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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特立独行的影帝(四)——夕阳看鱼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云肖认出了这个曾被自己打过一巴掌的公关少爷当场也没有任何举动,而是等人出去了才让杨正源吩咐人去问,他对这个少爷本身已经没有任何怒气,他只是要知道当时到底是谁让他进白岸洲的房间“伺候”的。而杨正源为了洗刷自己的冤屈,自然也是立马就让人去办了,他也想知道是谁在他地盘上这么乱来的。

牌都没打完,夜里十二点半,庞泊生回了别墅,段宸正在视讯室看电影。今晚的聚会庞泊生电话里有问段宸要不要去,段宸说不舒服,不想去。

“你不是头疼吗,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庞泊生站在门边,眼睛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段宸正陷在舒适的大沙发里,没转头,但是他能听出来庞泊生的声音格外不正常,是想发作的预兆。这段时间庞泊生一直像是在压着什么火一样,段宸很识相地都没有去惹他。

段宸摸过遥控调小了声音,“你又没说回不回来。”他仍是窝着没动,话说得心不在焉却十分入耳,言下之意没睡还不是想等等他。

其实庞泊生只要去杨正源那儿,特别是他们兄弟几个聚在一块,他晚上几乎都是不回来的。但是段宸知道庞泊生就吃他这一套,喜欢他说好听的。

段宸回头看时,门敞着,人已经走开了。有点担心地转身看向茶几上的烟灰缸,光线这么暗,他应该发现不了什么吧。现在他已经吸得很少了,不是有心要戒掉,而是供货的源头,何必,前段时间被人举报抓了。他吸的这种货是特制的,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可靠的供货源。之前何必曾多次劝他试试别的货,他不敢,怕上瘾,怕被庞泊生知道了,到时候恐怕就不止是把电视砸冒烟那么简单了。

把烟蒂倒掉处理好,又继续把电影看完,段宸才回卧室。卧室里没人,更衣室的门开着,他走过去,然后就愣住了,整个更衣室跟遭了贼似的,衣服鞋子各种配饰翻得到处都是。他看向放烟的那个抽屉,显然也已经被彻底翻过了,找了一下,仅剩的一点存货已经没了。

外面忽然“砰”一声脆响,惊得段宸心里猛一跳。

庞泊生在楼下吧台,外套早脱了,衬衫领口大敞着,裸露了健壮的胸膛。段宸一下来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香。庞泊生刚才喝着喝着忽然就想通了一些事情,气得操起手边一瓶还未开封的红酒直接就甩了出去,酒瓶撞到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稀碎,红酒淌得到处都是。

看到楼梯上的段宸,庞泊生一口饮尽杯中酒,面沉如水地让他“过来。”

段宸慢慢走过来。坐到他对面。

庞泊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丢在吧台上,当一声盒子的扣子摔得弹开了,露出里面的一排香烟。段宸眼皮跟着响声跳了一下,上次庞泊生发现他还在背着他吸,把他揍了一顿,第二天没起来床。他不是怕庞泊生,他知道这个男人的弱点已经被自己牢牢地掌握在了手中,他只是不想再白白挨揍。

“你还在抽。”庞泊生脸色不好,目光发冷,语气倒还算平静。

“抽得很少了,这是最后一点。”段宸垂着眼皮,不想激怒他。

“晚上为什么不愿意陪我?”

“……”一来是想自己呆着抽支烟。二来是不想看见云肖,“不是说了今天不舒服,之前我哪次没陪你?”

庞泊生审视般地看着他,好像在衡量他话里的真实性有多少。忽然他又开口,问起了去年十月份的事情,“那天大哥因为云肖心情不好,喝多了,咱们两个陪着上去的,我在房间里,当时你干嘛去了?”

段宸眉心猛跳两下,目光盯着吧台上的酒杯不动了,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今天是怎么翻出来这件事的?

没错,给钱吩咐那个公关少爷进白岸洲房间的人正是段宸。他没指望事情成了就能怎么对云肖和白岸洲之间的感情不利了,他只是纯粹地对于云肖能独占了那个男人而感到不痛快。

既然庞泊生当面锣对面鼓地这么来问了,自然是已经知道答案了,段宸心中轻嗤一声,目光从酒杯往上移,与庞泊生对视的时候,眼神已经转硬。他以为这就是今天庞泊生要发大火的最终原因了,并不是为了他还在抽小大麻,而是为了白岸洲。他们兄弟几个不管在外面跟别人相处是什么样,但是对自己人,特别是对老大白岸洲那是比亲哥还亲的,尤其李有文和杨正源两个小的。

不过段宸错了,还有下文。

庞泊生并没有把他拖到沙发上一边操一边揍,而只是把面前的酒杯再次斟满,端起来浇在了烟盒里,然后吐出了一个男人的名字,邢一善,是他们两个人都认识的一个很有政治背景的地产商。

“前段时间的那个吸毒卖 氵壬案,你找过他?”庞泊生说着就从高脚椅上站了起来,缓缓转过黑色大理石吧台,绕到段宸这边,一只手伸到段宸那漂亮修长的后脖颈上握住,脸探到段宸面前,声音里慢慢渗出了怒气,“那个姓何的没交代完的人里面就有你是不是?你上过邢一善的床了?”

段宸惊怒,一动不动地与他对视。

“嗯?”庞泊生手上猛然用了力,段宸立即就弹了起来,翻脸道:“你发什么狗疯?!”他胳膊肘还没砸到庞泊生脸上,已经像个纸片人一样瞬间被庞泊生拽着甩进后面的长沙发里了。

段宸撞得脸疼,喘息着迅速翻过身来,“我只是跟姓何的买一点货。”他知道庞泊生在意的是什么,用气到有点发抖的声音解释,“没有嫖更不会卖。”

段宸没有说实话,他和何必不止是供货买货的关系,还有一个关于云肖的口头协议。段宸各种找人去给有关部门施压,就是想要尽快结案,好在何必嘴够紧,到最后也没有把他供出来。

庞泊生抓着睡衣衣领把人提了起来,“没有好处他怎么可能会帮你?”想到姓邢的有些得意地跟他暗示段宸如何如何求他帮忙时的表情,庞泊生就火从心中起,恶向嘴边生,“你就这么贱?”他真以为他庞泊生什么都不知道吗?段宸置的每一套房产都是在大哥的宅子旁边,他每次见到大哥白岸洲时候那种故意云淡风轻的眼神。庞泊生想明白了,为什么段宸想大哥和云肖的感情出问题,和云肖没关系,这不是和娱乐圈的后辈竞争产生了什么矛盾,关键是在白岸洲身上。

“哼。”段宸皮笑肉不笑地站稳了,用力掰住庞泊生的手腕子,反唇相讥:“在你们兄弟眼里我可不就是一直就这么下贱吗,可以从方战钦床上爬到你床上,也能再从你床上爬去……”

“砰!”一声,没让他把挖人心的话说完,庞泊生一拳将人揍回沙发上去躺着了。这一下没留一点力,段宸半边脸立即肿了起来,他捂住脸一时整个脑袋都是晕的,躺着半天都没能再动弹。

庞泊生眼睛发红,握拳站了一会,转身操起吧台上的小半瓶酒灌了个干净,把那盒浇湿的香烟揣进西裤兜里,走了。

庞泊生又回了会所,方战钦送完姚姑娘早回来了,拉着白岸洲几个还在玩牌。庞泊生一身酒气进了门,二话没说上去就直接把桌子给掀了,麻将牌飞了一地。

“半夜三更的,你他妈的发酒疯啦!”方战钦手上还捏着张牌呢,张嘴就骂。

庞泊生今天不但要发酒疯,他还想揍人,“方战钦你这个流氓,看上一个玩一个,我马上就打电话给姚思宇,让她小心你这个禽兽。”说着已经把人从椅子上拽起来,两个人立即扭抱在了一起。

“你他妈的敢打试试。”

“你看我敢不敢。”

“你喜欢的哥让给你了,轮到我了你他妈的来给我捣乱?”

“老子要你让?没你,我今天不至于我也不至于……”不至于怎么做都得不到,因为从一开始就是个错的。庞泊生拎起拳头就揍,方战钦斗不过,喊边上几个看戏的帮忙。

杨正源有些犹豫,泊生这肯定是被段宸给刺激了,段宸为什么要破坏大哥和云肖的感情,他也没想明白呢,他还是看大哥指示吧,免得也被揍。白岸洲对着他脑后勺狠拍了一巴掌,转身去找今晚上另一个生事的,云肖已经机智地跑一边躲着去了。

“泊生,打完来楼下酒吧找我,哥有话跟你说。”白岸洲丢下这一句,然后看戏的三个人开门走了,留下方战钦被自己弟弟打了个过瘾。

凌晨四点,苦逼的男助理提着一个小小的医药箱打开了别墅的大门。进到客厅,看见他家段宸肿着半边脸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自斟自饮,看样子已经醉了。

段宸看见卧底的来了,转手就甩一个空酒瓶过去,助理连忙跳着往后躲,大叫:“没说,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滚!”

“庞先生让我来的。”

“他让吃、屎你吃不吃?”

“不多,给个一百万我就会考虑看看的。”

段宸轻蔑地用眼尾扫了他一下,“操,你他妈真恶心。”凡是给庞泊生做了卧底的助理,一经发现都被他辞退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能一直用了这个人,大概因为他实在是能屈能伸吧,够机灵也有能力。

“操吧操吧。”小助理坐到段宸身边,拿开他的酒杯,开始处理伤口,“你长这么帅,我愿意给你操。”

“你愿意有个屁用。”庞泊生不会愿意的。

段宸看着庞泊生用过的那个空酒杯,心里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空空的:想要的,失去的,自己手心里牢牢掌握过的,到底哪些才是有意义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天将微晓时,会所的酒吧里很安静,只有吧台里还亮着光,给客人调了大半夜冰苏打的酒保小哥趴在一边本已经是睡着了的,忽然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他抬眼一看,那边两位客人还在呢,这都聊到天亮了。

“庞先生,都处理好了,他刚睡了,看样子能恢复得差不多,不会耽误后天的活动。”电话是段宸的那个助理打来的。

“嗯。”庞泊生应了,“你以后不用打电话来了。”

“啊?”小助理很机灵的头脑也没能立刻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是他失去了卧底这份兼职的意思吗?

“以后他的事都不用再跟我说了。”庞泊生这会已经彻底醒酒了,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冷淡,将一句话说得颇为无情。

“好的。”小助理明白就昨晚的那个阵仗,两人这回可能是真的闹掰了。

庞泊生接电话,边上白岸洲喝完杯中最后一口站起来拍一下弟弟的肩膀,自己说自己的,“我把他两喊醒,你马上也上去休息吧,睡一会。”

后面的大卡座里,云肖和杨正源一人占着一个长沙发,正睡呢。白岸洲把云肖翘在沙发背上的腿放下来,蹲到杨正源这边先拍这个,“醒醒,上去睡。”

拍脸,两下杨正源就醒了,眼才睁开就急着问:“聊完了?没事了吧?”

“没事了。”

白岸洲声音笃定,杨正源立即放下心来,他们兄弟之间可不能有什么隔夜的心结和误会,“咱们不能饶了段宸,让战哥别饶他。”食碗面反碗底,段宸太不是东西了,没有方战钦他段宸能有今天?不是庞泊生的资金和关系,方石娱乐后来会继续一路捧他?结果呢,他现在在娱乐圈有了人脉有了地位,翅膀硬了开始在他们兄弟背后使手段搞事情了。

“你呀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这事不用你操心。”白岸洲把弟弟拉起来,又转身去拍另一个。云肖困得很,不愿意起,白岸洲硬把人拖了起来。

“我就睡这儿不行吗,天都要亮了,真烦人。”云肖没醒透地嘴里直抱怨,被白岸洲夹着脖子斜着走,扭脸去看杨正源,他已经跑去陪着庞泊生坐着了。

白岸洲一夜没睡,早上公司里还有个会要开,于是进了房间拖了云肖就上床,抓紧时间睡一会。

“你倒是困了,我现在睡不着了。”云肖很不满。

白岸洲困劲上来了,闭着眼有点敷衍地亲他两下,搂着用腿把人夹在怀里,云肖搂住他的一只手臂把背使劲往他怀里又拱了拱,白岸洲把人又抱紧了点,轻声说:“不困也陪我睡一会。”

云肖哼哼一声,摸了手机过来,枕着小爸的手臂躺着刷微博。乐晗昨天晚上发的一条要开直播的微博,经过一夜的转发,评论区这会儿已经很热闹了。经过资深粉的点拨,现在云朵们都知道了,这个乐晗就是云肖的贴身助理,也就是说在他的直播里很有可能能见到云肖的身影,不是舞台上屏幕里经过包装以后的人,而是生活里的真实的云肖,对于很多粉丝来说,这点是极其有吸引力的。

身后的呼吸声慢慢绵长平稳起来,当窗外的天终于亮起来的时候,云肖刷评论,刷着刷着就又睡着了。

云肖睡到了自然醒,看看时间已经快九点钟了,也不知道小爸是什么时候走的。洗漱的时候接到乐晗电话,问他今天是不是不过来公司了,“今天的直播还开不开了?改到明天?”

“开啊,我这就过去,待会咱们可以直播吃饭。”

乐晗这个直播也有台本的,还是谭伟升亲自操刀的。

让乐晗开直播是谭伟升的主意,是想让他借着云肖曝曝光攒攒粉,好为之后工作室正式签他赚人气。虽然合同还没转,但谭伟升这就已经是当乐晗是自己艺人开始在运作了。乐晗的自身条件不太适合继续做歌手,没优势,看他在泉客烛剧组的表现,很有一定的表演和临场应变能力,而且外形是优质的,所以谭伟升是想先让他往综艺方面发展。乐晗的运作模式也肯定没法跟云肖一样,别说没那么多钱买版面买通告推他,就算有,谭伟升也不可能舍得在他身上那么花钱,要知道云肖一开始的那种热度那就是白岸洲用真金白银硬堆出来的。

好在用云肖现在的人气,带带乐晗这种新人是完全不在话下的,又经济又实惠,还能让云肖的粉丝们特别满意,谭伟升这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直播的剧本谭伟升是早就已经写好的,并且还分了好几期,连每期的直播主题他都给乐晗设计好了。剧本的基本思路就是云肖不太想入镜,躲镜头,云朵们肯定会一直一直要求要看云肖,然后乐晗先是表示他也没办法(吊粉丝胃口),然而耐不住大家要求,他就成了那个拼着丢掉工作也要给她们谋福利的人。然后,云肖装作不知道,或者说稍稍配合了一下,一次两次,乐晗就成了云朵们值得依赖值得信赖的人啦,就会好感倍增了。这种直播开个几次,经过粉丝们的二次传播以后,凡是粉云肖的估计就没几个人是不知道乐晗的了,这可比花钱买热搜买版面有效率多了。

台本里直播要注意的谭伟升也有提示出来,直播好了可以圈粉,直播不好也很可能让粉转黑,所以大家行为说话都要注意着点,特别乐晗,像吊粉丝胃口这种,度掌握不好的话,会很容易惹一些独唯粉们反感和不满的。和弹幕互动特别是回答一些有关云肖的问题的,讲话要经过大脑想想再说,“你不是开直播玩儿呢,咱们这是在工作,得严肃认真。”

九点半,乐晗手机直播开始了,今天直播的主题是长海的练歌房,这个题目已经很能引起好奇心了。直播就从他自己的寝室开始,首先给观众老爷们介绍了一下长海的住宿条件,一开始频道里只有一千来个人,问的也都是“云肖有没有在宿舍住过呀?”“给云肖做助理辛苦吗?”“云肖住的是几人间?”“今天直播可以看到云妹吗?看不着我就不浪费时间了,up能给句准话不?”

乐晗自然没有准话,只说带大家碰碰运气,“云肖最近休息,他前段时间拍戏太辛苦了。”“对,就是胡策导演的戏,云肖的小王子真的太美了,等上映你们就有眼福了。”

“我在那个戏里也有出演角色的,你们知道我演的是什么吗?”

乐晗端着一万人逛大马路,一路互动到公司楼下。结果大家运气好得很,正碰上云肖车到楼下。观众们立即群情激动,爆炸刷屏,人数飙涨。

云肖看到了乐晗,指着他的手机问他站这干嘛呢,“你在直播?!”说完不等回答转身就跑走了。

“哈哈哈哈,这是没化妆吧,皮肤好白嫩啊。”

“233333这也太可爱了吧!”

“云肖这身休闲装好帅气!”

“哈哈哈!连逃跑的背影都那么销魂~~”

“快追!快追!”

“乐晗大大快追肖肖!”

“我要看云妹啊,不嘛!我还要看!!我要看!!”

乐晗表示他会尽量为大家争取福利的,但是要以尊重云肖的意愿为前提,云朵们都纷纷表示理解。

后来的福利自然是大大的,粉丝们不但看到了歌手们的练歌房具体长啥样,还听到了云肖开嗓,还偷听了一小段云肖的演唱,最后的最后还看到了云肖的正脸,云肖对着镜头挥手和大家说了句hello,虽然前后只有短短的几秒,但是大家已经超满足了。

直播结束的时候,房间观众人数破十八万,光打赏红包乐晗就收了一万多。

即使最后很多人要求,乐晗也没有露脸,只表示下次,下次一定正面出镜,他把自己微博id报了出来,说有直播消息会在微博上第一时间通知,下期可能会给大家直播排舞的练功房,欢迎大家来关注。

一次两个小时的直播,乐晗微博就涨了两万粉,很多粉跑到微博底下跟乐晗道谢,说直播辛苦了,坐等下次。到下午的时候“乐晗开直播”还上了热搜榜前二十。

这次直播内容被做成了视频,很多没赶上现场的粉丝们后来都补看了。t.s.的队长栾江华也看了,其实明眼人还是能看出来的,虽然乐晗很聪明地做得不明显,他这就是借云肖的人气给自己圈粉呢。

中午公司的员工餐厅,栾江华主动坐到了谭伟升身边,很委婉地提醒他小助理乐晗直播的事儿,“住一个寝室我比较了解,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他妈妈好像病得挺重的,需要钱。他这么做我们都能理解的,希望公司和云肖都不要怪他才好。”

“怎么会?”谭伟升笑笑,“云肖马上成立工作室这事儿你们应该已经都知道了吧,第一个要签的就是乐晗,他弄这个直播提高一下人气这不挺好的嘛。直播我看了,播得还挺成功的,拍练歌房内部设施也是提前跟公司打过了招呼的,不会怪他的,你就放心吧。”

“云肖工作室要签他?!”还是第一个签,栾江华显然是完全没想到,被他们几个淘汰了的人有什么值得签的?

“是啊,我觉得他很有潜力的。”公司的新人往往会在一起互相较劲,栾江华这种明里抱拳暗里踢腿的行为,谭伟升不知见过多少,虽已识破但只装不知。

很有潜力?你他妈还真是眼瞎啊,栾江华心里疯狂吐槽,气闷不已。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他生气的,吃完饭回到寝室,他发现乐晗居然要搬出住了。他们t.s.组合四个人都出道小半年了都还没钱出去住呢,乐晗这做小助理的居然要先搬出去了。

“什么?你要搬去御庭水岸?”御庭水岸离公司确实近,但是是出了名的贵,以乐晗现在的收入,就算是租也肯定是很吃力的,栾江华质疑乐晗撒谎:“你哪来的钱住那儿的房子啊?”反正他搬走了也没人知道他到底住哪儿去了。

“是啊,那儿的房子确实贵了。”旁边另一个t.s.队员也出声,“乐晗,你妈不是治病很花钱的吗?”

乐晗收拾了桌上最后一点生活用品,答话也不看人,“我有刚到账的片酬。”

“片酬?什么片酬?”

“胡导的泉客烛,云肖哥给我争取到了一个角色。我在里面出演了宋君非的助手。而且马上我也是正式出道的艺人了,我哥希望我能出去住。”

“真的啊?哇塞,乐晗你厉害了。”

竟然参演了胡策导演的戏!栾江华这下真正是万万没有想到了,对乐晗除了深深的羡慕妒忌恨,只剩下感叹了:乐晗抱大腿真正是抱对了人了。

把最后一点东西塞进箱子里,乐晗挥手潇洒再见了,“云肖哥在下面等我了,以后大家就公司里见吧。”

拉着大箱子走出门,乐晗毫不犹豫地将装着自己最初最懵懂的明星梦的六人间宿舍关在了身后,大步向电梯走去。

云肖给乐晗安排的住处,是找白岸洲要的一套御庭水岸没卖出去的房子,一百三十平的顶楼加阁楼,云肖还萌生了一个想法,他想把阁楼装修成多功能的练功房,这样以后休假练唱练舞就不用再往公司跑了。

车从公司开出来没多久,乐晗就发现他们后面那辆车好像有问题,车的副驾上的女孩一直用单反在对着他们车屁股拍。

云肖把车停在了路边,结果那车也跟着停过来了。乐晗下车到便利店买了两瓶纯净水,很快返回。云肖把车开出来,结果那车立即也跟着启动了。

乐晗:“好像就是在跟踪咱们。”

云肖往后视镜里看了几眼,十分肯定了:“司机就是之前那个私生饭。”至于副驾上拍照的,大概是志同道合的女粉丝。

肯定是星河宫那边蹲不到人换到公司这边守着了,想到这人连垃圾桶都不放过,云肖就感到后背有点发毛。虽然御庭水岸的大门这车应该是进不去的,但是云肖不想再暴露住址了,他可不想每次一出门都要小心后边有没有被车跟踪。

云肖再次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开门下车,对着后面那辆车挥了下手,意思让他停下来,他想跟这两位私生饭好好沟通一下,签名、握手、拥抱、拍照,任何要求都可以满足他们,希望他们满足以后去过自己正常的生活,而不是每天都想着要怎么跟踪他。

结果,这车根本不停,司机在弄懂云肖的意图以后简直是吓坏了,激动地嗖一下就加速把车开过去了,差点撞到云肖。

“这人脑袋被猩猩踢了。”云肖坐回车里,“碰”一声地关上车门,简直要骂脏话了。

重新启动,开了不到十分钟。

乐晗:“哥,后面。”

尼玛,又来了,那私生饭的车肯本没开走,不知道从哪儿又绕到他们后面去了。这种就是明知道对方发现了还是要跟踪你的做法真的就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他隔应人。

云肖看到路标上的地铁标识,把车径直开进了商场的停车场。然后和乐晗一起下车,进了商场,直接下负一层坐地铁去了。

外面停车场上两个私生饭一直大太阳底下苦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等到云肖出来,两人连厕所都不敢去,口渴也不敢去买水,生怕错过了。直到那位女粉苦等不着刷起了微博,刷到云肖在地铁上的消息,才知道人已经坐地铁走了。

不过两人没有放弃,开始守着云肖的那台车,轮流去上厕所吃饭,他们想人走了,车总会叫人来开走的吧。到时候一路跟着这车必定也能跟到云肖的住处。

两人就这样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八点终于来人了,两人认出是云肖的女助理裴铃。开心不已地跟着裴铃开,最后,双双开回了公司门口。

excuse me?

裴铃下车过来敲窗户,好言相劝:“喜欢他就请不要打扰他,你们这已经影响了他的正常生活了,你们再这样我们可能真的就要报警了。”

两位私生饭显然是知道自己的行为的,看来云肖今天是不会来了,于是一声不响地就将车开走了。

云肖这两天就准备先不去公司了,并且乐晗那个阁楼的练功房可以尽快地装起来了。

下午,睡醒以后,杨正源打电话来把云肖喊去了射击场。庞泊生、方战钦也都在,几个人一直玩到晚上,然后杨正源开车带云肖先回会所,庞泊生则是开车载着寿星方战钦去接姚小姐。等到了晚上八点左右,会所包厢里,白岸洲、白孝岚、专门回国的李有文都到齐以后,方战钦的生日party(庞泊生的赔罪party)就正式开始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那天喝多了,今天大家都在,我当着大家的面……”庞泊生端着一杯酒,话还没说完,靠在沙发里嘴角还带着乌青的方战钦就笑着出声打断了:“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

“就是。”挨着战哥坐着的李有文立即附和上了,“酒喝了,生日礼物赶紧呈上来要紧。”说着李有文亲热地搂住方战钦的肩膀,“没诚意的礼物,战哥咱可别原谅他。”

“有你什么事啊?”杨正源见专门回国的李有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样儿,立即就踢了他一脚。

李有文嘿嘿笑:“是没我事啊,但是肯定有你事啊。”

杨正源立即不服气地闭嘴了。那天早上酒醒以后庞泊生就上楼去给战哥赔罪了,杨正源有点不放心,当时是一路跟着去的。虽然方战钦当时把两个没心肝的弟弟一起骂了个一声不吭,但是当即也说了,过两天他生日,希望他两的道歉能更有诚意一点。杨正源挺不服气的,他只是没帮忙拉架而已,怎么就变成他也要道歉了,真是冤枉。战哥有本事也去让大哥白岸洲道歉啊?还有云肖呢。

不服气归不服气,既然做哥的都发话了,这份赔罪的礼物杨正源还是很主动地出了力,他替庞泊生飞了一趟从收藏者那里把东西取了回来。

庞泊生在大家的掌声里连喝三杯,然后拿出了礼物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对24k黄金打造的扬声器,此扬声器造型精巧,每只配有三个驱动,拥有顶级的高低音,全球限量发售个位数,极具收藏价值,可想而知其价格的不菲。

方战钦是娱乐圈里人,和音乐多少都是要打点交道的,这礼物送的也可说是很恰如其分的了。大家都挺感兴趣地轮流把扬声器拿在手里把玩,特别云肖和姚思宇这种搞音乐的,立即就建议想现场试试音质了。

“泊生啊,虽然我觉得你骂战钦骂得呢是挺写实的,但是你那一句禽兽实在是太贵了。”哈哈哈哈,白孝岚意指方战钦花心被揍不亏,一句话就把大家全逗乐了。

兄弟之间哪有隔夜的仇,至此庞泊生发酒疯这事儿在方战钦这里就彻底地圆满地揭过去了。但是对于段宸,他方战钦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这笔账,他会慢慢地跟对方算的。

李有文这趟回来没立即就走,一天天地不是在家陪爸妈,就是把兄弟几个喊一起聚,和云肖也慢慢恢复到了最初的样子,开玩笑的时候还学杨正源喊小嫂子,倒把云肖喊得不好意思了。

“中午一块吃饭呗?”刚睡醒的李有文给云肖打电话约饭。

“想吃什么,我请客。”

“嫂子真好。”

“去你的。我马上上课了,你十一点过来公司接我。”

结果云肖一堂架子鼓课完毕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走廊里本该在直播的乐晗站在一边,而李有文正拿着乐晗的手机在对着明洋拍呢。这什么情况啊?明洋居然在给观众们现场讲解他们公司走廊里的各式开花的盆栽:“我也不是很精通,对花只是略有研究,这几种比较常见的都知道,这种粉色的叫长寿花,属景天科……”

云肖赶紧掏出手机上直播频道。尼玛房间里已经涌入了大量的明洋粉和路人,观众人数已经直逼一百万了!明洋的粉丝们简直就是托马斯全旋360度空翻转体式爆炸刷屏,一个个全是暴风哭泣的表情:明洋太jb帅了!!我竟然在直播里看到我们明洋爸爸了!!爸爸知识好渊博啊!死而无憾了!!!维塔斯海豚音尖叫!!求up天天直播啊!!

云肖从后面把乐晗拽过来,问怎么回事。

“他本来是好好站门口等你出来的,看我端着几万人直播,他觉得好玩,也想拿着感受一下。”结果就遇到明洋了。李有文不知道要避人脸,结果观众们就看见明洋了,弹幕吵着闹着要看人,李有文就真对着人家拍起来了,还笑着问明洋能不能给粉丝发点福利。

乐晗一开始还怪担心的,像明洋这种大咖,你没提前打招呼就直播人家,可能会惹出大麻烦来的。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明洋竟像是完全不介意的,反而还挺配合李有文的。

直播平台主页将乐晗直播间放到了热门推荐的首位,越来越多的路人涌进直播间,最后搞得一些云肖的独唯粉们超级地不满意,她们等着守着频道只是为了能看一眼云肖的,一直在直播别人是在搞什么?满屏幕的弹幕都是跟云肖无关的,这是想怎么样啊?她们想讨论讨论云肖都没地方了好吗?想直播自己家去开频道直播个够好了。

可想而知这种引战的弹幕一发出来立即就让两家粉丝撕起来了。眼看着弹幕里转眼就要吵翻天了,李有文傻眼了,这些粉丝都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怎么了,有问题?”明洋出声询问,见李有文一脸想求助的表情,立即凑过来看屏幕,然后立刻就了然了,还是他有经验,当即就转身对着云肖招了招手。

粉丝因为爱豆互相掐是常有的事,要化解其实不难,只要爱豆之间表现出关系很要好的样子的话,粉之间自然就不会掐了。

最后明洋和云肖、李有文一起去吃了午饭,而直播当然还在继续,虽然乐晗的镜头极少对着人脸拍,但是有声音,可以听见爱豆私底下的交谈,有画面,可以看见爱豆们是如何用餐的,这已经是超级超级满足的事情了。双方的粉立即和好了,其乐融融一家亲。

直播还没结束,“明洋云肖一起直播”这条已经空降热搜排行榜第一名,房间人数破了该直播平台的最高人数记录,最顶峰时人数两百五十多万。

明洋和云肖的这次直播,倒在娱乐圈里掀起了一股风潮,不少明星艺人都陆续开始用类似的直播平台来和粉丝进行沟通和交流。不过作为一哥的明洋有且仅有那么一次直播,之后有实力雄厚的直播平台上线,砸重金想请明洋做首期开播嘉宾,明洋根本没考虑,拒绝之干脆,连经纪人张玮宏都感到意外,虽然他清楚明洋的一贯做法是希望粉丝能离他的作品近一点,离他的生活远一点。但看乐晗的那次直播他那么配合,他还以为明洋对这种平台直播的交流形式是很喜欢的。

很快到了月底,为期六天的亚洲电影节要在新加坡开幕了。《晴空》入围了最佳男主和最佳导演两个重要的主竞赛单元。李树华这已经是第四次提名亚洲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并且这次看入围该奖项的其余几部片,二次获奖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而云肖的话就很有悬念了。同时提名最佳男主的一共有四位,一部泰文片,剩下的两位则来自同一部韩文片,这部日韩去年合拍的警匪故事片,李树华看过了,他觉得这两位男主都是云肖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李树华希望云肖能做好得失的心理准备,一切皆有可能,平常心对待。

云肖这回还真没操心能不能得奖的问题,因为白岸洲这几天正好又要去新加坡视察酒店工作,两个人可以一起飞过去,就相当于两人约会出游了,云肖不要太开心哦。

《晴空》的发行方是陆资香港公司,在东南亚地区都有自己的发行资源,晴空下月即将在越南和马来西亚各院线上映。剧组为了多做宣传,电影节的开幕和闭幕会走两遍红毯,所以云肖会呆满六天,绝对能抽出大把时间和小爸约会。

《晴空》的两位男主角,骆继延从hk直接过去,而云肖则在25号就和小爸飞了。电影节开幕式29号晚上七点才开始,中间几天白岸洲就带着云肖去赌马、爬山,去游客稀少的离岛上看海看鸟,环岛骑行,享受二人世界。

28号下午,乐晗、裴铃、化妆师带着两大箱行李抵达预定酒店。晚上,云肖和几人汇合,也见到了剧组的几位主创,导演、骆继延、安婷,其中也包括许久没见的段宸。其实就段宸的那点戏份,完全可以不用来,他只是个“特别演出”(一般就是指比主演级别高的演员来演了个配角)。

直到开幕走红毯的时候云肖才明白了李树华一定要段宸来的目的,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新闻版面。虽然在国内云肖和骆继延都已经有了一大票的粉丝,云肖更是几乎到了炙手可热的程度,但是在海外,目前来看,基本上还没聚起什么人气。红毯现场有很多粉丝,晴空剧组一行出场的时候,能听到的除了快门的声音,就是有粉丝在不停地呼喊段宸。

比起双料影帝的影响力,云肖显然还差了一大截呢。

第一百二十七章

和体育赛事不同,电影节的闭幕式往往要比开幕式重要的多,原因当然是因为最受关注的颁奖仪式是放在最后进行的。

亚洲电影节经过开幕式、电影市场单元(电影人互相交流,新电影找寻投资人和发行渠道,把电影卖出去这是所有电影节的终极目的)、展映单元(播放未入围的参赛影片、经典作品)、主竞赛单元(长片、短片两组评委评选入围影片),到了6月5号,终于进入到最后最重要的一部分:颁奖典礼暨电影节闭幕式。

剧组走红毯就像电影出海报一样,排名和站位都是非常有讲究的,重要的咖位大的当然要走中间,占据最显眼的位置。《晴空》剧组还好,这次只有五个人。有的大剧组,一次走红毯的就有八九十来个人的,走边上的有时候甚至都不能完全入镜头。

开幕式红毯,是云肖和段宸走中间。到了闭幕的时候,还是这样安排,段宸便很推辞了,笑说入围的又不是他,开幕式走走也就算了,这闭幕可不能再抢导演风头了。

不过走完红毯到了主持人那儿,虽然段宸站到了最边上,但是主持人还是很主动地找话题要和他聊几句,因为相比较而言是熟悉的。亚洲电影节段宸和导演李树华一样已经来过不止一次,虽然很遗憾均没有斩获,但是已经混了脸熟。

签完名,进场按主办方安排的位置落座。段宸和云肖彼此挺有默契,都远着对方坐。自从段宸跟庞泊生闹翻以后,这次见面,云肖和段宸之间连以往的那种表面友好的敷衍都懒地再去做了。

“现在网上会不会有什么内幕消息啊?”安婷见云肖手机在上网,跟开玩笑似的也只是随口这么一问。红毯马上就结束了,眼看着颁奖礼就要开始了,本届电影节的获奖名单现在像导播(到时候要有安排地给获奖嘉宾镜头)之类的内部工作人员肯定是已经看到了的。

云肖还没搭话,骆继延倒是语气肯定地先答上了:“如果真有内部消息流出来的话,明年的亚洲电影节我看就不必再报名参加了。”因为它已经沦为和国内的某些分猪肉的电影节一个档次的了。后面这句因为顾忌着最边上坐着的段影帝的面子,骆继延没有明着说出口。

其实段宸的两个影帝,虽然都是国内的奖,但是有一个sh国际电影节还是很权威的,它是全球15个国际a类电影节之一。至于分猪肉的那些,往往看走红毯的有哪些人就能大概知道是什么人得什么奖了。想群星闪耀就要请大牌,而大牌的艺人你不给奖项单纯想让人家来陪跑,人家根本不稀罕来。至于颁奖前几个小时获奖名单流出,这种就更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和大部分的电影节一样,亚洲电影节的评审机制也是一人一票,得票多者获奖。评委们终审会议的完整会议纪录最后都会以纪念册的形式公开,其中会包括每位评委对每部影片的每一句发言。所以即使有时候个别评委可能会存有一定的私心,但是整体上来说,整个评选过程是非常公平公正的,金象奖的最终得主一定是同时得到了评委会绝大多数评委的认同的。

云肖真的搜了一下亚洲电影节,fb上面已经有不少粉丝返现场的图了,也有晴空剧组的图,即使不喜欢段宸,但云肖也不得不承认他真的特别上镜,可能因为没有心理压力,这种场合也很有经验,五个人里面,段宸面对镜头最气定神闲,面露微笑,有一种男人的自信和风度翩翩。

主持人宣布颁奖典礼正式开始的时候,云肖收到了小爸的消息,只有三个字问“怎么样?”

白岸洲只知道今天要颁奖,其余就一概不知了。云肖回复“早呢,才刚开始。”

“得奖要庆功?”

云肖知道小爸的意思,是想他晚上能再过去陪他。不过要真得了奖的话,就有得忙了。要赶回国参加片方的庆功宴,谭伟升那边和国内的几家媒体也已经约好了拿奖的话就做采访的,也有杂志约了街拍,这边消息出来,那边就定时间。

“不知道能不能得奖,可能挺悬的。”

“别紧张。”

“尽量吧。”

随着最佳男配、最佳女配奖的陆续颁出,云肖表面看着没事,心里却是越来越紧张了。舞台上歌手的表演很精彩,但是也没什么心情去轻松欣赏了。

亚洲电影节一共二十四个奖项,最佳导演,最佳男、女主角,最佳影片是最后的四项,也是最被看重的奖项。

几个短片的奖颁完,接着就是最佳摄影、最佳配乐、以及最佳剧本,然后终于到了最佳导演,晴空剧组立即全体紧张起来。

最佳导演一共入围五人,其中入围最佳男主角的三部片的导演全部在列,从以往的获奖名单上来分析,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获得最佳导演的那部片得到了评委们的一致认可了,那么有很大的几率最佳男、女主角也会出自此片。

颁奖嘉宾上台,是一位很有分量的日籍导演。

云肖侧脸和骆继延小声交流:“看颁奖嘉宾这回咱们拿奖有希望诶。”

骆继延点了下头:“就是这日式英语太难听了。”

颁奖嘉宾的讲究,一般来说就是应该要比得奖者的级别要高,这次入围的几个导演,除了李树华(金象已经拿过一次,入围四次,且是各种电影节的常客)是成名的导演,其余几位在知名度上相比较而言都要逊色很多。如果不是李导得奖,请了这个级别的这位来颁奖可以说是有点浪费了。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入围的五部作品,云肖转脸想看一下李导,却和段宸看了个对着,两人面无表情地各自移开视线。

“获得第二十一届亚洲电影节最佳导演的是……”

不知道别人,反正云肖是一口气整个提了起来,颁奖嘉宾完全没有什么兴趣玩花招,平铺直叙地就将结果读了出来:

“《边缘追缉令》的朴泰秀。”

观众席立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唉,晴空剧组集体在心中叹息,说不失望那可实在就是太假了。《边缘追缉令》的剧组就坐在旁边,看着人家互相拥抱击掌庆祝,心里都是说不出来的一种滋味。

年轻的韩国导演上台领了那个有着长鼻子的亚洲象的可爱奖杯,骆继延贴过来低声跟云肖说亚洲电影节从来没出过双黄蛋,言下之意《边缘追缉令》的两个同时入围的男主角没戏。

刚才他两已经猜错一次,这回云肖就不搭话了,免得又被狠狠打脸,以前没有双黄蛋不代表就一直没有双黄蛋啊。

主持人开始串场,然后最佳男主角的颁奖嘉宾一露面,云肖立马就不紧张了,因为对得奖的期待值迅速降了下来,颁奖嘉宾是一位韩国的知名女演员,主办方的这种安排已经够明显的了吧。

看着大屏幕上的提名作品,云肖都有点要神游了,知道镜头要给到自己,所以尽量表现地若无其事。当颁奖女嘉宾宣布最佳男主角是“《晴空》的云肖”的时候,他根本没反应过来,直到骆继延抱住他,用力拍他后背跟他祝贺,他才裂开了嘴,竟然拿到了,这也太棒了吧!

云肖这边获奖感言都还没讲完呢,国内那边谭伟升就已经接到了媒体祝贺的电话,并迅速敲定了访谈的诸多事宜。

当天晚上云肖就给自己老爸云青杨打了电话,问他现在回国了没有,跟老爸报喜说儿子得奖了,现在是金象影帝了。虽然亚洲电影节没有东京、戛纳电影节那么权威,但是在国际上也是排得上号的,说明他的演技得到了肯定啊,看看颁奖词是怎么说他的:用准确的肢体语言和微妙的神态转变,表现出了一个少年在面对不同寻常的感情时的敏感和胆怯,勇敢和坚持,入木三分,让人印象深刻。

云肖还发了视频,给老爸看自己的奖杯,云青杨把儿子给狠夸了一顿。

没能再跟白岸洲见,第二天一大早云肖一行就飞回了国内,之后就是一顿忙。云肖拿到金象影帝的消息把国内所有娱乐媒体的头条都轮了一遍,更多的广告厂商找上了谭伟升,光是那种大型的网页游戏的代言就有十来个,足见一座金象奖杯的威力。

一个礼拜以后,白岸洲回国。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车子刚上高架没多久,从后面轰地追上来一辆摩跑,像一道蓝色的闪电一样飞了过去。摩跑上的人带着头盔穿着带铆钉的皮衣,酷炫拉风到不行。

不过这台摩跑很奇怪,开到前面某个地方就停住了,等白岸洲的车追上来,再从后面很酷炫地超车。几次以后连白岸洲都不得不注意到了。这一仔细看不得了,白岸洲立即就把窗户降下来了,摩跑上带着头盔穿着铆钉皮衣的可不就是他的小哭包么。

“你搞什么?这样多危险。”白岸洲一脸严肃地训他。云肖转脸看他一眼,隔着面罩飞吻一个,然后轰一声油门一加飞出去了。

云肖下了高架,停在路边,摘了头盔很帅气地靠在车座上等小爸。

第一百二十八章

车子刚下高架,一眼白岸洲就看见路边上的朋克小帅哥了,他松了口气,赶紧让司机停车。

云肖两手后撑靠着车座,笑眯眯地看着小爸走到自己跟前,看他那个嘚瑟的小样明显是等夸呢。

“你这什么造型?”白岸洲捏起云肖一撮头发看,对他的新发型不太满意。

“为了拍汽车广告刚做的,不好看吗?”代言汽车肯定要弄个成熟一点的造型啊。

看完头发,白岸洲又翻了翻带铆钉的皮衣领子,现在的天气已经热了,云肖外面套了皮衣,里面就只穿着一件亮片的小背心了,敞着怀,大片胸颈和锁骨全露在了外面。虽然白岸洲并不太喜欢这种风格的服饰,但是哭包子今天这身造型却格外帅气不羁。

“你有证吗你就上路?还开那么快,多危险。”一转脸就没影了,知道他刚才多担心吗?万一超速再遇上交警,上了新闻,那多负面的的影响。现在都是影帝了还这么早前不顾后的。

白岸洲用食指勾起来他的背心肩带看了一眼,顺势就往他脖子后面摸了一把,微微一点毛汗润了掌心的皮肤,触感好得他心里发痒。手拿出来捏住他已经有些气鼓鼓的脸蛋,小样儿的真俊。

云肖拂开他的手,从内侧口袋里掏出刚拿的d证拍在他身上。小爸讨厌,张嘴就一顿训,就没一句好听的。

“怎么忽然对这个感兴趣了?”打开看了,还真是摩托车驾驶证,白岸洲冤枉他了,“什么时候去考的?”不过白岸洲知道的,现在的摩托车证不像他们以前似的了,现在只要两三天就能拿到了。

“不告诉你。”云肖没好气,跑去开了小爸车后备箱,拿出来一个漂亮的蓝色头盔。白岸洲倒是真没想到,看来哭包子是早有准备的。

确实如此,从和骆继延一起去选车的时候云肖就想着要开车来接小爸了,嘿嘿,就是现在这样。

“搂紧我。”云肖不满意,转脸吩咐身后的男人,“你得再搂紧点。”

“还要怎么搂紧?”

“反正你得用劲抱住我。”

“这样行了吧?再使劲就勒死了。”

白岸洲衬衫西裤带着头盔趴在云肖背上,按照吩咐,两手圈紧了云肖的小腰。这下云肖总算满意了,油门一加,轰一声钻进车阵里去了。

这个点路上车多,但是摩跑体积小,在车阵里异常灵活机动。云肖没有回去,一刻钟以后绕上了高速公路。

上了高速,车速立马飙到了一百多,蓝色的摩跑在夜色里飞驰,油门的轰轰声老远就能听到。

“慢点!”白岸洲再次出声,很不放心云肖的车技。

“知道了,你抱紧。”嘴上这么说,但是车速不见丝毫减慢。云肖集中注意力,车速迅速飙到限速,夜风吹到身上都变得暴躁起来,吹透了衣襟的每一个角落。皮衣衣角上的流苏被吹得猎猎作响。

路灯一盏盏飞快地被抛到身后,两个人前后叠加着,像一个整体,在昏黄的光线里穿梭飞翔。云肖喜欢这种感觉,被小爸紧紧搂在怀里,穿过温热的夜风,在望不到尽头的公路上一起飞驰。

在白岸洲用头盔又警告地撞了一下以后,云肖车速降下来,在一个出口处将车子拐下了高速。

路边加油站旁有一个便利超市,云肖抱着头盔进去买了两瓶冰矿泉水。出来看见夜色里,小爸支着大长腿随意地靠在蓝色的车座上,白衬衫的领口已经撒开,袖口也挽到了小臂上,一手闲适地搭着头盔,偏着脸,正目光散漫地望向远方的某处。

小爸好帅,帅得云肖都想肛他了。

白岸洲先对着云肖屁股蛋用力拍了一巴掌才接过水,开那么快爽是爽,但是确实有危险。在高速上,就算你自己不出错,但是难保别人不出错,马路杀手那么多,又是晚上。

一气儿喝下去小半瓶冰水,白岸洲瓶子才离了嘴,云肖就贴上来吻住了。云肖的舌头还是热的,伸进一片冰凉里,顿时就舒服地不得了。

白岸洲立即笑了,抱了人退到一边的暗影里,将云肖按在墙上吻了个过瘾。两个人前后又是十来天没做了,身体很快都起了反应。

云肖唇上沾满口水,搂着小爸的腰,轻声说他们还没野战过呢,白岸洲蹭了下他的鼻尖说不行,有段时间没做了,没套子没润滑会疼,他不想云肖在这方面吃苦受罪。

“回去做。”白岸洲一个啄吻。

“好吧,那先摸一下。”反正这边也没什么人来,就算有人,也看不见他们这边墙角。

天气晴好的晚上,夜风吹拂,不知名的高速路口,小小的便利店投射出的灯光里,一台酷炫的蓝摩跑安静地等待了十几分钟。

晚上九点,云肖载着小爸回到了市区。两个人先去锦江酒店吃了东西,之后没回御庭水岸,而是去了云肖工作室。工作室就设在离长海不远的一个办公大厦里,规模就是一般的艺人的工作室的那种规格,二三十人办公的话是绰绰有余的。

开了灯,云肖领着白岸洲看了他的办公室,到处参观了一圈,各处的办公设备均已到位,待行政和财务招齐以后就可以挂牌了,宣传、助理之类的可以等以后签了艺人再慢慢物色。

谭伟升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是忙坏了,云肖的广告接洽,工作室的筹备,还有云肖得了金象奖额外的一堆事,差点没累出病来。参照别人工作室的待遇,云肖准备给总监(谭伟升)年薪五十万的薪资,奖金另算。

“以后工作室要是赚钱了就再给他加薪。”说是参照薪资也只是记者们报道出来的数字,具体艺人工作室总监到底拿多少钱云肖也不知道。

“现在他在长海薪资多少?”

“我的合同和公司是四六分账的,公司抽六成。至于谭哥和公司又是怎么分的,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了。”这种钱的事总归是不大好直接问的,不过云肖估摸着,现在谭伟升年薪差不多三十几万上下吧。

“你的合同快到期了吧?”白岸洲牵了云肖的手往外走,一路走一路关灯,房间里没开空调,两人这一会功夫身上就出汗了。

“快了,还有半年。”云肖当初签的是两年半的合同,以后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就不用被公司抽成了。

谭伟升说差不多下个礼拜就能正式挂牌,反正交给他云肖根本不用操心的,谭伟升很能干,能把事情都办得妥妥帖帖的。白岸洲本身就忙,云肖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带他过来看看,等以后这里有人办公了,就小爸的身份肯定就不能随便过来了。

两个人夜里十二点多才到家,云肖累了,是白岸洲载着他回来的。云肖趴在小爸背上,一路上不用吩咐,两手把人搂地紧紧的。

根本没等到床上,在浴室里白岸洲就毫不留情地把人大刑伺候了。

不光是受刑的累了,白岸洲这出力的也累坏了,飞了一下午,跑高速上浪了一圈,一顿大刑伺候,又看他家影帝的奖杯和得奖的视频看到现在,这会都凌晨两点了,能不累吗?

两个人赤身裸体地搂着睡了。

黑暗里,白岸洲都以为人已经睡着了呢,结果云肖忽然哼唧着问了一句“我这发型真不好看啊?”白岸洲闭着眼笑了,温柔呢喃:“好看,乖,睡吧。”

不知道是几点,大概是天快亮了吧,白岸洲醒过来,发现身边没人。

走到客厅,隐约能听到一点钢琴声,白岸洲打开书房的门,悦耳流畅的琴音立即钻进了耳朵。云肖披着睡袍坐在那里,弹得很投入,完全没发现身后有人。

“怎么不睡觉?”

