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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给反派送老婆!(三)——狩心

第53章:给鬼王送老婆08

找了整整一天,包括那个晚上,鬼王都等在瀑布边,像尊雕塑一般,连位置都没有移动过,眼睛似乎也没眨过。

一直到第二天天明,还是没有任何林遥的信息。

仿佛对方从这个世界都消失了一般。

就在鬼王打算从瀑布边离开,准备召集跟多的鬼卒,前去寻找林遥的时候。

一份结婚请柬,送到了鬼王手上。

前来送请柬的是同洲鬼王傅铎的一名手下。

从对方手里接过请柬,周季远正满心费解,他和傅铎不说势不两立,但要论关系,怎么都不至于对方结婚,会送请柬给他。

心下虽然有好奇,周季远垂下眼眸,无声打开请柬。

在看到请柬上除了傅铎以外,另一个即将成为傅铎妻子的人的名字时,周季远身体四周气息赫然一变。

甚至有狂煞的冷风都陡然刮了起来。

强大的威压,压得送请柬的鬼卒,承受不了那样巨猛的气势,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们鬼王即将迎娶的人叫乔枫?”周季远语气听着是温和了,然则那双比幽潭还深邃的眼眸,里面丝毫热度都没有。

全是逼人的压迫力。

这名鬼卒并不知道傅铎迎娶的人,正是他面前鬼王周季远的王妃,所以点点头,表示马上要和他们王成亲的人,就是乔枫。

周季远唇角幽幽地牵了一点弧度,道:“回去告诉你们鬼王,今晚我一定准时到达。”

鬼卒躬下身,头低垂:“是。”

目送着傅铎手下的身影渐行渐远,并不多时就从自己视野里彻底消失。

周季远本来扬起的嘴角骤然压下去。

轰隆声巨响,周季远右臂往身后重重一挥,一棵巨树树干中间猛地断裂。

被劈断的树干倒塌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快速返回鬼域,周季远让鬼卒传令下去,不用再寻找林遥了。

他已经找到他了。

但兵力依旧要继续集结,他不常主动挑起争端,可从来不代表,有人欺负到他头上,他能袖手旁观。

何况被傅铎抢走的,还是他的挚爱。

至于为什么不马上寻上门去,周季远虽然和傅铎接触不多,彼此的身份地位都相同,周季远置换了一下位置。

若他是傅铎,即是将请帖都送过来,应该不会马上就动林遥。

这是其中一点,还有一点,仿佛是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对他说。

不用担心,林遥什么事都没有,他那么聪明,自然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他在等着你,等着你过去接他。

那道声音异常鲜明,周季远想忽略,都有点忽略不了。

白天的时间,就这天而言,过的有些缓慢。

鬼卒们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知道他们的鬼王妃被同洲的鬼王给抢走了。

一想到王妃绝美的容颜,和他们鬼王站在一起,完完全全就是郎才男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众鬼都同仇敌忾,势要将王妃给夺回来。

