟经纪人说。小江忙乖巧点头,让云肖放心。她虽然跟云肖不久,但是人机灵,早拎清了,云肖虽然是新人,但是与经纪人谭伟升的关系,和别家的是有区别的。云肖敢私下签合同这事就是最好的证明。谭伟升在长海是资深的经纪人,圈子里关系资源也很够,云肖平时是很听话不错,但是一旦任性起来是有胆子开罪他的。

她来得晚,只能做一些拎包订票买饭的琐事,谭伟升更信任裴铃凡事只和她交代自然也无可厚非。只是裴铃处处控制手上的事情,她之前看她实在忙试着想帮忙给云肖拍照发微博都被客气拒绝了。云肖外在条件好,公司又如此力捧,大红大紫只是时间问题,以后必是一颗无敌摇钱树。而她要想守住机会看样子就只能在正主云肖身上下功夫了。这次就是个取得云肖信任的大好机会。就算之后谭伟升知道了要怪罪她,只要她一概称是奉命办事其余不知就行了,顶多挨一顿骂,哭哭鼻子就是了。云肖这么好,肯定护她。谭伟升又不能拿云肖怎么样的喽。

胡策导演的事情,云肖开始的打算是想先斩后奏,先把戏试了再说的。和男神吃了一顿饭,饭桌上全是聊的电影,聊完电影又聊剧本聊表演,没有利益没有浮躁没有虚伪应酬,云肖觉得这种可以尽情畅谈的氛围很纯粹很享受。

许饶跟云肖说一开始演戏,比如说表演生气可能是觉得台词要讲大声一点,肢体语言要激烈一点,其实愤怒很简单,你和剧中的“他”成为一体,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往往只要借助一个眼神所有的情绪就都够了。

许饶说反面人物反而很能锻炼演技,也容易出彩,因为正面人物很多时候都是千篇一律。演员一定要放得开,每一个好演员都应该是厚脸皮,内心强壮大胆表现,这需要锻炼需要积累。毫无疑问演技需要生活经历的加持。

许饶还说喜欢就去争取,去表现,再辛苦都要做到最后,哪怕电影出来以后观众不喜欢无人欣赏也没有关系,问心无愧。自己选的角色跪着都要演好。

许饶是很好的前辈,谈了很多自己的表演经验,反正云肖是很有那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的,受益匪浅。更是下了决心了想要进组。后来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自己做主把合同签了。

签了合同,云肖一直是两种心情交替。一方面很开心,另一方面是有些心焦,忍不住会发愁这个后奏到底要怎么奏。

凡事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当天晚上回到家云肖就想跟小爸摊开谈的,才刚起了个头,就被白岸洲一口否决了,说接剧本不能露点不能有吻戏床戏。小爸还怕他不开心,温柔地抱他,说已经和方战钦说好了,明年给他弄个工作室,看上什么剧本想演的话百世来投资,“工作室就挂靠在长海下面,到时候你想演什么就演什么,找最好的导演来拍,把你男神本命啊什么的都请来给你配戏,好不好?”

说完小爸还像亲小宝宝一样亲他的鼻尖,低声喊他肖肖。云肖真要被小爸宠昏头了,耳里听到这一声久违的肖肖,已经分不清前世今生了,唯有乖乖地直点头,抱紧小爸,被吻得晕头转向,哪里还想起来说什么见鬼的合同。第二天到公司进练功房的时候才想起来事没说,也万分庆幸自己是先斩后奏,否则小爸只要贴着鼻尖喊两声我的肖肖宝贝,他肯定就要举手投降了。

反正胡导的人鱼剧组要到年底才会放消息,尽快再找合适的机会说就是了。小爸要是不同意,他就撒娇耍赖打滚哭鼻子,以前小爸最怕他哭鼻子了,不管怎么训他,只要他一哭,小爸就软了。

云肖心情好,干什么都有劲。跟着老师们练舞、练歌练发音技巧,选女主角拍mv。云肖让小江把人鱼剧本整理成文档放在psv随身携带有空就看。过了一个星期,又去了一趟民俗村,一口气录了五首。程风一贯要求严格,五首歌整整录了十二天,有时候一首歌能录到凌晨,还有一首歌重录了两遍,一遍程风不满意,一遍云肖自己不满意。云肖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耳朵带监听疼到受不了,人躺到外面休息室的沙发上都能直接睡着了。半夜三更睡醒了发现里面程风和章津磊还在那精神百倍地挨头研究呢,跟打了鸡血似的,两个人抽了满屋子的烟,都快把烟感警报引着了。

专辑里剩下的三首歌也在十一月底的时候全部录制完毕。母带拿去国外做最后的混音及细节处理。如今盗版猖獗,市场多元化加上听众口味变换太快,传统唱片是越来越难做了,cd的销量也是低得吓死人,除非是明洋半夏这种当红的咖位歌手cd还有得卖,普通歌手要赚钱唯有靠彩铃网络下载商演演唱会这些途径。

云肖要出数字专辑和个人歌曲app的idea正式在会议上提出来,展开了大讨论。数字专辑明洋之前出过,不愧是当红巨星,下载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将第二名远远地抛在了后面。但是个人专辑专门出一个app,别说长海的艺人,国内都没有人出过。

明洋的经纪人张玮宏第一个不同意,要出也要等明洋下张专辑先出了以后云肖才能出,他在会上高声反对,“长海到底谁才是一哥,有没有搞错?”给云肖请k老师来他就已经很不爽了。上张专辑明洋也要请k的,结果因为各种原因k没来成。他不管是什么原因公司没把人请来的,反正没给明洋给云肖了。

谭伟升笑容淡定,“只是一个app而已,大不了宣传的时候低调一点。云肖有赞助的,不用公司资源都ok啊。”

“有钱了不起啊。”张玮宏一个冷笑,他知道云肖后台硬,用不着到他跟前说,“这是钱的事吗?”

这不是钱的事,到时候媒体大肆宣传,云肖就是长海第一个出音乐app的歌手,明洋被问起来怎么说?一哥排在一个新人后面?他这个经纪人这时候不出声是等着吃干饭的?

xl天团的经纪人也出声反对,原因部分和张玮宏相同,部分是因为xl的队长付杰被云肖抢了江潮电子超极本的代言,她家队长不爽,她心里也很不爽。xl是江潮电子的总代言,超极本要出的时候本来是打算从xl里找一位做代言的,选的就是付杰,结果被半路杀出的方战钦给搅了,抢去给了云肖。

专辑还没出呢,不着急。出app押后再议。

眼看着到了十二月,年终不少歌手开始扎堆双蛋节发新歌。朝阳那边江守言的专辑已经开始大规模做宣传了,首发的日子定在了平安夜。云肖的幕后团队开会,把新专辑定在江守言后面一天,圣诞节那天主打歌及mv会在主要门户的音乐节目电台及网站同步首发。排在江守言后面,比他强还好说,反响要是不如人家那就等着做炮灰了。不过程风有信心跟对方就这么明着打擂台。

会上把何时联系媒体,何时联系电台、音乐网站,专辑宣传的概念海报,制作团队人员的曝光顺序以及上线预售时间都做了进一步确认。

云肖最近一个月真的要累到疯掉。录歌回来耳朵疼了好几天,每天在练功房里练舞练到浑身汗如浆出,伴舞们都大喊吃不消,连一向严格的k都不时要喊他休息。云肖舞蹈底子好,身体柔韧灵活,很多动作跳起来好看又流畅。每天早上云肖六点半就到练功房了,自己先对着镜子练一两个小时。他时间紧,专辑十首歌,有八首要拍mv,还要拍宣传硬照,他练完舞还要赶去摄影棚。

有住在附近宿舍的刚进公司的几个新人会比云肖更早赶到练功房。就在外面等着,见到云肖就礼貌地鞠躬喊师兄。几个男孩其实和云肖差不多大,外型条件都不错,嗓音也好,人都比较上进。云肖人好说话,不像有的前辈,练舞的时候都不准人进去观摩。于是他们就想跟在云肖后面一块练习。哪怕就让看着也行。冬天天冷,云肖把自己申请的练功房的钥匙给他们,让他们到了就进去等,不要冻坏了。

其中有一个年级比较小的很可爱的男生悄悄问云肖怎么样才能让公司给出专辑呢,出单曲ep也可以的。他想红。他很羡慕云肖,才进公司一年就能出专辑了。还有大导演的电影可以演。他知道云肖很厉害的。舞跳得好,人又漂亮,爸爸是有名的作曲人,还有很厉害的背景。新人们都在议论云肖,他红得超快,是新人的榜样。

云肖被问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合适。

“他们说要想公司给出专辑,要交赞助费。是真的吗师兄?”

“……”这个云肖还真不知道,无言以对。

“师兄,怎么才能找到一个厉害的靠山?”

“呃……这个……”说不上来。

“师兄,你看我怎么样?你……你你愿意潜我吗?我我我只要出张ep就满足了。”

男生很紧张很紧张,脸蛋整个红透了,话说得磕磕巴巴的,垂着眼睛也不敢看人,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声响,唯恐旁边来人把话听了去。

艾?云肖整个愣了,没想到自己还能遇到这事,“你你叫什么?”他被这男孩搞得说话也磕巴了。

“乐晗。”抬头看一眼师兄。师兄很帅,被潜也不吃亏,“今年十八岁,一米七二,我还会继续长的。”

还那么年轻呢,云肖慢慢叹一口气,摸摸乐晗的脑袋,想一想,才说:“我新歌mv马上要选一个男主角,你愿意来帮我拍吗?”

乐晗睁大眼,他成功了!这么容易!乐晗立即就激动坏了,原地蹦了两下,才抓住云肖的手,捣蒜一样地忙不迭地直点头。

第九十五章

离着还有十来天的时候云肖还想着呢,说是快到自己生日了,和小爸说那天要和他谈一件事,让他不许生气。当时两个人正在早餐桌上,白岸洲心情很好眼皮都没抬随口就答应了。云肖说说话不算话的是王八,白岸洲说行。

年底各个商家都开始搞活动,千禧漫步也不例外,两场大型的订货会,云肖作为代言人场场都要去站台做开幕嘉宾,一星期飞一次的频率。像百世这样的大集团的老板当然就更不用说了,各种汇报各种总结,各种指示,国内的国外的。忙到白岸洲回到家洗完澡,躺床上什么都不想干,只是把人拖到怀里,抱着睡觉。而往往这种时候已经很晚了,云肖裹在被子里都已经睡着了。

云肖最近一段时间不是忙新专辑就是在飞的路上。所有的宣传活动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云肖的梦之队制作团队已经陆续曝光,意料之中地引起了各方关注,在这一点上,别说朝阳的江守言,就是半夏梁文邰那样的级别,能有这种制作团队已经是不容易了,说明公司已经是重视又重视了。

有媒体将近一年发专辑的新歌手都列了出来,也包括了在十二月的最后即将发歌的云肖和江守言,让大家网络投票,愿意把明年二月份的华语榜中榜影响力大典的最佳新人奖和最佳新人专辑颁给谁。结果,还没发专辑的云肖和江守言在前十名里票数交替,不分仲伯。由此可见两个人的人气和广大粉丝对两位歌手新专辑的期待值。

有云朵在野生的粉丝群里吐槽说这数据有假,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咱们肖肖哪方面都比江守言强,是江家的脑残粉整夜不睡觉组织人重复投票。这话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截到微博上,立即引起一片围攻吐槽。槽点就是这话脑残,云朵脑残。骂战微博随着双方对新专辑的大面积宣传被越转越多,最后被顶在了热搜里。两家粉丝们不管参没参与的,都暗搓搓地憋住了一口气,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家爱豆的歌好听。

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为博眼球的无良八卦博主把两个人气新歌手单独拎了出来,让大家评论“你喜欢谁,”“你愿意买谁的专辑。”下面评论里全是骂博主的,一边骂一边给自己爱豆加油。这条微博仅仅一小时就转发过万了。

在宣传上,云肖因为梦之队受到的媒体关注明显早已经先胜一筹。电视电台,新歌签唱会,见面会,后续通告,一切该联系该安排的已经全部安排完毕,云肖的整个团队都在蓄势待发,就等着二十五号的首发了。新歌只要出来就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推。

生日这天,云肖一大早爬起来就去公司了,此时还没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正日子。白岸洲可是早就惦记在心里呢。前几天,去年就下订单的那台保姆车就空运过来了,但是他车钥匙压在手里两天了一直没说。摄影棚和餐厅那边金助理都已经按指示给安排好了,云肖今天拍第二波主打歌的mv,到七点的样子就可以收工了。二十岁生日,是该好好庆祝。晚上白岸洲打算给自己的小哭包一个大惊喜。最近这一段他实在是太忙了,两个人都好久没能正式地约个会了。

公司那边,云肖早上排完舞就被关经理叫上楼开会,讨论app的事情,两个不请自来的王牌经纪人意见很统一,对此都坚决持反对意见,话说得不能再白了,说云肖不能坏了长海的规矩,“老人一个个都寒了心,以后谁还愿意给公司卖命赚钱啊?”张玮宏拿公司的老将们说事,谭伟升当场从鼻腔里冷哼一声,都要笑出来了。明明就是自己的利益,非要扯上一堆人。

会后云肖接到老爸的电话,云青杨约儿子中午吃饭,说了句生日快乐。云肖这才一拍脑袋,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云肖跟老爸讲会上被人否决的事,又讲到胡策剧组的事。云青杨让儿子对新专辑尽量保持一颗寻常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怎么安排是公司决策层的事,你做好自己该做的,首先自己要问心无愧。”

至于进人鱼剧组,云青杨自然是一万个支持。尽管如此,整个下午云肖还是有点心不在焉的,担心晚上说了合同那事,小爸要不高兴。云肖不是怕小爸会生气,只是怕小爸生气时的不理人,那种冷冷的被无视的感觉能让他整晚上都睡不着觉,特别害怕第二天早上起来小爸就不认识他了。

一个是生气时骂他训他,一个是生气了就直接无视他,这是两个小爸在云肖心里还能明显意识到的最大的区别。

好在拍摄mv没那么多讲究,导演要求并不严苛,表情差不多就能过。倒是乐晗演得很用心,每一条演完了都跑去认真看回放,再颠颠地跑到云肖这边问师兄我演得还可以吗?他蹲在云肖的随行软椅边上仰着头,把眼睛睁得很大,一副超级认真的样子。云肖要是点了头,他便如释重负的笑眯眯的样子。

云肖抽空给小爸打了电话,说今天是我生日诶。白岸洲笑着应说我知道啊,晚上一起吃饭。云肖犹犹豫豫地说好,我晚上可能要晚一点。

还是晚上再说吧,到了床上,等小爸做到一半的时候说。

外景出完,回到摄影棚接着拍室内。因为乐晗之前老卡,拖到了晚上七点半才全部拍完。导演刚喊了一声收工,摄影棚里忽然一下全黑了。

“怎么回事啊?”

“大概是停电了吧。”

“靠,我都好几年没遇到这种事了。大家注意脚下,手机拿出来照一下,把东西收收,”

大家惊奇了一下,很快就平静下来。

云肖这边裴铃早把手机掏了出来,调出电筒功能照着路往外面走。

“师兄,今晚一起吃饭吗?”乐晗走在云肖身边,忽然抓住云肖的胳膊伸长脖子把嘴巴凑到云肖耳边上小声问,是怕被前面的女助理听去。屋子里黑,他的动作也没人能看清。

师兄说好要潜他的,可是这么几天了却一直没有动静。他原先以为是要享受特权以后才要他兑现,结果等到现在mv都拍完了,师兄眼看就要走了却还是没有任何表示。他有点着急,只好趁现在乌漆麻黑的这个机会主动一点了。他享用了师兄的照顾,就要回报,可他没有钱也没有别的什么,就只能肉偿了。他没有做过,但愿师兄不会嫌弃。

“今晚我和人约好了的。”云肖把他的胳膊拿开,摸摸他的脑袋,“改天吧。”

“好吧,反正什么时候你想吃就告诉我一声就行了。”乐晗暗自舒了一口气,甚至有一点感动。如果说一开始他很紧张,现在就觉得师兄真的很好,有时候感觉像哥哥一样很照顾他,特别是摸他的脑袋的时候。今天他第一次拍东西,吃了好多卡,出外景的时候还被导演一直念,面对镜头也超级紧张,但是真的学到了很多。他在公司的新进艺人里面不管脸蛋个头才艺身家背景都排不上号,有机会不容易的,虽然这机会不怎么正大光明。

拉开摄影棚的门,外面也是一片黑,穿过一段漆黑的走廊,刚转过墙角,空气中突然传来砰砰砰几声礼花桶爆破的声音,面前小厅里一齐亮出了荧光棒,照出还飞在天上的一堆彩纸,接着就是一阵整齐的:“云肖,生日快乐!”“云朵们祝专辑大卖,happybirthday!”后排的粉们举起了为这次专门定制的云肖生日快乐和我们爱你的灯牌。

云肖站在那儿整个愣了,完全出乎意料的场面,心里各种震动,各种惊喜。

几个人从旁边用不知道哪里借来的简易道具推过来一个插着蜡烛的蛋糕,很快几十位云朵们唱起了生日歌。

云肖抚住自己的胸口,笑着说谢谢。在祝福声里,闭上眼睛许了个愿,然后一口气吹熄了蜡烛。女孩子们一起鼓掌,有人笑着问爱豆许了什么愿。云肖自然不说。

切蛋糕的时候灯亮了。蛋糕很大,看来她们是早有准备的,有很多小盘子小叉子,足够在场每个人都能吃上一小块。乐晗裴铃帮着云肖一块发蛋糕。云肖又站到中间跟云朵们一块拍照,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换了好几次位置大合影拍了好几张。每次换位置,有能听到有姑娘的痴汉笑和兴奋的小声尖叫。

一场超小型的生日见面会,前后互动不过半小时。有的云朵是从外地赶过来的,晚上还要赶飞机。有的则是住酒店。这么着瞎折腾就只是为了见上爱豆一面。云肖问云朵们都是怎么过来摄影棚这边的,他们用的这家离出外景的地方近,算郊区,还是比较远的。现在打车也不方便,他让裴铃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给安排车,把云朵们送去机场送回市区。大家超感动,有几个小姑娘当场就眼睛红了,说没想到云肖这么贴心,爱豆还叮嘱她们说女孩子晚上回酒店别乱跑,到机场也要注意贵重物品,让人真的很想哭有没有。

因为你们也让我超级感动啊,云肖这么说。

外面已经开始下雪了。一直等在外面的两辆面包车又把几十个小姑娘送走了,云朵们依依不舍地跟云肖挥手告别。今天的经历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很难忘的一晚,能回味很久。

直到粉丝的车走远了,摄影棚大门口清净下来,一直停在远处暗影里的一台车才闪动了两下车灯,缓缓启动,开了过来。云肖疑惑地回身,眯着眼看清是一辆奔a。

奔驰停在云肖面前,车门打开,先出来的是一大捧玫瑰。火红的玫瑰在暗夜的细雪里显得是那么妖娆,映衬着后面那个男人温柔的笑脸,林维正眼神里对云肖的渴望此时一览无遗。

“打你的电话一直不通。是不想理我吗?”林维正话语里有些委屈,看着云肖的眼睛,把花献上,“生日快乐。”

云肖今晚上真是接连不断的“惊喜,”他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林维正怎么找到这的。

“可以赏脸吃个饭吗?”云肖不接花,林维正也丝毫不以为杵。意识到云肖可能和白岸洲有非比一般的关系以后,林维正感到了空前的压力,只是苦于他工作太忙抽不开身。这次到c城,碰巧是云肖生日。或者说正是云肖生日,他碰巧到c城。

“我晚上有约了。”云肖拒绝了。

“你还欠我一顿饭呢。”林维正笑着紧逼一步,“欠债还钱。”

果然云肖张着嘴一时语塞。

“和谁?”林维正往前再一步,贴近了问,“晚上要和谁庆祝?如果只是为了拒绝我,那我很伤心。”

“我男朋友。”云肖赶紧往后退到台阶上,把距离拉开。林维正身上气场太强,压着人。云肖能感觉出来,他生气了。

“哦?是谁?”

“是我!”

嗯?云肖一脸莫名其妙地转身和林维正一起往后看,乐晗从门里掀了布帘子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乐晗走过来牵了云肖的手,十指紧扣,举起来向林维正大声示威,“人家都说了有男朋友了,你听不懂吗?是不是一定要见到高大帅气温柔善良的我你才肯死心?我们现在就要一起去庆祝了,请你不要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也拜托你以后都不要再来骚扰我的男朋友,ok?”

乐晗说话的时候,云肖一直看着他那张胡说八道的嘴,最后……保持了沉默。

砰!黑暗里忽然发出很响的关车门的声音。

三个站成一团的人转身,看见裴铃已经把车开到门前,刚才那一下的姿势还在,是故意弄那么响的。裴铃一脸完蛋的表情,跟云肖指指后面。车后面,不知何时就停了一台车,站了一个人。暗夜里雪花飞舞着落在那个男人的肩上。不是别人,正是面无表情的白岸洲。

第九十六章

云肖看到小爸,什么都没来及想,反射性地立即就要甩乐晗的手。但是两个人都是那种细瘦指头,乐晗跟他十指交叉指根卡着握得又紧,一下根本没甩掉。

“快放开。”云肖着急地低声催他,“不演了,松手。”

“哦哦。”乐晗反应过来赶紧松了手,马上意识到师兄是在怕台阶下那个男人误会。再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话,他倒是心里一慌,完了,自己本来是想帮忙的,现在别是帮了个倒忙。

白岸洲一身西装乌云罩顶立在那儿,却是连看都不看云肖一眼,一直盯着乐晗。然后他在一片寂静里越过裴铃,单手插袋地大步走了上来。乐晗被盯得有点怕怕,赶紧往边上挪了一大步,离师兄远一点,为时已晚地想证明清白。这一时半刻的安静,静得云肖能听到小爸皮鞋踩在细雪上的声音。

“白总,真是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林维正先出了声,朝白岸洲伸出了手,直视对方的眼睛。言语客气,神情却冰冷。看这个情形,白岸洲和云肖的关系定不是一般二般了。

白岸洲抽出西裤口袋里的那只手将情敌的手握住,面无表情地寒暄,“幸会,林总可真是好兴致啊。”白岸洲目光转向他手里的一大捧艳红的玫瑰。

林维正笑了一下,暗中用力收回手,“彼此彼此,不知道白总这么晚了到这里来又是有何贵干?”

白岸洲冷脸看向站在一边一直盯着自己的哭包子,把手抬起来手指微微地弯了弯做了的一个过来的动作。云肖像终于得到主人垂青的小狗一样,乖乖靠过来,自己把后脖子稳稳地熨帖到小爸手心里。

这一幕,看得林维正脸上客气的笑终于消失殆尽。

“我来接人。”白岸洲用冰凉的手捏紧了云肖的小细脖子,把云肖冰了一个哆嗦。

小爸手这样冷,连大衣都没穿,肯定是直接就从车里出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肯定是把刚才乐晗的话全听了去了。

“乐晗刚才和我就是闹着玩的,他其实……”云肖语速飞快地小声想解释。还没说完,就被小爸一句低沉短促的“闭嘴”禁了声。

当着人面,特别是当着一直受自己照顾的小师弟的面被这么对待,云肖挺委屈也很没面子,脸上一阵热,默默地垂了眼睛不做声了。

林维正见自己喜欢的人已经如此乖顺还要被这样训斥,心里很憋气。脸色整个黑了。

“那我们就不打扰林总了,先走一步。”白岸洲敷衍至极,说完,一把将云肖揽到怀里来,手臂从后面横过云肖的后背肩头,把人整个搂紧了转身就走。回家再跟哭包子算账。

白岸洲黑面煞神一样,裴铃自然是站在一边不会出声的。乐晗看白岸洲气场这么凶巴巴地担心云肖,追在后面刚叫了一声“师兄”就被裴铃给拽住了,让他不知道情况别添乱。

“云肖!”

“林维正!”

林维正刚朗声叫了一句,白岸洲立马侧身一个凌厉的眼神,连声音里都带上了忍耐的警告意味。这一个一个的还没完了。

两个男人的声音裹夹了暗夜的细雪在冷风中对峙。毕竟是合作伙伴,项目的利益牵扯动辄上亿,直接翻脸就不太好了吧。

“云肖,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林维正站在台阶上,倒提着那一束玫瑰,目光紧盯在云肖一直垂着的脸上。

“谢谢林总裁的好意。不过我的人就不劳烦林总惦记了。”

“那就请白总一定要将人看好了。”

“自然,林总操心。”

“好。”林维正还从来没这么憋屈过,心里鼓了一团火无处发。云肖的完全没有反应让他挫败,林维正呼出一口长气:“云肖,咱们明年人鱼剧的庆功宴上见。”

砰!!回应他的是白岸洲一甩手关车门的声音。云肖被小爸刚这一下子震得心都要跳出来。眼看着小爸绕过车头,从另一边上了驾驶座,又是一声砰!!然后就是车子启动的声音。然后车里就没了声音。

云肖坐着,目视前方,一动不动。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小爸生气了,在无视他。

车子从摄影棚的大院子里开出来,安静地开了好长一段路。车里低气压笼罩,只有前台上那只不倒翁吉祥小葫芦在不停地前后摇。

“乐晗说的都是闹着玩的。”云肖忽然出声解释。

隔了一会,就在云肖以为小爸不会回应的时候,白岸洲问他:“他那话什么意思?”

云肖松了口气,赶紧解释清楚:“他只是想帮我拒绝林维正。乐晗是很努力的一个好孩子,又没有什么心机,他家庭条件也不太好,连练功的衣服都舍不得买好一点的。他太想成功了,年纪又那么小,我只是举手之劳帮了他一下,让他给我演一个mv而已。别的就没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钟,白岸洲虽仍是冷着脸,但是口气似乎是好转了那么一丢丢,再问:“我问你姓林的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云肖有一点茫然,林维正最后说了什么啊,他当时被小爸搂在怀里,也没注意啊。好像说的是庆功宴,好像……应该说的是……人鱼剧组……

“嗯……他说的是胡策导演那个事。”云肖垂了眼睛小声咕哝,“我本来打算今天就跟你说的。”本来打算到床上才说的,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什么事?说清楚。”白岸洲刚好转一丢丢的语气立即又冷回去了。林维正使手段利用拍电影来接近云肖这个事,白岸洲当时已经气到吐血,跟谭伟升交代地很清楚了,没商量绝对不演。以后跟林维正那个公司代言有关的任何事,他让谭伟升都要事无巨细直接电话给他。知道云肖喜欢那个男神,想跟着好导演演好角色,想进步,想靠自己的演技出成绩,这次机会演不了哭包子肯定要难过,所以他和方战钦交代了,给云肖建工作室,自己挑剧本,找最有才华的导演合作,他来给哭包子做投资人。

“我……我很喜欢那个角色,导演跟我讲了戏,还有他们设想的造型,真的非常棒,故事超级吸引人,胡导他们这个团队跟我之前接触的剧组都完全不一样,他们是很有创造性有独特思想的团队……”

“说重点!!”白岸洲猛然打断他。眉头紧锁,嘴唇闭成一道无情的水平线。云肖这分明就是自作主张地去跟剧组反复接触了。明知道他忌讳,明知道林维正的目的。

可恶。

“……我,”云肖感受到车里的低气压更胜一层,小爸刚才吓了他一跳,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我签了合同了。明年二月份进组。”

雪花簌簌地落在车前挡风玻璃上,雨刮来回摇,挂出两片可爱的圆弧。

车速好像是猛然快了起来,一下就冲进前面车灯照着的雪花里。云肖咬了嘴唇,刚要抓紧安全带,白岸洲骤然一个猛打方向,车子一个斜刺里急刹,咚!一声骑停在了路边的马路牙子上。

咚那一声响是云肖右边额头随着刚才那个急刹猛一下撞到车玻璃上了。云肖闷哼一声,立即用手捂住额头,紧紧闭着眼睛靠在了车窗上。驾驶座那边的窗被打开了,冷风立即裹着雪花灌进来。云肖哆嗦了一下。听到小爸用打火机的声音,随后香烟的味道充斥了整个空间。

“谭哥不知道,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云肖低声,头好疼,脑袋上火辣辣的,这一下撞狠了,手心里已经迅速鼓起来一个大包。线上专辑预售马上开始了,我不会毁容吧,他想。事情在心里憋了这么多天,说出来,反而踏实了一些。

“你好得很。”白岸洲深吸一口气,气得肝脏隐隐作痛。两口将一支香烟吸完,一推门,下了车,一甩手砰将车门关上。车门震得云肖眼睫毛颤了一下,睁开眼,看到小爸用力地将烟头弹进了路边的一个垃圾桶,然后掏出震个不停的电话,对着还等在餐厅那头的金助理冷声吩咐:“不去了,全部撤掉。”小爸的声音裹着雪花从开着的驾驶窗穿进来,带了寒风的冷意。冻地云肖鼻尖一阵发酸。

云肖挺直着腰坐着,透过那两片可爱的圆弧,看站在纷扬的大雪地里的小爸,背对着他连点了两只香烟。

“外面冷。”云肖喊一声,可小爸根本就不理他。

“小爸,外面冷。”

“小爸,别气了。”

“小爸,我脑袋疼,我撞到头了。”云肖可怜兮兮地撇嘴,小爸不理人。

白岸洲刚才真被云肖气到了,差点要飙车。这个天,他这座驾要是真飙起来非出事不可。两根香烟抽完,气也散了。哭包子着实是气人,可是听到他坐在车里可怜兮兮地那么喊他,心里又难受地心疼。

云肖见小爸终于肯进来了,连忙翻身跪坐起来,硬往小爸身上爬。

“坐好!”白岸洲皱眉冷言训他,扶住他肩膀往回按,一撇眼就看见了云肖脑袋上那个已经有些发紫的包,白岸洲顿时就吃了一惊。好吓人的一个大紫包鼓在了云肖俊俏的额头上。

“我撞到头了。”云肖眼眶红红的,委屈地嘴都撅起来,爬到小爸身上坐着,抱小爸的脖子。

白岸洲这会也凶不起来了,赶紧捧了他脑袋,开了车顶灯,凑近了看,心疼道:“怎么搞的?痛不痛?”

云肖眼里的大泪珠子这会噗噗就滚了下来,撇嘴:“你刚才急刹车,我脑袋撞窗户上了。好疼。呜呜。”

白岸洲紧急地给云肖吹吹,哄小孩一样:“不疼不疼,咱们现在就找医生。”

“呜呜,疼!疼死了!成丑八怪了。”云肖直哭,骑在小爸腿上抱着小爸脖子不放。

“别哭了。唉,对不起行了吧?刚才我不该急刹车。”白岸洲心疼死了,给哭包子拍后背,让他松手,好立马就回家,“不丑,田医生医术高超,有他在,明天肯定就好了。”

“你说话不算话,呜呜……”云肖委屈,一边可怜兮兮地掉眼泪一边控诉他:“你说过不会生气的。你不理我。你一生气就不理我。你知道我多难受吗?呜呜——”

“我说生气是王八蛋,你说行的。你答应了的。你说话不算话。”

“你做事霸道,你不讲理。呜呜。”

“你当那么多人面骂我。呜呜。”

“不准生气,不准不理我。”

云肖死活不听话,不肯从他身上下去,白岸洲最后就只能把人抱在怀里慢慢地开。路上给白家家庭医生打了电话,把云肖的情况说了。让人赶去御庭水岸等着。

云肖哭够了,说够了,就骑在小爸怀里窝着,抱着小爸脖子打嗝,睁眼看着车窗外的大雪。车跟蜗牛似的,狂风大雪里一直开到晚上十点才到家。

第九十七章

田医生是白家十几年的老医生了,给云肖仔细看了,交代了冷敷后要热敷的时间,给留了冰枕,又给云肖用了一些消炎祛瘀的药,临走的时候语重心长地对白岸洲说,人家还是个孩子,你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白岸洲今晚上是一肚子的火没能没发出来,此时也懒得解释了,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嘶!好冰。”冰枕才挨到头上,云肖立即开始瞎叫唤。

“受着!”白岸洲啪一声无情地将他想伸过来摸冰枕的手打飞。

云肖转而伸手拉住小爸的手腕子,两手抱住,闭着眼睛哼哼,一副被冰得很难受的可怜样。肿块周围的淤血已经散到眼眶上面,眼睛看着确实很像是被揍青的,可见当时撞得不轻。

白岸洲刚开始确实是被那个大包吓到了,担心真撞坏了。云肖又说哭就哭噗噗掉眼泪,他其实挺受不了看到泪珠子从那对溜黑的大眼睛里淌下来双双划过小脸膛的那种情形的,心里会很烦躁地一直跟着一抽一抽的。当时他的火气就噗一下灭了。

不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白岸洲此时冷着脸坐在床边,早缓过劲来,见哭包子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气慢慢地又都回来了。

白岸洲冷着脸:“胡策那个事以后别再跟我提了,听到没有?”

云肖听了这话忽然就不哼哼了,睁开眼,看着他:“可是合同已经签了。”

“违约金多少让战钦赔。”

“……那我不是成了出尔反尔的人了?”在胡策导演眼里,在男神许饶眼里他云肖成什么人了?当电影是儿戏?承诺是狗屁?

“当初谁让你自作主张签合同的?这账我还没跟你算呢,现在你倒先委屈上了?自己做错的事自己承担后果。”

云肖放开了小爸的手,翻过身去背对他,冰袋也跟着决绝地掉到了枕头上。

哭包子真是被他给宠上了天了,现在这是厉害了,都敢给他甩脸字了。白岸洲起身把冰袋捡起来重新搁到他头上。云肖侧着身子冰袋搁不住,白岸洲把他手抓起来按着让他自己扶住,并警告地用力捏他的细手脖子,敢松手试试看。

“我告诉你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明天就让谭伟升去处理。听到没有?”白岸洲十分霸道,声音冷酷,训斥完也不管云肖应没应,生气没生气,转身就出去了,半天都再没进来。

两个人搞到这么晚都还没吃饭呢,白岸洲窝着火做吃的去了。冰箱里也没什么储备,只简单地煎了两份糖心蛋,又煎了肉片,煮了白粥。

“起来吃东西。”白岸洲站在门口喊床上的人。云肖躺在那儿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动作,一手抬着扶着冰枕,好像连动都没动过一样。白岸洲不管他,喊完一声转身就走了。

在餐桌上等了两分钟白岸洲也没见到人。

“我刚才叫你没听见?”白岸洲重新站到卧室门口,这回已经是阴云密布风雨欲来了。

“不吃。”半天,床上传来倔强的反抗的声音。云肖跟被点了穴道一样还是刚才那种一动不动的模样。

“你起不起来?”白岸洲提高嗓音再问,声音里全是浓浓的警告意味,真以为他舍不得教训他?

“……不起来。”云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像要哭出来一样,转头委屈地瞪小爸,大声嚷道:“我不饿!不吃!不起来!”

好!好你个哭包!白岸洲要被自己的小忠犬气死了,哭包子这是要了反天了。两步跨到床前,白岸洲一把捞起床上的人,在云肖的一声惊慌大叫里,把人翻过来按到腿上,一把扒了裤子扯到腿弯上,对着两个圆翘的白嫩屁股蛋抬手就是一阵狠抽。

啪!啪!啪!白岸洲下手毫不留情,按着云肖连抽二十几巴掌。

“啊——放手!放开!呜呜王八蛋……”云肖扭腰踢腿顶屁股扑腾了一身汗,被小爸武力镇压地就是起不来,最后只能抓着床单呜呜撇嘴哭,所有抽在屁股上的巴掌合起来也不比撞到脑袋那一下疼,但是云肖这会是真哭了,哇哇的,不是为了让小爸心疼,是真伤心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淌了一脸。他脑袋都撞成这样了,小爸还打他。不想吃饭也不行,他也太不讲理了。

云肖被揍老实了,趴在小爸腿上抽噎。白岸洲将他裤子彻底扒掉,随便扯个毯子把人裹了抱起来,云肖现在不但额头上大包鼓胀依旧,眼睛鼻头也都是红的了,一脸的眼泪,神情萎顿,十足的可怜样。

白岸洲就这么着打横抱了人出去吃饭。

“屁股疼吗?”白岸洲把人打了一顿,出了气,这会见大泪珠子从那张小脸上成串地淌下来又觉得心里抽抽了,但是声音还端着,是冷冷的调子。

云肖只是抽噎了一下,垂着眼睛神情冷漠不理这个王八蛋。

白岸洲料想这会云肖屁股上已经红肿起来了。刚才使了多大手劲他自己清楚,况且云肖臀尖上的皮肤敏感,他因为老爱咬那一块,云肖就经常做臀膜护理,把那里养得很娇嫩。

白岸洲就把人抱在自己腿上,用筷子挑破了煎蛋的皮,用勺子舀里面的溏心蛋黄喂云肖。云肖狠狠抽噎了一记,把脸一转,不吃。

跟他来非暴力不合作,今天哭包子不把他气吐血是不肯罢休了,白岸洲把勺子往桌上一丢,端起碗自己灌了一大口粥,一手按住云肖后脑勺,一手把他嘴巴捏成一朵喇叭花,歪头堵上去,嘴对嘴喂。

“唔唔……你怎么这么霸道!”云肖含了一嘴的白粥,委屈控诉,“人家不想吃也不行。人家想演喜欢的电影都不行。”

“不许再提电影的事,吃饭!张嘴!”

一部优秀的电影不是只要有人投钱就行的,需要导演,需要演员,需要编剧,需要配乐,需要台前幕后所有人去行动,思考,去投入心血,日以继夜,大家一起努力,克服困难,才能成功的。投钱的人算什么,想给胡策导演投钱的人多的是。他给这部电影投钱,只能说明他眼光好。胡策这部导演需要大量特技,投资上亿,如果不是稳赚,林维正即使是要追他,也断不会舍得这么大一笔巨款,又不是昏君,他又不是天仙下凡。

云肖觉得只有小爸才会舍得往不求回报地他身上投钱。可惜小爸并不真正理解他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的雄心壮志,也没能尊重他作为一个专业演员的职业节操。他进演艺圈一年了,已经慢慢在成熟了。

“你根本就是把我当小孩子。”云肖含泪吞下一口白粥,满嘴咕哝:“过度保护。”

“我不护着你,你早被别人欺负了。还能坐在这儿气我?”