“啊!你怎么醒了?”云肖倒还有点被吓到了。

“在弹什么?”白岸洲走到他身后,手探进他睡袍里,从锁骨摸到脸上,“这么有精神?”

“我的新歌。”

云肖拉着白岸洲在身边坐下,给他弹自己新鲜出炉的《限速公路》,节奏明媚轻快的副歌部分的歌词也已经填好了,云肖一边弹一边唱:抱紧我,这就是我的要求,能不能抱紧我,喜欢和你一起飞的感觉。

云肖灵感迸发,副歌部分几乎是一气呵成的,歌词也填得十分甜蜜,这是一首非常轻快的恋爱情歌。

“这里还有一首是我拿奖那天晚上在新加坡的酒店里写的,加上夕阳看鱼,一共有三首了。”云肖把谱子拿给小爸看,这样mini小专辑就完全是原创了,之前谭伟升还说实在没灵感写不出来,可以买断新人的曲子然后写云肖的名,反正夕阳看鱼这首绝对是原创,号称的原创专辑也不算完全欺骗歌迷。这种买断的事情在圈子里是非常常见的,实在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我可不想这么干,多丢人。”云肖把曲谱摆摆好,转脸看小爸。

“弹给我听。”

“好。”云肖欣然答应,就等这句呢。

白岸洲支着脑袋专注地看他的小哭包,在他认认真真弹完一段的时候,凑上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第一百二十九章

22日凌晨,云肖工作室官方微博上线,早上十点工作室正式开幕,来了不少相熟的媒体朋友,门外走廊里祝贺的花篮都要放满了,现场很热闹,方石影业的老大方战钦亲自来给剪了彩,算是给足了云肖面子。

开幕的晚宴就比较低调了,设在了锦江酒店,并没有邀任何媒体,也没像早上剪彩一样开直播。公司里关系还不错的很多艺人云肖都请了,只要人在c城的基本也都来了,至于李有文、杨正源这种亲友就更不用说了,他两帮着云家父子俩一起招呼各方面的客人,都忙了一整天了,特别杨正源,在电话里各种跟老大白岸洲邀功。

明洋到的时候都已经快晚上九点了,酒宴都开席半天了。云肖知道他人在s城正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下个月的个人演唱会呢,是真没想到他这么给面子,排练了一天还能再赶过来。云肖把他安排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又去通知厨房给这桌补菜。明洋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的,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在李有文身边坐下了。

和半夏几人随意寒暄了两句,明洋转脸找了个话题问李有文:“你这次是为了云肖专门飞回来的?”

“不是,我之前一直在放假。”今年的mba课程,年底结业李有文就会回国,以后进自家公司,他就要开始试着帮父亲管理公司事务了。

“哦。”原来他在放假,一直在国内,“对了,下个月月初我在s城有个演唱会,云肖说会去看的,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来玩?”明洋给了云肖几张位置绝佳的内场票,他的演唱会的内场票不事先扣好的话,只要放出来瞬间就会被抢光。

“呃……我没听云肖和我提啊,再看吧,实际上我可能马上就要返校了。”

“这样啊。”啧,亲自邀请人家也不一定来呢。

两个人没能多聊,李有文转身看到云肖在跟人喝酒,立马过去了,主要怕云肖喝多了他没法跟大哥交代,他和杨正源都护一晚上了,别这快到最后了再给喝醉了。他过去就没再过来,后面直接在云青杨身边的一个空位上就坐下了,和旁边桌的骆继延很有兴致地聊起来了。

啧。

云肖工作室开幕,第二天的娱乐新闻有报道,但是风向却很快被一篇通稿带偏到天上去了:人就在c城的影帝段宸没来,那么多同公司的艺人都来了,和云肖有过合作,前几日刚在新加坡一起走红毯的段宸却没来,可见其人缘。

由这件事引申到了段宸的合约问题,不知道写稿人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段宸的经纪约和唱片约已经分别与长海和方石娱乐解约了,并愿意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段宸的唱片约有意签给正东(方石娱乐的竞争对手,旗下的经纪公司就是朝阳),据说目前已经在私下接洽中了。至于经纪约还没动向,十有八九是要自建工作室,和原东家分割清楚另立门户的。

此文的中心思想就是段宸忘恩负义,段宸后来的经纪约和长海是九一分成(公司抽一成,合约签成这样简直要比自己建工作室还省心省力了),唱片约签的也是那种歌手自己拥有歌曲版权的最有利的合约,违约金也根本就没多少。东家老总方战钦给他的各种条件可以说是优厚到不行了,从来都是无条件力捧,方石影业刚投的一部大制作男一号又是签给了他就是最有力的证明。而段宸四月份刚拿了电影合同,现在就闪电翻脸走人,还要投奔方石竞争老对手的怀抱,段影帝这种忘恩负义的作为实在是太让人感到失望了,男神人设破灭。

此文抖的全是事实干货,且段宸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丑闻,可以说形象非常健康,因而这种文章一出,立即就在网络上掀起了一波疯狂的撕逼大战,各大娱乐平台各种娱乐大v立马跟上报道转发。

粉丝们是坚决支持爱豆的,她们不相信偶像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她们坚信这里面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于是各种微博报道下面很快就成了粉丝与各种黑、路人、喷子的嘴炮互殴现场。

段宸也立即进行了公关,微博发声表示是方石单方面提出了要和他解约,自己是被迫接受的,关于拿了合约立即翻脸的报道根本就有失公允不符合事实。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非常感谢方石这么多年的爱护,希望以后双方还能有机会合作,也希望大家能冷静理智地看待问题。

哦,原来是方石单方面提出解约的啊,原来是被迫接受的啊。段宸的声明刚出,风向刚要转弯的时候,方战钦的一段被记者追访的视频流了出来。视频里显示地点是在方石影业集团总部办公大厦门口,方战钦一直对记者的各种关于段宸的追问避而不答,到最后他上了车,降下车窗只对着记者说了一句:我们一直把段宸当朋友,至于他把我们当什么,他把他自己当成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你们可以去问他。

哇,这里面大有文章啊,方战钦也没说什么,但是话音很显然就是段宸做了对不起公司的事了,所以,段宸到底做了什么呢?娱记们转头又去各种追问段宸,不过段宸很聪明地不再发声了。网上的舆论就是这样的,有很多时候你根本讲不清的,多说多错,有时候保持沉默,让舆论随着时间慢慢平息下去才是明智之举。

现在很明显的,那篇黑他的通稿占了先入为主的优势,反正真假无人考证,方战钦的回应更是推波助澜,舆论于他十分不利。网上说什么的都有,连很久以前他靠方战钦上位的旧坟都再次被某些人扒出来了。

不过这些对于段宸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和方战钦翻脸会有什么后果要承担,他早有心理准备的。

七月上旬,十天,云肖全在s城。2号去看明洋演唱会,4号拍一个关于节约用水的公益广告,8号参加两年一度的电视剧金紫薇奖颁奖典礼,爱的翅膀有入围多项奖项,云肖入围最佳男配,并如去年谭伟升所说的那样,公司给他争取到了一个表演机会,云肖会在颁奖典礼上演唱翅膀剧的主题曲,所以七号下午他还要过去彩排。

2号早上,李有文带着行李到了s城锦江酒店找云肖汇合,他准备和云肖一起看完晚上的演唱会,明天一早就飞。

中午李有文接到杨正源电话,知道他和云肖要去看明洋的演唱会,电话一挂,拍马就赶过来要凑热闹。幸好明洋给了四张,云肖手上还有余票。

晚上,云肖、李有文、杨正源、乐晗,四个人收拾完毕,掐着时间出发了,因为云肖的关系,他们几个是准备开场了再进去的。并且云肖还进行了一番精心的伪装,带了棒球帽和平光眼镜,服饰也不是平时的那种简约时尚型的,而是穿了一身李有文的嘻哈运动休闲装。

事实上,去了云肖才知道,自己可能稍微有点想多了。明洋的演唱会现场气氛非常之火爆,会场一万多歌迷太high了,根本没人关注身边的是什么人,大家的关注点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就是舞台上的那个男人。

之前他们几个要进门的时候,先后被好几个人拦着问出不出票,高价收。当时里面嘉宾已经开始暖场了,而大门外头还聚集了不少没买着票的歌迷。那些买不着票的最后干脆就坐在门外的广场上,准备用耳朵听这场表演了。

而明洋这晚上的演唱会,估计会场外二里地的地方都能听得见,因为大家应援的声音实在是太响啦。

明洋不愧为当今歌坛的天王,一会儿劲歌热舞,一会儿深情款款,各种类型的歌曲都掌控自如,气息稳得让人无可挑剔。按道理,今天这种高强度的密集表演,几个小时下来嗓子是很吃苦的,特别高的音应该避免反复演唱,而仿佛是为了击败媒体上屡次出现的关于明洋开始躲高音的说辞,又或者纯粹只是为了给歌迷们最棒的现场享受,明洋接连两首飙高音,炫技巧的完美演唱,让现场一万多歌迷彻底沸腾了。其中一个轻松就飙上去的极限啸音(俗称海豚音)听得云肖背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对音乐不懂行的李有文都有些听呆了,“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云肖觉得,明洋为了这场演唱会肯定准备了很多,也必然是准备地很充分的。到演唱会的后半部分,他还在跳,而且居然是多首连跳,简直就是玩命演出。很多歌手开演唱会连唱几个小时以后,别说跳了,说话都费劲了,一场演唱会下来人都能瘦好几斤。演唱会越到最后慢歌越多,用来休息和抒情的。

就像李有文说的,明洋真的超级厉害。一场演唱会下来,乐晗这种已经佩服地五体投地了,都转成资深脑残粉了。

第一百三十章

“encore、encore…… ”

大屏幕上显示演唱会已经结束,不过整个场馆里都回荡着歌迷们整齐的不慌不忙的喊安可的声音,因为大家知道返场是一定会的,而且,明洋的演唱会由于歌迷实在太过热情,有时候返一遍场都不行,据说最多有一次是返了四次场,加唱了十首歌,当时场馆里的歌迷整个沸腾炸了。

真空上阵穿白色西装,露出紧实腹肌的明洋在歌迷们要震碎屋顶的尖叫声里款款重返舞台。按照惯例大屏幕上列出了十首歌名,这就是今天返场可能要唱到的歌了。其中抒情的比较多,有明洋专辑里今晚上没唱到的,也有国语乐坛几十年的经典老歌。

“唱哪一首呢?”明洋笑着问大家,语气十分惬意轻松,显然经过刚才故意拖延时长的休息,他已经缓过一口气,可以继续再战了。

下面自然是回什么的都有,还有很多回“全唱”的。

“嘘——”明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下面立即乖乖安静下来,“那我们还是老规矩吧。”

“好——”歌迷们万人齐声,一呼百应。

老规矩就是灯光师用一束小圆柱追光选人,照到哪个,哪位幸运的歌迷就可以点这首安可曲。灯光师就像早有预谋似的,一束追光毫不犹豫地打过来,在尖叫声里准确无误地就对准了前排的云肖这块。

云肖不愧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眼看追光直接过来了,反应贼快,帽檐一压,往杨正源身后那么一闪,于是光束对准定格,大屏幕上就出现了一脸懵逼的李有文。

立即有工作人员递了话筒过来,可李有文看看大屏幕,再看看站在舞台边上正望着自己的明洋,这怎么选啊,一首也没听过啊。演唱会快结束了,今天明洋又这么卖力,肯定累坏了,这时候该选个煽情的慢歌来烘托气氛吧。

李有文用话筒略略挡了脸,小声问两边“喂,选哪个啊?”话一出口,全体歌迷立即爆出了一阵大笑,是麦克风的收音效果太好了,都听到了。

李有文看看手里的话筒,再看看大屏幕上自己被放大的脸,有些囧了,不管他了,随便就选了个“最后一首。”

最后一首是已逝的雨生先生的《玫瑰的名字》,粉丝们都知道的宝哥是明洋最喜欢的一位华语歌手,明洋的演唱会上曾多次翻唱过他的歌。

“好,第十首。”明洋站在舞台最边上,一直看着追光里的人,笑着欣然应好,然后转身对着乐队老师打了个帅气的响指。

等铿锵有力的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李有文就知道自己选错了,实际上他选的是十首里难度最大的一首。不过事实证明,既然是放出来任歌迷选的,就一定是有准备的了。明洋用他已经略有沙哑的嗓音完美演绎了这首歌,唱出了有别于原唱的一种凛冽的畅快淋漓的感觉,中间两个撕心裂肺的高音更是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玫瑰多情也多刺,竟与你似曾相识。

有多少次我尝试写首诗,留下你那婀娜多姿的样子。

有时候骄横伤人,有时候娇柔依人,

我只能用最奢侈的玻璃,为你筑起不惧风雨的天地……”

超长的间奏,现场和声和激昂强劲的小提琴完美融合,不知道是因为歌词,还是明洋唱得太投入感情,脸上的神情太无所顾忌,李有文听着看着,置身演唱会这种热烈的氛围中,脑袋里想象的却是那个著名的法国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和他的矫情玫瑰:孤独的b612小行星,黄色围巾踏着鼓点随风飘荡,红玫瑰的玻璃罩被一拳打碎,小王子淡定地笑看日出日落。

“名字背过又忘记,符号充满了神秘,

原在梦里忽而又中世纪,我像圣堂下为你禁欲的僧侣

……

只要能够想着你我就欢喜,即使你宁可自由自在呼吸那一窗星星,咦耶咦耶耶————”

这几句大概是太高了,台下内场的观众不用大屏幕都可以清楚看到整个人向后仰过去的明洋脖子里暴起的条条经脉,那浑然忘我全情演出的模样和沙哑高亢的嗓音实在是太过性感,最后全场万人齐呼,周围的女歌迷全叫出了海豚音,李有文觉得自己耳朵要聋了。

后来李有文听云肖说,这首歌最高音到g3,而明洋是整首歌全真音打通。不是能唱高音(简单可分成真音、假音、混音高音)的就是好歌手,华语乐坛能唱高音的男歌手也有很多,但是“唱现场,真音能唱到那么高而且高音区咬字清晰,还能让人听得这么畅快舒服的,华语歌坛除了宝哥真就没见过了。”别说现场了,cd里都没有。云肖在《暴马丁香》这首歌里真声已经不得了了,也只是唱到了c3(高音的分水岭),这还是在录音棚里的水平,现场就算唱上去了也不一定能保证好听。

现场是最能检验一个歌手的唱功的,这句话果然不假。怪不得那么多粉丝抢着买黄牛票也要来听明洋的演唱会,云肖觉得真的是不虚此行,太值了。明洋对于音乐的认真态度决定了他的演唱会不会玩太多音乐之外的花样,就是玩命地唱,每首歌都是全情演出,全程都是high点,对于热爱音乐的人来说听他的演唱会完全就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享受。

“谢谢你今天能来,谢谢你们今天能来,谢谢!”明洋向台下鞠躬答谢,挥手再见,话音里又带上了些微的喘息。这首歌唱得他是真的很累了吧。李有文心道,他那句是在跟我说谢谢吗?

灯光暗下去,大屏幕上再次出现了明年演唱会见的字样,不过歌迷们都不愿意退场,又齐声喊起了安可。

杨正源看不惯歌迷们的这种做法,替明洋辛苦:“人家肯定已经累得唱不动了啊,这些人还喊什么喊啊,这简直就是集体的耍流氓行为,还粉丝呢。”

全场持续性地又足足叫了十分钟的安可,明洋在一片冲破天际的尖叫声里再次登台。这次一位幸运的女粉丝点了明洋一首传唱度很高的歌,结果自然就唱成了十分壮观的万人大合唱,场馆内粉丝的应援棒整齐划一地挥成了蓝色的海洋,气氛超温馨超和谐。

唱完,明洋多次向台下半分钟九十度鞠躬,云肖听到身边有男粉丝感动到哽咽的声音,并高声大喊:“明洋你太棒了,我爱你一辈子。”

他声音太大了,哭音明显,李有文忍不住转脸侧身去看喊出这句话的小男生到底长什么样。

明洋挥手退场了,还有人不死心地喊安可,可演唱会终归要结束的。场内灯光亮起来了,即使很多人仍是舍不得走,但是更多的人开始陆续退场了。

云肖几个坐着不动,是想等人走完再走的。实际上是场内人太多,很多前排的人都在等后区的人先出去。明洋给的票是内场第二排中间的好位置,结果事情也就坏在了这上。在前排一个多次转脸盯着云肖看的女生喊出“云肖,天哪这是云肖吗?云肖今天一直坐我后面!”之后,云肖就迅速地被前后左右的人堵在中间出不来了。

“真的是云肖!”

“云肖能给签个名吗?”

“云妹能合张影吗?”

“我擦,真的是,云肖来看明洋的演唱会了,果然关系好。”

本来前面要走的人都倒回来看云肖了,更多后排的人爬上了椅子掏出了手机围上来对着就开始拍。前面人窝外头老远的地方有人大声问出什么事了,然后是一个女生兴奋的大叫声:“是我小老公云肖。”她大老公是明洋。

哈哈哈哈!大家立即就是一阵整齐的大笑,可人窝里的云肖几个人可笑不出来,被好多人用手机顶着鼻子拍的杨正源更是眼看着就要炸毛了。

被上千号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李有文几个想护着云肖从座椅中间出来可以说是寸步难行了。这方面乐晗有经验一些,可呼吁大家让一让的声音太小了,对于兴奋未退的粉丝来说可以忽略不计了。

场馆外的防暴警察,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陆续赶过来以后,情况才终于有了好转。有安保人员用喇叭喊话,请大家抓紧时间按秩序立场,小心踩踏。

最后在安保人员开道的情况下云肖一行人安全地抵达了停车场,只不过云肖的帽子在最开始被围观的时候就不知道被谁抓走了,并且还被挤掉了一只鞋子。他今天穿的运动款,鞋带先是被踩到了,开了,然后出内场的时候因为人太多太挤,他脚后跟又被一个安保连踩了两下,结果左脚的鞋子就掉了,也不知道遗失在哪个黑暗的角落了。

不过更惨的是杨正源,据他自己说他被人趁乱摸了,还是女的,由此他得出一个草率的结论:现在的女粉丝不管网上网下都非常疯狂,不但不知道矜持为何物,还会各种耍流氓。

晚些时候,明洋有给云肖打来电话,他都听说了,问几个人有没有事,他的嗓音明显已经哑掉了。云肖电话里让他注意休息,跟他说演唱会太棒了,“粉上你只需要一首歌的时间”。

“那其余几位呢,有文觉得今天的演唱会怎么样?”

“他呀他都听呆了。”

“哈哈。”明洋忍不住笑出声。

七号下午,金紫薇典礼彩排。前后两个小时,一直到晚上六点。回去的路上,裴铃刷手机,然后居然在贴吧里刷到了云肖的那只鞋,又是那个id为真爱云(私生饭)的楼主,他高价在某个拍卖app上从某个人手里买下了云肖的那只鞋,并把还带着被踩的印迹的原味鞋的前后左右上下各个方位的图片都展示给大家看,自然是收获了一片一片的羡慕之声。

楼里大家纷纷猜测楼主花了多少钱买下的这只鞋,在两百楼的时候真爱云终于公布了答案:鞋子按网上标价原价一双在三千左右,而他花了整一万块买下了一只,还是穿过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两年一度的电视剧金紫薇节,让翅膀剧组的主创们再次聚首。时隔两年,大家的变化都不小。宋君非转攻大屏幕,成绩斐然,各种大ip电影里都有她的身影。童梦已经从要靠傍着副导演才能拿到配角的三线演员做到了女一女二,云肖更是一直话题不断,好作品、好代言接二连三,凭借其优秀的外在条件、亮眼的成绩,从一个纯新人冲到了流量小生的最前线。要说变化最小的可能就是乔飞宇了,人气还在,作品也有,但是他已经到了一个颇有点尴尬的年纪,年轻人爱的仙侠剧都市轻喜剧的男主角已经渐渐不再适合他,转型是势在必行了,是继续在电视剧圈寻求发展还是转向市场更广阔的大荧幕来证明自己的专业水平和市场号召力,这是值得慎重思考的问题,更是机遇问题。

大家都很努力,竭尽所能地要向上走,不过就像许饶和云肖说过的那样,在这个圈子里,努力是最不值得炫耀的东西。更多的时候,光有努力是不够的。

《爱的翅膀》最后荣获了优秀电视剧二等奖以及优秀音乐奖,其余入围的几项:优秀导演、优秀男演员和最佳男配均无斩获。金紫薇奖一向偏好正剧和历史剧,《爱的翅膀》这种偏偶像风的都市生活剧虽然收视、人气各方面都很突出,但是拿不到重要的奖项也算在意料之中吧。

典礼结束,导演约大家吃饭,宋君非称有要事和大家寒暄了几句就先走了。她这么做自然是搞得张导有点没面子。翅膀剧是云肖的第一个剧,张导可以说是云肖的启蒙导演,通过这个剧云肖当真是受益匪浅。云肖跟张导亲热地表示,以后如果有需要(当然是指客串特邀之类的),只要档期允许,他都义不容辞。

当天晚上乔飞宇有点喝高了,话很多,云肖能看出来他对金紫薇奖还是很看重的,肯定给予了厚望,可惜没拿到。

乔飞宇拍云肖的肩膀,一直夸他,第一部院线电影票房就过亿了,二十岁就拿了金象,作了亚洲电影节的影帝,不简单啊,“泉客烛春节一上映,那可就牛啦。”胡策导演的大戏,票房成绩绝对你不会差。

云肖听许饶说,《泉客烛》确实计划要定档在春节上映,也不知道乔飞宇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云肖轻易地就获得了进军大银幕的机会,只是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就人气直升,在各大论坛和各种交流平台上不管是什么话题,正面的负面的都已经拥有了分分钟就能屠版的能力。这种好运气,说实话,乔飞宇的确是有些羡慕的。

最后在酒店走廊上要分开的时候,乔飞宇表示他也要进军大银幕了,且有剧本已经在接触了,他毫不避嫌地告诉云肖接触的剧组就是方石影业投资的《朋甲岛》,男一号四月份的时候就已经签了段宸,“现在两边不是闹矛盾吗,出品方就把剧本改成了双男主,估计是要搞那个谁,这可是个好机会。”

之所以乔飞宇说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回到房间,接到谭伟升打来的关于《朋甲岛》剧组的电话以后,云肖才彻底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出品方现在改剧本,明摆着坑段宸,谁接了朋甲岛,就等于请了段影帝这个大咖来给自己做陪衬了。而且谭伟升有百分百准确的内部消息,朋甲岛不但要改成双男主(加男二的戏),还要玩此消彼长,往下删段宸的戏份。

之所以谭伟升知道这么多内部消息,是因为剧组已经和他联系过了,方战钦的意思,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要云肖来演。

谭伟升:“反正合同签了,片酬照给,段宸再不爽也只能认栽。”

云肖:“说不定他毁约呢。”

谭伟升笑:“白白赔一大笔违约金?那不成傻x了。而且他要是敢毁约,方总肯定也不会放过黑他没有契约精神的好机会的。”方战钦的手段,管你曾经是形象多好的大咖,照样能喷得你体无完肤亲妈都不认识。何况段宸最近已经因为解约风波形象大损,再跟老东家闹只会是坐实传闻,雪上加霜。

想到晚上乔飞宇说到这部戏时挺自信的口气,云肖有点为难,乔飞宇不知道自己跟方战钦的这层亲密关系,因为是朋友才对自己毫不避嫌。他要是接了朋甲岛,乔飞宇说不定会以为是自己从他那里得到的消息,然后背后去争取的,毕竟是刚出的内部消息,不是谁都有渠道能知道的。自己这成了抢乔飞宇的机会了,倒是有点要说不清了。

云肖把乔飞宇这事跟谭伟升说了,这是他唯一的顾虑。虽然他并不想跟段宸这种人合作,但是那种想要和有实力的影帝在演技上一较高下的心情却从一开始就在蠢蠢欲动了。而且好剧本和知名导演对云肖的吸引力从来都是压倒性的,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云肖怎么可能不心动。

谭伟升沉默了一下,“我跟你说现在改剧本的消息一出来,各方面来争取的人可不少。就算咱们不接,可也未必就会定乔飞宇。”消息肯定是内部人才知道的,但是娱乐圈就没有不透风的墙。除了想转型把片酬降到很低的乔飞宇,还有一个是导演竭力推荐的知名男演员,“哼,这位名导一贯如此,打着两岸三地合作的旗子,出钱的事让内地公司来,演员嘛就想捧自己的,然后还想拉咱们的一线大牌给他的演员做陪衬,打的一手好算盘。”只不过随着近年来内地电影市场的长足发展,这种精打细算的事情已经无法轻易实现了。

谭伟升作为云肖的经纪人和工作室的总监,是有权利做决定的,送上门的好机会,不接的才是傻了,“按你的合同来说,现在咱们还是长海的人,大老板让咱接戏,咱可没有拒绝的权利。”看云肖似乎还有些犹豫,谭伟升直接拍了板。在这个圈子里,为了自己的利益要学会取舍,既然云肖舍不得,那这个坏人就让他来做吧,“剧本我赶着看完了,是部好戏,这种狠角色能大大开阔你的戏路,咱们必须要接。而且里面还有个小弟的角色很抢眼,咱们合同上放放条件,争取拿下来给乐晗。”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谭伟升说完就撩了电话,转脸就给《朋甲岛》剧组那边回准话了,约了时间谈合同细节,这种情况仿佛在说:不管云肖适合不适合角色,都内定是他了。

从s城回来,云肖的假期就算休到头了,开始抢看剧本,了解角色,积极准备见组试戏。吴安风导演今年五十来岁,彬彬有礼,气质温和,云肖的试戏可以说非常顺利,和演员副导演配合的一段中枪的戏获得了现场几位工作人员的掌声,吴导对金象影帝的演技也给予了肯定。

合同顺利签下来,第二天云肖就去剔了个寸板头,到私人健身会所办了健身卡,杨正源给他推荐了自己的健身教练,两个人还相约以后每天一起健身。

《朋甲岛》是方石影业今年投资资金最大的一部片,各方面争角色争得厉害,即使云肖以金象影帝的身份愿意在片酬上自降身价,最后也没有为乐晗争取到那个忠肝义胆的小弟的角色,可以说是比较遗憾的。

谭伟升给乐晗签了一档真人户外探险美食节目,乐晗在节目里一开始的定位是有点呆萌的帅气小鲜肉,因为在拍摄过程中特别拼命,比如敢生吃蛇肉瞬间就秒杀了其他嘉宾,由于表现和定位反差太大,很容易出效果,后面据说给的镜头和戏份越来越多,后来节目播出也确实效果非常好,这些都是后话了。

《朋甲岛》是以港岛为背景的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有黑-邦色彩的戏,云肖的这个角色有些亦正亦邪的味道,有不少街头打戏,吴导的要求是要云肖黑一点,沧桑一点,一定要看上去有肌肉感。九月底进组,也就是说云肖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来增肥练肌肉。

云肖现在的身体数据是身高174公分,体重60公斤,明显偏瘦偏白,两个月的锻炼目标是增重二十斤,黑一圈,腹肌和弘二头肌明显。

云肖为了保持体形一直都有意识地在节食,这下可以说是放开了吃了,健身教练给推荐的营养师,白岸洲又专门请了私人厨师,云肖每天各种增肌的牛肉和深海食材,不同口味换着吃。早上六点云肖就起床跑步了,并且一直坚持了两个月,从未间断过。上午健身房器材一小时,下午定点“日光浴”,一个礼拜下来,云肖就晒黑了一层,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肤色。

头几天,云肖上完器材,到了晚上就是腰酸背痛,白岸洲天天得给他揉。睡觉前,云肖在床上还得做两组锻炼腹肌的仰卧起坐。这个运动,得有人按着脚面的,这个工作自然落到小爸白岸洲头上了。

白岸洲抱着云肖的腿给他按住,云肖坐起来,他便伸指戳一下他的脑门。云肖知道小爸不喜欢他现在这个小圆寸造型,也不喜欢他晒成小黑子,于是每一下坐起来的时候,念完次数,便盯着小爸的指尖撅嘴亲他一下,躺下去,再坐起来,再亲。

因为云肖每天早上都要起床跑步,所以现在白岸洲连办他都得挑时间了,这确实是一件让人有些蛋疼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上午十点,开完会的白岸洲问云肖在干嘛呢,答曰:锻炼完了正休息呢,今天和正源一起。

下午三点,再次忙完的白岸洲问云肖在干嘛呢,答曰:睡醒了,在后面阁楼练功房。

乐晗家的阁楼将近五十平米,装修以后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间专业练歌房,一间标准练舞室,都做了很好的隔音设施,上月就装修完毕了。最近这段时间,乐晗跟着那个探险的美食节目组一直在外面忙,云肖有钥匙,得空就会自己过来。

云肖还给小爸发了张自拍,他穿着运动短裤站在舞蹈室大镜子前的把杆那儿正压腿呢,一手扳住脚,脑袋轻松就贴到了修长的小腿上。新角色有打戏,云肖自己把基本功练练,保持身体状态,提升肢体的灵活度,到时候进组才好发挥。他有舞蹈基础,拍打戏应该比一般的演员有点优势。

照片上云肖笑眯眯的,眼神带着那么点诱惑,对着镜头伸出了一截红色舌尖,并附文字问:爸爸想要吗?

云肖太调皮了,在镜子前发这种自拍,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诱惑。自从云肖制定了严格的晨跑计划以后,夫夫两的睡前床上运动就改时间了,并且运动的地点也不再局限于常规的浴室和床了,运动的内容因为这种改变也变得更加新鲜刺激起来。云肖喜欢这样,喜欢小爸为了他临时调整行程或者提前翘班回来。

一小时以后,没打任何招呼的白岸洲径直就到了乐晗家门外。

云肖光脚跑下来给人开门,见了小爸,小有意外,更多是惊喜,空气里自然而然地便散发出了一丝粘稠的兴奋和期待。

“怎么没穿鞋啊?”白岸洲来的路上倒是好好盘算过该怎么在那面大镜子前办了云肖,这会见了人却跟个柳下惠似的了,闷骚地很。

“我练舞呢。”

“跳什么舞不用穿鞋?”白岸洲径直往二楼去了,老听云肖提起,他想看看练功房到底是装修成什么样子的。

“我待会跳给你看。”云肖关上门,追到楼梯口,从后面手刚要抱上去,白岸洲已经转过身来捞他的后脖子,云肖把脑袋迎过去,两个人自然而然地立即就吻在了一起。越吻越情热,白岸洲把人从下面抱起来,往上走几步发现这样会耽误了嘴唇接触,又立即把人在台阶上放下来按到墙上。云肖会意,两腿翘上来熟练地夹住白岸洲的腰,白岸洲顺着腰上的长腿摸到身后,确认妥当了,抱了人顺利上楼。

乐晗跟着剧组在云南呆了有将近一个礼拜了,进御庭水岸之前有给自家老板打过电话,但是云肖和小爸在镜子前正忙呢,手机响根本没空管。练舞室的地板和窗户都是隔音的,乐晗跟助理开门的声音那自然就更是听不见的了。

工作室给乐晗招的这个小冯助理进公司之前也有过一些做助理的经验,嘴严会忍能扛,好助理的三大优点她都具备,这是她第一次跟着乐晗回家。

“楼上就是练舞室?”冯助理推着两大箱子跟进门,目光到处看了一圈,房间很宽敞,装修地也很有格调。而且自己家里就有练功房,对于艺人来说,这真的太方便了,想k歌都不用出门了。

“对,一间练歌房一间练舞室,云哥这会应该就在上面。”刚才开鞋柜,乐晗看见鞋了,云肖今天带了人来。

“老板在?”

“云哥就住前面高层那儿,经常过来,练功房就是云哥要弄的,不用往公司跑,这样用起来方便。”

原来乐晗和老板都住御庭水岸啊。

“行李就放客厅吧,要纯净水还是果汁?”乐晗进厨房开冰箱,他一个礼拜不在,冰箱里的饮料没少反而多了,肯定是云肖练舞累了,喝了又给他补上的。

“纯净水,解渴就行了。”外面天热,两个人坐出租车回来的,一路上早渴了。

冯助理喝着水走到楼梯口往上看,“晗哥,老板会给咱们配车吗?”

“等上通告的时候应该会有的。”

“老板是不是在练歌?”

“应该是,他正准备出原创专辑呢,我带你上去看看吧。”乐晗拿了两瓶云肖爱喝的饮料,带冯助理上楼了。工作室的助理和宣传都是谭总监过目招进来的,小冯助理进公司以后,就跟着他一直在外面录节目了,到现在为止应该还没正式见过自家老板。

乐晗礼貌的敲门声刚响,屋子里一门之隔正忙活的两个人立即就听见了。云肖有点吓一跳,而正处在关键时刻的白岸洲仅仅在听到动静时迟疑了一下,之后立即又不管不顾地杀将起来。

“停一下,停!”

“停不了。”

外头,乐晗又连敲了好几下,敲完手贴在门上没拿开,感觉到木门板确实是有在颤动。什么情况?想到门口鞋柜里那双大码的皮鞋,乐晗忽然领悟到了什么,转身跟小冯说:“差点忘了,云肖哥的新歌是要保密的,这会打扰不太好。”

确实,新歌都是要做好保密工作的,小冯助理立即表示理解,“那别打扰了,下次再看吧。”她作为乐晗的助理,以后过来的机会多的是。

乐晗带了人回客厅坐着休息了一会,保险起见又给云肖发了条消息:已经回来了,刚收拾好行李,我带冯助理出去吃点好的犒劳一下,这礼拜一直在山里,她陪着我吃了不少苦。

云肖一直没回,反正不管什么情况,云肖现在肯定是有点不方便的。如果楼上的确实是白岸洲,那么被冯助理看见人的话也有点不太合适。乐晗没再耽搁,带着冯助理出门吃晚饭去了。

这边乐晗刚出门,那边白岸洲两个也收拾好下楼准备走人了。正做的时候被人堵在门里出不来,云肖觉得有点丢脸,反而白岸洲挺无所谓,说大家都是成年人,很正常的事情。搂着云肖的肩膀,他贴耳上去色道:“你当时特别紧。”他爽得根本停不下来。

云肖佯怒地捶了小爸一拳,“我现在浑身都疼了。”练舞室连沙发都没有,他后背都咯疼了。

“叫你少练少练你偏不听话,天天都腰酸背痛的,非洲肌肉哪是一天两天就能有效果的。”白岸洲故意歪曲云肖的意思,拿话逗他——云肖现在不是黑了么,白岸洲就说他像是非洲来的。

“你又乱讲,我疼都是你刚才太用劲了。”特别小爸到最后的那种狠劲,就跟和他有仇一样,根本就是往死里撞他。

云肖又捶小爸一拳头,白岸洲忍不住要笑,抱住人就是连着两个啄吻,“好好好,回去给你揉行了吧。”

晚饭,那位不会说国语的法国厨师准点过来给煎了两客牛排。厨师是锦江酒店西餐厅的,厨艺一流。

吃饱喝足,云肖穿着睡袍往沙发上一躺,打开家庭影院,把喜欢的演员的老电影翻出来看。要提升自己的演技,除了生活上点滴的经验积累,必须要多学多看多练。特别是台词功力,一定是练出来的。如今的偶像明星拍电视剧,很多都是后期配音的,据说他们现场连台词都不背,嘴里都是在数数字。第一次看到这种报道,云肖是吃惊的。

当然了,即使是数数字也是有点学问的,可不是乱数的,为了后期配音嘴型能对上,助理会把每句台词的字数数好了标出来,比如一句台词是六个字,那么导演喊开始,演员做出动作表情,嘴里只要从一数到六就好了。

明星没档期,轧戏(同时多个剧组连轴转),台词功力不过关,表现力不够,日韩演员进大陆拍戏,种种原因,导致了如今的国产电视剧大面积使用配音演员。而配音演员们,一部戏要从头跟到尾,全部过一遍,有时候一段戏还要反复反复地录,付出的感情和辛苦可以说并不比明星们少,可是得到的报酬相比较而言就少得可怜了,一集也就两三百块钱,几十集配下来也就才几千块钱。并且最后电视剧片尾的演职员表里连个名字都没有,所以越来越多的配音演员愿意去陪动漫,至少演职员表里能看到自己的名字。

“小爸,快来!”云肖躺好了,等了一会,开始大声喊按摩人员过来服务。

白岸洲在厨房切西瓜梨子,碗里放一点冰块,做了个水果拼盘端出来。

“放的什么电影?爱尔帕西诺的?”白岸洲刚在沙发上坐下,云肖立刻爬到他大腿上趴好。

“对,一部很老的黑-邦片。”云肖把睡袍带子解开,肩膀上往后一撩,背后整个露出来了,“酸死了,给我揉揉。”

白岸洲躺靠进沙发里,一手把人脖子勾住在怀里,一手给他轻重缓急地揉搓。云肖舒服地直哼唧,一边扭脖子看电影,一边伸手拿叉子吃西瓜,自己吃一块,再叉一块伸到头顶喂小爸。

“你又不吐籽儿?”揉了一会,云肖在小爸腿上翻面了,“小心便秘。”

“直接吃了。”说完,白岸洲低头吻他,两个人嘴里都是西瓜的甜味,云肖刚想伸舌头,嘴里多了两颗西瓜籽儿。

“呸呸!”云肖笑着把瓜籽往小爸脸上吐,白岸洲偏脸躲过去,两粒瓜籽掉在白色的浴袍上,他立即捡起来,一边一个给贴在了云肖的乳t上。

“别动,我再摆两块西瓜。”

“烦人!”

“非洲人体盛。”

“啊!冰块太凉了!”

小爸真讨厌!

第一百三十三章

书房的大桌子上摊着《朋甲岛》的剧本,上面用荧光笔画满了重点。白岸洲系好睡袍的带子,就着晨光随手翻了两下,发现云肖就像考前的学生一样,功课做得非常认真,每处的心得都有,甚至还有各种人物小结。有一页页脚处还列出了近期要观摩的电影名单,有一部重点要看的黑-邦片还被打上了五角星符号。

剧本旁边放着一面小圆镜,白岸洲拿起来看了一下,这个镜子是云肖自己对着练习表演用的,好像他随身的包里也有一个。

健身房的门开了,然后客厅响起了脚步声,往书房这里来了,看样子是云肖跑步跑完了。

“已经起来啦,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刚运动完,云肖一头的汗,倍儿有精神地过来从后面抱住了白岸洲。

“就醒了呗,啧,往哪儿蹭呢?”白岸洲放下镜子,回手去扇他脑袋,东西羔子脑袋在他身后乱蹭,汗都蹭他一身。云肖笑嘻嘻地赶紧松了手,径直往电子人体测量仪那边去了,这东西是云肖刚买的,他现在几乎每天要测一次,检验健身的效果

“净身高174公分,体重64公斤,哈哈,比上礼拜又长了两斤。”进步显着,云肖挺开心的,曲起手臂握紧拳头,把自己的弘二头肌展示给小爸看,“二十三(岁)猛一窜,我坚持这么锻炼的话,身高肯定也会长的,教练也说了,我这个年纪再长个几公分肯定不成问题的。”

又是晒黑,又是玩命地炼肌肉,现在还要长高,这小子这是想反攻啊,白岸洲捏捏他的小肌肉,又捏捏他信心十足的脸,把人拉下来,自己站了上去,数据显示净身高186公分,体重88.5公斤。嗯,有好长时间没怎么锻炼了,他这是长肉了。

洗漱之后,白岸洲去了健身房,除了日常二十分钟慢跑,又额外骑了十分钟的健身车。并且从这天开始,白岸洲逐渐把因为工作而荒废了好久的肌肉锻炼又重新拾了起来。

早点,云肖叫的广式早茶的外卖,为了防止住址曝光,外卖到了是白岸洲去应的门,云肖呆在卧室不出来。

早饭吃到一半,谭伟升电话来了,说天涯论坛上昨晚上出了个黑帖,专门八圈子里的男艺人“点外卖”的八卦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其中就有影射到云肖。

一开始云肖根本没弄懂,后面经白岸洲点拨才明白过来点外卖就是招女支的意思。云肖去看了,原帖是这么说的:下面这位就有点好猜了,年纪不大,现在很火,刚拿了大奖。这种人点外卖可以理解啊,年轻嘛,又忙,又没有真女朋友。说实话真人真的很帅,比电视上帅多了。人也好说话,要求不多,只可惜是个银样镴枪头。我朋友是今年一月份接的他,当时他腰上有伤,只能用男下女上的姿势,活是累了点,好在十分钟不到就完事了。

这楼主是s城的,时间地点描述和腰伤都和云肖怡园签唱会那会儿能对上,所以下面回帖里很快就有人猜测是不是在说云肖。

天涯上各种所谓圈内人开黑八卦猛料的帖子有很多,可你黑了性生活也就算了还要黑性能力不行这就实在是让云肖不爽了,“太无聊了,这些人真没节操,编这些东西有什么意思呢?”

“因为就有很多无聊的人就喜欢看这些八卦啊,有需求就有市场。好了别气了。”白岸洲吃完擦擦嘴,安慰道:“我知道你能坚持十分钟就行了,让谭伟升立刻找网站把这帖子删了。”

“我不止十分钟的好不好?”作为一个男人,云肖对于这个问题还是很坚持的。就拿阁楼那次来说好了,两人做了将近半个小时,他射了两次,平均下来他每次也有差不多十五分钟啊。

“行,下次开计时器,咱们现场计时,看看你一次到底能硬多久。”

“去你的!”

去健身之前,云肖先去了工作室。谭伟升正儿八经地在会议室里等他开会呢。第一件还是早上那事,谭伟升动作很快,天涯的帖子花了钱,删是删掉了,但是网友们动作更快,关于云肖的那段已经被截图保存了,现在微博和贴吧里都已经有人在发了。

裴铃过来拿了平板给云肖看:“自从你晒黑变了造型以后,这个叫远真的私生饭就有点狂躁了。你看前两天你微博发的自拍,底下这个远真跟疯了似的,一直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一口气刷了七八十条,别的粉跟他解释说是为了拍新角色,他根本不关心这个。”

这位私生饭的原话是: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变成现在这样?你有问过我们的意见吗?你有把我们粉丝的感受当一回事吗?你真的在乎我们吗?

这位远真不但在微博上质问云肖,还在自己的私人贴吧里和理智的云朵们撕逼,声称自己要被云肖气死了,毫无预兆就变丑真的太过分了,他让所有帮云肖讲话的全滚出他的贴吧,最后他还把天涯上的那张外卖截图置顶了,声称如果证实云肖居然是这种不自爱的烂人,他立刻就把那只一万块拍来的鞋子点火烧了,而且还要现场直播烧鞋烧海报烧签名烧专辑。

云肖的新造型,虽然大部分的粉都是惊呼云妹终于攻起来了,云妹太酷了,但是不可避免的,某些颜饭觉得不白嫩的云肖不美了,觉得大失所望,要脱粉了。就在这当口,黑云肖的料就出来了。

裴铃点开后援团的后台给云肖看,几千条发截图来问的私信,粉丝们要求官方赶快澄清,因为已经有营销号在发了,再不辟谣的话,估计很快就会传得到处都是了。

谭伟升哼笑说不是估计,而是肯定会传得到处都是。各种想要热度想要流量的的营销号肯定会想尽办法诱导粉丝去骂去辩解,云肖红得太快了,碍了太多人的眼,以后黑云肖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谭伟升看情况,如果需要,他会花钱在网络屏蔽上(只要黑云肖的出现相关关键词就会被自动屏蔽。)

澄清声明谭伟升已经写好了,云肖看了一下没有话说,谭伟升说等黑料再发酵一会,只要进了热搜榜立即就发,“显得咱们重视粉丝,公关及时。”

除了这个还有广告代言的事,从现在到明年十月份开演唱会,谭伟升给云肖一共接了十个代言,其中就有首场演唱会的冠名赞助商百世地产。

最后,谭伟升给云肖看了一部娱乐圈的小说,挺大的一个ip,原小说在网络上有庞大的粉丝群。选这本做云肖工作室的开山之作再合适不过了,现代剧好拍,而且这本小说不是光有娱乐圈的皮,还讲了很多真实存在于娱乐圈的情况,有阴暗的也有阳光的,有友情也有爱情,主角并不是女生,而是两个男生。这种剧之前还没有类似的,谭伟升觉得拍出来一定有人看,到时候再炒炒腐料,会很容易就火起来的。

虽然云肖并不是很想拍这种偶像类型的长篇电视剧,但是就像裴铃说的那样,他这张脸不去拍一个经典的偶像剧出来真的浪费了,作为演员,就要去做各种尝试嘛。偶像剧里也有精品,不要对偶像剧几个字抱有偏见。

云肖带着那本小说上健身房去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杨正源今天因为要陪新女友,又没起来床,又不来健身了。

云肖也是练得三心二意的,十点半的时候休息看手机,外卖的黑料已经上热搜了,很快澄清声明就发出来了,粉丝们一边倒地支持云肖。

不过这整件事情显然并没有那么简单,很快又有新的黑料出现了:一段剪辑过的视频,云肖一看就知道了是那天晚上在横店和何必去ktv的那次,显然是走廊上方的某个摄像头拍到的画面,先是云肖和何必进了那间包厢,然后男男女女进去了一队人,然后男男女女又出来了,但是视频有文字提示,进去了十个人,出来了九个。文字引导可以说是很厉害了,说两男一女是3p不是双飞哦!画面有时间剪辑,显示很长一段时间里屋子里就三个人,最后云肖先走了,何必接着出来,最后出来的是一个受了伤的一瘸一拐的女孩子。

所以这个黑料是进一步佐证了上条,云肖不但叫了“外卖”,并且还非常地会玩儿。最厉害的是很快就有人言之凿凿地指出来那个和云肖在一起的男人就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娱乐圈吸毒卖 氵壬案的主谋。

所以,云肖和吸毒案的主谋是认识的?是朋友?此视频一出,立即引起了各路人马的围观。谭伟升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微博网站贴吧封贴删帖,但是各种截图还是层出不穷。很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

“手机关机,遇到娱记不要做任何回应。”谭伟升老一套嘱咐云肖,“长海那边的团队已经在处理了。”

云肖现在可不比当初了,现在独唯粉铁杆粉超级多,而且很多都是混贴吧的,这种粉和选秀粉韩粉都是有名的能打会扛的粉,和水军黑粉的这种撕逼大战从来都没在怕的。

微博上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就撕得血雨腥风。

十一点,杨正源开车来私人健身房接走了云肖,到会所吃了中饭,睡了午觉,起来又泡了个桑拿推了个油,五点多的时候,云肖拿着手机犹豫着,最后还是没开机,换了衣服想去打保龄球发泄一下内心的纠结和压力,结果刚进场馆,就遇见了个人,正是好久不见的林维正。

第一百三十四章

在通信发达,网络化非常普及的今天,为什么偶像艺人一个个都会被黑地很惨呢?特别是人气上涨受到粉丝追捧的小鲜肉和小花,没有不被黑的,不是整容黑历史就是被嘲毫无演技,有的被笑情商低主持说话做事都没有水准,有的因为私生活换女友之类的被网友在微博底下追着骂,有些人已经不仅仅是骂,甚至会骂得非常之恶毒,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仿佛和艺人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似的。曾经有一档很火的户外真人秀节目的嘉宾接连被踢爆私生活,被挖各种黑历史,所有嘉宾一个也没有被黑子漏掉,果然第二季出的时候关注度就没那么高了,走掉了很大一批观众。后来有了解内幕的爆料这是节目的对头公司在搞事情,目的就是搞烂对方。

所以谭伟升觉得云肖这个事肯定不简单,在《朋甲岛》开机倒计时一个月,刚出第一波演员宣传的时候,黑料就来了,“段宸不用费事,之前已经因为解约的事情被骂过一波了,现在就轮到你了。”

很可能是方石的对手公司在搞事情,而且云肖现在人气大涨,挡了太多人的路,红了太多人的眼,跟风踩的人绝对不会少。

网络上那些饱含恶意的风凉话,虽然知道有些人只是跟风发泄,不必去在意,但是看多了,真的会非常影响心情,整个人都会变得很抑郁。不过谭伟升说比起刚出道那会儿被蒋辛庄黑的那次这回情况要好太多了,云朵们很给力,一心维护云肖,“你别刷微博,睡一觉,明天咱们发布会一出什么谣言都会不攻自破的。”长海那边的团队已经在写澄清的通稿,安排相熟的媒体,准备明天的发布会了。

云肖挺烦躁的,但是也不想自己找不痛快,一直就忍住了没开机,睡醒了就去了球馆,没想到那么巧就遇到了林维正。

“好久不见啊。”林维正还是笑得让人有些讨厌,目光不着痕迹地上下扫视了云肖一圈,微微有点惊讶,笑道:“你变化挺大的。”跟在林维正身边的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帅哥看到他停下来和云肖搭话,非常自觉地走到一边去看人打球了。

“你倒是没什么变化。”云肖条件反射就回了一句,话音乍一听仿佛很不待见人,好在林维正完全没在意这个,单手插兜闲适地站住了,聊起了《泉客烛》,“粗剪我早已经看过了,很好,春节上了估计轻松破十亿不成问题。”

《泉客烛》制作成本在4亿左右,大导演胡策作为制片方的代表和发行方签的是非常有利的对赌协定,即不管电影最终票房有多少,是好是坏,胡导和联合出品方(优达集团和江潮电子)都可以按照20亿的票房来分成。这种协定的签订是由胡策导演的国际地位和强大的市场号召力来决定的,而优达作为最大资方,不管最终票房有没有超20亿,都会是最大的赢家。

云肖在《泉客烛》里人鱼小王子的造型不仅仅是让林维正印象深刻,简直可以说是惊艳了,云肖在水里摆着蓝色鱼尾的样子真的很可爱,林维正相信电影上映以后小王子这个角色绝对会受到年轻女观众的喜爱。

知道了云肖和白岸洲的关系是两情相悦之后,林维正还给受腰伤的云肖送过花,还包了《晴空》的首映场,并不是想非要夺人所爱,这只不过是对喜欢的对象的一种单纯的关心和爱护罢了,虽然喜欢的得不到,对于他这种男人来说,实在是很不甘心的事情。

显然云肖对《泉客烛》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林维正作为资方高层,对电影的各种内幕消息显然都了若指掌,后期特效做到哪里了,烧了多少经费,粗剪时长多少,精简以后云肖戏份有没有大篇幅被删,等等,云肖忍不住问了不少问题,林维正只要知道的都是一一作答,“你那个角色完成地很好,我让他们少剪。”像《泉客烛》这种大型电影的粗剪版都长达数小时,而最终上映版最多也就只有两个小时。有很多这种例子,就是辛辛苦苦地拍了一两个月,最后影片上映时演员自己去电影院看才知道,自己的戏份被剪得就只剩下十几分钟了,甚至整个角色都有被全部剪掉的,那种感觉真的很失败。

“哦……谢谢啊。”云肖这句是真心的,是个演员都不希望自己付出心力拍出来的戏最后被导演大段大段地给咔嚓了。虽然胡策导演很大牌,但是林维正作为投资人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

“呵呵,吃庆功宴的时候再好好谢吧。”林维正看着云肖多了几分酷劲儿的新造型忍不住又笑,显然是话有深意。

云肖往旁边那位看球的小帅哥看了一眼,没搭话,不知道说啥好了。云肖视线刚转开,俊俏的年轻小帅哥也回过头来打量云肖,云肖他自然知道的,现在很火的偶像明星,只是没想到姓林的居然认识他,而且还一副罕有的殷勤模样。原来姓林的说的喜欢的人就是他吗?看林维正那个殷勤样,真恶心,呸!他立即把头转回去了。

林维正的印象里云肖一直都是一个精气神挺足的大男孩,很阳光,这也是他喜欢他的一个原因,不过今天云肖看起来就是一副忧心的样子,原因么他也知道:“今天的热搜我也看了……”

“你还有事吧?”云肖几乎是和他同时出声的,言下之意没什么事儿的话他就不耽误了。林维正没说完,看着云肖,话头打住不再继续说了,空气突然安静。忽然他又开口问:“见过白总了吗?”