漆黑夜幕从天边缓缓拉过来。

鬼王坐在一辆大红轿子里,轿子极速飞行在最前方,轿子后千百名鬼卒井然有序地跟着奔跑。

奔跑中,甚至队列都整整齐齐,不见任何的凌乱。

同洲鬼域,鬼仆和鬼卒们都在忙碌着布置婚房还有其他地方。

林遥仍旧在他最初来时的那个院落里。

但此时他却不是在院落中,而是从院子进到了后面的房间。

身上穿着的亦不是来时的那套白色短裙,鬼仆们直接抬了两个巨大的衣箱到屋里。

箱子里装着各种款式的婚服。

自然全部都是女款的。

这个鬼域的鬼众们,包括鬼域的王傅铎,都根本没有发现林遥的男性身份。

在他们眼里,以为林遥真的是女的。

两个箱子,一个装着纯白色婚服,一个装着大红色的婚服。

古今中外的款式都有。

林遥坐在床榻的边缘上,略微抬目,看着面色惨白无光、面无表情的鬼仆将红白的新服一件件拿出来,拿到林遥面前给他看。

林遥看着那一件件衣服,本来打算随便选一件,不管穿哪件,都没有什么差别。

可忽然的,林遥想到周季远将他接去鬼域时,虽然用的是大红花轿,虽然后来大家都叫他王妃。

但周季远还欠他一个婚礼。

林遥让鬼仆把刚刚看过的一件古式的红色新娘服拿了出来。

这件衣服大红色打底,手工绘制着金色的繁复的花纹。

光是这么看着,就令人移不开眼。

倘若周季远来时,他穿上这套喜服,想必男人一定也会非常喜欢。

那并不是将自己的身份放低。

而是因为他喜欢周季远。

他愿意去做能够让对方心动的事。

便是自己穿女装,那都不是什么事。

爱人之间,不需要计较得失。

“你们先出去,我不喜欢别人看着我换衣服,其他的就都拿走。”林遥从床榻上站起身,往前走,走到拿着大红喜袍的鬼仆面前。

伸出手去,鬼仆低垂着眸,神态异常恭敬地将喜袍放到林遥手里。

知道林遥真实身份的鬼卒不多,这些鬼仆们无从得知他们鬼王之所以会娶林遥,更多的原因是想让周季远请入一个陷阱里,然后借此机会将周季远给铲除。

喜欢林遥绝色的颜,这个缘由,比不上前一个。

房门在眼前关上,鬼仆们在门外候着。

林遥把血红的喜袍放在床尾,动手快速就脱了身上的白裙,转而一件件换上喜袍。

喜袍较为厚重,不只是一件,要好几件。

林遥还没有穿过这种中式古风的喜袍,一时间还穿不大来,让系统查资料,他现学现穿。

喜袍穿上身,衣带系上,林遥眼眸转向房门,让离开站在外面的鬼仆们可以进来了。

衣服穿好,即是举行一场大型的婚礼,作为新娘,头发肯定也要盘起来。

但林遥头上戴的是顶假发。

看着似乎要露馅,不过林遥当然不会让鬼仆察觉到这一点。

直接请系统中途动了些手脚,瞒过了鬼仆们的眼睛。

鬼仆们给林遥弄了一个和喜袍搭配得极为漂亮的发饰。

还在林遥脸上涂涂抹抹。

等最终完成,林遥走到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时,都被镜子里出现的影像给惊了片刻。

这张脸他自己看到的时间不多,虽然从种种迹象都清楚,附身的这个皮囊和过去那些世界一样,都俊美非凡。

但女装,或者说血红的喜袍,还是第一次穿。

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林遥微微眯起了眼,下意识就在想,若鬼王也在他身边,鬼王也穿上同款式的喜袍,那该是什么样的一番景象。

一想到这里,林遥便觉得期待和极端喜悦。

“傅铎打算将计划提前。”系统看林遥看自己快看入迷了,适时出声。

林遥眸光骤颤,眼帘低垂了一下,浓密而卷翘的睫毛轻扇,仿佛蝴蝶羽翼一般温软而绝美。

“他准备借这个婚礼的机会,把周季远给引来?”

“是。”

林遥下颚轻抬,唇瓣边隐隐挂着一抹讽刺而嘲弄的笑。

“痴心妄想。”

“是啊,他哪里能知道,你早就知道他的全部计划。”他们都知道。

“周季远他们走到哪里了?”林遥从镜子前走开,返身会床边,缓缓坐下,随后有鬼仆拿着一张盖头的喜帕,轻轻盖在林遥头上。

喜帕盖过来,瞬间遮了一点林遥的一些视线,他垂着的眼眸,看向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大概还有十多分钟过就能到。”系统探查周季远等鬼众和这边鬼域的距离。

那么应该能及时赶过来,林遥呼吸平稳而清浅。

林遥这边基本都准备完毕,鬼仆们复又相继退出到门外。

两名鬼卒一左一右,谦卑地躬着身,把房门给关合上。

之后就是等待了。

等待一些注定会发生的事。

最先等到的是前来院落接新娘的傅铎,还不是周季远。

傅铎从鬼仆那里得知道林遥选中喜袍,他随后也换上了和林遥那套喜袍配套的新郎服。

大红的喜袍穿在身上,原本只是打算借此机会来清除周季远,但四处房檐上挂着的血红灯笼,还有地上都铺开的血色地毯。

这让还从来未和谁结过婚的傅铎,竟是受到不小的触动。

他马上要娶的女人,容姿绝色美艳,几乎从她身上找不出任何缺点似的。

完美不像是人界会有的存在。

这样的人,即将要嫁给他,成为他的王妃。

好像自己根本不在意林遥之前的事,林遥是周季远的人的事。

从这一晚开始,这个绝色的人,就将彻彻底底属于他。

一想到这个事实,傅铎就觉得内心的冰冷温度,好像都升高了不少。

鬼卒跟在身后,就停在院落外,傅铎一鬼单独往院落里走。

他一进去,房门两边的鬼仆即刻低头躬身。

“君上。”

傅铎沉暗的眸光看向面前关合的紧闭的房门。

“开门。”傅铎嗓音冰冷。

鬼仆转身,拉着门把,把门往里推。

房门在沉重的吱嘎声里一点点开启。

还没有走进去,傅铎甫一抬目朝屋中看,视野里一个头顶喜帕,穿一身血红喜袍的人安静且无声的坐在床榻边。

对方听到了开门声,头颅微微移动。

‘她’在看他,这个念头陡然蹿起来。

像是被某色特别的氛围给感染到,傅铎一脚跨进房门,步伐竟是不快,他走到林遥面前。

林遥头往上抬,隔着红色的喜帕看向站他前方的男人。

伸手拉起林遥放在膝盖上的手,一开始没用什么力,但忽的,力道陡然加大。

于是林遥直接跌到了傅铎身前。

抱着怀里的温香软玉,低头嗅着从林遥身上散发出来浅浅幽香,傅铎喉骨上下滚动了一瞬。

竟是有点忍不住,想直接把人给圧回到床上。

举行什么婚礼,那些都是无用的形式,直接洞房就好了。

眼底里有惊涛骇浪在激烈翻滚,傅铎看向林遥的视线,凌冽犀利的,像是下一刻他就会把林遥给从里到外拆吃个一干二净。

傅铎身体上有什么样的变化,扑在他怀里的林遥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本身是男的,如何不清楚这会傅铎内心有什么想法。