“……”云肖想想娱乐圈的乱象想想曾发到自己手机上的潜规则短信想想欺负新人的庄庄哥,一时无言以对了。

“我不护着你,你知道你一个新人这张专辑要熬到哪一年才能出吗?会刚签约就开始给你筹备专辑吗?你觉得可能吗?国人版权意识薄弱,盗版猖獗,唱片业十分惨淡。现在明星全上综艺去了,为什么?因为能赚钱,有几个还在兢兢业业地出专辑的?你想唱歌我就让你有歌唱,电视剧主题曲插曲全是你的。你想演电影就有电影演,还是一号主角。我不护着你,你觉得能这么容易吗?”

小爸说得对,都对。云肖的心情瞬间就失落下来,无言以对。只是,只是晴空的那个角色真的是自己凭着实力得到的。是谭伟升带着他几次去面试,是导演李树华看他外型符合,演技也能认可,还专门打电话去问过张导意见才定下的他。就像这次胡策导演一样,觉得他真的很符合人物,虽然林维正有引荐的功劳。胡策导演还让他减肥来着,说脸上能再痩一点就更有那种精灵美了。

云肖不和小爸争了,取了勺子安安静静吃饭。

白岸洲以为自己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吃完饭到了床上,依然是冷着一张脸。云肖累了,钻进被子里就睡了。白岸洲等人睡熟了,取了冰枕,支着脑袋躺着擎着劲地给他接着敷脑门。云肖这几天就要上镜了,不好好处理,这个包估计一个礼拜都不能完全好。要是耽误了事,哭包子又得闹腾了。怎么就能这么不让他省心呢。

第二天,云肖请假在家。谭伟升接了他电话就冒着雪赶了过来。本来想好了一见面先抽他一大嘴巴的,结果开门见到人手就没能举起来。

“怎么回事?他打的?”谭伟升立即怒了。

“不是,我自己撞的。”云肖扯过谭伟升手里的袋子拖着腿回卧室,又上了床。

谭伟升跟进去,问他脑袋上的包是撞的可以理解,那眼眶发青,眼皮都是哭肿的样子怎么解释?

“真没有,他就打了我屁股几下。”云肖围了被子靠坐在床头上,捏包子吃。

谭伟升明显不信,往床沿上一坐,“刷牙了没啊?”

“刷了。”

“我真想抽你。”谭伟升咬牙切齿,“你干脆自己给自己做经纪人吧,合同都能自己谈了。要我干嘛啊,就是整天替你挨骂的?”谭伟升说完回头看了一眼,“他不在吧?”

“去公司了。”

云肖一口气不带喘地喝光了一杯豆浆,还把把空杯子吸得吱吱响。然后他一伸手把杯子扔进了床边的垃圾桶里。抬头见谭伟升正用你肺活量好厉害的眼光看他。

“你知道上回我跟他说林维正在云南就跟你吃饭约会了,他什么反应吗?”

云肖用眼神问他答案。

“他当时电话里直接就怒了,骂我是饭桶,高高在上的风度都没了。”

云肖接着吃包子。

“哎,云肖你跟我说实话,胡导这个剧你到底能不能演?”谭伟升是问能不能,而不是问想不想。

“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到底怎么样我是不清楚。不过云肖,谭哥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娱乐圈里,长情的人太少见。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也跟了他一年多了,也该想想后路了。如今专辑也马上就上线了,这一波出来稳红。就公司这宣传架势,就是一坨屎都能给硬顶上去,何况咱们只要靠脸就能通杀了。李树华导演的电影明年二月也就上了,如果再加上胡策导演这部,咱们肯定能红起来了。就我看白总这情形,现在对你还是宝贝地不行。你真想演小王子这角色,我就舍命帮你往后拖。合同是已经签了,哪能说处理好就处理好的。拖到专辑宣传完,胡导放消息出来,白总要真生气了咱也不怕了。”

白岸洲是占有欲太强,考虑的完全不是云肖今后的发展。谭伟升作为经纪人站的角度自然又不同。胡导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是个演员,是个想演好戏的演员都不想错过。谭伟升见得太多,不相信这些有钱的大老板有什么真情,娱乐圈俊男美女太多,自愿献身的太多,得到太容易就不觉得需要珍惜。他们顶多就是图新鲜,玩玩。两年三年最多了。他既然带了云肖,就要为自己的艺人谋划啊,何况云肖还有点没心没肺的,自己不知道筹谋打算。

“签了合同再毁约,还是跟胡策这种国际大导演,你这种行为在圈子里基本就等于自杀,以后名声坏了,谁还敢找你演戏。”

“谭哥要讲的还是那句话,不要让恋爱冲昏头脑,得自己为自己的以后打算。”

云肖半个包子塞嘴里想得入神,半天没动。最后瞳孔微微一缩,好像是下了决心一样,狠狠咬下去一口。

白岸洲听了一天的年终汇报,很忙,休息的时候也没给哭包子去电话。可恶的是,哭包子也没有来电。也不知道他脑袋疼不疼了,有没有认真用冰枕冷敷。

最后还是提前半小时下了班,路过章鱼小丸子店的时候,白岸洲纠结了一下,要不要讨好小哭包。想想昨天是把人屁股打肿了,还那么严厉地训斥他,害哭包子前后哭了好几次,早上眼睛都是肿的。算了买吧。

买了热气腾腾的章鱼烧。回到家,却发现人根本不在。

“脑袋没好呢,那么冷你乱跑什么?”电话接通,白岸洲就是一通训。

那头云肖安静了一会,才出声,“小爸,我在公司宿舍。”

“什么?”白岸洲一愣。

“我搬到公司宿舍来住了。单人间,条件也还不错的。”

“……”白岸洲完全定住了。

“我要演那个,我想演。小爸我会努力的,一定做出成绩来。你,你要是……你要是敢让方战钦捣乱,我就永远不回去了。”

“……”

那头云肖磕巴着把话说完就害怕似地立即挂了,白岸洲拿着电话叉腰喘气,当场呕出几十两血来,要气炸了。

第九十八章

云肖挂了电话,怕小爸要追过来骂,担心地一晚上握着手机都没有睡好。结果,根本没见小爸的人影,没有他臆想的什么大概会追过来踹门将他劫持回家再扔到床上狠狠教训这些乱七八糟的,甚至连手机也是完全没有动静的。

云肖慢慢意识到事情变得很严重,已经超出他的预期,因而心情焦躁。躺在床上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

完全没有动静,一直等到第二天晚上,甚至连万能的大内总管金特助都没有出现。云肖走的时候故意落了很多能用到的东西没有拿,比如车,比如过几天方石二十年答谢晚宴走红毯要穿的西装,那套是和白岸洲的一起定做的,在柜子里挂在一起,小爸只要换衣服就能发现。当时小爸还笑问他到时候要不要一起走红毯呢。

云肖是知道小爸的脾气的,留好了台阶,让小爸可以来找他,可以打电话来教训他。再不济也可以让金助理送东西来传个话。可是现在,云肖从最初的坐立难安,变成了愁肠百结,彻底郁闷了。

晚上躺了两天的云肖和乐晗一起出去吃火锅。两个人都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明天新专辑就线上预售了,师兄你怎么一点不开心啊?”

这个点,微博上云肖新专辑零点预售这条已经空降热搜前十位了,公司的宣传是不遗余力的,在一些主要门户网站上直接买的热搜排行。

云肖推一下鼻梁上的墨镜,有些无趣地说,“没有啊,我很紧张的。担心没人买。”

即使带了个大蛤蟆镜,乐晗也能看见他眼眶上的青紫,以及头上的包,虽然已经消下去了,但是印记还在。乐晗头一天见到的时候就问了,但是云肖没告诉他实话,只说是他自己不小心撞的。乐晗总怀疑云肖突然搬来宿舍住,和自己那天晚上乱说话有关系,因而心里很有些内疚。

“你又干嘛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啊?”云肖拍拍他的脑袋,乐晗顺势拉了一下师兄的手,“云师兄,我以后可以叫你哥吗?”

“……行啊。”云肖停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哥。”乐晗立马就叫上了。云肖很有些不习惯,好像有一种自己一下子变得成熟起来的感觉。

乐晗之所以想叫哥是因为他私下里就是一直这么叫的。公司宿舍里住的都是刚签约的一二年纪的新艺人。开始接戏接广告稍微有了些经济实力的基本都会主动就搬出去住了。如果签了几年的约了你还一直住在宿舍里,那恐怕自己都要不好意思了,这很明显说明你不行啊。所以有些艺人即使买不起楼,就是租房都会搬出去住。

云肖搬进来的消息很快就火速传开了。有些小艺人私下里聚在一起议论这事,有人言之凿凿地说看到云肖受伤了,头上一个包眼也青了,好像是被打了。结合网上之前那些云肖爬床上位的流言,这人就大胆猜测说云肖莫不是真的被包养的?现在被人家正房夫人找人整治了,没办法这才灰溜溜地搬回来了。

“栾江华你少在那胡说八道!”乐晗将门大力甩上,睁眼瞪他,师兄那么好的人,被这样说他听了特别生气。栾江华一看进来的是他,便呵呵一笑。

他们这一间是个大宿舍,一共住了五个人,公司有意安排他们住在一起磨合感情,是想到时候弄一个男子组合。不过内部消息是到时候想组的是一个四人男团。这就意味着有一个人要被淘汰。本来所有人都认为不管从外貌还是才艺,各方面比较来看乐晗都是条件最差的一个,可是没想到,他不知道使了什么招抱上了云肖的大腿,并且很快就有了出演mv的机会。连带着负责人也对他印象大为改观了,搞得宿舍其余几个人都紧张起来。对他一方面有些妒忌,更多的是不耻。有本事大家凭实力竞争,靠抱大腿算什么。

“我也没说什么啊,我只是猜测啊。你急什么眼啊?”栾江华好笑,“你是怕你这靠山靠不住啊?”

“你才靠不住,云肖哥将来一定会红遍全世界。”乐晗直视他,特别坦然:“我就是要巴结哥,怎么样?你倒是想巴结呢,可惜巴结不上。”

栾江华正要做出一个不屑的神情,乐晗一句话就让他脸色难看地闭了嘴。

“你当别人都不知道你做过什么?”乐晗眼角一眯,哼完走人。栾江华整日在背后说他抱大腿,恨不得将他鄙视地倒地不起才痛快一样。

当时大家一起早起去蹭云肖的练舞室,跟着云师兄学舞,都知道云师兄要出专辑拍mv正在选演员。大家都有想讨好云师兄的心思,回宿舍来还一起讨论过。栾江华也试过私下请负责他们几个的那位艺人部专案员吃大餐,也找过师兄自荐,只是都没有结果。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当这些别人都不知道呢。乐晗想不明白,自己一身黑的人是如何做到可以正义凛然地去指责别人而不感到心虚的。

所以当时乐晗那么拙劣的自荐,云肖当场就同意让他帮忙演mv的时候,乐晗才那么吃惊。他至今不知道师兄看上的是他哪一点。而且完全没有要睡他的意思。真的就像是个哥哥一样。

两个人没有走远,就在宿舍大楼对面的一条商业街里的火锅城吃的饭。吃完火锅两个人百无聊赖地迎着寒风走回来,又在路边买烤串。最后乐晗打包了一袋烤串提在手上,跟在云肖后面穿过一排枝桠光秃的梧桐进了宿舍楼的大门。

没想到的是,两个人身穿黑色羽绒服手插口袋一起站在烧烤摊前的情形不知道被躲在哪个暗影里的人给拍了照,而且是立即就传到了网上,博文是一个微博小号发的,照片是九宫格,其中一半是云肖的面部特写,额头眉眼部分被无限放大。微博圈了好几个知名的娱乐圈八卦博主,还特别贱地圈了云肖绯闻女友童梦,并大胆断言,云肖被人打脸,原因不明,有图为证。现在他已搬到宿舍,和新人小鲜肉着情侣装当街亲密互动。

就因为两个人穿的羽绒服颜色一样,就是能这么随意发挥信口胡说,也是不得不服。

这条微博很快就纷纷被大v们转发了,显然比那条关于专辑的空降的热搜更快地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娱乐圈最近一段时间比较太平,没有人吸毒入狱,也没有人出轨周一见,大家都很无聊,正是需要这种有爆点的新闻来热场的好时候。

“出事了,看微博。”谭伟升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云肖和乐晗烧烤也就才吃完。

两个人脑袋凑一起用平板刷微博,乐晗其实有点开心,他上热搜了诶。

谭伟升:“再过三个小时专辑就开始预售了,其实这时候炒炒也没有坏处。”

云肖嗯了一声,想想才说:“我给童梦打个电话,看她有没有空。”

谭伟升有些欣慰地笑了,云肖总算是有长进了:“不急,发酵够了再澄清也不迟。”

半小时以后,云肖微博发了一条状态,童梦,他,乐晗三个人脑袋凑一起的搞怪照片。云肖除了墨镜,握着拳头对着自己发青的眼睛。

打脸微博一出,谣言不攻自破。乐晗一小时涨了几百粉,被艾特了两千多次,手机抽搐了一样一直响不停,一时都要无法适应了。云肖告诉他设置成非关注不提醒就行了。

第二天早上各大版面娱乐头条:长海旗下艺人云肖个人首张同名专辑数字版(每版rmb五元)12月18日零点正式开始预售,一小时内支持人数飙至10万人次,上线十分钟内以每分钟一万张的速度增长,以绝对优势打破了新人专辑在平台内的预售记录。第二波主打歌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已经不喜欢你了的二十秒的试听点击也刷新了之前的小时纪录。截止目前为止,预售已经突破二十万大关。专辑的封面也是超美,不愧是知名的设计师的手笔。到底专辑内封会有什么样的美图,还有什么样的惊喜等着我们呢,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吧。

惊喜肯定是有的,放的根本不是一波主打。好的还留在后面呢。

云肖早上六点多醒的,趴在被窝里就开始刷数据。网上有很多人转了那段二十秒的试听,说歌超好听,唱得也好。云肖郁闷了好几天的心情终于明媚起来。刷了刷微博又到贴吧里看了一下,好多云朵都是二三点还没睡,从前天晚上就在等专辑开预售了,大家在吧里面热火朝天地讨论。贴吧置顶帖里不知道何时盖了一座摩天大楼。已经好几万楼,每一楼都是一句表白。楼主说我们把楼盖在这里,哪一天万一云肖想起来来这里逛,能看到我们支持的心,这就够了。云肖,我们永远支持你。

云肖盘腿坐在床上,一个人安静地对着屏幕笑了。不管她们的永远能持续多久,在这一刻他已经感受到了她们给予的力量。

本来要起来吃早饭的,随手又刷了一下江守言的数据,原来也是相当不错的,只是比他的稍微逊色了一点。

“专辑的数据有没有造假啊?就是什么打破什么记录的那些?”云肖电话直接问谭伟升。谭伟升恨不能抽他,让他少操没用的心。他昨晚等数据到一点才睡,困死了。一大早就被他吵醒了。

在宿舍休养了几天,云肖头上的淤慢慢地就消失了。眼看着二十五号就到了。下面的工作安排计划已经出来,各大电视台电台的通告一口气连着就给安排了十几个,两三天就要飞一个地方,谭伟升这是想把他累死啊。并且月底方石影业二十年答谢晚宴就开始了。云肖没有衣服,也没有车用。云肖来的时候就带了一箱子衣服,配的鞋啊帽子啊都没带几件,都快没衣服穿了。并且也是十分地特别地异常地想小爸,心里又很忐忑。半夜醒的时候偷摸地拨过两次电话,刚响两声就挂了。可是小爸都没有打回来。害他紧张地睁眼等大半夜。

二十二号这天下午,小雪绵绵,在公司开完一个一堆经纪人差点吵起来的关于答谢晚宴嘉宾表演节目安排的会议之后,云肖让裴铃开谭伟升的车把他送去了御庭水岸。

把人送到裴铃就开走了,云肖待会上楼拿了钥匙自己开车回去。云肖轻松地刷卡进门,知道这时候家里肯定是没有人的。

客厅的单人沙发扶手上放着一件白岸洲的大衣,云肖一进门就看见了,换了鞋就跑过去将衣服拿起来抱进怀里,把脸埋进去闻,是小爸的味道,淡淡的男士香水,非常好闻。

云肖就怀里抱着大衣去卧室收拾自己的衣服,拿了西装,拿了鞋子。想起来小爸送的表和麦克风还在星河宫那边,走红毯是第一次,那天他想带那块表的,然后第一次现场演唱主打歌他想用小白来唱,这样会更有意义。这样小爸就参与了他的两个第一次了。

到书房取了车钥匙,提了一大箱衣服鞋,怀里还抱着小爸的大衣,云肖看看屋子里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便关门下楼了。直接开车去了星河宫。小爸的保险柜密码他是知道的。

五点钟到了星河宫,把车开进底下停车场,坐电梯上楼。轻轻松松地开门进屋。这边好久没过来了,云肖觉得什么东西看着都亲。直接进卧室到衣帽间取了手表,随手翻了翻衣柜,发现一套好看的西装,取下来准备带走。

卧室床上有些乱,他随手就给整理好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去了书房,蹲在保险柜跟前正准备开呢,忽然听到外面大门响了。云肖倒吸一口冷气,条件反射地一猫腰就钻进了旁边的大书桌底下。

云肖抱着腿把自己蜷成一小团,缩在书桌最里面。白岸洲的书桌很大,云肖现在这个位置,即使白岸洲坐在椅子上伸腿,只要不乱踢,都不见得能发现他。云肖捂着嘴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这时候才想起来,星河宫这里本来就离小爸的公司近,他回来住真的一点也不奇怪,自己怎么就这么笨呢。

白岸洲知道屋里有人。刚才底下停车场他看到车了,鞋柜里有云肖刚换下来的鞋。

第九十九章

白岸洲脱掉大衣随手掷在沙发上,站在客厅里没多少耐心地等了几秒钟,就知道哭包子是不会自己出来了。很好!他给他机会了,是他自己不要。

直接往卧室走,白岸洲用力拽松了领带,慢条斯理地扯下来塞进裤子口袋里以备不时之需。看见被子有被理过的痕迹,白岸洲从鼻管里冷哼一声。浴室门开着,他看了一眼,一边解西装纽扣一边往衣帽间去,用手指利索地挑开衣帽间的门,没人。目光直接落在放表的那个抽屉上,被动过了,没关严。

西装外套扔到大床上,白岸洲一抬胳膊又脱了羊绒衫,一边卷衬衫袖子,脚下不停地进了浴室,扭开莲蓬头开关,开到最大。

云肖屏气凝神,听到脚步声往卧室去了。隔了一会就听到了水声,太好了,小爸洗澡了。这时候洗澡很可能是晚上还有酒会之类的应酬吧。他得抓紧时间。

云肖不再犹豫,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直接爬到保险柜那儿输密码。电子密码保险柜一般有两组密码,白岸洲星河宫这个保险柜的个人码八位数设的是他正式出任董事长那天的日期。

拿到心爱的小白,云肖侧耳听了一下,浴室的水声还是哗哗的。云肖安了心,提着箱子爬起来就往外走。路过客厅的沙发,本来都目不斜视地大步走过去了,又顿住了,回身蹲下来,趴到小爸大衣上,抱住把脸埋进去蹭,还是热乎乎的呢,沉稳的木香里混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云肖闻着就觉得身上一阵懒洋洋的舒服。听着浴室的水流声,止不住地脑补了一下小爸赤裸的肉体。唉,好想和小爸睡觉啊,云肖不知羞耻地想,就算用他最不喜欢的姿势把他狠狠地惩罚到哭也没有关系。

恋恋不舍地放开手正要起身,一抬眼,云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绮丽的幻想都没了,惊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小爸抱着膀子站在沙发后面,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瞳孔危险地收缩着,目光泛冷,无声无息,像狩猎已久终于等到猎物的猎人。

怎么回事?不是在洗澡吗?明明浴室里这会还在哗哗响呢。

云肖爬起来就想跑,眼疾手快的白岸洲早有预料一样,长腿直接从沙发背上跨过来,动作迅猛地一伸手扯住了云肖的手臂一把就将人拽倒在了沙发上。另一条长腿跟着跨过来,白岸洲轻松将人骑在了身下,“我让你跑!”把云肖乱挣的两只手腕子抓住一并,单手就按在了头顶。

“啊!疼!”云肖踢着腿叫喊。知道这回被抓住了肯定是没好果子吃了,“小爸饶命,不跑了,不敢了。胳膊拧疼了!”

白岸洲不为所动,双肘抵在云肖脸颊两边,膝盖往下移,身体迅速压下来将人完全压制住。云肖顿时被小爸的重量压得叫了一声,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一边嘴里不满地嚷着“你好重,动不了了,”一边挺起脑袋,对着小爸的嘴唇用力地亲了一口。亲完了脖子停在半空,紧紧地盯着小爸的眼睛看,“小爸,我好想你。”说完又凑上去亲,用舌头舔小爸性感的薄嘴唇,舌尖用力往里钻,舔那两排不为所动的牙齿。

最后用力咬了小爸一下,云肖才不甘心地倒回了沙发上,累得有点气喘,脸色也红了,心里挺羞的,他都已经主动到这个地步了,小爸还是无动于衷纹丝不动,两个人之间,这种情况是极少见的。

“不是说永远不回来了?”白岸洲脸色冰冷,唇上全是口水。

“哼!”纯粹是诬赖,他才没这么说过。云肖把脸偏到一边又立即转回来,是讨好的委屈神情:“我每天晚上想你想得都睡不着。”

白岸洲面无表情:“回来干嘛?”

云肖用力把两腿从小爸身下挪出来,分开,紧紧圈住小爸的腰:“我半夜给你打电话你也不理我。”

白岸洲:“刚才躲在哪儿了?”

云肖挣了挣手腕子动不了,只能用能活动的两根手指去摸小爸的手背,轻轻地扣他虎口:“你想不想我啊?”

白岸洲五指发紧,快速地闭了一下眼睛:“……刚才抱着我衣服干嘛?”

云肖挺了挺腰去蹭小爸,翘起脑袋又吻他嘴巴一下,脸色此时已经羞到发红,小声诱惑:“你惩罚我吧,做什么都可以。打屁股也行,用那个姿势也行,我刚才闻着你的味道就在想上次你把我举在唔……唔嗯……”

云肖没说完,嘴巴已经被恶狠狠地吻住了。小爸舌头伸了进来,一阵狂卷,很快就将他吻得天旋地转。云肖迷糊地想总算引诱成功了,被小爸抱了,应该能暂时躲过一劫了吧。

想得美哦。

嘴里耳里鼻端都是熟悉的味道,被小爸的气息笼罩,云肖全身都是酥软的。像干渴的小禾苗终于等到了相思雨一样开心,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舒服。

白岸洲抗拒不了这么可爱诱惑的小哭包,身体投降了,却并没有心软。他嫌沙发上放不开,把人抗去了卧室。

云肖这回是被坏心的小爸欺负惨了,最后羞耻到连哭都没力气的程度。说了不知道几遍的不敢跑了,我错了,什么都听你的,连退出人鱼剧组这种无理要求都毫不犹豫地立即答应了。

被清洗完从浴室抱回来以后,手上的领带才被小爸解掉。云肖趴着不想动,手腕子疼,腰身酸软,浑身都没有力气,估计现在去称他能比之前轻了好几斤。

不知道几点了,外面应该全黑了。云肖有些饿,又想先睡一会。

“刚才答应我的事要做到。”

身后坐在床边的小爸的声音,不是那种冷酷严厉,甚至说得都有点随便了,好像知道云肖十有八九会做不到一样。白岸洲把人欺负一顿,明显是有了一些神清气爽的样子。

“哼,你虐待我。”云肖沙哑着控诉,是有恃无恐的骄横口气,“你独裁。”

背后传来小爸久违的哼笑,云肖听在耳里也跟着笑了。

体力透支严重,一会功夫云肖就迷糊上了。半梦半醒的,云肖就感觉到小爸在温柔地用拇指拨弄他发肿的嘴唇,又轻轻抚摸他的眼尾,大概因为性事和哭泣那里还在泛红吧。小爸还摸了他的额头,仔细检查了他的手腕子。好温柔啊,要是没有矛盾就好了。唉,他迷糊地在睡梦里叹了一口气,觉得心酸,都想不进那个剧组了。理想和现实生活怎么就非要这样不协调呢。小爸,我好苦恼。你不要生气了。

八点钟云肖醒了,坐起来喊一声小爸,没有人答应。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白岸洲已经走了。

白岸洲晚上是有宴会的,他去了,晚了一个小时到的。

云肖虽然猜到是这么回事,但是心里还是有点难受,不甘心地跑到书房厨房看了,确实没有人。掏出电话打过去,通是通了,但是没接。

过了五分钟,再打,还是没接。云肖一口气连打十个,最后气得狠劲把手机摔进被子里,“才上过床就翻脸,白岸洲你个混蛋!老王八蛋!!”他屁股还疼着呢!

不讲信用的虐待狂。你不讲信用,我也不用讲信用。云肖恨恨地这么想,心情总算好了一点点。

收拾了东西,云肖可怜巴巴地回了寝室。躺在床上一直等到很晚,也并没有等到小爸的电话。他回家见人不在了,居然问都不问一下的吗?云肖眼睛有点酸,心里一阵抽抽,蒙了脑袋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云肖顶着黑眼圈在练舞室和伴舞们练暴马丁香,这首歌排练的时候是不许外人进的。12月28号,方石影业二十年,到时候云肖会在晚会上第一次现场唱这首歌。为了这次表演机会,谭伟生在会上跟人吵起来。方石旗下经纪公司,唱片公司,影视公司好几个,各种单签,全签的大小艺人几百人,晚会加走红毯前后加起来也就那么两三个小时,还要颁奖,嘉宾表演的机会非常有限,所有的经纪人都在争。云肖这个机会得来不易,是方战钦点了头的。所以二十五号新专辑面世,新歌一定要争口气才行啊。

金助理在练舞室外面等了将近半小时才见到满头大汗的云肖。裴铃陪在一边,说不好意思,这是练新专辑的歌,所以不让进。过来得有点早了,是云肖又超时了,其实这时候该练完才对。

“云肖很努力?”老板娘这么拼,倒有点出乎金助理预料。有他们老板抗腰,其实随便演演也就行了。裴铃笑着点头,由衷地把自家艺人夸了一番。

云肖见到大内总管,憋了一夜的心口终于舒了一口气,面上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他有事吗。金特助是来送钥匙的,“这车是去年下的订单,本来是懂事长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送,现在让我给递过来。董事长说了要亲手交给你。”

百世集团的大内总管,说起来金特助的时间也是异常宝贵的,但是白岸洲交代了,他就得在这等着,而不是随便交给一个什么人转交。金特助知道老板什么意思。云肖是他家老板娘,他敢不恭敬着点么。

云肖把车开回宿舍,很快他这辆超豪华保姆车就上了新闻,还是上次那个发照片的小号,还是抱大腿那一套。很明显这是个黑。而且就在云肖附近。谭伟升怀疑会不会是公司里的新人:“比如妒忌你,想任性地搞一点破坏。”

第一百章

到二十五号凌晨,江守言个人首张专辑的所有歌曲包括mv都已经在各大宣传平台陆续曝光完毕,新专辑历经两年厚积薄发,江守言唱功非凡,歌迷媒体反响热烈。

零点,云肖微博发了的mv半分钟预告。并陆续发了两张专辑内页硬照,一张西装精英潇洒,一张京剧小生俊美儒雅。这两张是从两套系列里选出来的。当时一共拍了三套,一套西装,一套运动,一套国粹,分别代表了工作运动休闲,寓意就是专辑的主题:年轻人生活要千变万化,充满活力和创造性,要掌控自己的人生。

第二天早上八点,云肖首张同名新专辑在大型音乐平台q乐正式登场,包括八首mv一天内陆续公布。云肖的京剧造型第一时间引起了粉丝及颜控路人们的热烈追捧。谭伟升私下里跟关经理得意:“我们家云肖靠脸就通吃了,何况还有唱功和演技。张玮宏心里清楚地很,所以才处处反对。我可是以公司利益为第一顺位的。”谭伟升说的是app那件事。最后结果是明洋补出上张专辑的app,然后云肖再出。

著名的网络音乐评论人耳返很快在微博上反馈了云肖的新专辑:曲风很新颖有点都市朋克摇滚的味道,词曲在写实和魔幻之间穿梭,编曲的细节处理细腻,整首歌听起来肆意奔放,云肖真假音收放自如,感情丰沛,最后的高朝部分真音能唱到c3,很让人很期待他的现场演绎。

,我看名字还以为是传统的分手情歌,没想到是魔幻小清新,又简单又复杂,词曲有一种信手拈来的自在。年轻人就应该这样拿得起放得下。副歌朗朗上口,叠词叠音被演绎地慵懒又可爱。一首很独特的关于失恋情伤的歌。

给人一种魅惑的美感,很神奇的高音,飙到忽男忽女,也是让人眼花缭乱。特别是射干岛听起来有点像攀珠峰,你以为已经到了最高了,不能再高了,哪知道还有更高的风景在等着你。

这首风格又比较呼应主打歌了,动感的都市摇滚风……

唱片市场不景气,还在认真做音乐,还在努力实现自己音乐梦想的人都值得我们去关注去珍惜的。我想说,很久没有这么有个性有个人风格的音乐注入华语乐坛了。现场才是检验一个歌手唱功的利器,我很期待云肖的现场和他以后的作品。这张专辑我给四星半。

昨天江守言的耳返给了八分,超过合格线很高的分数。称江守言嗓音得天独厚,听他唱歌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舒服的熨帖的。整张专辑很完整,制作精美。

云肖胜在风格鲜明。紧跟着胡策导演的人鱼剧组放出消息,人鱼小王子人选定了云肖。一时间,娱乐新闻到处都是云肖。

的mv,云肖头发全梳上去,一身白衣领着一群人大跳街舞,对着镜头目光坚定着唱不服输,简直帅到没朋友。新专辑发了两天,云肖猛涨粉,粉丝数眼见着要突破一千万大关。云朵们在底下叫着要一千万的福利。云肖心情大好,说破了一千万就发福利。这条微博留言一小时破万。

各大媒体报道这自然不在话下,纸媒,网络,各种推,各路好评如潮。暴马丁香和射干岛很快就成了电台主持人和网络翻唱们的新宠。射干岛第一个翻唱者是wo吧的球大大,就是已经上了大学的周彬。射干岛出来两天周彬就学会了。他现在已经是云肖的粉了。云肖的新专辑他最喜欢这首歌。上传完毕,微博上他还圈了爸爸周阳,幽云工作室,还圈了云肖。云肖转了他的微博,打电话说有空一起吃饭。

说是把江守言当成了最大的竞争对手,但是真到了眼前的时候,云肖根本没感觉。早上在练舞室排练,下午去锦江酒店彩排。方石的晚会场地选在锦江酒店的顶层,可容纳千人的玛瑙宴会厅,目前包括舞台和宴席桌椅都已经全部布置完毕,宴会厅很大,现装了led屏,顶上也新换了成排奢华的水晶灯,现场包括桌椅套和地毯都布置地富贵堂皇。云肖在公司里是晚辈,第一批去彩排,越大牌的艺人彩排时间越集中越靠后。像长海一哥明洋这样的,估计要到最后一天下午才会由经纪人陪着一块去集中地排两遍。

到二十八号晚上见到小爸之前,云肖没有再给白岸洲打过电话,金特助也只出现了那一次,再没有动静。

二十七号下午,云肖最后彩排一次。在后台遇到有一段时间没见的段宸。

“我听说你搬出来了,现在住在宿舍。”段宸是语重心长的口气:“白总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换个人你这专辑就别想发出来了。”段宸神情认真,云肖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

“年轻人脾气就是爆。你赶紧服个软,白总不是不念旧情的人。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要不要让泊生帮你约他出来,我们陪着一起吃个饭?”段宸好心劝他。云肖有保姆车的事段宸已经知道了,白岸洲对云肖可真好,真贴心。不过云肖再不低头的话,那车就是分手费了。

云肖横他一眼,摇了摇头,“我搬出来是因为他做错了事,惹我生气。给我捣乱?他敢!他要是敢有小动作我就永远不回去了。”

段宸听了这话似笑非笑,不知道该从何劝起的样子。轮到云肖上台了。云肖也没打招呼转身就走了。

云肖想:就让你高兴去,以为我是乱使性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

后台遇到段宸,前台遇到xl组合,云肖抢人家队长的代言,现在搞的人家一个队的人对他态度都多少有点冷淡。云肖还要恭敬地一个个叫前辈。公司的资源可以说是固定的,作为一个二年级新人,云肖太抢占资源,来势生猛,其实公司里很多老人都对他亲热不起来。特别是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形象有点相近的前辈。

方石影业二十年答谢晚会于二十八号晚上七点正式开始。五点半明星开始走红毯。下午两点多锦江酒店门前就有粉丝开始聚集。到了晚上六点两边已经挤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其实像走红毯和颁奖之类的场合,明星最尴尬的有两个地方。第一,走红毯粉丝不理,媒体不拍。主持人都没话跟你讲。第二,进后台无人问津,没有记者采访你,没有采访价值。这是新人和过气明星经常遇到的事。那种尴尬和心酸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公司安排云肖和童梦一车过去走红毯。童梦现在很得公司重视,安排和云肖一起就是想趁云肖现在的热度带带她,炒个绯闻。云肖问童梦怎么才几天没见脸又小了。童梦开心问他真的吗,就是用了一种新的瘦脸霜而已。云肖劝她别再动刀了,就现在这样已经很美了。

娱乐圈整容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成了一种风气。女演员没动的很少。别说女演员了,男明星很多都会去微整一下。在一个屏幕里,看到人家的脸小鼻子挺眼睛大,真的是没法演了。

云肖承认脸很重要,但是真正的好演员,观众会忽略他长相上的不完美。因为他已经不是他,他只是电影里的那个虚构的人物。

童梦忽然凑近了看云肖的眼睛,问他有没有种过睫毛,没种过那眼角有开过一点吧,那么好看肯定不是自己长的。云肖笑着把她推开了。

两个人在车上还有说有笑的,到了地方要下车就紧张起来了。

“我先下,咱们牵着手,一直牵到主持人那边。”

“一直牵手你脑残粉会不会拿鸡蛋砸我。”童梦说着往车窗外看,“全是女孩子诶。好紧张啊,待会会不会没人理我,多尴尬。”

为了拍人鱼小王子的角色,云肖头发一直没动,今天梳了一个mv里面的成熟发型,名家定制西装,款式新潮,剪裁合身,带着小爸送的腕表,牵着一身金色小礼服的童梦,表面上看是沿着红毯款款而行,实际上两个人都很紧张。

从云肖下车就听到有女粉丝在叫云肖云肖,红毯走到一半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了,一个女孩子忽然见鬼了一样大叫云肖云肖,声音冲破夜空,撕心裂肺要哭出来一样。周围人先是吓到,然后忍不住一起大笑。童梦也捂嘴笑。说真的,云肖有点吓到。怕她一口气喘不匀,真的要晕倒。

“我太激动了。控制不住自己。”女粉丝事后跟朋友解释。

主持人一男一女,女主持围着云肖问问题。问新专辑,问胡策导演的新剧,问和童梦的绯闻。红毯那头加长的豪车上又下来两个人,男的风度翩翩,女的明艳妩媚。两个人越走越近。云肖转身签名的时候看见了,手里拿着笔直接楞了,那个叫罗嘉怡的女艺人裸着膀子亲密地挽着小爸的胳膊。

主持人问东问西,白岸洲想答便答。签完名,和啰嗦的罗嘉怡一块进大厅。

“好冷啊。”罗嘉怡一进门就小声抱怨。见白岸洲并不理她,也没敢再上去挽手臂。冬天走红毯根本就是受罪。

红毯一直铺到直达电梯那儿。罗嘉怡见电梯那里站了一个人,是最近很火的那个小鲜肉云肖,垂着眼睛,手按在键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白岸洲往人身边一站,专心等电梯。云肖要在按键上摸出花来,嘴巴动了好几次也没能说什么。

电梯来了,罗嘉怡不疑友他抬脚就进,哪知道外头两个人根本没动静。

“白……”刚出一个白字电梯门关上了。

两个人还是站着不动,不说话专心等电梯。云肖咬着嘴唇笑了。

第一百零一章

两个人互相不搭理地站着直到电梯又下来。云肖是很想跟小爸说上话啊,可是小爸浑身都散发着那种根本就不想理他的气息。哼。

门一开,云肖立即抬脚进去,手指按在关门键上,低声催促:“快点进来!”他们站在这儿能听到外面主持人的声音,后面的好像是骆继延和谁走的红毯,听外面情形这会人已经进大厅来了。

快点进来,这话听得白岸洲心里毫无防备地动了那么一下,进去的果然够快,一步跨。云肖立即按关门键,把两个人关在了密闭的小空间里。电梯在安静中稳步上升,云肖食指停在键上,忽然一抬眼,捉到镜面里凝视的目光,是站在身后的小爸在看他。

云肖一阵心喜,立即转身贴到小爸身上,仰头对着他脸,让他看个够。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嘴唇近在咫尺,但白岸洲完全没有想吻他的意思,仍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问他干嘛要踩他脚。云肖气不过,小爸就喜欢诬赖,他哪里踩到他了。冲小爸粗鲁地喷了一口气,又踮起脚想要强吻。白岸洲立即往后仰脑袋,云肖追着去吻,他个头不够又踮着脚动作猛地没站稳差点要歪倒一边,白岸洲啧了一声赶紧伸手搂住,云肖趁机拽住他领子歪头一个强吻,吸住那两片性感的薄嘴唇用力狠咗,亲出了吧嗒的一声响。