“哪个白总?”谁?小爸白岸洲吗?

“呵呵,说曹操林曹操就到了。”林维正才说完,白岸洲和成岳集团的老总已经到了跟前。

云肖一转脸就撞上了小爸的目光,心里立即就是一跳,怎么会这么巧的。白岸洲有多忌讳林维正,云肖心里一清二楚。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成权成总,这位是云肖。”林维正比了一下手势,为两位介绍。其实这位成总云肖在去年的那次商业战略发布酒会上有见过一次的。百世和优达、成悦三家合作的集休闲、娱乐、购物、餐饮、办公为一体的置地广场项目,明年年底基本上主体就能完成了,今天是成总做东请的两位合作伙伴过来会所这边大家粘稠一下感情。在商言商,虽然白岸洲不喜欢林维正,但是私人感情显然并不能成为他做生意赚钱的障碍,他也不会不给成总的面子。

云肖和成总握手寒暄,不着痕迹地就从林维正身边站到了白岸洲这边。白岸洲目光看了过来,星目含威,以资鼓励。

“我打的正源的电话。”白岸洲看似没头没脑地忽然就说了这么句话,只有云肖明白,他手机关机,备用机没带,小爸这是找杨正源问他的情况的,今天网上关于他的新闻不会少,小爸这一定是担心他了。

“嗯,手机没电了。”点到为止,两个人之间在外人面前不好说太多。

“原来白兄也认识,都是熟人,那就一起吧。”成总笑着转身去喊还在看球的小帅哥:“成逸别看了。”

白岸洲不置可否,云肖也没推辞,于是一起吃饭去。

这个成逸是成总的侄子,一顿饭吃下来,云肖发现他似乎对林维正有那么点特别的意思。他不是那种很吵的人,除了会不时主动地和身边的林维正说点什么,其他就不怎么问了,自在地很,自己吃自己的,听几个“大人”聊生意实在无聊就玩手机游戏。

云肖之所以观察他,因为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聊,在聊完了林维正投资的电影,又聊了一波院线的发展趋势,再聊了一大波拍电影做演员的种种辛苦以后,几个人的金融话题他就没有感兴趣的地方了。

好在,小爸不时地给他布菜,仿佛是怕冷落他不时地目光就会转过来瞄他,虽然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在外人眼里这已经相当照顾了,特别在林维正看来,白岸洲这就是在宣示主权呢。

小爸并没有因为之前他和林维正见面聊天还聊到他而不高兴,云肖放下心来。

吃到最后,云肖上洗手间。解决完出来洗手,那个小帅哥成逸也在,确切地说就是专门在等他呢,看来他是有话要说。

“我刚才在微博上看到关于你的新闻了。”成逸陈述的平淡语气,典型的没话找话说。

“是吗?我以为你一直是在玩游戏呢。”两个人是坐对面。

“你的粉丝骂人真溜。”仿佛还带了点夸奖的意思。

云肖笑笑,走到干手机前,空间里立即充斥了嗡嗡的烘干风的声音。

“他对你挺好的。”

成逸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声音不大,但是云肖隐约地还是听清楚了,他一语双关,并没有说他是谁,云肖就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干手。

“林维正是我的,反正他不愿意也得愿意。”

等不到云肖上钩回应,成逸自言自语地又来了一句。

“是我的。”嗡嗡的声音消失以后,成逸很简单地又说了三个字。

“好啊。”云肖点了下头,他巴不得呢。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好像又上错车了吧。”林维正看着不请自来钻进车来的小无赖,有一点无可奈何,更多的是不高兴。成逸完全没理他,自顾自翻开扶手上的储物格,在小物件里翻了两下,找出了自己上回丢在里面的一枚黑色小耳钉。

这耳钉是他何时放进来的,林维正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的。

把耳钉捏在手上,成逸歪了脑袋瓜子往左耳上带,“哎呀,你快点开吧,我跟二叔说半小时会到家的。”

最前面的停车位上,成权的车已经开出来,他把车窗降下来,远远地往这边挥了下手然后开走了。

“他是你亲二叔吗?”

“废话。”

“他倒是真放心。”

“谁让咱们两个顺路呢。”

成逸强买强卖式的理所当然让林维正感到很不舒服,成逸的小心思他早看透了,载他回去绝对是要生幺蛾子的,“就没人教过你男人的车不能乱上吗?”

“对,没有人教。”成逸转脸顶上来和林维正对视,他一向对这种问题很敏感,因为从小就没有爹妈,“所以请问林叔叔,像我这样的未成年乱上男人的车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吗?”

“你上月不是刚过了十八岁生日?”那天成逸喝醉了半夜两点给他打电话,上来就哭,东拉西扯不肯挂,最后电话里哭到睡着。

成逸没理他这句,在座椅上跪起来,这样才能比坐着的林维正高出一点,他扶住林维正身后的椅背和方向盘,整个人贴上去问得满脸无辜:“乱上车是不是又会被怪叔叔检查身体啊?”

姓林的又想三言两语就气到他下车,想得美!

林维正被戳到痛处,眼角跳了一下。他没有检查过他的身体,他当时只是多事给醉鬼脱衣服,不过现在已经是说不清了。

“现在坐回去,系好安全带,闭上嘴。”林维正没有看他,声音发冷。

见好就收,见林维正是真不高兴了,成逸三秒之内完成了退回去坐好系上安全带外加闭上嘴巴的动作。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都很冷,两个人没再说一句话。

到了地方,林维正把车停在大门外头,转脸一看,副驾上的人已经脑袋歪在车门上睡着了。

“成小逸。”林维正喊了他两声,成逸睡得很执着,完全没反应。林维正没有迟疑,下车,转到副驾这边。一开门,成逸就直接往外倒过来,他不得不伸手一把把人抱住。这小无赖碰瓷的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

“到地儿了,醒醒。”对着成逸的巴掌小脸啪啪啪几巴掌拍下去,人还是睡得死猪一样,林维正确定他又是装睡无疑。

拦腰一个公主抱,林维正揽着腿弯把人从座位上抱出来,直接就往路边草皮上扔。

“你想干嘛?”成逸秒醒,两手一抄,搂紧林维正脖子,十分不满地瞪大了一对桃花眼。

“你松开。”林维正气紧,成逸这个搂法简直就是想勒死他。

成逸自然不听,两个人在大门口僵持了片刻,门里有保安望过来。林维正已经放手了,但是成逸脚站到了地上,可两手还是死搂着不放,要他送他进去,到楼下才行。

“你别闹了!”林维正被他两手吊着脖子,不得不弯了腰去掰勒在脖后的手,使了很大劲,愣就是掰不开。

“信不信我立马打电话告诉你二叔?”

“你敢打我就说你性骚扰。”

成逸跟他瞪眼,显然手上是被林维正掰疼了,他知道林维正这会儿对他是毫不留情的,清楚地认识到了这点,让他心里非常难受。桃花眼底隐隐有了一层薄薄的泪膜,好像随时都有破裂的危险。林维正气结,看着那细长眼角里的一点亮光,叹口气,败下阵来。

两个人这样子在大门口实在是不成体统,林维正无法,就着两个人的姿势又把人推回车边,塞进副驾驶,脖子终于顺利解套。颈后皮肤已经被勒得火辣辣地疼了。

车子到底还是开到了楼下。

“谢谢。”安静坐了两分钟,成逸道谢开门下车了,林维正见他两手被自己刚才掰弄得到现在还一片红,又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刚想说点什么,又立即闭嘴了,怕把人再招回来。

林维正车刚开到家,手机叫了,点开一看,成逸的两点裸照。林维正点开大图看,照片上的男孩没有一点笑意,皮肤很白,两点的颜色很正,看起来颇为鲜美可口。

“这才叫性骚扰好么。”林维正这句自言自语才说完,成逸的文字消息又来了,问林叔叔要看三点的吗。林维正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秒回一个字“要”,他倒要看看一个毛都没张齐的小无赖能玩多大,不知天高地厚。

果然成逸那边没动静了。

半夜一点,林维正被手机震醒,一看是成逸发来的小视频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断放一边不看。由此可见林维正是一个非常有定力的人,而事实也证明他的决断是正确的。

第二天早餐桌上才点开小视频的林维正差点让嘴里一口奶呛着了,成逸发来的是开了床头小灯,躺在床上打灰机的视频,虽然光线昏暗,没看到第三点,但是整个视频还是色情诱惑到不行。

与此同时,会所床上刚醒过来的白岸洲也在看手机,不过他玩的是云肖的。很显然,云肖挺早就醒了,开了手机,看了微博,并且没忍住用微博小号跟人骂战了很长时间。不过看起来云肖的战斗力和专业喷子比起来还是不太行的,对方到后面完全就不讲道理了,一句一个智障脑残,外带一排大笑的表情。

“吸毒的死gay,还玩3p,滚滚滚,吸毒死全家,就你这种脑残还当他是个宝贝,我真后悔当初怎么没让你爸把你直接射墙上【大笑】x10。”

这是对方回复的最后一条,这人咬定了云肖在云朵那里有cp就是gay,和那个何必认识就是吸毒了。白岸洲点进这人的微博主页,看样子也是个专门用来刷话题的号,性别女,粉丝八千多,从云肖的黑料出来就不停地在刷tag黑云肖,说的话都十分恶毒。

白岸洲搜索恐怖鬼图,找了最吓人的几张,给对方回了过去。

对方应该是一直在线的,很快回了,显然是有被吓到了,有点语无伦次,还一直打错字:

“我操你#¥%,吓洗老娘了,操你xxx#¥%,【大哭】x10,你他妈的有本事继续跟老子撕,我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操你#¥,发图吓人算什么本事?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白岸洲又给发了两张咒怨过去,“嘴真脏,再敢骂我爱豆我找人二十四小时给你发咒怨。”

对方没敢再回嘴了,只在自己微博发了个小宝宝坐在地上崩溃大哭的图片。

白岸洲把两条回复和搜索历史都删掉了,怕哪天哭包子登这个小号不小心点到再吓到了。

云肖被黑子气得睡不着,一大早就起来去健身房了,可是白岸洲换好衣服下去的时候却没看到人。打电话问杨正源,却是一个慵懒的女声接的,杨正源压根没起,还在睡呢。

昨晚上狠狠地修理了云肖,早上本来就醒得晚,白岸洲估计云肖还气着,这会正躲他呢,看看时间不够了,只能直接去公司了。

到了公司给云肖打电话,手机已经又关机了。打给杨正源,狗东西居然还在睡。

进会议室之前,白岸洲给方战钦打了电话,知道今天的澄清发布会是在九点,也了解了发布会的内容,已经找到了视频里的那个叫小贝的ktv女孩,也有了当晚没有被剪辑过的完整视频和进出好几次的男服务生的语音证明,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证明云肖清白,“云肖在正源那儿呢,让谭伟升开车去接。”

白岸洲没时间看完整的发布会,只在快中午的时候才抽空看了一段记者提问环节的视频,云肖全程冷漠脸,对各种可能的问题准备地很充分,而某些问题的回答可以说是非常犀利了。

“吸毒这个罪名很大,所以我要及时地郑重其事地来开这个发布会,发布视频的网友我们也已经联系到了,我会用法律来教会他恶意诽谤造谣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确实是通过师兄陆里的介绍才和何必有过几面之缘的。”

“因为我认识的人里有人是吸毒的就由此能得出我吸毒的结论?这是谁发明的狗屁逻辑!”

“那些在网络上恶毒地咒我全家的喷子,我在这里统一回复你们:首先谢谢你们给我的关注和热度,其次想小小地提醒一句,敲键盘的时候千万不要太过用力,小心脑袋里的水漫出来了。”

这句一出,有几个和云肖关系很不错的相熟的记者立即就笑场了。而“水”这个字云肖仿佛是故意要发得含糊不清,仔细听又有点像在说“屎”。

总之这场发布会,让很多媒体都没想到,没想到云肖会是这么个犀利的态度,不过再看看网络上那些肆意咒骂的垃圾话,很多人又觉得这样直接开怼特别解气,对于这种态度的云肖也觉得非常给力。

有人觉得解气,自然也会有人不满,觉得强势的云肖和之前的人设有出入。但是发布会总体上是非常成功的,云肖吐尽了心中的郁闷,已经不在乎这些不满的议论了,随便吧,他不是人民币,不能让每个人都喜欢。

开完发布会,和谭伟升一起回工作室,裴铃叫的外卖,云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前,一边吃盒饭,一边拆礼物。工作室的地址是公开的,每天都会有粉丝寄东西来,是吃的,就直接让裴铃他们拿去分了,有的是粉丝准备了很久的手工剪报之类的,这种云肖都会翻开仔细看看。

又有那个远真的私生饭的信件,还是很诚恳很焦急地请求云肖快变回去原来那个白净的样子。这种粉丝太以自我为中心了,云肖实在满足不了要求。

拆完今天份的粉丝礼物,云肖在办公室里翻自己最近的两支广告看,然后就是坐着发呆。

“咚!咚!咚!”敲门声。

“进来。”

然后云肖望着门口愣神了,进来的竟然是小爸!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云肖手机一直没开,白岸洲打给谭伟升,谭伟升说云肖在工作室这边,吃完饭就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看发布会视频的时候,白岸洲就觉着了,云肖今天的状态不对劲,神情脸色都不对。

云肖就跟傻了似的,见着人也不说话。白岸洲走到跟前,见他脸色不太好,便把手背贴他脑门上想试试热度。昨晚上做得有点狠了,拔出来以后白岸洲还非让云肖含着他的东西,结果太累两个人后来都睡着了,清理不及时,云肖后半夜就有点发低烧了。早上云肖又故意躲着不见面,还一直手机关机。

云肖慢慢往一边摆头不怎么配合。

“还不想看见我?嗯?”白岸洲用拇指把他脸磨回来,云肖又转到另一边去。

“嗯?”白岸洲弯腰贴近了用鼻音亲昵地又问,捏着下巴再给脸磨回来,脑袋顶着脑袋试温度,还是有点低烧的感觉。白岸洲自责又心疼,想把人带回家休息,贴嘴唇啄了一下,然后拉了云肖的手试着要把人拽起来,云肖挣了一下肩膀,不怎么愿意。

“气性这么大?”白岸洲斜倚着坐在了办公桌上,用脚拨开云肖的两腿,大长腿插他两腿间伸着。

“谁气性大了?”云肖不服气地提高声音反问。

白岸洲把支在大腿上的左手伸到云肖脸上给他看,食指根上那个纹身已经被某人用水笔给涂成了一个小黑团,他也不刻意去洗掉,就这么一直带在手上,带了一天,“你说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云肖把他手拨开,吊着眉脚瞅他,眼神直愣愣地控诉:“明明是你自己过分。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我跟任何人都不可能有什么,却还老是乱吃飞醋。”云肖连林维正的名字都没敢提,白岸洲太忌讳了。

确实是在乱吃飞醋,白岸洲自己也承认,他当然知道哭包对他的感情,只是一想到林维正曾经费过那么大心力去接近云肖他心里就会有一种烦躁的感觉。昨天,看到林维正和云肖聊得那么亲热他能不醋吗,因为要演林维正投资的电影,云肖甚至不惜和他翻脸,由此可见林维正的破坏能力。

白岸洲低头看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严肃道:“好,是我不对,可以原谅我吗?”

云肖微微撅了嘴看地上,忽然踢了一下小爸的腿,然后带着转椅往前滑了滑,很委屈地趴进了小爸的怀里。

白岸洲把人搂住,往他后脖颈里摸,屋子里吹着冷气,更显得云肖身上微微发烫,“我不对,我道歉行了吧。”

云肖哼唧一声,表示他听见了。

“后面是不是不舒服?咱们回家休息,要不然电话联系田医生让他来给看看,不行就打一针。”

“嗯。”云肖搂住小爸的腰,只应一声,也不知道他应的是哪句,趴着半天也不动。

云肖抱住了趴在怀里不动,白岸洲就耐心地摸他的后脑勺顺毛,引着他把心里堵着的话说出来:“看到网上的那些质疑的垃圾话心情很受影响?”

“嗯。”

“不要在意,不要有压力。”

“我知道。”声音闷闷地回应。

“澄清发布会开得很累吧?”

“嗯。”云肖脑袋埋在小爸的衬衫里点头,双臂抱地更紧了一点,“我心里难受。”

“难受什么?跟我说说。”

“小爸……你做了那么多,都是我……”

当初小爸为自己粗了那么多心,事事都安排地滴水不漏,连配合警方调查都是和办案人员在酒店里见的面,就是为了让云肖这两个字能和何必那个吸毒案没有任何牵扯。后来吸毒案爆出来,舆论哗然,有关无关的艺人牵扯了那么多,云肖始终被保护地很好。为了让他能度过第一次被注射的“危险期”,小爸还放下所有工作,带他去球场度假,每天都陪在他身边,费尽心思地转移他的注意力。

可是现在却因为一个乱七八糟的视频让小爸当初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还要来开这个发布会澄清,一想到这个,一想到那些质疑他、骂他吸毒的脏话垃圾话,云肖心里就难受,都怪自己,怪自己防备心不够,怪自己当初太相信师兄陆里了。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云肖抱紧小爸闷声闷气地道歉。白岸洲的腹部皮肤忽然感受到了一点温热的湿润感觉,他的小哭包又掉眼泪了。

一手搂了云肖的后脖子,一手拍拍云肖的肩膀,白岸洲像哄小孩一样来回晃晃腿,连带着云肖也轻轻地左右晃动:“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错。”

“就是我的错。”云肖坚持。

“好好好,是你的责任,咱们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吸取这个教训。”

“嗯。”云肖顶着小爸的肚子,很乖地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小爸这个时候能专门过来,云肖是打心眼里高兴的。刚才小爸还跟他赔礼道歉呢,小爸虽然嘴上不说爱,虽然有时候不讲理,实际是真的对他好,处处为他打算好安排好。之前他一直很郁结,拿笔涂小爸的纹身,没忍住和网上的黑喷互骂,发布会的时候面对记者不善的提问,更是很气愤。现在趴在小爸怀里掉了两滴眼泪,感觉心里终于好过一点了,那种无形的压力也卸掉了不少。

“因为发布会我今天的锻炼计划都中断了。”趴够了,云肖终于舍得把脸从白岸洲怀里挪出来,眼睛里有点泛红,就侧着脸贴在小爸大腿上,“身上还一直不好受。”

早上的常规跑步计划起是按时起了,但因为身体不舒服并没全部完成,十点钟健身房器材锻炼也取消了,中午吃的盒饭,也没按营养师的要求用餐。

白岸洲弯腰去摸他的脸:“你现在发烧了,不赶紧好起来,身体虚,好不容易涨出来的体重又要被消耗了,马上进组了,导演的要求你要完成不了了。”

白岸洲又说又哄又有理有据,云肖哪里还再坚持,搂着小爸立即表示要回家测体温吃退烧药。

两个人办公室里呆半天了,出来是分开走的。白岸洲在某些暗暗注视的目光里先下去车里等云肖了。白总气质卓然太招人眼,也不知道工作室的员工有没有认出他就是传说中的百世的那位总裁大人。刚还在小爸怀里掉眼泪的人,出了办公室门又恢复成当红艺人和工作室老板的模样了,到总监谭伟升办公室去打了个招呼,云肖潇洒走人了。

等云肖吃完药睡醒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白岸洲洗完澡,估摸着云肖也该醒了,正在厨房里查看锅里的白粥。云肖两眼惺忪穿着睡袍找到厨房,歪着头趴在门上看了一会,然后从后面靠上去,扎稳马步,搂着小爸的腰“嘿”一声,又要把人给抱起来。小爸一百七八十斤,他抱着人脚离地也就坚持个几秒钟。

“我看你是又好了。”白岸洲笑着骂他,关了火,转身把人抓住,惩罚性地单手握住了云肖下巴,抬起来就亲,并立即手进睡袍舌进口腔去测病号的体温。

经总裁大人实地亲测,病号体能基本恢复正常水平了,“没刷牙,不亲了。”白岸洲亲完了才这么说,故意逗云肖的。

云肖立马翻脸,对着小爸肚子就是一拳,转身就要走。白岸洲赶紧从后面一把抱住,笑道:“还说气性不大?”

“你滚蛋!”小爸太讨厌了。云肖因为没刷牙被他嫌弃过(并没有),当时闹地他还哭了呢,所以对这个就特别在意。

见云肖跟他又闹又叫的,劲头足地很,白岸洲彻底安心了,把人抱怀里按着脑后勺就又是一顿亲,用舌头里里外外地把云肖的嘴巴给扫了好几遍。两人从厨房亲到外面沙发上,最后云肖睡袍整个都敞开了。

“呵呵,你想干嘛?”白岸洲亲够了,要起身,云肖却咬着他嘴唇,搂着脖子不放。

“继续,不许停。”云肖用腿把人别住。

“你不饿啊?”粥都熬好了。

“不。”云肖用膝盖去顶小爸,都硬了。

“明早上不锻炼了?”本身就是生病刚好,不休息连着来,白岸洲怕他明天后面又不舒服了。

“那你就不能慢一点吗?”

“你里面那么舒服我哪里能慢得下来。”白岸洲支着胳膊低语着重新吻住他,手伸下去。

云肖躺着,望着天花板,大部分时间则是舒服地闭了眼睛,有时候撒娇似地喊一声小白,白岸洲则会空出嘴巴非让他叫爸爸。

做完云肖枕着小爸的手臂躺他怀里不愿起来,过了一会都开始打哈欠了。

“又困了?起来吃东西。”

“再躺一会嘛。”云肖双手双脚把人缠住,又开始咬小爸的嘴唇。他这会是太惬意了,想和小爸永远这么呆在一块腻歪。

后来是房间里白岸洲的手机响了,云肖才放人。

“谁打来的?”

“正源,三缺一。”

“不去,今天哪儿也不想去。”

白岸洲听完电话拿着手机回来了,刚坐下,云肖立即又把脑袋伸小爸大腿上枕着,抱住了问他:“正源的新女朋友你见过了吗?”

“没见过,他根本没上心,估计用不着一个月就得分。”

白岸洲话刚落音,手机又响了,他刚才挂杨正源电话的时候都料到了,方战钦肯定要再打过来问的,打牌三缺一是最难受的。

还是没去,白岸洲让他喊别人,“都没空啊,那你让正源找个服务生上去一起玩就是了。云肖今天被那个发布会弄得心里头不高兴,我在家陪陪他。”

就发布会这个事儿的影响和后续白岸洲和方战钦又聊了几句,云肖翻身起来就趴在他肩上,脸探到前面去啄吻他嘴角。

打完电话,白岸洲就着两个人的姿势直接背起云肖去餐厅了。云肖没穿鞋,不愿意乖乖站到餐椅上去,白岸洲反手打他屁股,被云肖缠在身上闹了好久也没有不耐烦。要搁两人刚开始那会儿,云肖这么不懂事地胡闹,白岸洲早下重手打人了。

睡觉的时候,两个人还互相配合着每人都做了两组仰卧起坐。

“你现在怎么也开始健身了?”

“我以前也一直有健身啊,只是有时候公司的事情太多了。”

过了一会,昏暗里云肖又开口了:

“其实没关系的。”

“什么?”

“你用不着这么辛苦,将来等你年纪大了操不动了,换我来……”

云肖还没说完,白岸洲伸手就把他嘴捏住,“闭上狗嘴,睡觉。”

嘿嘿,云肖笑眯了眼,贴靠在小爸怀里,安心睡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朋甲岛》剧组开机之前,导演吴安风想搞一个剧本围读会。

一般电影的剧本围读大概需要一到两天的时间,电视剧则时间更长一点,而由于演员们的档期难以调和等种种原因,现在国内的很多剧组没有围读剧本这个过程都是直接开机的。

所谓的围读剧本就是没有服装、化妆、灯光,也无需在意镜头走位,演员们只需要根据剧中角色来朗读剧本里的对白即可,在场的除了演员导演外,一般还会有制片组、编剧、美术、灯光等剧组的主要工作人员,甚至有的导演还会要求录音、剪辑都要在。

围读剧本的过程,大家边读边听边想,觉得哪里台词逻辑有问题了,觉得哪里不舒服了,就可以及时地提出来,然后导演编剧和演员们大家可以即时地进行讨论,一起做出修改。围读剧本可以查漏补缺提高作品的制作质量,可以把剧组的创作意图和创作方向明确地表达清楚,也是全剧组在开机前一起讨论剧本的大好机会,可以说是影视剧创作很重要的一环。

由于段宸和云肖都算是影帝级别的演员了,很多工作档期可能都是早就排好时间的,所以围读会《朋甲岛》剧组是很正式地跟这边公司提约的,段宸那边不知道,云肖这边正好是和程风约好的mini小专辑进棚的时间冲突了。云肖和程风商量,把进棚的时间往前提了两天,很快就给出了答复:导演有要求,那自然要参加围读。

剧本围读会很快便定了下来,定在九月初,吴导搞得还比较正式,专门找了个场地不说,现场还会预留几百名粉丝座位,剧组会提前半个月在网上放票。

围读剧本不看脸没有肢体语言只听声音对白,可以说就是纯考验演员的台词功力了。既然说是考验,那么演员之间自然就有了比较,有粉丝在场的话又有些不一样了,怎么着也要好好准备一下,不能表现地太难看了。虽然云肖的台词功力一直都不是强项,但是他肯在剧本上下功夫,勤能补拙,这方面的进步也是有目共睹的。

八月下旬,乐晗参加的《美食在线》户外真人秀节目进入最后拍摄阶段,云肖作为乐晗的助阵嘉宾,参加了最后一期节目的拍摄。时隔多年,跟着节目组云肖又去了高原,又吃上了红景天,又吸上了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加强锻炼身体变强肺活量变大的原因,云肖这次的高原反应比上一次好像还要严重一点,到的第一天就鼻粘膜破裂出了鼻血。节目组六七十号人里像裴铃、小冯助理这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生们没几个有事的,反而一些身体看起来比较强的大老爷们高原反应比较大。乐晗这组的两位跟拍摄像,其中年轻的那位据说大学里还是练过标枪的,一米八几的大个儿,平时身体好得不得了,结果在萨城落地的头一天就产生了严重的高原反应,头疼、腹泻、心慌气短、行走困难,后面就躺床上不敢动了,节目组只能紧急地又调人飞过来。

最后一期的《美食在线》是在一个高原生态牧场里拍的,任务就是要每组的两位嘉宾用自己手中的工具宰杀一只羊,并现场做出一道美食。

宰杀的镜头对于部分观众来说可能会有点血腥甚至有人会觉得很残忍,节目组也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后期会适当地在部分关键的镜头上做打码处理。《美食在线》这个节目当初策划时就是想要以重口猎奇和别出心裁取胜的,节目组从头到尾贯彻地也比较彻底。

可以想见拍摄现场有多么鸡飞狗跳,四组嘉宾,每组包括工作人员十几个人,满草场追着羊跑。特别是女嘉宾那组,对着无辜的羊各种下不去手,为了节目效果各种挣扎尖叫,而到了真正下刀的时候却又异常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云肖别说杀羊了,杀条鱼他都不会,和乐晗两个人全程镜头内耍帅耍宝,镜头外一起盘腿坐地上喘气。裴铃背包里带了携氧药和便携氧气瓶,云肖一直坚持没随意使用,倒是摄像大哥扛着设备全程跟跑,累得嘴唇发紫,裴铃给他吸了好几口氧。

云肖和乐晗这组,加上两个能干的女助理从旁协助帮忙,抓羊捆蹄子,最后乐晗手脚齐上按羊头,云肖跪在地上,踌躇运气,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只觉手上瞬间一阵让人悸动的温热,已经完成了宰杀任务。有血滴溅到两人的脸上,怔愣的瞬间,两人对视以后一起伸手去捂上羊眼睛的动作已经悉数被摄像机收录。

乐晗为了这个节目一直是很拼的,节目组在云南的时候奇形怪状的虫子啥的什么也都敢吃。现在作为老板的云肖在档期很紧的情况下,又忍受着高原反应的各种不适来给自己助阵做嘉宾,他自然是更拼了。到两条羊腿卸下来的时候,乐晗手上已经划破了好几道伤口,食指上的一道口子很深,流了好多血。

剪辑以后只占一半内容的部分,却拍了整一天,一直到天黑,烤羊腿才吃到了嘴上。大家围着篝火吃烧烤。云肖把烤熟的肉一片片往下切,首先就叉给镜头外的裴铃吃。各家基本上都有带助理来的,有的还不止带一个,不过裴铃这种待遇的倒还是头一个。

裴铃很开心,连忙接了肉道谢,云肖也笑,跟一边的小冯助理解释说“我看她盯着肉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先给她吃。”身后两位摄影都笑了,裴铃佯装生气狠狠地哼了一声,抢了盘子去一边大口吃起来了,当然也不忘招呼本组的工作人员。累了一天,她也早饿了,闻着肉香能不流口水吗。云肖是蛮体贴的,自己没吃呢先想到照顾她。

这个户外节目组确实很苦,高原缺氧,最基本的像吃饭根本就不及时,当然这些和环境都有关系。经费也略有紧张的样子。像云肖这次过来费用就收得偏低,谭伟升和导演私下谈过,希望乐晗最后一期镜头务必给多一些。

不过认真工作的人总是能在苦中发现不少乐趣的,节目组里大家相处和谐,拍摄任务进行地很顺利。

很晚的时候云肖发了一条微博,一副高原天空的夜景图,他隔着时空问那个人:有机会再一起去好不好?

有一段时间没在微博和云肖互动的乔飞宇转发了这条并留言调侃道:配图啥意思,你要去哪儿,要上天?

凌晨时分,云肖从憋闷的梦中醒来,爬起来吃了粒红景天静坐了一会才感觉好了一点。翻看微博,看到被粉丝们赞到前排的乔飞宇的评论,云肖心中一动,立即回复道:现在缺氧,上什么天,上坑都困难。

从《朋甲岛》对外宣布确定的主演,放出第一波演员宣传开始,这是两人第一次在线上互动。

没想到云肖刚回完了这句,乔飞宇的语音消息就来了:马上四点了,还没睡吗?

云肖立即把电话打了过去。原来乔飞宇看剧本看到现在还没睡。两个人就各自近况聊了一会,云肖主动聊到了朋甲岛,算是解释了自己“抢”了他要争取的角色的问题。

“我看你最近po的照片,够拼的啊你。”说到这个,乔飞宇对云肖还是挺佩服的,最热的七八月里,要增重二十来斤,还要练出肌肉,其中的坚持和辛苦,只有云肖自己最清楚。

“我来萨城一趟,耽误两三天没练了。等我跟你打完电话就练一组仰卧起坐。”

“哈哈哈。”

云肖的话惹得那头乔飞宇一阵笑。之后两个人又聊了聊乔飞宇接的这第一部电影,对手戏搭档是一线艺人梁文邰。梁文邰云肖在半夏的演唱会上有接触过,对他的印象非常好。受云肖的影响,未见过真人的乔飞宇对这位搭档也充满了好感。

“你昨晚发的那条微博,没头没脑的说的是要去哪儿的?”

“可可西里。”无人区。

“你以前去过啊?”

“昂。”

乔飞宇表示有机会一起去玩,云肖自然说好。

不管之前乔飞宇到底怎么想云肖的,有没有误会他抢资源,这个电话打完,云肖仍坚持之前的想法,在这个关系复杂的娱乐圈里,乔飞宇是属于值得交的那类朋友。

在萨城最著名的景点旁的一个小地摊上,云肖跟那个摆摊的旅行者买了两张自制的明信片,一张太阳湖的,云肖写了“好不好?”寄给了白岸洲,地址填的御庭水岸。一张雪山的,云肖写着“爱您”寄给了自己老爸云青杨。

从萨城回来,云肖收到了自己从寄来的那张明信片。白岸洲出国仍未回,云肖开始准备进棚录制mini小专辑。期间回家陪云青杨住了一个礼拜,从家里翻出来两首云青杨早年困顿时写给别人但是被拒的歌,云肖央程风给其中一首《知更鸟》重新编了曲,结果出来的效果意外地不错。

八月底,乐晗的第一首单曲《知更鸟》和云肖的原创mini专辑《夕阳看鱼》一起进棚开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还是去的民俗村,还是请的章津磊,第一次进棚的乐晗,不但有最先进的录音设备,有章老板亲自给录音,还有作曲(云青杨)编曲(程风)一起现场监制把关。乐晗的这个起点规格,可以说已经是高过了很多发片的新歌手了。

如今《美食在线》节目第一季12集已经全部拍完,网上也已经播了一半,从目前的成绩来看,算是大获成功了。这周刚播完第六集,各大网站的点击量就已经或即将破亿了,每播一期,节目都会因为其新颖另类的内容上一次话题榜。当今明星真人秀节目可以说多得已经有些泛滥了,《美食在线》能从众多节目中脱颖而出实属不易。

谭伟升给签的这个节目真的签对了,乐晗很拼,成绩很不错,如今微博粉丝眼看着就破了三百万,随着《美食在线》的热播,他的微博粉丝数还在不停地上涨。谭伟升亲自带他上《美食在线》相关的通告,同时也计划着让他发张单曲,趁热打铁,动作自然是越快越好。

乐晗第一次进棚,云肖各种教他。虽然是老板,但是相处起来,乐晗觉得云肖就跟是自己的好哥们好大哥似的。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幸运的,去年冬天的那个早上,他在明确意识到自己即将被公司淘汰以后,焦虑不安地大胆向云肖推荐自己的做法如今看来可算是自己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了。

《美食在线》六位数的片酬已经全部到账,母亲的病再不用愁钱的问题了。而如今他也有机会要推出自己的首张单曲了,云肖工作室策划出品的首部现代剧也已经内定了他来出演男二。总监谭伟升做事非常有效率,目前工作室已经在准备这部剧的备案材料了,合作的导演也已经初步定了下来,就是找的云肖的第一部戏《爱的翅膀》的导演张云家。张导有自己的工作室和全套完整的摄制组人马,云肖说找他人品上绝对靠得住,而且张导人脉广,带新人演员不但有经验还非常有耐心,这对于乐晗来说无疑是好消息。

有这么好的发展机会摆在面前,乐晗怎么可能不用心不努力。这次进棚很急,歌也就拿到手才几天,不过他早已经唱熟了。刚到头一天,云肖带着他控制间、录音室到处熟悉熟悉环境,简单地介绍了录音设备,给他讲了讲录音前的各种注意事项,这些其实是录音师的工作,不过就不劳烦章老板了,云肖代劳了。

先录云肖的小专辑,头一天乐晗只是进行了阶段性的试唱。新歌手的试唱对于录音师来说是很必要的,因为要根据歌手的实际情况和嗓音的特点,来选定准确的轨道进行录音。第一次听到自己不加任何修饰的干音,乐晗确实有些不太适应,一度还产生了自己是否能唱好这首歌的自我怀疑。

程风还是一如既往的严格,云肖的三首歌录了两天,最后一天才录知更鸟。因为是原创,云肖对自己要录的歌已经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对几首歌每一处细节的情感表达都有自己反复的推敲和思考。让乐晗最后录也是基于这种考量,怕他对歌还没吃透,给他多两天琢磨的时间。同一首歌不同人来唱感觉都会很不一样,对一首歌歌手有自己的思考理解和诠释方式,这是很重要的。

最近在休息的云青杨在第二天上午就赶过来了。有作曲和编曲亲自在现场监棚,又有经验丰富的录音师指导提点,虽然免不了紧张犯错,但是用了一下午的时间乐晗的首张单曲总算是顺利完成了。

九月第一天,云肖带着助理飞去了s城。《朋甲岛》围读会剧组在网上放的票只是象征性地收取了“友情价”,选的场地是s城名不经传的一个私人小剧场,简单的舞台,台下两百来个观众座位。吴安风导演不但要求剪辑之类的后期工作人员要到场,甚至像航拍、武术组这种也要求至少要派个代表来,总之各部门都要有人在,这样有问题及时提出来大家能一起讨论解决。

围读会虽然有观众,但是没有彩排。云肖是提前到的,吴导见了面就直点头,云肖黑了也壮实了一些,比起两个月前,已经多少有那么点意思了,比较像个有前科的社会人的样了。

晚上和导演、武术指导大家一起去吃饭。武指是圈子里比较有名的前辈,指导过的电影名单有一长串,和吴导是多次合作的老朋友了。元指导表面看也就是一般人,略有些发福,已经是可以做云肖爷爷辈的年纪了。不过人家一出手就显出了练家子的身手了,腿轻松就踢到肩高了,在座的也就云肖因为之前一直有在练,能在这上面和他比一下了。如果压腿的话,云肖脑袋可以从容地紧贴到小腿上。

《朋甲岛》这个电影的动作不像正宗的武侠片,要打出南北派别啊打出很长的套路啊什么的,用元指导的话说这就是街头流氓打架,“不需要耍太多花招,很快就能分出胜负。但是要求架势一定要好看。”也就说一定要有那种练家子的范儿,因为看电影的不仅仅是一般的观众,还有很多同行和内行人,不能因为演员是外行,观众又不懂,就不讲究,“咱们自己不能做得太失礼了。”那样对不起祖师爷。

《朋甲岛》最主要的几位演员,都不是武行出身,所以元指导的意思是开拍前大家能先进组,练练形体,也就一个礼拜的时间就成。当然这纯粹只是建议,愿不愿意来全看个人,到时候开拍,打得不好看,顶多就多近景特写多用替身呗。

云肖自然是毫无异议的。九月底就开机,云肖除了一支广告,除了mini专辑发布之后的几个定下来的通告,后面几个月的档期都已经全部空出来了。

围读会两天搞完,明天下午一场,后天下午一场,男一号段宸要明天早上才到。包厢里大家吃的火锅,导演组的几位和元指导喝酒,讨论武打动作设计。云肖就和其余几位年轻演员一块边吃边聊。这部商业动作电影,演员片酬大半都给了段宸和云肖了,云肖是妥妥的流量担当,当然刚拿了影帝,也算是证明了他不仅有流量还是有一定的实力的,其余几位包括女主角,找的都不是流量。

坐云肖身边的那位叫雷阵雨的特别能吃又特别能聊,啥吊威亚钢丝连断两次差点吓尿,啥跳车时后脑先着地差点昏迷成植物人,啥大摔的时候尾椎骨骨裂,聊完受伤又聊他偶像李小龙,瞎聊一晚上嘴就没停过,后面进组云肖才知道原来他是元指导的元家班里的武师,因为外型符合,经常会在一些合作的电影里出演反派打手之类的狠角色。他确实够狠的,围读会之后云肖提前半个月进元家班,每天都要被他无情地操练外加毫不留情地取笑,不过他打死不承认,他认为自己只是话多了一点,但都是温柔婉转且善意的提醒,嗯,是为了督促云肖进步。云肖恨不能一巴掌拍死他。

第二天围读会,现场的粉丝跟要在自己家偶像面前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懂事。演员方面,男一号段宸首先出场的,段粉们只有极个别的欢呼了一下,还被身边的人皱眉提醒了,其余的都只是用力鼓掌。等到云肖出来的时候,就只有掌声了。整个围读会过程中,粉丝们都非常自觉,不会轻易用欢呼和掌声打断演员们的朗读。剧组集体讨论的时候,更是不会大声喧哗,还有粉丝认为掌声也会打扰,只是全程用dv安静地拍摄。

云肖是准备地很充分的,热气腾腾刚改好的剧本他也早看过好几遍了,亦正亦邪的这个角色也研究分析过,不过有些事情你不得不承认,是需要一些天赋的,比如演员的台词功力。段宸一开口,那种语气气势,他的很有质感的嗓音就让人特别地有代入感,云肖面前自动就出现了一个很有正义感的男人形象。这让云肖相信了那个传闻,曾经有娱记报道,段宸去试某位导演的戏,只是当场念了两句台词,试戏就直接通过了。

而其余的几位演员,在段宸的反衬下,表现只能说算是中规中矩。

两天的围读会,每次大约四个小时,每次结束后剧组大家都会一起吃饭。两次以后雷阵雨就看出点门道了,你别看他长得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心思特别细腻。他私下里好哥们地搂住了云肖,问他是不是跟段影帝有点问题,“见面不说话,你俩有仇啊?”

云肖一个肘击外加抖肩,也没把他爪子抖掉,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雷阵雨捂着受到击打的胸口:“男人有问题,打一架就解决了。你两剧里不是有打戏吗?正好。解决完了大家好好拍戏。”

雷阵雨让云肖放心,他一定好好地操练他。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束灯光,一米见方的黑色讲台,舞台正中是演员们排排坐,每人一只话筒。观众席很安静,前排的剧组工作人员们也已经全部就位。围读会开始,导演第一个站起来走到讲台的灯光下:

“《朋甲岛》的围读会现在就正式开始了,首先要感谢为了我们的围读会专门协调了档期的主演们,能让我们的围读会顺利准时地进行,另外也要谢谢今天能来到现场的每一位观众。下面介绍一下今天的出场人物,剧本的旁白部分由本剧的导演,也就是我本人来担任……”

云肖快进了一段,直接进到段宸的部分。《朋甲岛》的围读会视频,云肖这已经是第几遍看了,每次看都有相同的感受,段宸确实台词功力强,情绪有感染力。当然更多的云肖会快进到自己的部分,根据导演的意见,琢磨自己的台词表达。

很多演员看剧本通常都会只看自己的那部分,这对于戏剧里各个人物间准确的情绪传递显然是不利的,而围读会这种形式就可以很好地让演员了解各个角色特别是和自己有对手戏的角色的戏份。朋甲岛的围读会办得很成功,经过现场大家一起讨论,改掉了一处同类型电影中常见的中弹强行不挂的俗套情节,修改了多处逻辑有些问题的台词。

总体来说,朋甲岛的剧本还是很完整的,是经得住推敲的。

视频很长,还没看完,云肖房间门就又被敲响了,是对面的雷阵雨喊他训练了。

云肖是几位主演里第一个进组的,进组第一天,早上五点多雷阵雨就敲门把人喊起来了,说要先大概了解一下云肖的体能,好针对性地科学地制定一个练习计划。于是两个人就绕着横店影视城开始跑,紧跑慢跑云肖总算是没掉队,两人前后没停地跑了能有一个小时,云肖已经累得是满头大汗,两手一齐摆喊着必须要休息了。

雷阵雨短袖一脱,搭在一侧肩上,看着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云肖得出结论:“能跑一个多小时,挺不错了。不过以后你可别跟哥这吹牛逼了。”

云肖路边坐着大口喘气,大眼睛往上翻他:“谁跟你吹……了?”