林遥由着傅铎搂着自己,脸更是贴上了他耳边,似在嗅他头发的味道。

只当没察觉到这些,林遥在傅铎怀里轻微挣扎了一下。

那都完全算不上挣扎。

“不走吗?”傅铎是过来接他的,现在却搂着他不放,林遥疑惑的语气,像是在担心傅铎出尔反尔一样。

而不是担心会对他做什么。

耳边是林遥温婉的女声,那声音极具穿透力,直接穿透到傅铎身体里,让他心口都为之稍稍酥麻。

不知道为何,傅铎这会有种,不管林遥说什么,要什么,他都会完全满足他()。

这人似乎有种一种其他的魔力,能够蛊惑人心。

“走,当然走,我就是过来接你去举行婚礼的。”傅铎松开手臂,转而握着林遥手腕。

掌心的皮肤带着一股人类温热的体温,却又同时和傅铎层面碰过的人类有些不同。

那皮肤细腻而柔滑,叫人完全舍不得松手。

傅铎带着林遥出门,刚一走到门口,他看着院落里没有铺陈过地毯的路面,林遥身上的喜袍拖曳到了地上,一时间傅铎不想林遥的喜袍弄脏。

当即就侧过身,跟着弯腰一把将林遥给抱了起来。

林遥头顶的喜帕猛地飘动,傅铎低眸间从露出来的缝隙里见到了那截精致柔美的下颚。

一颗冰冷的心,都快被熨帖平了。

喜堂设置在另一个地方。

傅铎打横抱着他新娘,从院落中出来后,径直向不远处的喜堂走去。

还没有走到喜堂,忽然有鬼卒匆匆自远处小跑过来,那鬼卒见到傅铎手臂间抱着一个大红喜袍的女人,脚步骤然一顿。

傅铎自然是注意到了鬼卒,视线转了过去,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并且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因为有喜帕遮着,所以傅铎就无法看见,怀里的人嘴角逸散开的欣喜和期待的微笑。

那不是对他,而是对另外的鬼。

周季远乘坐的红色轿子来到同洲鬼域的入口处,他的部下程游站在轿子旁边,有傅铎的手下前来核实他们的身份,请帖由程游拿着。

程游当即就把请柬给递了上去。

鬼卒接过请柬后打开看了看,随后带来他们鬼王傅铎的话:“君上吩咐,只允许你们鬼王带十名鬼卒进入,其他鬼卒需在外面等着,否则不予通行。”

程游立刻即就寒了脸,声音冷冽:“你说什么?知不知道这轿子坐的谁?”

鬼卒低着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请照办。”

鬼卒态度没有变化。

程游走上前,手上锋利的指刃就蹿了出来。

“就带十名。”正当程游看着仿佛要将鬼卒给一抓掐断脖子时,轿子里的周季远骤然出声。

程游目露愤恨,但既然周季远都发话,他于是往后退,退到了轿子旁边,并同时快速转身,挑选了包括他在内的十名鬼卒。

“请。”鬼卒见来者们照办了,随即侧过身,手臂往他们鬼域中斜举。

鬼轿穿过鬼域大门,带着十名鬼卒快速飞了进去。

不多时来到一扇打开的铁门前,程游走到鬼轿外,倾身过去,对做里面的周季远道:“主上,到了。”

轿子帘布霎那间唰一声掀开,一股摄魂夺魄的冰冷气息释放出来,便是程游也被那股逼兀的气息所摄,头颅下意识就垂了下去。

垂落下去后,程游本来平静的面色,忽然就扭曲了一瞬。

从轿子中弯腰走出来,周季远一张俊脸全被霜雪覆盖,眸底看不到丝毫的温度。

他举办走上台阶,行走间,空气里隐隐可以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闻到那股气息的同时,他心下放心了一些。

鬼卒们等在门外,正当他们要跟着周季远进去时,被傅铎的手下们拦住。

走进到铁门中,周季远身边眼下就跟着程游一鬼。

他此时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他挚爱的人给夺回到手里来。

在接到请柬的那一刻,他其实就已有预感,这是个陷阱,傅铎请他过来,不是真的让他来作为观客,看他结婚的。

更多的怕是想将他给铲除,然后一鬼将他的鬼域给吞并了。

周季远无比清楚,但明知道这是陷阱,他还是要来。

为了抢回他的人,就算是条死路,他也要闯。

况且,周季远对自己的力量有自信,区区一个同洲的鬼王,想打败他,根本就是痴鬼说梦。

周季远一走进鬼域,傅铎那里就有所感知。

怎么说这都是他的地盘,只要他想去探查,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加之周季远又是一方鬼王,周身的气息,随着走动间,都四散而开。