电梯门这时候要开了,云肖立即没事人一样放手站好。电梯门外站着等人的罗嘉怡,正一脸不解的表情看着他两。云肖看她一眼,正了正领带,面无表情地擦身而过。

白岸洲的位置在前排,贵宾座那里,而云肖这种公司后辈当然就只能跟同侪们坐最后面了。

云肖和骆继延坐一起听他讲刚结束的欧洲翼装飞行大赛,他前后跟了将近一个月,这是刚回来,差点没被经纪人骂死。骆继延提议什么时候有时间两个人一块去玩跳伞。云肖说好啊,不过半年内估计都没时间,一月要跑十几个通告,累半死的节奏。二月份晴空要宣传,然后人鱼也要开拍了,至少要拍上三四个月的样子。

云肖把自己手机里存的新歌调出来给骆继延听。两个人挨在一起用一副耳机听。童梦则坐在云肖另一边拖着下巴无聊地刷微博。过了一会,童梦拍拍云肖让两个男人看镜头,三人摆好造型拍了一张。云肖和骆继延一块伸头看她修图发微博,齐声让她给修好看点。然后两个人都用笑嘻嘻的表情转发了。

很快就有粉丝留言了,三个人无聊地比十分钟内留言,谁的多待会结束了就谁请客吃宵夜。最后当然是云肖输。云肖现在火得是一分钟微博留言就要破千的节奏。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云肖收了一条语音,是杨正源发过来的:“注意跟男人保持距离。”

云肖抬头看前面,小爸正和一位方石懂事握手,杨正源就坐在旁边的位置低头好像在玩手机。很快又一条语音过来,有点庆灾乐祸的口气:“小心回去大哥让你跪三天祖宗牌位。”

发完语音,杨正源还转了脸回头看云肖。显然他还不知道云肖现在已经搬出来了。云肖把耳机摘了,两只都给了骆继延。坐正了再看前面,小爸正要转身坐下,仿佛是往他这里看了一眼,有点远,看不真切。云肖对着小爸的背影哼了一声。

七点各路嘉宾都到齐了,包括特别邀请的白家,杨家,李家,庞家的几位。晚会正式开始了。现任董事长方战钦代表方石影业上台讲话,总结过去放眼未来,方战钦的发言像他做事风格一样言简意赅,干净利落。然后晚会进入正常程序,颁奖嘉宾上台颁奖,表演嘉宾上台表演。

表演嘉宾的节目顺序也是大有文章的,越是腕越是压轴,越是腕颁奖嘉宾越是公司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云肖的暴马丁香比较靠前,裴铃抱着宝贝小白早已经在后台候着了。在走廊里遇到了老早就过来化妆准备的半夏。云肖恭敬地打招呼,半夏笑着夸他说新专辑真的很棒啊,很惊艳,今天是要唱哪首的?云肖答了,半夏说很期待他现场,让他别紧张,好好表现。

云肖知道很多人都等着听他现场呢,他是不是不堪一击的录音棚歌手,待会就能见真章。

脱了西装外套,脸上化妆师只给云肖右边的眉眼补了金色的眼妆,金色覆盖了整个眼窝一直延伸到额角上。提了唇色,再画完眼线,云肖把大眼睛一翻一瞟,整个人的气质立即就桀骜了起来。

“下面颁发的这个奖项是方石影业二十年的最佳新人奖。他出道一年有余,人气急升,成绩亮眼,态度认真,勤恳努力,广受好评。”佳娱的副总在前台照本宣科,自己家艺人颁奖无需搞一些虚头巴脑的悬念,直接宣布:“下面有请云肖。”

舞台灯光只留着一束照着副总下台,然后彻底暗了下去。低沉的钢琴音响起,像朝阳升起前的幽暗里,一个人站在寂静的大楼顶部,踩着边缘禹禹独行。灯光再度亮起来,云肖出在了舞台中央的光里,修身的小脚西裤,扣到顶的禁欲白衬衫,夸张的金粉眼妆,正是都市里某种克制的羁傲不驯,很符合歌曲的意境。

白岸洲坐在前排,略略仰头的视角,看他心爱的男孩站在聚光灯底下,凝神敛眉,用低低的嗓音诉说自己的心事,他唱“春末夏初,你长成一片黄色瀑布,开始为我清热解毒。船可以在机场生根败衰,而天边的玫瑰,是谁永远的诗和期待。”

伴随着节奏强劲的低音鼓,音乐忽然一下子炸开了。舞台灯光从单一变成选了绚丽,云肖的声音随着节奏随着剧情时快时慢时强时弱。有时候很平静地唱生活的无趣和失败,又立刻高亢地表示要为理想肝脑涂地和决不放弃。他拍肩的动作做得那么潇洒利落,灯光从他的指尖闪过。他脸上的表情即坚定又高傲,连整个身体跳动的节奏都像是散发着不屑一顾的情绪。每一处转音都流畅,每一次高音都充满爆发力,和伴唱们的合音互相呼应,演绎出完美的高朝部分,通过完美拾音的话筒将每一次真假音转的吐息全过程甚至将每一次的换气声都传递到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阳光在青春的肚皮上跳舞,是我永远的不服输——”

“是我华丽的不服输——”

绚丽的灯光落下帷幕,留下一道强劲的白光带着年轻人的那种不甘心的苦闷和不服输的决心伴随着音乐穿透每一个人的耳膜。

唱完了,苦练了那么多天没有白费。每一次排练都不惜嗓地实打实地唱好几遍的力气没有白费。

白岸洲保持着抬头的动作跟着大家一起拍掌。耳朵里还停留着最后那句高亢的不服输。云肖刚才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最后部分哭包子嗓音里的沙粒感喊得他心惊肉跳,他甚至担心他那几句会不会喊破了嗓子。他从未想过云肖能唱这么高的音,这种容易挑起共鸣的爆发式的歌曲,还是边跳边唱的。他以为云肖出专辑大概也就是唱唱爱的翅膀那种缠绵的爱情歌曲。

云肖唱完了,站在台上没了刚才的气势,调换到了正常状态,,满场找小爸,目光对上了,立即就有点不好意思了,不知道刚才小爸看他在台上又跳又叫的会不会觉得他傻气。接了奖杯,鞠了躬,云肖还要发表获奖感言。

目光忍不住一直要往白岸洲那里瞟,小爸在盯着他看呢,而且是一直在看,每次他看过去两个人的目光都能对上。云肖有点脸热,一时间准备好的词都有点忘了,“谢谢公司给我的这个奖,这也是我得到的第一个被肯定的奖项。真的很开心,我会继续努力的。我要谢谢我的经纪人谭伟升,像亲人一样照顾我。我做错事都是谭哥一直替我收拾。”一直在替他挨骂。云肖终于忍不住笑开了,目光又找过去,定定的看住小爸,心里美滋滋的,“谢谢你。”然后无声地做了一个“小爸”的口型。

领了奖进后台还有记者采访。谭伟升笑眯眯地,见了云肖先抱了一个。两个人捧着奖杯一起给记者拍照。然后谭伟升说开始吧,一堆话筒就围上来。问人鱼剧组问云肖得奖的心情,问最多的是云肖的白色话筒。

云肖有专属话筒这又是个新闻热点。本身方石二十年就是最近两天的大热门,云肖这下是热门里出热门。用方战钦的话说,有人气的艺人,他的任何事都能成热议话题。他做的一些很正常的小事粉丝都会觉得很萌很萌,然后一大群人在一起互相讨论互相发酵,那萌值就能翻十倍。然后这种萌哒哒的情绪再去感染一些路人,就像病毒一样,越来越多的人患病,人气就会越滚越大。所以要炒红一个艺人,开始一定要把底料炒好炒香。

晚会从五点半开始走红毯,前后一共三个小时,到八点全部半结束。公司的新老艺人除去一年级纯新人和在剧组赶戏无法参加的其余全部到场了。颁发了每年一次的最佳新人,最佳男女艺人,最佳男女团,最佳人气奖以及最佳词曲等等多项大奖。公司内部颁奖有点像分蛋糕,基本上红的大牌的人气高的都能拿个奖,谁也不落寞谁也不难看,大家共同进步。

晚会结束,接下来就是庆功宴。云肖妆都没谢,东西都没吃几口呢,就被xl每人一杯给灌倒了。队长付杰带头跟云肖碰杯,庆祝云师弟得奖。

裴铃开车送云肖回去。云肖跟她说要回星河宫。裴铃以为他是醉糊涂了,忘记自己搬出来了。云肖忽然坐起来一本正经地说:“回星河宫,下午和小爸在电梯里说好了的。”

看来是两个人又和好了。裴铃早料准了两个人闹不长,于是不疑有他,把人一车拉去了星河宫。

白岸洲早就注意到云肖已经走掉了,很快就觉得这种场合索然无味起来。有外表清纯的女艺人过来敬酒,白岸洲一点不怜香惜玉,酒杯都懒得举起来。和兄弟几个说了一会话,很快就离开晚宴会场了。

回到星河宫已经快十点钟。白岸洲大衣也不穿,直接搭在手臂上,单手插兜地往电梯那儿去。走过一辆城市越野的时候,鼻端忽然闻到一阵飘忽的酒气。都已经走过去有一大段距离了,白岸洲脚底逐渐慢了下来,最后定住了,转身往气味的源头去看。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双脚。并且脚主人似乎发觉了他的观察把脚往后收了起来。白岸洲慢慢地往回走了两步,在汽车贴着墙柱子那面的暗影里看到蹲了一个人。

云肖小声打了个喷嚏,捂着鼻子贴着墙慢慢站了起来。小爸回来了,他被发现了。

白岸洲站那儿往暗影里看了一会,然后大步走过来,双手都撑在了墙上把人壁咚了一个结实。云肖身上酒气没散尽,脸蛋上还有些红,一边眼睛上金粉妖娆,大眼睛一抬,小嘴一张,粉红的舌尖往唇上一舔,对比舞台上那个魅力四射的云肖,白岸洲觉得哭包子现在这样羞涩的小模样更诱人。

“今天下午出门的时候没带家里的钥匙。”要不然他就上楼进屋去睡床上了?云肖也不知道。他脑袋现在还有点晕,他今天就是太高兴了,想见见小爸。他就这么着偷偷摸摸地看上一眼也行。

嗯……云肖抬起头还想找点话说,小爸已经弯下腰歪了脑袋将他嘴巴堵上。嘴唇被用力地裹在了舌头和牙齿间反复地品尝,粗鲁的吸允绞住了舌尖最敏感的部位,云肖的心直往上提,提到半空,提到腿软无力。他抬起胳膊抱住小爸的脖子,又被无情地捉住了下来,小爸单手箍住他两只腕子,扣在背后,掌着他后脑勺畅快淋漓地吻他。他抗议,从鼻管里哼出来,最后被小爸搂了着屁股和腰推到墙上痛吻。

第一百零二章

云肖被吻得舒服地正云里雾里呢,小爸忽然停了下来。他不满地撅嘴追着去吻,喘息着这才听清是自己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白岸洲嘴巴离开了,手上依旧抱得紧紧的,帮忙从口袋里将云肖的手机掏了出来,看见显示的是人鱼编剧陆宇来电。

陆宇打过来的?估计十有八九是跟他讲剧本的。之前云肖完整研读完剧本很认真地提了一些自己的意见,也跟导演表述了一些自己对角色的理解。云肖看清了,脑袋立即就清醒了,连忙接了起来,哑着小嗓子冲那头亲切地喊陆哥。

白岸洲从鼻管里很轻地哼了一声,放了手退开了,转身去捡自己掉到地上的衣服。大衣捡起来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想起林维正的事白岸洲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才云肖接电话喊别的男人“哥”的那个殷切的甜劲儿让他非常不爽。

云肖正想跟上去呢,一辆车正好开过去,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段宸,方石今晚的最佳人气奖得主,离一哥明洋的最佳男艺人只差一步之遥了。

虽然之前和白岸洲同住一栋大厦,但是因为他经常一进组就几个月,加上作息不同,段宸是很少有机会和白岸洲遇到的,何况后来那两个人又搬走了。于是他便也不经常回这边来了。后来那两个人闹翻了,白岸洲住了回来,他便又常常过来。没想到今天便遇到了reads;。

段宸下车,快走几步,赶上了白岸洲,微笑着打招呼,和心情看起来明显不太好的男人一起等电梯。

云肖叹了一口气,干脆又靠墙蹲了下去。一个电话打了半个小时。刚挂了电话便狠狠打了一个大喷嚏,“一定是小爸在想我了。”小爸把他丢在这,肯定是不放心的,“我打个电话只要他接了我就厚脸皮上去。嘿嘿。”

云肖拨电话,通了,但是没接。

这个不算,小爸肯定是洗澡了。刚才都那么吻他了,自然是不生气了的,“等他洗完澡的。”

云肖靠墙抱着腿又坐了十分钟,一圈一圈地盯着腕表上的长针。强迫自己等够秒针跳了600下,欢呼一声,再拨电话,很快通了,

“您拨的电话已关机……”

通是通了,只不过是关机状态。心里忽然就冷了一下,云肖连打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自己跟自己咕哝,“睡了啊……有这么累吗?嗯……很可能是手机没电了。要不然上去看看……”

腿都有点麻了,云肖握着电话站起来,往电梯那儿走。按完键以后,电梯显示已经下来了,云肖却忽然转身走了。掏出电话打给裴铃,接通的瞬间云肖又挂断了。自己走到大厦外面,冷风里电话打完傻站了半个小时,才把骆继延等过来。

骆继延把车开去常去宵夜的一家澳式美食厅。半小时以后,带着红色猫耳棉线帽的童梦也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云肖请客,三个人宵夜吃了一个小时。吃完饭,童梦驾车离开,临走之前她让骆继延陪云肖去喝一杯,她跟云肖说:“知道你心情不好,喝杯酒,发泄发泄,睡一觉明天起来就把烦恼全抛掷脑后了。”她每次遇到伤心事就是这么做的,又提醒骆继延“喝酒别开车啊。”说完这才一溜烟开走了。

骆继延手上转着车钥匙,问云肖要不要去酒吧。

“我有那么明显吗?”云肖苦笑着叹了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有啊,脸上就差写字了。”骆继延弯腰扶着车门,拉开车门也跟着坐进来:“哎,你不是说你之前有在酒吧驻唱的吗?”云肖不是那种喜欢跟人聊私事的人,骆继延也不好开口直接问。

“嗯,走吧,去唱歌。说不定能遇到我师兄呢。”云肖支着脑袋胳膊撑在车窗上,百无聊赖地看后视镜里的自己。他心里不痛快,压抑地难受。

“你是不是酒还没醒透呢?咱们两好歹现在也算是有身份证的人了好吗?要低调。”骆继延完全是开玩笑的口气,他的性格是那种完全不会管路人目光的个性。

云肖指路,两个人开去了c城有名的酒吧街。

二十八号这天晚上,听说有当红明星在井冈山酒吧唱歌,附近酒吧街得到消息的感兴趣的人都挤了过来。一时间井冈山酒吧里热闹非凡,简直要挤爆炸了。

一首自弹自唱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唱完了,所有人一起吹口哨鼓掌,齐声要云肖再来一个。云肖抱着吉他坐在高脚椅上,笑着又是一口饮尽服务生端上来的酒,空酒杯对着卡座里的老板何必举了一下。今晚没遇到陆里,倒是遇到很少在酒吧街现身的大老板何必了。用何必的话说那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云肖,不许再喝了reads;。”坐在下面的骆继延,在有些嘈杂的环境里很大声地叫了一句。他这一句喊得站后面的很多年轻姑娘都翘着脑袋想看他的脸。叫完骆继延转头跟何必说,“不要再给他酒了,喝多了悔嗓子。”他看这个何必大有问题,一杯一杯给送酒,看云肖都不带眨眼的。

骆继延:“云肖再唱一首就走喽。”

“好。”云肖笑着答应了,喝了酒,脸上又红了,声音有点哑,温柔悦耳,“谢谢大家,最后给大家再唱一首我自己写的歌,叫作夕阳看鱼。这首歌是写给我的一个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说完云肖停了一下,然后低头呵呵傻笑了两声。

“傻了。”骆继延叹气。他知道云肖和童梦是假。他怀疑云肖今晚上是不是失恋了。这首夕阳看鱼,听他拨着琴弦唱“心痛到无与伦比……在你冰冷的海洋里死去,凝成夕阳下一朵看鱼”那声跟要哭出来似的。

“我这叫感情投入,你懂不懂欣赏啊。制作人都夸我唱歌特别用情。”云肖后来靠坐在副驾里这样反驳。骆继延又说他用他数学系180的智商观察分析了一下,觉得那个何必有点问题,让云肖以后不要深交。

骆继延说完,再看云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云肖是在骆继延的客房里醒过来的。骆继延房子挺大的。云肖起来洗漱的时候,早饭都做好了。

云肖看着白粥啊,煎蛋啊培根啊三明治啊,对着骆继延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坐下来就吃。他是不会做的,在家都是靠小爸。

骆继延:“昨晚的事没忘吧?”

云肖有点点嫌弃的表情,当然没忘,夹起一个煎蛋,两口吃完,还有评价:“我喜欢吃糖心的。”

“上新闻了,视频都有了。”

“有就有呗。”云肖对于自己上新闻还是上热点几乎已经习惯了,“只要经纪人别生气就行了。”

“我看了,都是夸你帅夸你有个性的。”

“是吗?嘿嘿。不好意思。”被人夸奖自然开心,云肖乐呵呵。

骆继延见云肖这是神清气爽了,童梦的办法果然有用。

昨天晚上手机一直是震动状态没有调回来。云肖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未接电话,点开来竟然是:小白。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一下子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就觉得昨天晚上心情郁闷喝酒唱歌都好浪费,傻比比的感觉。小爸明明就打电话来了。关机肯定是因为没电。

怎么就这么患得患失呢。怎么连这种程度的信任都没有呢。怎么就不敢上去砸门呢。把门踹开像以前一样跋扈地警告他:再敢不接我电话我以后就不理你了,看你怎么办。

明明小爸已经对他那么好了啊。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不敢立即就拨回去验证呢?在怕什么?云肖自己把自己问倒了。

骆继延跟云肖吃完早饭一起去了公司,各自被自己经纪人念了一顿。云肖跟着经纪人和自己团队开了一早上会,安排下面的工作细节,第一站是s城。先是上音乐榜中榜,然后是开一个大型的签唱会。对的,上的就是庄庄哥的那个音乐节目。这次是榜中榜节目组邀请云肖上的。云肖现在火了,上什么音乐节目自然也倍受广大粉丝关注。很多音乐节目和电台都给云肖发了邀请。谭伟升考虑到这个蒋辛庄的音乐榜中榜的牌子老,且还有s台联合其他卫视举办的两年一次的全球华语音乐榜中榜影响力大典,以后云肖肯定还是要和节目组有合作的。所以虽然有过节,还是答应上了。别人都主动了,这就是个和解的台阶,至少表面功夫要做做好。

云肖说不想跟那种人打交道,看到就烦。谭伟升说你讲就一下吧,忍忍就过去了。云肖还要说,谭伟升哼了一声:“昨晚上你乱开演唱会我可还没跟你好好算账呢。”

“早上不是上过思想教育课了吗”云肖小声咕哝一句,忍了。

到了中午,云肖跟骆继延吃完饭,裴铃开车送他回宿舍洗澡换衣服收拾行李。

“这宝贝怎么办?不能就放宿舍吧?”裴铃怀里一直抱着宝贝话筒,放哪儿都有点不放心。

“你晚点给送星河宫去,让小爸锁到保险箱里。”云肖很轻松的口气,他想为自己的机智点赞。这是个最好的打电话的借口。

一切忙完,云肖把裴铃支使出去给自己买热饮,抱着小白拨小爸电话。很快通了。

再敢不接我以后就不给你打电话了。云肖这么想着,心里是真有点紧张,他被小爸不接电话这招弄地心里别提多难受了,等待的时候都一直在忐忑地胡思乱想。

“……喂?”终于接了,云肖等了一下,那边没有声音,才短促地喂了一声。

“……”

“我晚上让人把话筒送回去,你把它收回宝箱柜里。知道吗?”

“……”

“还有手表也收好……没事了……那……好吧……那我……挂了。”

“东西你自己收着就是了,送来送去多麻烦。”白岸洲听到云肖要挂电话,忽然就出声了。

“……”小爸真讨厌,讲这种话气他。云肖憋气,“我一个月都不在,放宿舍很不安全啊。”

“一个月不在?要干嘛去?”

“你很关心吗?”云肖反问。

“你是猪脑袋吗?”白岸洲简直要叹气了。

“那昨晚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云肖委屈。

“手机没电了。门都给你留了,你为什么不上来?”

云肖被问得一阵呆。

“回答问题!”白岸洲凶巴巴的命令口气。

云肖立即软软的:“嗯,有好多通告。马上要飞s城开签唱会。下面一个月都要飞来飞去跑通告。”

白岸洲一听云肖又要去s城立即就皱眉了,“送东西还不自己来,一点诚意也没有。”说完白岸洲就挂了电话。

第一百零三章

白岸洲以为他都已经暗示地那么明显了,晚上哭包子还不颠颠地地奔过来么。实际上却没有,来送东西的是裴铃。她带话说胡大导演电招,人鱼剧组开机倒计时开始,主创碰头。许饶亲自开的车来把人接走了。裴铃见白岸洲一脸的不高兴,亡羊补牢地强调了是顺路,男神是顺路来接人的。

白岸洲算是看透了,即使他发了脾气,不接云肖电话,忍住了心疼各种冷处理,即使云肖始终对他仍是忠心耿耿,但是,在他和人鱼剧组之间,云肖的选择始终是明确的,也很坚定。其实从很早以前他就清楚的,哭包子的性格,平日里看着是不会较真的好说话的人,甚至有一点腼腆,但是对他自己认定的东西却可以几年如一日,异乎寻常地坚持,甚至不怕死地会用性命去保护。

白岸洲将哭包子的宝贝话筒锁进保险柜,手表盒子也顺手丢进去,眼光扫到角落的一只紫色长条小木盒,白岸洲顿了一下,将其打开,拿出里面一只红色的小小的录音笔。

好久没换过电池了,白岸洲按了开关,声音很小,低沉的木吉他弹奏着生日快乐,单调地一遍接一遍,执着地循环了很久。到最后录音笔声音越来越微弱,几乎要没电的时候,终于听到了结尾那句可怜兮兮的“小爸……生日快乐。”

一个没有应酬没有工作没有哭包子陪在身边的晚上,白岸洲洗完澡,披了睡袍倒了红酒,坐到了书房,准备利用现代科技消遣一下一个人的清闲又郁闷的无聊时间。他点开云肖的微博,看他今天的状态,是早上开会时会议室里裴铃给拍的一张,笑得那么开心,眼睛都笑眯了,“没心肝的东西。”白岸洲骂了一句,把照片点开放大,默默盯着看,人好像是瘦了。然后他找到了,扫了一眼剧透,点开云肖和女主角闹掰的那一集,慢慢品着酒看了起来。

没云肖的地方就直接快进,不知不觉就看了十几集。白岸洲慢慢有了一个感觉,这种感觉和那天晚会上的很像,云肖有点超出他之前的某种对于少女偶像的既定想象。特别是跟女主摊牌和在母亲病床前哭这两场戏,他觉得哭包真的演地挺好的。有不少面部的特写镜头,眼神传递的感情很有层次也很能感染人,虽然不能说演技娴熟,但是能感觉出来云肖是真的很用心在演。

那边云肖和剧组主创们吃完饭被送回宿舍已经九点半了。他正想有点想法的时候,乐晗就上来了。乐晗情绪低落,说是他们要出的四人男团已经定下来了,名单还没有公布,不过他应该是被淘汰了。一直有人在公司的负责人那边诋毁他人品有问题。他也解释了,但是显然没什么用。

乐晗自身经济条件不是很好,从小也没有学过什么乐器,也没有练过舞蹈,公司签他就是看中他的一张脸了reads;。乐晗担心,之后公司就要不管他了。栾江华还公然取笑说他的靠山不顶用。乐晗当时是无言以对。

“哥,我跟着你吧,我给你打杂,一个月三千就行。”三千是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比助理工资都低,跟裴铃这种宣传助理更是没得比。

云肖伸手摸了摸他脑袋,安慰说别愁了,他这边下面开签唱会正要用人,“我打电话给谭哥说一声,你明天就跟着我们一起过去。怎么上通告,怎么录节目,你先学着,明年我很可能要弄一个工作室,到时候我把你合同转到我这边来。”

“真的?”乐晗睁大了眼睛,鼻子立即酸了。云肖是真的好,真的愿意帮他的人。他其实早想来找云肖了,想让云肖替他在公司那里说话,但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他知道的,当初说好的潜他,是他自己理解错误。

“嗯。但是要先说好,你以后要用心学,要有进步,如果你吊儿郎当的,那我就立马解除合约关系。”云肖说完,乐晗就抱住了他的腰,说知道,谢谢哥,我会努力的。

云肖给谭伟升打了个电话,十分钟以后谭伟升电话打回来,乐晗的事已经问清了,公司马上元旦就要推一个四人男团,情人节的时候正式出道,确实乐晗是被刷下来的那一个。至于后面安排,还没有任何计划。很可能会把他和新一轮小艺人丢在一起继续上课学习。

“那样的话好机会更不会轮到他了,”谭伟升对这些很熟悉,“新签的艺人肯定各方面也都是很强的。新的不推推旧的没这个道理。最后可能就是给别的艺人做助理了。”

“那这样,不如就给我吧。我蛮喜欢他的。”

“这个要跟艺人部经理讲才行。”

“我知道了。”

云肖直接给大老板打了电话。云肖指名要一个助理,在方战钦那儿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气消了没?我听关经理说你还在宿舍住着呢。大哥那脾气,整个就是一个大闷骚,他哪里是会贴小伏低的人。你行行好主动点吧。实在不会我教你,讲两句好听的,死皮赖脸地把人抱住喽,再不行撒几滴眼泪,保准什么问题都能解决。”方战钦在电话里直言不讳,说得云肖立即就笑了。方战钦主要是怕大哥那脾气,心里有气出不了憋坏了,他不知道两个人到底在闹什么,反正他总是要向着自己兄弟的。他在云肖提公事的时候以老板的身份来做和事佬,其实很有隐藏意义,就不知道云肖有没有体会到了。

安排好了乐晗,云肖驱车去了星河宫。到了门口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了。轻手轻脚开了门,云肖按了玄关的灯。客厅没有光,屋子里也没有动静,看来人已经睡了。

云肖又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拧开卧室的门,伸进去一个头,看床上,没人。难道小爸今天没有回来?

不可能啊,晚上裴铃还送东西来的呢。难道是回来又出去了?很有可能。每天千方百计想约白岸洲的人都要排长队。唉,早知道先打个电话问一下了。算了,来都来了,洗澡睡觉了。云肖咚一声推开门,按开卧室的灯,叹了口气,进了浴室。

白岸洲一口气快进了一部电视剧,正活动手臂站起来要关机,忽然听到门响,还以为进贼了。打开书房的门他就知道了是哭包,谁家的贼敢这样又是撞门又是到处开灯的。

云肖刚才也没拿换洗衣服,洗完澡,披了睡袍腰带一系就出来了reads;。都快走到衣帽间了,才惊觉不对劲,卧室灯怎么是暗的,他刚才明明是打开的啊

“啊——”

“叫什么叫?”

“啊!你吓死我了!你干嘛不出声躲在人家背后啊?”云肖带着哭腔抡起拳头就打。白岸洲不以为意把人转过来托着臀就抱起来。

云肖苦着脸,不满地在空中蹬了两下腿,用力拽他脑袋:“你刚才真吓死我了。太恶劣了。”

“你进来不出声,还胆敢乱用浴室,吓到也是活该。”白岸洲抱着人往被子上一摔,顿时将人压在了身下,压得云肖大叫了一声。

“这是我家,我想进就进,想用就用。”之前白岸洲是把房子过户给他了的。宅子太多大概时间久了小爸自己都记不清了。

“你家?”白岸洲顶着云肖的鼻子,不怀好意地问:“你家怎么别人住?你自己反而逃出去了?”

“这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你也是我的。我自己的东西当然住我自己家里。”

云肖这句话说完,他看到小爸的嘴角弯起来了,眼里也有了一点笑意。小爸用低沉性感的声音贴着耳朵问他:“我是你的,那你是谁的?”

这话好像有陷阱,云肖想了想,一口咬住小爸的嘴唇,笑着含糊回答:“我是我自己的。”说完,抱住小爸脖子就亲起来。

浴袍带子本身就系地松垮,挣动间早已经敞开。白岸洲的手一贴上光滑的皮肤就有了自己的意识,自动就黏住了一路往下去了。云肖挺起腰身yin着用小细腿勾住了小爸的长腿。

小妖精,现在不但敢公然和他做对,还学会引诱他了。可他明知道如此却无一点免疫力,唯有将人抱得更紧。

做到一半的时候,云肖想起来要求小爸不要生他气。说人鱼剧组的事不同意就不给做。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找死。白岸洲先是将他两屁股蛋各拍二十大板,再把人正过来做到叫,翻过去做到尖叫,侧着做到求饶,哭唧唧地说自己错了,求小爸饶命。求小爸也不饶。云肖就骂小爸坏,就知道欺负人。

清洗完,白岸洲将人从浴室弄回来,云肖已经累得想睡觉了。但是他话还没说呢,往上爬到小爸怀里,腿骑着小爸的腰,肌肤相贴地抱在一起。

“我后天就走了。要忙一个月。”

“嗯。”白岸洲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一个月可能都见不到哦。”

“嗯。”

“我们和好了吧?”

“……”白岸洲没睁眼,撇了撇嘴。

“我晚上去见了导演他们。这个剧组真的和我之前接触的剧组都不一样。”云肖趴着问:“我跟你讲讲我的感受吧?”白岸洲轻声说好。

于是云肖趴在白岸洲肩膀上,打着哈欠给小爸讲人鱼剧组的主创们。像他这样的新人一般都是导演给什么就演什么。现在却可以大家坐在一起讨论剧本,讨论剧情的细节,自己对台词的理解,觉得需要改动的地方reads;。导演不厌其烦地给每个人讲故事背景,他理解的角色的内心和精神世界。主创们各抒己见,在一起大讨论。所谓的吃饭就是围在一起说累了吃外卖盒饭。

“这种感觉很新奇,我觉得还没有开拍,我就已经非常理解小王子了,比之前任何一个角色的理解都来得深刻。”

说完剧组,云肖又说自己对表演的理解,又跟小爸说一个合格的演员应该怎么怎么样,“你以前不还让我看的吗?”

那是白岸洲当时开的玩笑,他并不知道这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写的一本关于表演的很学术化的书,他看的是一部叫做喜剧之王的港产电影。那部电影里,跑了十年龙套的小角色一直在坚持一个演员的节操。

“他所有电影里我最喜欢这部。”白岸洲摸着云肖的脑袋轻声说,“虽然它不够喜剧,但是能让人心动,也让人心痛。有让人肃然起敬的东西。”

“我也是。”云肖迷糊地点了点脑袋。

“你也是什么?”白岸洲把人放好,起身关灯。刚躺下,哭包子又缠上来,撒娇地咕哝着要他搂着他睡。白岸洲照做,把温热的人抱在怀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我们和好了哦?”半响云肖又咕哝着发声,白岸洲还以为他早睡着了呢。

“明天起来不许赖。”

“……嗯。”

“谁赖谁是王八蛋。”

“……闭嘴……睡觉。”

第二天,云肖是被电话吵醒的,老爸云青杨打来的。知道儿子下面一个月要忙,叫出来吃饭。

白岸洲已经不在了,云肖心里还有些忐忑,洗漱穿戴了,先去了幽云工作室,见了周阳叔叔,和老爸周彬几个人一起吃了午饭。

下午回宿舍,云肖到乐晗寝室,催促他收拾行李。那位栾江华也在,云肖见乐晗眼圈红红的就知道又被欺负了。

云肖笑着恭喜栾江华几个马上就出道了。栾江华跟云肖当面非常客气,问他乐晗收拾行李这是要干嘛的,“乐晗家里好像是有病人的,我们刚才就是关心他是不是要回老家的,他也不理咱们。”

云肖笑着回他:“他是也跟着我飞s城的,马上就走。我签唱会让他给我帮忙的。他傻子一样什么都不懂,我带着他慢慢地教。我马上要出一张mini,正好有歌让他练练手。可以的话演唱会就让他上台了。”

“可是,公司同意了吗?”栾江华听到这个答案,一时呆呆地。

“我跟老板讲好了。”云肖说完道了再见,招呼乐晗走人。

“谢谢哥。”

“傻瓜。”云肖摸摸乐晗的脑袋。

三点,谭伟升开车来接。这一次云肖一行队伍史无前例地壮大,加专属化妆师加乐晗这个临时助理,先行部队一共六个人。

七点落地。让人没想到的是会三方部队来接。s城百世锦江酒店的车,优达集团的车,榜中榜栏目组的车。

第一百零四章

c城那边金特助很快就收到消息,没接到人,并且云肖上的也不是栏目组的车。

保镖是优达的,云肖一行也是上了车以后才知道。接机的粉丝多,云肖人气正旺着,是以现场有点乱,有人上来给开路云肖还挺感慨的,这有人气了待遇就完全不一样了呀。所以完全没有多想,顺顺当当地就上了车。

谭伟升发现不对的时候栏目组接洽负责人的电话也打进来了,接完电话他就挺客气地要求司机送他们去预定的酒店,结果被两位健壮的保镖先生更客气地彬彬有礼地一口回绝了,称林先生提前做了安排,“请云先生务必赏个脸吧。”

我去,搞什么?强抢民女啊?