雷阵雨扯了下裤子,挨在云肖面前蹲下,笑道:“你不说你健身房练几个月了吗?就练这样啊?你瞧你呼呼喘得,这小舌头伸得就跟个哈巴狗似的。”

“……”呼,呼,云肖用食指刮了下脸上的汗,然后一巴掌连水带响地想拍在雷阵雨脸上,结果人家哈哈一笑往后一撤,灵活躲开了。

雷阵雨给云肖制定的锻炼计划:每天五点半起床,晨跑一个小时,然后回酒店,吃饭,休息。早上九点左右,他再过来喊云肖去和云家班的武师们一块去训练室练习武打动作。剧中云肖的角色黎文胜是一个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在地下黑拳的拳台上打死过人的拳手,所以他主要练习的除了武术的基本动作就是搏击选手格斗、闪避的一些招式打法,云肖的练习由武师雷阵雨全全负责。

虽然雷阵雨嘴特贫挺招人嫌的,但是不得不承认人家那是有真功夫的。他是体育学院武术专业的,套路出身,身形招式打得特别漂亮,在全国大赛中多次拿过奖,离国家武英级只差一步了。后来他又自己练了散打和搏击,进了元家班以后,又重点学习了电影相关的武打动作技巧。

由于云肖有多年扎实的舞蹈基础,一些武术的基本动作像空手翻、高踢腿这种还真难不倒他,雷阵雨练的是南派功夫,半个月以后,云肖的手型掌法各种套路基本动作的那种架势就出来了,打得至少看上去也算是有模有样了。

早上练完基本动作,下午休息,搏击的相关练习则安排在晚上,按体力、反应、招式几个步骤来练,像跳绳、击拳靶这种练习有时候剧组还会有人过来录个像,说是后期电影宣传的时候可能要用。

每天晚上练上那么两个小时,然后雷阵雨会骑着一辆破电动车带了云肖一起出去觅食,两人每天都是如此,风雨无阻吃宵夜。一个礼拜以后剧组的男三号于加南进组,也立刻和负责的武师加入了这个吃夜宵的队伍。九月下旬,连着下了好几天暴雨,有娱乐记者先后两天在不同的饭店拍到云肖、于加南两人冒着大雨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深夜觅食,报道称当时外面正下得大,两位艺人是坐那种绵羊小电动过来的,顶着雨衣也不顶事,身上都淋湿了,最后还说几个人吃了超多。

段宸是在开机前两天才进的组,但是同类型的动作片他拍过不止一步,且和元指导也合作过,相关的武术训练他是有基础的。同一天,云肖还在武术组的训练场地见到了他的替身,就是上部《泉客烛》里那位除了脸蛋,身材背影都跟他很像的年轻的武替。

年轻人叫应小安,云肖刚开始还以为他跟雷阵雨一样会不会也是元家班的,还奇怪一直怎么就没见着他,问他是不是最近在别的剧组拍戏呢。等聊了才知道,他不是元家班的,连跟组的演员都算不上,他就是一个外围的武替人员,是专门的武术学校出来的,也参加过全国性质的武术比赛,但是名次一般般,后面他就跟着师兄们出来做武替这行了。

这回又找着他过来是因为有人跟《泉客烛》剧组打听云肖剧里用的是哪个替身,然后他们头儿就给他打电话把他从老家又叫回来了。

“我妈说做这个太危险了,又赚不到钱,不想让我做了,我上次拍完《泉客烛》就回老家了,想看看在老家能不能找点别的事儿做。”说着,应小安还往外扭了下胳膊肘给云肖看,上次拍戏那里留下一个拇指长的疤,可见当时肯定伤得不轻。

又回来了是因为现在老家的工作实在是不好找,而且这回《朋甲岛》剧组又有加钱,这次的武打动作戏多,他们头儿跟他说很可能有群架场面,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弄一个群演露露脸呢。

“说起来也是拍了好多部戏了,哎,可惜从来没有露脸的机会。”台词就更没有了。应小安跟云肖这么说,话音听着倒挺遗憾的,年轻的脸上却始终是一副坦率的笑模样。

云肖直接问他薪资多少,应小安笑答这次多了点,月薪将近一万了,也就是说之前《泉客烛》那么危险的替身戏都还没有这个价钱。

应小安笑言云肖一天天的练得那么用功,要是全真身上阵不用替身的话,他就可以整天在宾馆里躺着打牌了。

不用替身是不可能的,《朋甲岛》这种片,一般都是a、b两个组一起进行拍摄任务,需要的时候云肖一个人也不可能同时掰成几瓣来用。

九月底,在选定的良辰吉日,《朋甲岛》在横店影视城举行了开机仪式。开机前一天,云肖特地让裴铃找了个秤称了,体重已经来到了69公斤,涨了十八斤,基本上算完成了当初制定的70公斤的目标任务。并且和几个月前比,脸上依然削瘦不见肉,肯定是都炼成弘二头肌了。

吴安风是比较传统的导演,开机仪式上烧香拜佛烤乳猪一样都不少,现场摆了一排大麦做成的花束,寓意影片将来会大卖,导演、方石影业的两位领导以及主创们都郑重其事地上了香,主演们是单独上香,剧组的工作人员上群香。一起揭了摄影机上的红盖头,再放一串长鞭炮,寓意影片会一炮而红。

开机仪式在九月底,剧组正式开机定在十月二号。十月一日晚上九点,和雷阵雨练完功课,没有跟于加南几个一起出去火锅,云肖通过大雷的关系跟元家班借了一台七座的半旧面包车,冒着毛毛细雨往机场方向开去。雨天路况不好,雨也是越下越大,加上不熟悉路线,云肖一路上可说是开得小心翼翼。

十二点差一刻的时候,云肖将面包车开到了机场。

云肖锁好车门,给小爸发了条到了的消息,就趴在方向盘上打盹了。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被敲玻璃的声音吵醒了,外头一个穿雨衣的保安,让他车别停门口这里。

太敬业了吧,这么大的雨,凌晨一点还管这么严。云肖把车绕了一圈又停回来,只不过比刚才稍微停偏了一点,然后就靠在座椅里看大门口的亮光,一会儿又看看手机,小爸落地肯定会第一时间开机的。

大雨哗啦啦地下,云肖无聊地玩了半小时的手机游戏,又犯了困劲,睁着大眼睛看雨幕里的大门又看了十分钟,手机又发了几条短信,“等你等得要睡着了。”“还不来啊。”“那我再睡一会儿啊。”然后就真的又睡着了。

“砰!砰!砰!”特别急特别响的砸窗户的声音,云肖咯噔一下就睁了眼坐直了,转头一看,窗外雨地里小爸全身都淋湿了。

云肖赶紧给开车门,白岸洲非常狼狈地立马钻了进来。

“宝贝儿。”白岸洲低语着有些按捺不住地握住云肖下巴先用力吻了一下,然后才坐回副驾腾出手去脱自己的湿衣服,两个人从八月底就没见面了,白岸洲是真的想他。

第一百四十章

“你迟到了两个小时,你知道吗?”

“不是定好了房间,这么大的雨,干嘛不去酒店床上睡着等?”

“我总觉得你下一分钟就能出现了,想早点看到你么。”云肖歪着脑袋趴在方向盘上看小爸换掉湿衬衫,白岸洲纽扣也没扣全,就把人拖过去抱着亲了,仔细尝了尝,小嘴上也没抹蜜,怎么说出来的话就那么甜呢。

凌晨两点半,两人到达预定的酒店,云肖先上去,隔了二十多分钟,云肖澡都洗好了,白岸洲才不疾不徐地从楼下上来。

“你干嘛呢?耽误这么久才上来,电话也不知道回一个。”云肖早急了,开了门就一顿撅嘴撩舌地抱怨,他还想跟小爸一块洗鸳鸯浴的呢,结果等半天不上来。

“我又重新开了一间房。”大雨瓢泼的凌晨两三点,这个时间点敏感,云肖当红艺人的身份又太招眼,而且之前刚闹过一波点外卖的“负面”新闻,所以当看到酒店那两个年轻的前台的时候白岸洲还是谨慎了一点。

用脚把门带上,白岸洲从后面搂着腰一把将人悬空抱起来,嗯,哭包子确实是重了,长肉了,“宝贝儿等急了吧?啾!啾!”对着侧脸脖颈大口亲了两下,才把人放下,

“那还用问啊。”被小爸贴着耳边宠爱地喊宝贝儿云肖立马就不撅嘴了,靠在小爸怀里一起往卧房走,扭头去咬他下巴,“本来还想跟你一块洗澡的呢。”

“那呆会再一块洗一遍就是了,先让我看看肉都长哪儿去了。”说着手就伸浴袍里看去了。先看了胸,又看了大腿内侧和屁股蛋,最后口腔和小云肖也一起都被仔细检查了。

云肖长的十几斤肉都特别懂事,都没有怎么往脸上长,一张脸看着跟之前差不了多少还是那么帅气,“我长的都炼成肌肉了。”被扒了浴袍压趴在床的云肖也不忘曲起手臂,献宝一样地向小爸展示自己的弘二头肌。跟以前的白净瘦削比起来,云肖显然对现在这样有些肌肉的自己更满意,也更自信,他一直都认为男性要有力量才是性感和有魅力的。

“是吗?”白岸洲空出嘴巴含糊地应他,两手沿着云肖的肩胛骨摸上去,顺着紧实的弘二头肌一直摸到小臂上,然后单手将他两只腕子扣在一处,牢牢把人按在了床上。云肖有些不满地挣了两下胳膊,哼哼了两声歪过脑袋,立即又被急切地吻住了。小爸最喜欢这样了,在床上先完全制住他,然后再折腾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云肖最近一个月一直在练功夫,身体柔韧更上了一个台阶,白岸洲毫不客气地连着解锁了好几个高难度的姿势,结束以后什么鸳鸯浴也不用洗了,云肖被小爸抱在怀里,前一秒还在说他为了黎文胜这个角色一个月没用面膜了,下一秒他转眼就能睡过去了。

洗完澡,白岸洲弄了热毛巾给云肖简单又清洁了一下,壁灯下,他眼角还有点泛红,微微侧了身子躺着,睡得很熟。白岸洲把他在枕上扶正,摸摸他新剪的短发,又捏着他两侧脸颊往中间挤着玩,皮肤比之前是糙了一点,脸颊上也有了些肉了,哭包是胖了,也显得成熟了不少。

云肖的嘴巴被他挤成了一朵喇叭花,白岸洲独自乐地笑出声来,想找手机拍一张的,看一眼发现手机放太远了,算了,于是只低头在那朵可爱的喇叭花上亲了几下。

早上还不到七点,白岸洲就喊人起床了。可是云肖实在是太困了,完全睁不开眼。白岸洲把人从床上捞起来,牵到浴室,把人搂着,让东倒西歪的云肖靠在怀里,然后给他拆牙刷挤牙膏,最后牙刷给他直接塞嘴里。

“刷!刷呀。”白岸洲拍拍云肖的脸,给他把手放到牙刷柄上握好。

“嗯~ ”云肖皱眉痛苦地哼唧,手认命地左右动起来。

全程靠着小爸闭着眼刷完牙,又被小爸用冷水毛巾洗了脸,云肖总算是睁开了眼。剧组今天正式开机,他现在就得立即往回赶了,都怪小爸,航班延误了两个小时,害他刚睡下就得起了。

“都怪你。”云肖抱着小爸埋怨,埋怨完了又两手拽着他的脖子要亲他。小爸昨晚开的房间这会都已经退好了,云肖估计他一夜应该都没怎么睡。

七点半,云肖退好房,上了面包车接着睡了。白岸洲亲自开车把他送去横店影视城。

白总从没开过这种面包车,一路上稍微开快点,底盘都有要打飘的感觉,车噪减震和动力系统更是差得一塌糊涂。

车子开到横店,在一个酒店附近停了,白岸洲把人喊醒。知道到地儿了,又要分开了,云肖这会倒是立即就醒了,麻溜地就从后排座上爬起来了。

“这车够难开的,昨晚下那么大的雨,你怎么一路开到机场的?”白岸洲的驾车体验显然不太愉快。

“嘿嘿。”云肖傻笑,从后面两手搭住小爸的肩膀,给他揉了几下,“这有什么。”为了接小爸,别说下雨还有辆车开,就是骑大雷那破电动他也能骑到机场,“开一路累了吧?去酒店睡一觉再回c城吧。”

“嗯。”白岸洲转过脸来,眉眼都带了深意:“睡到晚上好不好?”

“……”云肖一愣,小爸的意思是明天再回去?“不是说公司里已经积了一堆的事正等着你回去处理的吗?”

“都等了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天啊。怎么,你想我赶紧走?”

“滚蛋!”云肖傻笑着搂住小爸,一口咬住他嘴巴不放,“不许走了。”

云肖搂着小爸又腻歪了两分钟,白岸洲催他了,“今天不是说开机拍第一场?”使劲捏了捏他的脸,低声调笑:“去吧,别迟了,晚上再好好睡你。”

白岸洲开门下车,提着随身的小行李箱径直进了酒店。刚到前台办入住手续,手机就收到了云肖的消息:睡觉前记得吃东西,无聊了可以把我的电视剧找出来看,也可以去影视城里逛逛,我一定尽早收工,mua! (*╯3╰) 爱你宝贝儿!

白岸洲一笑,拿过房卡,转身一抬眼就看见了一个熟人,段宸。

这家酒店是影视城附近这一片档次比较高的,段宸这次过来拍戏没有跟剧组的演职人员们住一起,而是带着助理单独在这边包了两间房。

“白先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段宸应该是早就看见他了,像是专门站在那儿等着要和白岸洲打这个招呼一样,“真的好巧。”

白岸洲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脚下没停,“不巧,因为他在这儿拍戏。”

段宸顿时就是一愣,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垮掉了,他真的是傻了啊,刚才下楼看到白岸洲整个人都被一种缘分巧合的愉悦冲傻了,白岸洲会出现在横店影视城,难不成是来玩的?哪里是和他有什么缘分巧合,呵呵,当然是因为云肖啊。

今天正式开机,他和云肖的片酬占比那么大,超出一天就要多付好多钱,所以他两的戏肯定都是要集中拍的,看剧组的拍摄计划,今天就算进行顺利估计也要弄到晚上七、八点钟才能收工。难道白岸洲就在酒店里一直干耗着等?段宸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堂堂的百世总裁会为云肖做到这种程度。

转身再去看,白岸洲已经迈进了电梯,转身以后,他也没有往这边投注视线。以前白岸洲对他客气有礼和颜悦色是因为他自身的修养,是看兄弟的面子,现在他都跟庞泊生闹翻了,又有背地里搞破坏的嫌疑,白岸洲对他便连那点和颜悦色都没了。

那位聪明能干的助理见招呼打完,从门外回过头来提醒段宸,再不走恐怕要迟了,段宸这才收拾了复杂的情绪匆匆出了酒店门。

《朋甲岛》会在横店拍完所有的室内戏和一场群架戏、一场爆炸戏,然后就全部转移到香港拍外景。第一天第一场,是黎文胜(云肖)和吴上行(段宸)仓库里的一场打斗戏,这段两分钟的打戏雷阵雨跟云肖保守估计了一下,可能要拍到晚饭时间,如果顺利的话。

替身演员们早就到了,妆也早就化好了,和主演们一模一样的妆,连招数都已经套熟了。然后化好妆的主演们来了,先套招,摆什么架势,先打哪儿,后打哪儿,哪里踢,哪里挡,武术指导先给说一遍。然后演员一小段一小段地套招,练熟了再一小段一小段地拍。比如就几秒钟的一个踢飞的动作,后期剪辑了也就是一秒钟的镜头,什么都没开始呢,光是准备工作就耗掉了大半个小时。要准备地垫,绿色的,竖的(云肖要撞上去的)横的(撞完落地上接着云肖用的)都要有,后期会抠图抠掉,云肖要吊威亚,挨一脚飞出去当然不是真被踢飞的,是威亚拉出去的。但是为了追求真实感,还是要踢到的。段宸真够心黑手狠的,拍完这个镜头,云肖心口疼了好长时间,被踢青了一大块。

拍武戏难免受伤,云肖没有怨言,只要镜头过了,一切都ok。但是对方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云肖这点直觉还是有的。

黎文胜和吴上行,一个匪一个警,戏里就是敌对的关系,戏完两人也完全不用怎么交流搞好关系,他两现实里的状态都能直接套剧里用了。

这场仓库里的戏果真是拍到了晚上,像一些难度非常大的连贯动作戏就只能用武替演员来拍了。

一直弄到晚上十点钟才收工,开机第一天,段宸包了场要请全体工作人员吃宵夜。

第一百四十一章

段宸请客,大家自然都很给面子。虽然开机第一天大家还没有对剧组的盒饭腻味,但是就今天吃的两顿伙食的水准来看,呆惯了剧组的人都知道,对着盒饭就要倒胃口的日子应该不会太远了。宵夜有的吃总比吃桶面强。

只有云肖很不给面子,当即就表示不去。

“哎呀云老师也一起来嘛。”雷阵雨勾肩搭背地劝他,“明天开始要连着好几天大夜了,不忙到二三点都收不了工,今天是第一天,算是最轻松的了。”

旁边也有工作人员笑着附议:“是啊,明天开始就有得熬喽。”

“一起娱乐娱乐嘛。”雷阵雨又附耳低声道:“你这搞得太明显了,多不给面子啊,大家都知道你两不和了。”

剧组里大家都不是傻子,两个主演戏外几乎零交流,时间长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是有问题的。演员不和,能拍出来好作品?而且段宸看着是挺够意思的,第一天就包场请客,其实从一开始就不配合剧组。剧本围读会下午开始他卡准了时间将近中午才到,要求演员提前进组训练他也根本不睬的,等快要开机了才飞过来,是主演里最后一个进组的。《朋甲岛》又是个大剧组,拉人拉道具的车不用说好多辆,虽然这部戏剧组在影视城不会呆多长时间,但是演员方面,段宸是要求剧组给安排专车的,而且车的规格档次也有要求,另外如果有公开场合像媒体、粉丝探班之类的还要求要有类似保镖之类的工作人员贴身保护安全。

跟老东家方石闹成现在这样,《朋甲岛》这部戏,段宸要做的只是拍完拿钱走人。

今天第一天,段宸可能因为训练不够的原因,有些动作做得不到位,拍摄进度很受影响,弄到十点才收工,所以他请客补偿大家。

“那不正好,到时候把主演不和的消息透给媒体,宣传就不愁没话题了。”云肖不以为意,反正他们这个剧,从第一波宣传开始两男主就接连不断地闹丑闻了。

“啧,我跟你说正经的呢。”大雷一副认真脸,云肖便也实话回他了,说有人等着他呢,都等一天了。雷阵雨一想昨晚云肖借车接人便明白了,没再坚持了。

剧组的车刚出景区,云肖便跟于加南几个打了招呼带着裴铃下车了。这时候段宸的专车从后面开了上来。

“云老师真不来啊?”车窗降下来,段宸闭着眼休息呢,他家那个机灵的助理倒说话了,“少了您多没意思啊。”

云肖压根没理他,看都没看,站那儿单手插兜,摸了手机出来给小爸打电话,身边的裴铃见他们没人理还在跟前不开走便回了他一句:“知道了还问,这么没眼色的呢?怎么做人家助理的呀。”

裴铃以玩带笑,连打带削,小助理只能略尴尬地哈哈一笑让司机开走了。今天段宸把云肖胸口踢成那样,裴铃见着他和他家助理就来气。

除了中午吃饭那会讲了两分钟电话,云肖和小爸一天都没通话了,只发了几条语音消息。因为《朋甲岛》又是现场收音的戏,片场每人手机最起码都是静音,很多人干脆就直接关机的,片场煲电话显然不合时宜。而且一旦忙起来,把戏拍好才是最重要的,也是需要集中注意力的,剧组之外的事情基本就都顾不上了。

其实演员们真的还好,像很多助理和场工都是午饭刚吃完就要开始干活的,他们来得早走得晚,一天往往十五六个小时都不得闲。明天开始要刷大夜,后面几天的每日拍摄工作表云肖还没看到,不巧要是遇上第二天还得要早起的,那基本就又是所有人都别想睡好要连轴转了。

说好要早收工的,却搞到这么晚,云肖是怕小爸一个人呆在酒店里会无聊,他舍不得,他情愿小爸回c城去。

其实白岸洲睡醒以后就一直用电话和网络在处理公务了,中间叫了一次客房服务,忙到现在又有些饿了,于是云肖和裴铃打车去了相熟的饭店,打包了一堆好吃的带回去。

裴铃把吃的给云肖提到房门口,拿出自己的那份,她开的房间在楼下,“明早上我把车和吃得都搞定了给你电话,你手机还有一格电,记得就充一下电。”记不得也没事,她包里带着充电宝。

“嗯,要几点到的?”除了吃的还买了几瓶罐装冰啤和饮料,云肖把袋子打开,给裴铃拿了两瓶冰椰汁,她爱喝这个。

“咱们七点出发就行。晚上早点睡,你今天累了一天了。”说到这裴铃又想起了专门给云肖买的云南白药,连忙单手卸了背包找出来给塞云肖衣兜里,“洗了澡擦点。”

“知道了,啤酒不要?”

“不要,你也少喝,省得明早上起不来。”何况房间里还有个白岸洲呢,云肖早起是不可能的,别迟就行了。云肖敲了门,裴铃没等里面开门,提着吃的转身下楼了。一边下楼还一边四处看了看,没见到可疑的娱记或者私生饭。

白岸洲开门的时候还在和人通电话,云肖抬头亲了小爸下巴一口,就提着吃得去客厅了,把东西一样样在餐桌上摆好,饮料先放到小冰箱里去,云肖冲还站在玄关的小爸指了指浴室又勾了勾手指,用唇形小声喊他:“快点来。”昨晚鸳鸯浴就没洗成,今天一定要补上的。

云肖洗到一半的时候,白岸洲才脱了衣服进来。结果什么情趣也没洗到,因为白岸洲看到他胸口那一大块淤青当场脸色就变了。

“其实武打戏受伤都很正常。”吃饱喝足以后,云肖躺床上让小爸给擦药,觑着小爸的脸色:“不过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针对我,看我不顺眼。”

云肖手机翻了《朋甲岛》电影的官方微博今天刚放出来的概念海报,点了大图给小爸看。概念海报都是通过比较抽象的手法来表现电影的主题和思想的,明明吴上行才是男一号才是重点,结果这个先导宣传的的电脑效果图,上面那个男人的背影很显然是寸头,是男二号黎文胜,“他肯定不爽吧。”剧本改到最后,其实很显然的,男二黎文胜的戏份已经比男一号吴上行更精彩了,虽然编剧累成了狗,把出品方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但是改得确实故事更有看头了,这正是方战钦想要的结果。

白岸洲是最护短的,手上给云肖揉着药,脸上一直黑着,再想到段宸之前的所作所为,他的哭包子被人这么欺负,白总裁岂能咽得下这口气,他可是连云肖的微博小号被人骂都要连发鬼图把人怼哭的人。

差点连爱都没做成,白岸洲说有伤在身动作太激烈了,怕他疼。这云肖哪能愿意,他明天还有场拳赛要拍呢,这点小伤算什么啊。为了证明自己身体现在很强壮,云肖穿着小内裤躺着给小爸打了一套南拳。南拳看手,北拳看腿,打着打着,云肖从南拳窜到了北拳,翻身骑小爸身上去,缠住了讨好地索吻求爱,求小爸别气了。

云肖坐在自己腰上着急脱内裤的动作过于性感可爱了,白岸洲气归气,到底是把持不住,很温柔地做了一回。

云肖拍了一天动作戏其实早累了,做完以后,脑袋枕着小爸的手臂,腿翘在小爸肚子上,抱着人有点舍不得睡。

“明天早上就回啊?”云肖困得眯了眼,还拉着小爸想说说话。

“嗯,你走了以后我就走。”

“好吧。”云肖把人抱得更紧了。

“怎么没让谭伟升把保姆车开过来用。”

“不用那么麻烦,在这边就呆个二十天左右。而且和于加南他们几个坐一车挺好的。”

“觉得辛苦吗?”白岸洲摸摸云肖的脸。

“有一点啊,可是剧组就是这样的啊。”

剧组并不像很多粉丝们想象的那样多姿多彩有意思,就是苦和累,让谁连着一天几顿地吃几个月的盒饭谁都受不了,刷大夜又碰上要早起的时候,全体都睡不饱都是叫苦连天。只要开机了就谁也别想再休息了,风里来雨里去,直到戏份杀青那天为止。

“可是杀青的那一刻,想到自己的角色完成了,就不觉得累了,就特别轻松特别有成就感了。”云肖闭着眼笑了一下,“《泉客烛》小王子杀青的时候我还哭了呢。”

“哭包子。”白岸洲手上温柔地拍他,过了一会,感觉云肖是快要睡着了,把人推开一点又仔细看了看他胸口的淤青,左边胸口上碗口大的一片,白岸洲真是越看心里越火,低下头他表情很严肃地问快要睡着的人:“要不要小爸给你打回来?”

云肖哼唧着,可能已经不知道小爸在说什么了,只顺话音小声回说:“……好啊。”感觉到小爸在摸自己的脸,他贴着温热的手心轻轻地蹭了两下。实在是太困了,他很快不再有动作,是彻底睡着了。明天早上七点下楼,今晚能睡满六个小时。

接近十二点的时候,白岸洲给段宸拨了电话,约在酒店里的酒吧见面。

其时段宸早已经回来了,他晚上喝了两杯酒,趴在房间的床上澡都还没来及洗就困得先眯上了。电话响了摸过来就接,等听完了电话,他整个人一下子就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

那头人已经挂了,段宸拿着手机坐着,还有点儿刚醒的懵,脑袋里忽然就想起了多年前刚认识白岸洲时的情景。

第一百四十二章

段宸第一次见到白岸洲是在杨正源的会所里,当时会所刚开张没多久,他们兄弟几个只要是吃饭打牌聚会,地点就会约在会所。

方战钦那时候荤素不忌男女通吃正是最会玩儿的时候,段宸这种鲜嫩俊朗的没机会他都要找机会招惹呢何况是主动投怀的。段宸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放下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尊心,最终还是选择上了老板的床,只是他那时候还太生涩,太缺乏历练,在床上完全放不开,也没有什么心机手段,最初,他有的只是要赚钱和必须要在娱乐圈出人头地的决心。

哪知道方战钦还就喜欢他那种拘谨腼腆的调调,公司开始大力主推捧他,各种资源任他挑选,段宸也很珍惜机会,凡事都异常用心,加上自身优秀的外型条件很快他的成绩就在同代男星中出类拔萃了。段宸赚到了钱,给家人买楼买别墅,给家乡捐建希望小学。

可是好景不长,以为做了老板的床伴就能有恃无恐的段宸,很快就因为不听话惹恼了方战钦,他没有认错继续跟着节目组出外景,然而一个礼拜回来以后,公司的工作就全面停工了。段宸很忿怒也很失望,没想到方战钦能如此无情,翻脸比翻书还快。不吃不喝在家呆了一天,想明白了自己和方战钦的关系以后,段宸面对现实,给方战钦的秘书打了电话,晚上就找到会所去给老板赔礼道歉了。

既然能从秘书那儿问出来人在哪儿,那么也就说明方战钦还是给段宸留了机会的。只是他去了才知道原来上礼拜方战钦忽然让他从节目组过去的饭局是请的很重要的一位老总,那位女老板着实很欣赏他,想认识一下。结果段宸没去,让方战钦在合作伙伴面前丢了大脸。

当时方战钦在保龄球馆打球,杨正源也在,段宸像罚站一样站在一边,走也走不得,留下又尴尬地无人理会。道歉的话也说完了,段宸面无表情地站那儿,看每一个球沿着球道往前滚动,数每一次被击倒的球瓶个数。每一次方战钦持球助走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想,说不定这次会脚底打滑呢,要是摔个半身不遂可就惨了。

后来白岸洲就来了,看到段宸难堪地杵在旁边就问杨正源是不是他新交的朋友,杨正源喊冤枉,他这阵子可没乱来,他笑说这小帅哥是找过来给战哥赔礼道歉来的,站老半天了。白岸洲立刻了然了,知道方战钦这是又甩脸色整人呢,便喊段宸让一起在位置上坐了,服务生专门给送了饮品过来,白岸洲随口问段宸要喝什么,段宸看着他慢半拍说咖啡,服务生听了也立即给送了过来。

白岸洲给架好了梯子,方战钦也就顺着台阶下没再继续为难段宸给难看了,他喊大哥玩几把,白岸洲说今天累了,不想玩。后来几个人就转去了运动负荷小一些的台球厅。段宸自然是主动跟上去,他记忆里白岸洲是有笑着招呼他让他玩几杆的,但是他不会玩。他就在一边看,白岸洲人又帅,腿又长,脱了西装穿着条纹衬衫趴在台球桌上用架杆专心击球的姿势十分英俊撩人。

段宸对白岸洲的第一印象非常好,好到见过就一直惦记着了。后来慢慢就接触多了,白岸洲总是彬彬有礼张弛有度的模样让段宸了解地越多,越喜欢,也越明白自己的不可能,不管他在娱乐圈怎样的风生水起,他每次见面假装地多么云淡风轻,兄弟用过的人白岸洲不会碰,最关键的是他喜欢的是女人。

方战钦越捧段宸,段宸反而越发地厌恶起他来,包括后来的庞泊生,刚开始的时候也是毫无好感,段宸耍手段撩拨他只是想看兄弟两的好戏,出人意料的是庞泊生直接就跟方战钦开口要人,结果段宸好戏没看成,只是证明了自己不过是个可以被送出的物件而已,他自取其辱了。

直到后来云肖出现了,段宸才惊觉原来白岸洲是可以喜欢男人的,原来他喜欢那种类型的,那天他魂游天外,开着车就撞上了安全岛……

看看时间已经是十二点了,云肖这时候早该回来了,所以白岸洲现在约他出去是干嘛的呢?难道没和云肖在一起?难道两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是想要询问什么?段宸不禁浮想联翩,翻身起来洗漱一番,这才整装下楼赴约。

他步履略匆忙,刚进酒吧门迎面就和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撞上了。

“你他妈的没长眼啊?”

“和你说话呢,耳朵聋了?”

段宸已经看到吧台那边坐着的白岸洲了,他不想和一个醉鬼耽误时间,转身说了声对不起,抬脚就想走,却被这人一把抓住胳膊,拉住了当胸就是一拳,“说声对不起就算了?”

醉汉又高又壮,这一拳打得段宸胸口砰砰直跳,踉跄地后退了两步直撞到了边上的卡座里。段宸转脸去看那边的吧台,吧台里的调酒师在往这边看了,但是白岸洲仍是不紧不慢地在喝酒,并没有被打扰到,始终背对着这边。

“那你想怎么样?赔你钱?”段宸捂着胸口,明显感觉到这醉鬼的一拳委实了得,像是个练家子,这让他立即就想到了庞泊生,于是他忍住了,抱着种想尽快解决矛盾的隐忍态度。哪知道他要赔钱的话又立即把醉鬼惹毛了,醉鬼双目圆睁大声嚷嚷:“明星有钱了不起啊?想用钱砸我?来啊!来啊!”

说着他又两步冲上来,拎起要反击的段宸,没打脸,对着肚子肋下就是一通专业的连环老拳,直把人打得连连大叫。

调酒师看情形不对,早喊出了值班经理,值班经理叫了两保安人员上来拉架,又直呼再不停手要报警,酒吧里围观的客人早有人掏了手机出来拍了,白岸洲始终没有转脸,只是在醉汉打第一拳的时候就掏出手机拨了110。

警察来得很快,把打架的两人一车拉去了派出所。白岸洲把面前点的酒喝完,给出色的调酒师留足了小费,然后就转身上楼了。

事后白岸洲有电话问过方战钦找的是什么人,关键是要可靠。方战钦说找的是一古装武侠剧里的武替,不是跟组演员,干完一票就随时可以从剧组走人的那种外围,人是老实人,是能靠得住的。

老大要人要得太急了,方战钦是让人直接在横店这边的剧组里找的人。方战钦给够了钱,讲好了事成之后他就直接离开横店的剧组,两年之内不沾这行。方战钦有嘱咐,把段宸狠狠地揍一顿,但是别打脸别打残,不能真耽误了《朋甲岛》剧组的进度。

段宸那边事情处理地很快,因为醉汉王留飞到了派出所就立即醒了酒,不断地给段宸鞠躬道歉,还说赔钱赔医药费怎么着都行,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之前醉酒到底是不是装出来的。段宸全身哪儿哪儿都疼,哪有精力在派出所跟他耗着,但是他的秉性就是那种宁愿自己疼也绝不能就这么轻易便宜了对方的人。他坚持拒绝调解,弄到最后对方被罚款500,拘留五天。这个天数肯定要耽误了拍摄了,王留飞出来也不用回剧组了,剧组肯定已经找人顶上他了,他直接就可以走人了。

助理陪着段宸出了派出所又去了医院,凌晨四点多,段宸打完消炎的吊瓶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他在酒吧“打架”的一小段视频就已经被人发到了微博上,可以想见明天早上,大家起床以后拿起手机开刷微博的时候又是怎样的热闹了。

视频段宸自己也看了,很明显自己被打的是受害一方,有几次镜头有带到吧台那边,他专心地去找白岸洲的身影,不知道他当时有没有回头看到,也不知道他找自己到底是想说什么的。如果他有看到,为什么不来帮忙?他可真无情。

他现在好累了,要赶紧回去抽支烟缓缓身上的疼痛,然后好好睡上一觉。还好明早上他没排戏,不用赶早去剧组。

一觉睡到下午一点,段宸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白岸洲发消息,打电话他怕万一白岸洲正有事打扰到了不太好:白先生,昨晚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等了好长时间,白岸洲才终于回了:想问你们拍摄是否顺利,云肖是不是在剧组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问他不说。不过现在已经知道了,打扰。

白岸洲本来不想理的,但是不回的话他自己昨晚突然约人在酒吧见面的动机就有了疑点。只能找了一个还算比较合理的理由。

手机响,段宸赶紧拿过来看,看了第一句还有些期待,待看完,段宸整个人都面无表情了,然后他呵呵一声笑了,白岸洲总是那么彬彬有礼的样子,真好,不过万一哪天要是遇上了忍不住的事情火山大爆发就不知道他还能不能依然那么优雅淡定了。他有时候也会想,云肖到底是哪一点吸引了白岸洲呢,能让他那么在意,他是那么在意啊,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有时候真让人忍不住妒忌。

第一百四十三章

段宸打架的相关视频云肖是快进着看的,于加南好玩了,一到片场就过来跟云肖打听段宸那边怎么个情况,云肖说不清楚。

“你俩不是一个公司的吗?”

一个公司的就会关系好吗?云肖说两人并不熟啊,“我进长海的时候他都要走人了好么。”

等到知道云肖连段宸手机号都没有的时候,于加南也不奇怪了,自己掏了电话出来打过去了,很有分寸地对段前辈进行了一番关心和问候。

段宸下午到的片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上来就要给云肖道歉,说是昨天那脚恐怕是踢地重了。他由于档期问题进组不及时,第一天各种不娴熟,动作做得不到位,“听说你回去还挺郁闷的,现在还疼吗?要是还心情不好,待会开拍我让你打结结实实打一拳。”

说完这话,段宸自己好像也觉得这话有些好笑,现场大家伙也都笑了。

云肖也笑,“谁郁闷了,你听谁胡说八道的啊?”

“我也住路帆酒店啊。”段宸在暗示他知道白岸洲也在,并且和白岸洲至少是有过交流的。

云肖一顿,随即两手互掰玩笑道:“那你非要这么说的话,待会我下手可就不客气了。”

“尽管来。”段宸毫无异议,还很鼓励。

“好啊。”云肖对着现场工作人员说起了九品芝麻官里的的那两句有名的台词,“大家都听到了,是他叫我打他的。说真的,像这种要求,我这辈子都没听过。”云肖看智障一样看了段宸一眼,一边走开还一边做了个耸肩撇嘴的动作。旁边的雷阵雨第一个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连吴导都乐了,大家都一致认为两位男主角是太幽默了。

云肖和雷阵雨的一场拳赛已经拍了一天了,筋骨早活动开了,再来和段宸拍夜戏,丝毫不见疲累,他对身上可能还不大舒服的段宸没有丝毫怜惜,也不再有任何顾忌,两个人打对方没有按武指教的那样点到即止摆样子,段宸踹云肖是真踹,云肖勒段宸脖子那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段宸面色涨红被他拖在地上,往上盯他的眼神狠得简直就是想立即一枪结果了他。

戏里黎文胜和吴上行确实就是有仇,镜头出来就是两个人眼里冒火,打得你死我活,效果是出奇地好,几乎没有一点现学现卖的“摆拍”痕迹了,简直可以媲美专业武打演员的效果了。武术组和导演组对两位演员的表现都非常满意。

凌晨一点,今天的最后一场戏,是吴上行拔出手枪射伤黎文胜,本来拍完差不多两点大家就可以收工回去休息的,结果却出了事,所有人都虚惊一场,出了一身冷汗。

《朋甲岛》一共有两场枪战戏,一场就是今天,一场是后面的一场打群架的戏,预计使用子弹不会超过五百发。剧组的枪当然都是仿真枪,因为手枪会有近景特写的镜头,所以跟道具公司租借的都是那种做得非常精致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装备,子弹是那种没有弹头但是可以正常出响、退弹壳的效果弹。

拍摄之前枪械道具管理人员检查核对道具,在一包刚拆封的弹盒里赫然发现了一颗带有弹头的子弹,全剧组大惊,当即便报了警。

后来民爆物品专管民警和当地派出所副所长都来了,剧组的专业爆破师也被电话从宾馆叫了过来,一直搞到凌晨三点多,道具库里的所有枪械和几百颗子弹全部被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有问题的只有那一颗,是真弹,不过因为道具公司的枪械是有别于真枪的,枪管是处理过的,所以真弹即使填装进去应该也是不能正常发射的。但是,还是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的,“在枪管内爆,可能会伤到持枪的人。”

真弹被没收,派出所也会和道具公司方面做进一步的调查。所长查看了剧组爆破师和烟火师的上岗证,确认都是都是专业人士,并嘱咐后面的爆炸戏一定要保证安全,这才带人离开。

为了不耽误后面的拍摄进程,导演组还是坚持拍完了最后一场戏,拍完收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云肖连着一天一夜没休息了,这会什么也顾不上了,带“血”的脏衣服都没工夫换,上了车,外套往脑袋上一遮转脸就睡着了。

到了早上十点多的时候,云肖醒了,浑身酸疼,坐起来一看自己还在车上,只不过从座椅上转移到了两排车座中间的过道上了,想想是他睡到一半嫌椅子里蜷着难受,自己翻身躺下来的。

裴铃见人醒了,给递漱口水,递保温杯,问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

“还在景区?”云肖喝了一气儿热水,往外看了一眼。

“车开回驻地又开回来了,看你实在睡得实,我就没叫醒你。”车上拉了一车人回去,又拉了一车人过来,而云肖睡得楞就是没醒。

“下午是几点?”

“咱们要两点到片场,晚一点也没事儿。”

云肖吃了两块饼干先顶着,裴铃去叫了剧组的司机,送他们回路帆酒店。吃了一顿好的,回房间泡了个热水澡,又睡了一个小时,下午一点半的时候,裴铃安排好了车,过来把人喊醒,起来洗漱准备去片场。

云肖的车刚从酒店门口开出来,段宸的专车就到了,云肖这才有空想他和小爸的事儿。

电话打过去小爸低声说有事在忙,云肖只好挂掉改发消息,啪啪啪连发好几条:

“你在路帆遇见段宸怎么没告诉我啊?”

“不管你和他说过什么,总之以后少和他私下接触。”

“我很不喜欢的。”

作为一个演员来说,段宸是优秀的,有演技有颜值,这点云肖必须要承认,但是对其个人的人品,云肖可就实在是不敢恭维了。段宸不仅仅是有心机那么简单,两世的人生经验告诉云肖段宸是一个心非常狠的人,不仅仅是对别人狠,一个可以把自己送到不同的男人床上的人,段宸对他自己也丝毫不曾手软。

前世云肖就是被段宸害的,这一世段宸又妄想破坏他和小爸的关系,即使上辈子的事不能算在这辈子的段宸头上,即使他作为一个演员来说再优秀,对这种人云肖也不可能有丁点的好感。

车子快到片场的时候,白岸洲忙里偷闲地回了一条消息,言简意赅地只有几个字,连标点都没有:

“找人揍他而已”

“哈哈哈哈。”云肖楞了一下,本来一脸不高兴的忽然就放开了嗓门一阵大笑,把车上的裴铃都吓一跳,摸了他脑门一下问他是不是还没睡醒呢。

“小白真是太小气了。”云肖感叹一句,当即把段宸那个被打的视频又找出来看了两遍。

再见到段宸,云肖也没有气不顺的感觉了,还主动询问他脖子怎么样了,他之前是勒得有些太用力了。段宸要笑不笑的,云肖也毫不在意了。

除了道具弹出了那一次问题,剧组整体都比较顺,吴安风导演有喜欢给演员示范的嗜好,并且演技了得,不管是哭戏吻戏他都会亲身示范一下,片场工作人员的掌声全是给导演的。对于不会演戏的演员这种导演简直就是求之不得。

黎文胜的女人挂掉的那场戏,导演要云肖哭,但是只要摄像机正对着的单边眼睛出泪,并且只要一滴就够了。这要求太变态了,可把云肖难坏了,哭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达到要求,直呼导演这要求太高了,臣妾做不到啊。结果吴导又是亲自示范,酝酿情绪,一次就完美过关。现场顿时一片掌声,感叹这真是一个被导筒耽误了的好演员。

五天很快过去了,早上八点,王留飞从拘留所大门刚出来,立即就被一个人叫住了。他定睛一看,是那天晚上在派出所见过的,段宸身边的那个年轻人,段影帝喊他助理。

李助理要请吃饭,王留飞没答应,转脸就走。

王留飞:“我不认识你,跟你吃什么饭啊。你跟着我干嘛?你他妈的有病啊。”

李助理:“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你认识段宸就行了。”

王留飞:“段宸谁啊,不知道。”

李助理:“那天晚上你是装醉,你说过什么你肯定记得啊。”

“你他妈才是装醉呢。”王留飞反手推了他一下,隔空点他的脑门,让他识相地趁早滚开。

那天晚上王留飞说明星有钱了不起啊,可见确实是认出了段宸的,之前也是知道段宸的。在横店混剧组这行的知道段宸那很正常,但是知道是段宸却还故意找茬要揍人的就有点不正常了。加上他之后在派出所立马又清醒了的种种表现,不得不让段宸怀疑他的居心。

李助理被推被点脑门,立即就掏了手机出来要报警。

“你他妈的有病啊。”王留飞满脸凶相,立即一把将他手机抢了。他这才刚出来,可不想再进去了。

“也行,那你实话说那晚你为什么要找茬打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李助理掏出钱包对着王留飞举了举,接着说:“你只要实话告诉我,要多少……”

他话还没说完,王留飞手机直接冲着他脸就砸过来了,他有些手忙脚乱地缩了脖子赶紧伸手接住,这可是他刚换的新手机。

“我实话你妈了个x啊。”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王留飞岂是那种不守信用两头吃的卑鄙小人,一边走一边回头又隔空警告地点了点李助理的脑门,“揍你们这样的不需要他妈的理由知道吗?老子想揍就揍。滚!”这助理和段影帝一样,两句话没说上来就要拿钱砸他,他脑门上写了我他妈就是想要钱几个字了吗?这样的挨揍也是活该。

转眼王留飞就跑没影了,并且当天下午就离开了横店,而且也没有回老家,也没有立即就给老家人汇钱,跟之前剧组的人也都没了联系。之后能干的李助理有进一步想联系到他,试过不少办法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朋甲岛》剧组在横店的最后一场戏,非常重要也是全剧组唯一的一场爆炸戏。

这场爆炸戏分室内室外两个部分,黎文胜和吴上行从仓库里打完出来,里面先爆,然后仓库门口再爆,一共有六个爆破点。为了确保安全,连埋炸点的泥沙都是用筛子仔细筛过的,防止有细小的硬物或玻璃渣混在里面。一大早水车就已经开到了现场,灭火器医疗人员这种更是早有准备,仓库门炸药炸点一侧还现挖了一个大浅坑,填满泥沙,这是爆破师为演员设计的逃生路线,防止万一正式开拍真出了问题,演员可以紧急往那里扑倒翻滚。

前一天晚上,谭伟升就赶到了剧组探班,就是知道云肖第二天要拍爆炸戏,虽然方石影业已经给云肖投了一笔数额不菲的意外事故保险,但是他还是想亲身在现场看着点云肖。最近这几年因为经费不足因为赶进度等等原因拍爆炸戏而出事的剧组比比皆是,弄出人命的都不能算稀罕事。即使像朋甲岛这样的有很专业的烟火爆破师、各方面预防准备也都做得很充分的剧组,也不能保证就百分百能一次成功。因为爆炸戏这玩意它天生就是存在无法规避的风险的。

正式开拍前爆破师先试爆,根据吴导想要呈现出来的爆炸效果先用假人道具之类的计算出爆炸的范围和演员的安全距离。这种前期的准备工作非常重要但是既耗时费力又特别烧钱,往往会被很多剧组缩减程序,如此正式开拍的时候人员安全就很难保障了。而剧组为了进一步缩减经费,给相关人员花钱买意外险这种事往往也是能省则省,甚至可能因为价格原因请到的烟火师都是无证上岗的。

最后这场戏,爆炸的顺序和具体的走位在正式开拍前演员和导演、爆破师都已经沟通了无数次。里面先爆三个点,门口最近一个爆点距离站在后位的云肖只有两米,所以跑动的路线一定不能出现错误。

云肖和段宸化妆完毕站在仓库门口,就等着天黑了。吴导要的汽油爆炸,天黑以后拍摄火焰腾飞的效果才能最完美地呈现出来。

“各部门准备了。”导演开始用导筒喊话,爆破师已经就位,一旦操作装置按下爆炸就不可逆转了,所以即使经验丰富,爆破师此时还是有点紧张的。爆破助理师进入仓库对各爆点的装置做最后一次检查,谭伟升摸摸云肖的后背又确认一遍隔火护具穿得没有问题也跟随工作人员撤出了爆炸区域,现场只有昨天拍了远景的两位武替还在给演员讲亲身体验出来的跑动路线。

“导演不是内地人,他们习惯不是喊123爆!而是喊完2接着就是爆!我昨天差点记错。”应小安随口又给云肖说了一遍,刚说完,那边导筒里就喊了“我再强调一遍,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爆破注意,演员注意,我待会的口令是1、2、爆!听到爆两位就开始跑。”

这是各个班底的习惯不同,有的是喊完2就是爆了,有的喊完3才是爆,差这一点要是搞错了很可能就是生死攸关了。

按照昨天拍远景的顺序,待会所有部门还要进行预演的,爆炸师和导演之间的指令要绝对保持一致,演练完然后才是真爆实拍,朋甲岛剧组可以说是很谨慎很小心的剧组了。不过还是那句话,爆炸戏天生它就是自带无法规避的风险的,越担心的事情越发生,朋甲岛剧组还是出事了。

“你要护住脸护住眼,防止有……”应小安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云肖只觉身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boom!!!瞬间,声浪热浪一齐从身后袭来,就炸得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看得见面前应小安眼睛里的那种恐惧。应小安昨天经历过拍过,瞬间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是仓库里面的几个爆点毫无预警地炸了,里面的爆完意味着接着外面的就会跟着爆。在这生死瞬间,反应超快的应小安抓住了云肖的胳膊拽着就往前冲,往可以缓冲的沙堆那里跑。

混乱中云肖只觉撞到了旁边的人,被那人往一边大力挡了一下,他被推得撞在应小安身上,接着他脑袋被抱住了,随着boom!boom!的几声巨响他被气浪冲得狠狠摔到了地上,然后就是浑身滚烫,他大叫出声,脑子里还记得应小安最后的那句话紧紧地闭着眼睛。之后就是疼了,他被一个人抱着,滚到了同样烫人的泥沙里,终于舒服了一些,之后就是大混乱,他有些记不清了,只知道浑身灼烧似地疼,有冷水冲刷身体,有裴铃的哭声,有谭伟升一路上在耳边有些哽咽的安抚声,不停地一直跟他说没事没事咱们不严重,修养一段时间肯定没事。云肖想到了爸爸云青杨,想到了小爸白岸洲,不知道他们知道消息以后会急成什么样,想自己不会就此毁容了吧,又想自己能保住了一条命也是够命大的,前世遇难可以转世,这世遇难一定也会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万幸《朋甲岛》剧组各方面的预防措施都做得齐全,抢救很及时,炸伤烧伤的人员也都做了紧急医疗处理,送医也是风驰电掣。

当天晚上七点左右《朋甲岛》剧组出事的消息立即就成了整个娱乐圈爆炸性的新闻,据说一死多伤,两位影帝都不同程度地受了很严重的烧伤。

粉丝们在微博上哭成一片,到处打听爱豆伤情,但是媒体目前并没有更具体的消息了。段宸的团队看准时机很快就整理放出了段宸一直以来做的各种慈善举动,给家乡捐款,捐建了几十所希望小学,地震时默默无闻地给灾区捐了几百万。一时之间,很多黑过段宸的网友纷纷为段宸祈祷,希望他早日康复,像段宸这种有演技有爱心的演员怎么会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呢,以前肯定是有所误会,都是营销号在带节奏,而段宸又是那种不愿为自己过度辩解的人,原来大家都搞错了,他还是值得大家去喜欢的。就算他真的犯过错,做的这些善事也可以将功补过了。

段宸的经营团队成功带了一波节奏,让段宸之前的一些黑历史在这场公关中几乎要全部归零了。

晚上八点左右,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待的谭伟升接到了白岸洲的电话,本以为这次肯定完了,他都已经做好了会被骂成尸体的准备了,没想到那边声音非常平静,白岸洲问他目前哪些人在医院,谭伟升如实回答:云肖还在术中,外面他和裴铃在等着,刚才接了大老板的电话,方战钦会亲自过来,关经理带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云青杨可能马上就会到。

白岸洲说谭伟升这次能在现场做得很好,本来艺人拍戏经纪人就不会跟的,何况他现在还是工作室的总监,要负责整个工作室的日常工作。

白岸洲要他好好照顾云肖,一定不能让任何媒体打扰到云肖,谭伟升自然是连连点头。

最后白岸洲停了一会没说话,谭伟升以为他可能要挂了的时候那头才终于问出了此次通话一开始就该问的问题:“他当时……伤得怎么样?”

“当时他的武替正好在身边,护了他一下。”虽然白岸洲的声音很平静,虽然在两人为数不多的接触中姓白的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角色,但是此时谭伟升知道他才是脆弱的那一方,于是也只捡好的说,“隔火护具是我给穿的,检查了好多次肯定没问题的,重要的地方都没伤到,白总你放心吧。”

“好。”那头的白岸洲似乎是舒了一口长气,停顿了一下又问:“他的替身是哪个?”