端坐在大堂的正中间,傅铎一臂放在林遥身后,将人给半搂着。

大堂的正大门刚好对着前面的铁门,因此当门口出现某个来宾的时候,傅铎和林遥都同一时间见到了。

林遥隔着喜帕看向缓慢走来、明明只有一天多时间没有见到,却像是隔了数日甚至像是一世那么久的鬼王,身体脱于意识的控制,往前略微倾身。

傅铎的右臂从后方搂着林遥的细腰,因而林遥这边身体方面有任何的变化,傅铎立刻就察觉到。

喜帕还覆盖林遥头上,没有拿下来,至于现在,这个时机已经到了。

傅铎微微侧过身,左手伸了过去,手指捏着喜帕的一角,随后往上一掀。

这一掀,随即露出林遥经过鬼仆们精心装扮出来的妆容,那是和之前相比,有极大不同的修饰。

就见到林遥眉心中间由鬼卒用朱砂笔画了一个绯红的花朵,那花朵有五瓣,血红的小花点缀在林遥面上,而他皮肤莹白细腻,犹如最上等珍贵的玉石。

曾经从来没涂抹过口红的嘴唇,此时也涂抹上了和花朵一样颜色口红。

精雕细琢的五官,墨染的眉,桃花眼随着喜帕的一掀,先是低垂着的,随后眼帘缓缓往上抬。

这完全说,是傅铎此生中人界和鬼界二界里,见到过的最绝色的姿容。

怦怦怦怦,傅铎一时间被咫尺间的绝美容颜给迷住了,更是在同一时间,他像是听到了自己根本就死寂多久的心,恢复了跳动的声音。

紧跟着,傅铎注意到林遥宛若有星星坠落在里面,璀璨的桃花眼,看向的不是他,而是外面铁门走进的大厅门外的周季远。

傅铎不知为何,心中骤然有股愤怒蹿了起来。

他搂着林遥腰肢的手臂陡然收紧,把林遥给紧扣在怀里。

另一手捏住林遥的下巴,强行将林遥的脸给掰了回来。

可是忽然间,林遥好像一点都不配合,便是脸转了过去,缱绻深情的眼眸还是盯着几米开外的他的鬼王。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回来接我回去的。”林遥向周季远露出旁边傅铎未曾见过的迷人笑容。

那是完全法子内心,发自灵魂深处的笑。

傅铎顷刻间就意识到,自己被林遥给戏弄了,他让他迎娶他做鬼王妃,根本就是一个可笑的谎言,以此来让他没有在昨晚就将他给睡了。

他早该知道的,这个人类能够这么轻易让周季远动心,怎么会是简单的角色。

傅铎指间猛地收紧,力道之大,捏得林遥白皙的下颚,约莫都能看到一些红色的痕迹来。

下颚间忽然来的痛,总算将林遥的视线给引了回来。

可他像根本看不到傅铎鬼瞳中氤氲着的熊熊怒火,唇角弧度弯得更明显。

“我老公来接我了,不知道鬼王愿不愿意放我离开?”他这话完全就是故意为了挑起傅铎的怒火。

傅铎从齿缝里挤出阴冷的声音:“你竟然敢骗我。”

“为什么不敢?你以为自己是谁?”林遥抓住鬼王捏住他下颚的手,笑得讥讽不已。

傅铎胸口都似在猛烈起伏,他手转而扣住了林遥的脖子,眼瞳发狠,看样子打算这么将林遥给活生生掐死。

若这里只有林遥一人,或许他有得手的机会,但可惜,现场还有另外一名鬼王。

当看到傅铎手捏着林遥下巴的时候,周季远刹那加快速度,鬼魅的身影一晃,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大厅中间。

他想上前将林遥给抢回来,然则傅铎既然请周季远来参加他的婚礼,自然不可能没有准备。

当周季远准备再往前走时,脚下本来干净的地面,意外显现出一个束缚鬼魂的阵法。

那阵法一出现,就将周季远给当即困在了里面。

明明所爱之人就在触手可及的距离间,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碰到对方,就能拥对方入怀,但又出现这么一个阻拦之物。

周季远站在阵法中,周身衣袂在骤然散开的罡风中剧烈飘动起来,发出猎猎的声响。

阵法里似有数根白色的绳索出现,绳索从地面钻出来,先是缠绕上周季远的两脚,使得他无法动弹。

绳索跟着如有生命一般,往周季远身上盘旋而上,片刻后缠住了周季远的双腕。

前方傅铎看见周季远竟是自己走进到他的缚魂阵法中,面上的怒气一瞬消散了大半。

更是在随后,傅铎掐着林遥脖子的手骤然一松,没有将掐死林遥这一件事继续到底。

咚,一道闷响,林遥瘦削的身体被傅铎抓着往地上一甩,直接跌到了地上,趴在地上,林遥脸上有窒息的痛苦浮现出来,艰难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林遥乍一转眸,瞧到了傅铎转过了身,朝被困在阵法中的周季远走去。

“还不动手?”陷入阵法中的鬼王,好像根本无法还手了一样,而林遥这边亦还不拿出木剑,系统顿时有点担心,若是周季远在这里出点什么事,那么林遥的这次送爱心的任务或许就要失败。

或者,系统忽然想到了之前和林遥的一次谈话。

难道林遥是故意这样做的,故意让任务失败,这样一来他就可能在这个世界再重新做一次任务?