“这酒店不能住。”谭伟升转身对云肖耳语,这要让姓白的知道了可不得了。

“嗯。”云肖深以为然地直点头。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一行人刚下车,后面百世酒店的车就跟到了,钻下来一人小跑过来,礼貌地请云肖上车。一听是锦江酒店的礼宾副理,谭伟升和云肖倒都吓一跳,二话没说,带着一行人麻溜地就抛弃了两位还想强势挽留的保镖先生。

锦江酒店给安排的都是豪华套房。安顿好了,谭伟升和栏目组那边联系。到底是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比较明显的一个区别自然是费用问题。第一次是公司要给云肖宣传,什么都自己出钱。这次是被邀请来的,连车马费都是人家出。只不过云肖这边酒店都是有人抢着要给安排,用不上他们栏目组的。

负责人在电话里挺客气,谭伟升要求改台本,对方都没有意见,称都可以商榷。采访环节里关于云肖为什么没接受某卫视台的邀请参加跨年晚会的这类不好回答的问题谭伟升都要求删掉了。

谭伟升交代云肖早点睡觉就先回房间了。乐晗嘴里唱着暴马丁香一边整理云肖这两天要穿的几套衣服,正唱到最后云肖澡也洗好出来了。

“最后那两句一定要顶上去才会有那种饱满的气势。”云肖抓着毛巾擦头发。

“我就是气息不够啊。”云肖笑着挂好衣服,把面膜翻出来递给云肖。

“每天要坚持练,可不许偷懒。”

“嗯,知道了。”乐晗现在每天和云肖一样早晚两次固定要练一会长呼长吸,气入丹田,

“公司年会视频我看了,哥你现场真帅死了。”

“是服装帅吧?我当时太紧张了,一紧张气就短了。”加上还要边唱边跳,其实唱得不好,特别是最后部分气息不足,有点没顶起来,而且感情上也没处理好,程风要求的那种爆发时澎湃的小哭腔没有完全唱出来。总结就是还是经验太少了,心里素质不行,还地多练。

云肖躺靠到床头上,云肖跟过去帮忙把面膜给他敷好,再把年会视频找出来,把平板递给云肖两个人挨着一起看。

视频先是发在公司官网上,后来被转到各种平台,有些专业人士对其中的部分歌手作了点评。云肖作为人气很高的新人自然也倍受关注,有夸的,说唱功很不错,自然也有贬的,说歌曲关键部分处理地不好,和录音室差距明显。总体来说,还是赞的多一点。粉丝们不用说更是一片追捧。

乐晗刚才想半天了,问云肖干嘛不参加卫视台的跨年晚会,“和公司的年会时间上又不冲突?”而且那家在卫视里面排前三,收视率非常高。

“本来想去的,确实是个非常好的出镜机会。但是后来找关系问了才知道他家这次跨年真是超大手笔,花重金请了超级火爆的外援。”比如韩国的天王级别的一个男团。

“他们台自己家节目培养出来的亲友团小鲜肉够多的了,肯定都会优先照顾,现在卫视收视竞争激烈,跨年晚会都是请的一堆的腕,尤其他家,我去了估计也就最多是跟人合唱要么就是一个大杂烩的节目。”

谭伟升的原话是“至于节目设计那肯定不会单独考虑到你的,咱现在还没到级别,没资本跟人谈啊。与其如此,不如不去。再发展一年,等明年咱们拿了一堆奖项以后再去,到那时候那待遇肯定就不一样了。”

一个是你想靠人家节目博出镜拔人气,一个是对方要靠你争取观众拉收视。完全两种情况。反正云肖刚出道,完全可以慢慢来。并且公司那边也完全没有强制安排的顾虑。在这一方面,甚至正当红的xl这样级别的组合的选择权都不会比云肖大。

乐晗陪到很晚才走,他其实挺想和云肖一起睡的,这房间的床超大超舒服。但是一是谭伟升一直有提醒他既然做了云肖的助理了首先就要公私分明把分内工作做好,二是云肖也没有留他。

云肖可不敢留谁在房间过夜,小爸忌讳这个。想想今天百世有人来接这事,云肖还有点不放心,既然小爸安排人了,那估计这会已经知道了他们被优达的人接走过的情况的。他不想再因为林维正的任何事再和小爸闹不开心了。

云肖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最后慢慢抽开了浴袍的带子,把腿举起来,拍了一张照片给小爸发了过去。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手机,啥也没有。昨天太晚了他一边等回信一边看节目台本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故意不回消息的人很可恶。”后面哼了一声跟着又mua了一口。

云肖给小爸发完消息,看看时间立即抖擞精神起床洗漱了。今天是带着新专辑宣传任务上节目的。按道理说录制的节目,现场演唱都可以是浮云,后期配录音带对口型就行,反正普通的观众关注点根本就不会在这上面。云肖这边是坚持要现场收音的,这也是专辑出来以后他第一次录制节目,自然是很重视的。

谭伟升过来敲门之前云肖已经练完气息,开了嗓,带着耳麦把今天要唱的歌边跳边唱地过了两遍了。路上再把熟悉过的台本熟悉一遍,像以往的每一次出场一样务求做到要准备充分。

可能云肖真的是和音乐榜中榜这个栏目组犯冲,节目的录制先一直是比较顺利的,蒋辛庄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两个人之前的不愉快了,不管是开始前的沟通还是整个录制过程中,态度都是客气又不失主持人恰到好处的热情。但是录到最后云肖却受伤了。暴马丁香是全程录完放到最后部分才开录的,一共录了两遍。第一遍谭伟升和云肖都有不满意的地方,于是和现场导演沟通了一下又录一遍。

第二遍云肖务必想表现地完美一点的,但是到最后部分跳着跳着云肖脚底下不知道怎么就打了一下滑,身体直接摔倒,电光火石之间他下意识地想用左手撑地,结果虎口张着猛然着地,就给蹦开了一道口子,虽然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但是流了一手面的血看着倒挺吓人的。裴铃和小江两个女助理当场就叫起来了。

虎口裂了一个两公分的口子,简单止血包扎了一下,为了不耽误人家栏目组下午的进度,云肖最后还是忍疼坚持着把最后一部分录完整了才去医院。手腕疼,拍了片子,还好只是有点摔乌筋了。打了吊瓶,虎口上给缝了三针。

本来下午说是要去熟悉签唱会现场的,这下谭伟升说什么也不许他去了,让他在房间休息,好好养伤。

结果一觉睡醒,云肖在床上就有点起不来了,腰疼,肯定是早上摔到了,当时不觉得怎么样,现在回过来了。

两小时不到就又再去了医院,拍了片子,还好并没有伤到筋骨,医生嘱咐最近两天要尽量躺着,正红花油每天擦几遍,多按摩按摩疏通筋骨,并现场演示了指法,把云肖按得惨叫连连。眼看着签唱会迫在眉睫,谭伟升这下真要着急了。公司的关经理立马打电话过来问怎么回事,网络上有关云肖早上在电视台受伤的新闻这时候已经出来了,还配有云肖在现场止血包扎的图片。记者的电话也陆续打过来了。粉丝们纷纷到云肖微博下面留言询问。提前过来s城参加签唱会的一些粉丝更是在到处打听云肖看的哪家医院,担心他的伤情。

公司立即发官方消息称云肖只是一点小伤,没有大碍,对两天后的签唱会不会有影响。云肖的微博也很快发了配有他很酷地单手插袋面对镜头微笑的图片,谢谢云朵们关心。

“我录节目的时候扭到腰了。”云肖给小爸发语音消息。这下是立即就有了回应了,小爸几乎是立刻就回过来了,声音明显是压着的,言简意赅的五个字:“我正在开会。”

开会的时候还能忙里偷闲地回他,这下肯定是心疼了吧。云肖把小爸的这句话反复听了好几遍。

晚饭的时候服务生送超大一捧花过来,说祝云先生早日康复,卡片上一个简洁有力的林字。

晚上九点多,乔飞宇收工过来了。他这几天在s城拍戏,本来说好云肖下午忙完要过去探他的班的。

乔飞宇呆了不到一个钟头,因为明天还要拍戏,云肖让他赶紧回去休息。等他伤好了再约饭。

谭伟升送乔飞宇和他的助理下楼,从大厅电梯出来的时候,一楼门厅那儿正停下了一辆车,司机把车门拉开,一个略带倦容的男人从车上从容不迫地下来了。待谭伟升看清了是谁,眼角顿时就狠狠抽了一下。

“啊……嗯……哎呦……疼,轻点轻点……”

“这里?疼啊?好,那我轻点。”

谭伟升推开门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种疑似暧昧的声音,这下他真的是连嘴巴都要一起抽搐了。屋子里云肖趴在床上,衬衫掀到肩上,腰背裸着,乐晗跪在床上正在给他擦药酒。他疼得是龇牙咧嘴地叫唤。

第一百零五章

乐晗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呢,直接就被谭伟升给拖出去了。

白岸洲毫无预兆地出现自然是让云肖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出差路过。”

云肖的笑脸一滞,哦了一声,这才发现小爸神色不善,不单单是脸色,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疲惫,“什么时候的航班?”

白岸洲犹豫了一下才道:“凌晨一点。”

白岸洲站着,云肖趴那仰着脸,说完这句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白岸洲还是冷冷的,云肖脸上却慢慢笑出了一朵大花。他知道了,小爸担心他,是专门绕过来看他的。这么紧的时间,不从c城直接飞,绕到s城来,又是这个点,不可能是因为这边有什么公事要处理,小爸就是为了他来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白岸洲看到云肖那张手背都是血的照片的时候真是被唬了一大跳,为了过来看一眼,他不辞辛苦兜圈子飞过来。算算,他最多能在云肖这呆一个小时,然后还要去赶凌晨的航班。本来晚上十一点就能到新加坡的,现在他要明天早上六点才能到,觉只能在飞机上睡了。

云肖胳膊伸得长长的,用伤手去够小爸。白岸洲擒住他的手脖子,小心掀了伤口上的敷贴就看到了虎口上的几针,缝针处因为擦了碘伏此时伤口黑乎乎的,针脚周围还有点青肿没消下去,看得白岸洲一颗心整个都揪起来。

“缝了几针?”

“三针。我看针脚挺整齐的,医生也说了不会留什么疤的。”留疤也没事,在虎口上看不见也没什么妨碍。

伤在虎口这个位置,本身医用敷贴就不好贴,白岸洲又掀了两下,敷贴就粘不住了。好在裴铃买了好多个,白岸洲重新撕了一个仔细给云肖换上贴好。

看完了手,又看腰,白岸洲还没按两下,云肖就疼地叫起来了,直嚷着让他轻点。

“你这样还上什么节目,回去养伤。”白岸洲眉头紧皱,不过这会气是顺了一点了,明白了之前为什么和乐晗两个人在房间里他叫成那样了。

云肖撅了撅嘴,不敢正面回话,过了一会才道:“过两天要是真好不了那我就是想勉强也勉强不了啊。”

见小爸没有再进一步坚持云肖松了口气,反手去抓腰上的手,拉着人让他躺到自己身边来。白岸洲给他又轻轻揉了一会才脱了鞋,从云肖身上翻过来,仰面躺下,闭上眼有些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他忙了一天,一直到现在才歇着,这会确实是累了。

云肖千辛万苦地翻了个身,躺到小爸的臂弯里,十指紧握地捉住了小爸的手,“你眯一会儿,时间到了我喊你。”

“嗯。”白岸洲应了一声,说的仍是之前的话题,“不许勉强。”

“哦。”云肖嘴上答应地乖,心里想的却是签唱会一定不能因为腰伤耽误了。今天下午饮水思源乐队的几位老师已经都到了,现场音响也已经运到,还有那些早就买好了票翘首以待的粉丝们,云肖怎么可以让他们失望。

“还有。”白岸洲声音严肃,“不许露肉,乱脱衣服成何体统?”

那不是因为腰疼要按摩吗?云肖只是腹诽,知道小爸忌讳这些,不想在这上面和他多做辩解。

见小爸累得眼袋明显,云肖贴心地用指腹给他捏鼻根按摩眼眶。白岸洲放松地轻叹一声。

“你老不回我消息。”

“太忙了。”

“借口,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白岸洲不应,只是把怀里的人用力紧了紧。

十一点过十分,眼看着时间要不够用了,等急了的金助理在外面敲门了。白岸洲睡了能有半个多小时,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脸,出来也没有喊醒云肖,把床上的人脑袋扶正,伤手摆好,走了。

云肖睡到半夜醒了,发现人没了,唉声叹气地慢慢翻个身接着睡。

过了一夜,云肖手倒是不疼了,可腰还是没好,情况是比昨天好了一点,可以坐起来了,但是想蹦蹦跳跳的显然还是不行。一大早谭伟升亲自上阵给他按了一通。

早餐的时候关经理和这次签唱会的音乐总监都有打电话过来问云肖的情况,问今天能不能按计划去现场排练。

谭伟升心里很着急,云肖明显是没好,医生说了让这两天尽量休息,硬要去排练的话万一再严重了,后天签唱会搞不好真的就要开天窗了。

最后谭伟升和音乐总监以及饮水思源乐队的几位老师商量决定云肖去是一定要去的,哪怕就坐那不动都行。云肖和几位老师是第一次合作,歌手和乐队之间的默契是需要配合和练习的,本来两天半的磨合就已经是很短了,再耽搁时间上真是要来不及了。

云肖这次的签唱会是在室内举行的,场地不大,只能容纳两千人。表演以及和歌迷互动部分接近两个小时,到时候云肖会演唱新专辑中的五首歌。互动结束,之后的签售部分有两个小时,整个活动一共是四个小时。

去现场的路上,裴铃把刚确定下来的媒体采访的名单给云肖看一眼,好让他心里提前能有一个大概的底。

谭伟升:“采访部分计划是半个小时,十分钟群访,二十五分钟专访。”电视、电台、网络、手机以及平面媒体各一个专访,“专访每家五分钟。”

云肖有点不爽:“这么多?”其实记者问来问去无非也就那些问题,有时候同一个问题要连着回答好多遍。

谭伟升:“每种媒体都要照顾到啊。”

裴铃:“动感101电台还想要给他们录一句宣传,他们下个月要推一个新的音乐节目。”

云肖没说话,谭伟升问录什么,裴铃照着笔记念:“动感101,音乐新势力,欢迎收听。”

谭伟升:“节目就叫新势力?”

裴铃:“嗯。”

谭伟升:“哪个时段播的?”

裴铃:“下午六点到七点。”

谭伟升:“蛮好的,可以。”

裴铃:“那我回她了。”

八点到现场,主持人和乐队几位老师早已经在排了,大家都是第一次合作,免不了彼此客气一番。饮水思源乐队出道十年,是各大音乐节的常客,其中贝斯手庞鹏也是业内比较有个性的一位音乐制作人。云肖十分有礼,见了人一律喊老师。

乐晗不知道哪里弄了个软垫子,云肖就靠坐在舞台边上开练了。整个舞台影音设备昨天下午就安装完毕了,特别这次的音响是从设备公司空运过来的,据说是目前演唱会市场上最专业级别的音响设备了。之后云肖在a城,l城的两场签唱会这些设备也会随着乐队一起跟过去。

大家先把云肖要唱的几首歌大概合了一遍,谭伟升坐在下面听,感慨说不愧是一流的专业影响,钱没白花。后面就是一首一首细细地合了,音乐总监年纪不大,但是看得出来很有经验,他提议云肖唱专辑里面的那首《射干岛》,这首歌高音部分非常有特色,现场会很有感染力。

这首歌高音有两句飙到忽男忽女确实是有一点高到变态了。云肖的三场签唱会都没有选这首,云肖直言是怕现场发挥有失误。总监说可以稍做降调处理,谭伟升考虑到可能会出现质疑云肖唱功的言论还是痛快拒绝了。

乐晗是时刻担心云肖的腰的,在他眼里,云肖哥就是个病患,但是乐队的几位老师练习起来就给人一种要一气呵成没完没了的感觉,害他想去给云肖递个水挪挪靠背垫子都不敢,怕扰乱了他们的节奏。虽然云肖一直是坐着的,但他还是觉得哥发挥得一级棒。

云肖一坐就是一上午,中饭所有人都是在后台吃的,因为回酒店实在是太费时间了。吃完饭,云肖躺了一会,乐晗尽职尽责地又给他按摩了一遍。

下午一点半,排练继续。云肖不能跳,就站在舞台中间,一边唱一边在心里模拟舞蹈动作。如果后天他还是好不了,到时候就站桩不跳。

下面的几位观众,裴铃是第一个靠在座椅里打盹的,小江是第二个,实在是暖气足,座椅又太舒服,而再好听的歌,重复听好几遍也要让人催眠了,何况云肖的新专辑她两已经快听到耳朵起茧子了。

连谭伟升撑到下午三点的时候也犯困了,没办法只能站起来围着舞台四处走。唯一精神头十足的就是乐晗了,他一直就站在舞台边上,一是防止云肖哥随时有需要,二是学习。他能有机会跟着云肖哥已经很幸运了,怎么敢偷懒,他要多听多看多动脑,为云肖哥说的以后要签了他做好准备。

裴铃眯了一顿睁眼一看,音乐暂时停了,舞台上云肖拿着乐谱和乐队的老师凑一起在讨论研究。看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裴铃过去问谭伟升晚上是不是还是在后台吃,是的话她现在就可以出去买饭了。

谭伟升跑去台上问了下音乐总监进度,两个人交谈两句,各自看了下时间。谭伟升下来告诉裴铃晚上大家一起出去吃。

一直排到晚上八点,一行人才出去吃饭,云肖请客,几位老师也都非常赏脸。

吃完饭,回酒店休息。云肖今天挺着腰坐了站了半天,排练的时候精力集中不觉得,一躺到床上就觉出累了,特别累。谭伟升和乐晗、化妆师三个男人轮番上阵,用药酒给云肖揉背,特别化妆师手又准又稳,劲还特别大,把云肖按的那叫一个鬼哭神嚎。

可能是以毒攻毒起了作用,到第二天早上起来,云肖就感觉又比昨天好了很多,腰能左右弯一弯了。

经过昨天的讨论和细节处理,今天的任务就是把几首歌做完整地排练了。到了下午,包括主持人,舞美,音响,大屏幕,所有方面全部流程完整地排。甚至后台换装,云肖也没有偷懒不嫌麻烦,每一遍都练习了。

所有人一直忙到接近凌晨。

云肖的首张同名专辑第一场s城怡园签唱会。早上六点多云肖就起来了,练习呼吸,开嗓,自己把今天的五首歌演绎了一遍。七点半,吃早餐,云肖告诉谭伟升腰还是跳不了,谭伟升电告总监,云肖跳不了。

八点半到了活动现场,进化妆室化妆。媒体采访约在十点。

十点采访开始,实打实地来了能有十几家媒体,不过群访的时候,云肖面前的话筒牌子已经堆成了小山。有一位专门给视频门户网站举牌子的女记者一个人手里就举了七八家网站话筒牌,她这种是只要消息不提问的,她一个人太占地方怕挡了那些大报社的娱记采访,没有地方站最后只能双手举牌蹲在云肖面前。

“云肖,怡园签唱会三秒钟两千张票售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对于有网友质疑你唱功你是怎么看的?你觉得江守言的唱功可以打几分?”

“受伤对签唱会有影响吗?”

“有消息说人鱼剧组几位主演的尾巴是从美国定制的,一条就六十万……”

……

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好在基本上都是事先可以设想的,那些刁钻不好回答的就一概用不确定,不是很清楚,都很棒来回答就是了。

群访以后,是几家特约媒体的专访,包括拍照环节,到十一点的时候全部结束。

送走记者以后,云肖到表演厅,和乐队几位老师合最后一遍。

十二点大家后台一起午餐。之后云肖到休息室睡午觉。

下午一点,谭伟升把人喊醒。外面观众已经入场。一点半,云肖重新补妆完毕,等待上场。

第一百零六章

云肖的签唱会是允许歌迷带自己购买的专辑进场的。怡园签唱会刚开始宣传的时候,云肖吧的小吧主杨扬同学就已经在贴吧里牵头发了应援贴,成立了应援群,和几位管理一起组织大家准备应援物品。这算是云朵们第一次对云肖进行正式应援,关于应援口号应援物应援色吧里热火朝天地讨论了一个礼拜,最后是贴吧将近三十万粉通过投票的形式定下了最终结果。应援色定为漂亮的珍珠蓝,取云朵遨游蓝天的寓意;应援物为卡通云朵造型的灯牌和闪光戒指;而这次的应援口号则是简单霸气的“云肖云肖,为你护航,冲上云霄,万丈光芒。”

杨扬还熬了两个晚上用云肖以往的官方影像资料剪了一个粉丝版签唱会宣传视频在贴吧里置顶。关于签唱会他是没有经验的,很多云朵粉也是第一次认真追星对如何应援是一窍不通,为了让想去参加活动的云朵们行程顺利为了这次应援能完满成功,吧主和吧友们集思广益各种询问官方各种查找资料最后写出了一个非常全面的应援经验贴,包括s城怡园各种乘车路线,包括大家集合签到以及领取应援物的时间地点和相关的费用问题,包括签唱会的程序,购买门票的注意事项,帖子最后还一再提醒大家“云肖表演完以后要签满两个小时,肯定是很忙很累的,请大家一定注意现场秩序,不要提一些官方不允许的不合理要求,做个有素质的云朵。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妹子们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

签售会的票虽然不像媒体夸张的那样三秒售罄,但确实是卖得很快的,贴吧和微博上都出现了一些手慢的妹子的求票贴,吧里有经验的管理妹子提醒大家不管是求票还是转票都要小心骗子,网上有专门装成迷妹骗钱的惯犯。

签唱会这天一大早杨扬就出发了,在车站汇合了群里的几个妹子一起过去。妹子们几乎个个都有带礼物,是准备签名的时候送给云肖的。杨扬作为男生作为云家的管理自然是主动帮几位妹子们拿包拿行李。

他们到的时候还算早,本地的几位负责发放这次应援物的管理妹子一大早就在入口处等着了,据说两个大编织袋的应援物是妹子们的男友帮忙给抗过来的。有很多不在应援群和贴吧的散粉这时候才知道有应援物,也都很想要,可惜数量有限,应援物都是有主的,只能先入了群等下次的定制了。

杨扬先签到,然后领了手幅戒指和灯牌,淘宝定制的应援物做得挺不错的,珍珠蓝的灯光闪起来很漂亮,对得起它的价钱。

签唱会要到下午两点才正式开始,不过完全不用担心时间无法打发,群里的迷妹们平时是只能在线上文字交流,现在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见了面花痴起爱豆来那更是没完没了的了。杨扬催着聊得热火朝天的妹子们一起去吃饭,又在各种群里号召大家要带#云肖怡园签唱会#发微博,把话题手动顶上热搜。

由于饭桌上聊得太忘乎所以,以至于吃完饭回来已经过了十二点,大家火速进大厅排队买专辑。即使今天有不少人是带着事先买好的专辑进场的,也完全没有影响,官方为怡园这场两千人的签唱会准备的两千五百张专辑在观众正式入内场前就已经全部售罄,大大超过预期。据说有位豪妹一个人就买了一百张。

《云霄》包装做得非常华丽,现场版除了赠送漂亮的签名卡还赠送一份8p的精美写真小册子,里面有云肖为这次专辑宣传拍的没有放出来的部分照片,拿到专辑的妹子全都大呼赚到了。

一点钟,观众开始入内场。一点三刻,主持人开始暖场,大屏幕上放的是《退休的音乐疯子》的mv。最贵的靠前中间位置的票几乎都被应援群里的铁杆迷妹们包了,这时候她们就已经开始摇着手幅跟着音乐唱了,主持人笑问云肖的新专辑里的歌大家有会唱的吗,下面立即大声呼应会唱。杨扬这时候混在一群兴奋的妹子中间就显得镇静多了,他晃着手牌只是专注地盯着大屏幕里的云肖看。

忽然观众席爆出震耳的尖叫。

“啊——”

“云肖——云肖——”

“云肖云肖,为你护航,冲上云霄,万丈光芒。”

由前排的迷妹带头喊口号,很快表演厅里就热情高涨地叫成了一片。云肖一身的黑白两色,简洁时尚,款款走上舞台向大家挥手致意。杨扬就觉得云肖这一身是真俊俏啊,可能还是有些紧张吧,上台的步伐略有僵硬。一直到唱完《暴马丁香》主持人出来解释云肖没跳舞的原因,杨扬才知道原来云肖不是紧张而是上次受伤事件中他腰上也有伤到。虽然主持人刻意地轻描淡写,但是已经到了无法跳舞连走动都略显僵硬的地步可见绝不是他口中说的“小伤。”

签唱会全程气氛火爆,只要云肖开嗓唱下面观众不管会不会都跟着挥动手牌大声哼唱回应。这是云肖首张专辑的签唱会的首场,可说意义重大,所以来的基本上都是迷云肖迷得不得了的妹子。轮到主持人串词的时候就有人开始喊应援口号,尖叫声太大男主持一度无法连贯说话。每当这时候,云肖就腼腆地垂眸微笑,加上主持人在一边不时调侃,云肖真的是被大家的热情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杨扬就觉得他笑得可真可爱,可爱地他忍不住要跟迷妹们一起发花痴了。

两首歌之后是和歌迷互动环节,会请五位歌迷上台和云肖做猜歌名的游戏。主持人随手在争先恐后的观众席里点了四个,到最后一个名额的时候下面一时间都要沸腾起来,有人甚至叫着跳起来举手。

主持人为难啊,手左右摇摆指不下去了,云肖笑着说:“四个都是妹子那最后一个就选个男孩子吧。”

下面顿时有人发出不甘心的叫唤,不过迷妹们最后还是用声浪应了“好。”

和云肖的目光对上的瞬间,杨扬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用力猛跳了一下,云肖好像是对他笑了,然后往他这边走了一步抬手指了他。杨扬当时激动地想云肖肯定是记得他的,而且应该对他印象还挺不错,作为粉丝,没有比能让爱豆记住并喜欢更开心的事了。

互动环节是随机播放云肖新专辑的伴奏,看谁能最快猜出歌名,奖品是签名海报和纪念t恤,猜中最多者还可以获得额外福利。可能是本身对音乐有点造诣反应比较快,加上运气每次都先一步抢到麦,十首伴奏杨扬最后竟抢先猜中五首。当主持人宣布额外福利是可以和云肖现场合唱的时候,下面的歌迷顿时发出一阵嫉妒的叫喊。

杨扬觉得这大概可以算是他最走运的人生时刻之一了。事后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云肖商定要唱哪一首歌的,他只知道自己脸上发热,反正爱豆说什么就是什么。近距离地看化了淡妆的云肖,杨扬就觉得他五官实在是精致好看啊,和他说话的时候也是温和有礼。他光顾着看人再加上紧张,走音抢拍这些就自不必说了,好在最后整首歌总算是配合着唱了下来。下台的时候他也不失时机地要到了一个抱抱,知道云肖腰上有伤,他根本没敢用力,很遗憾地只是松松地搂了爱豆一下。

表演之后的签售,大部分的歌迷是很能体谅云肖的,爱豆已经站了将近两个小时了,加上还有伤在身,所以大家都很遵守秩序。那些有经验的想要to签的也都提前把自己名字在纸上写好了。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那位一下买了一百张专辑的豪妹。她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位男性朋友专门跟来给她拎包的。助理裴铃告诉她一百张全签掉绝对是不可能的,排队的人很多,要考虑其他人。多买当然是对爱豆的支持,但要求要全签就很有黄牛性质了。豪妹很失望,但也还算通情达理,愿意只签几张,不过她接着又提出要和偶像合影,遭到裴铃的再次拒绝以后,她就委屈了,立即翻了裴铃一个白眼,这个助理真讨厌。她是这样喜欢这样支持云肖啊,一个如此微小的要求都不可以吗?

此时的云肖已经坐了一个小时,签掉了将近五百张专辑了,手指都已经签到快僵掉,云肖两个字也已经写到要不认识了。后面还有至少一千五百张要签,即使照着目前这个飞一般的速度算两个小时也肯定是签不完的。云肖没想到专辑卖得好,最后最累的一个会是他自己。他现在腰已经坐得开始泛酸了。

豪妹的这一波他正卯足了劲想一口气签完的,谁知道正写着突然一只手机塞到了面前,“云肖合个影吧。”他下意识要往后躲,又立即被两只纤纤玉手抱住了胳膊。他被拽得胸口在桌上撞了一下,胸口倒不疼,可是他腰上被这一下拉得扭到了。

云肖还没反应过来呢,乐晗已经迅速地从旁边抢上来一把将豪妹拉开了,她男友人也立即参进来维护她,和工作员扯成一团,现场顿时一阵骚动。云肖扶着后腰,立即制止了工作人员对那个一脸委屈的女孩子“动粗”,直说没有关系,“不要推她。”

爱豆如此这般维护,女孩又激动又感动,靠在男朋友怀里捂着嘴巴哽咽着喊云肖我爱你,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谢谢。”云肖扯出微笑大方回应。

最后云肖给女孩签了一个大大的to签,还在封面加了一个笑脸,女孩最终心满意足地捧着专辑跟着朋友走了。

签售部分原计划是两个小时,但实际上这天需签专辑远远超出了预期,云肖是签足了四个小时。六点钟是原定活动该结束的时间,当时很多排在后面的还没签到的歌迷都很着急很担心,以为就算活动再延迟一会肯定也是签不到自己的了。没想到云肖不但没有离开,还一直坐在那儿,最终签完了全部,一直到签完了最后一个人才由助理扶着离开。

有舍不得走的歌迷把最后云肖累到要人扶着才能站起来的画面拍了下来,放到了网上。云家的迷妹们看了都感动得要哭了。

为什么会喜欢云肖,杨扬后来在一个关于怡园签唱会回忆汇总帖里这样写道:大概是因为他总是那么努力吧,即使受伤了也不会让期待的歌迷失望,会坚持排练,坚持坐在那里微笑面对每一个歌迷,不仅仅是因为工作,而是会为了每一个喜欢他的歌迷坚持签到最后一个人。虽然刚开始是因为他的颜才关注才喜欢的,但是慢慢了解以后就会发现他一直在进步,不管是台风还是唱功,每一次都能给人惊喜,这说明他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一直在用他最大的努力完善自己。在他身上能看到很多的正能量,他是一个值得我们去粉的偶像。

第一百零七章

三场签唱会,一个电台节目,两个电视台节目,一场见面会,两场《晴空》的上映宣传发布会,还包括若干杂志、网站的专访和封面拍摄,云肖基本就是两三天就要飞一个地方,每飞一个城市落地就开始马不停蹄,如此这般到了二月初才总算是把工作表上满满当当的安排全部搞定了。

宣传期间的工作安排十分密集,休息时间几乎没有,云肖的腰伤,一个月里反反复复,加上劳累感冒,最后医院里躺了好几天这才算给彻底修养过来。

不过期间也有让人十分振奋的好事发生,在将要举行的第八届音乐榜中榜发布会公布的提名名单上,云肖一人就入围了年度新人、最佳电视剧主题曲、年度最佳国语专辑三个奖项。而制作人程风则入围了榜中榜年度最佳音乐制作人。

名单刚公布出来,程风就跟云肖通了电话,他觉得年度新人王云肖拿下的可能性是极大的,入围的几个人里云肖在人气和成绩方面都是非常有优势的,至于其余两个奖项则要有心理准备,特别是最佳专辑这个含金量最大的压轴奖,入围的除了同公司的明洋,其余几位也都非等闲之辈,去年的成绩都很优秀,可以说竞争非常激烈。

这和云青杨的分析如出一辙,“根据往届各种音乐典礼的经验总结,新人凡能入围最佳专辑的都拿了当年的最佳新人奖。”

能入围年度专辑云肖就已经很开心了,甚至可说是意外之喜,说明这张专辑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已经得到了专业人士的一致认可了。云肖倒真没有想过以现在的实力能赢得了明洋。

裴铃也开玩笑地说要是云肖真拿下了年专,她怕张玮宏和谭哥这两经纪人能在颁奖现场就一言不合地打起来。

所谓最佳年度专辑评的是整张专辑从包装概念制作到混编演唱配乐作词作曲等等的综合得分,是属于出版类的奖项,荣誉是属于歌手和公司的,当然喽歌手本人的荣誉光芒最大。同一个公司同年出的两张专辑,明洋还是一哥,要是输给别人还好说,要是输给了云肖,这说明了啥?孰高孰低?谁更受公司重视?一哥是不是可以让位了?当时云肖新专辑请k老师来编舞,张玮宏就公开直言表示不满,更不用说后来要出app了,他和谭伟升在会议上吵得不可开交就差要动手了。

关于得奖,谭伟升给云肖做了一句话总结:保持平常心,做两手准备。

春节前两天云肖收到人鱼剧组通知:大年初十剧组正式开机,初七全体主创开开机前的最后一次通气会,要求全体主创都要到场。定制的所有鱼尾已经到位,通气会之后六位主演拍定妆照,请各位主创按照剧组开机倒计时时间表安排好自己的工作。

初十要参加人鱼剧组开机仪式,之后的情节人《晴空》要上映,试映和点映云肖因为工作均没有去看,这首映仪式是无论如何都要出席的。二月底还要参加音乐榜中榜的颁奖典礼。而一旦人鱼开拍,之后的几个月无疑都会很忙,这春节的几天假可以说是云肖难得的休闲时间了。

今年的春节就云肖和父亲两个过,周阳一家出国游了,周阳还电话来问云家父子两个要不要一起去,云肖刚出的院,哪里还想再飞,能安静休息两天就是最好的了。

父子两个医院里呆了好几天,什么也没准备,云青杨就没再费事,年夜饭就在附近的酒店定了个小包厢,到了三十晚上两人散步过去,准备吃完饭在广场上再看看烟花表演。

一边吃一边看晚会。晚会开场没多久江守言就上来了,是几位小鲜肉的一个合唱节目,背景服装歌曲全是喜气洋洋的,整个气氛都是年味十足,唯一的不足之处是有些地方嘴型好像有点对不上。

云青杨肯定地说是假唱,云肖翻翻微博,有音乐评论人已经在按真唱假唱点名了。

吃完饭外面下起了小雪,云肖帽子围巾把脸遮严实了,跟云青杨一起到广场上散步看烟花。

云青杨又说起晚会的事来,明洋今年本来也有节目要上的,是个独唱,但是到最后一次彩排结束的时候忽然放出消息说因为排练伤到脚无法参加了,非常遗憾。

休假前,云肖在公司里见到明洋,他看起来一切正常,完全不像生病的样子,“生病是借口吧。”

云青杨点点头:“我猜也是。节目明洋肯定是很想上的,要不然也不会到最后一次彩排结束才说身体有问题。”

云肖:“大概是一直在争取吧。”到最后实在谈不拢,权衡之下,只能忍痛放弃了,再好的演出机会,假唱都不能接受,明洋这种坚守原则的做法很让云肖尊敬和佩服。

云青杨:“为了零失误的直播效果,导演的压力也很大啊,领导的指示,这是没办法的事。”

这种拥有亿万观众的演出机会,幸运的话完全可以做到一夜成名的演出平台,云肖自问,机会和原则,在各方压力下,真的轮到自己的话会如何取舍呢?

真遇上了这个问题,云肖想,有小爸支持,要还是不要,至少自己还是能有一些选择空间的,比那些只能听经纪公司安排的歌手要幸运许多了。

才想到小爸,云青杨又问起童梦来。住院的那两天,童梦去看过云肖,还不止一次。

网上关于两个人的传言云青杨自然也知道,以前也问过儿子,这会子又提起来了,显然他对童梦的印象很不错。云肖明显不是很想谈这个,还是那句话:人挺好的,一般喜欢。

云青杨双手插兜走着走着把脑袋靠了过来,低声教育儿子:“要注意安全,各种意义上的。”反正就他的观察,童梦对云肖很上心的样子。

年轻人谈谈恋爱都是很正常的,明星艺人也是人啊,年轻人火气旺盛,观念又开放,擦枪走火在所难免,云青杨都能理解。

云肖笑着哎呀一声,有些无奈,只能乖乖点了点头。

九点半烟花节目开始,刚看了一会,裴铃电话过来提醒:刚刚粉丝已经破一千万了,微博底下全是要福利的。因为云肖之前明确说过破一千万就会有福利的。

“这大过年的要不然发红包吧。”

“可粉丝群里的粉丝毕竟只是少数啊。”裴铃倒是想得周到。

“要不然微博抽奖?”

“更不行啊,得奖的人数就更少了啊。”而且微博抽奖容易被黑,说靠这种低端手段圈粉,云肖的有些黑脑回路是很清奇的。

裴铃例举了几位明星的千万粉丝福利的例子,最后得出结论:所谓福利就是得发点不一样的东西才行。

晚上十一点整,云肖微博破一千万福利上线:一段云肖吃章鱼小丸子的秒拍视频。

“大过年的都关门了,这家还有得卖,要点一个大大的赞。”视频里雪花飘飘,云肖带着蓝色绒线帽,大围巾掖在下巴底下,露出一张俊俏的巴掌脸,一口一个丸子吃得开心,还不时把小丸子扎到镜头前给大家看,跟安利美食的博主似的。这条微博开了定位,视频最后,云肖笑着说会站在原地十分钟,“祝大家新年快乐。”

可想而知,这段两分钟的秒拍视频绝对是超出预期的满分福利。微博一发出来,底下评论就跟开了锅似的,顿时就沸腾起来了。新年祝福和立马要去偶遇的评论一片一片的,热评上问的最多的是:拍视频的是谁?

五分钟以后,就有人发出了“偶遇”云肖的合照,是正好在附近的两个年轻姑娘。很快有人将合照截到了评论里,自然是立即引起了一番羡慕妒忌恨。成群的云朵涌进这个发合照的姑娘的微博,留言私信询问偶遇的具体情况,问拍视频的到底是谁。还有资深cp粉把白总裁的图片私信给这个姑娘,问当时和云肖在一起的是不是这个人。

至于第二天专门去到这家章鱼小丸子店消费,完了还要把自己拍的照和云肖的p在一起的自然也是大有人在。

过年期间,云肖给自家助理群里的几个小助理一天十遍地发红包,想起来就随手发一个。公司的两个化妆师和服装设计也在这个小群里,大家抢红包抢得不亦乐乎。化妆师自然不止在一个艺人群里,私下聊天直说公司里除了明洋就数云肖最大方了。

云肖还和童梦吃了一次饭,和放假回国的梁小博在家玩了一天游戏,去了一次程风的工作室。除此之外就是吃,就是睡了。小爸去英国前后都有半个月了,说是去处理那边的酒店工作。不是云肖非要多想,处理工作,那白孝岚怎么也去了,杨正源也去了,李有文今年春节干脆就没回来。

云肖打过电话,都是金特助接的,小爸确实是很忙。因为时差的原因,等小爸忙完了往往他都半夜早睡着了。两个人只在二十九晚上说了一会话,电话里小爸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也温柔也耐心,但是很少再坏心眼地故意逗他了,自从因为林维正那件事闹过以后他就一直这样,尽管两个人口头上已经是和好了。因为那件事,他应该是真的很气吧。

白岸洲轻声说那边有新一年的工作要安排,要忙上这一段时间了,问云肖有没有想要的。云肖有点小情绪,没精打采的,问他有没有和老朋友见面叙旧啊,李有文现在怎么样啊。然后他就听到小爸在那头轻轻地笑了,笑了好大一会。

“见面了,她现在挺好的,前段时间他的主治医生已经建议可以尝试停药了。”

听小爸说向清抑郁症已经治愈,云肖轻轻地哦了一声。

“身体好点没?”

“好多了。”

“多吃点,不能再瘦了,再瘦我真不喜欢了。”

“知道了。”

“新一季的服装图录看了没有?有没有喜欢的?”

“看中两套,你穿着肯定好看。”

“你觉得好就行了。”

云肖腻歪了半天才挂了电话,最后要小爸给红包。白岸洲直接转款,给他转了一长串八过来。这下有钱给助理发红包了,云肖叹口气,算是开心了点吧,然后他给白岸洲发了一520的红包。

第一百零八章

人鱼剧的主要外景地选在被称为3d魔幻立体空中城市的山城,而打斗和特技部分则主要都是在横店的两个超大摄影棚里搭的景。初十开机,一过完春节,剧组的大队人马就已经开始往横店集结了。

初七开会,云肖专门提前一天到的。幸好听了谭伟升的话提前来了,到了才知道像许饶、宋君非他们早两天就已经来

了。

云肖和裴铃下午到的驻地酒店,先联系的许饶。许饶让他到了就过去他房间,说是导演也在呢,正讲着呢。

已经接触过一段时间,胡策导演云肖多少也算是了解了,讲戏那是必须得讲得透透地,和编剧陆宇讨论剧本有时候卯起来能一夜不睡觉讲到天亮。

许饶说胡导现在已经算是好的了,说十年前两个人第一次合作的时候,为了一个修车的镜头,胡导把那辆老爷车的历史事无巨细整个给他说了一遍,还要求他把车轮胎上下拆装了好多遍,“对车不了解,对车没有感情,那你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动作、神情肯定不是老司机的味道。事实证明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有回报了。”那部大爱晚成开辟了胡策的国际导演之路,许饶也凭借角色广受好评,导演胡策、编剧陆宇、总摄影张小锋成了固定班底,成为业内有名的铁三角组合。

云肖没敢耽搁,到了把行李扔给裴铃就上楼了,结果推开门的时候,顿时就是一愣,没想到居然有一屋子的人,除了几位主演,编剧、总摄影也都在,沙发上都坐满了。这是会议提前开了?