“叫应小安,他伤得可能比较重。”应小安是剧组的临时工,剧组根本不会给这种演员买保险的,而且特技替身这种演员保险公司一般也都是拒保的。

白岸洲没再说什么了,挂掉了电话。安静坐了几分钟,白岸洲又给方战钦挂了电话,让他安排人守在医院,别让记者混进病房打扰到云肖休息,还有网络上的公关要做好。

当天凌晨时分大批的媒体记者便聚集到了医院大门外,但是安经理带的保镖把病房里外都守住了,无人能进。《朋甲岛》剧组上下都噤口不言,除了剧组在演员们出手术室的时候定点向外放出的几条消息,相关的的细节问题娱记们均是一无所获。

凌晨一点多钟白岸洲到了医院,刚下车便立即被散落在医院大门附近的娱记认了出来。

“白总裁现在这个时候过来是看望谁的?”

“白总是看望云肖的吗?”潜台词和云肖真是传说中的那种关系吗?

“听说云肖受伤严重生命垂危请问这是真的吗?”

最后这个问题成功地吸引了白岸洲的注意,他转过脸看了那位女记者一眼,眼角跳了两下,回道:“假的,据我所知他只是轻伤。”身旁的金助理将还想进一步跟进电梯的女记者挡了出去,差点把人推地崴了脚,并闻言奉劝她一定不要乱写,假新闻害人害己。

vip病房的走廊里吴安风正握着云青杨的手一脸歉意地低声说着什么,两个人都是满身疲色。看到白岸洲,云青杨是有些没想到的,毕竟现在已经是接近凌晨二点钟了。要看望病人也不会选在这个时间来。

白岸洲和云青杨打了招呼,谭伟升听到动静从病房里面出来,低声和白岸洲说了两句云肖的情况,云肖从手术室出来就一直睡着。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因为是夏天的戏本就衣衫单薄,云肖衣服里面也只穿得下一个马甲护具,所以重要部位确实没伤到,但是四肢都有烧伤。

病床上云肖连脑袋都被白纱布裹起来了,活像个木乃伊,闭着眼,脸蛋显得更小了,唇下边一排烫伤的燎泡。鼻头和额头上的皮全都燥得翻起来了。庆幸当时的应小安反应敏捷,云肖的脸并没有太明显的外伤。

外间客厅里的谭伟升坐在正对病床的沙发上,见在床边站了半天的白岸洲总算有动静了,他拿起床头的棉签沾了水是要给云肖湿嘴唇。姓白的这会估计也是心疼坏了吧,看他小心翼翼的那个样子,捏着棉签试了好多下才敢轻轻碰着云肖的嘴巴。

涂着涂着棉签下干到起皮的嘴唇动了动,是云肖睡到了时候睁眼了。

“肖肖。”仿佛是怕呼出的气都会吹疼了云肖,白岸洲贴地很近,声音却轻极了,“醒了?”

云肖慢慢转动了两个大眼珠子左右看了一下,又看回小爸脸上,终于清醒了,感觉到了疼,刚撇撇嘴角,白岸洲立即就慌乱地连着声地哄他,又不敢动他,只能撑在枕边,用唇边去轻吻云肖的眼睫,“嘘——哭包不哭,乖一点。”白岸洲声音有明显的颤动,“疼啊?”

“……我没事……你别难过。”云肖用唇形发出了几个沙哑的气音,却听得白岸洲整个心都疼地揪起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急忙撇过脸去,却对上了外间沙发里谭伟升的视线。谭伟升看得十分清楚,姓白的眼圈整个都红了。

“小爸我……”云肖有要紧话要说,白岸洲赶忙趴他嘴边上听着,直到云青杨和吴安风开门进来,白岸洲才直起了身,他轻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云肖醒了。云青杨喜出望外,看了宝贝儿子一眼,立即就跑出去喊医生。

医生很快来了,首先就是喊所有人出去,“病人虽然没有进行隔离,但是你们还是需要注意的,万一感染了可不得了。”

白岸洲单独跟医生了解了云肖的病情,云肖全身包裹成那个模样,看着挺可怕,实际上情况是很乐观的,四肢都只是烧脱了一层皮,真皮和肌肉都没有怎么伤到,修养上两三个月大体上应该就可以恢复了,实在有疤的地方也可以通过手术进行一定程度的修复,对云肖以后的演绎生涯基本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而那个护了云肖的应小安就很严重了,白岸洲离开之前去iuc看了应小安,他老家的父母亲人此时也都是刚刚才赶到医院。应小安背、臀部都是大面积重度烧伤,他没有保险,治疗费用又是一笔巨款,就算剧组十分慷慨愿意出全部的钱,治好了以后也难免会在身体上留下一些后遗症,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办?他还那么年轻。

应小安的母亲坐在过道的椅子上抹眼泪,她早就说了做这行有危险,天天劝儿子回老家,找个差不多的工作就行了,什么钱多钱少的,再娶个过得去的媳妇,生个活泼健康的大孙子,一家人和和美美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她就不该让儿子再回横店,现在是说什么都晚了。

白岸洲跟她说明治疗费用剧组会全部负责的,请他们放心,包括以后如果需要手术整容修复的所有的费用,“他出院以后工作也不用担心,我会安排的。”

“你是谁啊?剧组的人吗?你说话算话吗?”应小安的妈妈泪眼婆娑问得直接,语气里不免就要夹杂了怨气,她儿子拍戏伤成这样孤零零地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到现在半个剧组负责人的影子都没见着,连个前因后果的交代都不给他们,她儿子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

金助理从后面递上来一张白岸洲的名片,立即被一旁的一个叔伯模样的男人接了过去,待他看清了名片上的地址和头衔以后不但眉头舒展了连态度都立即软化了下来,连着声地对白总裁的好心表示了感谢。

应小安是个好孩子,该说感谢的人是白岸洲。没有再上楼去vip病房,白岸洲站在十九楼的窗口面对满眼的夜色跟庞泊生打完一个超长的电话,连还等在酒店的方战钦的面都没见就连夜赶回去了。

第二天晚上,白岸洲亲自电话约了房产商邢一善到杨正源的会所吃饭,包间里在座的还有庞泊生和两位调查何必案的便衣。

邢一善出奇地配合,知道的全说了出来,何必那个案子,段宸确实有找过他,“他就是怕,想尽快结案,他要是被爆出来了肯定就完蛋了。他不止找我一个。”

“还找过谁?”便衣问。

“呵呵。”邢一善看看白岸洲,再看看庞泊生,有些玩世不恭地笑了,“警察同志,这我哪知道啊。”何必那个案子之所以结得那么快,何必的嘴之所以那么紧,就是因为这起吸毒卖 氵壬案牵涉到了不能惹的人物了,大家是都知道这其中的厉害的。别说邢一善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轻易往外说啊。

便衣同志还有要责怪邢一善知情不报的意思,邢一善哈哈一笑,十分不给面子,当场就说你们自己人都在各方压力下草草结案了,怂得不得了,现在倒还来怪罪我们平头老百姓不配合了,好意思吗你们?说完便拂袖而去了。

等两位便衣离开了,邢一善又不知从哪里重新钻进了包厢,抱拳给白岸洲嘻嘻哈哈地赔罪,他刚才拂袖而去是有那么点过分了,并要白总裁记得在某块地上高抬贵手,“我为了您可是差点连自己都要搭进去了。”他平时也是喜欢吸一口的,这回不是看在白岸洲的面上是绝无可能出面来见条子的,谁卖 氵壬谁嫖娼谁又被抓这管他屁事啊。条子特别是缉毒的便衣全是狗鼻子,闻着你身上的味他就能判断你吸没吸毒了,很危险的。

“这案子都结了还弄这么一出是要干嘛啊?”白岸洲为了让自己出面一块地都准备要让出来了,几十亿的项目都准备放弃了,为了谁啊,邢一善他好奇啊。

“段宸搞我大哥的人。”庞泊生替白岸洲回答了。他一直以为段宸最多就是吸几口大麻,害怕自己会被何必咬出来毁了星途才去找邢一善帮忙。他没想到段宸能那么狠的,也想不到何必这个案子会跟云肖有莫大的关系。

云肖说,爆炸的时候,段宸有趁乱故意用力往后推他。要不是当时有替身抱住了他,他很可能就毁了。

“你跟他有过关系?”白岸洲替自己弟弟问的,庞泊生那时候介意过这个。

“没有,不瞒您说我只喜欢女人。我当初那么说只是想气气泊生,因为每次在射击馆遇到他我从来都是输得掉裤子,我就特别不服气嘛。最多的那次我直接就输掉了一台p1,差点气哭,不信你问泊生。”邢一善立即否定了,及时撇清,“我根本就没帮过姓段的,他算什么东西啊。”

最后包厢里就剩下白岸洲和庞泊生了。

“这个事怪我。”庞泊生觉得自己有责任,没把段宸和何必案有关系这点早点告诉大哥。

“这哪能怪你,我之前也从来没问过。”他们兄弟之间也从来没有针对性地去聊过段宸这个人。云肖差点被何必注射毐品这件事白岸洲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庞泊生又怎么能想明白这里面弯弯绕绕的关系。同样的,庞泊生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段宸吸毒,对段宸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的心理。

“也就是说之前指使何必拉云肖进毒圈的人很可能就是段宸?”庞泊生皱眉问,白岸洲点点头,段宸涉毒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只是还没有证据,何必那边到现在都还是蚌壳一样不吐一个字。”

庞泊生陪白岸洲喝酒,喝到十点,从横店赶回的方战钦终于到了。方战钦问老大现在想怎么弄,白岸洲想了想,平静得说不管何必那边最后能不能审出来,“我现在就要段宸身败名裂。”

当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民警直接杀到段宸的vip病房,说有人实名举报,影帝段宸涉毒,要现场检验尿液和唾液。经纪人、助理、段宸的父母全是大吃一惊,只有病床上的段宸镇定无比,非常配合。几分钟以后检测结果出来,检测纸条均是双红线,呈阴性,说明被检测人没有吸毒。

“毐品很可能已经被代谢干净了,这说明被检测人可能只是十天之内没有吸毒。”民警还要进一步检测血液和毛发。段宸的父母哪里还能愿意,竭力阻止,说他们没有任何证据,简直就是诬赖,“你们知道你们这种做法会对我儿子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和影响吗?你们可能会毁了他的前途,娱乐圈人言可畏,这个责任你们付得起吗?他都已经伤成这样了,还有人不放过他,是什么人竟会如此地恶毒。”

办案民警就在眼前,不过李助理这时候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报警了。很快,辖区的警察叔叔就来了,病房里一时好不热闹,值班的医生过来把所有人都哄了出去,“病人没隔离不代表就不会感染,这里是医院,就算是警察也请不要三更半夜地喧哗。”

“要病人的血液?”值班男医生习惯性地推一推眼镜腿,低声跟办案民警说了句:“跟我来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段宸的血液检测几个小时以后就出来了,结果仍是阴性,说明被检测者没有吸毒。

实际上几乎所有的毐品在人体血液中残留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一周,而大麻算是时间最长的一种了,有七天之久,它在尿液中甚至可以残留超过两周,这还要看每个人具体的代谢情况,和个人运动量、饮水量、吸毒史以及吸毒频率也都有一定的关系,代谢越快,排除的越快。

段宸之所以特别配合特别淡定就是因为他这段时间根本没有碰毒,他自信常规的手段是不会检测出什么结果来的,事实也确实如此。那么就还剩下一项毛发检测了。毐品在头发中残留的时间最久。但是这种检测需要特殊的设备,只有一些大中型机构才有,像段宸这种,要检测的话就要将样本送到s市去。

关键是段宸的头发在这次爆炸中都已经烧得差不多了,连眉毛都被爆炸的火焰燎秃了,他的脑袋也像云肖那样整个被包了起来。没有样本警方要如何检测?段宸真的吸毒吗?会不会是举报人有问题?真吸毒有吸毒史的人你能让他忍着这么长时间不碰毒?这可能吗?

只不过不管检测结果是什么,段宸相信明天的爆炸头条肯定都是他涉毒,方战钦的手段一向如此,善于利用媒体各种颠倒黑白混肴视听。不过这个他倒也不担心,因为再厉害的谣言,只要没有实质的证据在根本上都是奈何不了他的,只要一个正式的官方澄清就可以彻底搞定了,而带风向的谣媒和营销号们也只是会被影帝的粉丝们疯狂攻击辱骂罢了。他之前刚用爆炸和慈善怒刷了一波好感,这时候没有证据地黑他,只要公关得当节奏带得漂亮,对方只会落个被他一举反杀的下场。

果然,天还没亮,后半夜的时候各大社交平台上就已经炸开了锅,“影帝段宸涉毒,民警深夜突袭病房”的新闻一时间占领了各种娱乐热搜榜首,虽然报道里清一色没有给出最后段宸是否真涉毒的结论,但是这个报道它之所以能瞬间就在互联网上引爆是因为它还有一张关键性的配图:民警在段宸vip病房里手拿检测试纸,段宸的经纪人背面出镜并被指认出来了。这可就厉害了。

才因为跟风黑过段宸而检讨过自己的网友们顿时就有些蒙圈了,敢情之前是白检讨了,管他捐了多少希望小学,这也改变不了段宸是个瘾君子的事实。明星干过什么都可以酌情被原谅,唯独吸毒绝对不可以,粉丝贡献给这种吸毒明星的每一分钱最终都会转化成子弹打在缉毒警察的身体上。特么的,这也太欺骗人感情了。段宸特么的到底还是个辣鸡!赶紧滚出娱乐圈吧,朋甲岛剧组真可怜,一定是中了这个扫把星的毒才会那么倒霉的。

而粉丝们就是无敌气愤状态了,坚定相信爱豆人品,誓死维护爱豆名誉,“我们粉了他那么多年,他的为人我们是最清楚的,他最是洁身自好心地善良的,绝对不是那种人。”单凭没头没尾的一张图就能说明什么了?既然检测试纸的图都有了,那么检测结果的图为什么不发?谣媒血口喷人真下流无耻到极点。

于是上面这两波人开始在各种新闻底下疯狂地互相攻击,“谣媒”们则乐见其成,这下点击流量啥都有了。

而较为理智的网友则表示,没有证据的新闻暂不评价,先吃瓜看戏,让子弹再飞一会。

子弹一直飞到第二天凌晨,地方公安的微博下要求赶快澄清还爱豆清白的留言已经刷到几万条,在确信对方不会有什么实质性后续爆料以后,段宸团队深夜官博正式发长文澄清:当晚警察临检是真,但段宸是被恶意举报的,当晚的所有检测结果都是阴性(配试纸检测结果图并圈了当地的东阳警方官博)。捏造事实的谣媒已交律师全权处理。在段宸刚经历爆炸事故,受重伤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来污蔑这样一个敬业的演员,这样一个低调做慈善的好人,这样一个从不肯为自己过多辩解的男人,某些人你摸摸自己胸口,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某些人不知道,反正“谣媒”们肯定不会心痛,此文一出,只要转发一番就又是赚一波疯狂的点击评论关注。但是有些粉丝会痛啊,终于澄清了,真的有人心疼地要哭出来了,她们的段宸这些年一路走过来风风雨雨真的太不容易了。

那些跟风黑段宸因为他做慈善检讨过自己,又被吸毒传闻啪啪打脸到蒙圈转头接着骂段宸扫把星的网友们这下又懵逼了,原来还是好人啊,这他喵的又骂错了啊,于是纷纷败下阵来,感叹着自己还是图样图森破了。

段宸在粉丝那里已经彻底洗刷冤情了,因为连当地公安官博都被粉丝们怼得出面这样说了:段姓男艺人各种常规手段检测的结果均是阴性。

以为这样说就行了?粉丝们还要他们给段宸道歉,必须要道歉,警方做错事就不需要向当事人道歉吗?警察就可以随意污蔑别人吸毒吗?

段宸的粉丝们开始狂刷东阳警方道歉的话题,一直刷到第二天早上还是没上热搜,白岸洲等得不耐烦,这刷得也太慢了,于是让方战钦给他在各大平台上买热搜买水军,瞬间,#东阳警方给段宸道歉#就空降了各大热搜排行榜前几名,全网刷屏。

事情越闹越大,东阳警方官博此时已经被各路的正义网友怼成了筛子,官博君不得不出面表示:若因警方过失对当事人造成了名誉损害,警方愿意赔偿并深表歉意。

什么叫“若”啊,什么叫“过失”啊,错了就是错了,道个歉都不会好好说话。尽管粉丝们仍然不太满意,但是至此,段宸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本来就是啊,检测不出可能根本就是举报信息有误。并且就算他以前真的吸过,那现在戒掉了,难道警方还要跟一个主动戒毒的人死磕吗?没道理的。

到底心里头有事,连着几天没睡好,本来就病中的段宸精神极度萎靡,脸色非常不好看,可是他今天的心情很好,好到即使精神抖擞的老东家方战钦突然出现了,他美丽的心情也丝毫不打折扣。

方战钦单手插兜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看着躺着的段宸,“你伤得可比云肖轻多了。”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段宸和他一样也是一副遗憾的口气,“刚从那边过来?他恢复得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他恢复得不错。”

“那很好啊。”

“我看你心情很不错啊。”

“看到你我能不高兴吗。”

“有多高兴?”

问题太无聊,段宸懒得搭话。

方战钦:“你真是高兴得太早了。”

段宸呵呵:“哦。”

怎么说段宸也做过自己的枕边人,现在回头想想段宸这个人,方战钦觉得他真的一直都很偏拗,心思很重,真诚很少,始终很小心地把自己包裹地很严实,这种性格的形成可能与他的成长环境和他原生的家庭情况都有关系。至于他后来做出的那些事,已经严重触犯法律,可能真的是吸毒吸多了,吸坏了脑子。

“这次你还真是运气不错。”方战钦一语双关。

“那请方总下次要继续努力了。”段宸言语上不仅是分毫不让,简直可以说是挑衅。不过方战钦并不生气,只是冷笑一声。

“哼。”方战钦别有深意地又仔细看了看段宸的脸色,和他再无话说,转身出去了。

段宸心情十分惬意,甚至连身体上的难受都能忘记了。他现在全身疼痛,十分想吸一根缓一缓,这种心瘾已经折磨他好多天了,能忍到今天真的是快到他的极限了。看今天方战钦这样子,也是无可奈何于他了。想到可能是庞泊生供出的他涉毒,段宸心里是有些微酸的。其实他都明白的,庞泊生对他是很好的,是真心喜欢过他的。之前,如果不是庞泊生管他管地那么严,他肯定进一步深陷毐品的泥潭了。碰毒毁一生这个道理段宸是很明白的。幸好,到今天他虽然有些瘾头了,但他只要想戒完全不是问题的,像这次他只凭借意志力就做到几乎一个月没碰了。

段宸忍到晚上,把贴心的小助理喊到床前,让他开车带着自己表弟去之前住的路帆酒店的某个房间取东西,“他动作很快,你到时候就在车上等他。”

“不是咱们之前住的房间?”李助理很疑惑。

段宸瞅他一眼,让他闭嘴。李助理最是知情识趣的,自然就啥都不问了。

还没出医院大门,李助理就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头没尾的,扯闲篇一样跟对方说个地址,并发了个房间号码过去。段家弟弟对这边城市的地址完全不熟,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儿,完全没在意的。

酒店房间里已经有人等着了,段家小弟照着自家哥哥交代的那样进去拿了盒子就出来了,多余的寒暄都没有。取东西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回来,段宸问了问来回路上的情况,很好,一切正常。当天晚上,段宸就吸上了,浑身立即就舒坦了,是从未有过的惬意悠闲。

段宸在舒爽惬意中睡了一个好觉,久违地又做了关于白岸洲的梦。梦里白岸洲穿着衬衫西裤,站在齐脚踝深的绿色草坪上,淡淡地对着他笑。只是这么看着,段宸便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有了一些幸福的感觉。

段宸是在哭声中醒过来的,天好像刚刚亮起来,他贴心的小助理站在最外间的门边第一个向这里看过来,他今天的眼神有些奇怪。母亲坐在外间的沙发上啜泣,坐在旁边的是一位着制服的民警,有些眼熟,好像是上次来过的。看到段宸醒了,他拿起茶几上的一个单红线检测试纸走过来,跟段宸说:“有人实名举报你吸毒,你可能有点吸食过量啊,睡得那么死,刚才我们用了你的唾液做了试纸检测,阳性明显。我们想做进一步的尿液检测,还请你配合。”

整个人都还在发懵的段宸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现在没有尿意。但是这并不妨碍互联网上消息的传播,vip病房现场检测试纸的阳性结果图伴随段宸吸毒的消息再次传播开来。

这次所有网友都要一起骂娘了,“尼玛玩我啊,到底真的假的啊?段宸到底吸没吸,你他妈的能不能给我个痛快。”

当天下午,东阳警方正式出公告:段姓男艺人吸食毐品,唾液尿液检测,阳性明显。

有网友指出警方前面的道歉微博暗藏玄机,是否故意想诱使毒犯放松警惕?东阳警方没有回复。

第一百四十七章

段宸的吸毒事件闹得一片沸腾,看网友们那个架势,仿佛能不停歇地讨伐上一整年,好像不把这个伪善的吸毒犯立即赶出娱乐圈就会后患无穷一样。し凡走过必留下痕迹,互联网有记忆,然而互联网也很无情,实际上再劲爆的话题也就热闹个两三天便基本上是没多少人再提了,除了粉丝们。贴吧里,后援群里,有人失望有人伤心,有人留下一句后会无期黯然离开,那些仍然无怨无悔还要继续支持的粉也不再和路人辩解,只是每日默默送上祝福,希望爱豆能早日恢复健康。

被坐实了吸毒的明星艺人在娱乐圈基本就是被判了死刑了,再无翻身重来的可能。

关于段宸的事云肖是后来听童梦说的,童梦还说之前何必那个艺人吸毒卖 氵壬案现在又推翻重审了,“因为段宸和这个案子也有关,你说可怕不可怕?”

其时云肖脑袋上的绷带早已经移除,已经可以被人推着出来在走廊里晒晒太阳了,他裹着厚外套坐在轮椅里看着窗外的草坪,没有怎么搭理童梦的话。已经十一月底了,银杏叶子落得满地都是,草皮也有些泛黄了。窗玻璃上能看得见人影,里面那个人虽然头发眉毛都长出新的来了,下巴额头上燎脱的皮肤也在慢慢恢复了,但是脸色很差,明显像是有心事。

出事到今天已经一个多月了,关系好的,亲戚朋友该来看的都来过了。在外留学已经一年多没见的梁小博在网上看到消息还以为云肖挂了,吓了个不轻,后面专门请假飞回来看云肖,医院里陪了好几天。杨正源、骆继延、乐晗这种的就更不用说,只要有空就往医院来,因为云肖这个事,李有文已经决定提前回国了,连老板方战钦都来了不止一次了。可是,小爸却只有电话,除了当天夜里来过那一次,后面再没来。

小爸会不会是因为害怕看到他现在的模样会难受心疼所以才不来的呢。云肖除去绷带以后没要求照过镜子,甚至有镜面的地方也会有意识地故意避开不看。他现在这种样子,他怕自己看了都会发愁地睡不着觉。他不由地又想到了那句孩子气十足的台词:不漂亮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马上又要过生日了。”云肖淡淡地转移话题,关于段宸的事他不想再听了,他是身败名裂还是跟何必案牵扯不清,反正只要知道他歇菜了就行了,具体怎么回事云肖不感兴趣。云肖讨厌段宸,到无比厌恶的程度。

“我听裴铃说了,后援群和粉丝站早就在做准备了,云朵们说了要给你过个不同凡响的生日。”在窗前呆了好一会了,童梦推了云肖往回走。

这时候住院大楼前的路上又转进来一辆黑色轿车,云肖收回目光前最后瞄了一眼,下来的不是他想的那个人,“下楼去看看小安吧。”

“你那个替身?他现在怎么样了?”童梦手上一转,把轮椅往电梯那边推了。

应小安前几天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了,现在就住在楼下的vip病房。这两天,云肖每天早上在走廊玻璃窗那里晒完太阳就会下楼去看看他。今天应小安已经可以吃米粥了,云肖着实欣慰,架不住小安妈妈的热情还吃了人家半碗鸡丝粥。应小安一家子都是老实人,对人都很好。

怕云肖坐着时间久了不舒服,吃完粥童梦就推着云肖上楼了。在电梯里碰到了段宸的经纪人,她今天来接段宸出院,本来他们是计划转去hk静养的,但是现在段宸牵涉了何必案,被限制出境,所以只能先回c城。

女经纪人显然不知道云肖和段宸之间的恩怨,看到云肖已经可以四处走动了,很替云肖高兴,她家段宸现在实在是心事重,整天就是躺着,都不愿出来活动的。

云肖回到病房,开门一眼就看到客厅沙发上坐了两个人,竟然是李有文和明洋。

李有文还拖了个随身的小行李包,他是国外飞回来又直接转机来看云肖的,c城都没回呢。而明洋则是带着助理到横店给熟人的电影做特邀客串的,结果两个人那么巧就在机场遇到了。听说李有文这是刚回国正要去看云肖,明洋便把来接机的剧组司机和自家助理都赶下去,自己驾车载了李有文一块来了。

童梦还有事,中午之前就走了。李有文和明洋陪着云肖在病房吃了顿清淡的中饭,中间有个平时非常稳重的护士姐姐拿了一叠笔记本来请明洋签名,并一再抱歉说不好意思打扰了,在自己偶像面前局促地耳朵都有些泛红了。明洋很和气,除了不能拍照要签什么内容都有求必应。

笔记本全是崭新的,明洋都给了to签,听名字居然有好几个都是男生,可能是医院里的年轻医生吧。李有文盯着明洋签名的侧脸看,心道这人还真受欢迎啊,男女通吃。

“学业结束了?”明洋随口那么一问。

“昂。”李有文张嘴就答,以后就进家里的公司帮他老子做事了。

明洋还想问他是不是以后就不走了,李有文电话响了,是大哥白岸洲打过来的。

“嗯,我早就到了,饭都吃过了。”然后那头开始问云肖中午吃了啥,因为问地仔细,李有文答得也不含糊。云肖现在全吃的易消化的,还得特别讲究营养搭配。

实际上白岸洲几乎每天都会电话问裴铃云肖吃什么,因为刚开始那段时间,云肖每天都只能吃很薄的流质。后面慢慢地才可以吃一点粥和羹之类的软食。烧伤病人要特别注意饮食,云肖一直吃地非常清淡,整天都是粥汤都要吃到倒胃口了,前几天还背着云青杨让裴铃出去给他买好吃的,所以白岸洲会特别关心饮食问题。

云青杨这两天都不在,他去s城了。云肖的脖子和左前臂之后可能还需要动一些局部的整容手术。出院以后云青杨想让云肖到s城静养,之后的手术是出国还是就在s城做到时候再看具体的情况。云青杨在那边有套房产,房子在郊区,面山临湖环境很清净,特别适合养病,他这次过去就是找人把房子整理出来。

云青杨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回来,李有文临走的时候跟裴铃交代了,说是白总要他提醒的:一定别心软,再敢给云肖乱吃东西他真的要发飙了。

裴铃嘴上应着,心里却要翻白眼,她是心疼云肖,看云肖实在有些馋嘴,而且医生也说了可以偶尔吃点油炸煎烤的食物了,她才出去给买的,到头来倒怪上她了,有本事自己来看着。哼,姓白的要是被她家肖肖可怜巴巴地央求着还能坚持住坚决不给买,她裴铃两个字倒过来写。

李有文先回去,他爸等着他呢。等他把家里公司都安顿好,过几天再来接云肖出院。

看着云肖现在这个可怜的小样,李有文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你要赶紧好起来知道吗?”

“知道啦。”云肖靠在床头的枕头上笑,任由李有文有些恋恋不舍地再次抱住了自己。

“过几天,我开车来接你出院。”他爸的豪华房车地方宽敞,云肖躺着一路上能舒服点。

“你可别自己开,路太远了。”

“好,我找个司机。”

“行了,快走吧,别再回来了,明洋哥真要等急了。”

李有文走了,陪了一下午的明洋也一起走了,正好“顺路”把李有文送去机场。

其实李有文之前一直有说自己可以打车过去的,而且就刚才一会的功夫,明洋的电话就响了五六遍了。他这个级别的明星,事情多是一定的。

明洋轻松掌握着方向盘,看到路边一家咖啡店,便把车一停,下去买喝的了。

人才刚下车,导航架上的电话就震了。李有文看了一下,“小花鹿”来电。这名字起得……啧,好宠溺啊。

小花鹿接二连三没停地打了好几遍,李有文想不会是什么关系很要好的朋友出了急事了吧。

“喂?”李有文接了电话。

“哎呦我的祖宗你总算接电话了,你现在到哪里了?快到了是吧?刘导他们已经都在包厢等着了。”确实是个女声,这声音让李有文立即想到了机场那个被赶下车当时一脸懵逼的女助理。

“你好,我是他朋友,他现在要去机场。你们是有急事吗?他买咖啡去了,马上回来。”

“什、什、什么?!去机场?”那头已经等在了酒店门口的女助理大叫一声“这个骗纸。”包厢里等着的全是大咖位的,让她这个小助理怎么去跟人家解释啊,刚才她还说她家明洋就快到了呢。

明洋买了两杯热咖啡回来,刚上车,电话又震,明洋没接,直接按掉,然后啪啪啪一通消息发过去,让自家小鹿助理别着急,他已经和导演那边打过招呼了:临时有要事,办完就回。

女助理怒:那你又不早说?

明洋:不方便。

女助理:什么鬼啊?你怎么不接电话。

明洋:身边有人,说话不方便。

女助理 :……

李有文捧着热咖啡瞄驾驶座:“别再耽误了你的正事。”

明洋把手机重新放回导航架,随意道:“不会啊,我是提前过来的,明天才进组呢。今天本来就没事,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活动一下。”

李有文脸转向窗外,垂着眼暗自撇了撇嘴。

怕引起不必要的围观,明洋只把人送到机场门口。李有文下车以后,明洋拿过手机翻了翻,记录显示助理有个电话是在他买咖啡期间被接通了的,通话时间只有几十秒。

看着手机屏幕,明洋若有所思,忍不住微笑起来。

与此同此,病房这边,云肖晚饭也没怎么吃,躺着看电视,直接看到睡着了。睡了一个多小时,晚上七点多钟才醒。

还没睁眼就听到外间沙发上裴铃打电话的声音。

“还没醒呢,他今天没睡午觉……晚饭吃了几口蛋羹……他说他想吃章鱼丸子。”

“玲姐。”云肖喊了一声。

“哎。”裴铃握着手机连忙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跟那头说:“他醒了。”

裴铃拿着手机进来,问床上的云肖:“要不要跟白先生讲两句?”

“……”云肖没说话,裴铃就把手机开了外放放在了云肖枕边,云肖手上的新皮嫩肉都长出来了,碰冷硬和尖锐的东西可能还会疼。

“睡醒了?”白岸洲声音温柔。

“嗯。”

“今天还好吗?自己能接电话了?”

“嗯,我好得很。”云肖忽然蛮横道:“我爸今天不在这边,我要你现在就来看我。”

白岸洲宠溺地笑了,云青杨这两天不在,这他当然知道,“我现在不在国内,等我回去的好不好?”

“不行。”

“乖,别闹。”

“……那你什么时候回啊?我生日的时候能回吗?”云肖欠身把手机抓起来,贴到耳边小声说:“我就是挺想你的。”声音明显带了一点颤音了,“我脸上的伤都快好了,看着不会让人心里难受了。”

那头白岸洲半响都没出声,其实云肖猜得没错,白岸洲确实是害怕看到他的伤。那天晚上云肖躺在床上的那个满身烧伤的样子,白岸洲看着当时就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被人揉碎了,真正是心痛难当。后面处理段宸,想办法让何必案重审,之后又接连出差,他才一直没去看他的哭包的。

“小爸也很想你。”

“那你现在想看我吗?咱们可以视频。”

“好。”

这边两个人在准备视频电话,那边门响了,进来位医生说要进行例行检查。

这个时间拿着血压计、体温表来做检查,这还是头一回。这医生脸上卡了副金边眼镜,口罩又戴得结实,裴铃也不认得他是哪位。但是有一点很肯定,绝对不是平常负责云肖的那两位。这不由得让裴铃觉得有些蹊跷。

白岸洲这边刚显示了图像,云肖那边就乱了,屏幕上一片黑,显然有人倒到病床上去了,背景音只听到裴铃狂喊保镖的声音。

“肖肖怎么回事?!”白岸洲着急地大叫。

怎么回事,就是有人淘宝上网购了白大褂,口罩,血压计,打扮成医生的模样,成功骗过守门的保镖,混进了vip病房。媒体上关于云肖受伤的后续消息一点都没有,他担心地简直都要睡不着觉了,他这么做也只是想看一眼云肖,只要确认爱豆没事他就放心了。

这个人就是之前的那个私生饭。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这次这个叫唐远真的私生真的是太过分了,裴铃让保镖直接把人拖出去,并立即报警。

云青杨得到消息当天夜里就急忙赶回来了。警察问询的结果是让人吃惊的。唐远真,男,19岁,休学中,目前就住在医院旁边的酒店里,已经住了有一个多礼拜了。据唐远真自己交代,他已经多次扮成医生模样进入医院,有时是白天有时是晚上,其间没有被任何人识破过。因为不知道云肖在哪间VIP病房,就只能一间间地碰运气。

民警去查了他酒店的房间,搜到一只高倍望远镜,若干医用口罩和一套粉色的护士服。唐远真只好又交代说那是一位女性朋友留下的,“买的时候她觉得粉色的好看,但是住院部的护士都是穿的白色的护士服,我们不了解这个,后来才搞清楚,这衣服就放着了。”粉色是妇科和儿科的护士服。

民警:“她穿着去住院部?”

唐远真:“是,老有人看她,还有护士问她过去做什么的,所以后面她就没穿了,就穿过一次。”

民警:“那她现在人呢?”

唐远真:“她家里有事,回家了。”

民警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他们也知道这样做有点不太好,但是实在是太担心云肖了,担心地晚上都睡不着觉,“媒体上一点消息都没有。”

“从云肖出事以来,都不知道每天是怎么过的。”说到最后唐远真甚至有些悲伤,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了,“其实有时候真的挺失望的,我那么担心他,他却从来不会把我们放在心上。恢复地怎么样了,能不能正常吃饭了,什么时候出院,他真的是一点儿消息都不透漏给我们。之前也是,说变黑就变黑,整个人形象说变就变了,也不管我们喜欢不喜欢,受得了受不了。”

民警:“失望了那就别喜欢了嘛,那么多事情可做。该读书读书,该谈恋爱谈恋爱,多好。”

唐远真摇摇头:“我最难过的时候都是他陪着我过来的……说了你也理解不了。”

面对这样的粉丝,民警还能说什么?看他那个执迷不悟的样子,批评、开导可能都是白费力气。最后警方也只能把家长叫来“教育”了一顿,让把人带回去多加管束。临走的时候,唐远真已经又恢复了些许活力,被自己爱豆从病房赶出来的那种沮丧已经消失不见。显然能见到云肖还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他还拜托民警给云肖带句话,说他会永远支持他。

云肖在病房被私生骚扰的消息当晚便见诸报端,云朵们除了一致谴责外,还自发去爆了唐远真的私人贴吧,坚决要把这种人开除粉籍。这件事还导致了云肖提前多天出院。

出院这天正是云肖的生日,李有文和杨正源开了房车过来,谭伟升也来了,帮着办理出院手续,收拾东西。晚上在新宅那边会布置一个简单的生日会,庆祝云肖出院。

今天网络上也是非常热闹,一大早《朋甲岛》剧组就召开了记者会,公布了爆炸的详细调查报告,这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就是烟火助理师操作失误,而他也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即使如此,还是有不少网友忍不住想要责怪他,认为他是害人害己,自己丢了性命还害惨了几位演员。《朋甲岛》这个倒霉的剧组爆炸事故之后又出了主演吸毒且牵扯卖 氵壬案的丑闻,这部影片目前看来也只能是被无限期搁置的命运了。

至于云肖的生日,云朵们的本意是不想张扬的,不过刷话题的粉太多,话题自己就上了热搜。贴吧里从凌晨十二点就开了云肖22岁生日祝福贴,目标是搜集两百二十万楼的祝福,截止时间到当天零点。长海那边和云肖工作室都收到了大量粉丝寄过去的礼物,其中还包括了部分的国际快件。礼物有吃的点心,有精心制作的相片集,有鲜花有鞋子有香水有眼镜有些还是很昂贵的奢侈品牌,还有女粉丝同时包了国内几家大报的整版版面,真诚祝愿云肖早日康复。

云朵们众筹的两份礼物,一是以云肖的名义成立了一个特技演员的公益基金会,此基金会的资金会专门用来帮助那些因为拍戏受重伤而又没有任何保险的经济出现困难的替身演员。基金会的资金来源与去向都是完全透明的,会定期向社会公开。第二份礼物是从即日起,C城的机场始发的所有航班都会使用云肖特制的登机牌,总计两百二十万张。登机牌背面印有云肖白衣黑裤的背影,写的是云朵们在云肖第一次专辑签售会上用过的那句应援:冲上云霄。

云朵们相信云肖一定会度过这次难关,早日康复,飞上蓝天,重新发出耀眼的光芒。

在新别墅的大落地窗前,云肖专门换上了白衣黑裤,拍了一张靠窗站立的背影图。窗外的湖景都没敢拍进画面,是怕被眼熟的网友猜出云肖静养的住址再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裴铃用这张图发了微博,并对云朵们说“谢谢你们。”这是出事以来,云肖第一次发博,底下的评论在一分钟内便迅速破万,很多粉丝用哭泣的表情回复说太好了,我们的礼物云肖都有看到,真的是太好了,我们的肖肖终于又回来了。

晚上的生日庆祝会,除了乐晗,人正在S城顺便给自己儿子接机的包坤华也赶过来看云肖了,自然白岸洲也是一块来了。

虽然这次有包坤华打掩护,白岸洲是“顺道”一块过来的,但是他这可是长途飞机刚落地就来了啊。云青杨疑惑他何时和云肖是这种亲密关系了,不休息不倒时差都要来看望?这并不比一个月前那次凌晨两点的医院探望给云青杨带来的疑惑少。白岸洲他是知道的,他的身份地位也决定了他可以是那种对方若不是自己人就会保持绝对距离,变得不好说话的类型,无事献殷勤更是不可能。这一个多月以来,白岸洲再没出现过,云青杨本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毕竟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男男关系没见过,见多了就会容易猜疑。然而事实却再次让他眉头紧锁,联想到网络上很有人气的白云CP,他真正感到了不安。

这个别墅里除了云青杨,所有人的语言和行为表现出来的都是这样的讯息:白岸洲和云肖就是一般的朋友关系。

白岸洲自己说因为来得颇为仓促,就在半道上给云肖带的生日礼物,一盒章鱼小丸子,只有四个,捧到云肖面前的时候还是热的呢。

包坤华在一边叹气:从来没见儿子给人送这么不走心的礼物,“下次一定要补上才行。”

李有文和杨正源一左一右地附和包坤华,这礼物跟大哥送他们的真的没法比。

乐晗是知道的,云肖爱吃这个,于是和谭伟升一起一脸的面无表情。只有裴铃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呵呵,这才几天,自己说的敢乱给云肖东西吃就要发飙的屁话都让姓白的自己给吃了。云肖一句话都说呢,他倒好,自己买了给人送到嘴边上了,就差喂了。

“忘了,你手还不方便。”章鱼丸子不是别的礼物,就是要立马吃掉,再放就要冷了。于是白岸洲动手拿起了牙签。

云青杨也在,云肖顿时便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赶紧接过牙签一口吃了,含糊道:“我手已经可以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白岸洲双目含笑,看云肖一口又是一个,吃得贼香,便劝他“油炸的还是少吃点,对伤口有影响。”

云肖抬眼瞪他,再插起一颗塞嘴里,买章鱼小丸子又只给买了可怜的四颗也就算了,现在却连四颗都不让他吃完。他可还有账没跟他算呢。

沙发那头云青杨给包坤华沏了茶,两人聊起了剧团的事情,不再关注这边,白岸洲回头就是一个准确的擒拿将云肖盒中最后一颗小丸子捏进了嘴里,然后立马扯了张抽纸起身走去了窗边。

云肖看着空盒子手还停在空中,杨正源和李有文都已经哈哈哈嘿嘿嘿笑倒在了沙发上。

“笑屁啊。”云肖郁闷地要回房,李有文立马不笑了,爬起来推云肖回房间。然后很快的,客厅沙发那儿就剩下包坤华和云青杨还在聊天了,都去房间陪着今天的寿星聊天了。

又过了一会,窗边的白岸洲也不在了。

实际上云肖的房间里当然什么人都没有,裴铃给白岸洲开了门以后也很自觉地转身就出来了。

“肖肖。”白岸洲轻声唤他,落地大窗前轮椅上的人背影削瘦孱弱,只是这么看着就让白岸洲心头发酸。

云肖执着地看着窗外的湖面,也不回头。白岸洲走到跟前蹲下来,扳过哭包的小脸,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意,“还疼吗?”

云肖摇摇头,满眼痴情地看着小爸,小爸瘦了好多哦。

“怪我了?”

云肖又傻傻地摇头,撅起嘴巴凑上去亲小爸,贴住了亲了好久才松开,然后抵住了额头低声说:“就是一直想你。”其实他都明白的,老爸云青杨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里,白岸洲是不方便来看他的。

白岸洲跪在轮椅前,双手捧住云肖的脸揉摸,看着那些还未完全恢复的伤痕,双目发红,忍到额上的青筋都现形了才把泪意忍住,“我也想你。”

“真的?”云肖是微微笑着问的,并不是质疑,只是撒娇。

当然是真的,白岸洲轻捏他的脸,忽然严肃道:“我爱你。”

小爸第一次正式的告白。

“……我也爱你。”云肖有点慢半拍地回应。

“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结婚好不好?”这是那天夜里从医院离开返回C城的路上,白岸洲就想到的事情。

“……”忽然就说到这种从未聊过的话题,云肖一时竟有些懵逼。看着跪在面前的小爸无比认真的眼神,真的有些像是在求婚诶。云肖终于傻笑起来:“好啊。”

白岸洲捧住云肖的脑袋,贴着唇给了他一个长长的吻。

第一百四十九章

几分钟以后,李有文推开虚掩的门往里看了一眼,大哥坐在轮椅上,把云肖抱在了怀里,两个人正贴着脑袋说话呢。看云肖紧搂着大哥脖子的亲昵模样,李有文知道他这是真的开心起来了,不再担心自己脖子上的烧伤,不再忧虑应小安的伤情和彻底停摆了的剧组,也不再是医院里那个整日心事重重地盯着窗外看的样子了。

拍掉心里最后还残留的那一丝酸涩,李有文把门关好,走到楼道口听了听楼下的动静,然后放心折回房间了。

“手术准备去韩国做?”白岸洲摩挲着云肖脖子上的伤痕,被火焰燎烫过的地方,虽然已经长出新皮肤,但是再不复从前的光滑细腻。

“具体还没定下来。”云肖自己也伸手去摸,“要做的话肯定还是去国外。”在国内光是应付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恐怕就要花费不少的力气。

解开云肖的衣领,白岸洲往他里头看,除了又瘦下来了,胸口上是一点没有伤到的,

得亏当时穿了隔火的护具,“胳膊上的给我看看。”

云肖当时是右侧对着门口炸点的方向,所以右臂伤得要厉害些,好在当时穿的衣服都是棉质的,燃烧以后没有对皮肤造成二次伤害。云肖只给看了一眼,就又赶紧把衣服穿起来了,“太丑了,别看了。”

白岸洲心里头也是一样的不好受,搂着云肖亲他脖子里的伤疤,安慰说一点也不丑,“什么时候可以做手术?”

“医生说我的情况恢复顺利的话最快三个月就可以做,我想把手术时间定在春节,反正越快越好。”

“这么急干什么?年底事情太多了,我到时候肯定没办法陪你的。”

“你想陪我去?那……我爸那边要怎么说?”其实之前云肖在云青杨面前有意无意地也会经常提到白岸洲,比如告诉老爸他的专辑和演唱会的赞助方就是百世集团,特别他刚从学校搬出去的时候,他就说了,租的白叔叔的房子。云青杨当时还很客气地电话道过谢。不过在老爸云青杨心里,大概始终觉得白岸洲只是个对他还算颇为照顾的叔叔辈吧,现在忽然就这么紧张他,是会让人觉得事有蹊跷的。

“我猜现在他就已经有所怀疑了。不过就算他真的知道了什么也应该不会在这段时间摊开来和你谈这个问题的,除非他是持赞成的态度。”否则可能会加重病人的心理负担,作为一个父亲,白岸洲觉得云青杨肯定会顾虑这些。

云肖又露出了那种心事重重的神色,“那还是让我爸陪我去吧。”对待出柜这个问题,云肖比白岸洲料想的要冷静很多,显然他有反复思虑过,“我住院这段日子我爸担心坏了,他一直挺累的,现在确实不是十分合适的时间。”特别是他刚出事那两天,云青杨白天黑夜连轴转地不敢闭眼,“等手术做完,我都好了,再跟爸说咱们两的事吧。”

“这个事不能操之过急。”白岸洲伸手去揉平他眉心里的褶,“别担心,等时机成熟了我去跟你爸谈。”

“不,我自己去说,我可以解决好。”

云肖在这个问题上的坚持倒是白岸洲没想到的,白岸洲要自己去和云青杨说,只是不想让云肖第一时间去正面承受云青杨身上可能会出现的负面情绪,“好吧,不过到时候要先和我商量。”

“嗯。”云肖点头答应,“我想尽快安排手术是因为明年的演唱会。”

因为演唱会就定在明年的八月份,虽然舞台、编曲这些团队都可以搞定,但是选曲、定服装、乐队配合这些是需要歌手本人参与的,那么至少提前三个月就开始准备了。演唱会最初的通稿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云朵们全都在翘首以待了,虽然现在情况有变,改期延期粉丝们应该也都能理解的,但是云肖不想还没尝试去努力就轻易放弃,“我不想我的第一场演唱会就跳票。只要我到五月份的时候能完全恢复正常体能,那么演唱会就没有问题。”

MINI原创专辑的发布会可以取消,《泉客烛》的首映、路演也都可以缺席,但是粉丝们无比期待的演唱会,云肖一直渴望的四面台,他不要错过,他想如期举行。

白岸洲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哭包子这身体还没好呢,就开始整日惦记着他的演唱会了。前有阴谋陷害,后有爆炸事故,特别是经过这次生死一线,白岸洲以为云肖多少总归要对娱乐圈生出些嫌恶厌倦之类的感情了,没想到他却正好相反,是越挫越勇。

白岸洲表明态度:“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但是现在要以身体为重,一定不能勉强知道吗?”

“我知道,你放心吧。明年等我们两都忙完了,我们就去旅行,然后就申请就……”对于小爸之前说的结婚,云肖显然已经是上了一百个心了,说到就要笑出来了,“就结婚,好不好?”

“我可以啊,就怕你到时候比我还忙了。你之前不是说工作室第一部戏都在筹备阶段了吗?”云肖以前的行程不是按天按月来安排的,那都是按年按季度排的。他要是正常开工了,事情肯定不会少。

“我也可以的。”云肖回应着去顶小爸的脑袋瓜子,痴心道:“你当然比那些重要。”

“哦?”白岸洲终于又有了逗云肖的心情,“有多重要?”