系统震惊不已。

“不需要我动手了,傅铎赢不过周季远的。”这份自信不是毫无缘由。

就在刚刚随着傅铎进到这个房间的时候,系统事先告知过林遥状况,但系统那会替林遥观察周季远那边的状况,所以系统并没有看到林遥暗里做的一件事。

阵法只能束缚住鬼魂,对人类无效,甚至经过之前对付术士那里的事,让林遥知道阵法是可以中途被破坏的。

在走过那个阵法的时候,林遥故意将之前就用水浸湿过的衣袖,暗里拧了些水淋在上面。

虽然不能完全破坏阵法,但即是那么凑巧,周季远脚下站着的位置就是在水渍上,画出的阵法因此出现了一点削弱。

周季远的力量在傅铎之上。

傅铎走向周季远,右臂往虚空中猛地一抓,一把金属利刃出现在掌心,他握住剑柄,拉过剑刃,剑尖直指周季远的胸口位置。

剑刃下一刻就猛烈地刺了过去。

周季远在林遥倒地后,视线就随之移了过去,见林遥身体像是受损严重,愤怒的火焰径直烧上了鬼瞳,将他一双幽目给烧灼得血红。

周季远倏地转过头,嗜血阴沉的目光瞪向傅铎。

傅铎握剑刺上来,剑尖已经刺破周季远的胸口,有暗红冰冷的血液骤然冒出来。

傅铎原本算是英俊的脸庞上,瞬间被疯狂和可怖的狰狞取缔。

只是傅铎的狂喜心情还未持续太久,一只手伸出来握住了他的剑刃。

原本应该捅穿周季远胸口,将对方刺个通透,却意外被周季远的手给阻止了。

傅铎以为这只是个小意外,不影响最终结局的,手中跟着又法力。

阵法里的鬼王手似钢钳一般坚硬,任由傅铎怎么施加力道,剑刃却是没有再移动一分。

跟着,让傅铎脸上一点点爬上惊诧不已的表情。

眼瞳也随之放大。

被阵法里蹿出来的白色绳索快缠住全身的周季远,竟是开始朝傅铎走去。

只有周季远单独进了这个大厅,他带进来的鬼卒,包括程游,都被全部拦在了外面。

在里面爆发冲突的时候,外面的鬼卒们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

接二连三有鬼卒被击倒,眼看着最后的防线就要彻底崩溃。

然后大厅这边的事态,出现了一个胜负上的颠倒。

原本看着出于绝对赢家的傅铎,被周季远给逼着都倒退了几步。

周季远死死握住锋利的剑刃,掌心被划破,鲜血一滴接着一滴跌落到地面上。

看着极为触目惊心。

“周季远你……”你怎么能从阵法里安然无恙走出来,傅铎原本想问的是这话,可还不等他话说完整,周季远骤然松开手,转瞬里,周季远掌心也出现一把和傅铎手里形状相似的长剑。

周季远骤然一挥剑,傅铎身后一声炸裂的响。

傅铎其实心中清楚,自己若论实力,是比不上周季远,也正是因为这样,傅铎将周季远视作眼中钉,很早之前,就想将对方给铲除,然后接受对方的鬼域。

这次是周季远身边的程游主动找上来的。

对了,程游,傅铎想自己还真是差点将这个鬼给忘记了。

他和周季远直接交手必输无疑,可若是有了程游就完全不同了。

除此以外,他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傅铎做出佯攻的姿势,可随即身影骤然一晃,来到林遥面前,一把抓着林遥手臂,把人给拽到怀里。

周季远反应过来时,傅铎已抓着林遥飞身出了房间。

转过身,周季远提剑追上去。

“现在呢?”系统觉得现在这个时机很好。

“再等等。”林遥对于自身的安危不担心,他看得出傅铎这是打算和程游汇合了,而两鬼魂汇合在一起,会做什么,相关剧情中并没有具体提示,林遥知道的就是程游偷袭了周季远。

所以林遥准备等待更为适合的机会,将净化过后的木剑给送入程游魂体里。

程游应付着不断攻过来的鬼魂,眼角余光却随时都在关注了里面的状况。

瞥见傅铎将林遥给抓着,正飞向他们这里时,程游和敌对的一个鬼魂打了个眼神,那鬼立刻就放了水。

程游突破包围圈,转身迎向了傅铎和林遥。

傅铎执剑挥向看着像是来阻止他程游。

两鬼一番激烈交手,刀光剑影,程游因顾及到林遥,担心自己的利刃伤到林遥,攻击都有所控制,他控制了,傅铎不会控制。

一刀携着烈风劈到了程游手臂上。

啊,程游张嘴发出一道痛苦的惨叫。

惨叫过后,傅铎旋起一脚,踹飞程游。

程游身体往后飞了出去。

飞的方向,非常准确,正好是周季远那里。

周季远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程游已经背叛了他,和傅铎达成了某种合作协议。

不疑有他,周季远伸手接住程游撞过来的身体,接住后,又把程游给放到地上。

低眸迅速查看了一番程游胳膊上的伤势,道了一声“退后”,周身煞气猛烈,地上飞沙走石。

击退程游后,傅铎脚步骤然停下来,他抓着林遥在身前,从后面掐着林遥脖子。

这是一天之内林遥第二次被对方掐脖子了,那窒息和痛苦的感觉完全算不上好。

林遥两手抓着傅铎的手,用力往外掰。

自然他那点力量不敌身为鬼王的傅铎,脸颊慢慢因窒息变得不正常的绯红。

“一个人类能活几十年,不如我就这样掐死她,让她也成为鬼魂如何?”傅铎看着正对面那眼神恨不得要将他撕碎的周季远。

低下头,傅铎露出痴迷沉醉的表情,凑到林遥耳边,吸嗅着林遥头发的气息,那是他的真实想法,他要在周季远面前亲手将对方心爱的女人死在自己手里,然后好好欣赏一番周季远痛苦的表情。