导演胡策停下来给大家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云肖,主创们之前基本也都已经见过了。许饶坐在角落里,这时候冲云肖招了下手。云肖会意,立马过去挨着自己男神坐了。

导演接着讲刚才那个被打断的长镜头,许饶把手里的ipad给云肖看。

“这什么?”云肖小声问。

“分镜稿啊。”许饶在看的部分正是导演正在讲的这个长镜,云肖往后划了一下,分镜师竟然还给做了动态的视频分镜。这样导演想要的视觉效果简直就是一目了然了,看的人非常直观地就能知道导演脑子里的画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再前后翻了翻,云肖对胡策导演算是彻底拜服了,真不愧是国际知名导演,看看人家这分镜的手稿,简直专业画师水准,人物刻画细致,动态的线条凌厉,面部的各种表情跃然纸上,分镜旁边还有注解,比看漫画还过瘾。

云肖之前看李树华导演的分镜稿,那写意的简笔画风格,有时候干脆就是火柴人代替,还以为大抵导演都是差不多的风格,意思到位就够了,没想到能差这么多,能精细到这种程度。

当然后来接触到更多的导演,云肖逐渐了解了大导演们都有自己的分镜风格,有很坑爹很写意的,也有堪比专业漫画师水准的,当然也有全全要靠分镜师的。而像人鱼这种大制作的庞杂大剧组,分镜稿更是会根据需要绘制不同版本,比如给摄像的会侧重于镜头的运动,给演员的要侧重于站位,而给服装和道具的就会把一些细节画出来。也不怪胡导从一开始就有开不完的会,他要讲的要沟通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整个拍戏期间云肖有好几次都是在听他讲戏的过程中,躺在沙发上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的,实在是太困熬不住了。有时候醒过来都已经半夜了,胡导和许饶他们还在讨论人物性格呢。

第二天的通气会,是个几百人的大会议。制片组、导演组、摄影灯光服装道具录音组,还包括武术组、航拍组、海报制作团队的人,甚至还有安保部分的负责人,把酒店的这个大会议室都快坐满了。

从制片人开始,大家轮流发言,自己组的准备工作如何了,还存在什么问题,主演们对人物的想法理解。马上就开机了,每天动则几十万的花销,每组要职责明确,责任到人。有问题的,有想法的,现在赶紧说,提出来好想办法尽快解决。

大会一开就开了大半天。云肖倒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从头到尾都是听得很认真,轮到自己发言的时候说的也是井井有条,昨晚上许饶跟他说了大会都是要干嘛的,他早有准备的。

通气会一结束,云肖和裴铃就又收拾行李往s市赶了,参加明天的晴空电影首映。

晴空之前点映的时候,许饶作为老朋友,为了给李树华撑场子也去看了,总体他觉得还是非常值得一看的很文艺的青春片,在当今商业片大行其道的电影市场,可说算是一股清流了。两位新人演员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毕竟导演的功力在那儿。只不过纯文艺片想在票房上有强势表现都比较困难,叫好不叫座是常态。

不过李导这次大胆选了同性的题材,上映时间也安排得当,说不定市场会有意外表现,许饶安慰云肖不必过于担心票房,戏拍完,剩下的就都已经是别人的工作了。

下午六点从酒店出发,晚上十一点才到下榻的酒店。晚饭在高铁上吃的,食物不合胃口云肖吃了没几口,商务座没什么人,云肖基本就是一路睡过来的。睡醒了在车上刷了刷微博,留意到了两条消息:

一个是自家公司的四人新男团t.s.(tomorrowstar,明日之星,就是乐晗被踢掉的那个组合)后天情人节会正式出道,首支单曲也会同步上线。另一个是女星罗嘉怡的消息,她脸带墨镜一身宝蓝色风衣,在机场被拍到提着行李箱前往伦敦参加春夏时装周。

因为上次走红毯,白岸洲曾在公开场合让罗嘉怡挽过手,所以云肖有意无意地会留意她的一些娱乐消息。

除了忙着拍戏的段宸和演唱主题曲的天后半夏,晴空剧组的一干主创基本都已经到齐。这天晚上凌晨一点半左右,裹着围巾的骆继延在冷风嗖嗖的大街上陪着饿到不行的云肖四处去找吃的。跑了两条街,两人终于找到一家还没打烊的火锅店。云肖点了肥牛海鲜锅,天太冷,骆继延又点了白酒。吃到一半,李导打电话问他两找着吃的了吗,在哪呢。

过了能有十分钟,李树华带着半夏从门外进来了。半夏航班延误刚到,跟云肖一样没吃呢。

四个人边吃边聊,讨论电影点映后网上的一些反馈和院线可能的排片情况,云肖这时候才知道明天首映礼所在的环球影院,零点的情人节首映场的票,三个放映厅的457张票已经悉数被人买下了,想来看首映场的观众都可以免费取票,早到早得。

骆继延问是谁包的场,李树华目前也不是很清楚,“据说是优达集团的一个高管,等我明天再问问院线的负责人。”

云肖听到这抬起头,嘴里的牛肉一时都忘了嚼。

几个人一直吃到人家火锅店打烊。云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s城凌晨三点钟有些空荡荡的街景:路口上,尽职尽责工作着的红绿灯;安静躺在橘色路灯下的斑马线;巷子拐角里闪着成人用品店的霓虹灯牌。

斑马线那张很自然地让云肖想到了李有文,那天晚上他喝醉了非要把斑马线卷起来带走。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的李有文真的很奇怪,忽然就出国了,出国了也没有像他说的那样会和他常联系,搞得现在两个人的关系渐渐地都有些生疏了。今年他没回国过节,两个人连新年快乐都没有互相道一下。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回房间之前,有点醉醺醺的骆继延忽然探过来问云肖怎么了,“一脸落寞的样子?”云肖摆摆手说要睡觉了。

“要不要我陪你开解开解?”

“行了赶紧睡吧你,明天起不来,李导又要砸门了。”

“有事记得跟哥们说啊,别憋在肚子里。”骆继延挺严肃地拍了拍云肖的肩膀,云肖点点头。

“明早记得电话叫我啊。”说完他转身进了对面房间。

喝了酒的骆继延进了房间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九点、十点、十点半云肖过来敲了三次门不算,电话叫他起床也是根本没反应。最后门是被李树华砸开的,骆继延一脸的不爽,开门一看是导演只得忍住,然后迎头被晚上首映的流程本给砸了一脸。

骆继延吃完中饭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云肖这时候已经换好晚上的服装坐在房间里看流程等化妆师了。

晴空的首映式在环球影城一号厅举行,八点开始,有主题曲演唱环节,主演嘉宾互动、嘉宾和观众互动环节,还有一段导演主演的座谈时间。

流程里主演嘉宾互动也没有具体地指定人,云肖猜这部分可能机动性比较大,“主要看现场观众反应情况吧,观众想看谁就谁上呗。”

裴铃道:“那要看你们两个男主角的肯定多呗,到时候你不用管别的,卖卖腐就行了。”

云肖一脸呆:“腐要怎么卖?”

裴铃哈哈笑,忽然又停住,疑道:“骆继延接晴空这种片子会不会其实有倾向的?”

云肖肯定地说:“他是直的,直得不能再直了。”

大咖段宸到下午六点才赶过来,忙着换衣服化妆看流程,总算在八点之前赶到了现场。

晴空的这场首映礼,除了演唱主题曲的天后半夏,除了影帝段宸,除了人气正劲的云肖,骆继延,女主安婷,李树华还邀请了圈里的几位好友,也都是大咖位的,可想而知现场气氛的热烈。现场观众塞满了一号厅,除了现场直播的团队,还有大批的媒体捧场,长枪短炮将前台下位置都要占满了。

八点钟由一段晴空的终极预告片正式拉开了首映式的序幕。

所有环节都很顺利,云肖和骆继延玩电影情节再现的时候下面有些女观众简直要把持不住自己的腐女之魂了,叫声此起彼伏的。半夏的歌声也几乎是毫无瑕疵的,段宸的粉丝叫得最为卖力。

但是,第二天,关于晴空的首映报道,关于观众观影之后的反馈,包括其他的一些娱乐报道都被标题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报道盖住了。晴空双雄(骆继延和云肖)的一段只有一分钟的视频从凌晨时分开始发酵,一整天都稳稳地躺在热搜里。

首映礼因为有半夏的粉,段宸的粉,云肖的粉,骆继延的粉,还有个别粉导演的,总之来了很多人,主办方为了安全工作临时又派加了多一倍的安保人员。现场整个过程气氛都是很热烈的,安保人员因为人手充足,也很严格,有想乘机溜到前台的都被无情地截了回去,有粉丝带了礼物和花来,却一直苦苦找不到机会交给自己的爱豆。

最后一个导演谈话环节结束以后,全体主创上台,拍个照,然后就可以结束了。云肖、骆继延、段宸、半夏这时候从侧面往台上去。主持人站在台上也开始宣布首映马上要结束了。骚乱是忽然间发生的,这边的观众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就见骆继延已经从台上跳了下去。

“哦!!!!”怎么回事?所有人立即惊呼起来。

骆继延直接冲几个蛮横拖人的保安去了,云肖也已经跟着骆继延跳下来,动作快速地翻过了隔离杆,冲进已经把想揍人的骆继延围成一大团的安保人堆里。

“哇偶!!!!!!”怎么回事??很多人立即站起来,有的早已经站到凳子上并敏锐地掏出了手机。所有摄像设备立即转向。

两个布偶娃娃大花束里的布偶熊撒了一地,有女孩子委屈的哭声,也有负责人强行抱住发火的骆继延又回头安抚云肖的声音。

这个想献布偶花束的女孩是骆继延和云肖的cp粉,溜到侧台,笑着刚喊了一句云肖我好喜欢你,就要把礼物送到云肖手里的时候,云肖也已经作势想要接了,女孩就被赶来的几个保安无情地给拖走了。

云肖使劲推了眼前要把他隔开的安保人员一把,怒道:“不能好好说话吗?那个,还拖着人家呢?说你呢,还不放手啊!”

这个热搜上一分钟的视频,最后就定格在了云肖的这个表情上,到此处结束了。

第一百零九章

关于两位爱豆为了粉丝和安保人员大动干戈这件事情,一时间网上有很多不同声音,特别在粉丝之间掀起了轩然大波。粉们把云骆两人为粉丝出头的视频剪辑配乐,在贴吧微博弹幕网站上各种发布。

路人:安保人员虽然粗暴了些但是维持现场秩序无可厚非;云骆两位有些冲动了;双方都有不对的地方;这电影的这波宣传也是拼了。

粉丝:扛起云骆大旗,爱豆爱护粉,维护粉,旋转!爆炸!帅开裂!

黑子:知道安保人员的辛苦吗?维护现场秩序有错吗?凭什么对人家动手?看到你们那种牛逼哄哄的样子就恶心,你知道你这样一来人家有可能就失业了好吗?拍同性恋电影还整天卖腐恶心!不遵守秩序非要献花的人恶心,不献花能死吗?遵守秩序会死吗?花献不掉可以回家献给你爸妈,白养你这种精神空虚的脑残。

骆继延对这件事始终没有正面回复,首映礼之后他人就不在国内了,而云肖是在两天之后,人鱼开机仪式结束之后的采访中,才正式回应了这件事情。

“她们有的是千里迢迢地飞过来,或者坐很远的车赶过来的。住酒店往返花销这些都不说,女孩子,在外面最主要就是要安全。她是我的粉丝,为了看我来的,安保部门维护秩序当然是应该的,但是我还是认为真的没有必要那么粗暴地去对待一个女孩子。”说到这云肖停顿了一下,“看到自己的礼物被丢了一地,刚跟自己表白的粉丝被一群人拖走,真的会火大。”

最后,云肖表示,他当时没有控制住火气,做了一个不太好的示范,希望大家不要学他,“有话好好说,互相理解一下,大家都是文明人,我相信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云肖的这个回应,确确实实就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这位采访的记者也是相熟的,没做什么添油加醋的加工,后面出来的报道也忠实于云肖的原话。看了云肖的这个回应,不用说云朵们都很感动,维护自己的粉,教育自己的粉,云肖是个正能量的好爱豆。云朵们纷纷表示一定听爱豆的话,并在群里互相提醒,下次大家再去现场应援一定要遵守秩序,不要让云肖难做。

当然喽,那位事件中的女孩也成为了粉丝们羡慕的对象,爱豆为之打架的女人,还一打就是俩,这还不够让人羡慕妒忌恨的么。

女孩当天晚上就在自己微博上连发了几十条状态:“无怨无悔”,“感觉已经得到了全世界”,“永远支持云妹”,“骆哥是我的英雄。”看了云肖的回应后更是“感动哭了”,“最好的爱豆”,“真的窝心”,“虽然只是小小的粉丝,但是爱豆知道我的辛苦,再远也不觉得累,觉得值得,谢谢你云妹”,“下次还要去看你”。

晴空首映礼结束的当天晚上,云肖没有时间看自己的电影,连夜就赶回了横店。开机之前要把定妆照拍好,裴铃联系过剧组,说是其他几位主演的定妆基本已经都搞定了,他这是因为有活动已经算是拖了后腿了。

凌晨一点回到驻地酒店,在附近吃了宵夜回到房间已经接近两点钟。电话里又被谭伟升苦口婆心地“教育”了一顿,云肖躺在床上,有点累过劲了,反而睡不着,抱着平板刷自己的新闻。他和骆继延两个人和人动手的视频网上已经有各种版本,目前被转得最多的一版有一分钟时长,底下有赞的有骂的,可以预见明天这新闻会有多博人眼球。

再刷,刷出来一条罗嘉怡的新闻,“平安夜女星罗嘉怡和知名服装设计师白孝岚同坐前排观看时装展”,“之后罗和当晚的服装设计师共进晚餐”,“虽然本次时装展公开的官方邀请名单上没有罗嘉怡,但由此可以证明罗确实是受到了私人邀请”,“当晚赴宴的还有设计师白孝岚及其胞弟”,而此条新闻配的图也是含义深远,一张是餐后白岸洲礼貌地为两位女士拉车门,一张是去年方石年会的红毯上,罗嘉怡亲密地挽着白岸洲的手臂。

这则新闻根本连白岸洲的名字提都没提,然而配图却明显是意有所指。

云肖算了算时间,把电话打过去,那边是情人节晚上八点,小爸的电话里一片热闹,显然是一群人玩得很high,能听到杨正源大叫的声音,在说什么向大小姐饶命,还有小朋友尖叫的笑声。

白岸洲问云肖怎么到现在还没睡。小爸现在蛮开心的吧,听他讲电话的口气就能听出来。“刚回酒店,今天忙了一天……”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还打架了,晚上又赶夜车,累,云肖还没要开始讲,那边就有人喊白岸洲了,听着像李有文的声音。

“过一个礼拜回去。”

“好。”

“给你买了礼物。”

“嗯。”

云肖浑身没劲,很郁闷,握着挂掉的手机,躺着,一会想想李有文,一会又想想向清,最后终于还是睡着了。

只睡了三个小时就被裴铃叫起来了,云肖困到不行,闭着眼在房间里吃完了早点,然后坐车赶去摄影棚。之前盛传剧组的鱼尾是从外国定制的,什么一条就要六七十万,说实话,云肖最开始听到这种消息也是持一种怀疑态度的,现如今的后期特效已经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了,剧组真的会额外花几百万做道具吗。直到后来知道确切消息,云肖才不能不佩服那些娱记们,消息委实灵通。而看到实物以后,更是觉得钱花得值得。

人鱼题材的影视剧作品,以前就有不少,鱼尾部分基本都是用的后期特效,有的剧干脆就是婚纱影楼的那种道具水平。而胡策导演为了在大屏幕上,给予观众最细腻逼真的视觉享受,最庞大震撼的视觉冲击,不惜重金定制了多条鱼尾。其中最大的那条青金色的是人鱼王许饶的,而银蓝色的那条小巧一些的是人鱼小王子云肖的。

鱼尾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颜色异常华丽,摸起就是那种鱼鳞片的真实触感,但是整体上又很灵活柔软,化妆团队的人说昨天许饶穿上鱼尾在水里游了,他说感觉就像一层皮肤贴在身上一样自然。云肖想看看男神的定妆照,但是后期还没做出来,现场人员又不允许随便拍照,所以暂时没得看。

云肖头发从去年谈好要进组基本就没动过,此时已经长到半长,发型师给弄了一次性染发,头发染成了黑蓝色,黑到灯光一照都能发出一层蓝色妖光。

光头发就弄了一个小时,鱼尾穿好,腹部皮肤与鳞片衔接处尽量修饰到浑然一体,肩膀、肩胛骨、手腕、额头、耳后分别贴上大小不一颜色深浅有致的银蓝色鳞片,两位特效化妆师整整三个小时才把人鱼王子妆全部画好,这一套搞起来如此麻烦,云肖已经能预见正式拍摄的时候自己得起多早了。

额头的那一簇泛银的鳞片简直就是点睛之笔,灵气和仙气整个就出来了。即使对着云肖这张俊脸早就审美疲劳了,但是云肖转脸的时候,裴铃还是有些被惊艳到。可惜剧组规定“闲杂人等”不得拍照,她不能发微博。

十点多钟,导演、监制、总摄影、特效负责人都陆续过来看了,对云肖的造型都很满意,胡导称这就是他想要的人鱼王子,“放到大屏幕上,特效再加持一下,就美得震撼了。”要的就是那种视觉上的冲击,他当初之所以见到真人一眼就相中云肖,除了外型,还有一个是他觉得云肖眼神里有和许饶相似的地方,演父子相得益彰。

许饶之所以成功,离不开后天个人的努力,也和机遇有关,然而最重要的一点却是天生的,很多影评人也都一致这样认为,他眼神中天生就带着一种无辜和执念的光,不仅正面角色,反派、变态的分裂和丧病更是能被他表现地淋漓尽致。这种面孔会很有观众的眼缘,容易吸引观众投入观影情绪。角色如果能打动观众引起共鸣,那无疑就是最大的成功。

剧中人鱼的海就是摄影棚里四周贴实了绿布的一个大水池子。时值寒冬,棚子里开了暖气,但是水池子里还是冰冷的,统筹说开机以后最迟三天水温加热设备一定会到位。定妆照的造型设计是人鱼小王子悬在波涛汹涌的海上,于是云肖腰上绑了钢丝在水面上挂了一个多小时。银蓝色的大尾巴空中整个垂了下来,后面高处的蓄水机往池子里泄了两次水,冲起来的浪冻得云肖“尾巴”疼。为了达到拍摄效果,云肖要在吊威亚的情况下竭力全身绷直,在空中要做到这样很费劲。下来的时候保护带把云肖的肚子都给勒红了,疼了好长时间。

穿着尾巴披着外套坐在池边喝裴铃递过来的热茶,就在灯光摄影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的时候,忽然噗通一声,裴铃转身一看,云肖跳进了水池子。

水里很冷,穿着鱼尾巴游泳可不是一件容易事,要双腿齐弯,动作一致同时用力才行。鱼尾是量身定做的,长度大小都只是刚刚好,云肖腿在里面,必须两腿紧贴,脚尖要一直绷直,这样游起来,尾巴摆动的时候才漂亮。

云肖冻得浑身哆嗦,奋力来回游了几个回合,很快便累得气喘吁吁,人鱼可真不容易,云肖想,跳下来是对的,这不游不知道,真累死他了。

“上来吧,别冻感冒了。”裴铃捧着杯子在岸上一劲地叫他,看着水里奋力游着的美丽人鱼,她心里忽然有点酸又有点感动。

“没事的,都不冷了。”男神可以游,他自然也可以。

第一百一十章

胡策的人鱼剧组开机仪式当天正式公布了电影名称为《泉客烛》。微博官方平台的第一波宣传就是主演的定妆照,但是六位主演只公布了三位半,三位人鱼主角的的造型只公布了鲛人王夏(许饶)的半条青金色的大鱼尾,并且剧组的安保工作做地也非常到位,直到影片拍完要上映进行宣传了,在这之前任娱记们使出浑身解数,人鱼的造型也始终都没有提前泄露。

关于鲛人王夏(许饶)和反派黑鳞鲛人厉(卢旭峰)的造型,初次云肖是在导演的ipad上看到的,两位成年人鱼的造型和他小王子的华丽俊美的形象相去甚远。鲛人王有着代表权利和地位的黑色长发,手臂和鱼尾之间有半透明状的裙蹼,背后有鳍和两根可在打斗时用作攻击武器的强壮飘须,而黑鳞鲛人厉,无发,脊背和鱼尾覆盖黑色鱼鳞,有锋利的牙齿和前爪,指间有蹼,背后有坚硬的角质鳍,鱼尾硕大,图片旁边的注解上写着:口顖嗜血,其性最 氵壬。

和许饶威严雍容的定妆造型比起来,卢旭峰的黑鲛人无疑是邪恶的,黑色大鱼尾翻卷的造型甚至恶出了一种威风凛凛的感觉。

导演之前给分析剧本的时候就讲过,整个故事就是要用小王子佑本身的作为一个人的本性中的善和人鱼化以后的美来做反衬,反衬黑鲛人的丑与恶,反衬鲛人王的明与暗,反衬人类的自大贪婪,形象上色彩上人性上的不对称和互相反衬,可以给予观众视觉和思维上的多重冲击。所以说小王子佑虽然不是这部电影的绝对主角,但是委实是这个故事中重要的一环。

小王子的性格不复杂,前后变化是可以让有经验的观影者预料到的,表演上也不像许饶的鲛人王那么有挑战性,不过凭借其令人惊艳的造型,必然也会成为电影的亮点之一。为了演这个角色,云肖和小爸闹得那么厉害,这个人物不管要付出多少辛苦,他是一定要演好的。

第一场戏就是在一号棚外面的大空地上布的景,一场父子两车祸的戏,这场戏主要由动作导演负责,飞驰撞击的部分是特技替身演员来完成。轨道车和车载摇臂摄像机都已经就位,但是汽车最后飞跃的小斜坡还没弄好,特技指导还在跟一边的武替演员讲解要点。这场戏危险性很高,待会要撞飞一堆纸箱报废两辆车。还有一段车辆追逐的部分到时候会追拍外景。撞坏的当然是破旧的二手车,神奇的道具组不知道哪里做的两套新车壳子直接“套牌”了旧车。

云肖里面穿了待会要上镜头的白衬衫,外面套了大羽绒服,站在外头还是觉得冷。剧本就塞在外套的大口袋里,这场戏台词不多,只有几句,他早已经烂熟于心。

群众演员也还没安排好,看样子还要等一会才开拍,于是云肖跟着许饶跑去一号棚去看下一场戏的拍摄现场了。下午的景已经基本布好了,这是个书房,一共有八场戏,电影中所有关于这个书房的场景会一次性拍完。

书架上是各种大自然生物奇迹相关的书籍,其中每本均有关于发现人鱼的记载章节。还有很多考古类的杂志,云肖随手抽出一本造型明显有别于其他杂志的《考古》,翻到布景组贴心给别了书签的位置,只见文章标题写着:皇陵开掘条件成熟,开挖在即。

文章内容是关于中国在2025年建成的第一座无菌真空博物馆的:全球最大无菌真空可调节恒温博物馆已经落成五年,保存地底珍惜文物条件业已成熟,经各方精心准备,国x院研究批准,始皇陵、乾陵、成吉思汗陵等等一批皇陵的挖掘工作均已经排上了日程。

书桌上放着道具组精心炮制的几期《考古与文物》报纸,其上显着位置的大标题分别有:明孝陵开挖工作吸引了全球考古界的目光;六百年不灭,明孝陵长生烛震惊世界;无法用今天的科学原理解释,中国长生烛难倒全球科学家;当天进入地宫的五位考古学家(一位英国籍,一位埃及籍)突发疾病,生命垂危,疑似全体汞中毒,发掘工作紧急叫停!

书柜的橱窗里放有两件人鱼的仿制品:公元1980年,中国考古学家发现的南海鲛人化石的仿制品;2022年美国海军在马里亚纳海沟发现的人首鱼尾的海底生物的仿制品。关于这后一种疑似西方传说中的人鱼的生物,考古杂志中也有详细介绍,据说这条身长接近一百八十厘米的女性“人鱼”目前还活着,已被移交相关部门秘密研究,美国还曾多次派遣潜艇深入海沟,但是再没有任何发现。

夏佑(云肖)就是在这间书房里慢慢发现了父亲夏虬(许饶)的秘密的,最后一场书房里的戏是电影的一个小高朝:连车一起掉进海里原本已被警方确认死亡的父亲神秘地再次出现在了夏小佑的面前,悲痛不已的夏小佑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里看着站在门口的人,脸上还流着泪,震惊到完全忘记哭。至此鲛人王的身份得以向观众交代,小王子半人半鱼的秘密也终于揭开。

《泉客烛》的故事发生在2030年,皇陵陆续开掘以后其内部的机巧构造和出土文物震惊了世界,在完全封闭的环境里长明灯如何燃烧了几百年令世人惊叹费解。史前文明、外星人、海底生物等等各种解释和猜测一时间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网络上中国古代书籍各种记载鲛人落泪成珠油脂可燃百年的文字更是成为热议话题。

明孝陵地宫被发掘以后,夏家父子连连遭遇车祸,生活再难平静,随着身边各种突发事件的发生,南海鲛人和东海黑鳞鲛人之间的历史渊源也逐一在观众眼前逶迤展现。新仇旧恨,一场对决不可避免。而人类从开始兴建皇陵开始,便开始捕杀鲛人一族,事实即将证明,“其鳞可治百病,其脂可燃百年”的记载很可能并不是空穴来风。

书房这会没人,道具组的都去外面干第一场戏的活了,云肖和许饶两个人无事便预先把第九场的一段台词来了一遍,这也是当初胡策试戏的时候,云肖和许饶对戏的内容。

“妈妈当初是怎么死的?”

“……难产,因为没有去医院。”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生下来的会是什么,我们东海鲛人产下的幼子裹在气囊包衣里,要腮化和尾化以后包衣才会破。”

“……那我生下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和鲛人幼子一样。”

“你为什么要和妈妈结婚?你明知道她会死。”云肖克制着说完这句,眼圈红了。

鲛人王夏并不是一个百分百正面的人物,他有阴暗的地方,会有一些抉择和挣扎,会放弃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最后为了爱的人也会做出重大的牺牲。编剧和导演都一致认为主角身上这种阴暗的部分才是能最大程度让观影群众觉得这个人物是真实存在的依托。

《泉客烛》这个故事本身就是冲击观众的现实认知的,虚构故事要让人能不知不觉间认同觉得有其真实性是非常重要的,同时也是很难做到的。一旦在短暂的两小时观影时间里做到了这一点,那么就算导演成功了。而往往一往直前的伟光正人物并不能真的让故事主题得到升华,反而人物有做出艰难抉择和痛苦的思想历程的曲折故事更能打动受众,让观众产生共鸣。

许饶还没回答,就听到外面导演助理拿喇叭喊人了,第一场戏要开拍了。

穿着白衬衫坐在车里冻了一个多小时,云肖和许饶这第一场戏才算过了。胡策导演坐在监视器前一动不动的一脸严肃,全程用对讲机告知现场副导演、摄影师、动作导演他的细节要求。现场绝对是导演最大,胡策平时就有些严肃,导起戏来更是翻脸不认人,几句话的台词和正面两个特写,硬是让云许二人在零度气温里冻了将近两小时。

云肖的武替也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发型师给弄了相同的发型,穿着也一样,加上两人个头身材极为相似,从后面看简直要分不出谁和谁了,也不知道副导演哪里找的这位替身。

云肖跟人聊了两句,把裴铃给准备的热茶倒在纸杯里给他喝。后面一些危险的动作还会一直需要这位替身来完成。明星亲身上阵不需要替身虽然说起来好听,听起来也极为敬业,但是像许饶这种的大咖位演员真的要亲身上阵的话光保险估计就要买个八位数,有那钱,情愿请武替了。

武替演员由于职业限制,在国内,保险公司一般是拒保的,这是一个没人看到又非常辛苦的职业。

没有时间看这边进展,大家跟着胡导转进一号棚去拍下一场了。后来听裴铃说撞车这场戏两位武替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好在都是轻伤,也没有划伤到面部。

随着电影的开拍,云肖的衣食住行各种事情就多起来,裴铃一个人可能要照应不过来了。乐晗电话过来说母亲生病还未出院,他很不好意思,想请假到月底母亲出院再回来工作。云肖想起来之前去乐晗的寝室好像是听那个叫栾江华(现在已经是t.s组合的队长了)的说过乐晗家里有病人。

云肖准了假,在电话里也没有问什么,只说月底去s城参加榜中榜颁奖典礼的时候顺路去把他接上,省得他跑来跑去了。听乐晗有点愁眉不展的样子,云肖最后说需要用钱的话可以跟他提前预支薪资。

乐晗很感谢,真心地感谢。

裴铃和小江是公司给配的助理,和乐晗不一样,乐晗的工资是云肖发。现在乐晗来不了,云肖只能给谭伟升打电话,让现在公司上班的小江过来横店。

第一天拍了八场戏,一直拍到凌晨两点收工。前面都很顺,只是最后一场云肖的哭戏,胡策在监视器前扣了很长时间,他认为失去父亲的小王子哭得不够脆弱。

云肖披着长羽绒服,握着热水杯,顶着红眼圈认真地听导演分析人物,他其实已经理解了,只是演技上在导演那里还不及格,导演不仅要伤心还要人物表现脆弱。

收工的时候,云肖哭得眼睛都肿起来。许饶早拍完回去睡觉了。

回到酒店,裴铃去统筹那拿了明天的拍摄通告。还好,明天云肖七点起床没问题,看看时间云肖还可以睡四个小时。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八届华语音乐榜中榜影响力大典颁奖典礼一月二十五日晚将在s城举行,这天早上云肖要拍两场戏,拍完赶过去,颁奖典礼结束以后最迟第二天下午就要赶回来赶夜场的戏,可以说行程非常紧张。

二十三号晚上裴铃赶回c城去御庭水岸给云肖取颁奖典礼要用的礼服,二十四号她开了保姆车载着公司的化妆师和谭伟升回横店。二十五号中午一行人从横店往s城赶,云肖从剧组撤下来妆都没来及卸,拿了盒饭就钻上了车。

谭伟升趁他吃饭的功夫给他把晚上的流程讲了,省得云肖自己费神看了。这次活动主办方、赞助商、各位艺人包括媒体超过两百位嘉宾,红毯大概要走一个小时,云肖被安排在中间的位置。

“你前面的是梁文邰,走你后面的是朝阳的江守言,知道他这次入围的是什么吗?”

云肖摇头,他忙地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没开机了,更别说刷微博了。前面裴铃抢答:“入围的是最具突破力歌手和最具潜力创作歌手,是对歌手个人能力给予肯定的两项。”

云肖:“他确实会唱啊,正宗的潜力股。”

小江回头插话:“人家还上了春晚了呢,圈了一大票粉。”

谭伟升:“红毯主持人是庄庄哥蒋辛庄,咱们和他反正表面上是和解了,估计他也不会乱问问题,这里面列的问题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关于晴空的票房的,一个是关于泉客烛剧组的。”

晴空上映一个月票房已经突破了亿元大关了,虽然比不了那些热门电影,但是这种文艺片能有这种成绩已经算是此类影片中的佼佼者了,且专业的影评网站上的点评都不错,均在及格线以上。

“知道晴空票房多少了吗?”谭伟升问他。

“过亿了吧。”云肖抽纸抹嘴,在后座上躺下,睡觉。昨天他在大水池子里泡了好几个小时,凌晨收的工,今天早上六点就起床化妆了,一直到现在才得闲,不困才怪。

“你现在怎么说也已经是票房过亿的男艺人了,第一部电影就过亿了诶,怎么我看你一点也不激动啊。”

“有什么好激动的。”云肖不想再聊,瞄他一眼一脸嫌弃地翻身向里,“这票房有水分。你别说话了我要睡觉,困死了。”

“谁说的?!”谭伟升真恨不能照他头上敲几下。

前面裴铃又抢答:“呃,网上是有不少人晒票啊,一晒就是成把成把的,一看就是包场的。”

这包场其实从晴空首映场就开始了,谭伟升后来看了,晒票的微博但凡标了公司的,不是优达集团的就是百世集团的。

进s城之前车子下了高速,绕了一程路把乐晗接上了。乐晗带了一大包吃的,专门给云肖的。

云肖是被乐晗叫醒的。

“哥,电话。”乐晗见云肖醒了,便把手机划开放他耳边上。

云肖睁眼见了乐晗,像对自己弟弟似的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谁啊?喂?”

乐晗往前凑了凑,小声回他:“小白先生。”而那边白岸洲也几乎是同时出声了,“我。”

“在哪儿?”

“……”小爸打电话来,云肖心里是高兴的,嘴撇了撇,自己跟自己翻了个不满的白眼,学小爸言简意赅:“在路上。”

“有几天时间?”

“没时间,今天下午过去,明天下午回来。”

“……手机坏了?”

“不是。”云肖自觉口气太生硬,停了一下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了一句:“没电了。”

几天没开机当然不是因为没电。

“……那算了。”白岸洲明显是有话不想说了,云肖心里一酸,听到那头金助理说话的声音,小爸答应一声,说有点事情要处理,“晚点我给你打电话,不准再给我关机。”说完挂了。

两个月没见面十来天没通电话的两个人,什么也没说清就这么挂了。

一行人下午四点到了预定酒店。谭伟升那边联系主办方确定时间,安排车辆,云肖这边抓紧时间洗澡化妆换礼服。

颁奖礼除了得奖名单,歌迷们和摄影师们最爱的精髓部分就是红毯了。这次走红毯云肖戴了一只双陀飞轮的钻表,这个就是小爸回来之前说给带的礼物,是挺漂亮的。

晚上六点钟从酒店出发,目的地s城大剧院。

“你那天几点到御庭水岸的?”云肖问身边的裴铃。

“晚上九点。”

九点小爸就在家了,“他把表给你的时候没说什么吧?”

“没,白先生在忙,是他的一位助理拿给我的。”

“哦。”哼,云肖看着车窗外不说话了。

云肖到得稍微有点早了,在等待区见到了和他一向有点不和的xl组合。同公司的前辈,云肖只得一一上前打招呼。

外面主持人蒋辛庄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等待区这边艺人们围在一块聊天,熟悉的歌手彼此开着玩笑。和梁文邰前辈,朝阳的江守言,皮笑肉不笑的xl组合一一热情寒暄完毕,云肖觉得心好累,赶紧找个角落掏手机出来忙,心道下次这种情况一定要掐准了时间。

随便刷了刷娱乐圈的消息,又看到一堆猜想罗嘉怡恋情的报道。好像就是从小爸回国开始的,网络上忽然就冒出来一堆罗嘉怡可能会有新恋情的相关报道,所有的新闻都是疑似的口吻,也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挖出她的恋爱对象是谁,但是新闻图片又全都有明显的导向性,让人有浮想联翩的广大空间:图片里该男子只有背影且不清楚,两人一起出机场,一起共进晚餐。

这人很明显就是说的白岸洲,只不过媒体都不敢指名道姓,只说某富商。之所以这么多媒体跟风报道这则消息,很明显是白岸洲对这些报道没反应,是个纵容的态度。

一个礼拜前,云肖是从有关罗嘉怡的一条娱乐新闻上知道小爸回来的,比他之前说的晚了好几天,同行的还有白孝岚。据报道白孝岚的服装设计室和罗嘉怡可能会有合作。

即使知道这些报道不全是事实,可是看到反复上热搜的那些文字,云肖心情还是会非常复杂,心口堵着,很难受。

走红毯,按谭伟升给的完美答案回答了主持人的问题,拍完照,签了名字,转身进了这边没人的通道,云肖这才放下一直翘着的嘴角。

谭伟升不需要走红毯,这时候已经在位置上了。每个位置上都有名字的,主办单位自然是把云肖和经纪人安排在了一起。云肖从侧面位置绕过去,跟这边的明洋、张玮宏和程风打招呼。

新人王是颁奖典礼的第三十五个奖,是一个单开的奖项,可见在所有奖项里还是有些分量的。在这之前,是漫长的等待,因为除了新人王,其他的并无期待,所以开最佳电视剧主题曲的时候云肖内心并无波澜,无欲则无求吧。

“获得本年度华语音乐榜中榜最佳新人的是——”

云肖和身边的谭伟升此时禁不住一起提住了一口气。

“云肖!!”

呼——

拿到了!!

下面紧接着的全是重磅奖项:最佳制作人程风、最佳组合xl以及压轴的大奖最佳专辑不负众望落在了明洋手里。这次榜中榜大典长海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典礼结束之后公司的副总带着关经理亲自赶过来请大家吃庆功宴。开心那自然是真开心,只不过云肖又被xl的队长付杰给灌了。谭伟升被顶头上司关经理拉着喝酒都自身难保了,也顾不上云肖了,结果云肖被xl十个人围着轮。云肖跑去抱着明洋肩膀求老大救命,把一个包厢的人全逗乐了。付杰笑着跑过去又给人抱回来按在位置上坐好,说是抢了他的笔记本代言必须罚十杯。

“你大爷的你想喝死我啊?”云肖满面通话,已经开始骂人了。他和付杰对着骂引得全体又是一阵大笑。

本来就酒量不行,最后云肖直醉了个胡言乱语神志不清。

庆功宴结束已接近凌晨,半夏提议大家去唱午夜场,xl全体响应。关经理则默默找了代驾,先行送了云肖回去。

关经理直接让人把车开去了锦江酒店。

云肖被尿憋醒的,费劲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一片黑,头疼,喉咙里干渴地要命,想喝水。下意识摸了一下手腕,嗯?我表呢?小爸给的表呢?他伸手去摸床头,嗯?床头桌子呢?他想摸墙上的开关开灯,嗯?开关呢?