“男一号可以让别人去演,戏也可以让别人去拍,只要我们两在一起能好好的,怎么样都行……你是最重要的。”云肖趴在小爸脖子里说的这句话,刚说完就被扒拉出来吻住了。白岸洲拖了他的舌头出来嚼,云肖把人搂紧了情动不已。

裴铃敲门的时候,云肖还意犹未尽。白岸洲抱着人起来,再把人放回轮椅上去,把云肖不情愿的两只小爪子从胸口掏出来,一边扣衬衫扣子一边又弯下腰亲了云肖一下,“生日快乐。”

云肖不舍地抱住小爸的大腿,用脑门去顶小爸,白岸洲顿时从齿间倒吸一口气,立即反手轻拍他的嘴巴,“什么都做不了,还不老实点。”

门这时候又响了,裴铃的声音传进来,“蛋糕已经送过来了。”该下去了。

“哦。”云肖扬声应了,转回头来拽着小爸的领带把人拉下来,“再亲一下。”磨蹭着嘴角碰了又碰,直到亲满意了,白岸洲这才推了人出去。李有文杨正源也应声从隔壁屋出来,大家一块下楼给云肖过生日。

云青杨特别给定的七层生日大蛋糕,云肖在裴铃领唱的生日歌里吹了蜡烛,然后就是切蛋糕,拆礼物了。虽然22岁的生日蜡烛云肖是坐在轮椅上吹的,虽然全程小爸都是保持距离地坐在沙发的最那头,但是重要的亲人朋友都陪在了身边,这个庆祝出院的生日party云肖过得还是开心的。

12月18日,也是去年云肖首张同名专辑《云霄》上线的时间,云肖原创小专辑三首歌同时公开,并免费下载试听。然后《限速公路》这首节奏轻快感情明媚的小情歌就火了,先是粉丝们疯狂打榜,然后是网络歌手扎堆翻唱,最后成功占领了各大热歌榜和歌曲热搜榜榜首。

“抱紧我,这就是我的要求,能不能再抱紧一点,喜欢和你一起飞的感觉,我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这首《限速公路》被有些乐评人批评说是歌词俗套,旋律简单,火得有些莫名其妙,能火全是编曲的功劳。编曲程风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公开回应了这种说法,他认为一首歌好听与否不在于编曲有多么华丽,配器有多么复杂。编曲充其量只是一首歌的点缀,只是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一首歌受欢迎,一定是因为歌曲本身具有了某种能打动听众耳朵的魅力。《限速公路》这首歌也正是如此,“唱着就让能人开心起来,结构不复杂,副歌部分几乎听两遍就能唱上几句了,这些都是它能迅速流行起来的特质。”

2月初的时候,程风到S城顺路来看云肖,并给云肖看了一段手机里他录的视频,视频里是晚上在一个小广场上,一群大爷大妈在跳广场舞,而伴奏放的就是《限速公路》,只不过是慢摇版的,那节奏听着真是一言难尽。

云肖恢复地很顺利,饮食作息一直都遵照医嘱,到春节的时候,脖子和手臂上的疤痕都已经成熟稳定,手术时间很快就定了下来。《泉客烛》上映的时候,云肖在云青杨和谭伟升的陪同下已经飞去了韩国,据说主刀的这位医生是之前给某位出过车祸的男艺人做过整容手术的,在国内是比较有名的。云肖可能需要做两到三场手术,具体要看手术效果,前后可能至少需要二十来天的时间。也就是说等云肖回国的时候,可能《泉客烛》都快下映了。

《泉客烛》大年初二档,名导加上全一线演员的超强阵容可以说是来势汹汹,上映两天票房轻松破亿。各大院线立即加场加排,“百世百代”更是所有影院黄金时间满排《泉客烛》。国内主要的电影评分网站给出的点评分数都在八点五分以上,《泉客烛》人鱼的造型精致完美,特效牛逼,故事承接转折扣人心弦自然流畅,全程无尿点,好评如潮,是近年来少有的口碑和票房皆大丰收的佳作。

导演胡策带着主创们兵分两路,不遗余力地为电影做路演搞宣传,二十天马不停蹄跑了三十多个城市。《泉客烛》上映二十八天的时候票房已经破了三十亿,成为春节档估计也会是全年的最热门电影。电影还未下映,其票房在中国内地电影票房总排行榜上就已经进到了前三的位置,保守估计到下映时排名还有进阶一位的可能。

而片中俊美无双的人鱼小王子佑也成为了本年度最受观众喜爱的电影角色,云肖更是凭借在此片中的精彩演出拿到了两个国际A类电影节的最佳男配角奖,王子佑成为内地电影史上可圈可点的经典角色,也成为了演员云肖的一个代表作品,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一百五十章

《泉客烛》路演最后一场在S城百世百代影城。

从中午开始,影城就开始有大批影迷涌入,到了两点的时候,除了影城中庭的活动场地,从一楼到四层的围栏上已经全都挤满了人。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主持人仰头看了一圈,再次提醒大家要注意安全。已经预料到了这全员到齐的最后一场人肯定不会少,可没想到能火爆到这种程度,连影城外面的广场上都好多人。这要万一发生了点什么推搡踩踏之类的情况,那晚上的庆功宴估计也就不用开了。

主办方紧急加派了一百名安保人员到现场维持秩序,并用栏杆把中庭铺设了红毯的活动场地整个拦了起来。

这场活动分两部分,先是导演、编剧、宣发上台介绍影片,然后才是主要的几位演员上场和观众互动。

主持人笑问大家电影是不是都已经看过了,“还没看的等活动结束之后顺便就可以买票进场了。”

观众当然都是来围观明星的,对台上的编剧、宣发人员兴趣都不太大,所以很多人都是伸长了脖子往大门那里看。

“哎呀别介绍电影了,为了支持票房早就三刷了。”

“就是,赶紧进行下一环节吧。”

“到底会不会来啊?”

“全员到齐不会是虚假宣传吧?”

“他真的能出席活动了吗?伤好了吗?”

正对活动场地的一群抱着花束的年轻女孩子挨在一起忧心忡忡地小声讨论,忽然旁边一个高个子男生接了话,“放心吧,一定来的。”

“真的?!消息可靠?”不止这几个女孩,周围好多人都立即转脸一齐看他。

“嗯。”唐远真很肯定地点头,他提前一天到的S城,“我今天上午看到他的助理来走现场。”说着就顺手把相机里拍到的裴铃的照片给展示了一下。

“太好了!”女孩们开心地满眼喜色,当即自叹不如,“哇,你好厉害,连他的助理都认识。”

唐远真自然是有些得意,“老婆”的病房他都进去探望过这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粉久了你们就会认识了。”

几个人正聊着呢,大门外忽然一阵骚动,是主演们的车来了。

唐远真有些手忙脚乱地调试相机,上下四层的观众突然间齐声发出了一声“哇~”,声浪之大震得整个影城仿佛都跟着动了一下。大门打头进来的正是云肖和许饶。云肖一身黑色的修身大衣,脖子上绕了灰蓝暗格围巾,时尚帅气又保暖,一直面带笑容。

让唐远真感到意外的是面前这帮刚才还文质彬彬的女孩子们现在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全都是奔放地大喊大叫着表白:“云肖!我爱你!云肖!送你的花!云肖!过来!”要不是有围栏拦着,估计她们都能生扑上去。

女孩子们叫得实在太大声,原本走在另一侧的云肖和许饶换了边,眼看着人就要过来了,唐远真紧张地立即把单反举起来挡住脸。离得这么近,他只敢透过镜头看老婆。老婆瘦了,但是依然是那么帅气,最重要的是又变回原来那种他最爱的白嫩可爱的样子了。好像还看了他好几眼,一直笑着,肯定认出他了吧,闯病房那件事,云肖肯定已经是原谅他了。

接了一大抱的花束,云肖连说谢谢,刚转身旁边的许饶就帮忙把他怀里的花全接过去了,最后他把花束递给了站在边角上的裴铃助理。

这是爆炸事故后云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虽然全程只不到一个小时,但活动还未结束,关于云肖伤后首次出席活动、云肖容貌大变、泉客烛最后一场路演、云肖许饶关系亲密的热搜已经齐齐占领了热搜榜单前几的位置。

《泉客烛》的庆功宴晚上七点开始,制片方、剧组人员、发行,连院线方都到了,开了几十桌,办得可以说是非常隆重热闹。

白岸洲赶到酒店的时候庆功的香槟塔早已经喝完,宴席都已经开始好一会了。虽然他才是“百世百代”真正的幕后老板,但是这种活动显然不用他来出面。他电梯直接上了二十层,之前和云肖电话,云肖今天参加活动已经是累了一天了,没什么胃口,楼上开了个房间在休息。

算起来,从上回生日到现在,两个人已经是好几个月没见面了。云肖手术回来才几天,本来白岸洲是坚决反对他今天参加剧组的活动的。

门一开,白岸洲首先就是一愣,这开门的他倒也认识,成总的那个侄子,一起吃过饭,当时云肖也在。他怎么会在这?

“云肖在里面,上药呢。”成逸脑袋往里一指,示意他进门。

白岸洲微微皱眉大步踏进门,听他说话的口气,是知道自己和云肖的关系的,那么他和云肖是朋友?很亲密?什么时候的事?

这边成逸刚关上门,才转身,就听到房间里先是“砰”地一声,接着就是哗啦一阵响。他赶紧跑进去看,屋里地上林维正趴在茶几上,被揍地嘴角出血,茶几上的杯子罐子被扑倒一片。

“小爸。”云肖轻声叫了一句,一个胳膊袖子卷得老高,睁大两眼坐那儿,还有点懵逼地看着进门就发飙揍人的白岸洲。

“你俩他妈的有病啊?”成逸吼白岸洲,骂完赶紧把笑得神经病一样的林维正往起扶。云肖也觉得成小逸骂得有道理,林维正确实有病,都被揍出血了还在那笑呢。给他胳膊上擦药擦得好好的,听到白岸洲进来了,突然毫无预警地扳了他的脑袋就要耍浑。

这人还没扶起来呢,白岸洲已经一步上前扯了林维正的衣领又要挥拳头,结果拳头被护短的成小逸抱住没能挥下来,反而林维正一拳袭来,正中白岸洲的鼻梁。

二打一,白岸洲也出血了,流的鼻血。

云肖顿时惊了,气得抓起手边一个去疤痕的药膏罐子就直接往林维正脑后勺用力掷过去,“咚”一声就砸了个正着。咚声刚落,云肖已经冲过来揪了林维正的领子要揍。成逸虽然经过春节期间的韩国巧遇现在跟云肖关系也说得过去了,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打自己心爱的人啊。于是上去就把人一抱,几个人顿时就是一套大乱战。

很久之前金助理就设想过百世和优达的两位老总要是在大街上公然抢人……没想到时至今日,竟然真的发生了:百世和优达的两位老总在酒店房间里斗殴,见血,还被人报了警。

警察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两位当事人,以及及时赶来的两位当事人的助理、律师、下属。来的两位民警看着一大屋子人,顿时便有些懵逼,多次询问双方是否是聚众斗殴。

当场和解了。

“他是故意的。”

“我知道。”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不甘心。他不甘心一向无往不利却败在白岸洲的手下,一分一毫的胜算都不曾有。”成逸叹口气,大概是男人的劣根性,得不到的总是好的,“我今天算是看全他了,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成逸喜欢林维正,就是觉得林维正深藏不露,有种成熟男人的魔力吸引他。

“云肖,我太妒忌你了。”说完,成逸便有些黯然地挂了电话。

刚挂掉,云肖的手机又响了,白岸洲打来问房间号,云肖才说完,白岸洲一句废话没有立即挂掉。

云肖看着手机,听得出来,小爸这回是真生气了,待会见了面他得好好解释才行。跑去翻房间的小冰箱,格子里有冰块,他拿了毛巾包了,做成临时的冰敷包,待会给小爸用。他离开房间的时候,小爸的嘴唇那块都肿了。

小爸为了他直接发飙开打,虽然受了点伤,但是仔细想想其实云肖还有点高兴呢。

一分钟,门铃响了。

白岸洲径直往里走,云肖提着毛巾跟在后面,“我做了冰敷包,给你敷一下吧。”

“你给我站好!”白岸洲往沙发里一坐,黑着脸指着自己面前的地方。

云肖脚下一顿,最后还是慢慢地走了过去,站好。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好久没见了,能不想吗。

“今天的事完全是误会。”云肖首先开了口,他试着往前靠,被白岸洲用一根手指顶着他肚子语气严厉地让他“站好!”

“干嘛这样啊?”云肖鼻子有一点酸,“你不要生气了嘛。”

“哪里误会?他在你房间是误会?他贴那么近是误会?还是他要亲你是误会?”

小爸的语气实在有够讨厌,冷冰冰地让云肖有些抵触地不想回答,“他是故意这么干的。”

“故意的?那目的是什么?搞破坏?”

“嗯。”云肖非常肯定地点头,“我在韩国……”

“既然知道他有目的,为什么还要给他今天这样的机会?”白岸洲打断他,心里有火往外拱。刚动完手术才回来一个礼拜,白岸洲一再反对他出席活动,非不听。林维正是电影的投资人,庆功宴一定在,明知道他十分忌讳,又为何给机会与他共处一室,还上药?“上药需要扳了人的脑袋对着嘴吗?”

“这事说来话长,那药是成逸的,他说非常有用,是他在德国买的。你看我这里不是还有痕迹吗,针脚还没完全消失。”云肖把脖子伸给白岸洲看,今天他出席活动都是包着围巾,“我春节在韩国动手术的时候正巧遇到了林维正,他当时带着成逸也是去找那位医生……”

云肖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仔仔细细地给小爸说一遍,结果一听到他在韩国期间又跟林维正单独相处了,白岸洲立即想到了之前林维正大费周章创造机会把云肖引去云南的那件事,自然而然地他就认为这次又是某人处心积虑了,白岸洲真的火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白岸洲确实有足够的理由生气,一路赶过来直奔了房间去见自己牵肠挂肚的小爱人,结果进门就见林维正抱着云肖的脑袋作势要亲,云肖还裸着半条胳膊,那一瞬间,白岸洲的怒气值直接爆表。管他是故意还是预谋,他不提了拳头就揍他就不是男人。

“韩国遇到过他为什么不跟我说?”面前要是有桌子,白岸洲估计就要跟和下属开会一样拍桌子开训了。

为什么不说?这不明摆着呢吗,说了就是找气生啊。云肖提着冰敷毛巾看着沙发上黑着脸的白岸洲不说话,房间里暖气足,冰块都化了开始往下滴水。其实云肖很庆幸在韩国遇到了成逸,他是一个非常乐观的人,这种乐观很能感染人。

“说话!”白岸洲闷了一肚子火,声音突然提升了几个档,把云肖惊得顿时心里就一咯噔,眼睛睁得老大,目光却很快就虚化了,穿过前面的人不知道望去了哪里。

“……你非得这样说话吗?”他坐着,却要他站着,他就像个犯错的孩子或者说他的下属,让人感觉到他们之间强烈的感情的不平等。

就算他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一肚子的解释云肖此时也实在是不太想说了。这么久没见,一见面就是现在这种“审犯人”的状况真的让人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

其实这几个月以来,特别是手术前,云肖心理和生理上都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和痛苦,对手术成功与否的担心用坐卧不安四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脖子上那么大块的烧伤太明显,整不好的话,他的演绎事业可能就要从此报废了。还好当时有老爸谭哥陪在身边,甚至林维正,云肖都要谢谢他手术前一直给的鼓励。

还有两个人说好的,即将出柜的事,老爸云青杨不可预知的反应,可能会出现的阻力,这些也都让云肖感到十分焦虑。

更不用说肉体上的那些痛苦了。云肖在承受这一切的时候,因为白岸洲特殊的身份,因为两个人非同一般的关系,一直陪在云肖身边默默照顾排解的人都不是白岸洲。本来云肖是有很多心里话有很多感悟想和小爸分享的。

“……你真是让我……”白岸洲摊靠在沙发里,外套丢一边,扯开领带,胸口微微起伏,当真是气得不轻。

“……”云肖鼻酸,闭口不应。

“不觉得自己有错是吧?”白岸洲见他一脸的委屈倔强,挺起身一伸手想把人拽到自己腿上坐着,结果云肖轻轻一个扭身就给他错开了。

白岸洲硬是愣了一下,被骂两句倒不给哄了,只能收回手重新摊回沙发,语气倒是比刚才温和了,音量也降下来了,“故意隐瞒敌情,你没有错吗?和一个对你别有用心的男人独处一室卿卿我我的,我管他是不是故意的,你给了他亲近的机会,让他以为还有可能,你给人家发出了这种错误的信号,没有错吗?刚做完手术,身体还虚着,非要参加活动。是身体重要还是活动重要?该吃饭的时候倒知道累了,站一天知道要休息了,好,你要站,今天就站够了算。”

“刚才是哪个老王八让我站好的?”是他要站的吗?他没有要解释吗?谁不好好听的,误会活该,气死拉倒。

“你骂谁呢?”白岸洲气笑了。

“谁是王八我骂谁。”云肖轻描淡写地顶回去。

好你个哭包,白岸洲将领带抽出来往边上一甩,正要起身来治,门响了。云肖麻溜转身去应,外面拿着手机的裴铃不知道说了句啥,云肖头也没回带上门就跟着走了。

过了十分钟,一直没等到人回来的白岸洲才彻底醒悟过来,云肖这是直接把他丢房间里不管了。

酒店地下停车场。

“盖子都被你摔坏了。”成逸把祛疤膏递给云肖。德国货,现买都得等呢。

“当时心太急了。”见小爸被打,他也不管什么东西,拿起来就砸,“也不知道他脑袋有没有事。”砸林维正那一下,云肖是用足了力气,虽然林维正是挺活该的,但云肖对成逸还是感觉有点抱歉。结果成逸嗐一声挥了一下手,那意思好像在说林维正怎么样跟他都没多大关系。

两个心情都不咋样的小年轻互相嘱咐了两句记得用药,然后成逸摆摆手转身上车开走了。

云肖一直追着成逸车开走的方向看,脑子里想的都是成逸刚才冲他挥动的右手,虽然经过两场手术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但是再不付从前的光滑细嫩。他因为林维正受的伤,不知道刚才挥手的那一刻,他心里是怎样的感受。

身后的裴铃上前给云肖把背后的围巾塞紧,见云肖还是有些神色游离地站那儿,便出声问他,“咱们是上楼?还是直接回家?”

云肖抬手摸摸脑门,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还是先回家吧。

手术回来没几天,身体还虚着呢,今天又累了一天,庆功宴也没吃几口,酒倒喝了不少,云肖有点低烧了。云青杨伺候着吃药休息,把儿子数落了一顿。在韩国二十来天,做了好几场手术,云肖受了多少苦,云青杨心里最清楚。他原本也是不赞成云肖今天出席活动的。

云肖逞强非要去,云青杨明白,他无非也就是想见某人。

云青杨把水杯盛满水放在床头上,防止云肖半夜醒了找水喝,手机也给搁在他手边上,“有事叫我啊。”

“嗯,爸你也早点睡吧,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他主要是累的。

“睡吧。”

把人安顿好,云青杨才关了门出来。这早上走的时候就跟那终于飞出笼的鸟儿似的神采飞扬的,结果晚上回来却是这般病怏怏郁郁寡欢的模样。云青杨轻轻叹了一口气。

刚要睡着的时候,林维正电话来了。云肖开始还以为是小爸打来的呢,问他怎么还好意思打电话来的。林维正反问他关心一下朋友不是很正常。

云肖闭着眼呵了一声,谁和你是朋友?

林维正不疾不徐地说分手的人才不能做朋友,他们又不是那种关系,今天只不过一点小过节,大家自然还是朋友。而且他们还是合作伙伴,以后有合适的剧本,他还想找他来演呢。

“大可不必,你爱找谁找谁吧。”云肖斩钉截铁的拒绝让那头的林维正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像是回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轻轻地笑了两下,“今天打得白总鼻管喷血,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看不出来,我只知道你这样做挺对不住他的。”虽然喜欢不喜欢这种事确实是勉强不来的。

不知道林维正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很认真地来了一句“抱歉。”接着又恢复了有些调侃的语调说道:“看来你现在没跟白总在一起。身体不好,要早点休息,知道吗?晚安吧。”说完,便干净利索地挂了电话。

被一个电话扰得云肖都不困了,就看着屏幕等着。

等到再次困了也没有电话再打进来。半夜醒来满头的虚汗,云肖眼都没睁开,第一反应就是摸了手机来看,没有消息也没有未接电话。于是转身又睡了。大概心里还是有失落感的吧,也不能算,因为只是很少一点,这种结果早在预料之中。只是天还没亮的时候,却自己从梦中哭醒了。醒了眼角也没有泪,梦到些什么也都记不得了,只是心里感到憋屈难过。

这一次,云肖没有主动给白岸洲打电话。

之后云肖一直和云青杨住在湖边的别墅修养,直到四月底开始为演唱会做准备了才离开。

庆功宴那晚之后半个月,白岸洲给云青杨打来了电话,很客气地询问了云肖的恢复情况。云青杨比他更客气地感谢了他的关心。

云青杨在早餐桌上转告了电话内容,云肖点点头,表示收到,继续喝粥。

半个月以后,白岸洲又给云青杨打了个电话,说到了应小安,他已经给安排了手术,就在S城著名的整形医院。他让云青杨转告云肖应小安手术的时间,如果云肖愿意可以来医院看他。

“谢谢,我会和他一块去探望的。”小安是个好孩子,既然来了S城做手术,去看看是应该的。

“对了,云肖的手机怎么打不通啊?”

“他怕被打扰就一直没开机,谭伟升把架子鼓钢琴都给他运来了,这几天请了老师天天上课呢。”

“哦,这样,还是让他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是啊,我也是这个意思。”云青杨笑笑,“可肖肖这孩子有时候挺倔强的,怎么说都不听。”

“那你要多看着他点。”

白岸洲突然就沉默了起来,话题无以为继,云青杨又客气两句,那边很快就挂断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应小安动手术,云青杨陪着云肖一起去探望了。相较年前,应小安精神了很多,又是能说能笑的样子了,云肖深觉安慰。小安妈妈感谢云肖,又多次说到白岸洲,说他是个大好人,年轻有为,看样子很忙的一个老总,这两天小安动手术,他前后都已经来看过两次了。

听了这话,云肖还没什么反应,云青杨倒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白岸洲可不是那么闲的大善人。说到底,当时爆炸应小安护的是云肖,为何给小安安排了手术并承诺等恢复以后给安排工作的人会是白岸洲呢?到底关他什么事呢?在做慈善吗?

还没从医院出来,李有文电话就来了。聊了没两句,知道他已经在医院探完病人了,就笑说自己现在刚到S城,在锦江酒店呢,要和云肖晚上一起吃饭。

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马上就到晚饭时间,于是云青杨也没多说什么,开车先回去了,云肖就在医院门口等李有文派车来接。

虽然从刚才小安妈妈的话里能推想到,白岸洲人应该还在S城,待会到了锦江酒店很可能是会见着的,但是小爸亲自开车过来接,这个还是出乎了云肖的预料。

车不是白岸洲惯开的,从外面也看不见里头,所以一开后车门,见驾驶座上坐着的人,云肖顿时就是一愣。哪怕只见着一个后脑勺,云肖也知道那就是他长胳膊长腿的小爸啊。

云肖拉着车门还没作势要上车,前面头也没回的白岸洲就发话了,凉凉的三个字:“坐前面。”

云肖整个人动作一顿,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绕到前面副驾。

云肖才坐好,正拉了安全带要系,白岸洲就把车火箭炮一样地开出去了。云肖往前使劲急冲了一下差点没撞到头,“你干嘛啦?”怒瞪肇事者,见小爸一副目不斜视生人勿近的样子,云肖只能从鼻管里喷出一口气,“怎么是你啊?”

“怎么不能是我啊?”云肖有点没好气,白岸洲更是冷冷的语气,而且云肖脑袋翘那儿

等老半天了他才回他,是非常明显的爱答不理了。

云肖把脸一转,歪在座椅里不要和他讲话了。自己不主动说话,小爸好像更是懒得理他,当人不存在一样。云肖对着玻璃轻轻地吐出了一口长气,刚见到小爸的惊喜被压下去,情绪不免地便有些低落起来。

不过没郁闷几分钟,云肖的眉毛就皱起来了。

“你这往哪开哪?”这不是往锦江酒店去的,明显方向不对。

前面正好红灯,白岸洲把车停稳了就转过脸来盯着云肖看。没想到他外头表现地那么强势——他一贯如此,随时要秋后算账的架势,这会看过来的眼神里却全是无可奈何的柔情蜜意,眉头紧锁,好像因为云肖,这段时间他经受了许多非人的折磨了似的。

尽管这很可能只是小爸的套路,但是云肖毫无防备地还是被这眼神击中了,心窝子里头酸了一下,垂下眼皮,云肖放软了一点语气,“要去哪?有文还约我吃饭呢。”

“有文不在这边。”白岸洲转回头去,又是一副淡漠的欠揍口气了,好像刚才那个目光深情的人只是云肖感觉良好的自我幻觉。

“什么意思?”

“他人在C城。”

“……”云肖哼出声,好你个李有文,隔着十万八千里呢打电话骗他。不过一想到小爸为了把他单独约出来着实费了不少心思,云肖又好像也没那么气了。

“快点吧,我饿了。”要去哪云肖也不问了,靠在座椅里摸了手机出来玩。刚刷了两条微博,突然有电话进来。一看,居然就是旁边驾驶座上的人打来的。

云肖连“干嘛”两个字都没来及问呢,白岸洲就已经按掉了电话,一扬手直接把手机扔后座上了。

云肖追着手机往后座上看,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这什么意思?”

“打通了。”白岸洲目视前方,答非所问。

云肖明白了,小爸这是因为之前他的电话老打不通,或许还得加上医院偶遇不到,心里头有气,现在跟他撒气呢。他们两个人之间,自己总是患得患失的那个,小爸高高在上强势惯了,这回结结实实撞了大铁板,心里头气还没顺过来。

几分钟以后,车在一处街角停住了,白岸洲一声不吭地下了车就大步往回走,云肖不明就里,等了没两分钟,小爸捧了一盒章鱼小丸子回来了。

干嘛,这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吗?

白岸洲也不招呼人吃,只是把盒子随手就搁在了座椅中间的扶手盒上。

这就有点过分了吧,冷了就不好吃了啊。傻子才跟吃过不去,于是云肖也不言语,捧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把“甜枣”给吃完了,确实有一丢丢的甜,他刚才只是随口说的饿了,小爸就听进去了。只是量太少了,每次都只给买一点点。

“谁让你吃的?”像是看准了似的,云肖前脚吃完他后脚就来了这么一句。

“你又不吃的咯。”云肖才说完,就听到小爸从鼻管里冷冷地哼出了一声:“不问自取,是为贼。”

“……”小爸说话的语气真讨厌,你才是贼呢。

“那吃了别人的东西都不用道谢的吗?”

云肖翻了翻眼皮,对着车玻璃不情不愿地说了句:“谢谢。”

“听不见。”

“……”听不见拉倒,非得这么故意。云肖正这么想着呢,忽然手被旁边人抓去嘴边亲了一口。不仅仅是亲,小爸还用牙齿咬了他的指根肉。

“……疼。”云肖再次被套路了,忍不住地就要跟小爸撒娇,小心脏也欢欣鼓舞地跳将起来。

结果,白岸洲亲完就有些嫌弃似地把他的手扔回去了,并非常欠揍地大方道:“算你谢过了。”

这什么跟什么,是不是有毛病啊。

车子是往海边的方向开的,最后开去了云肖之前“戒毒”期间住过的那个高尔夫球场。并且从不时开进来的豪车来看,晚上这边大概是有什么宴会之类的活动,白岸洲应该是临时得到了李有文的消息,然后决定带着云肖过来的。

还是之前住的别墅,云肖到的时候金助理将吃的都已经准备好了,也不知道小爸是何时安排的。

“不是饿了?愣什么?看着就能饱了?”白岸洲站在餐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手里握着刀叉不动的云肖,可能是因为有外人在场,他还算给云肖留面子,语气不似之前那么冷了。

“你刚不是说我不问自取是贼吗?”云肖掀眼皮瞅他,有点像翻白眼。

“那你还不问?”

“我能吃吗?”

“能。”

白岸洲被反将一军,拉着脸转身上楼了,怀里抱着两套新礼服的金助理跟在后面忍笑有点辛苦。

过了五分钟,金助理下来了,说总裁上面泡澡了,让云肖吃完去用左边卧室的浴室,礼服已经放在床上了。

这是让他也出席宴会?他又没答应的咯。尽管如此,吃完以后,云肖还是乖乖上楼,准备沐浴更衣了。

宴会七点才开始,看看时间也不急,于是云肖放了一缸水,准备先好好放松一下,再仔细做做身体清理工作。不是云肖不拿架子,轻易就服软了,而是他自己也很想要了。反正解决完生理需要再谈别的也不耽误。

两个人之间现在的这种关系虽然好像不太妙,但是晚上动刀动枪应该是免不了的吧,云肖就不信白岸洲那个老王八能忍得住不动他。

在这一点上,云肖预测地可以说是非常神准了,澡洗一半,泡完出来站在大花洒底下正清理自己呢,浴室的门就很有礼貌地被敲响了。

可惜的是,礼貌也就形式性地只讲了那么一下,讲完了,门未经允许自己就开了。

云肖累死了,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泪,反正是个一塌糊涂。感觉小爸用热毛巾给他擦脸了,又十分疼惜地吻他脖子和胳膊上有疤痕的地方,就瘪了嘴要闹情绪耍性子。后来小爸就吻他嘴巴了,很温柔的那种,云肖闭着眼抱住了小爸,两个人恋恋不舍地亲了好长时间。

云肖不想起来,直接就躺着了。

白岸洲吃饱了,神清气爽地去参加宴会。手机就揣衣兜里,白岸洲不自觉地就会摸摸,猜想床上的人这会在干嘛呢。但是让人不满的是手机一次都没响过。

回来还不到十点,也不知道哭包子饿不饿,一个人待这么久无聊不无聊,白岸洲让人准备了宵夜,端到楼上,结果云肖横在被窝里睡得可真香。白岸洲不太平衡地把睡得迷迷糊糊的人从被窝里拖出来又狼吞虎咽啃了一遍。

凌晨几点钟的时候,两个人都醒了,昏暗里白岸洲把光luo的温热身体抱在怀里,严肃说不许闹了。云肖轻声说我没闹,是你先不讲理的,你都不愿听我的解释,你老把我当小孩,或者是你的下属,咱们两关系不平等,你那样吼我,我心里挺难受的。

白岸洲像是在思考,隔了一会亲了云肖的脑门妥协道,我不好,那以后咱们都改改,行不?云肖说行,但总结来看就怕你不容易改,白岸洲听了这话立即用掌心拍他嘴,云肖又说这段时间压力很大,还好都过去了。

“你生气了就爱跟我摆谱。”

“心里有压力有事就要说出来,别自己憋着。”

两个人一个说东,一个说西,各说各的。

“你挤兑我,说我是贼。”

“在你需要的时候我没能陪着,是我做得不够。”

“我是贼那你就是王八。”

“……混账!”

白岸洲抱着人快睡着的时候,听到哭包在耳边嘀咕着问他为什么同一个小爸两世会差那么多呢,是哪里出问题了呢。白岸洲眼皮受惊一样跳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安心睡着了。

可惜的是白岸洲以为睡一觉就又能和好如初的算盘打错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四月底云肖感觉身体状况已经基本恢复,回到公司正式开工,开始马不停蹄地准备演唱会的相关事宜。电话是不关机了,白岸洲随时能打通,但是白岸洲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头,或许云肖忙也是一方面,他发现哭包不像以前那样粘他了,不再会频繁地电话找他。

其实仔细想想,即使是两个人还没有因为林维正闹别扭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云肖就开始很少主动找他了。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白岸洲故意不主动联系,直到一个礼拜以后才终于等到云肖的电话。电话里云肖的态度并无任何异常,只问他最近是不是很忙,又拉拉杂杂说了一些关于演唱会的进程,怎么怎么忙,不过并没有只言片语说累。挂电话的时候,白岸洲嘱咐他注意身体,并严重觉得哭包对他没有了往日的那种恋恋不舍,因为电话挂得格外干脆。

白岸洲少见地有些焦虑起来。

“呃……林维正林总啊。”谭伟升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看着对面坐得四平八稳的男人,脑中斟酌着要怎么说才能让云肖完全地置身事外。来的时候他已经猜了一路,白岸洲找他无非就是问云肖的事。只是以往白岸洲骂他那是在电话里,不必肉脸对肉脸,大家终归还有个缓冲的台阶。这头一回面对面的,要是他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把姓白的给惹恼了,那场面可就非常的不好看了。

“韩国那位整容医生在我们国内特别是演艺圈子里是比较知名的,所以我们联系的他给云肖做手术,巧了林维正那边也是联系的他。云肖做手术这件事没有向外人透露过,只能说能遇到他们纯属是巧合。”

“云肖几次手术林总确实都有去看望。”说到这谭伟升见白岸洲疑似不悦的目光看了过来,立即补充道:“但也没有单独说过什么,每次云青杨老师还有那个成逸,我们大家都在场。林维正就言语上鼓励了云肖。云肖跟成逸挺谈得来的,两个都是病人嘛,有共同语言。”

白岸洲点了一支烟,神色有些莫测,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只示意谭伟升继续。

“怎么说呢,云肖手术前一直心里压力特别大,他还这么年轻,就经历了这种事,话都不爱说了。其实自从事情出了以后,他人整个一下子就沉默了,他特别需要鼓励和给予一些肯定性的心理暗示,有人能跟他谈谈心其实挺好的。我们就一直跟他说手术肯定会成功的,让他不要太焦心了。”

是啊,白岸洲想,他怎么能不受打击呢,费了那么多心思研究剧本,为了达到角色的要求增肥、增肌、晒黑、早起,结果准备那么久,辛辛苦苦地都拍了一两个月,剧组出事了,电影无限期搁置,自己还差点连小命都没了。那些丑陋的烧伤,不知道哭包自己看了当时是个什么样的心情。想到这个,白岸洲就觉得太心疼了。

“烟火助理师的追悼会云肖本来是特别特别想去的。毕竟一个剧组的嘛,大家前后也一起呆了那么久,整天一起吃饭一起工作的,最后人就那么没了,媒体连名字都没报道一下,应小安受伤那么重也没有人关注,所有媒体都在报道两位影帝受伤了,每天数十个电话打我这来都是想做独家报道的。”

“最后追悼会也没去成,到底被我劝住了,他当时伤成那样,一露面肯定要引起轩然大波,实在是没法去。云肖那天自己关在屋里,坐着轮椅对着窗户呆了一下午,难受地都要哭了。”哭没哭,谭伟升不知道,看对面男人这会脸上的表情,他知道这么说准没错,“他受那么重的伤,再疼,后来手术遭那么多罪都从来没哭过。”

谭伟升喝口咖啡润润喉,耳里听到白岸洲的一声叹息裹在笔直的烟线里一起长长地吐了出来。

“所以他才会那么心心念念地惦记他的演唱会。”白岸洲像是自演自语,谭伟升便也不接话。

人在极度失败抑郁的时候会本能地执着于幻想某个美好的目标,通过不停地对自己进行以后可以实现的心理暗示,来帮助自己摆脱目前的困境,云肖还躺在病床上呢就整天想着演唱会,应该也属于这种情况。

对于云肖,即使是作为恋人的白岸洲也无法做到感同身受,更何况,他做得远远不够。没有陪着云肖去韩国手术,白岸洲现在认为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决定。

又问了一圈云肖现在的情况,最后白岸洲很严肃地要求谭伟升今天见面的事情不要让第三个人(云肖)知道。面对赤裸裸带着威胁意味的眼神,谭伟升哪敢反对,当即便狗腿地答应了。

见面以后,谭伟升还得赶回公司开会,那边云肖幕后小组人员都已经在会议室,用电话催他了。

云肖下午跟伴舞的老师们在练舞室排练,已经跳了两个多小时了。满头大汗地出来,也不换衣服,直接套了件外套就上楼了。电梯里遇到了明洋的经纪人张玮宏,尽管对方见了他显然是面上有些不悦,云肖还是客气地打了招呼。

电梯出来便在会议室门口见着了谭伟升。张玮宏当人不存在,冷若冰霜地走过去了,谭伟升撇撇嘴,跟云肖使眼色,看这架势,待会会议上有得吵了。

云肖问谭伟升哪去了,吃完中饭人就不见了。

谭伟升牙疼似地先吸了一口气,随即便稍稍附耳将刚才见白岸洲的情况如此这般地讲述了一遍,最后他食指拇指从嘴角一边拉到另一边,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他是这么要求我的,你得装不知道,否则我可就惨咯。”

“怕他干嘛?”云肖抹一把汗湿的发,有些叹气地把话说出来。

“百世的费用可还没全部到账呢。”谭伟升不是怕,他是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头,“我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云肖S城的“云端”演唱会,独家冠名费用高达1000万,这个冠名费刷新了明洋的纪录,目前已经是国内最高。冠名权最后当然是被百世集团拿下的,虽然刚开始也有几家公司在竞争,包括非常有实力的优达集团,但是最后只有百世舍得仅仅只为了一个演唱会的冠名就这么使劲往里砸钱。

除了追加的冠名费,还有演唱会的无偿赞助费,也是由百世集团独家提供。并且,为了演唱会宣传的时候简单明了,能更好地凸显云肖的当红形象,百世集团并不要求和演唱会一起做捆绑宣传,也就是说百世花了一千万只是买了个隐形冠名权。

“财神爷咱们可得罪不得。”谭伟升意有所指,他也不问云肖和姓白的之间这又是怎么了,感情上的事外人也插不上嘴,他就后面提醒着云肖把人哄住了,别犯傻就行。不管怎么样,先保障自己的利益。

“行了,知道了。”云肖有点不耐烦地嗨呦了一声,立即又很自信地补了一句:“我们两好着呢,安心地开你的会吧。”

“我这一天天的我容易么我。”谭伟升唉声叹气的,才被财神爷召见威胁,这马上又要进去跟人抢宣传费用外加吵架。云肖演唱会特邀嘉宾想请自家公司的一哥一姐两大头牌共同助阵,结果领导和半夏那边大家都一团和气没什么意见,就经纪人张玮宏坚持不同意。原因么自然是因为云肖已然有了争一哥的实力、人气和成绩,已经开始威胁到了明洋的地位,张玮宏不打压已经是仁至义尽,怎么可能还助他一臂之力。

张玮宏带了明洋将近十年,在明洋最低谷的时候都是不离不弃,所以他坚持的决定明洋一般都不太会反驳。明洋这会人在国外,这件事还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他人不在,谭伟升便让云肖也不要参加会议,也摆摆大牌的谱。

“那我可走了。”云肖自然是求之不得,他顶烦这种摊开来讨论费用的会议,“你们把宣传片的事搞定。”演唱会的一分钟宣传片云肖想去圣托里尼拍那些云一样梦幻的白房子,只是这样一来各方面的成本费用会数十倍地增加。

谭伟升推开会议室门之前冲云肖比了个ok的手势,实在这个有些铺张的方案遭人反对公司不给过,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云肖坚持的话,他们工作室可以自己出钱带人飞过去拍。

云肖下楼回去继续排练。练了一个多小时,会开完了,谭伟升电话来说方案没通过,很多人反对,说是开了这先例,以后别的歌手有点什么就都要出国拍宣传了。虽然云肖有百世的赞助费不错,但是钱是打到公司的,还是公司说了算。

“以后让财神爷直接把赞助费给我们工作室好了,就不用费那么大劲了。”谭伟升很有建设性地建议。

“……”云肖无语。

接近五点的时候,云青杨的电话准时地来了,人已经在公司楼下等着了,他开车来接云肖下班。

以前云青杨对云肖是放养,不管他是住校,住公司宿舍,还是租住白叔叔的房子,云青杨都不太过问的,他整天忙自己的音乐事业。自从云肖出事以后,云青杨对云肖的策略就完全变了,开车接送都是常事。

时间久了,儿子的事云青杨就逐渐了解了。云肖的房车云青杨也坐过了,当时是裴铃开的,云青杨很怀疑地问这房车是公司给配的吗?裴铃支吾了一声没回答,安静了好大一会,后排躺着的云肖轻声回道:“是白岸洲给定的,德国的原装货,空运回来的。”

云青杨闻言回过头来,云肖也没有刻意躲闪,父子两目光对视,从对方的眼神里他们都知道有些事情已经用不着费尽心思做无用的遮掩了。

回到家,云青杨做饭,云肖泡澡,他已经出了一下午的汗了。脱了衣服光着坐在马桶盖上等浴缸水满,呆呆地就那么坐着听哗哗的水声。忽然间回了神,他用脚把地上的裤子勾起来,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给白岸洲打电话。

“小爸,我想去圣托里尼拍宣传片。”电话一接通,云肖也不等那边人讲话,直接就说:“我一直喜欢那个风景,虽然时间很紧张,但我很想去看看,我觉得它符合我演唱会的主题。”

“好啊。”白岸洲没有多想,立即附和。

我想和你一起去看。

为什么不说话了?

不可以吗?

你很忙吗?

可我不要听拒绝的话,我要你为了我抽出时间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圣托里尼是知名的打卡圣地,美则美矣,但是游人太多,对于想进行专业拍摄的团队来说就实在有那么一点不太方便了。因为时间上比较紧张,没得选,云肖的拍摄团队正是旅游旺季去的,到的第一天什么也没拍成,大家干脆就酒店里先休整一下,四处逛逛,先踩踩景,准备第二天早上再早早地起床,趁人少的时候去拍。

坐落在悬崖上的这座错落有致的白色小镇很小,半小时估计就能走个遍了,蓝顶教堂和风车酒店与明信片上的一般无二。只是置身其中,那些白云一样的房子并没有想像里的那么完美精致,当然也并不是失望,还是美的。

天气晴朗,傍晚的时候大家赶去小镇的最高点去看“世界上最美的落日。”

果然是名不虚传的景色,云肖确实有被惊艳到:身后悬崖上的白色小镇逐渐被夕阳涂上了一层金橘色,那是一种宁静而与世无争的美,能让人身心愉悦心情放松。如果身边没有那么多乱糟糟的游客的话那一切就更完美了。

回去的路上,天色彻底暗下来,各处的街灯陆续亮了起来,游客们一下子全聚到主道上来,那情景一时简直有点人山人海的味道了。其中东方面孔尤其多,但是云肖帽子墨镜一样装备没有带,完全的素人装扮,有走在身边的年轻人认出他来,他也是超级自然地和对方打招呼。

一行人边走边聊行到酒店前的栈道那儿,大家拾阶而上,到拐弯的地方走在前面的云肖不知为何忽然转了身,目光漫无目的地向远处的游客里扫视,然后不知道忽然皱了眉盯住了在看什么,还有点紧张兮兮的样子,待看清以后,他整个人一下子就眉眼全带了喜色,立在台阶那儿不动了。

所有人都跟着云肖转脸往后看,裴铃一眼就看到了下面远处街角站着的那个男人,他此时也正往这边看呢,西装搭在手臂上,脚边还立着个小行李箱,脸色略显疲惫,显见是行程比较匆忙的,十有八九是刚到,极有可能是连酒店都没能预定到的。旅游旺季,这附近的酒店早就住满了。

后面的摄影、妆化几个人挤在云肖身边看来看去也没弄明白他到底看什么呢,好奇地嚷嚷着问他,云肖只呵呵一笑,转身走了。

云肖回了房间立马开了对海的大窗,虽然窗外有植物遮挡了部分视线,但他竭力探出身体伸长了脖子正好能看到下面栈道的拐角那里。

感觉已经不错一眼地盯着都看了好长时间了,拉着行李箱的西装男人才缓缓从拐角的阴影后面转出来。

“小爸!”云肖等不及对方发现自己,立马就先喊出了声。

白岸洲立即站住了脚步循声看了过来,云肖开心地冲他使劲挥了挥手,白岸洲没有动,还是在栈道转角的灯下抬着头长腿长脚地那么站着,看着哭包那张傻笑的脸,仿佛是如释重负地终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这加班加点地把手上的事务交代好,紧赶慢赶地从国内起飞,马不停蹄地转机再转机,然后再打车赶到这边小镇来,累死累活地总算没白折腾。瞧哭包那个高兴劲,声音大得好像就怕别人不知道他见着情郎了似的。

云肖这一声刚喊完,隔壁房间的裴铃就过来敲门了。云肖返身去应门,原来是喊他去晚餐的,走廊上摄制组的工作人员陆续也都从房间出来了。

晚餐云肖自然就不和大家一起了,低声在裴铃耳边吩咐了两句,云肖又把门关上了。

关了门,云肖就斜倚在门边的墙上等了,心情好到不由自主就哼着哼着唱起来了:“今夜你会不会来,我的爱一直在等你……”

“我等到花儿也谢了~哦~你知不知道你一定不知道,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两分钟不到,门又被敲响了,“笃、笃、笃”非常有节奏感。云肖心里一喜,立马抬手一拧球锁,小爸那张风尘仆仆的帅脸就从门后现出来了。

白岸洲到真没想到门能开这么快,而哭包整个人就堵在打开的门缝上,就那么仰着张笑脸看他,眼里亮晶晶的,带着点得意,嘴巴咧着伸出个殷红的小舌尖,像是就等他的亲吻了。

云肖本来是笑眯眯的,待看清小爸疲惫的脸色那笑便立即淡了。刚张嘴要叫人,迎面就被小爸手上的西装兜头罩个正着。然后白岸洲就是一气呵成的动作:一手肘携了云肖被兜住的脑袋,一手甩了行李,脚后跟踢上门,携了乱叫的人往里走,往房间里那张柔软的大沙发上一坐,手上再一个用劲,把云肖扯跌到怀里来搂住。

云肖气急败坏地刚把衣服从头上扒下来,白岸洲就两手把人勒住一个用力的熊抱,然后在云肖脖子里的嫩肉上使劲啃了一口。云肖被又勒又咬地在他怀里直挺身乱叫唤,白岸洲看着他着恼的小样这才嗤一声笑了。他这二十几个小时过的,行程从来没那么赶过,可说是有史以来飞的最累的一次,“要被你折腾死了。”他又没说不陪着他来圣托里尼,结果行程也不提前告诉他,要上飞机了才不咸不淡地电话说马上飞了。

“谁折腾你了?”云肖此时虽然像个孩子似地坐在别人大腿上可气势丝毫不减,两大眼瞪着,一甩手把小爸的脸推一边去了。

白岸洲见他拒不认账还严重顶嘴便严肃了脸色用力揍他屁股。云肖被打了两个严肃的大巴掌,盯着他隐隐发青的眼窝,刚才被捉弄的气反而一下子全消了,心平气和道:“你真想来陪我,晚来两天也没关系的咯。”

白岸洲见他乖了,便长长舒了口气,从鼻管里冷冷“哼”一声,闭了眼放松地向后靠进沙发里,“去倒杯水来喝,口渴得厉害。”

云肖伶俐地应了,起身去拿了瓶矿泉水来,拧开盖子,瓶口凑到小爸有些发干的唇边,一边喂一边问他:“你刚才是在冷笑吗?”

白岸洲大爷一样一动不动只管喝水也不回答。喂完水云肖用食指拇指去撑开他的眼皮,左眼撑完撑右眼,见小爸躺靠着完全无动于衷又开始不理人了,干脆岔开腿骑着他,趴他身上抱了他的脑袋吻起来。

“是不是真的很累啊?”二弟都没立刻起立向他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云肖一边亲一边还拉了小爸的胳膊把自己抱住。白岸洲自然是从善如流,嗯着应一声,张开两臂从衣襟钻进去将恋人抱了个满怀。

云肖整个跪趴在小爸身上慢腾腾地蹭他,唇上因为亲吻带了亮晶晶的口水,捧了他的脸用两个拇指刮他的两道浓眉帮他放松,“谁让你这么赶的,我们在这前后要呆一个礼拜呢。我知道你要操心的事太多了,你真不能来我也能理解的。”

白岸洲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很不以为然地盯着云肖道:“某些人话说得倒是挺好听的,但是我真不来或者太晚来恐怕就要给我脸色看了。”

云肖皱了眉忿忿道:“是谁这么大的狗胆竟敢跟我们白懂事长摆脸色,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是谁。”说完还撅嘴连亲了白岸洲好几下。

白岸洲立即无奈地笑了,扳了云肖的脑袋往他脖子那块看,成逸那个德国药膏应该确实很有效果的,疤痕比他上次看的时候又淡了不少,“演唱会准备得怎么样了?身体吃得消吗?”

“一切都顺利,都是按照我的想法来做的。” 见小爸来解自己衬衫扣子,云肖会错意,开始故作矜持地前后乱动,可小爸始终不紧不慢的,他便又有些迫不及待地伸手去解他裤扣,“我都好了,除了这点疤和正常人已经没两样了,你不要担心了。”

白岸洲开始真没想怎么样,二十来个小时飞过来,累是真的很累,又还没吃晚饭呢,解扣子只是想看看他手臂上的伤疤恢复地怎么样了。然而面对闹乌龙热情似火的可爱哭包,白岸洲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自然是要“舍命”先吃上一回了。

中间有人敲过门,两个人热火朝天地这才想起来过去把门锁检查一下。云肖说可能是裴铃送吃的来了,带着点哭音问要不要应她。白岸洲气喘着把提议否决了。

白岸洲饭没吃又进行了剧烈的运动,消耗巨大,餍足以后疲累地很,酒店的床又太舒服了,他躺着没多一会就要睡过去了。

云肖光着躺靠在软枕上用床头座机和裴铃讲电话,待会工作团队大家得开个会,制定一下明早的工作。讲着讲着他发觉搂在自己腰上的手滑下去了,转身一看枕上的小爸呼吸绵长马上就要睡着了。

“待会再说吧,你马上就通知大家到你房间开会。”只有老板云肖是单人一间房,而且房间空间也大,本来这个会应该在云肖房里开的。但是现在肯定不行了。

撂电话之前,裴铃最后又说,刚才在下面大家也都看到她跟白岸洲讲话了,“年轻的女化妆师还问了句他是谁。”

哦,云肖应一声,还不是看小爸气质非凡风度翩翩高大帅气。

“要不要给白总在市中心那边订酒店?”