余光里,傅铎发现周季远身后的程游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用剑撑着伤重的身躯,朝周季远走去。

周季远所有注意力都在傅铎和林遥这里,似乎一点都没有擦觉到身后正在慢慢逼近的危险。

程游一双眼眸盯着周季远不放,表面看着无什么异常,但他嘴角那抹根本掩饰不住的阴邪的笑,立刻就出卖了他。

快来到周季远的攻击范围内,周季远还未有意识到。

程游将剑给提了起来,眼底压制不住的恶意流泻出来。

傅铎松开了手,转而将刀刃横在林遥脖子上,那边周季远额头青筋都根根暴突了起来。

整个局势,似陷入一种胶着状态。

忽地,一道意外的声音打破了这番令人感到凝滞的气氛。

“季远,小心!”林遥一声惊呼中,程游已经举起了剑。

然而剑刃还没来得及刺穿周季远的身体。

程游的身体先一步被周季远手里的长剑给胸口正中穿透过去,剧痛瞬间袭来,程游表情怔怔的,似有些惊愕和难以置信,低下头,眼神呆滞地看着胸口那把剑,他抬起手,想去碰那把剑。

啊,程游痛叫出声,被捅个通透的身体砸落在地上,魂体慢慢散开,化为黑色的烟雾,向空中飞窜而开。

顷刻时间后,程游魂飞魄散。

见到程游偷袭没成功,傅铎这里不说惊讶是完全不可能。

他先是看向周季远,随后又回眸看向身前扣着的林遥。

没事,他想,只要林遥在他手里,他依旧有着胜算。

但似乎他自信过头了。

腹部骤然传来一痛,那痛直接扩散到全身,像是要将他魂体都给消灭了一样。

周身力量更是莫名其妙在快速流失,甚至手中的剑都快要握不稳。

傅铎这边鬼力的骤然异变,周季远骤然发现了,他猛地一个极速闪身,来到林遥和傅铎面前,手臂一伸,下一刻就毫无阻碍地把林遥给抢了回来。

身体原地往上伸,飘飞到虚空中,周季远高高扬起手臂,掌中的剑激射而出。

笔直插进了傅铎胸口里。

搂着林遥往外面行,看到下方鬼卒被围困,周季远和林遥坠落下去,落在鬼卒们前面。

众鬼卒一看鬼王没事,并且将他们的王妃给抢了回来,便是身受重伤的,亦露出欣喜的表情。

这之后的事态就完全呈一边倒了,前来试图阻止的鬼众们,要么被盛怒之下的周季远给直接打的魂飞魄散,要么就是意识到了周季远这个鬼王和他们之间实力上的天壤之别,本来是打算围攻的,后来被那股极大的威压给震慑的,不断往后面退。

走出同洲鬼域,走出鬼域大门,周季远同林遥坐上停在外面的大红轿子。

轿子缓缓升到半空中,鬼卒们抬着大红轿,于死寂无声中转瞬里就奔进了浓烈的夜色中。

轿子里,林遥拉过鬼王的手,他看到鬼王的掌心被剑刃给划伤过,伤口看着很深,深可见骨那种,林遥低目直愣愣的看着,面上的表情悲伤的仿佛随时要流出泪来。

鬼王把林遥脸给抬起,手指往林遥眼尾抹了下,指腹上一点湿意。

“这点小伤,不碍事,倒是你,我很抱歉,竟然没有保护好你,让你经历这样的事。”周季远很自责。

林遥微微笑了起来,别说是怪周季远,他反而觉得该道歉的自己才对,可奈何他什么都不能向周季远解释。

而在他看来,要让周季远不自责的方法,与其说出口,不如用行动来表示。

林遥攀附上鬼王肩膀,倾身靠上去。

“我知道你会来,所以特意让他们准备的这件喜袍,上次的不算,今天晚上才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可以吗?”

第54章:给鬼王送老婆09(完)