云肖睁大眼,发现这房间不对头,怎么这么大?身下床也不对,这床太大了。怎么回事?做梦呢?哎呀,不管了,受不了了,得先上厕所。

扶着头挣扎着爬起来,也没摸到鞋,在墙上也没摸着开关。歪歪倒倒地刚摸到客厅门口,忽然大门外“滴”一声,半夜三更的这一声特别清脆,吓得云肖顿时就是一个激灵。有人刷磁卡进门的声音。

云肖尿都别回去一段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睁大了醉眼往门口看。

第一百一十二章

“谁?”云肖略有些紧张地开口,喝了太多酒嗓子都是哑的了。

门开了,透过走廊里的夜灯可以看见站在门口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门厅里的红外感应灯亮起来之前,云肖已经跑过去一把将人抱住,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进门的会是小爸,下午那会小爸都挂他电话了。

“吓我一跳,还以为是姓林的呢。”云肖哑着嗓子说:“我想死你了,你想不想我啊?”抬头看着小爸云肖由衷地笑了,搂了脖子凑上去就亲。

他这是还醉着呢,面对小爸没了顾忌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了。林维正之前霸王硬请是有前科的,又一直暗里动作不断,就连昨晚上的颁奖典礼赞助商都有优达的名字,是以刚才门开的瞬间云肖脑袋瓜子里有一瞬间确实闪过了林维正这几个字,毕竟s城是林的大本营。

“你这是喝了多少?”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白岸洲脸色一沉,捧着云肖还泛热的脸给人使劲按回去了,“嘴里全是酒腥味。”

云肖今天实在喝得多,来锦江酒店的路上还差点吐在了车里,这会睡了能有个把小时,可想而知那嘴里绝不会是香味。

没一句好听的,还被嫌弃,云肖发热的脑袋顿时冷下来,凉飕飕的。

尿意突然奔涌出来,云肖闷了一下,不吭声地拂开脸上的手,急忙转身去找洗手间。总统套房的主次卫生间全连在卧室里头,云肖会客室、健身房、桑拿室几个门口挨个绕了一遍也没找着卫生间。

“找什么?”白岸洲按开客厅的灯,走进来脱下大衣扔在沙发上,看云肖没头苍蝇一样在客厅里乱转。他话没问完,云肖已经急急忙忙转进左手边的总统夫人房里去了,也不开灯,但是很快传来隐约的水声,这下看来是找着了。

白岸洲站在客厅的沙发旁等了一会,云肖没出来,卧室里也一直没亮灯。他喊了一声,云肖没理。白岸洲啧了一声,跟进去,走到洗手间门口,看到云肖站在幽暗的洗手间里对着大镜子正在刷牙。

卧房里全铺的地毯,走路也没动静的,看到白岸洲忽然进来,云肖赶紧把脸往里面转,转得太急了,还在洗脸台上撞了一下。

贴近了,白岸洲才发现云肖气息不稳。

“哭什么?”白岸洲从后面把人用力勒进怀里,立即后悔刚才说的话了,这么久没见了,他不该因为一个外人和醉酒的云肖置气。云肖今天的行程他都了如指掌,明知道他和姓林的没有任何接触的。

“要你管?”云肖一开口,委屈的哭腔就漏出来了,“我不要你抱着。”云肖用劲挣了两下,说完咚一声把牙刷摔进了洗脸池里。

白岸洲叹息一声,脸贴下来,摩挲着云肖还在发烫的脸,低声道歉。小爸来哄,云肖更是委屈,借着酒劲要发疯。云肖拿胳膊往后用力顶他,不要他抱,可是怎么也挣不动,忽然他大声嚷了一句:“你不爱我了。”以前早上睡醒了,没刷牙小爸都是直接就亲他的,现在却不愿意了。

“胡说八道。”白岸洲探头作势就要亲他嘴,云肖吓得赶紧把脸偏开。刚才都被嫌弃了,现在一嘴的牙膏沫子自然是更不能亲了。

握住下巴把人用力扳过来,白岸洲对着云肖满嘴的牙膏沫子就亲了下去,舌头也丝毫不嫌弃地伸进去乱搅一气。

好久不见,白岸洲对云肖甚为想念。真不愧是他的小哭包,刚见面就又哭唧唧的了。

亲了好久云肖才伸胳膊搂紧小爸的脖子给予回应。

“是我不好。”白岸洲温言软语,摸到遥控开了灯,接水给云肖漱口,又抽过毛巾给云肖擦嘴。云肖呼吸紊乱,脸更热了,一手还搂住小爸的腰,一手抓着毛巾使劲擦了擦脸,小爸亲得太狠了,牙膏沫子都亲一脸。

“别气了。”白岸洲摸摸云肖的脸,人是又瘦了,比各种媒体报道的图片上看到的还要瘦,黑眼圈也很明显。

“本来就是你先生气的。”云肖用眼神狠狠控诉。

“刚才是我不对。”

“本来就是你不对。”云肖得理不饶,手伸下去握住小爸发硬的下身,作势要用力。

“好,那你可以罚我。”白岸洲低头又吻上去。

“罚什么?”含糊地发问。

“嗯,要不然……”白岸洲在吻的间隙里思考了一下,满含情欲地呢喃着回道:“罚我请你睡觉。”

桑拿房里有个大的按摩浴池,一整面的玻璃墙。半夜两点,没开灯,两个人在热气缭绕的浴池里对着二十几楼的夜景做ai。因为睡前没洗澡,云肖一定要弄干净才做,白岸洲没办法跟个还没醒透酒又刚受了委屈的人讲理,只能半夜三更地按捺住欲望先放了一池子热水,再把人脱光了弄进去。

云肖叫得很大声,热情似火,到最后又抽噎着湿润了眼眶,圈紧白岸洲说他还没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我也想你。”一直在想,白岸洲吻他眼睛,见他面色发红,眼圈却发黑,发泄一次便把人抱住不想再折腾了。

“我打电话都找不着你,我讨厌金助理接你电话。”热气一蒸,又被折腾了一遍,云肖浑身发软到口齿都有些不清楚了。

“小金是我的得力助手,我很放心。因为有时候事情确实太多,就像你的助理帮你拿手机接电话是一个道理。”白岸洲耐心解释,安抚地摸云肖的头,问:“酒醒了么?”

“没呢。”云肖理直气壮地抽了抽鼻子,然后打了个大哈欠。

白岸洲把人擦干净弄到主卧房的大床上。本以为云肖已经困得要睡着了,白岸洲关了灯把人搂到怀里都已经闭眼了,忽然又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黑暗里云肖正睁着大眼睛安静地看着自己。

“怎么不睡?”光线太暗,白岸洲看不清云肖的表情。不知道是因为这床之前云肖睡过,还是他身上的酒气还未散尽,这会白岸洲还是能闻到明显的酒气。

“……”云肖停了一会才出声,声音不大口齿也还是有些不清晰,“我打电话找不着你,你为什么不打电话找我?你一天二十小时都在忙吗?”

“不是。”

“那忙到没时间回电话吗?”不知道他会一直等回电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能告诉我吗?”

“你酒醒了吗?”云肖声音有点抖,白岸洲担心地把手伸到云肖脸上摸了一下,还好什么都没有。

“就算再气只要你哄一哄我立马就能翻篇,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岸洲心里一跳,一时竟沉默下来。

最后白岸洲还是给出了答案:“因为事情很重要,关乎百世集团以后整个海外市场的发展前景,忙到深夜都是常事。我人在那边一心就想着怎么把公司的事情打理好,国内,包括我爸妈那边我都顾不上了。”

这下轮到云肖沉默了。

“我往国内打电话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云肖默默算了一下小爸回电的次数,“那罗嘉怡是怎么回事?现在媒体都在写,你为什么默许?见了面到现在你都不跟我解释一下吗?不需要解释吗?我每天看到这种新闻心里什么滋味你想过吗?我为什么关手机,因为不关我就老刷她的新闻,不关我就老等你电话来给我解释,我都分心影响拍戏了你知道吗?我已经连着熬了好多天,每天都零点以后收工,不关手机我躺床上就一直刷微博看有没有她跟你有关的新消息,都没时间睡觉了。你回国都跟她一起,不刷微博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你还跟她约会吃饭。你在国外顾不上国内,顾不上我,那你回国了怎么也不给我电话?啊?”

云肖说到后面越说越大声,不由自主地就爬了起来,质问他。

白岸洲也靠了起来,轻声说别哭了,云肖抽噎了一下,不领情道不用你管,你解释清楚。

“你不是也一直传绯闻?”

“我那都是假的,我都第一时间跟你解释了。你有解释吗,你进门到现在几个小时你有跟我解释过一句吗?你一见面就想着干我。”

“我跟她当然也是假的。我天天想干你,我想干死你。”

云肖面对面地盘腿坐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假的,当然必须是假的,“你废话,我问你怎么不主动跟我解释。还有为什么媒体整天瞎写你不管管?你不在乎我的感受。”

云肖指着白岸洲控诉,一伸腿忽然在被子里碰到一样东西,他伸手捞出来原来是只表,就是昨晚上走红毯戴的那只陀飞轮,原来就掉在被子里。被小爸一打岔他差点把这表给忘了。

“我说给你带的礼物你要看吗?”

“不稀罕。”云肖把表摔进白岸洲怀里,他一直以为小爸给戴的礼物就是这只双陀飞轮的钻表。

“你过来,我保证你看了喜欢。”白岸洲伸手去拉云肖,抓住他一只手,云肖使劲往后挣,把被子都蹬乱了。白岸洲坐起来,两手一起使劲,搂着腰把还想要发酒疯的人勒进怀里。

第一百一十三章

白岸洲把云肖硬拽到怀里来,摸到遥控按开了壁灯,左手五指张开伸到云肖眼皮底下,给他看无名指指根上新纹的白色纹身。

云肖不乐意地把睡衣带子都挣开了,待皱眉看清了那指根上的两个字,云肖直接就楞了。

“好看吗?”看了手背白岸洲又翻过手心给他看,背面云肖两个字是小篆体,正面指肚上是一根纤细精致的小小心头箭,纹身整体设计地十分优雅简洁。

“……”云肖翻着他的手又正反地看了,用手去摸自己的名字,指根上的皮肤还有些红,字体凹凸的感觉非常明显,闭着眼也能摸清楚云肖两个字的一笔一划,这种走空针的纹身实在是低调又漂亮,“怎么有点红?发炎了吗?”

“纹的时候还出血呢,刚纹好的时候整个手指都是红的,有点发炎很正常,再过两天就好了。”

“……那纹的时候疼吗?”

“有一点吧,纹身师说手指是属于比较敏感的位置。情人节那天晚上纹的,纹身师手上功夫很好,一个小时不到就纹好了。”白岸洲捉过云肖的左手,看他虎口上之前的伤口,早已经好了,疤痕都很浅了。

居然是情人节那天,云肖想到那天自己给小爸打电话听他那边那么热闹还不高兴来着,原来小爸心里一直都有想着自己的。

白岸洲用拇指摩挲着云肖虎口上浅浅的伤疤,探头吻了一下他的嘴唇,亲完就盯着他的眼睛学刚才他质问的句式问他:“无名指是带结婚戒指用的,我把你名字纹在这儿,你知道为什么吗?”

云肖抓着他的手垂着眼睛看纹身上那个小小的可爱的心,在自己名字上摸来摸去,还有点不服气,不过刚才的怒气已经散了。云肖半天不回话但是整个人已经完全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了,这会闹累了心情转好,困劲上来使劲打了个大哈欠。

危机算暂时解除了吧。

白岸洲重新关了灯,云肖自动翻身拱进他怀里来。白岸洲下巴顶了他的头顶心将人抱住在怀里。

“要听罗嘉怡的解释吗?”白岸洲轻声问了一句,半响胸口传来一声爱困的“要。”

白孝岚想推她手里的顶尖服装设计师进国际市场,罗嘉怡和伦敦那位知名的华裔设计师交情不错,据说是有一层姻亲关系。当时看展和罗嘉怡碰巧坐在了一起,白孝岚立即就想到了要借罗嘉怡进知名设计师的朋友圈。事实上借助罗嘉怡确实也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

至于新闻炒作是罗嘉怡那位女经纪人的主意,罗嘉怡早对白岸洲有意,白岸洲又是等闲不跟女人闹绯闻的,是以经纪人不明就理以为两人有戏,就倍儿起劲地炒作了一番。

白孝岚没人性的,牺牲自家弟弟的色相,她说知名设计师不少都是同志,见了白岸洲这样风度翩翩的极容易产生好感,交起朋友来会顺利很多。于是就有了当天几个人的晚聚和后面白岸洲为两位女士拉车门的照片。至于罗嘉怡,白岸洲也知道媒体乱写了,“我以为他们也就捕风捉影地写两下就算了,后来怎么样我并不知道,我压根不关注她的任何消息。”

没能及时制止绯闻,白岸洲检讨。

后来回国和罗嘉怡吃过一次饭,女方等了很多天发现白岸洲完全没动静以后主动约的,白岸洲给了面子,很绅士地跟美女吃了一顿饭。除了吃饭别的什么都没有。

白岸洲说完低头看,云肖已经睡着了。

“都二十出头了,有时候还跟个孩子似的,整天胡思乱想。”白岸洲轻叹,捏云肖的鼻头。不过他倒是很能理解云肖对自己的这种患得患失,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太过喜欢了。

这种忙到很晚还要半夜三更赶过来见他的事白岸洲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结果见了面哭包就跟他发酒疯,“要被你搞死了。”

白岸洲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发现云肖穿着酒店的睡袍靠坐在身旁拿着他的手机正在刷淘宝,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宝贝,几点了?”白岸洲动了一下,把手伸进云肖腿根里去。

“七点半。”云肖话音带笑,白岸洲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大笑脸,然后云肖径直吻下来,探进来的舌尖上还带着提神醒脑的清新薄荷味儿。

“你刚才在干什么?”白岸洲翻身起来把人压在身下。

“检查你手机啊。”云肖理所当然地很,早拽开了自己的睡袍带子,曲起膝盖顶着小爸的那里磨蹭,双臂也从宽大的睡袍袖子里缩出来,抱紧了小爸的脖子歪了脑袋就一阵狂亲。

“好呀你,真是欠收拾。”

昨天有人埋怨说一见面就想着干他的,结果白岸洲把人按在身下狠狠收拾了一顿。云肖一开始还热情地很,撩得白岸洲火急火燎的,后面等进去以后很快就被撞得大叫起来。后来白岸洲质问他是不是对“老想着干他”这件事有意见,云肖只有哭唧唧地求饶,最后说了晚上还要拍戏呢,白岸洲才总算是手下留情饶了他。

半夜三点睡的,早上七点多醒的,做完白岸洲抱着云肖裹了被子接着睡。

一直到近中午的时候被手机吵醒,先是谭伟升,然后是师兄陆里,最后是大内管家金助理。云肖的手机在外套口袋里昨天被小爸脱在桑拿室里了,谭伟升打了好几遍了这边根本听不见,最后他只有打到白岸洲电话上找人。知道关经理把人送哪里去了,也看得出来这两天因为罗嘉怡那个事云肖有点神魂颠倒的,谭伟升是怕云肖跟白岸洲见面一忘情再昏了头耽误了剧组的戏。要是让许饶卢旭峰这种级别的腕儿白等了那可就真要得罪人了。

二十分钟以后,师兄陆里打过来,他是找云肖吃饭的,他现在也在横店拍戏了,一个现代剧,演一个男三的反面角色。他今年已经毕业了,虽然没有云肖的运气好,现在总算是也开始接戏了。

“恭喜你获奖啊。对了,我这还有一个朋友想认识你呢。”

“谁啊?”

“咱们以前唱歌那个酒吧的老板,他叫何必。”

“这名字我有印象,我应该见过的吧。”

“见过就更好了,行,那等你回来的吧。”

而最后的金助理打电话来说的事情就非常妙了:刚才在酒店大堂遇见罗嘉怡。都知道金助理一直就是随侍白岸洲左右的,见了助理,那说明白总裁一定也在。

金助理这边电话才挂,那边罗嘉怡就打过来了,她这次过来s城拍广告,没想到就那么巧碰见了,于是想约白岸洲一起吃个中饭。

白岸洲一口答应。

云肖听白岸洲说要跟罗嘉怡吃中饭立马就从被子里赤身裸体地翻身坐了起来,双目圆睁立即就要翻脸的架势,他下午就要赶回去了,他竟敢跑去陪那个女人。

“你敢不陪我?”

“你也一起去。”白岸洲带笑的声音从洗手间传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云肖鼓鼓嘴,梗着脑袋想了想,可以接受。云肖披了睡袍从床上跑下来,跑进洗手间,捉了小爸的左手,把纹身亮出来,非常有建设性地说:“咱们到时候就不经意地把这个纹身亮给她看见,她就能知难而退了。”

“嗯,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好主意。”白岸洲笑。

“嘻嘻。”云肖听出来小爸讽刺他呢,他忽然往小爸身上一蹦,双手双脚缠上去,凑上去就狂亲,故意弄得牙膏沫子到处都是,他心里实在是高兴。

“白岸洲,我很爱你哦。”

“我知道啊宝贝儿。”

云肖想方战钦不愧是小爸的发小好兄弟,说得太准了,小爸就是个大闷骚,都把他名字刻在那里了,却连句我爱你都不愿好好说一次。

白岸洲给金助打电话,让他按尺码给送两套衣服来,要一样的款式。

第一百一十四章

虽然白岸洲没有明确说明要什么样的情侣装,但是金助理之所以能被称为总管那绝不是浪得虚名,他送来的是两套休闲款的西装,款式和颜色上都有些许的差别,是符合白岸洲要求的较为隐晦的情侣装。

白岸洲先换好了衣服,就要下去了。虽然两个人的关系在谭伟升和裴铃这样的和云肖关系亲近的人来说都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在网络上也有一大票的cp粉,但是公然同出同进肯定还是要避讳的。

小爸要先去见那个女人,云肖一脸的不痛快,白岸洲见他不满的那个小样,临走的时候用指尖挑了下他的脸叮嘱他:“动作快点别瞎磨蹭,我等你来点餐。嗯?”

云肖哼哼了一下,无意识地叹了口气道:“我吃完中饭可就要走了,横店拍完还有外景,估计要去好几个地方。”

白岸洲手都搭到门上了,又返身回来,勾起云肖下巴低头轻轻亲了一下,“那中间能有时间见面吗?”

“这个要到时候看。”云肖伸手把人抱住。为了能全力以赴地拍好《泉客烛》,这几个月除了像颁奖礼这种不得不请假的事情,其余的活动云肖是一律回绝的。谭伟升也是赞同云肖别乱请假的,人气再旺都只是暂时的,要想成为真正的演员和歌手就一定要用作品说话,要有自己拿得出来的代表作才行。而人鱼小王子这无疑是云肖能成就一个经典角色的好机会。

“好,只要你有时间我保证我也一定有时间。”白岸洲颇为心疼地用拇指肚刮了两下云肖的下眼袋,眼睛大休息不好很容易就会有眼袋,“别太累了,要注意休息。”

云肖点了下脑袋,道:“要不是因为你的事我都是到床上就睡着的。”

白岸洲笑了一下,无可奈何道:“还怪起我来了,那以后能不能别胡思乱想多给爸爸一点信任呢?”

云肖一下就笑出来了,对着小爸肚子就是一拳,扬声骂道:“臭不要脸,你是谁爸爸啊?”

云肖也没真用劲打,骂完了笑嘻嘻地又去抱住小爸脖子乱亲,非常有建设性地提议道:“要不下次做的时候就叫你爸爸吧。”

“可以一试。”白岸洲缓缓点头,笑得意境深远。

勾勾缠缠地又腻了一会,云肖才放白岸洲走。

而这时候罗嘉怡已经在西餐厅等了有一会了,她定的是一个靠窗的位置。就在她以手背撑着漂亮的侧脸对着窗外发呆走神的时候,白岸洲已经到了身边。

“抱歉,让你久等了。”白岸洲先是要了一壶花茶,然后才跟女士致歉。

“没有关系啊,白总裁是大忙人嘛,能赏脸已经是我的荣幸了。”罗嘉怡大方地开玩笑。不过白岸洲下面的话她便笑不出来了。

“因为我儿子的事耽误住了。”

“……”罗嘉怡一脸震惊,白岸洲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别误会就是我的一个弟弟,他跟着方战钦他们胡闹的时候总是喊我爸爸,还乱给我起外号,我是拿他没办法。”

娱乐圈里混的没有几个人不认识方战钦的,能拿住白岸洲的人,罗嘉怡倒是对这个弟弟有了一点好奇心。

“他下午就要赶回横店去拍戏,我不能陪他吃午饭他刚才要跟我翻脸呢。”白岸洲倒真是实话实说。这么一来罗嘉怡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听白岸洲的话音他和他那个弟弟是早说好的,自己这个饭约有点不是时候呢。

“他是演员?”罗嘉怡没有想到。

“对,他最近在拍那位胡策导演的电影。应该很苦吧,人都瘦了一圈了。”

罗嘉怡听着白岸洲说话,眼睛很自然地又去看白岸洲的左手,之前发红的地方已经变淡,上次吃饭罗嘉怡就发现白岸洲手指红得不正常,看着确实像是个纹身,由于那个位置太过不寻常,她并没有冒昧谈及。不过这次她终于问出了口。

罗嘉怡倒主动问起来了,白岸洲想到了云肖立即笑了,看看手指,“不是受伤,只是刚纹了个纹身,有点发炎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白色的纹身倒是比较少见,看着挺不错的。”

“纹身师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介绍的,他人就在伦敦,如果你也有兴趣的话下次你过去我让朋友给你介绍认识。”

如果是白岸洲给介绍的话罗嘉怡应该会有些兴趣的。

就在这时,服务生领着云肖进来了。云肖目不斜视地跟在女服务生后面,直到小爸叫他。

罗嘉怡一脸的不明所以,白岸洲说的弟弟竟然就是云肖,虽然没合作过,公共场合遇到也没聊过,但是也算认识。回想起去年方石影业二十年答谢晚宴电梯口的事儿,罗嘉怡倒是能想通了,怪不得当时白岸洲没进电梯,原来跟云肖是这种亲密关系。

原本是两个人的午餐,既莫名其妙又合情合理地就变成了三个人。

“要吃什么点吧。”对着云肖说完,白岸洲又将一份餐本递给罗嘉怡,“罗小姐请。”

“谢谢。”罗嘉怡尽管心有不满也没有表现出来。

云肖三下五除二点完了自己的份,他早上就没吃了现在是真的饿了。

“你看你黑眼圈那么重,你让中餐厅给送份燕窝过来。”白岸洲这后半句是对服务生说的。

女服务生顿时就为难了,笑道:“先生,真的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是西餐厅,只能点西餐。”

“你去告诉他们厨师长就说是白先生要用他自然就知道了。”

“好的,请各位稍等。”白岸洲不容置疑的眼神一扫过来,女服务生据理力争的气势便弱了,只好收了餐本去找领班说。

结果半分钟不到当天的领班就过来了,请白先生稍等,已经跟中餐厅沟通了。

“给你们添麻烦了。”白岸洲一边说话一边给云肖倒茶,云肖垂着眼坐着,两手圈着面前的水杯无聊地等上菜。要是只是他和小爸的一餐就好了,肯定就不会这么无聊。

云肖抬起眼看罗嘉怡,发现她也正在看着自己,似乎是用一种研判的目光。罗嘉怡笑笑,云肖便也回之一笑,谁还不是演员咋的。

云肖手机响了,谭伟升打来的,问云肖吃饭了没有,什么时候回。云肖抬手扒拉了一下白岸洲的手脖子,歪着脑袋看时间。

白岸洲用两指把他脑袋戳回去:“马上十二点了。”

云肖回说正在吃饭,“你们直接开车过来吧,我正在吃了。半个小时能到?那你们到了锦江酒店就直接上顶楼,2号房等我。咱们最迟两点回吧。”

挂了电话,云肖让白岸洲跟前台说下,别到时候不准他的人上去。白岸洲打电话给金助理,如此这般吩咐清楚。

“开保姆车来的?”

“嗯。”

“回去让谭伟升开。”

“你歧视女司机啊?”

“回去路上睡一觉。”

“问你话呢。”

“到了给我电话。”

“知道了,你今天好啰嗦。”

每次来s城做活动,只要可以选,锦江酒店都是罗嘉怡的首选,她自然知道顶楼是最好的套房,但是相应的价格也非常昂贵。再看看对面的两个人,别说言行举止,就连穿着都已经相当可疑。

罗嘉怡可不傻,再看不明白点什么她可就白在娱乐圈混这么多年了。白岸洲她也接触了一段时间,平时是什么样的她自认为她是心里有点数的。风度翩翩淡定优雅是没有错,但是和人相处一定是有礼有节、张弛有度、保持距离的。

即使觉得云肖碍眼,这顿饭罗嘉怡还是像个真正的淑女一样保持了微笑。

性别不同如何恋爱,虽然心塞,一口气有点咽不下去,但是她也只能认栽。白岸洲自始至终并没有对她释放任何一点讯号,一直都是她在主动的。

怪不能白岸洲对她完全没有反应,原来是个同性恋。

一顿饭吃得云肖有点累得慌。

白岸洲把云肖送到顶楼,电梯门开了,白岸洲站着不动,看哭包走。

“我走了。”

“嗯。”

“我给你打电话。”

“嗯,乖,去吧。”

“要想我。”

白岸洲笑了,“刚才谁说我啰嗦的。”

云肖刚才那是有演戏的成分,又不是真心嫌他。

“还不走?”白岸洲坏心地催他滚蛋,看云肖有点磨蹭,“要不再亲一个。”

云肖已经走出门了,又默默地退回来,抬头轻轻碰了小爸嘴唇一下,不舍道:“我走了。”

“嗯,别在手上乱纹东西。”

云肖眨眨眼,小爸怎么猜到他有这么打算。他是想过把白岸洲几个字也纹在指根上,这样就能和小爸的成双成对了。不过这样做风险非常大,因为不管他手上出现什么标志最后十有八九都是会被迷妹们扒得底朝天的。

“既然喜欢就好好努力吧。”

“谢谢小爸。”

“乖儿子。”

臭不要脸。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云肖赶回去的半道上接到剧组的通知,晚上的戏场次要稍做调整,因为扮演女刑侦队长(宋君非)的助手警员的那位年轻的男演员受伤了,是威亚没吊好,脑袋撞到了布景“桥”上,已经紧急送医了,看样子还挺严重的,副导演已经在到处找人替他了。

电话是统筹打过来裴铃接的,还正讲着呢,已经被吵醒的云肖忽然翻过身让裴铃问问替补演员找着了吗,能不能让乐晗试镜。

旁边正玩手机的乐晗听了这话顿时猛抬头,眼睛都瞪大了。

女统筹很卖云肖面子,她没见过乐晗,让先给她发张照片看看脸。她说副导演已经开始联系带队的群演头儿了,要人要得太急,这角色有台词还有两段武打动作,要求比一般的群演又高得多,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找,她说这会儿副导助理都跑影视城大门口趴活的群演大军那里自己去找去了。

二号棚的高架断桥这段拍完这桥就要撤,所以等不了,胡导晚上就要人。合适的演员肯定是大把大把的,只是若加上离横店不远一时半会就能赶到救场这个条件以后,显然符合条件的就不多了。

裴铃:“他培训过的,会跳舞,武打动作应该没什么问题,也有一定的表演经验,身高外型都很不错,我马上整理一份资料发给你。”

女统筹:“好,我拿给副导看。要是行,你们到了就马上过来试一下戏。”

乐晗这时候已经很激动了,居然有机会可以试胡策导演的戏了,还是和云肖一起。他恨不得抱着云肖亲一大口。

这天剩下的一半行程保姆车里那是相当地热闹。女统筹的回复很快就来了,副导助理也来了电话,进一步了解了一下乐晗的一些情况,并做了试戏的时间安排。

其实乐晗舞也只是跳得马马虎虎,除了演出过云肖的mv,其余也称不上有什么表演经验。以云肖为主,大家全变成了老师,七嘴八舌地给他进行了一场紧急的表演培训。

试戏的内容无非就是从人物台词里抽,裴铃把剧本上那位助手警员的十几句台词全部截了出来,由云肖一句句给乐晗分析该怎么演绎,手把手地教。

“不要因为人多就放不开,脸皮一定要厚。”最后云肖这样总结,“这是好机会,从现在开始,别笑了,小警员你要严肃点。”

“嗯。”乐晗皱着眉头用力点头,这是好机会,不能错过。云肖哥说要签他的,他得做一点成绩出来,家里头老妈还病着,他得努力,他要赚钱。

车直接开去了摄影棚,谭伟升主动提出来,暂时做了乐晗的经纪人,陪着他去试戏,如果可以的话还要谈一下合同。乐晗不用说,自然是感激不已。谭伟升这是做着带新人的打算的,云肖不是说工作室成立了以后头一个就要签乐晗的吗,凭着自己和云肖的关系,到时候工作室的日常管理、艺人培养毫无疑问肯定是他负责,那乐晗自然也就成了自己手下的艺人了。

云肖的工作室名义上是想挂靠在长海名下,实际上自主性会很强,就相当于长海的子公司了,既可以利用长海的资源,又有自己的经济和经营的独立性,负责这样的一个工作室的前途和在长海做一个经纪人显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这是谭伟升在一年前刚带云肖时完全没有想到的进展。同样的,助理裴铃和小江也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乐晗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云肖这边妆还没画好,那边谭伟升就电话来说副导点头了,乐晗在几个救场演员里是条件最好的一个。

剧组为了防娱乐记者安保工作是做得很好的,副导助理带着乐晗进的棚,化好妆的时候才七点钟。因为调整了场次,估计他要等到十一点以后才能上。对于演员,特别是小配角,等主角演完等上场一等就几个小时都是常事。不过乐晗一点都没有觉得无聊和烦躁,口袋里揣着台词纸,他就远远地坐在角落里看云肖演戏。云肖的模样,平时看着好像是天生就带了那么点娇气,实际却很能吃苦,水里一泡就是几个小时。

这一场是父子两从高架桥落水,鲛人王夏第一次变身的戏,特效组的负责人也都在现场。布景组很牛逼,大水池子上直接给整了一架断成两截的大桥,看上去就跟真的一模一样。

不得不佩服许饶的演技,人家影帝真不是浪得虚名,即使没有后期的特技加身,那眼神里聛睨一切的霸气也分毫不减,配上那一头长发一身青金色的异世鱼尾,贵气妖气都是浑然天成。

这也是云肖这个剧里第一次和宋君非同棚,不过女刑侦队长和小王子两个角色在整个剧里都没有正面的对手戏。后面云肖还提醒了乐晗,宋君非不是个有耐心带新人的艺人,如果她有翻白眼或者不耐烦,不用在意,有些演员实际生活里和荧幕上完全是相反的角色,这都是很正常的。

乐晗很争气,他准备得也充分,一场只有几句台词的戏演得很不错,过得很顺利。只有小江有点点不开心,乐晗后面还有几场,之后出外景还有一场戏,她被云肖暂时指派给他做临时助理了。之前同样都是做助理的,而且乐晗还比她晚来,现在她却成了给他拎包领盒饭的了,她觉得云肖偏心。

晚上拍完收工差不多已经凌晨一点了,跟往常比这都算早的了。乐晗因为高兴晚饭根本没吃,收工以后就喊饿了,云肖带着他去吃宵夜。

横店这面最不缺可能就是明星了,各大剧组凌晨收工的比比皆是,这时候很多饭店里都有剧组的演员在吃宵夜。

云肖随便进了一家常去的店,进门才坐下就有人喊他了,正是要找他吃饭的师兄陆里,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人,就是电话里陆里说的那个何必。

一见着人云肖就确定了这人确实是见过的,何必很绅士很客气,他很为云肖考虑,说今天实在是太晚了,改天他一定要请客,还请云肖务必要赏脸,“我很喜欢你的歌,我是你的粉丝,哈哈。”他不无恭维地如此说。

原来他过来并不是探陆里的班,而是过来做生意的。至于做什么生意,云肖并无兴趣多问,被一个大男人当面“表白”怪尴尬的,云肖直说他太客气了,既然是师兄的好友,自然也是他朋友。

裴铃点的砂锅面,云肖几个人吃完就告辞了,何必客气地差点要抢着给云肖付钱。

待人出了店门,陆里才冷笑着不无恶意地说:“他身后可是有人的,小心你偷鸡不成命搭进去。”

何必不以为意地站起身来,笑着轻声回道:“段影帝我都敢动,何况是他。”段宸一开始上位背后是有方战钦的大力支持的,这在很多圈子里的老人那儿都不是秘密。圈子里混着的,谁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敢去惹方战钦。至于云肖,何必管他背后是谁,无非也就是方战钦这一号人物呗。只要是个人,只要“飞过”两次,上了瘾,留了把柄,肯定没跑了,统统要听他摆布。云肖他想了好长时间了,到时候他一定要先尝,尝够了算。

陆里把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扔,靠坐在椅子里看着何贱人潇洒而去。他一肚子恶毒的怒气却无处可发。

何必通过陆里和云肖彻底搭上了线,隔三差五地就以粉丝的身份给偶像打电话,约饭,云肖当面答应过的。

一个礼拜之后,这天收工早一点,云肖便应约前往了。本来以为师兄陆里肯定也在的,没想到就何必一个人,何必说陆里还没下戏。早知道云肖把乐晗叫上了。看看时间,这会乐晗估计已经睡大觉了。

晚上十一点,何必开车载着云肖去了一家很有名的ktv。路上,云肖给裴铃电话,让她十二点前开车过来接他。

“吃完饭我送你回去就是了,半夜三更的何必麻烦助理。”

“不麻烦,这是她分内的事。”

一进ktv大堂,便有两位短裙“公主”围上来,问明了消费意向,其中一位就领着二人去包厢了。

路上经过一个特别吵的包厢门口,里面在鬼哭神嚎地唱,领路的“公主”解释说是今天一个杀青的剧组包的大包,“放心吵不着,您二位包厢在最里面。”

刚进包厢还没坐下,又不请自来地跟进来一队人,有男有女,难得衬衫西裤,女的衬衫短裙,这阵式在杨正源的场子云肖可没少见过,领队的还没开口介绍呢,云肖已经随便伸手点了一个女孩子。有人在一边陪着,他和不熟的何必吃饭才不会冷场。

领队一看就知道云肖是老手,因而只单独介绍了一下本店的规矩,“公主出台要另算的。”

云肖呵笑了一下,没搭话。领队又笑着看何必,何必没要人,随口点了一堆吃的,让一队人赶紧出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云肖随手点的这位小贝“公主”长得挺漂亮,今年刚满十九岁,她自己介绍说自己还是在校学生。公主们都是自来熟,云肖点的她么,她就挨在云肖身边坐,陪着聊天。她说在这里什么咖位的明星她都见过。云肖就闲闲地问她都见过哪些。她主动爆料,附耳上去说某某男艺人爱玩牌,来了就要拉桌子赌的,玩得很大。某某男明星火性特别旺,常带人出台,出手阔绰,“他卸了妆以后完全就是两个人。”

“你比电视上还要好看。”她说这话竟有点不好意思了,自己先笑起来。

“我这脸上也没卸妆呢。”

云肖这么一说,她更是忍不住捂嘴直笑。一边的何必见她交头接耳地缠着云肖早不顺眼了,这时候便把她支去一边唱歌,要她声儿别太大,一直唱别停,给他们吃宵夜伴个背景音,唱好了小费少不了。

服务生陆续进来上了一桌子吃的,其中一大盘子的各式烤海鲜香味四溢,令云肖食指大动。这会也确实是饿了,那就开吃吧。上的是一瓶干白,何必殷勤地给云肖倒酒。

云肖一直是有意识地在控制饮食的,重油重盐的都吃得少,难得这么放开吃一次,干白果味醇厚,入口容易,云肖海鲜佐酒吃了好些。

何必说起自己的新公司,名字叫什么云肖也没记住,说是做金融投资的,想出一个广告,想请云肖来拍。

云肖问他什么时间,如果是最近就要拍的话可能没有办法了,他现在这个剧最起码要拍到五六月份。既然是新公司,那宣传自然是不可能拖到几个月以后的,云肖这已经是在委婉拒绝了。

没想到何必表示他可以等,几个月都不是事,等云肖什么时候有空了他新公司再做宣传。他已经如此低姿态地表态了,云肖还能怎么说呢?云肖抽纸巾擦完了嘴,轻轻打个饱嗝,然后来了一句:“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赶紧去和我经纪人联系吧,具体的你还是要和他谈。”

何必脸上很快闪过了一丝尴尬,这时候云肖手机响了,是陆里来电。云肖接通了电话,边说边起身,和何必示意了一下他要去洗手间方便。

站在走廊里和陆里讲完了电话,云肖转去洗手间,出来又跟裴铃联系了一下,说已经吃完了,让过来接。

两分钟以后云肖回来了,何必笑着一边给云肖把残杯续满,一边问他:“陆里是不是下戏了?他要过来吗?”