“不用,他就跟我住,再有人问你就说是我叫来的,好朋友。”

“知道。”

撂了电话,云肖转身趴过去亲小爸嘴唇,轻道:“睡啦?不吃饭啦?”

白岸洲挣扎着抬手摸摸他脸蛋,含糊道:“宝贝,让我先睡一会。”

云肖甜蜜蜜道:“那我先去跟他们开会,开完会回来我们再出去吃好不好?”说完也不管小爸听没听到,答应没答应,咬了他嘴唇就是一阵痛吻。

白岸洲这一觉睡得舒服极了,要不是哭包蚊子似的在耳边嗡嗡叫估计他都醒不了。

“你可醒了,睡得沉得像猪。”云肖抱怨着将人从床上拉起来洗漱。白岸洲充电完毕,精神又有了。两个人缠缠绵绵地在浴室闹了半响,这才出门觅食。

这个季节,深夜的小镇依然是很热闹的。石板窄巷间的精致小店里还是有不少游客流连其间,夜店和酒吧灯火通明,据说都会开到凌晨一两点钟。

找了间白天吃过的店,两个人随意吃了食物果腹,饿了的两个人都丝毫不挑剔。

“裴铃不是带了饭,你怎么没吃?”

“我想等你睡醒起来和你一起吃啊。”而且他过去裴铃房间的时候那饭都冷了。

吃完饭,两个人悠闲自在地在小镇里逛。其实白天云肖全都看遍了,但是现在和小爸一起走一起逛,踏着路灯下的石板不时和三三两两的游客擦身而过,他却觉得别有一番动人的滋味,夜色里的爱琴海静谧安详,真是美极了,“没有白来,这里真的好漂亮。”

云肖晃了晃小爸的手,发出了白天不曾有的感慨。白岸洲应和一声漂亮,揽了他的肩继续往上逛。

走到顶上的风车那儿,周围没了人,云肖抱住了白岸洲,“这里风还挺大的。”云肖看着远处沉静的海面笑道:“我想起来我们在s城海边的时候,也有这么大的风。”

没有了长风衣可以给云肖挡风,白岸洲唯有张开手臂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会不会觉得有一点神奇?”

“什么啊?”云肖抬头望他。

“那时候我们两在那里,这时候我们两在这里。”

“嘻嘻。”云肖傻笑起来,“那当然必须的,因为我们两是要一直在一起的,前世今生都在一起。”

近山远海,异国的夜空下,白岸洲应和着,倾身吻下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有拍摄任务,云肖要做造型,必须要早早地起。裴铃叫早的电话才响第一声,白岸洲就被吵醒了,怀里的云肖伸手摸着了电话眼都没睁呢,人已经立即坐起来了,暗哑着嗓音回那边“醒了。”

白岸洲睁开眼,看到云肖赤裸着身体坐在昏暗的光线里,整个背部泛着一层温润玉白的光。因为是大病初愈,不但之前养起来的肌肉全没了,人更是变得十分削瘦。特别是现在从后面看,他脊背和肩甲都凸出来了。

像所有突然被吵醒的人一样,云肖一动不动地耷着眼皮醒着困意,即使心爱的小爸就一丝不挂地睡在旁边,也没能令他生出一些懒床的心思。静静地坐着也只是过了三五秒钟,便掀了被子要起了。

白岸洲及时地伸手揽住了云肖的腰,脸也就势靠了过去,正好贴着他的腰窝。湿热的呼吸一下子喷上来,云肖敏感地立即挺身弹了一下,回手摸小爸的脑袋,轻笑着问:“吵着你了?”

白岸洲鼻管里哼着算是回应了,嘴巴顺着臀缝固执地一路直往下去。云肖很快便从胸腔震动的低笑变成了乱扭乱动的大笑,最后被小爸扯着翻过身去压趴在枕上,两个人裹在被子里闹腾。

云肖这边一直没动静,裴铃的第二遍电话很快便又打过来了。

在一起这么久了,这还是白岸洲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云肖是怎么工作的。一个头发就要做一个多小时,一边做造型一边吃东西,还要一边和观众们互动,因为旁边还有工作人员在开直播,国内现在还未到午夜,粉丝们正是活跃的时候,线上好万人在看爱豆吃早饭。

尽管之前裴铃已经和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但是怕被镜头扫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白岸洲进了临时化妆间以后并没有上前,仅仅只是坐在窗边的角落里远远地陪着云肖。有工作人员围着,云肖也明显非常收敛了,见人进来了,只从镜子里和白岸洲轻轻挥了挥手。唯有最熟悉他的裴铃能从那发亮的眼神里看出来,工作的时候有爱人前来探班陪伴,云肖的感觉有多新鲜,他无疑是异常开心的。

其实按裴铃的想法,她倒是希望这两位能再低调些,他们这次来的工作人员包括妆化摄导一共也十来个人呢,毕竟人多口杂。她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这次白岸洲会公然过来陪云肖,而云肖也显然不再像以前那么避讳了。就她知道的,云青杨似乎多少也已经知晓了这两位的关系了,而且有些信息还是云肖主动透漏出去的。裴铃觉得,从出事故以来,云肖的心理状态和一些想法真的改变了很多。

现在每个进房间的人见了窗边坐着的男人都要好奇地看上好几眼,没办法,白总裁委实是有范,衬衫西裤气度不凡地往那儿一坐,翘个大长腿都是成熟优雅的,看人的时候那个眼皮浅浅一抬,眼神扫你身上跟有实质似的,不是裴铃拍马屁,看样子就知道他非等闲之辈。

“无聊不?要去看日出吗?”

“别管我,你忙你的。”

云肖也没喊名字没喊小爸,忽然一句话就冒出来,旁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白岸洲的回答早已经脱口而出了。

“现在饿吗?要不要来点?”云肖仍然是对着镜子问,还举了举手里的盘子,里面还剩了一个他咬过两口的熏肉面包。

“太早了,没胃口。”白岸洲终于将目光从远处的海面上转过来,回头道:“裴铃帮我买杯热咖啡来。”

裴铃连忙伶俐地答应着去了,毫不迟疑的样子倒是让一旁年轻的女化妆师挺意外的。要知道裴铃平时并不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更别说像这样随意使唤她跑腿了。作为一个当红明星的资深助理,很多时候太好说话显然并不会是一件好事。

“你这又是整的什么造型啊?”白岸洲看清了云肖头发挑染以后的样子,颇为嫌弃,“怎么弄得跟个老太太似的。”

哈哈哈,白岸洲这话倒立即把一屋子人都逗笑了,发型师立即给解释说这叫奶奶灰,现在就流行这个,“而且我们云老师做的这个是最时尚的亚麻奶奶灰,还有挑染的银蓝色做渐变效果。”

发型师见白岸洲对时尚太不敏感,还误解颇深,便试图说服他也尝试一下改变自己的发型发色。白岸洲还未置可否,云肖倒是立马替他拒绝了,说那些对他来说不合适。他的小爸不用改,现在这样原汁原味的模样就是最好的最让他心水的。

晨光微曦的时候,云肖的造型弄好了。云肖肤白,五官精致,这种从未尝试过的发色,不但一点不显老,反而让人有焕然一新眼前一亮的感觉。只是白岸洲不很满意,因为为了和发色统一,不产生视觉冲突感,云肖连眉毛都部分奶奶灰了,整个成一白眉大侠了。云肖对这个叫法特别不满意,连着声地让小爸闭嘴。

拍摄方案昨晚开会讨论过,风车,教堂,栈道,落日,悬崖,海滩这些美景都要大量地拍,最后要用什么,后期再剪辑决定。趁着早上人少,拍摄组赶紧开工干活。

云肖在工作,白岸洲跟着陪着,渐渐地便成了云肖的助理了。给拿件衣服,给端个水杯,云肖补妆的时候被请帮忙试个光,路不平的时候主动搭手搬个器材什么的,裴铃电话里跟谭伟升说白总人真没一点架子,特别地平易近人,还非常地任劳任怨,谭伟升听了皱眉沉思不以为然深表怀疑。

由于游客太多,拍摄进程可说十分缓慢。前后只是陪了云肖两天,白岸洲就深有体会,明星这种职业真不是好做的,不但有一定人身安全上的风险,而且工作时间长,无固定休息时间,内容琐碎,还是个十足的体力工种。早起晚睡什么的就不说了,这是一般操作。坐下弄个头发化个妆一坐就要一两个小时起步,拍个硬照选个景调整好角度一站也要一两个小时,没个好身体还真应付不了。

到了第二天下午,大内总管金助理终于赶到圣岛。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说是还有位程总带着人已经在雅典的酒店入住,就等着要和白岸洲签合同了。

白岸洲来的时候往后推迟了手上的很多事情,其中就包括和这位的合同。本来双方已经是谈了个大概齐了,人家以为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结果白岸洲这毫无预警的一推后,对方以为百世方面有变,有其他公司插足,顿时焦虑起来。打听出了白总裁的行程后,为表诚意和决心,便一声不响追了金助理过来了。

这件事金助理很有自作主张的嫌疑,他很清楚他家白总紧赶慢赶地飞圣岛来并不是真有什么正经事。他卖了那位老总人情,又维护了集团的利益,而做老板的又怎么会真的去责怪他的不得已。

说不定这本就是白岸洲默许的安排,既及时赶来安抚了爱人,又不耽误公司生意,两全其美的做法。

人家都从国内不远万里漂洋过海地追到这了,那一定是急得不得了的大生意啊,云肖哪里有那么不懂事,立即就催促白岸洲快去和人老总谈,别耽误了公司的大事。

白岸洲从善如流,带着金助理当天下午便飞去了雅典,和那位程总见了面,一个赞对方诚意十足让人感佩,一个夸对方慧眼识珠不拘小节,双方相谈甚欢,第二天在酒店里就把合同签了。程总为了表达自己打扰了白总行程的歉意,力邀他过海去朋友投资的酒庄品百年好酒。白岸洲自然是给足面子,推掉了“既定的行程”欣然应允。

等白岸洲终于应酬完毕的时候,云肖这边早已经结束了拍摄任务打道回府了。

在圣托里尼拍摄的如诗如画的一分钟宣传片很快便完成了后期部分,并迅速在各大媒体平台上公布,反响甚佳,粉丝们好评如潮。

紧接着“云端”演唱会的门票开始售卖了。开票几日后,票务公司给各大媒体的反馈信息是“云端”演唱会门票开售首日,高价票几乎售罄,全部低价位的票也已经抢购一空,就目前较为低迷的演唱会市场来看,这种情况可说是异常少见的了。

匿名工作人员回应采访的记者:“云端演唱会门票起售时间较一般演唱会长,说一票难求就夸张了些,只要有心,到黄牛那还是能买到理想的票位的。”

“内场票价定在1680不算贵,这符合云肖现在的咖位和人气。他又是出了事故以后来开这个首场演唱会的,粉丝们心疼都疼不过来呢,肯定是省吃俭用克服一切困难都想来看的,所以门票销售情况异常的火爆。现在一张内场的前排票在黄牛那都已经炒到了五千多,翻了两倍,看情形肯定还会继续涨的。”

“没有夸张,如果过几天宣传说好友明洋会来看演唱会,那内场前排票的价钱肯定还会再翻。”

明洋没有说会来看演唱会,而是直接在微博上说自己是云肖首场演唱会的嘉宾,微博发出来不到两小时,半夏转发了并说“也加一个我。”

一哥一姐的消息都放出去了,公司的通稿才出来。结果官方的消息倒没多少人理会了,三家粉丝全涌到明洋的那条微博底下狂欢去了:买一张票看三个人的演出,还有比这更美滋滋的事吗?

粉丝群和吧里整天就跟过年了似的热闹,买到票的没买到票的,帮人带拍的,商量路线商量酒店的,还有到处哭着求票的。演唱会的一分钟宣传片被置顶在首位,每天粉丝们都要看好多遍,倒计时等待爱豆的首场演唱会。

各种媒体上关于云端演唱会的通稿宣传也是源源不断,时间越是临近,宣传越是密集。不过这一切的纷纷扰扰云肖都没有去关注,七月初的时候,全体人员都已经飞赴S城,开始进行现场排练。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七月的S城,很热。

凌晨时分下起了暴雨,一直下到早上八九点。

临近中午的时候,一段云肖在舞台现场发飙的视频被人po到了社交平台上。视频非常短,只有十几秒,镜头有晃动且较远,显然是偷拍的,是角落里的人的视角。

云肖是背对镜头的,看不见脸,但他的声音很大,舞台的脚灯和晃动的镜头起了夸大的效果,令人觉得他简直就是用吼的,很清晰的两句话,那种训斥的严厉语气,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某些影视剧中人物发飙时候眉头紧锁的面部表情:“为什么动作这么不齐?”然后是明显指向意味很浓的一句“就这样还跳什么C(中间)位?”

据称云肖现场发飙是因为早上有人因为天气原因接连迟到,后来排练时间过长,又有人因身体不适动作做得很不到位。

云青杨中午看的视频,这么多年,这还是云青杨第一次见儿子那么暴躁地吼人。他立即就给云肖打了电话。视频云肖也已经看到了,这会儿也觉得当时话是说得有些重了,特别C位那句,点著名给领舞的dancer难堪了,“没控制住情绪,我不知道他这两天身体不舒服。”话是这么说,但是云肖声音低缓,略显疲惫,话里几乎没带什么情绪。

演唱会已经近在眼前,对于自己的首场个唱,云肖求好心切,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各方面的要求都很严格,难免的压力就会非常大,情绪紧张。

云青杨和儿子讲完电话,当天下午就回了S城的湖边别墅,约了位章姓女友出来,一起开车去了附近的市场进行了一次食材大采购。裴铃也老早地开车赶来了,在后院里帮忙整理餐桌、烧烤架,厨房里又忙活了半天,到了饭点又开车赶回去接人。

晚上,除了伴舞团的十来位dancer,制作公司的几位工作人员也来了。因为叫的都是年轻人,像音乐总监管倜这样的“老人家”云肖就都没打招呼。

别墅后院地方够大,十几个人围着两张长餐桌喝冰啤吃烧烤。气氛很热闹,因为一开始云肖就说了,今晚上随便闹,喝多都没关系,明早上放假。也实在是最近一段时间太累了,包括云肖自己,大家都需要休息,神经需要放松一下。

云肖跟自家的dancer们一一碰杯,没多说什么,只说大家都辛苦都不容易,多互相体谅。早上那位被云肖点名骂的领舞男生听了这话立即觉出了一点道歉的味道来,讲真心话,能成为当红艺人固定的伴舞团成员,又是跳的领舞的位置这在dancer里面已经是很不错的机会了,被骂了几句心里虽然不痛快但是也还真算不上什么的。男生立即站起来端起旁边人的冰啤一口就闷了下去,爽快地不得了,大家想拦都没拦住。云青杨直道你热感冒不能喝就以茶代酒就行了,我们替你喝。来来来,我们大家一起再走一个。

一旁忙着给大家烤食材的章女士见云青杨一把年纪了还不知节制一杯接一杯地喝,频频地直皱眉头,最后干脆既动手又出声,拉着他端酒杯的胳膊,让他少喝点吧,又瞥他一眼低声似笑非笑道:“喝多了又要来跟我借酒装疯了。”

云青杨放下酒杯,笑而不语。

一群年轻人喝酒吃肉说笑谈心闹到挺晚,除了一个没酒量的已经醉倒留宿了,剩下的裴铃开车再把人一个个地全部送走。

空气中还残留着酒味和烤肉的香气,餐桌上杯盘有些狼藉还未收拾,湖边的草丛里一群不知名的夏虫不知疲倦地叫唤着,一时叫得实在是卖力,叫声铿锵有力,极富韵律,云肖靠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地都听得要入了神了。

一杯果汁搁在了云肖手边的餐桌上,云青杨手背在儿子脸上贴了一下,有点烫,今晚他是喝了不少,“喝点解酒,待会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这什么?”云肖回身端起杯子。

“鲜葡萄汁,这里面含有丰富的酒石酸,能与酒中的乙醇互相作用形成脂类物质,降低体内的乙醇浓度,从而达到解酒的目的。”云青杨现学现卖,“喝酒前吃点葡萄还能预防醉酒。”

“章姐弄的?”云肖晓得他老爸不懂这些。

那位章越女士的年纪,云肖喊姐姐也不算勉强,但是按着云青杨的辈分明明该叫姨的。云青杨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才算是让人在儿子面前正式过了明路,其实他和章越两个人今晚上已经表现地相当明显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人关系非同一般。儿子这么一直叫姐委实就是很故意了。

云青杨跟叹气似的嗯了一声,拉了椅子在云肖身边坐下。云青杨是有话想说,这些话他放在肚子里好长一段时间了。可是每次话真到了嘴边,他又像会心疼一样总不舍得说,总想再等等看,再看看儿子性向这个事情是否真的就没有一点转机了。

父子两就坐灯下一起听草地里的虫子高一声低一声地叫,看到儿子胳膊上后脖子上不时有蚊子叮咬,云青杨就啪啪地给儿子拍蚊子,他自己被咬了倒都没怎么觉着。

“看这两天什么时候方便请管倜来家里吃顿饭。”云青杨说着又照儿子大腿面上拍了一巴掌,手掌一翻,手心里一只肠穿肚烂的大草蚊子,“我打电话把程风也叫过来。”

“他不是出国给人监棚去了?”云肖想去拨老爸手心里的那只死蚊子,云青杨没让,拿过桌上的水杯,把手冲干净,“已经回来了,人就在S城录节目呢。”

“他录什么节目啊?”

“就章越他们台里的一个选秀节目,我之前还跟你说过的。他去给人家做评委,他那张损嘴,不去损人岂不可惜。”

“哈哈。”云肖笑。

“你们两一直坐那儿喂蚊子呢?”

身后台阶上章越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打断了父子两的交谈。云青杨回头,见她示意地指指腕子上的表,知道她的意思,太晚了她家里是老太太和带着孩子,她是担着心呢。但是他并没有立即起身离开,而章女士站了几秒钟便回屋去沙发里坐着等了。

“晚上开车注意点。”云肖出声催他走。

“那你进屋去吧,别在这傻坐了,外面蚊子多。”云青杨站起身,刚要走又转手来撸了一把云肖的后脖子,像是拍蚊子,“不管是演唱会还是其他事,别压力太大了。”停了一下,又道:“你想事情想太多了,那些想法就会堆着堵着,时间久了做什么就都会是一种心理负担。”

云肖点下头,完全是自言自语式的回应:“可是这其他事的压力确确实实就存在啊,我自己也卸不掉。”说完就仰了头来傻看自己老爸,目光里带了一点执着和期望的光。

云青杨又是叹气似地哎了一声,终于有点为难地说道:“你的事,你们两的事,你啊,你真觉得好就行了,老爸我当然是最希望你一切都能好的人。”

云青杨说完便转身走了,身后是云肖陡变的声音:“章姨又漂亮又能干,爸,你就跟她说我双手赞成,完全没意见。”

他声音那么大,估计不用转达,坐客厅里的章越应该就能听得一清二楚。云肖眼里渐渐溢出欢喜的光来,笑完了又紧缩眉头,嘴里哎哎着连连地低声长叹,仿佛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慢慢伸展了四肢地仰靠在椅子里往天上看,感觉到脚脖子上有蚊子叮咬,他索性掀了衣襟连肚皮都露出来,“今天心情好,限时免费大放送,让你们这些小畜生们也高兴高兴。”

很快肚皮上就被叮了个大包,云肖还拍了照片发给白岸洲看,让他:过两天家里头请客,到时候你也来吧,一起吃个饭。

过了一会,白岸洲回了一条文字:小样的,爸爸我是可以那么顺便对待的人吗?

然后是一条有些嘈杂背景下的语音:在外面你衣服掀那么高干什么呢?

云肖笑回:我这可是想让你过明路,不来可别后悔。

白岸洲秒回了一个大问号,云肖对着手机屏幕直笑,他想让白岸洲来是因为趁乱好说话嘛,人多才不会显得那么刻意。脚边有东西一跳一跳的,他以为是湖那边过来的从栅栏缝蹦进来的小青蛙之类的东西,结果低头一看是一只黄澄澄肥乎乎的大赖蛤蟆。哎呦妈呀,云肖腿上汗毛一抖,顿时从椅子里跳起来,连蹦带跳地跑回屋了。

没过两天,云青杨叫了管倜、程风到家里吃饭,他图省事地很,又是后院里吃烧烤,都是现成的家伙什,既方便又热闹。李有文最早来的,还厨房里帮了不少忙。后来不知道他接的谁的电话,过了没一个小时,明洋就驾车到了。

云肖和管倜都还在排练现场,快到饭点的时候,白岸洲亲自开了车过来,接了他和总监两人,这才一起回了湖边别墅。

一路上,白岸洲和管总监聊天,一旁的云肖听着听着莫名其妙地就能露出个笑脸来,管倜摸他脑门直问他是不是排练给累傻了。

到了家,见了面,当然都还是往日的寻常模样,云青杨自始至终也没有刻意地说什么做什么,也没有单独要和白岸洲关小黑屋谈点什么的意图。但是两方心知肚明,这次白岸洲来意义是非比寻常的。连今天的穿戴白岸洲都费了些心思,一身的运动休闲风,没有像平日里衬衫领带那么的严肃正式,让人有莫名的距离感。他还给云青杨带了礼物,没有声张,云肖悄悄地把几个盒子拿到了老爸的书房,盒子是统一的精致丝绒缎面,看样子像虫草或者人参之类的补品。

云青杨和两位客人在书房里聊云肖的演唱会,这是云青杨请程风的主要目的。院子里白岸洲和明洋在给另外那两人烤吃的。

“这么说你们两在公司里现在是竞争的死对头啊?”李有文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明洋。

“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这么说吧,这次请他来做演唱会嘉宾,本来他家经纪人是坚决反对的,开会的时候都要和谭哥当面吵起来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轻易就同意了。”而且一点波澜都没起,云肖和谭伟升都挺纳闷的,但是这种事又不太好当面去问。

还有这回事的吗?李有文还想说什么的,明洋端着一大盘烤好的美味过来了,只能暂停话题先开吃。

“淮哥你也来吃吧,吃完待会再弄,一会冷了就不好吃了。”李有文招呼了明洋,又去喊大哥 。人都招呼了,明洋总不能不给面子,说那我尝尝看我烧烤手艺怎么样,说完就低头把李有文手上已经吃过一口的肉串给咬走了一块。

“你要吃的羊腿马上好了,你留着点肚子啊。”明洋说完走了,李有文对着手里的肉串看,有点后知后觉地应了声“哦,好。”

云肖一脸状况外的模样,指着走掉的明洋问:“淮哥?谁啊?”

“他真名你不知道?”李有文比云肖还奇怪,明洋是艺名啊,云肖和明洋认识了那么久,又是一个公司的同事,竟然不知道?“他叫明振淮啊。”

“不知道。”云肖若有所思地看着李有文。

咦,那我怎么会知道的?李有文回想了一下,好像明洋一上来就和他讲过诶,什么时候讲的都记不清了,反正连他家里爸爸妈妈是干什么的他都知道。

李有文和若有所思的云肖对视,两人一起若有所思起来。

当天很晚的时候,李有文都睡下了,接到了明洋的电话,惯例瞎聊。

“云肖说刚开始你家经纪人不同意你给他演唱会做嘉宾,那后来你为什么又同意了?”

“云肖让你问的?”

“不是,我就自己想知道你到底怎么就同意的?”

“真是冤枉,我从来就没不愿意啊,你和云肖那么要好,我怎么可能不同意呢。自始至终都是我经纪人的问题,但是如果我坚持的话,他自然也没话说的。”

明洋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那头李有文一时都没声了。

“演唱会你肯定会去看的吧?”

“那当然咯。”

“那还有一个星期,咱们又能见面了。”

“你很想见我啊?”

“你说呢?”明洋话里笑意明显。

“我哪知道。”李有文一时被对面低沉的笑声激的,耳朵边都隐隐地热起来,打了个很假的哈欠,他都懒得假装,“太晚了,咱们不聊了吧。”

“好,那晚安。”

“那到时候见吧,晚安吧。”

李有文举着电话,那头却始终不挂,最后他轻轻一点按掉了。

云端演唱会眼看就要到了,李有文莫名地期待起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说是要等到演唱会再见面,明洋到底没等及。

“今天是最后一次排了。”明洋问李有文要不要来看他排练,被李有文挺犹豫地拒绝了,“那你现在忙什么呢?”

“跟大哥他们打牌呢。”哥几个也是有一段时间没一块玩了,白岸洲和庞泊生两个搓麻高手明显是兴致挺不错,这个点几个人也就才刚坐下。

“这边会肯定会排到很晚的,据说前几天他们都是凌晨一点以后,你知道的,云肖比管总监要求还严呢。”明洋轻松带笑,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自己输给了玩牌这种小事而影响了心情,“他们都已经说好了,今天排完大家要一起去吃宵夜的。”

“那你刺激性的东西少吃,别影响了嗓子。”

“那你到时候记得要提醒我。”

“什么啊?”李有文忍不住地要把嘴角挽地高高的,他又没答应要去,他发现明振淮这人还挺会自说自话的,越熟越觉得他严肃正经的外表有欺骗性。

“什么什么啊?”明洋也笑,还很无辜地要反过来问他。

一时间,轻松愉悦的气息弥漫在电话两端,李有文一径笑,都把那边等着他打完电话赶紧上桌的几个哥哥给忘脑后勺去了,“我发现你这个人吧……”

“我这个人怎么了呀?”明洋好奇地不得了,李有文说话间只是略有停顿,他便等不及地要立即追问。然而李有文只是笑,又不继续说了。明洋故意用那种低沉性感的声调说话,实在是撩得人耳朵发痒。

“李有文!!你在那扭什么呢?特么有完没完了?!”

杨正源平地一声吼,把正春风满面的李有文给吓了一个哆嗦,他回头一看,几个哥哥靠在椅子里全面无表情地瞪着他看呢,大哥白岸洲更是不得了,面前的水晶麻将牌一个叠一个地一直叠上去,都已经垒到了头顶那么高了,由此可见他这一个电话打得确实让人耐心耗尽。

李有文惹了众怒,匆匆挂了电话,赶紧上桌。

几个人继续搓麻。

过了没两分钟,白岸洲问李有文莫名其妙的老盯着麻将牌笑什么呢,看着挺渗人的,“你什么毛病?”

“我没笑啊。”李有文揉揉脸,还有点状况外的样子,已经是到了自己笑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境地了。

“嘻嘻,是不是发春了?”杨正源嘴欠得很,笑得又贱,话才说完,被戳到的李有文跳起来就打。两个人一个跑一个追,一路骂着从客厅打到卧室,又一个抱住了另一个的腰再原路打回来。正好服务生送酒水敲门,他俩就边打边去开门,把人服务生都吓了一跳。而他两家的牌早就被两个哥哥给看光了,想不输都难。

白岸洲胡完庞泊生胡,庞泊生胡完白岸洲胡,两个弟弟直输得哇哇乱叫。

好容易才打完一圈,眼看着快九点半了,李有文再次动作很大地掰着大哥的腕表看时间,然后啧了一声,“这战哥怎么到现在还不来啊?是不是又惹姚思宇生气了?”言下之意,来了就可以替他了。

果然白岸洲瞄他一眼,手上摸了一张牌,慢悠悠问他:“你到底什么事啊?”早看出他今晚心不在焉了,肯定是有事,本来白岸洲是想等他自己说的,又怕把人憋坏了。

庞泊生吐了一口烟,回李有文那句:“人家两个人好着呢,战哥就差把人顶脑袋上了,哪还敢惹她生气。”

“哈哈,看上一个玩一个的流氓禽兽,他也有今天。”杨正源幸灾乐祸,这骂的就是庞泊生那次发酒疯揍方战钦时骂的台词,庞泊生也不看他,一边摸牌一边把烟灰往他脸上弹。

“大哥问你话呢?有就快放。”上句还怼庞泊生呢,下句就又转头催李有文有屁快放了,怕又被揍,机智地把屁字跳过去了。

“什么啊?”哪有什么事,李有文辩道:“我就是看大哥这新表挺漂亮的。哥,给我带几天呗。”说是要戴几天,其实就是要大哥给他了,他们兄弟之间这样的事都是寻常。

庞泊生又吐了一口烟,不疾不徐道:“这个表也就胜在外型了。”庞泊生说它不好是指价格够不上顶级。

杨正源对着李有文笑道:“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能张的开嘴?价钱确实是不贵,但是绝对是不可能给你的。”

“为什么啊?”李有文不服,杨正源显然是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因为是肖肖送的。”白岸洲把面前的牌一扣,烟屁股在手边烟灰缸里拧灭,一脸不耐烦地训他:“行了,你别在这东拉西扯的了,一晚上跟吃了弹簧似的坐不住,你到底什么事?说!快点的。”

我想去看云肖彩排。

十分钟以后,几个人就在前往S城的路上了。回去开房车太耽误事,为了不耽误时间也不耽误打牌,开的是庞泊生的大越野,他这车后座能全部放平,带上麻将牌、小折叠桌和酒水点心,几个人盘了腿在车后座上接着搓麻。

司机风驰电掣一刻没敢耽误,把车开到S城文化中心场馆外的时候,兄弟几个正好十六圈打完,几人无一例外两腿发麻地下得车来,此时已经将近深夜一点,除了路灯昏昏地照着,附近广场上一个人也没有。

一路上不知道是打牌忘记了还是怎样,反正也没有谁提过要先给云肖打个电话,又似乎是一种不言自明的默契,都觉得突然出现更能让人有惊喜的感觉。

可惜的是,两安保人员非常尽职尽责,正在彩排的主场馆没有工作证坚决不给进,这半夜三更的,一下来几个大男人,记者?粉丝?社会混子?谁知道他们是想干嘛的。

安保人员:“就算你们真是赞助方的人,没有通行证也不能进。”

“什么就算,还能骗你啊?我犯得着吗我?”杨正源指指他大哥:“这就是给演唱会出赞助费的本尊。”

然而安保人员还是那个态度,不好意思就是不行。

真特喵的费劲,杨正源大声叹气,回身就给了李有文一拳,好好的麻将不打,半夜三更的把他们一路折腾到这。没法,白岸洲只能给谭伟升打电话。

兄弟几个站门厅里一块抽烟等,庞泊生还给两安保大哥发了烟,拍人家肩膀夸人家工作认真负责,他就喜欢这样的。

过没几分钟,谭伟升从里面火急火燎地跑出来了,立即就从裤兜里掏出了几张临时工作证,当场给每人都发了一个。一行人没顺员工通道去后台,直接就从场馆正门进了。

谭伟升问怎么这时候来了,白岸洲说想看看彩排。谭伟升哎呀一声,有些可惜,说是已经基本排完了,他刚就催着云肖收工了,不敢弄太晚,怕会影响明天的正式演出。

一进门流畅轻快的钢琴声就飘进了耳朵。场馆内此时一片乌漆麻黑,只有远远的正中的舞台上有一束耀眼的灯光,光下华丽的黑色大三角钢琴前,穿着白色流苏西装的云肖在边弹边轻快地唱:“抱紧我,这就是我的要求,能不能再抱紧一点,喜欢和你一起飞的感觉,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愉悦灵动的声音通过完美的设备环绕在整个空旷漆黑的场馆。

谭伟升带着几个人一路进到内场,随便找了排位置坐下,只有白岸洲缓慢但是径直地走到了四面台的最前面,如果不是怕打扰那正全情投入的人,他倒很想直接顺着台阶走上去,坐到他身边去。就像这首歌刚写出来的那个凌晨一样,两个人坐在一起,他静静地弹给他听。

一遍唱完,云肖没停,直接连着又清弹两遍。而白岸洲则是十分执着地一直微微仰了头站在最靠近的地方欣赏。

李有文稍稍附耳问身边的谭伟升:“嘉宾都排完了吗?”

谭伟升回他:“都已经排完了,伴奏老师们都已经走了,是云肖要把琴再练两遍。”

“管总监呢?没看到人。嘉宾排完都走了吗?”

“都回酒店了,明洋应该还在后台吧,他说好待会和我们一起吃宵夜的……”

正说着呢,李有文一抬眼,看到明洋居然就在大哥一侧站着呢。然后两个身量差不多的男人脑袋凑在了一块,也不知道说了啥,明洋便转了脸往这边看过来。观众席太暗了,李有文怀疑他压根看不清自己。只见他侧了身子和身后的助理交代了句话,然后就大步过来了。

于是两个人便隔着个谭伟升坐着了。明洋真是一点不顾及天王的身份,从谭伟升身后把整个脑袋都探了过去找李有文小声说话,弄得谭伟升觉得自己特碍事,赶紧地起到一边去给两人腾地方。

明洋问他:“打牌输还是赢?”

李有文:“不输不赢。”

明洋笑问:“你们不是经常要打半宿的吗?”

李有文理所当然回:“今天没兴致呗。打一半,大哥说想来看云肖彩排。”

明洋凑上去用最正经的声音道:“那我是沾了咱们大哥的光了。”

李有文绷不住了,呵呵呵一阵忍笑,完了避重就轻严肃脸怼他:“乱认什么亲,谁是你大哥啊?”

明洋抄着手看他只是笑。

那边钢琴声已经停了,白岸洲刚想顺着台阶上四面台,后面杨正源手往嘴里一撮,忽然一个响哨。云肖正从架子上取他的宝贝小白麦克风呢,听到声响回头,一声惊喜的“哎!?”立即就通过麦传了出来,引得下面几个人一阵笑。

说好了是让人来看彩排的,这一来就全结束了,岂不是太扫兴了。于是就用的云肖的原套设备,明洋主动加排了一个两分钟的彩蛋。

知道会弹钢琴的男生为什么很会追人吗?因为他可以一边秀琴技一边深情款款地表白啊,如果穿着白衫,又有一张帅脸,再加上华丽的三角大钢琴和耀眼的追光灯加持,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娓娓道来的浪漫岂有不让人心泛涟漪的。

“I don’t want to say goodbye

Let the stars shine through

I don’t want to say goodbye

All i want to do is live with you

Just like the light of the morning

After the darkness has gone……”

尽管对方可能不知道这首歌的出处,但是最后那故意一遍一遍重复的饱含着无限深情的“all i want to do is live with you”明洋相信他肯定听得懂。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云肖请工作人员吃宵夜,但是谭伟升实在催得紧,当然有白岸洲在场,他也不敢过于明目张胆地硬催。云肖只是和大家坐了坐,说了两句客气话便要先回酒店了,他必须得保证休息。

云肖要回,白岸洲自然也不会多呆。谭伟升临走的时候想把明洋也叫走的,特邀嘉宾也得保证休息不是,但是明洋只是笑着拍他肩膀,让他别那么紧张,他心里头有数。说完就转头去跟服务员点羊腿了。谭伟升简直想翻白眼,半夜三更吃什么烤羊腿嘛,等烤好了天都要亮了。

但是明洋毕竟是非常有经验的歌手,演唱会也开过那么多场了,谭伟升对他还是很愿意放心的,相信他心里头是有数的。

其实现在最让谭伟升担心的是白岸洲。

果然回了酒店,白岸洲让裴铃给杨正源几个安排一下房间以后就直接跟着云肖先上楼去了。

“开几间房?”裴铃问谭伟升拿主意。

“我来。”谭伟升动作很快,也没什么犹豫,连带给白岸洲安排的房间很快都开好了。

“白总这是你的房卡。”面对已经解开了一半衬衫纽扣的白岸洲,谭伟升有些面无表情地把卡递出去。云肖应该是在洗澡,站在门口这里能听到一点浴室的水声,看白岸洲这架势,估计是要脱了衣服进去和云肖一起洗。

谭伟升的意思很明显,今晚上就别打扰云肖休息了。明天晚上的演唱会,对于云肖对于工作室未来的发展来说毫无疑问是非常重要的,在这节骨眼上谭伟升可管不了这么做会不会令白岸洲不高兴。

明摆着被人往外请,白岸洲确实是高兴不起来,不过谭伟升这么低智地随便怀疑他智商的做法说到底也是关心则乱,是为了护着云肖,所以白岸洲倒不会真的跟他计较。垂着眼皮看了眼门卡,白岸洲只回了一句“放心纯睡觉没别的”就动作利索地把人关门外了。

白岸洲脱光了进浴室,云肖正站在花洒下冲水,头也没回地问他:

“刚才是谭哥吗?”

“嗯。”

“他干嘛的?”

白岸洲从后面抱上去,脸探到前面去亲了一下才回:“他提醒我待会到了床上别折腾你。”

云肖听了呵呵直笑,手往后挽住了小爸的脖子,仰了脸去咬他。别说明天是他的重要的首场演唱会了,就算是平时只要第二天有工作,小爸都不会动他的。有时候反而是他自己忍不住,不管不顾地就是要做。

只用手稍稍纾解了一下,白岸洲便拉着人上床睡觉了。云肖使劲把背往后紧贴在小爸怀里,又拉了小爸的手臂让他搂着自己,这才闭了眼酝酿睡意。

“明天要什么时候起?”

“可以稍微晚一点。”

“今天又是排一天?”

“嗯。”

“累不累?”

“累也就这几天。”云肖伸手揉揉脖子,“明天弄完了就能彻底休息一段时间了。”

“趴着。”

“干嘛?”以为美人在怀小爸终究是忍不住了,云肖声音里明显是带了期待:“是要做吗?”

“你不怕明天腿软咱们就做。”虽然一直是硬着的,但白岸洲让他趴着真的只是想给他捏捏揉揉好让他放松入眠的。

“我不怕。”云肖嘴硬,笑眯眯地用屁股往后去蹭小爸。

“别闹。”白岸洲用劲把人按住,云肖还不肯消停,白岸洲贴上去亲一下,低声叹息道:“乖,别闹了,我难受着呢。”

“我帮你。”云肖用手往后摸。

“不用。”白岸洲撑着头侧躺着,等他摸够了,把他手捉回去,继续给他揉肩,“行了吧?睡吧。”

“那等我睡着了,你自己打出来。”

“瞎操心。”

“别去浴室,就在我旁边打。”

“闭嘴,从现在开始不许再说话了。”

不说就不说,云肖哼唧了一声,抓着枕头趴趴好,闭上眼睛全身放松地享受小爸的单手揉肩按摩,还没过几秒钟又把手举起来了,申请说最后一句话。白岸洲嗯一声准了,他才转头道:“你就抓着我的手打。”

白岸洲无语地把他脑袋按回枕头上。这下话说完了,安了心,云肖迅速地就睡着了。

本来这几天云肖都是有些紧张的,谭伟升之前还担心他今晚上会想太多睡不好,没曾想小爸提前赶过来了。有小爸在身边陪着,云肖心里一下便定了很多,一觉无梦到天明。

早上睁开眼,小爸不在,看看时间已经快九点。电话打过去,却是李有文元气满满的声音,说是在外滩一个老字号吃早茶呢。

“跑那么远啊?什么店?你网上搜的?”

“振淮带我们来的。就我们仨,生哥和正源起不来。”李有文刚说完,就听那边有声音隐约在问:“云肖啊?”

听到明洋的声音云肖才反应过来李有文说的谁,“睡得晚,起得早,你们精神头可够足的。小白呢?”

“大哥去洗手间了,哎,回来了。”

李有文把手机递给大哥,白岸洲接了转身又出了包厢,到走廊窗边无人的地方讲电话。

“醒了?”

电话里的背影音有些嘈杂,因为楼下的大厅吃早茶的人很多。

“刚醒,你走的时候怎么没叫我?”他十点有专访,之后就要过去现场,小爸这会不在估计一直到晚上都见不着了。

“看你睡得太香了,没舍得喊你。”不过他倒是有些后悔跟李有文来吃这个早茶了,包厢里的那两个人根本应该单独约。

云肖揉揉眼笑着坐起来,“对了,昨晚我睡着了以后你有没有好好撸出来啊?”

“撸了。”省得云肖废话,白岸洲连后面的都一并说了,“在你旁边,用你的手。”

云肖满意地咯咯笑,“等演唱会结束了你可要好好地陪我睡觉。”

白岸洲满口答应,温柔地不得了,陪睡陪玩怎么着都行。

“票都带在身上了吧?”内场票都是给扣好的,谭伟升应该早给小爸了,“可别弄丢了,到时候进不了场就麻烦了。”

“瞎操心。你老爸什么时候回来?”

“十点的飞机,晚上章越也会过来。”

“电视台的那位?”

“嗯。”

说完了老爸的女朋友,两边一起安静下来,致使轻轻的敲门声显得特别清楚。

“可能是裴铃来敲门了。”她应该是打了电话占线了。

“晚上别紧张知道吗?有我在下面陪着你呢。”

“嗯。”云肖记着小爸的那句话呢,有白岸洲在,永远别怕失败,“晚上我肯定帅得一塌糊涂,你在下面可要认真地看我。”

白岸洲立即从鼻管里笑出声来,帅倒不怕他帅,他就怕他到时候太激动了会哭出来,大庭广众的那就要变成名副其实的小哭包了。

敲门的是谭伟升,他的意思是收拾收拾现在就去现场,把采访改在那边做。因为酒店外面这会已经有大批粉丝聚集了,有人在大群里发了云肖的酒店地址,还附了几张早上明洋出酒店时的抓拍,甚至有一些没买票的粉这会也在赶过来的路上了,就更不要说那些为了看演唱会住在附近酒店和本酒店的粉了。

早饭都没吃,云肖就在助理、经纪人以及相关工作人员的护送下,在一声声云肖晚上见的叫声里,快速穿过人群钻进了车子。粉丝们太热情了,立即将车子团团围住了,手机摄像全开着追着拍。云肖想降下车窗和粉丝们打声招呼,谭伟升怕出意外没同意。

爱豆没有任何表示实在是让一些等了好久的粉丝们不能甘心满意,后来云肖对窗外做出了超甜的比心手势,粉们才终于心满意足,互相提醒着缓缓退开去,车子总算开出了人群。

还没到文化中心,谭伟升接到电话,说是刚才人多,有个女孩子受伤了。后面断断续续地跟那边来回打了好几个电话,终于确认了伤情,还好,只是被人挤跌倒了,手又被踩到,膝盖擦伤流了点血,没有大问题,人现在被她同行的朋友带去医院了。谭伟升当即安排了工作人员跟着去负责照看。

到了文化中心,裴铃第一件事就是给负责采访的几位媒体工作人员准备咖啡和点心。这次的专访是早就约好的,人家团队提前两个小时就赶到了酒店做准备等着云肖了,结果约定的时间快到的时候突然通知人家不做了,改地点改时间了。还好之前是合作过的,多少都了解一些,不然人家以为你出尔反尔地是故意耍大牌呢。

简单吃了几口点心充当早饭,云肖换好衣服化好妆十一点准时和谭伟升进了临时布置的采访间。采访的女主持私人首先就要了张签名,大家互相寒暄了一下,然后采访正式开录。

采访主持:“刚才我们从酒店赶过来的时候那边还有不少粉丝没离开呢,听说还有个别粉丝受伤了。”

这时候谭伟升在镜头外插了一句:“很轻微的伤,我们已经有工作人员陪着去医院了。”采访主持直点头,接着问:“那粉丝们这么热情或者说有时候会过于热情了,云肖你会觉得,就是心里面会有一些负担吗?比如说私人空间或者说影响生活之类的这种压力?”

“压力肯定会有啊。”云肖一本正经地指着自己说:“你知道爱豆本身帅一点优秀一些是应该的,是要努力去做到的,但是我的粉丝也全都那么帅气可爱这就很要命了,那么我就必须得做得更好才行啊,这相当有压力。”

话音刚落,采访间里顿时一片笑声,女主持尤其开心,她觉得云肖就是在夸他可爱呢。

采访的气氛立即就变得轻松很多,女主持捂嘴笑,问题也更随意了一些,还是和上一问的帅气有关:“大家一直喜欢拿你和朝阳的江守言比较,那你觉得你和他谁更帅呢?”