床帘坠落下来。

大红的蜡烛火光摇曳。

映照着帘布里两个模糊的影子。

一件接着一件衣服从帘布里飘落到地面上。

烛光晕红。

春光无限滋生和蔓延。

这又是一个激烈的夜晚。

到翌日,林遥直睡到了下午,在鬼仆的呼唤声里醒来。

鬼王早上那会就出去了,同洲那边鬼王傅铎已经于昨夜,被周季远给斩杀于剑下,现同洲已没了鬼王,他势必要将那处鬼域给一并接手下来的。

而这一番接手,将忙碌很长一段时间。

周季远安排了极为信任的几名鬼卒,前来护卫林遥。

随后他则赶去处理同洲那边的相关事宜。

这不是鬼仆今天第一次在房门外来叫林遥,之前就轻唤了两次。

但林遥都熟睡着,没有醒来。

那是鬼王的吩咐,林遥是人类身体,和他们鬼族不同,一日三餐都需要进食。

早上林遥在睡,到中午林遥好像还在睡,鬼仆抬手轻叩门,低声道“王妃,你醒了吗”,想知道屋里林遥的状况。

林遥听到了声音,但一张口想说点什么,忽然发现喉咙有点发哑,昨晚谁都没有节制,林遥最后被鬼王给抚慰得底下什么东西都流不出来,最后还差点失禁。

想到那一幕,林遥只觉耳朵好像又滚烫发热。

缓缓坐起身,浑身都酸软僵麻。

咳咳,林遥咳嗽了两声,向门外的鬼仆示意他已经睡醒了。

“那属下立刻去给王妃准备饭菜,王妃请先洗漱。”鬼仆恭谦地低垂着眸道。

林遥在屋里嗯了一声。

声音微弱,不过鬼仆是听到了的。

鬼仆快速离去,林遥掀开被子,沉目往身上看,赤倮的皮肤上密布着许多鲜明的痕迹。

尤以蹆间的红色痕迹最为明显,衣服放在一边桌子上,林遥赤身倮体走下床,走到桌前,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衣服,而是盯着衣服,表情有些异样。

慢慢的,凝沉的神色间,有丝浅浅的笑意浮现出来。

桌面上摆放的,并不是林遥从自己家带来的男装,而是某个人类富商送来鬼域的女式长裙。

颜色玫红。

林遥伸手将长裙给拿到手里。

心里在思索,现在周季远是完全认为他喜欢穿女装了。

然而事实是,相比起女装,林遥还是更愿意穿男装。

这是在周季远的鬼域里,背叛者程游已经在昨夜被鬼王斩于刃下。

林遥就没必要再穿女装去蒙骗谁。

手臂垂落下去,林遥想另外找一套。

忽的,视线又往红裙上斜了一眼。

“衣服是鬼王准备的,还是鬼仆?”林遥询问系统,想知道这个。

系统回答:“鬼王准备的。”

林遥指腹轻轻摩挲着裙子柔软舒适的布料。

细长浓密的眼睫毛盖下,片刻后像是呼了口气出去。

没有另外找衣服,而是直接将红色绵柔的长裙往身上套。

周季远一天中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外面各种忙碌,但不管忙到多晚,当天晚上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鬼王殿。

有的时候,他回来的晚,林遥已经睡下,周季远就会动作异常轻的掀开被子,躺进去,伸手将林遥给搂怀里。

而林遥即便是睡梦中,像有所感知,知道贴近他身体,抱着他的男人除开鬼王之外,不会有二者。

乖顺地靠近到鬼王怀里,并会回抱住鬼王。

大多数的时间,林遥会等着鬼王回来。

知道对方会回来,系统会向林遥提示鬼王走到了哪里,还有多久能到。

于是这个等待的过程,对林遥而言,和他人不同的是,等待也是件幸福的事。

他盯着房门方向,听到鬼王靠近的脚步声,对方一旦进入王殿,步伐就会骤然加快。

因为房屋里有他挚爱的人在,他们彼此都深爱着对方。

鬼王出现在门口,林遥唇角噙笑,眸光深情地凝视着鬼王,看着他一步步走进面前,然后对他说一声‘我回来了’。

就这样,时间一晃过去快一个月,同洲那边的事宜基本处理好,周季远另派了身边绝对信得过的一名鬼卒,前去暂时管理同洲鬼域。

那鬼域里的鬼卒大多在傅铎的领导下,而性情相对残暴,周季远不喜欢有太过残暴的属下,将这些鬼卒全部都控制了起来,等他们身上的残暴都消散许多后,再考虑是让他们去轮回,或者收编过来。

基本上,危机都大体清除干净。

鬼域这边,周季远在繁忙一段时间后,基本事态都进入一个稳定的模式。

一天林遥和鬼王商议,在鬼域住得太久,他有点思念人类世界的生活。

“你陪我到人类世界住,行不行?”

从鬼域到林遥家,路程其实并不远,人类世界那里还有些他的朋友,有点时间没见面,这是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林遥有点想将周季远介绍给大家认识。

虽然说他们相爱,是他们两人的事,与他人无关,不过林遥还是想他的朋友能够知道。

最近周季远提拔了几名有能力也有忠诚的鬼卒起来,放了些手,一些不需要他出面的事,就直接让部下前去处理。

他的时间,相应的,也变得越来越空闲。

所以面对林遥提的小要求,周季远连思索都没怎么思索,当即点头:“行,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林遥斜身靠在鬼王身上,眉目里都染尽了惑人的春情:“明天早上吧。”