“他忙是忙完了,但是太累了,今天就不过来了。而且这会他就算赶过来咱们也已经吃完了。”

不来算他识相,何必举起酒杯要再和云肖喝最后一个,“虽然很遗憾合作没有定下来,但今天还是很高兴的。我最后敬一杯酒,云肖你可不能再不给我这个面子了。”

何必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一口酒而已,这点面子要是都不给那肯定是很难看的了。这时候一边一直在唱的背景音忽然停住了。云肖反射性地往小贝看过去。

“继续唱。”何必不满地出声。

“哎呀,人家只是换首歌嘛。”还真把她当播放机了,不停地唱了有半个多小时了,他妈的她很累好不好。

很快背景音切成了一首英文歌,是大家都耳熟能详的加州旅馆,一首被很多人解读为主题和毐品有关的英文老歌。

云肖对着酒杯看了一下,最终并没有端起来,而是笑着摇头,已经不胜酒力的样子,按下何必的酒杯,“你又来这套,我今晚已经给了很多次面子了,喝了不少了,实在不能再喝了。”

“再喝明天要耽误戏了。”云肖是笑着说的,语气却出乎意料地硬。

云肖最终没有喝。

云肖上了车以后就给谭伟升打电话了,“有个金融投资公司要拍广告的,要是找你谈,别接,我不拍。”

“半夜三更打电话来就是说这个?”谭伟升没好气,显然是被吵醒的。

“昂。”云肖还挺理直气壮的,“记住了哦,继续睡吧。”

一边的裴铃转脸问怎么回事。

“这个人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云肖摇摇头,回想刚才那个小贝切歌时对着他瞬间的严肃眼神,虽然还不确定,但是直觉肯定哪里有问题。之前确实是和这个何必有过接触,不过云肖只当他是路人从未多加留意,这时候却慢慢地回想起来了,好像骆继延那次也有说过这个何必是有点问题的。在酒吧遇到何必那次,他玩得特别兴奋唱得特别high,而上了骆继延的车以后他就开始睡大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中间怎么进的骆继延的家的他竟然都没有一点印象。

与此同时,包厢里何必四肢大开地瘫在沙发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还在唱加州旅馆的小贝公主,这已经是她第五遍唱了。

桌子上的两杯酒,包括酒瓶里剩下的都已经进了何必的肚子。

第五遍唱完,公主不要唱了,实在是累了。她转过来笑着看何必,何必也站了起来,慢慢走过去,走到她面前,在加州旅馆的伴奏声里忽然狠狠抓住了她的头发,反手往墙上撞过去。

“啊——”

她尖叫一声,脑门上见了红。

“坏我好事。”何必有点兴奋地又补了两脚,把人踢得缩在墙角里没了声音。

十分钟以后,一个男服务生推门进来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叠大红钞,递给小贝:“没事吧,你的小费,很多。”

小贝靠着墙坐起来,接过钱笑了:“没白挨揍,赚了。”

何必飞车开回酒店,一脚将开门的陆里踹进房间,倒在了地毯上。

“你打电话跟云肖说什么了?敢坏我好事。”何必甩上门就开始上脚,专拣肚子踢。

一听这话陆里就知道他没得逞,他今天晚上其实根本没拍戏,他打电话给云肖确实有打岔的意思,也确实有提醒让云肖少喝点酒,别耽误了工作。

一看何贱人这个样子就是磕了药了,路上怎么没撞死他。陆里挨了几脚,顾不上疼,翻身起来绕着床绕到后面把人照腰抱住,两个人倒在床上,陆里扯过被子死命把人裹住,狠狠地按了一会,没把人闷死,虽然他确实很想这么做。

何必兴奋了一通最后精疲力竭地睡着了。

陆里的戏前后也就十来天就拍完了,杀青那天,他约云肖吃饭。云肖抽了中午的时间,和师兄吃了一顿简餐。两个人聊了聊学校又聊了聊娱乐圈。

“师兄,我要多嘴说一句,我觉得啊何必这个人好像有点问题,我知道你两关系应该不错,我不该背后说他。”云肖真心地这么提醒陆里,“反正我就是一种感觉吧。”

陆里心中一暖,真的有感动到,他低头笑了,“我知道了。”

陆里让云肖有机会要多多想着他,云肖资源多,哪里有试镜机会肯定消息灵通一些。云肖听他的话音看他的神情好像挺缺钱的样子,便随口一问,没想到他倒是真的开口要借。

陆里自然是缺钱,第一次借钱也没好意思借多,最后云肖借了他十万块应急,两个人说好了等他这回片酬结了就会还。

一般演员的片酬都是杀青以后就会尽快给结清的,陆里这边自然也应该是很快就能拿到钱的,然而说好的很快还上并没有实现。

陆里没还钱,也没联系,一直到一个月以后云肖这边室内戏快拍完的时候他才主动电话过来,并不是要还钱,而是想再借点。

凡事有一就有二,这话真一点不假。这回陆里借得太多,云肖没他一张嘴就答应,也没像上次一样什么都没问就借了。陆里在电话里有点着急说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

“这个礼拜六我这边棚里的戏就结束了,你电话里说不清那咱两可以见了面慢慢地说。”

“唉。”陆里在那头狠狠叹了一口气,焦躁不满的话差点就要冲出口了,他生生忍住了,“好吧,我跟你说我这是要投资,钱不够,不是着急嘛。”

“投资的什么项目?”一百多万不能都不问问就借吧。

陆里说了一个什么什么项目,扯得还挺圆乎,但是云肖听着就是觉得有点不太像。云肖口头上算是答应了吧,但是要等过两天见了面谈过了才给他钱。陆里见云肖答应,虽然不满意,但是也连忙致谢了,最后他说:“这个大项目稳赚的,可不能等的。等赚了钱我双倍还你都不成问题。”

这边挂了陆里的电话,那边云肖又打给白岸洲,把陆里的这个什么什么大项目问了一遍。

白岸洲:“什么东西,没听过这个什么稳赚的大项目。你问这个干吗?”

云肖:“你让助理给查查嘛,看看到底是什么项目,靠不靠谱。是有个朋友要跟我借钱说要投资这个。”

白岸洲哼笑一声:“小心你被别人忽悠了。什么时候能过来?”

云肖:“这礼拜六晚上。”

白岸洲叹息道:“快点来,爸爸要憋坏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云肖没能按计划礼拜六晚上去见小爸,因为最后一场戏他整整拍了八个小时才过。导演喊过的那一瞬间云肖人还在水里眼泪就下来了。之前拍了那么多场水里的戏,直到这最后一条他才知道自己原来对于冰冷黑暗的水底有一种深刻见骨的恐惧。

《泉客烛》有好多场水里打斗的戏,剧组为了拍好这个部分,花大价钱在大水池子里搭了个水下摄影棚。在这个完全可以靠后期特技搞定一切的时代,肯费钱费时费力地实拍,这着实体现了泉客剧组作为一个电影制作团体的良心。

所以电影里那些水下的画面到底是怎么拍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在水下搭架子,演员们是站在架子上做所有的动作的,和陆上基本没有太大的区别,而摄影机则架在周围的玻璃墙外。架子的高度要保持在演员们只要站直了鼻子就能出水的程度。导演喊“”就沉水下去,喊“卡”就赶紧头伸出水去呼吸喘气。

往往这种水下的戏一场就要拍很久,确实会很辛苦,好在泉客剧组的演员都很敬业,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胡策导演挑演员眼光够准。

棚内戏前后云肖拍了有两个月了,跟许饶跟卢旭峰这种成熟的演员对戏,可说受益匪浅。特别许饶这种,他的表演太有感染力了,曾经有一场夏虬对着黑洞洞的摄影机的哭戏,非常考验演技的面部大特写,一段很长的台词,演完大家发现直面许饶的摄像张小锋眼圈都红了。云肖和他对戏情绪很容易会被影响到,入戏会很快,和许饶演对手戏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享受。而吃卡以后,导演给云肖说戏的时候,许饶还会给做示范。

云肖本以为自己已经进步很多了,上一场连轻易不开口的胡策导演都开口夸他了,没想到他会在这最后一条上卡死了。

小王子的第一次变身是放在最后一场来拍的,这场是整个人要躺在黑暗的海底。为了营造真实的气氛,云肖主动提出来将水池的水温调到了十度以下。夏佑双腿受伤,体力不支,浑身发抖地挣扎着在水里沉了下去,在沉寂冰冷的海底他害怕、不甘心、恐惧,但终于就要失去了所有的呼吸。然后就在这最后一刻,当精神到达最紧张而肉体到达最脆弱的时候,他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皮肤浸泡在海水里,腮下首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银蓝色的鳞片,鳞片张开,一股海水灌了进去,又可以呼吸了,夏佑猛得睁开眼,翻滚着从海底扑腾了起来。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双腿消失了,一条鱼尾拖在身后。

为了把小王子第一次可以透过腮呼吸的这个猛然睁眼的镜头拍好,剧组专门买了几片大镜子敲碎了散在水池里,然后透过反射一束高远的细密灯光来打光,从而达到水底的预期拍摄效果。

云肖带着氧气罩踩着水底的架子下到池子底部,慢慢地在水底躺好。氧气面罩是拴在绳子上的,导演一喊开始就要把氧气罩拽走的。

导演喊“开始”的一瞬间,所有的灯光立即全暗。冷、黑、恐惧,失了氧气罩保护的云肖被水体包裹了,这种紧密的让人窒息的包裹让云肖的心跳越跳越快,在他冲出水面的一瞬间心跳的频率也到达了顶点。裴铃用大毛巾把人包起来的时候发现云肖全身都是抖的,手指都在狂抖。怎么了,她关心地问,拍云肖的后背,入戏太深了吗?

云肖不是入戏太深,他的恐惧是真实的,他脑袋里冒出来的全是前世他沉入太阳湖底的画面,他刚才体验到的完全就是一种对深水有恐惧症的人的那种行将窒息的感觉。

那边坐在监视器前的胡策导演说云肖这条恐惧的感情表达地非常到位。

化妆师过来给云肖化最后一条戏的人鱼妆,染头发,上鱼尾,贴鳞片,云肖坐着全程目光呆滞。裴铃几次问他怎么了,云肖也不高兴理他她。

化完妆再下水,云肖就不行了,躺在水底下氧气罩还没摘呢,眼睛就睁得大大的,浑身发抖,导演连连喊卡,最后不管导演卡不卡,云肖都是氧气罩一摘立马挺身往水面上游,冲出水池趴在岸上大口喘气。

估计演员拍一天是累了,这最后一条了等等可以的,于是胡导让云肖歇一会再拍,结果再上还是那样,“现在不是要表现恐惧,云肖,现在我要的是惊奇,是死而复生的惊喜。”

“卡!我不要多余的动作,身体不要抖动,那边把水温升起来。”

“卡!我要求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卡!不要多余的动作,你能不能给我干脆一点。”

卡!卡!卡!

上上下下反复折腾了很多遍,最后云肖拖着尾巴趴在池岸上,出乎所有的人的意料,忽然脑袋埋进胳膊弯里哭了起来。裴铃吓坏了,连忙跑过去用毛巾把他上半身带半个脑袋都盖了起来,安慰他别着急,慢慢来。

云肖哭得很隐忍,但是趴在大毛巾底下抽泣了很长时间。

有心疼云肖的助理姑娘小声嘀咕说导演确实严肃,特别演员一直吃卡的时候他说话的口气一直就挺凶的。

拍摄一度无法继续进行,导演和总摄影商量着这条实在不行的话哪些角度可以找替身来拍,现场制片则过来拍拍云肖的脑袋,轻声问他还能不能演了。云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发红的眼睛,很肯定地点了点头,他很抱歉拖了大家的进度,“不用替身,我可以的。”

再次下水前,白岸洲电话来了,也不怪这都已经快晚上十点了,他人还没影呢。裴铃把电话递给云肖,他趴在池岸上没有接,“你告诉他我收工了会过去的,多晚都会去的。”再晚也要去见他的小爸。

本着一个专业演员的职业操守,再难他也要拍好这条。就像许饶说的,自己选的角色跪着也要拍好。

克制着心里的恐惧,最后灌了好几口水,差点呛死,又反复折腾了几次以后,最后一条云肖过了。

云肖最后冲出水面摊到池岸上的时候终于明白最初自己为何那么坚定地想演这个角色了,可能有许饶的原因,可能有导演的原因,然而让他不惜要与小爸翻脸下定决心的却是剧本里的这一段,当时看到的时候心里的那种触动,他想他潜意识里想到的就是自己。

到s城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到锦江酒店已经是凌晨三点。

敲开门,云肖呆靠在门边对着白岸洲看了一会,然后一头扑进了小爸的怀里,把人紧紧勒抱住,脸蛋反复在小爸的睡袍上蹭着。

“肖肖,怎么了?嗯?”白岸洲摸拍他后脑上的毛发。

“小爸。”云肖低低地喊了一声,“我今天太累了,太累了,一直想你来着。”

白岸洲直接抱了人去睡觉。

睡到天蒙蒙亮,云肖做了噩梦,惊叫地又醒了过来,把白岸洲也吵醒了。云肖把脑袋伸进小爸肩窝,扳了小爸的大腿让他骑着自己。

“很可怕的梦?”白岸洲顺势兜脖子把人整个搂在怀里。

“嗯,梦到自己掉到水里去了,水很冷。”云肖嵌在小爸怀里,手顺着睡袍领口伸进去抱住小爸的后腰,“你跳下来救我,我很害怕。”

“有我在,怕什么啊。”

“我怕醒来的时候你不见了。”

白岸洲迷迷糊糊地对着下巴顶着的头顶心吻了一下,“不会的啊,就算真的不见了,小哭包也一定会把他的小爸找回来的。”想起初见时哭包对着他“死缠烂打”的劲,白岸洲轻声笑了。

“嗯。”云肖鼻子忽然有点酸地直点头。

云肖用力抱紧,想和小爸融成一体。他手从小爸后腰上转到了前面。

还没动作几下,白岸洲忽然翻身整个人压上来。云肖抱了小爸的脖子,热烈地回应。

白岸洲兑现了上次的诺言,最后云肖眼泪花花地喊爸爸饶命。

畅快淋漓地运动一场,早上白岸洲按时起床去公司给下属们开会,云肖则一直睡到了下午。接到师兄陆里的电话云肖才醒。

陆里在那头急道:“你怎么在s城,你怎么没回家啊?”

云肖哑着嗓子道:“我也没说要先回家啊?”他只是说戏拍完了会和他见面而已啊。

陆里电话里就焦躁地冒火了,云肖听到砰一声,像是直接就摔手机了。

哪知道过了两个小时,云肖洗完澡穿着睡袍坐在餐车边吃饭的时候,电话又来了,陆里说他正往s城来了,约晚上见面谈上次借钱的事儿。陆里电话里完全恢复了正常,彬彬有礼,还是大学时的那个学长样,称要好好介绍一下项目的事儿,“云肖,除了你,我现在也不知道一时半会能找谁解决眼前的困难了,我希望你能帮帮我,看在师兄以前照顾你的份上。”

“之前是我太着急了,说话不中听的地方你别介意。”

“云肖。”陆里叹息一声,“我真的很抱歉。”

云肖嗯了一声应了,有一点陆里讲对了,包括之前云肖给陆里消息让他去试镜,包括前面借钱,包括答应见面详谈,云肖确实是看两人以前的情分,一句师兄并不是白叫的,陆里以前待他确实很不错。

两人约了晚上八点见面。

第一百一十八章

白岸洲下午抽空回来的时候,云肖正在健身房里跑步。

“我让你查的那个事情查了没有啊?”云肖在屋子里问。

“我答应的事有食言过吗?”哭包的事情他怎么会不放心上,白岸洲脱掉外套,转身问金助理那个项目查的结果怎样了。

这边云肖自顾自地继续说:“你当然有啊,怎么忘性那么大?就比如说上回你说话不算话是王八那次吧。”说好的不生气,最后不但说话不算话,还给他脑门上撞了个大包,还揍他屁股了。

金助理忍笑汇报完,又交代了晚上的行程,赶紧出去了。白岸洲转进来哼了一声,“那最后我不还是同意了,嗯?”

云肖嘿嘿笑了,上次分开小爸临走的时候跟他说既然喜欢就好好努力,现在终于是明明白白地把话说开了,剧组那事小爸原谅他了。听到门响知道是金助理走了,云肖立马从跑步机上下来,颠过来两手一伸就吊在了小爸脖子上,头一抬嘴一撅亲了一个响吻。

白岸洲被他冲得后退了一步把人搂着靠在了门上,“你这什么朋友啊?说的这个项目有是有,但是据了解一般的零散资金很难进去。”

“是学校的师兄,他有个朋友是做金融投资生意的,他可能是想跟着朋友赚钱的吧。我看他很着急用钱。他现在赶过来了,我和他约了晚饭。”

“又是什么师兄?”白岸洲想起来很久之前有个给云肖联邦止咳露的师兄。

“说了你也不认识。”

“反正你别乱跑,让他过来见你,就在酒店里见。”

“嗯,我留着肚子,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吃晚饭。”

“乖。”白岸洲捏捏他的脸,已经没多少肉了,“没事就补补觉。”

“我就才起来刚吃过饭,都睡饱了。你晚上早点回来陪我。”说着云肖两手收紧,把小爸脖子拉下来,歪着脑袋贴上去咬住小爸的两片薄嘴唇。

“嗯,好。”白岸洲含糊回应,呼吸慢慢急促起来,既然睡不着就做点爱做的事好了。昨晚云肖状态不好,他顺着他的意做了一次就抱着人睡了。这会儿哭包子这样可口可爱,他实在是忍不了了。

白岸洲连地方都没挪,直接将人压倒在了健身房的长沙发上。

白岸洲离开酒店赶去宴会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六点,走时云肖也醒了,他迷糊着从被窝里一丝不挂着就爬出来了,从后面搂住正坐在床边上穿衣服的小爸。白岸洲手伸过来拍拍他的脸,云肖捉住他的手亲他无名指上的纹身,又去咬他耳朵说他想要跟他约会。白岸洲慢条斯理地扣完了衬衫扣子,转脸对准他嘴唇正中间轻嘬了一口,说好。

在车上白岸洲给金助理交办了两件事,一个是待会云肖下来吃饭的时候让大堂经理注意看着,一个是晚上他要和云肖去看电影,“就让他们放云肖之前上的那部电影。”

“电影名字叫晴空。”金助理倒是清楚,之前电影上线,百世集团内部发过包场票。

《晴空》情人节凌点上映的,前后上线了一个月,票房一亿两千万,此时早已经下映了。

这边,云肖才洗漱好,陆里电话就来了,他人已经到s城了。云肖直接就让他过来锦江酒店,“位置我都定好了。”

电话里不知道什么原因陆里语气明显又颓废很多,最后他叹口气,无可无不可地同意了。

云肖下来在餐厅见到陆里的时候,着实有点吓一跳。一段时间不见,师兄陆里瘦了好多,简直可以说是暴瘦,整个人看上去也很有些颓废,黑眼圈很重。

云肖关心地询问,然而陆里只是感叹最近太累了,一顿饭竟并没提钱的事儿,云肖主动问起来,他只是颇为感激云肖的仗义相助,并敷衍说他还要再等那边的消息,确定能赚钱才借,“一百万可以做很多事情,对你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不过对于我来说不是小数目,还是谨慎一点的好。”他这话语气里有明显的负面情绪,不过云肖并不会计较。

“你等的是何饶的消息吗?”

“嗯。”

这个人的话确实要谨慎一点,陆里明白云肖的意思,他抓住云肖的手笑着再次说谢谢。

他不笑还好,他一笑,更显得神态疲惫,精神不振。

他确定是有事儿,不过他不愿意说,云肖也无可奈何。和陆里的一顿饭,云肖基本没怎么吃。

到了晚上九点半,白岸洲回来了,带了云肖,两个人大晚上的约会去了。

碍于云肖当红小鲜肉的明星身份,两个人也不好随便乱逛,既然是约会,白岸洲的安排也就是一般小情侣的模式,车直接开去了私人会所,吃完了美食,两人又开去了电影院。

两人一前一后分开走的。白岸洲去给云肖买了他点名要吃的大桶爆米花。

“这场怎么没人啊?”

“不是跟你说了可以随便坐的。”

白岸洲进门的时候云肖窝在最后那排的位置上帽子眼镜都还没敢摘呢,直到确定了这场就他们俩才把伪装给卸了。

“其实咱们可以等电影开始了再进来的。”乌漆麻黑的就不会被人发现了。云肖从后面上来,开心地捧过爆米花挨着小爸坐了,“这样很浪费诶。”

白岸洲没理他这句抱怨,给他把热饮的吸管插好,送到嘴边。云肖就就着小爸的手喝。

“今天看的什么?”云肖捏一个爆米花喂小爸。白岸洲有点嫌弃地皱了下眉头,还是吃了,问题也没回答。云肖也毫不在意,反正他只是要约会的形式,看什么都无所谓。

电影很快开始了,一个宣传广告结束以后,当熟悉的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云肖直接惊喜地“咦!”了起来,晴空早已经下线了,原来包场还可以这样指定放映的吗?

云肖拉了小爸的胳膊绕在身后搂住他,然后撅了嘴用鼻音嗯嗯嗯地催小爸亲他,白岸洲把人搂过来啾啾奖赏了两个啄吻。

空荡荡的放映厅里就中间坐着两个观众,电影放着,云肖十分惬意地枕在小爸手臂上,一边抱着爆米花吃一边小声讲拍这儿的时候他怎样怎样吃卡了,拍那儿的时候他怎么怎么搞笑了。

整体上来说,白岸洲觉得云肖表现地很不错,不过另一位叫骆继延的主演因为剧本的原因,人物性格戏剧冲突各方面表现的空间更大一些,相对来说要更出彩一些。

影片最后两个男生在海边坦白彼此的爱意牵手画心的时候,云肖掰过了小爸的脸接吻了,不让他看了。他怕闷骚的白总裁看了会心里不舒坦。

看完电影云肖还要去兜风,来了s城很多趟他还没看过城市的夜景。白岸洲一口气把车开去了海边。

堤坝上夜风凛冽,云肖很自觉地钻进了小爸的长风衣里。白岸洲用衣服把人裹紧了,两个人既有点浪漫又很神经兮兮地一齐站在岸上吹冰凉的海风。

“咱们是不是有病,半夜三更开车来这儿吹风。”云肖趴在小爸胸口上笑问。

“是有点不正常,不过你不觉得海浪声还挺动听的吗?”海风太大,吹得风衣下摆噗噗作响,把云肖的头发吹得到处乱飞,白岸洲用手给他护住脑袋。

“嗯,好听。”云肖笑嘻嘻地把人抱紧。

两个人神经病一样吹了一个多小时的海风,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作为浪漫约会的收尾,自然少不了爱做的床上运动。大汗淋漓地结束以后,云肖把自己嵌在小爸的怀里安稳睡去。

睡到第二天下午,云肖又是被电话吵醒的,又是师兄陆里。

陆里的这通电话非常反常,他在电话里哭。原来昨天吃完晚饭以后他并没有走,而是住在了锦江酒店。

云肖问清了他的房间号就立刻过去了,电话里除了哭音就只能听清他一直在说很后悔。能短时间内让一个乐观开朗的人几近崩溃的一定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可能并不是钱能解决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实。

“云肖,我完了。”陆里一脸冷漠地说出了这句话。

“??”云肖很吃惊地看着沙发里神情颓废的人,刚才还在电话里哭的那个人仿佛是别人,“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陆里瘫坐在沙发里,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仿佛对于世界已经彻底绝望。他慢慢地卷起了自己的衬衫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的几个小针眼,不过在光线昏暗的房间云肖根本看不清。

“你还记得我以前喝的那个联邦止咳露吗?”

“!”结合陆里的动作和神情,云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脑袋里电光火石闪过的是一个人的脸,白浩瀚毒瘾发作时握着刀的那张疯狂狰狞的脸。当时挨的那一刀,让云肖刻骨地明白了吸毒的巨大危害。毐品万万是沾不得的。

陆里不止是嗑药那么简单,他可能是毒瘾已经大到要靠静脉注射才能满足的阶段。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的,陆里所有的一切反常情况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云肖此时感到无比心痛。

“我本来是想戒的,我都打算好了,可是我没有钱。我借钱并不是为了什么赚钱的项目,只是想离开这里,这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恶心。”

“我愿意借给你。”云肖往前蹲到陆里脚边,握住他膝盖上的一只手,他愿意帮他。

“晚了。”陆里笑着摇头,“我本来是想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去戒毒所把毒戒掉的,哪怕他把什么照片视频全曝光我也不管了,我想好好地活着,做一个正常的人。”

“谁?”云肖用力握紧他的手。

“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陆里没有回答,自己说自己的,“从上次他在你这里没能得手他就开始整我,我没有办法跟你借了十万块。但是那点钱根本不够吸的,我想变好,我真的想变好,可是没有钱。我现在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连条狗都不如。他毁了我,彻彻底底地毁了。”

毒瘾发作的时候他就是条听话的狗。从喝到吸到注射,他已经人格尽失彻底没顶。

“到底是谁?”云肖想到了那个何饶,着急地问。

“云肖我很羡慕你,我也很妒忌你。明明最初我们都是一样的,现在却有云泥之别。”陆里说着有点手抖的从身边的小盒子里取出一只针管。

“这是什么?”云肖皱眉问他。

“可爱的四号。”陆里说完毫无预警地一针往就往云肖手背上扎去。

云肖惊骇之极,此刻所有的反应全是下意识的,他猛得往后仰坐到地上,一脚狠的踹到陆里脸上。手背被针尖划出一道细长的血迹,云肖顾不上疼飞身爬起来,抓起一边的布沙发椅抡起来就打。

陆里身体都要被掏空了,自然没什么还手的能力,只是用胳膊挡了一下,闷哼一声,软在了那里。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云肖抡椅子的动作都还没做完,身后忽然就冲出来一个人,他根本没使多大劲却一下子就把云肖撞得栽到了地上。

屋子里本身就暗,加上云肖从一进来就完全被陆里吸引了注意力,以至于何必从窗帘后面钻出来的时候云肖才意识到身后一直还藏了个人。

云肖栽到地上,立即就吐了,一阵阵抑制不住的狂呕,四肢微微抽搐,脖子爆筋,胆汁几乎都要从肚子里呕出来。云肖心慌地意识到刚才多少肯定是扎进去一些了。而何必将人撞倒以后看都没看,直接就冲陆里去了,对着沙发上的人就开始了疯狂的拳打脚踢,把人提起来照着肚子踹到地上,一边踹一边骂:“你他妈的想弄死他是不是?啊?想害我,想得美,妈的我今天先弄死你这个贱人。”

对于云肖这种对毐品耐受几乎为零的人来说,陆里那一管子四号扎下去是极其危险的举动。何必之前两次给云肖准备的都是微小剂量的可以让人兴奋的“冰”,他的计划是惯用的手段,先接触然后慢慢把目标带进圈子里来,心瘾和圈子瘾才是令人沉沦的最致命毒药。酒吧那次云肖毫无防备把酒喝了,ktv那次云肖没喝。

陆里这会儿是不想活了,之前云肖借给他的十万,除了还各处的毒债,剩下的钱他一个月里除了出去拿货就是窝在床上,毫无节制地吸了一个月,他原来的想法是没了钱没了何贱人免费供货,那他就必须得戒了,他很清楚吸毒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他是想逼着自己戒。一个月他暴瘦了二十多斤。可是因为毫无节制毒瘾猛涨,他自己也意识到干戒会很痛苦很危险,钱花完的时候他已经改变了最初的想法,毒瘾戒还是要戒的,但是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于是他轻易地说服自己又给云肖打了电话。

可是云肖明明说好了借钱的,却在他煎熬着等了那么久以后临时变卦跑来了s城,害他割肉以示决心制定的戒毒计划顷刻成了泡影,要重新振作的信念不堪一击空中楼阁般轰然崩坍,心瘾疯狂反噬,他无法忍受万蚁钻心的痛苦最后只能狗一样又回头去求了何贱人。

陆里恨云肖,妒忌云肖,同时又感激云肖愿意帮他,所以他之前数次深觉对不起云肖。他此时神智已经有些混乱,对于自己忽然感到了绝望,他要跟何贱人同归于尽。

陆里被揍得抱着头一动不动地死人一样蜷在了墙角里。

何必打得自己累到气喘吁吁,正要起身看看云肖这会怎么个状况了,猛然被一茶杯照后脑勺咔嚓就砸下来了。茶杯应声碎成几瓣,云肖的手和何必的脑袋也顿时都见了血。

何必叫了一声,扑回陆里身上。云肖这一下,基本就是用了全力的,因为他此时已经是四肢发软浑身打颤了。但是刚才还缩成一团装死的陆里却忽然活过来一样,立即翻身两手掐住了何必的脖子。

陆里发癫一样狠狠地把人往死里掐,何必疯狂挣扎,竟然撼不动陆里分毫,两个人此时就跟动物世界里鳄鱼咬住了前来河边喝水的野猪的脖子似的情形,眼看着何必脸色变紫,马上就要断气了。

云肖扶着椅子又呕了一大滩,别说隔夜饭,胆汁绝对吐出来了,从食道到嘴里整个都是苦的。握了剩下的那只茶杯,云肖又爬回去,照着还在殊死搏斗的陆里脑门上给他来了一下子。在有毐品在场的情况下,真要是死了人,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云肖脑袋发晕地扶着床尾趴着,四肢酸软,浑身发烫,身体前所未有的困倦,整个人软得就像躺在大海上一样的感觉。伸手好像能够到天花板,张嘴好像能把整个楼吃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根本就拿不住直接掉了。云肖栽回地上,十几下才把手机划开。

“睡醒了?嗯?”白岸洲的声音一贯的低沉,可是后面一个鼻音却带了无比的亲昵宠溺。

“……1503。”云肖蚊子哼似地呻吟。

“什么?我马上就到了。”那边已经听到了电梯门开的声音了,进了电梯,一边的金助理伸手按了顶层,白岸洲人这会儿是已经回来了,“在干什么?吃东西了没啊?”

“……小爸。”云肖难受地要死了,声儿都要发不出了,“我在1503。”

“?”白岸洲听云肖的声音不对头,手上已经按下了15层的按钮,“在那干嘛?”

“……我被扎了一针。”

“什么针?被谁?”

“……四号。”四号是什么,说真的,云肖此刻都还没搞清楚,只是感觉这个东西太厉害,他只是被扎了一点,这会整个人感觉累得都想睡上一辈子了。

可是这头的白岸洲听了这两个字却立即浑身一麻,头皮都要炸了,“怎么回事?!”

身后的金助理被自家老大这毫无预警的平地一声吼给吓的,小心肝乱跳,心道莫不是云肖又出什么幺蛾子了。除了云肖,他想不出谁还能有这本事。

云肖伏在地上小声呜咽起来,本身就难受,又惊恐于毐品的厉害,还被小爸吼。

“现在和谁在一起?房间里还有谁?”

“呜……”

“说话!”白岸洲一手撑在按钮上,眼睛盯着楼层数,心急地声音发抖,“现在怎么样?”

“呜……”

云肖只是有气无力地小声呜咽,白岸洲明白哭包这会恐怕是真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也可能已经处于晕迷状态了,顿时便心焦心疼得无与伦比。因为白浩瀚的事,白岸洲后来深入地了解过毐品,初次注射毐品的人十有八九会吐到天翻地覆,之后便是浑身酸软地睡到天昏地暗。

电梯门一开,白岸洲大步流星地跨出来,脑门上急得都冒汗了,还能有条不紊地给跟在身后的金助理交代事情:别惊动人,去监控室把之前和之后云肖跟1503相关的监控视频处理掉;给田医生打电话,让他马上赶过来。

客房值班经理气喘吁吁地拿着备用房卡从电梯里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总裁一脚正踹在门上,可惜酒店的门好得很,根本纹丝不动。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肯定是大事,总裁刚电话让他开门,要快,还有不要带人上来。

而屋子里的三个人此时唯一还能动的就只有何必了,云肖砸的陆里那一下,在最后时刻救了他一命。他闭了一会气,慢慢地就缓了过来。喉咙疼得厉害,嘴里都是血腥味。咳了一阵,他爬过去翻了翻云肖的眼皮,瞳孔只略有放大,嘴巴里的麝香味也非常小,根据经验,云肖被注射的量很小,虽然四号是毒中之王,但是他也不敢保证这一下就一定能成瘾,这个要因人而异的。

云肖现在这么火,成为娱乐圈的下一个吸金王指日可待,明星钱多,要是拉了进来,那么必然又是一条稳赚的长线。

何必想回头把那管四号拿过来再斟酌着给云肖扎一点,这时候门被人从外面踹地响了一声,何必正疑惑呢,门忽然就开了,大步闯进来一个杀气腾腾的男人。

白岸洲进门打眼见一个男人上半身趴在云肖身上,手还搭云肖眼上没挪开,上去就是排山倒海的一脚将人直接踹飞出去。这一脚踢在了脑袋上,何必闷哼一声,又昏过去了。

值班经理跟进来,见屋子里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个人,又是血又是秽物的一片狼藉,顿时就惊了,“这报警吧?”

“先把门关上。”白岸洲把云肖抱到怀里,用手抹干净他嘴角残留的秽物,一再地摸他的脸蛋,摸他的脑袋瓜子,看他无知无觉的模样真真是要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值班经理到浴室给弄了热毛巾,白岸洲给云肖擦脸,擦手背上的血迹。白岸洲交代他把屋子里收拾干净,不要别人,就他一个人做。

经理表示明白,总裁这是投鼠忌器,不用报警的意思。今天这事,嘴巴最好就是闭得紧紧的。

白岸洲用外套裹了云肖把人抱回了顶层的套房,路上只在走廊里遇到一位收床单的保洁员。保洁员阿姨不认识酒店的总裁大人,对公主抱也没兴趣,看都没看他俩一眼。

云肖这一觉睡了十五个小时,醒的时候是凌晨五点,本来就睡懵了,加上房间里一片昏暗,他简直是不知道今夕何夕了。摸到身边有人,他几乎是本能就认出是小爸,云肖哑着声音喊人,“小爸,我想喝水。”

白岸洲立即就醒了,一把把人搂住,狠狠松了口气,开了壁灯,摸摸云肖的脸,已经不烧了,只是黑眼圈很重,神情稍显萎靡。

“感觉怎么样?”

“头重,想喝水。”

“我去给你倒,饿吗?”

“嗯。”云肖点点头,不知道睡了多久,怎么感觉还是这么累。想起昏睡前的事情,云肖窝在被子里,神情萎顿下去。

热水倒来,云肖刚喝上,住对面总统夫人房间的田医生就被白岸洲叫过来了,他这十几个小时一直陪着哭包,担心不已,此时人醒了他实在是等不到天亮了。楼下的金助理也未能幸免,被叫起来去买早点。

田医生给云肖又做了一遍检查,测了体温,看了瞳孔,听了心跳,“烧退了,心跳瞳孔都正常了,只是身体还有点虚,要多注意休息。”

田医生拍拍白岸洲的手臂,安慰他不用紧张,之后两三天是非常重要的时间点,云肖可能会有烦躁情绪,会莫名其妙地难受,这是身体的正常反应,看住了不要让他再有任何可以接触到那方面的机会。

“这期间不再见那两个人是最好,见了他的身体就会条件反射,想到当时被扎的感觉。第一次虽然反应剧烈,伴有呕吐现象,但是那种大脑冲血发晕的感觉还是会驱使他想再做尝试。这是很危险的。”

“毐品贻害终身,能善终的寥寥无几,万万碰不得。”田医生语重心长地说完,说完再次拍了拍白岸洲。

白岸洲轻轻点头,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堂弟白浩瀚。

第一百二十章

何必醒的时候脑袋发懵,坐起来一看,隔壁床上躺着还在睡的陆里。房间里整洁干净,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吸毒之后产生的幻觉。

他摸了一把后脑勺,有血迹干涸的痕迹,证明一切都不是幻觉,所以之前那个踢他一脚的男人到底是谁?不管是谁,总归是跟云肖有关系的。

他下床翻了翻自己的包,发现里面的一小包货也不翼而飞了,顿时便肉疼不已。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打房间电话找酒店麻烦,客服小姐很礼貌地请他先不要上火,询问他丢了什么,是否贵重紧急,要不要帮忙报警。

被揍了被偷了自然是只有吃哑巴亏的份,难不成他还真敢去质问工作人员有没有拿他的货?至于报警更是不可能。何必气得连连骂操,想想肯定是那个男人干的。正骂着呢,生意来了,电话里的人给了一个某地的酒店地址,让陆里明天就飞过去见面。

何必跟对方说,陆里最近身体不大好,能不能让那位先生考虑换个人。何必列了其他男艺人的名字,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不用,他指定就要陆里。”对方好像有一点不高兴,说完很干脆就挂了电话。

何必对着电话骂了一句,过去啪啪两巴掌把陆里扇醒了。陆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彻底恢复正常了,他对房间的前后变化和何必仇视的目光均毫不在意,到浴室把脸上的血迹擦了擦,回来一气儿把水壶里的冷水喝光以后便连连打哈欠让何必给一点。

何必骂完他才告诉他没有,货被偷了,“就你这副鬼样谁还愿意操。”陆里听了这话眼睛倒亮了起来,知道是那位出手大方的吴先生又来电话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了,不过眼下还得靠何贱人救急。

两个人很快便退了房,一路上,何必看锦江酒店的任何一个员工都深觉得不顺眼,“这个酒店太诡异了,以后见到要绕着走。”他这么跟陆里说。

晚上十点,两人打车到了一处偏僻的广场。两个人现在都有点难受了,想先弄点货。在外头买的货不可能像何必自己渠道搞到的那么安全,为了赚钱基本上所有的毐品都是被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诸如安眠药头痛粉之类的东西的,所以电话里何必跟人讲好了只要一点,能撑到回c城就行了。

他要的少,对方也不上心,两人在广场上等到了十一点,送货的人才姗姗来迟。拿了货,两个人连忙转进了广场边上的一片小树林,用打火机和香烟锡纸做了简易的吸食工具,乌漆麻黑地蹲树后面正准备high呢,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几个虎背熊腰的警察,拳打脚踢地就把两人抓了现行。

第二天某陆姓男艺人被举报涉毒在s城郊区小树林被抓的新闻见诸报端,很多标题党营销号借机发了一波博眼球的微博,娱乐圈里但凡叫得上号的姓陆的男艺人均被大家拉出来怀疑了一番。各方娱记们更是发挥所长,通过各种渠道到处打听消息,都想第一时间搞清到底是哪位男艺人涉毒了好发个独家。

陆里这条新闻在热搜里上上下下躺了一天,不过云肖并没有看到,他手机被白岸洲没收了,直到几天之后这条新闻的后续报道引爆整个娱乐圈的时候,他才知道陆里已经被抓。不过因为白岸洲方方面面都处理地滴水不漏,不管新闻怎么发酵,牵扯了多少男女艺人进去,这场娱乐圈的多人涉毒吸毒风波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牵连到云肖头上。

云肖从那天睡醒以后连着两天都是没什么精神,饿但是不想吃正经的食物,就是想喝水,白岸洲就让人给准备了各种各样的水果,让他当饭吃。睡醒了云肖就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看下面草坪上的小爸和田医生打球。白岸洲暂时放下了手上的所有工作,带了他和田医生来了这个海边的高尔夫球场,几个人就哪儿也不去,跟与世隔绝似的,整天就是吃吃睡睡玩玩。除了特别能干的金特助会开车带着公司文件偶尔出现一下。

这期间云肖只跟裴铃通过一次电话,小爸说了,他的这个事儿身边的人像裴铃这样的也不能告诉,所以云肖只说他是在这边玩两天,原来计划的回c城就不回了,再过几天直接去山城和剧组汇合。

裴铃之前因为云肖用不着她——云肖有白岸洲了她在反而碍事,就请假跑去游周边的古镇了,结果回来酒店云肖已经被白总裁拐跑了。

晒太阳晒到整个人都是懒的,小爸和田医生也已经挥杆把球打到很远的地方去了,云肖叹口气,结束了闭眼冥想,套了外套慢慢下了楼,上了门口一辆球车,有些无聊地开始绕着整个球场开。

云肖百无聊赖地足足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每次经过白岸洲身边的时候他都要打招呼,每次都是田医生热情地回应了他,小爸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

来的那天晚上,云肖整个人都有些低落,白岸洲便想做一些能让他兴奋起来的事情调节他的情绪,他给他口了。可是以往只要他舔上去立即就能立正的物件,当天晚上对他的卖力却有点爱理不理的。白岸洲心里很不痛快。云肖这次的这个事情,白岸洲本身就是非常火的,因为心疼,因为云肖现在是田医生说的“非常重要的时间点”,他一直把火压着。否则,他骂他都是轻的,非动手狠狠修理他一顿。

云肖最后把车子开到了球场东北角的湖边上。他在草坪上躺下来,正面躺,侧着躺,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湖水从橘色变成黑色,路灯寂静无声地一颗一颗亮了起来。对面岸边的一排细小的喷泉开始滋滋地往湖里喷水。

云肖知道小爸是故意不理他的,装作生气的样子只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师兄陆里的这件事情,确实是怪自己防备心太差。可是别人有心他无意,这种事真的,唉。他想不到师兄毒瘾深重,更没想到他会对自己下手。想到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种种,师兄带他去赶场子,午夜的时候路边一起撸串,凌晨时分两人一起坐车回学校,想到陆里几次握着他的手说对不起说谢谢,想到师兄握着那管东西对着自己扎下去时的那个混乱的表情,云肖轻叹口气,感慨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他不禁又想到自己神奇的前世今生。人类现有的所有认知都告诉他重生是不可能的,望着幽深的夜空,云肖不禁想到这一切是否其实都只是自己的梦幻呢。就像那部盗梦电影所诠释的那样,他只是陷入了自己梦境的边缘几十年都醒不过来罢了,只有在梦境里结束生命才能回去,也许当时师兄那管四号扎下去,他说不定就能回去现实世界见他的小爸了。

可是他真的回去了,梦里的这个小爸可该怎么办呢。想到白岸洲无名指上的那个白色纹身,云肖有些烦恼,仿佛真的会面临这样难以取舍的选择似的。

出事了以后,小爸虽然很生气,却一句都没有骂他,自始至终只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他说以后你要是敢再去碰,我绝对不会管你。当时云肖生物钟紊乱半夜睡不着,听了这话鼻子酸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云肖这两天想了很多,过去的,现在的,以后的,也有反省过自己,田医生教他的养生方法,心浮气躁的时候可以试着打打坐,一边打坐一边静思,有益身心,脑清目明。

身上没有手机,也不知道几点了,躺到身上都冷了,云肖才抱了两腿坐了起来。听到身后有动静,他也没回头。直到车停下,脚步声走到身边,他才仰了脑袋看,是小爸来找他了。

白岸洲兜头一件运动外套罩了下来,云肖还是保持抱腿仰头的姿势也不动。

白岸洲蹲下来,隔着外套问他:“知道我找你多久了吗?不回去躲这想干嘛?嗯?”