云肖支头认真思考:“我觉得是我更帅,人家是专业出身的歌手,唱功已经那么好了,再比我帅就真的有点不讲道理了,(我)样样都不行那没得混了。”

呵呵哈哈,大家又是一阵笑,而采访便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里正式进入主题了。谭伟升见云肖应对娴熟,便放心地转身出去接电话了。

与此同时,白岸洲一行人已经到了自家的锦江酒店。李有文在车上就已经困地东倒西歪了,到了直接就开了顶楼的总统套房,扑上床就睡,让大哥晚上出发前再叫醒他。他昨晚上浪到三点才睡觉,一大早又被明洋约去吃早茶,总共没睡几个小时。

“你们一大早干嘛去了,他怎么困成这样啊?”庞泊生坐在沙发上回头问大哥。

“就吃早茶呀,刚才明洋在的时候他还精神抖擞的呢。”白岸洲说着就开门下了楼,亲自去了一趟餐厅,给自己点了杯咖啡,给还没正经吃早饭的两个弟弟点了餐送去客房,又让人去告诉中餐主厨,就说是白先生要的,给专门做几样好食的菜品,外送去文化中心,签收人裴铃。

下午的时间没有具体的日程安排,白岸洲难得清闲得无所事事,喝完咖啡,便到各部门去看看酒店的日常经营管理情况。

十分钟以后,监控室的监控员群里消息大家,然后整个酒店上上下下就都知道了,董事长来突击检查工作了,就一个人。并且有西餐厅的女服务生随后透漏了一条八卦消息,说董事长恐怕是交女友了,姓甚名谁她都一清二楚,他亲自交代大师傅给做菜,还巴巴地让人中饭前给送到,可殷勤了。

远在C城的金助理也很快得到消息,并立即给老板打来了电话,询问需不需要自己赶过来。

酒店上下大家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气神应对老板的突击检查。

李有文一口气睡到下午四点,没人喊他,自己忽然一睁眼就一骨碌爬了起来,一看时间还好,还有两个多小时呢。

听到客厅里有人说话,他穿着四角短裤光着就出去了,结果才露出个脑袋又立即退回了卧室,冲了热水澡换好了衣服这才出去。外头方战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还带了他的心肝肉姚思宇一起,说是晚上要一起去云肖演唱会玩,去给云肖捧场。姚思宇还想去后台看看,白岸洲没说话,方战钦先拒绝了:咱们不去,会打扰云肖的。

第一次演唱会云肖肯定紧张,白岸洲一早就离开了,就是不想分云肖的心。他希望这第一次,云肖能全神贯注,全力以赴,完美演出,不要有一点遗憾。

李有文睡饱了就喊饿,嚷着要吃饭。一群人在餐厅先解决了晚餐,然后便浩浩荡荡地往文化中心进发了。

路上堵车,快六点半才到了主场馆外。还是昨晚的那两个夜班保安。出示门票,过安检,两大哥让他们赶紧进,“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暖场都暖半天了。”

一进门,场内和昨晚来所见到的空旷安静黑漆漆的情景已经完全是大变了模样,场馆内现在座无虚席满是人,到处都是人声,冷气开得挺足,但是空气中明显能感觉到每个角落都弥漫着蒸腾的热气。中间的舞台上乐队在暖场,几面巨大的LED屏上循环播放着演唱会的宣传片,放眼望去,珍珠蓝的应援灯牌连成了灯海。

几个人在内场的贵宾区找到了位置,座位已经被人占了。还好是贵宾席第一排,不然夹中间的那种你来晚了找都找不回来了。

一番交涉要回了位置,才刚坐稳没两分钟,乐队的几位老师就停了手准备下场了,这预示着暖场结束,正片马上就要开始了。全场一万八千名观众先是此起彼伏,很快便统一了步调有节奏了喊出了那个名字:“云肖、云肖、云肖……”

当几面大屏幕也全暗下来的时候,场馆内的人声顿时就达到了顶点。这种群体性的狂欢真的很能感染人,随着一声声有节奏的铿锵有力的鼓点,白岸洲就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绷起来了,一下下地有越跳越快的趋势。

鼓点忽然停止,在全场长达一分钟之久的屏息等待之后,随着舞台中央的追光多次飞速的切换闪回,人们已经在那零点几秒之间捕捉到了云肖银白色的身影。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灯光伴着炫目的舞台烟火猛然从黑暗中一下子全喷发出来,强劲的音乐瞬间响起,云肖的第一场演唱会终于正式拉开了大幕。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上场前十五分钟,等候室里静悄悄的。

能清楚地听到前台那满坑满谷的歌迷们热情的呼喊声,这简直就是一种无形的巨大压力,让后台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神经绷紧。

云肖正戴着耳塞闭着眼面对着墙壁,入定一样地一动不动。沙发上造型师窝在一角翘着腿看着裴铃,而裴铃坐着,按云肖的饮用习惯正安静地调着蜂蜜水,调好了装进大保温杯里,最后还加了一点醋再盖上盖。这个可以润喉护嗓,但是比例一定不能出错,因为过甜会让嗓子发紧,充血的嗓子喝了甜腻的东西其结果可想而知。在排练期间裴铃给云肖调过无数次,今晚她格外谨慎细心。

前台乐队的伴奏一停,人声突然一个爆涨,响声惊得云肖心里一跳顿时就睁开了眼。很快,谭伟升推门进来神情颇严肃地说乐队老师们已经下来了。话刚说完,手拿对讲机的舞台监督女助理就跟在后面又进来了,再次通知时间,暖场结束,离正式开始仅有十五分钟了,请云肖马上过去。其实根本不用她说,前台呼喊云肖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光听动静就知道了。

裴铃把保温杯递给云肖润口,顺手帮云肖把耳返整理好。造型师拎上化妆箱,背上包,把金光闪闪的短外套递给云肖,这种华丽的战衣内里配上宫廷感十足的白色衬衫,非常有王子的贵族气质,若不是云肖那张精致的脸蛋还真不一定能hold稳这造型。

隔壁的明洋也已经做好了上场的准备,他是半小时以后上场,而半夏是在最后部分,所以人还没到,还在赶来的路上。

明洋下午补足了觉,现在整个人神彩焕发,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能量满格状态,一点没有即将要登场的紧张感。见云肖出来,他上前和云肖先是碰了下拳,“加油啊。”又握住了手,“别紧张。”

一紧张气就短了,云肖的开场曲就是专辑的主打歌《暴马丁香》,这种劲爆的跳唱,气短了最后部分很容易就会顶不上去。虽然现场伴奏的灵活之处就是乐队老师们可以随时根据歌手的情况及时进行调整,但是对于歌手本身来说,特别云肖这种第一次撑这么大场子的新手,一打头就出包无疑会对之后的表演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云肖用力拍了明洋的肩,人已经大步走出去,“我场上等你。”

手握对讲机的舞台监督助理在前面领着,后面经纪人化妆师助理跟着,云肖一行人一声不响地快步穿过窄窄的后台通道。拐弯的时候裴铃大步上前,把手机给云肖看了一眼,是一条简短的消息。云肖面无表情匆匆看一眼,忽然脚下一顿,嘴角高高挑起来笑了一下。

随着距离的逐渐靠近,到了二号候场间的时候,前台的呼喊声和躁动的热浪已经充斥了整个空间,真真切切的感受,不仅仅是头上的地板,连空气都在震。前台的灯光全灭了,候场间此时自然也是一片幽暗。伴舞的dancer、几位和声、乐队老师们都早已经在升降台上等着了,云肖上前和他们一个个撞拳,没敢握手,怕自己已经在疯狂冒汗的手心会把紧张的情绪传递出去了。

助理的对讲机里此时呲呲两声,传出执行导演的声音:“还有十分钟,左升降台,鼓手老师准备。”

鼓手坐左边的圆行小升降台上去了,接着前台就响起了非常能烘托气氛的有节奏的擂鼓声。这下更不得了了,头顶上的天花板都在跟着震似的。

造型师和助理们带着云肖待会要换的战衣退在角落里,谭伟升站在门外和不知何时到的侯总监头挨着头地窃窃交谈。候场间里外此时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只有对讲机和耳返里不时会漏出执行的声音。

“五分钟,大升降台准备。”

“鼓声停。”

“三分钟倒计时,各部门注意,升降?”

“准备完毕。”

“灯光?”

“准备好了,一切正常。”

“摄像?”

各机位挨个报了遍OK。

……

“二号间?”

那位舞台监督女助立即回复:“都准备好了。”

在一一确认了乐手老师们和云肖的耳返都正常之后,随着执行的一声“升!”,中间的大升降台缓缓升起。

外面的观众席现在是被打了逆光,而舞台上无任何光源,黑漆漆一片,所以即使云肖已经升到了舞台上,伴舞和声大家都已经各就各位了,下面依然无任何反应,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着爱豆的出现。

耳返里此时的声音也明显严肃紧张起来:“三十秒,第一首歌暴马丁香,灯光、烟火特效各部门注意,歌手、乐队准备。”

这时候反而是舞台上可以看得到观众席,特别是内场前排的位置,云肖向大致的方向看过去,通过应援灯牌的蓝光,隐约能看清人物的身体轮廓。

他的最重要的亲友们今天应该都在下面了吧。

手心里的汗已经凉透了,湿乎乎的,云肖望着下面满坑满谷的攒动的人头,掀开了衣襟,把汗擦在里面宫廷款的白衬衫上,然后他习惯性地摸了下耳返,扶了扶嘴边的无线麦,确认佩戴结实,徐徐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目视前方,活动了下有些僵的肩膀重新站好。

站在这里,从黑暗里望着面前的应援灯海,它们就像夜空中的繁星一样闪耀。面对着为了自己而汇集到这里的一万八千名观众,感受着她们用冷气都无法消弭丝毫的热情和期待,云肖上台前还紧张到狂跳的心脏,紧张到抽筋的小腿,这会都已经自行镇静了下来。当追光闪过,烟火绽开,下面的歌迷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当云肖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万人齐呼的时候,瞬间就明白了一件只有当你真正站在了这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才能够想明白的事。

在一心爱慕你、支持你、信任你的人的面前,你其实根本无需紧张,你要做的事情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尽情地展现自己的舞台魅力,点燃全场的激情,让所有人为之疯狂。这里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舞台。

今晚的文化中心high到了爆,酷炫的舞,高质的现场,变幻多端的舞台特效,开场就是炒气氛的快歌,云肖一个销魂的日地板动作更是瞬间撩得全场粉丝炸裂,豪不夸张地说场地两里外的地方都能听到观众的应援叫喊声。

几首跳唱下来,云肖已经是后背湿透。气氛比预想的热烈太多,云肖几乎是全力以赴地去跳每个动作。

“谢谢你们今天能来到这里,”云肖借机休息,不着痕迹地把麦扯远了点,好让呼呼的喘息声不那么明显,“来看我的首场演唱会。”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的,甚至有从国外飞回来的。”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云肖做了个拢手的动作,忽然提高了声量,大声地非常自信地说道:“我相信,你们今晚一定会不虚此行。”

“啊——”下面立即爆发出了震天响的回应。

在这期间舞台给云肖是一束追光,后面暗处的工作人员此时已经把高脚凳和麦克架准备好了。

云肖看一眼脚边的提词器,确认了一下歌曲的名称和顺序,“下面这首歌是我自己作词作曲的,大家可以猜猜是哪首。”

“夕阳看鱼——”很多人异口同声,因为已经看到了靠立在高脚凳上的那把酒红色的40号小吉他。作为粉丝福利,云肖曾在微博上发过一段用这把木吉他演奏的《夕阳看鱼》。

“你们好聪明。”云肖笑,大屏幕上给了这个笑脸一个大特写。云肖摘掉无线麦抱着小爸送的这把小吉他坐到了高脚凳上,摸了摸麦克架上自己心爱的小白,调好距离,轻轻一滑琴弦,“这首歌是为了我很爱很爱的人写的。”云肖云淡风轻,完全不理会之后某些无聊媒体可能会怎么捕风捉影这话的深意,“会唱的和我一起唱好吗?”

下面自然是满场附和,前排的李有文和杨正源一左一右地同时伸脑袋往大哥脸上看,没办法,光线暗,不这么着看不清大哥表情。白岸洲懒得理他俩,不为所动地仍只定定地看着舞台上聚光灯下的那个人。

关于这场演唱会云肖设想过很多可能出现的失误,比如紧张到忘词了,或者舞蹈出错滑倒之类,又或者耳返突然失灵,甚至升降机意外故障,并提前和工作人员讨论了一系列的紧急应对办法。只是令云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会因为哭鼻子而哭到无法完整演唱。

“爱一个人会不会有心灵感应,当我乘着时光机来见你,我隐藏的秘密……”

从第一句开始,全场一万多人就同时跟着云肖唱起来,简直像事先排练过似唱地特别响特别齐,应援灯也像是有人统一指挥了那样,左右摆得异常有节奏。这震撼的大合唱的场面云肖真的万万没有想到,当场就被击到了,鼻子立即就冲上来一阵酸。

“想一个人是不是应该有默契,当我翻越千山万水遇见你,我坚定的靠近,在你温暖的海洋里,凝成夕阳下一朵看鱼……”

云肖不敢看面前闪耀如群星的灯海,认真地弹,认真地唱,他极力地要稳住气息,一直到副歌才终于破功。

“从未改变的依恋,

坚定不移的想念,

你是我的翅膀,我梦的源泉。

带我飞到世界的另一端……”

高朝部分整个场馆全体大合唱,明显声音高度又猛上了一个大台阶,这种一呼百应的氛围,别说云肖了,坐下面的白岸洲都有点震撼到了,他的小哭包啊,不哭才怪呢。

这种群体性的毫无保留的真诚回应,感染力确实太强,云肖一下子就没法唱了,热气猛地就冲红了眼眶,忍了又忍,嘴唇都忍地要颤抖了。

巨大的满足,特别的感动,这种强烈的情绪冲刷着云肖的脑袋,顶得他的嗓子眼发不出声音来,只怕一张嘴就要丢脸地哭出声来。就是那种感觉,就是你会觉得曾经吃过的所有的苦,那些手术中的痛,那些被人恶意攻击的抑郁,那些压力太大失眠的夜,你曾经为之付出的汗水、做出的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在这个舞台上通通都有了回报。

这时候云肖耳返里传出来导播的声音:“歌手稍微控制一下情绪啊。”

怕惊扰到歌手,一般在正常表演的过程当中导播轻易是不会在歌手耳返里出声的,但是现在现场显然是已经不正常了。下面很多迷妹看到云肖仰脸忍泪的模样全都跟着情绪激动起来,有的哽咽着大喊云肖的名字,喊云肖别哭,很多人都站了起来,一边挥舞应援灯牌一边跟着大声唱,特别内场前排的一些骚动的歌迷,让现场的安保立即就有些紧张起来。有个大男生抱着一大捧花束趁机就想冲上台,被两个安保人员眼没手快地给拦住了。

这男生云肖认得,就是那个闯病房的私生唐远真。云肖借机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抱着吉他走到舞台边缘,示意他要接花。

唐远真哪里会错失这种千载难逢的良机,立马就挣脱了安保人员,老老实实站台下献花那是根本不存在的,他一阵风一样立马就卷到了台上,也不管云肖同意不同意,对着鞠完一躬,上去就把人一把抱住了,抱住了就不撒手了。在云肖的首场演唱会上,他是第一个也可能会是唯一的一个献了花并拥抱了爱豆的粉了,并且万人见证。

安保人员是脚跟脚冲上台的,横七竖八地就把人拉开拖下去了,下面的歌迷早已经不满地叫成了一片。

有个迷妹就在白岸洲后面,气愤不已,就差爬椅子上抗议对方臭不要脸了,喊得声嘶力竭:“快放开我的肖肖!!”

白岸洲:“……”

一左一右两个弟弟立即又探脑袋看大哥脸上的表情。

得亏唐远真这么一闹,云肖得以整理了情绪,又坐回了高脚凳上,拨动琴弦,带着浓重鼻音的嗓音低低地唱了起来,歌迷们心疼不已,现场很快又成了和谐的大合唱。

一曲完毕,云肖向四面热情的歌迷鞠躬,真心实意地深深鞠躬。

聚光灯在观众的热情回应声里暗了下去,不过只隔了十来秒钟,便在后方重新亮了起来。就在升降台的位置,黑色的三角钢琴不知何时已经布置就绪,云肖已脱掉了外套,穿着里面白色的宫廷白衬衫端正地坐在了钢琴前。

没有多余的话,云肖一抬手,轻快跳跃的音符已经流畅地从指间流淌出来,此时此刻,在这个舞台上,云肖再无他虑,只想尽情地演奏,纯粹地享受自己的音乐。

排练的时候下了大功夫,正式演出便显出了好处来。云肖完全地放松下来,《高速公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已经不爱你了》、《爱的翅膀》,连着的几首歌,弹奏形云流水,演唱更是收放自如。

当一段耳熟能详的钢琴前奏响起来的时候,现场气氛立即就进入了又一个高朝。这是明洋最新专辑里的一首歌,当时霸榜了很久。

云肖轻笑:“是不是有什么人来了?”

“明洋——”观众大声齐呼。

舞台左边的小升降台位置,聚光灯已乍亮,而同样着白衣的明洋就在这潮水般的呼喊声中无比从容潇洒地向云肖走过来。

下面前排的某李正看得心神荡漾呢,忽然耳边响起了这么一句八卦:“我听大哥说你和他,是真的?”

“……”李有文微一皱眉,扭头瞪白岸洲,大哥一心看台上的肖肖呢,根本不理会他。他扭回来笑看方战钦,“你别听大哥瞎说。”

方战钦一看李有文那个德行就知道了,这小子跟他什么时候害过羞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哎呀。”八字没一撇呢,李有文笑着用胳膊肘捣他一下,“成了再告诉你,看上面吧。”

“有困难告诉哥哥,知道不,哥哥帮你。”明洋虽然是天王级别的明星,但怎么着也还是他公司的艺人,合同在他手里捏着呢不是。为了自家弟弟,方战钦不介意使点什么催化手段。

李有文听了这话表情立马严肃起来,人也不看了,扭脸回来郑重其事地跟战哥声明:“他可不是那种人。”李有文指段宸那类不三不四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可别惹他。”真把人弄不高兴了,再喜欢,李有文估计明振淮对他也不会像现在这么上赶着了。

“这小胳膊肘拐的。”方战钦啧了一声,笑话自家弟弟,这就开始护窝了。李有文又捣他一下,撑他腿上探身体跟他旁边的姚思宇说:“也不管管,战哥都不好好看表演。”

姚思宇皱眉拍了方战钦一下,嗔道:“别烦。”方战钦笑着应她,把打人的手捉了放自己腿上。其实这种场合他是不爱来的,他情愿会所里叫上一桌人打麻将。

台上一首合唱结束,舞台交给明洋,云肖已经随着钢琴一起降下去了。

升降台刚降下才停稳,二号间的工作人员立即围上来将钢琴抬走了,几位dancer随即在升降台上站好队形升了上去。明洋的这首快歌前后只有五分钟,云肖来不及回隔壁的等候室。造型师和助理把块布帘一扯,挡成一个临时化妆间,就开始给云肖换衣服补妆,几个人一起来,解扣子的,理袖子的,撑裤腿的,不到一分钟一套战服换好,补好了唇妆眼妆。

裴铃在一边备着毛巾和润喉茶。云肖身上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难受得紧,伸了脖子让裴铃给他擦颈根耳后的汗。

裴铃小声:“刚才可紧张死了。”仔细听她嗓子都有点哑了,眼圈也带着点红。之前云肖在台上突然情绪失控,她在后台也跟着憋了一鼻子的酸,准备了这么久,天天排到后半夜,怎么唱好好的突然就出状况了,她担心啊

“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云肖这会显然是自信心爆炸状态。裴铃从他出道就跟着了,难得见他这么臭屁的模样,顿时笑出来,“看你的了。”

“必须的。”云肖语气拽拽的,眼里是满满的自信。

舞台监督助理又开始报时提示,明洋这首马上结束,下首歌《城市猎人》,左边的小升降机准备,架子鼓准备,歌手准备。

前台忽然响起一波呼喊,震耳欲聋,完全可以想象此时舞台上天王的劲歌热舞会是何等精彩。云肖走上左边的小升降机,在架子鼓面前坐好,拿起鼓槌就是一通娴熟地狂敲。前台人声鼎沸,后台也跃跃欲试不想逊色。云肖这一下倒把候场间所有工作人员给吓了一跳。敲完一段,云肖一抬眼看到门口的谭伟升,他伸出右手对云肖比了一个大拇指。云肖一笑,回了一个OK的手势,稳得一笔。

大升降台降下来,小升降机升了上去,干冰齐喷,灯海舞动,万人呼喊。肾上腺素在飙升,毛孔张开,热汗泌出。云肖肆意舞动手中的鼓槌,用音乐将整个场馆彻底点燃。

像明洋的演唱会一样,云肖不玩一点儿虚的,就是实打实的表演,实打实的演唱。快歌慢歌轮番上,钢琴换吉他,吉他换架子鼓,架子鼓敲完了再换劲歌热舞,劲舞完了飙高音,和观众聊天打屁的时间根本不存在。

云肖始终认为,演唱会就是用来唱歌的,歌迷既然来了,他就得让他们过足了瘾,他就必须得让他们觉得来得实在是太值了。

今天晚上,他觉得他算是做到了,除了开头他情绪稍许有点失控那会,一直到后面第二位嘉宾半夏表演完毕,整场演唱会可以说是毫无尿点的,气氛全程爆炸high。

第一百六十章

声浪在热情蒸腾的场馆内四处震荡,空间仿佛都要被这躁动撕开了口子。

万人齐呼的安可,约定俗成的返场时间。

云肖便在这呼喊声中,从舞台中间徐徐升了起来。演唱会已经到了尾声,云肖心理上已经是比较放松的状态,很从容地和歌迷们挥手互动。

返场加歌环节,规则基本都是差不多的,镜头take到谁就是谁点歌。

第一位,随机到一位内场女歌迷,她想给她的一个特别的朋友点首《唯一》,并且现场就拨通了对方的电话,经过云肖首肯以后手机还外放了。那边也是一位年轻的女孩,听到了现场云肖的声音顿时就激动得不得了了,到了后面听到全体歌迷的合唱直接就在电话里哭起来了。最后的最后她还大喊了一句我爱你,也不知道是喊给云肖还是喊谁的。

第二位,在群情激动中,镜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对准了最前排的白岸洲。看着大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云肖直接原地一懵。然后才醒悟过来小爸之前说的那句“有安排”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原来他是要在他的演唱会上和他互动。

开场前几分钟,裴铃曾给云肖看过一条消息,这消息是白岸洲发的,当时云肖正紧张地准备着要上场呢,他以为小爸的有安排是要等演唱会结束以后给他个什么庆祝之类的,后来上场了,也就把这事抛脑后头去了。

实际上演唱会开始前云肖就已经知道最后一位点歌的歌迷是主办方指定的了,连对方要点什么歌都已事先定下来了。这种指定的情况在演唱会上并不少见,都是交过赞助费的。只是云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歌迷会是白岸洲。

云肖站在舞台边上,就眉眼含笑地看着下面的小爸。这个安排真的有点太出乎意料了,刚才在大屏幕上看到人的时候云肖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讲真的,有被吓到,至少有一秒钟,云肖觉得心脏是在胸腔外跳动的。

白岸洲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往台上看,也嘴角带笑。

在这样的场合,在聚光灯下,近在咫尺,被万人围观两个人深情款款四目相对,虽然大家并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关系,虽然云肖竭力自持,可是一种有点难为情的感觉还是抑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很高兴最后一个被选到的是我。”当然实际上这是作为赞助方的白岸洲临时跟主办方提的一点小要求。这个对于云肖来说很重要的时刻,白岸洲不仅仅是想坐在下面陪伴一起度过,他还想参与一下。

云肖:“这位看起来很冷静的先生怎么称呼?”说是高兴,白岸洲显然并没有一般歌迷被爱豆选中了的那种兴奋。

“免贵姓白。”

“小白先生想点什么歌呢?”

“机会难得,我也想把这首歌送人。因为特殊的原因,他今天晚上没能坐在我身边陪我一起。”白岸洲的话,表面听起来一点问题没有,围观群众只当这个一脸冷静的男人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当然懂其中深意的像左右的几个弟弟早就已经乐得见牙不见眼了,不禁纷纷感慨还是大哥会玩。

“……”云肖忍俊不禁,想到小爸要点的歌心里更是甜到颤,“所以是什么歌?”

“可以随便点吗?”白岸洲不按套路出牌。

“也别太随便咯,得我会唱。”云肖此言一出,引得下面歌迷一阵笑。

“那《你是否愿意嫁给我》可以吗?”白岸洲随口编了个歌名。边上的李有文早已经笑得东倒西歪的了,杨正源在冲云肖疯狂地挤眉弄眼。

小爸此时满含深意的目光好像是带了电,云肖顿觉心跳加快,脸都要热了,这话怎么听着像在公开求婚?不是说好唱《月亮代表我的心》的吗?

“有、有这首歌吗?”云肖一时都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一晚上都顺顺利利地应对下来了,到了这最后了尾反而又紧张兮兮起来,嘴巴都有点打磕巴了。他是想答应,可是他实在没法子在演唱会上瞎唱一首不存在的歌,“只有《明天我要嫁给你》和《今天你要嫁给我》吧?”

“哦,都行啊。”白岸洲话接得流畅自然,好像就等着他这句似的,一语双关,一脸的完全不介意,“其实只是个说法而已。”

云肖这也才刚回过味来自己说了啥。虽然场合不对,可是云肖还是哧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是心满意足的傻笑。

“肖肖我贼拉爱你!!”与此同时来自白岸洲身后的一声猛然大叫让现场顿时陷入一片哄笑。

云肖和歌迷们笑成一片,完了再次询问小白先生到底要唱什么,白岸洲不再耽搁时间很快说出了早就决定好的歌名。

随即乐队老师们便给出了那首超经典的情歌《月亮代表我的心》的伴奏。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云肖沿着舞台四周踱步转,下面的应援灯很快便跟随着他挥手的方向统一了节奏,全场挥成了蓝色的灯海,一万八千人为了这最后的结束歌曲响应着自己的爱豆而卖力地大合唱起来,云肖看在眼里,听在耳内,满到心里,几度眼热,便觉得这每一句都是在见证在祝福:

“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

让我思念到如今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唱到最后一小节,云肖正好走完一圈又回到正对小爸的舞台位置。虽然因为灯光的原因,他此时已经看不清观众席,但是他直直地就看着那个方向唱,他相信小爸此时一定也在目不转睛地看他: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你去想一想

你去看一看

月亮代表我—的—心—”

云肖最后郑重地作了一个单手比心的动作。

歌迷们欢呼,荧光牌挥舞闪烁,全场瞬间彩纸喷洒。周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然而直视前方,云肖一时只觉眼热鼻酸,心里酸甜交错,又激动又感动,演唱会最后竟是如此收尾,这一切简直堪称完美了。

他要开自己的大型演唱会的目标至此终于是圆满完成了。

“谢谢!”略带哽咽,云肖大声致谢,再次深深鞠躬。

然后云肖一一地报了乐队老师和几位和音的名字,以及感谢今天台前幕后所有的工作人员,最后云肖站到了舞台的升降台位置,全场逐渐安静下来。

“这场演唱会对于我,特别是重生后的我来说,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云肖知道没有人会懂他真正的意思,对于“重生”歌迷们自然只会理解成他指的那场爆炸事故,当时对云肖的报道多家媒体都颇为夸张地用了浴火重生这词。

“可以说这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努力想去实现的一个目标,是哪怕在重伤昏迷的那些梦里都没敢忘记也不会放弃的目标。那时候的我总觉得,如果放弃了,好像我的重生也失去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意义。”

说到这,云肖眼里水波闪动,“演唱会能如期举行,真的要感谢很多人,当然也少不了你们每一位的支持。今天晚上,我每一首每一句都在认真地唱,我知道,你们也一直都在用你们的心在听我,在看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用力挥手,转了一圈,云肖大声喊道:“谢谢你们!!”

在全场热烈的回应中,演唱会至此全部结束了,大屏幕上的最后一个镜头是云肖站在升降台上向歌迷鞠躬缓缓下沉。歌迷们齐声呼喊云肖的名字,之后屏幕便彻底暗了下去。

还有人在大喊安可,可是场内观众席的灯光忽然全部亮了起来,宣告着演唱会的彻底结束。

在安保人员的协助维护下,现场一万八千名观众秩序井然地开始退场。

李有文问大哥要不要去后台,他刚和明洋消息了,“他们一会十点钟还有个媒体见面会,不过应该很简短。”毕竟大家都挺累的了。

对着舞台若有所思的白岸洲回过神来,说先回酒店吧,今晚上他已经够高调的了。既然哭包还有得忙呢,那他们就别去添乱了。

白岸洲说的高调一点没错,因为娱乐记者们可真不是吃干饭的。本来只是走走过场的媒体见面会,硬是被搞成了澄清发布会。因为当场就有娱记不合时宜地提出了含沙射影的问题:最后的那位白先生就是传闻中百世的白总吧?他是专门过来捧场的吗?

白岸洲已经被认出,这是赖不掉的,但是直接回答是显然不妥。

云肖笑答:“传闻?什么传闻?还有捧场这个词用的,难道白先生过来听演唱会就不能单纯地只是个观众吗?喜欢听我的歌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位记者只好先点头,云肖笑地更开心了。

不甘心的记者干脆挑明了说:“现在网上很多你和白先生的CP粉,因为演唱会最后求婚的图片报道已经激动地快要沸腾了,对此云肖你怎么看呢?白总的求婚又是怎么回事呢?”

云肖:“我怎么看?不就随便看看咯。”

云肖四两拨千斤,对方立刻不依不饶地尖锐追问:“会不会对这种无—中—生—有,很反感呢?”

场内立即安静了几秒钟。面对一堆摆明了都在期待,等着看能不能从他嘴里爆点猛料出来的记者,此时的云肖再笑不出来了,记者故意强调“无中生有”的那个语气让他觉得极其刺耳。

他可以拒绝回答,随便他们去写去。也可以答是的反感,为了照顾粉丝情绪,还会说得非常婉转,然后转身离席。但是这会儿的云肖不想要这么说了,他也不想以后总有人在这个问题上大做文章,然后他再一次又一次地去否认掉他和小爸的关系。

云肖抬手示意谭伟升不用过来阻止,他要答这个问题。目光紧盯那位记者,云肖点点头:“今天我正好就借机在这里说明一下,虽然说我的私事跟你是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可能有人又要问了,那你以前怎么不解释?还是那句话:这是我的私事。”

“我重生前后两辈子加起来认识白岸洲先生已经将近二十年了,二十年什么概念?你可以参考一下我的年龄来想这个问题。”

“可以说我就是在他身边长大的。我和白岸洲先生的关系,是亦师亦友亦情亦亲。”

“从我出道,白先生就一直在支持我的事业发展,并且从不计较得失,从不图丰厚的回报,这种无条件的支持我想只有真正的家人才能做得到,例如说我老爸云青杨。”

“其实在我的心里,他就是我的家人,有时候他和我老爸一样也会喊我儿子。”

一屋子本来聚精会神等着八卦的娱记们听到这句顿时哄堂大笑起来。云肖这虚虚实实的说法倒和白岸洲如出一辙,知道内情的一听就懂,不知道的就要理解成两人是亲如父子的意思了。

“我可以明确地回答你之前的问题,对这种CP粉我一点也不反感,我纯粹是对你提问的语气和你问题背后隐藏的目的感到反感。”

那位找茬记者被云肖正面刚地低着头在快速记着什么,看样子像是不准备再问了,下次谭伟升肯定也不会放他进来了。

“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白岸洲先生始终都是一个值得我尊敬值得我喜欢的人。”云肖说到这眼中好像隐隐又有了一点水光,“如果有可能,我倒很想去跟以前的白先生说一声,我现在很好,不用伤心。”

有记者随即问这话到底何意,云肖一时放空了眼神,没有回应。

云肖:“虽然演唱会到现在的见面会一直是小波折不断,但是对于我来说今天是非常值得纪念的一天。之后我会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有记者插话:“是之前说的要去度假吗?”

“是的,要故地重游。谢谢各位出席今天的记者见面会,大家辛苦了。”

说完,云肖便像有急事似的,果断离席了。

关于这场记者会的相关报道,白岸洲是在第二天看到的,一大早都还没起呢,李有文便在对面房间里叫唤了:“大哥,云肖已经回C城了。这么赶?怎么没跟咱们说啊?”

“呵呵这些记者,云肖怼得好,跟他们有半毛钱关系。”

“要回去告诉上辈子的白先生,我很好,不用伤心。这话说得也太文艺了吧,云肖这什么意思啊?”

“要故地重游,哪个故地?”

李有文这些问题白岸洲一个也答不上来,媒体见面会的详细内容他后来也看了,云肖真的是成熟了不少,现在应对起媒体来不能说游刃有余至少也是十分谈定了。至于那些明显是话里有话的说辞,白岸洲不能不承认,他这个自认为最亲近的人也不太明白云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中午之前,白岸洲回了C城。

一路没打电话,以为云肖肯定是床上蒙头睡大觉呢,结果到了家,除了衣帽间明显被动过,根本没人。白岸洲转了一圈,在书房桌案上发现了一张奇怪的明信片。明信片是去年夏天云肖从萨城寄来的,可明明是寄给他的东西,他却丝毫不知情。

明信片背面写着三个字:好不好?

用搜图软件随便搜索了一下,明信片正面那张风景是太阳湖的,位于可可西里腹地。

好不好?这明显是云肖在问他,可白岸洲捏着这张明信片,心里对他的小哭包第一次有了如此茫然的感觉,哪怕一丁点的猜测方向都没有,他完全不懂这三个字的意思。

云肖的电话能打通已经是五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原来他人一直在飞机上。

电话里云肖显得有些疲惫,从平原到高原,他身体已有不适。飞机上他一直在睡觉。本来演唱会结束以后他就应该好好休息的。

云肖抢先第一句话就是:“小爸刚才我梦到你了,我想你。”

“你少给我来这套。”不过当白岸洲得知他只身一人已经在西宁机场的时候,那一肚子的火气就怎么都没能发出来了。

白岸洲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云肖要重游的故地就是可可西里无人区的太阳湖。别的先顾不上问,白岸洲就问他就算要去为什么这么急,为什么就不能等他一起,“你以为穿越无人区是一件可以闹着玩的事吗?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云肖态度很好地认了错,他高原反应一向大,这海拔还没到三千米呢,他就有点不舒服了,“我现在头都有点疼了,上了四千肯定得出鼻血。”

白岸洲恨不能立即从电话里穿过去抽他一顿:“现在、立刻,你给我回来!”

云肖呵呵呵地干笑,虽然这是个很情绪化的决定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冲动的行程,但是他在机上睡醒的时候就想清楚了,既然已经来了,那么就认真地去把以前的路再走一遍吧,他确实很想再去看看太阳湖。

第二天早上十点,云肖从青海飞到了格尔木机场。

中午,云肖在格尔木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展厅拍了照片给白岸洲发了过去,照片上他墨镜帽子口罩遮得严实,背了个大背包。

当地的旅行社和租车公司都不少,想要穿越可可西里的更是大有人在。租好了吉普车,找好了向导,准备了各种补给、药物、御寒装备,云肖知道自己高原反应大,更是提前服了红景天,备了氧气袋。下午他就跟着一个户外俱乐部的车队一起向可可西里进发了。

这个车队用的都是改装车,看起来是很专业的,前面有领头的,最后有断尾的。一路上车里的人都在用车载电台聊天,非常热闹。

云肖租的大切诺基就一路跟在车队最后面,司机和向导都是当地经验丰富的大叔,他们不认识什么偶像明星,只当云肖是那种爱户外探险的小年轻。

司机大叔:“你怎么自己来可可西里?你看这路上骑行的都结伴呢,人多这一路上天气变化身体不舒服的也能互相照应一下。”

云肖:“我小爸应该随后就到,我到太阳湖等他。”

向导大叔笑:“那你干嘛不等他到了再一起去?还能省不少花费呢。”

云肖:“因为上次就是我先到的。上次他来晚了,不过这次我知道他一定不会迟到。”

司机回头问:“你小爸就是你后爸?”

云肖笑着摇头:“我小爸没那么老的,我十四岁的时候爸爸没了,是他一直在照顾我的,他特别特别疼我。可是我以前不懂事,都不怎么听他的话。上次我们来的时候我就不听话,结果落单掉湖里,差点没冻死。这事让我难过了好长时间。后来我上了大学,发展自己喜欢的事业,也是他一直陪着我,无条件地支持我。反正只要他能做到的,我想他都为我做了。”

两位大叔纷纷感叹这是个好男人,云肖深以为然,他的小爸最好了。

远山的天际线连绵起伏,太阳照得人昏昏欲睡,青藏线沿途的风景再美看多了也难免有些枯燥起来,云肖列了张上高原的必备清单和注意事项给小爸发了过去,然后就在后座上躺下了。

晚上八点,历经四个多小时,车队从海拔不到三千米的格尔木到达了海拔四千五百米的索南达杰保护站,车队会休整一夜,明早再向可可西里腹地进发。

向导大叔问云肖明天能不能继续跟着车队走,虽然目的地不一样,但能跟大部队多走一段也是好的。云肖说得看他身体情况。从车子进入昆仑山口以后,云肖的头就开始持续地疼了。

晚饭云肖吃了两口午餐罐头,喝了些热水,然后就钻睡袋了。睡到半夜,被自己脸上黏糊糊的液体给憋醒了,伸手一摸,是鼻血,鼻粘膜不出意外地又破了。

胸口有些闷,脑袋还是疼,云肖套了羽绒服起来,上铺的向导大叔醒了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并建议他吸两口氧。

云肖找热水擦了脸,又吞了两粒红景天。凌晨三点半,走出驿站的宿舍门,外面很冷,空气中似乎还飘了小雪花。云肖仰头看天,果然脸上有一点点小小的雪粒落下。

小腿忽然有点想抽筋,云肖在驿站门口的那两截窄窄的台阶上坐下来,把羽绒服帽子扣得结结实实。放眼望去,青藏线又远又黑,周围寂静得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只偶尔有两声极轻微的噗噗响,是保护站前面旗杆上被夜风吹动的那几面旗。

这么多年了,这个保护站基本上就没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上次来的时候因为高原反应严重,他在保护站逗留了多日。小爸一直在身边照顾他,小爸还给保护站捐过款。

云肖忽然就想起在圣托里尼山顶上小爸说过的话:会不会觉得有一点神奇?那时候我们两在那里,这时候我们两在这里。

“确实蛮神奇的。”云肖掏出手机对着远处的青藏线拍了一张,如今他在这里,他的小爸不知道在哪里呢。

两天前的晚上他还站在冷气充足的四面台上,眼热鼻酸,万人瞩目,此时他就已经身处这寂静的高原旷野,抱着抽筋的小腿在这黑漆漆的台阶上挨冻了。

手机上什么也没拍到,照片里一片黑,只有公路的远端上有两颗微弱的亮星。云肖再抬眼看时,那两颗星明显比先前又亮了不少,并且慢慢地在向保护站这里靠近。

原来是车灯。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会彻夜在这寂静黑暗的高原上赶路,是两辆,应该不是运输之类的专业车队。

直到两辆车从公路上下来,转进保护站,云肖才借助车灯看清,是两辆红色的大切诺基。车刚停下,从后面那辆大切的后座下来一个穿着长风衣的高个,径直就往车后面路基方向去了。

云肖捂紧了嘴溜着边地悄悄跟上去,乘着那人低头解裤扣的功夫,从后面一个猴子上树就扑身上去了。

“哎!!!”男人以为是野狼之类的东西呢着实吓了一激灵,闪电用力一甩肩,“啊!”云肖直接就被摔地上去了,那声“小爸”已经叫晚了,鼻子这下又出血了。

“你是不是脑子抽风?”白岸洲裤扣都没顾上,边骂边飞快把云肖给扶起来了,“能给你摔成残废你信不信?半夜三更你不睡觉一个人在外面是要干嘛?”

车前的司机此时已经跑过来了,忙问怎么回事,他也看不清云肖的脸就知道白岸洲怀里搂了个人。白岸洲忙说没事,说这就是我的那个熊孩子,他在这埋伏我呢。那人立即建议先把孩子抽一顿,“你看把家里人急得,我们是连夜赶路,一路追到这里啊,路上都没敢停车,你要是不在这,我们还不能歇呢。”

还好总算是追上了。

云肖歪在白岸洲怀里,喊小爸,说流鼻血了,头也摔疼了,“就算你有气你也不能下这么毒的手啊。”

“我知道是你?”前一句白岸洲还像是随时要发火的样子呢,到后一句明显就有些软下来了,“给我看看。”把云肖脑袋转对着车尾灯的方向,一看,坏了,确实是流鼻血了。

“你就可了劲地作吧。”白岸洲把人弄上车,在灯下把他鼻血擦干净,仔细看了,云肖穿得厚除了手上擦破点皮并没真摔着。

“你不是要尿尿?”云肖怕小爸憋坏了,“我看你刚才怪着急的。”

“已经吓没了。”白岸洲没好气,眼看着怒气值回升中,刚才他正掏家伙呢,差点没尿裤子里。

“嘿嘿呵呵。”云肖往他身上倒,白岸洲颇不留情地把他颠开,少来这套。云肖再倒,两手抱住,抬头凑上去想亲他下巴,白岸洲往一边一让,云肖就没亲到。

没亲到云肖也不松手,“对不起。”

“你说说你对不起什么了?一条一条说。”

“……”

“你倒好啊,一声不响地就跑了。”白岸洲声音是没有起伏的,但是说的话听在云肖耳里就特别严肃了,“你以为演唱会上我那真是跟你闹着玩呢?结果前前后后你连电话都没一个。我担心你,让你回去,你也整个是当耳边风。你现在心里头还有我吗?”

当然有,可是云肖这会有点不敢接小爸的话,然后白岸洲就说了句重话:“真心喂狗了。”

车里顶灯亮着,两个人的姿势是不看对方,只眼神在前挡风玻璃里模糊地对视。

斜前方驿站走廊里的灯泡此时亮了一盏,能看见两位司机师傅拉开门已经进了宿舍。

挡风玻璃上一点一点的小雪粒打在上面发出细微的响声。

然后有个坚定的声音用力反驳:“没喂狗。”

白岸洲不置可否,把带血的纸巾丢在垃圾桶里,开门下车,他得先去把生理问题给解决了,“你老实呆着。”车里暖和,加湿器还在喷,空气也不像外面那么干冷。

“没听见吗?”

“哦。”云肖赶紧应他,从挡风玻璃上看到小爸是一副回来再跟他好好算账的表情。他答应地挺好的,但是人前脚走,他后跟就也跟着下车了,非常欠揍地偷偷摸摸地又跟上去了。

于是安静的凌晨里又听到了男人被惊到的那种叫声,然后就是带了点鼻音的嘻嘻嘻嘿嘿嘿的笑声了,云肖从后面抱住了小爸并一把抓住了他刚暴露在冷风里的热乎乎的宝贝。白岸洲被冰得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终于是接连不断地也笑出声来,被气乐了,彻底被折腾服了,他是拿哭包子没办法了。

“你头不疼了?”

“疼。”

“疼还不放手,快回车上去,你这么抓着,我怎么尿?”

“攥着它我能疼得好一点。”

“放你MD狗屁。”白岸洲脏话都出来了。

“嘻嘻嘻,我给你捂捂。”云肖抱着人不放手,“小爸你穿这样冷不冷啊?”

白岸洲感受着小雪粒落在自家二弟身上的感觉,连连地叹气,最后只能就那么将就着将剩下的尿完了。

“还不放手?”

“都y了,我给你弄出来吧。”

“嘶!!”

几分钟以后彻底解决完了生理问题,云肖就像个尾巴似的,摆来摆去地拖在小爸身后一起摆进了驿站。

驿站的房间本就紧张,条件也非常有限。不过白岸洲这次虽然来得急,但是各种物质装备准备地可说非常专业,专门用了一辆大切做奶妈车,双人睡袋这种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上铺的向导大叔醒过,和白岸洲打了个照面,又转身睡了。下铺两个人脸对脸躺在大睡袋里,讲话都是气音耳语。

“你现在一天天地玩命地作我,是不是给你小时候报仇呢?”

“呵呵,你也知道你那会对我不好啊。”

“可你那时候确实熊啊,招人烦。”

云肖将脑袋往上拱进小爸颈窝里用力顶了他两下,又把腿骑他肚子上,“我烦你?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不去烦别人呢?”

是啊,那时候白岸洲也觉得挺奇怪的,好像云肖对他莫名其妙就怀有一种很强烈的感情。

“小爸,你还记得咱两一起看过的讲平行空间的电影吗?”

“哪部?彗星那个?”两个人看过的相关科幻惊悚题材的电影不止一部,云肖对这种类型的电影很喜欢。

“小爸,你相信这宇宙中有另外的你吗?”

“除非我亲眼所见。”

“如果我说我来自另外一个时空,你会相信吗?”

“那么这个时空里的你到哪里去了?像《彗星来的那一夜》里那样被你给干掉了?”白岸洲显然是不信的。到了他这个年纪的人,三观早就成型了,除非经历巨大的打击或变动,否则某些基本观点是很难轻易改变的。

“没有,和那个不完全一样,我算是重生吧。”

云肖以前——特别是小爸对他“不好”的那几年——也不是没有设想过在将来某一天和小爸说起自己是重生的人时的情景,料想小爸就是个平淡无奇的反应,大概还会怀疑他脑子有毛病了,只是云肖有点没想到真到了这个时候自己也已经是一副谈论天气的无所谓态度了。

“所以你演唱会上才会多次提到重生?”白岸洲心道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他在这之前,从演唱会现场第一次听云肖说这个词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认为云肖反复几次提重生这个字眼是因为爆炸受伤这件事在云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伤痕,是比他以为的还要严重得多的阴影。他为当时没能一直陪伴左右而反复后悔,更为没能及时发现这个事实而自责。这也是他今晚追上云肖时没舍得真的发火的原因,他觉得云肖确实需要一种任性的释放。而选择可可西里,大概和云肖那次去萨城录节目的经历有关,是早就定下的一个目标。

“对啊。还记得刚开始那会吗,我知道你所有的喜好,你不还老追着问我原因吗?”

“嗯,这样确实也解释地通。”

“对啊,因为上辈子就认识你啦。”云肖笑着去亲小爸,“就一直一直很爱你啊。”

“原来是这样啊。”白岸洲无声地笑了,顺势把人搂紧了,揉云肖的脑袋。

“你不信啊?”云肖也笑。

“这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我不管你从哪来,反正我要你以后都不准离开,懂了吗?”

“懂了。”

“真的懂了?”

云肖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白岸洲困意甚浓,一副随时要睡着的样子了。谁知过了一会,他又轻声耳语道:“演唱会很精彩。”

“有被我帅到吗?”

“有啊,太有了。”白岸洲动动手指,轻捏他后颈以示回应,“都要成你粉丝了。”

云肖那个开心,直想要爬起来,又想起车里小爸说的那句重话,他抱住他肩膀郑重道:“真没喂狗,你收回这句话吧。”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一码归一码,白岸洲可是分得很清的,

“哎呀!”云肖在小爸肚子上用力蹬腿以示抗议,白岸洲抓住他脚脖子按住。

“你手这会怎么这么热了?”云肖手插他脖子里,觉得小爸身上也有些热,是那种想发烧的热,“难受吗?没事吧?”

“没事,熬夜太困了,让我睡会。”

白岸洲很快睡着了,可是睡袋里实在是太热了,他睡得很不安稳,感觉浑身都在发烫似的。白岸洲知道自己做梦了,梦里他还在赶往保护站的路上。高原的夜是空旷寂静的,车灯前几米内的那一点微弱亮光更是反衬地整个世界都是无边的黑,无边的安静。

车灯刺破整片的漆黑,就这样微微晃动着不断前行,仿佛是行在一条通往异世界的路上。

这个梦中景象持续了很久,然后在遥远的黑暗彼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亮点。随着车子不断前进,亮点也在逐渐变大,这亮点竟像个发热源一样,越接近梦里的温度就越高。

当车子非常接近亮点的时候,那亮度已经刺得人睁不开眼,而温度也已经高到了令空间都要扭曲变形的地步。

白岸洲觉得不舒服到了极点,浑身冒汗,整个人都湿透了,耳边仿佛听到了云肖焦急的叫喊声,他内心里一遍遍回应着,百般挣扎着想醒过来。

终于哗啦一声,车子穿过了那亮点的入口,整个掉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原来他不是出汗才湿透,而是人已经在水里。原来云肖不是喊的小爸,而是叫的救命。白岸洲急了,不要命地奋力地向深处的那个模糊的人影游去,可是没有用,追不上,不管他如何疯狂地用力大叫,已经什么用都没有了,人已经沉下去了。

原来万箭穿心就是这种感觉,白岸洲冷到浑身抽搐,只有眼泪是热的。他想这就是个梦,醒了就好了,不用伤心。可是实在是痛啊,那种感觉太痛了,太真实了,心肝被挖掉一块的感觉,眼泪自己有了意识,一直不断地流了下来。

“小爸……小爸……”云肖摇小爸的肩膀。

睁开泪眼,天已经大亮了,白岸洲看到了云肖那张着急的脸蛋。

“醒了,小爸你发烧了。”

“哦。”白岸洲嗓音哑到不行,抬手盖住眼睛,浑身都没劲。

“梦到什么不好的事了?”肯定是超级伤心的梦吧,小爸都哭了,刚才在梦里都一直在抽抽,云肖难受,从未见小爸如此哭过。

白岸洲长舒一口气,说“做梦了,没事的。”然后他一把将云肖拉到怀里抱住。

云肖张开手臂也搂住小爸,“都怪我。”不是他昨晚非要给小爸撸那一下,小爸肯定不会受寒的,在高原地区发烧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去太阳湖了,小爸,咱们回家吧。”什么事情都没小爸的身体重要。

白岸洲抱着人,摸怀里宝贝的脑袋,一遍遍摸,静静地只是不说话。

过了一会,白岸洲出声问:“还记得有一回半夜,你做梦哭醒了,说梦到掉湖里了吗?”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个就是太阳湖。我那是梦到了上辈子的事了。”

“哦,所以你才说故地重游?”

“对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刚才也梦到掉水里了,连人带车一起。”

“所以才哭了吗?”

“不知道……就是很伤心。”

不知道为什么,白岸洲能确定,梦里的那个人就是云肖,而那个湖就是他们要去的太阳湖,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就算现在醒了,一回想起来还是浑身难受。

虽然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认识不会轻易改变,但是态度可以改变,白岸洲决定用一种较为认真的态度来对待云肖的重生的说法。

现在反而是白岸洲坚持想去太阳湖看一看。

好在他发烧不是因为高反,很纯粹地只是因为受了寒。

有熟练的司机和经验丰富的向导,车辆性能优越,物质储备齐全,白岸洲一行三辆车在历经波折的第三天下午,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太阳湖畔。

四季更迭,太阳湖多年如一日地安静地躺在这高原之上。清澈的湖水与周围的雪山相互辉映,美得如梦如幻。

之前各种赶路要来,真的到了,云肖却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天气寒冷,空中飘着大雪花,三位司机师傅加一个向导全呆在车里不想动,一路上不时地要拖车推车,几位也确实是累瘫了。

云肖踩在湖边一块碎石头上,看着湖面上雪花越飘越大了。他两手扩到嘴边,向着远处忽然大声喊出一句:“你好吗?”

停一下,又一句:“我很好。”

喊完鼻尖便酸痛起来,他揉了揉眼睛,嘿嘿笑了,再喊的时候声音便有些破了,“你好吗?”

这时候站在后方的白岸洲接了一句,大声回应他:“我很好。”

云肖半响没了动静,再转身的时候,白岸洲看到他的肖肖眼中有泪,小哭包笑着问他:“你好吗?”

“我很好,宝贝。”白岸洲慢慢张开了双手。

云肖哭着笑,跑着一头撞进了小爸怀里去。

白岸洲吻了自己的小哭包,好久没用的那种激情的法式吻法。

车上的那几位此时都是一脸懵逼的表情,不明白一个喊另一个小爸的两男人是怎么就亲到一块去了的,看大雪里的两人全看到呆住,

不过白岸洲和云肖都不在乎了,经历越多,越能明白,那些都不重要。

两个人在一起,谁也不离开谁,当下,陪伴,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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