云肖摇了下头,轻笑道:“你不是不理我了。”

白岸洲哼一声,屈指照他脑门很用力地弹了一下,害他担心,该罚。然后他掀开运动服一角就看见哭包子有点委屈地在用手揉脑门。白岸洲叹口气,又无可奈何地笑了,侧了脸探进去,云肖顺势扯着衣服将他也包了起来。两个人在密闭的空间里接吻,白岸洲亲得温柔,舌尖带着明显的试探,他不知道经过这两天的调整云肖有没有恢复正常。

“感觉怎么样?”

“很好。”

“想要吗?”白岸洲把手往下探的时候已经知道答案了,云肖立了。

“想了,回去吧。”

“嗯。”

说是要回去,两个人却从浅尝变成了深吻,最后抱着在草坪上开心地打滚。

白岸洲就这么陪着云肖在海边别墅又过了两天,云肖的饮食和作息慢慢都恢复了正常。田医生查阅资料也联系请教了戒毒所的专业医生,云肖这种尝试一次的情况有很多,只要以后不再接触,是没有问题的,最慢一个月就可以完全恢复正常。专业医生说那么多人之所以戒不掉毒瘾,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脱离不了圈子,一旦又看到熟悉的毒友,甚至不用引诱,身体条件反射,自动就复吸了。

五天以后,白岸洲一大早就带着云肖回了锦江酒店,在路上,云肖刷了微博才知道娱乐圈已经爆炸了,涉毒的男女大小艺人多达十几人,以何必为首的犯罪团伙,先是发展毒友,然后一面卖毐品赚钱,一面又给没钱的小艺人拉皮条,两面赚。

云肖是在锦江酒店的包厢里见的两位便衣警察,不知道是不是白岸洲做过了什么样的工作让他可以在这里就可以而不是要去警局协助调查。

陆里把和云肖的关系以及何必想要拉云肖入毒圈的情况都老实交代了,“陆里交代何必这么做是因为他和别人有协议,但是具体是谁他并不清楚,而何必这个人很狡猾也很顽固,一直不肯老实交代事实。”便衣同志如此说。

“你说是有人让他来陷害我的?”云肖吃惊。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所以希望你能提高警惕。”

“好的,谢谢警察同志。”

“一旦有情况还请及时和我们联系。”

“一定。”

“介于你身份敏感,你和这个案子的关系我们也一定会对外守口如瓶,请你放心,也请那位白先生放心。再次谢谢你能配合。”

“客气了。”

送走两位便衣,云肖坐在位置上发呆,所以到底是谁?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即使白岸洲不放心,云肖还是飞去了山城和剧组汇合了。《泉客烛》外景前后一共拍了一个多月,剧组两百多号人最无聊的一个就要数谭伟升了,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每天跟着去拍摄现场,后面就直接窝在酒店里睡大觉了。云肖身边有裴铃有小江有乐晗,他去现场也基本就是干闲着。他每天睡醒了就躺床上挑剧本,时间差不多了就电话裴铃几点收工,哪里宵夜。剧组里的几位前辈特别是卢旭峰是无辣不欢的,到了山城简直是如鱼得水,一帮子人轮流坐庄,每天深夜不是撸串火锅就是龙虾烧烤。谭伟升从酒店下了床就直接过去开吃,一个来月他吃吃睡睡胖了能有七八斤,辣吃太多都要吃出痔疮了。

其实谭伟升还一大摊子事儿呢,泉客烛杀青以后云肖的工作,毫不夸张地说都能排到两年以后了,特别是在《晴空》上映一片好评之后,一堆的剧组和厂商找上门来,作为经纪人他总得一个个地去接触筛选吧,他总得给云肖接最好的广告最合适的剧本角色吧。还有云肖的个人工作室上半年就计划想要挂牌的,准备工作都还没做好呢。也不知道姓白的这到底是抽了什么疯了,非要他飞过来陪着云肖,说是“你看着他我放心。”最近娱乐圈因为一个群体吸毒卖 氵壬事件确实是搞得乌烟瘴气的,可以说这从某种程度上真实地反映出了娱乐圈里一些人的一种颓靡不健康的与台前的光鲜完全相反的生活状态,莫非白岸洲是担心云肖会被带坏?以后他就全权负责云肖的工作室了,白岸洲可以说就是他最大最牢固的投资方,反正不管姓白的担心什么吧,他是真的宝贝云肖,他的话那也是不能不照做的。

而且明显的,经过《泉客烛》这剧组打磨以后,谭伟升能感觉出来云肖是有长进了。听裴铃说,最后一场水下的戏可折腾惨了,整整八个小时才过,现场云肖都累哭了,最后是红着眼咬牙坚持下水的。裴铃是当时在现场的人,三言两语轻描淡写的,倒把谭伟升听得心里狠酸了一下。

一段时间没见,谭伟升感觉云肖人变得沉稳了不少,说话也不像以前那样有点没心没肺的了,杀青后的几个采访做得特别好,也不需要他再去跟人家拜托哪段哪段别发了。最后的那场杀青戏他也去看了,一大早天没亮跟着全剧组一起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才到拍摄现场,天还下雨,可把他累得不轻。

两把大遮阳伞底下大家围着导演一起看回放,小电视里航拍下的青山雨雾美不胜收,石阶轻湿的山梯上父子两个相视一笑的无声胜有声的长镜头让所有人都会心一笑。跟许饶这样的影帝对戏云肖已经能接住了,而且接得还挺不错,眼神里有戏。胡导最终点头,云肖的这个历时三个多月的小王子角色终于杀青了。

记者:“角色杀青了,现在有没有觉得轻松一点了?”

之前导演宣布小王子的戏全部结束的时候,云肖有湿了眼眶,出来跟记者打招呼的时候眼睛都还是红的。

云肖笑:“卸下了压力,现在是一身轻松了。”

“对这个角色可以稍稍说一点吗?”都知道胡导要求保密的原则。

“佑这个人物的感情的各种变化在这个故事里相对来说是线性的,不是那种让观众很难猜的角色。跟饶哥他们拍戏,对于我来说是非常好的挑战和锻炼。在这个剧组有压力,这是当然的,但是更多的是那种,怎么说呢,舒服,每个人都认真,都努力,大家磁场一致。有压力,又有挑战,我相信这种创作氛围下拍出来的作品是值得观众去期待的。”泉客烛这种剧组就是云肖,也是每一个演员理想中的那种剧组,有活力,有毅力,有创造力。

女记者听他话音,接连问了有关胡导有关许饶卢旭峰的一些问题,云肖也是对答的有条有理,既表达了尊敬又不过分用词,答得身后的谭伟升都连连点头了,心道就这么说,好得很。云肖没有过分赞美,这样就有贬低之前呆过的剧组的嫌疑了,云肖只举了现场副导演的一个例子:对于群演,不是只会说你待会哭,你待会笑,你从这走过去,完事了,好了开拍。而是也会给说戏,有一两句台词的那种就更不怕浪费时间,前世今生都给你讲清楚,就是这么细致。

群演都这样,主角更不用说了,胡导给演员讲戏讲得细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

“月底的亚洲电影节,对获奖有期待吗?”《晴空》入围主竞赛单元两项提名的消息,半个月前就放出来了,其中有一项就是最佳男主角。亚洲电影节,竟逐男主角《晴空》只报了云肖,而十月份的东京电影节竞逐最佳男主则是报的骆继延。

“这个……顺其自然吧,能得自然好,说明我的努力获得了一些肯定,不能得,不能得那就再继续努力呗。”说着云肖就笑了,女记者见氛围这么好,趁机就问了关于云肖的绯闻对象童梦的问题。童梦新的电视剧近期就要开播了,这几天传出了她和剧中男一号的绯闻,相关报道就是那种扑朔迷离的吃饭夜店照片,然后不可避免的云肖被营销号们一次次拉出来说事,反正童梦跟两人真假都无法确定。不过云朵们可不管这些,有早就看童梦不顺眼的就开始骂人了,骂她炒作,骂她不知检点,骂她整容脸,“垃圾,跟谁炒作不行,非一天天的拉着咱们云妹炒。”“哼!云妹是骆哥哥的。”“肖肖是白总的!”

童梦相关的这种问题,云肖还是千篇一律的回答:“只是朋友。还有我很想说的一点是,在网络上我们都不该很随便地就用不堪的语言去攻击别人,我被人骂过,我是很知道那种滋味的。”

这段采访出来以后,云肖吧里群里的管理们专门开了帖子呼吁大家在外面不要张嘴就骂人,更不要去童梦的微博下跟她的粉对骂,要谨记粉丝行为偶像买单,爱他就不要给他招黑。

女记者最后问的是娱乐圈蔓延了一个月还在不时被提起讨论的问题,何必那个集团式的吸毒卖yin案。云肖神情迟疑,楞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我觉得艺人作为公众人物,多少应该起到一定的表率作用吧,至少要对得起自己的粉丝。她们有很多都还是学生,很容易就会受到偶像的影响而形成一些错误的观念。”

何必那个案子一开始引发了整个娱乐圈的讨论和各种反思,结案之后据某神秘的内部人士传出的可靠消息说是此案还涉及了一系列知名的富豪富商,据说是在各方多重压力之下才尽快结案的。

何必的吸毒卖yin案,由于拒供全部犯罪实事以及犯罪情节严重,最后被判了八年,而陆里则被判强制戒毒两年,不过他只在戒毒所苦熬了三个月就因为身体虚弱扛不住而执行了监外就医,最后他是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里住满剩下的刑期的,有位吴先生来看过他,并一次性支付了全部的医疗费用。

云肖戏份全部杀青当天请了全剧组吃宵夜,心情轻松气氛好又喝了酒,结果回去夜里就发烧了。

一开始烧得不厉害,云肖也没惊动人,找了退烧药吃了。吃完爬回床上,迷迷糊糊地躺了半天还是不见好,心里就开始发毛了。心理作用吧他总觉得浑身难受嘴巴发干,特别像扎了针的那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的那种感觉。难道都过了一个多月了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他把手伸进裤子里撸了几把,二弟也没精打采的不怎么愿意站起来。

越往那方面怀疑心里越是发毛,越是觉得烧得厉害。

“我是不是还有问题啊?”云肖浑身发软地趴着,很委屈地和电话那头的人哭唧唧,再没了记者面前的那种侃侃而谈,此时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寂静的凌晨时分,尽情地将自己的脆弱展现了出来,“怎么又撸不硬了。”

“哪里难受?”那头被吵醒的男人声音明明还是带着困意的,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地抚慰人心,“跟小爸好好说。”

“我身上没劲,吃药也没用。撸了它也不好好立正。”

“这一段时间有没有乖乖的?”白岸洲意有所指。

“我特别乖的。”云肖哪敢阴奉阳违,就算真有毐品摆在跟前哪怕再有诱惑力他也不敢碰啊,碰了不单单是毁自己,他跟小爸之间肯定全完了。

其实云肖就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何必那件事一直都没查清楚,他心里总惦记着,又时不时担心自己身体恢复了没有,再加上拍戏累的,他太想把王子佑演好了,还有一个就是最近两天被一个私生饭骚扰的。这个男粉挺腼腆的,在酒店大堂见到云肖也不敢上前,只是远远跟着,会一直开车跟到拍摄现场,但是他会在云肖的房间对面偷装针孔摄像头,如果不是酒店安保人员及时发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续呢。

今天杀青了忽然卸掉了一部分压力,云肖心里一放松,昨天又淋了雨,晚上又喝了酒,几下一凑就病了。

“又胡思乱想了?田医生怎么教你的,烦躁的时候就闭眼静思一会。”

“田医生说你没问题肯定就是已经好了。”

“杀青了就赶快回来吧。”

“量体温了没有?打电话给谭伟升让他起来载你去医院。”

白岸洲温言细语的一番抚慰,效果颇为显着,云肖显然十分受用,心里头一下就定了,“那你有没有很想我嘛?”

“你说呢?还用问吗?”

“可我就想问呀。”

白岸洲笑了一下,颇为宠溺地拉长了音:“想—”不但想,还担心得很呢。

可能是药效来了,可能只是小爸让人安心的力量,云肖慢慢就感觉身上舒服一些了,来了精神,就东拉西扯地说了很多:新接了一个汽车的代言广告,入围了亚洲电影节最佳男主,十几部剧本等着他挑角色,也有综艺节目来找。

“我没有骆继延演得好,亚洲电影节可比不上东京电影节,不过我是真心希望他到时候能拿奖。”

“好多角色都是一个类型的,青春偶像剧毫无新意,我根本不想接。”经过了泉客烛这种剧以后,眼光变挑剔很正常。

云肖又问小爸有没有看最近关于他的报道,童梦相关的。白岸洲此时半靠在床头上很诚实地跟他说与他相关的他都会关注。

“都是假的,她的电视剧要上了,一切都是为了炒作。我劝她别再整脸了,可她总觉得自己不够漂亮。”

云肖叹口气,忽然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感觉这段时间真的好累。”

“我不要接剧,也不想拍广告了。”云肖任性地跟那头的男人撒娇,他想放假,想休息一段时间,想充充电,单纯地唱唱歌。

“可以。”白岸洲干脆地应他。

“可是谭哥要骂人的。”谭伟升已经准备了一堆工作任君挑选了,说起资源,云肖真的很能让人眼红。

“给他十个胆子。”艺人的作品根本是在精不在多,那些马不停蹄工作的艺人其实就是被公司压榨,在卖命。

其实马上上牌的工作室的事情已经够谭伟升忙的了,他这么积极联系挑选工作都是为了云肖。他怕云肖还没红成一线,就没了资源。当今娱乐圈,没人脉没资源,想火那可不容易。说到底,他不相信姓白的,他不信娱乐圈有真情。

“困了?嗯?”窗外渐白的时候,白岸洲用鼻音轻声问。

“……嗯。”云肖闭着眼含糊回应,聊天都聊到要睡着了,抱着电话也不愿意挂。

“啾!”白岸洲亲了一口,靠在床头上握着电话一直到那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回c城,往机场去的路上,一车人都在玩手机。

百世上热搜了,谭伟升让云肖看微博的时候云肖还以为是同名的什么公司呢,点进去看了内容才知道是条财经消息,说的就是小爸的公司。百世集团从去年开始动作,至本月月初止,前后全资收购了三家电影院线,如今整合成一家“百世百代”,其最新的旗舰店已于今日十点盛大开业,集团的两位副总以及业内的相关人士出席了早上的剪彩仪式。

文章还列举了目前国内前十大的电影院线,也分析了近年来院线产业的成长情况,随着国内电影产业的快速发展,观众进入影院的观影习惯逐渐养成,各路资本开始涌入院线产业大肆扩张。文章的表格是根据往年的数据制成,排名前三的院线几乎占据了国内电影票房的半壁江山,其中排在第二位的就是如今三家合并之后的“百世百代”。

大家都知道关于院线排片,这里面的水可是深着呢,哪年没有几个冤死鬼。单单是一部好电影还远远不够,若宣发不给力,影院没有排片量,排片没有黄金时段,最终结局很可能也只是惨淡收场。甚至碰上电影扎堆上映的时候,可能一场都不给你排就下线了,要知道一部电影从上映到下线一般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冷门的不到一个月,而大热的影片则会调整延长)。

所以才会有前段时间某导演下跪求院线给排片的新闻,才会有某知名导演跟院线高层微博撕逼的热闹可看,才会有某部影片即使被众人口诛笔伐还能一口气连拍四部,还能占着院线百分之四十的排片量的现实。中国是人情社会,赚钱是基本原则,而观众很大程度上会受排片的引导来观影,院线水深啊。

刷完这条微博,因为云肖任性地想放大假而不满的谭伟升终于笑了,姓白的这波大动作可以的,百世集团是搞房地产搞大型酒店的,要说现在忽然开始染指院线产业跟云肖一点关系也没有,谭伟升还真不怎么信。这以后云肖工作室自己要是投资出片了,至少在院线排片这一块就能有一些保障了,白岸洲的心思深远,让人不得不服啊。

云肖把热搜上百世集团相关的文章一条一条刷开看,终于看到一个娱乐八卦营销号写到了百世的总裁,文章称白岸洲为业界钻石级单身男人,列了白岸洲就任集团总裁以来做出的成绩,还八卦了一下他的感情问题,其中就真假难辨地写到了娱乐圈的某小鲜肉。云肖眼睛带笑看得津津有味的。

谭伟升看他笑的那个样就凑过来看,果然跟白岸洲有关,“你说要休假也总该有个期限啊,我得有个数吧,有你这么任性的吗?”

云肖的资源,多少人想要要不来的。拍戏确实是累,谭伟升当然理解,都是看在眼里的,但是至少广告要接几个保持一下曝光率吧,“这几个都是大品牌,对提升形象大有裨益。”其中一个还是节约用水的公益广告,合作的其余几位也都是如今正当红的艺人。

“这段时间不接剧,就意味着明年整个下半年你没有作品出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如今的新人可都是一茬一茬的,人气起来难,下去可是容易地很,观众老爷们不但健忘还大多无情。

“没作品那必须要接广告,维持一下话题和曝光率,拍广告不耽误休假。”

谭伟升才刚觉得云肖有长进了,这又给他尥蹶子了。他苦口婆心地把人教训了一顿。没想到云肖想了一会,很快地就表示广告肯定接,曝光率必须维持,还建议跟接触的剧组推荐推荐乐晗。已经入圈两年了,什么情况是云肖还能不明白的?他的任性、娇气和脆弱也只是对着小爸一个人才表露。

“剧组都是找你演主角的,你要是接了或许乐晗还能有个机会。”谭伟升说完,推开门就下了车,机场到了。

一行人拿了行李陆续下车了,司机师傅看着副驾上的人疑惑地问:“你怎么还不下?”

这人见云肖一行人已全部走开,才回答:“我跟他们不是一起的。”

“啊?”司机师傅一脸懵逼,“那你是干嘛的?”

“你车门是开着的,我就上来了。”腼腆一笑,他立刻推开车门尾随云肖一行进机场去了。

“!”司机师傅这才回想起来,这人一路上都靠在座椅里没说一句话,而且还全程面带迷之微笑。

司机以为这人和谭伟升他们是一伙的,而谭伟升则以为这人跟司机是一起的,结果就是谁都没去在意他。

中午十二点落地,公司有车来接。不知道谁放出去的消息,机场聚了一堆来接机的粉丝,有的还拿着手牌,显然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和机组的两位工作人员合影以后,又穿过重重包围,云肖才终于到了车上。裴铃表示不是她,虽然后援团里一直有人问行程,但是她没有公布这次的落地时间,不知道粉丝哪里得到的具体消息。

大家找地方一块吃了午饭,然后云肖准备回家睡觉了,他也给乐晗放了假,乐晗现在还住在公司宿舍里,云肖让他回去把自己东西收拾了,准备搬家。工作室马上就要挂牌了,云肖觉得有义务让自己的第一个艺人住得稍微好一点。

“我没找好地方呢。”搬家的事云肖早前就提过,但是乐晗在网上一直没找着合适的地方,他觉得外面的房租价格都贵,还是公司宿舍最便宜最划算,虽然他也不想再跟栾江华他们住一起。

《泉客烛》剧组自然是特别正规的剧组,他的戏份杀青没两天几万块的片酬就悉数到账了。第一次拿片酬,乐晗开心不已,钱是有了一点,但是家里母亲的病还需要钱,他那点片酬根本舍不得花在房租上。

“你宿舍那几个还在吗?”云肖问的就是栾江华他们,说起来t.s.男团从情人节出道至今要有将近小半年了。

“不太清楚啊。”

饭桌上的人都是跟云肖在剧组呆着的,要说能知道点情况的就只可能是谭伟升了,可他哪会打听这么个新人组合的情况啊,“除了情人节出了张ep,这组合这几个月没大动静。”

“反正你先把东西收拾了,住的地方我来想办法。”云肖拍了一下乐晗的脑袋,“明天早上开始跟我一起到练功房,好好把基本功练练。”

乐晗乖乖点头,心里很过意不去,什么都要云肖哥来操心。他以后一定好好给工作室赚钱,不让哥失望。

“公司有新人的课程,你有空也要再去听。”

“是。”

一旁坐着的小江心里又不舒服了,她现在也是住在公司宿舍里的,而且她心里觉得自己身材非常好,脸蛋也还行,再稍微整一下,打扮打扮肯定不比一些女艺人差的。她也有做艺人的资本的。

同样是助理出身,云肖真的很偏心。

云肖回了星河宫,洗澡上床睡觉,被子里有一点淡淡的香水味,是小爸的味道。结果睡不到一个小时,就被门铃吵醒了。

云肖知道肯定不是小爸,小爸都是自己开门的,知道今天他回来要睡大觉,就算太想他了提前翘班回来(做梦呢)也断不会舍得这么吵他。

“谁啊?”云肖没好气,猫眼里也看不见人,打开门,外头根本没人。皱了眉刚要关门,看见了脚底下的东西。

一个白色信封。打开来,里面有张纸签,纸上的字写得有点弯弯扭扭的,好像写字的人手抖得很厉害:云妹,海枯石烂,不离不弃。落款:永远爱你支持你的远真。

云肖的眉头已经整个拧起来了,脑袋里立即就闪过了一张模糊的脸,山城遇到的那个私生饭。不会吧?云肖背后立即就是一紧,难道追到家里来了?

云肖也不困了,马上打电话给物业。结果监控调出来一看,果然是他。这个男粉的车就追在云肖的车后面进的小区,开始保安拦着没让进,后来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又让进了。这个私生饭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到了云肖所在的楼层。更恐怖的是,这人还翻了云肖这栋楼下的垃圾桶,应该是看能不能找到云肖丢出来的东西。

“让保安送你回去。”电话那头白岸洲晚上的宴会已经取消了,让金助理带人现在就过去接云肖,“等小金去接你,再有人按门铃不要开。”明显地,有过何必那个前科,白岸洲对这种事相当紧张。

“知道了。”云肖没再多说什么,听得出来小爸的担心。

这种私生饭是很危险的存在,他们和娱乐记者又很不同,发现了偶像的一些私密很可能就会大肆在一些交流平台上晒出来,以引起大家的羡慕妒忌。而且也很可能因为偶像的不友好态度受挫不满而迅速转变成黑粉。

这边白岸洲交代金助理先把云肖接去御庭水岸,注意不要被跟踪了,这个饭可能还在附近晃悠。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事实证明白岸洲的担心并不为过,还没到晚上,星河宫云肖的具体地址已经被人公布了出来,然后又很快被人转到了一些交流平台上。裴铃翻了帖子,查出来云肖之前的行程也是同一个人泄露出来的。这个id为真爱云的楼主还表示这次给云肖留信件,下次要给云肖送玫瑰,勇气足够的话他还想跟云肖要签名,“可是好怂哦,见了真人就完全不敢靠近,你们不知道当时我写信的时候手抖得多么厉害。现在还是好开心。又想立刻去守着了。”

楼里还有不少人表示也想去送礼物的,还有让发照片发福利的。果然楼主很快就放出了几张云肖下车时候他偷拍的侧颜照,还说我老婆好美。哼哼,白岸洲看了想打人。

后来星河宫的保安室收到了一堆给云肖的快递,裴铃过去处理的,两后备车箱好险才装下。保安室负责人还跟她说之前有一段时间每天都有带相机的陌生人各种理由想进小区,也不知道是记者还是别的什么人。

云肖住到了御庭水岸,又是他离公司近小爸离公司远了。御庭水岸是刷卡进楼,而大门安保那里白岸洲以住户和开发商的双重身份特别要求了物业,与业主无关的人员和车辆请务必要严格限制入内。

正式开始休假了,云肖的休假可不是要整天吃喝玩乐,而是之前设想的那样想充充电。公司练歌房设备齐全,早上云肖会去公司练唱,还专门去跟培训老师上课学架子鼓。中午图省事云肖就在公司餐厅吃,偶尔能跟小爸一起共进午餐。吃完中饭云肖就回家睡觉。

书房里新买了一台钢琴,云肖睡醒了就健身房先跑跑步,锻炼锻炼肌肉。锻炼完了洗个澡,然后静下心来坐到钢琴前面开始练琴写歌。

练钢琴和架子鼓都是为了演唱会做准备。云肖首场演唱会项目公司已经开始启动,目前初步计划是安排在明年的八月。在这之前,云肖还想把一直拖着的原创mini小专辑出掉,也好让演唱会的曲目能更丰富一点,让来听演唱会的粉丝们全都能觉得不虚此行。不过写歌这种事情是非常需要灵感的。

“所以我让你过来玩啊,整天待在健身房肯定没有灵感的,最多能写出几套广播体操来。”从《晴空》的首映以后就不在国内的骆继延现在已经游荡到了hk,知道云肖放大假了,就游说云肖过去玩。

动心是肯定的,可是比起拍戏时的只能通电话,现在云肖更想每天都能陪在小爸身边。现在白岸洲的应酬都是能推就推,尽量抽时间早点回来陪他的。

今天云肖锻炼时间长了,有些累,洗过澡就又睡了,白岸洲回来的时候他躺床上才刚睁眼。听到门响,云肖闭着眼就爬起来了。

“你可算回来了。”云肖跑过来给白岸洲开鞋柜,拖鞋往地上一丢也不管人换没换好,眯了眼就抱着整个赖在小爸身上了。

白岸洲把人兜住,一手扶了鞋柜才把拖鞋穿好,“又怎么了?今天连腿都退化了是不是?站好!”

“我废了。”睡太多,骨头有点软,云肖手上搂紧,又把一条腿也别到小爸身上了。白岸洲啧了一声无可奈何地托着屁股蛋把人抱起来,往卧室去,“迷倒万千少女的当红小天王就是你这个德性啊?”

“哎呀。”云肖八爪鱼一样扒在小爸身上,惫懒道:“被太多人喜欢,有时候我也会很困扰的好不好。”云肖这是有感于那个私生饭。

“哼。”这话听得颇有些不顺耳,白岸洲从鼻管里轻哼出声。云肖对着嘴边的脖颈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笑道:“其实人家只要你一个喜欢就够了。”

白岸洲手摸进睡衣里对着他的翘屁股捏了一把,把人丢回了卧室的大床上。云肖不满地哼唧一声,然后大大伸了个懒腰,冲更衣室嚷道:“饿,小白我饿了。”

“你再乱喊,爸爸可要生气了。”白岸洲从第一次听到就不待见这个狗名字。扯开领带,慢条斯理地将袖扣摘下扔进抽屉里,他头也没回,“战钦刚打电话来,晚上咱们去正源那儿吃饭。”

“好的小白。”云肖低声回应他的第一句,然后又扬声回应他的后一句:“可是我现在就饿,你忙到现在不饿吗?”

里面没了回应,云肖腿上卷了毯子无聊地在床上踢过来踢过去,打完哈欠嘴里就开始小声念着“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很饿了是吧?”脱了衬衫的白岸洲转身从里面出来,盯着床上人裸露的大白腿问得很不怀好意。

“嗯。”云肖用懒洋洋的鼻音回应,才磨过脸来,立即两眼一睁,不过他趴在那儿不动也不叫,只满心欢喜地等着小爸整个扑压上来才反手把人搂住了嘻嘻笑着喊饶命:“小白爸爸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说完就昂起脑袋咬住了男人的下嘴唇。

“找死。”还敢乱喊,白岸洲把他两只手从脖子上扒下来扣在床面上,手从衣摆插进去握在臀肉上,用力一抓,“今天爸爸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家法。”

家法伺候了前后有一个小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云肖眼睛也红了,路也走地有点不太利索了,要小爸给套上内裤吹干了头发才稍稍恢复了一些体力。云肖饿得肚子叫唤,要吃章鱼小丸子。

去杨正源的会所,白岸洲先绕道去那家云肖最爱的章鱼丸子店。从御庭水岸出来的时候车窗都是关得严严的。

白岸洲:“公司那边也要留点心。”公司的地址从来都是公开的。私生饭在星河宫蹲不到人,说不定就会转移蹲守地点。事实后来证明了白岸洲又再次说中了。

云肖摸了一下小爸的手:“你别担心了,我会注意的。”

白岸洲显然因为这件事还有些许不快,随着云肖事业的发展,私生饭这个问题可能会逐渐地变得令人感到困扰。

云肖:“其实演员艺人在生活里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人,也都是吃饭睡觉谈恋爱吵架拌嘴吃路边摊,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窥探的。”

白岸洲:“装摄像头偷拍,跟踪上门,这根本不叫喜欢,这叫不尊重,叫骚扰。在他的脑袋里会把你想象得近乎于完美,但是一旦发现你不符合他的想象,他就会产生很负面的情绪。”

而再严重一些的,偶像被疯狂的粉丝枪杀、刀砍、投毒、跟踪威胁等等这都是确实发生过的事情,甚至有人仅仅因为偶像拒收了自己充满爱意的礼物就恼羞成怒,然后在一些公众平台上出言要进行报复。白岸洲最后一句话总结:总之就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种事多小心点没坏处。

到了店门口,也是白岸洲下去给买小丸子。云肖刚受过家法,现在是又饿又累的,白岸洲少不得要宠着些。

这家的章鱼小丸子货真价实又美味,生意一直很好,虽然有些过了饭点了,但是窗口这会儿还是排了几个人。

“就这么点?”云肖打开盒盖就不满意了,白岸洲排了近十分钟就只给他买了四颗啊。

“垫一口算了,这种东西少吃。”何况是饿肚子,油腻的更该少吃。白岸洲不给他作的机会,立马就把车子发动开走了。

云肖果然是一脸的不高兴,撅嘴撩舌地几口就把章鱼小丸子消灭了,根本就不够他塞牙缝的。他是几个月才吃这么一次好不好,“还要吃。”

“下次吧,留着肚子吃好的。”白岸洲瞄他一眼,看他那个不乐意不服气的小样,伸手就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立刻就把云肖疼得哎呦直叫唤。这几天哭包子见天地跟他耍赖使小性儿,白岸洲早想治他了。

“你干嘛使那么大劲?肉都让你捏掉了。”云肖摸着脸皱眉头质问。

“你又不是假脸,原装正版的怕什么?”白岸洲目不斜视,心中却暗笑,哭包那个委屈劲儿,看来他刚才是真把人捏疼了。

什么跟什么嘛,云肖饿着肚子气哼哼地掏出了手机开始给杨正源打电话,把自己和小爸爱吃的菜点了一大圈,让他别等,先把菜点上,这样到了就能吃了,他是真的饿了。

进电梯的时候白岸洲从后面扳了云肖的脸看,那白皙的嫩脸上被捏出来的一点红痕早消失了。

电梯里,领路的年轻女服务生靠近电梯门站在前面,他俩站后面。杨正源这里的服务生都是捡漂亮的收的,也都是经过正规培训的,会所高档,经常能见到各种名人明星。她见到云肖的时候显然眼里带了亮光。不过即使想要个签名,也很有规矩的没有出格的表现。待会等客人吃完饭再看有没有机会了。

这会儿云肖早不气了,跟小爸贴近站一块,从后头搂着小爸,手就一下一下地摸小爸的屁股蛋。这会儿的手感和床上的时候是大不相同的,小爸用力的时候臀肉整个都是绷紧的,很有力很性感。刚才床上那会儿就把他整治地满床乱爬哇哇求饶,眼泪都出来了。云肖想着用手拧了一下小爸的臀肉。

“家法是什么来着?”白岸洲忽然平淡无奇地问了一句。

“加法,当然就是减法的逆运算喽。”云肖有恃无恐地回答,自信地很。

前面的女服务生噗呲一声捂着嘴笑了,虽然她不知道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但是显然说的是驴唇不对马嘴。

进包厢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杨正源都已经在吃了。他们兄弟几个,除了白岸洲,今天就方战钦还带了个伴儿,一个看上去就又纯又漂亮的年轻姑娘。这姚姑娘可能不知道白岸洲是谁,但显然是知道云肖的,打从一进门就一直追着人看。

一直有点爱理不理的姚姑娘有些花痴地盯帅哥,方战钦就有点不怎么得劲了。他们兄弟几个的这种私人性质的聚会,从来都不会乱带人来,而方战钦是从未带过伴的,这种场合能带过来给兄弟们见的显然是上了心的,而且很可能还不是一般的上心。桌上除了姑娘自己,其余的人都明白是怎么个情况。

方战钦给简单介绍了一下,云肖笑着点了下头就坐下开吃了,他是饿了。杨正源一会这边逗姚姑娘说话,一会又转过去隔着庞泊生找云肖聊天。他替方战钦把人家姑娘的祖宗八代都问了一遍,父母干嘛的,家里还有谁,来c城多久了,住哪儿,当初签约的时候有没有不平等条约,问太多跟查户口似的,到最后姑娘家都转过脸去不想理他了。

“真有不平等条约,你告诉你战哥哥,让他给你主持公道。”经纪公司签新人压条件是常有的事儿。杨正源才说完这句,方战钦就对他使了下眼色。杨正源很快就知道他哥啥意思了,原来这小妞还不知道方战钦就是自己的老板。

“合同都已经签了,告诉谁都没用。”新人的合同分好多种,而她签的是最长的八年合同,违约金更是高达五百万。她当然知道这不合理,长海这根本就是不管你发展如何都硬要把人拴死,“长海的老板就是个吸血鬼。”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她,旁边的方战钦只是转着手里的酒杯笑。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大家讨论待会的娱乐节目,杨正源想唱会歌,庞泊生想去射击场,姚姑娘要回家,最后还是老大白岸洲拿了主意,老规矩打牌,全体无条件同意。

几个人去了楼上的推油馆,一伙人推完油转移到休息的客房,厅里白岸洲几个先玩着,方战钦把一直想走的姚姑娘先送回去。

快打完一圈的时候,云肖点了水果和饮品,一个男服务生送进来的。从人一进来,云肖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之前他要找没找着的那个人,被交代要进房间好生伺候白岸洲的那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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