而一转眼,第二天早上就来临。

林遥没带东西,衣服一件都没带,家里还有衣服,加之鬼王给了他一张人类世界的金卡,里面的小数点前面有八位数。

在鬼域住的这段时间,他曾离开去过人类世界,去逛过商场,不过那时他没有买什么东西,鬼域里东西齐全,他个人而言,购物的欲望不大。

早上,林遥就换上一身专业定制的高档休闲西服,和脱下一身漆黑衣服,转而另穿着浅灰色衣服的鬼王走进轿子里。

四名鬼卒快速抬起轿子,跟着奔跑着飞出鬼域,飞向了人类世界。

轿子从一条空无一人的巷道里极速冲出来,在顷刻间,轿子幻化为一辆周身线条流畅、漆黑的豪华轿车。

轿车穿梭在车水马龙里,不多时就顺利抵达了林遥的家。

鬼卒推门下车,转到后方,拉开车门。

林遥和鬼王从车身两边走下来。

这时时间是早上,正是上班高峰期,道路边赶去上班的行人匆匆。

然则当二人下来时,本来天气还时宜,没有风,感觉不到什么冷意。

可忽然的,像是有冷风刮过,尤其是离得林遥和鬼王近的,不知道为何,竟觉得呼吸进喉咙的空气都是冰冷的。

冷的他们打了个寒颤。

除此以外,两人中一个单独出现,出色帅气的外表都足够瞬间吸引周遭的注目,这回还是二人同时出现。

两人身上穿的衣服,看得出来,相似的款式出自同一家。

一个高大冷峻,一个绝美非凡,行走在一起,虽是同性,可就那么看着,却又异常的般配和谐。

彼此都目不斜视,没有看四周的其他人,仿佛两人间关系紧密,任何外在都不发影响他们似的。

路人们看着二人疾走,转瞬消失在自己视野中。

乘坐电梯上了楼,拿钥匙打开门,正当林遥要拧动门把的时候,系统忽然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之后,林遥弯起的唇角完全压了下去,眸底也笑意骤然全部湮灭。

但也就那么一瞬,他身后还站着鬼王,林遥很快又调整好情绪,脸上笑容重新覆盖。

只是若是往深里看,能隐隐看到一种,可以称之为悲伤的感情。

“很快就能再见面的。”系统感知到了林遥那里骤变的情绪,出声安慰了一句。

林遥心中嗯了一声:“我知道。”

虽然总会在下个世界相见,可这个世界的分离,却又是完全真实的。

以前基本都是他先离开,这次换周季远先一步,这其实也挺好,才公平啊。

林遥拿着恢复了信号的电话给好友卫杨和向腾都分别打了过去。

告诉他们,他从朋友那里回来了,约他们出来吃个饭。

系统那里给了个最后时间,林遥就把见面时间定在了那天晚上。

至于这中间的几天时间,林遥想和鬼王好好相处。

没有出去旅游,基本都是在家里过二人世界。

林遥不怎么会做饭,于是买了教材书,每天练习,而试菜的角色就给了鬼王。

鬼王不会真的将食物给吃下去,嗅过气味,就能知道味道如何。

然后大概林遥天生不适合做这些,怎么学技术都没有进步。

鬼域那边的事情,会有专门的鬼卒两边来回跑,询问到鬼王的意见后,随即又返回鬼域。

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祥和,似乎会永远这样下去。

而很快的,到了某天晚上。

见面的地方定在了一家高档酒店。

林遥和周季远先一步到,后面向腾和卫杨同行着进来。

两人之前不认识,但走着走着,发现彼此走的方向完全一样,到来到同一扇房门前时。

就已经可以确认,他们要见的人是同一个。

这还不是让两人都震惊的事,当他们走进房间里,听到林遥对他们介绍,他身边的那名面容俊冷的男人时,卫杨和向腾诧异得下巴都几乎要掉到地上。

“乔枫你……你说你和他结婚了?”

“这个笑话不好笑。”向腾和卫杨不同,他在看到周季远的第一眼,立马就认出来不久之前,在一个拍卖会上他和对方有过一面之缘。

并且在那里,他见到了一个和林遥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女人。

而眼下,就向腾眼睛看到的最这一切,他已经完全不会怀疑了,那个穿着女式服装的人就是林遥。

身体里骤然就有些怒气冒上来,为林遥的隐瞒和欺骗。

“不是笑话,是真的。”林遥将右手手背向上,于是对面二人可以看清他无名指上戴着的一款戒指。

这款戒指,周季远手上同样有一个。

“你们是我最信得过的朋友,原本我一直瞒下去的,但该怎么说,我打心底里,希望得到你们的祝福。”

“你一声不响,把婚都结了。”相对于向腾,卫杨的接受度好像要高一些。

惊愕归惊愕,他原本还在想,以林遥这身材相貌,好像很难找到比他还好看的女人,任何女人和他在一块,都会被他的光芒给压下去。

现在林遥和一个男的在一起,虽然卫杨心底对于周季远算不上什么好感,男人眸光冰冷,面无表情,如果眼睛里还有色彩,真的会让人以为他是雕塑。

可是卫杨想他不会看错,当男子视线转到林遥那里时,眸底骤然就有了温度,且那份浓烈的感情,便是卫杨这个旁观者,都觉得有所触动。

男人很爱林遥,比他能够想象到的,可能还要爱。

卫杨拉开椅子坐了下去,事情都发生了,他是林遥的朋友,可他没有权利去对林遥的选择指手画脚。

只要林遥觉得好,他做什么,卫杨想他都是支持的。

向腾心中对周季远有抵触,而且这份抵触心还异常强烈。

但在林遥期盼的目光注视下,向腾也只是和卫杨一样,把面前的一张椅子给拉开。

两人坐下后不久,菜就陆续端了上来。

基本都是林遥和卫杨他们在说话,周季远作为鬼王,是不吃人类世界的东西的,向腾一开始还没怎么注意,慢慢的发现了异常。

他抬眸去看林遥和卫杨,二人聊的火热,然后周季远在林遥杯里的酒喝完后,会往里倒。

感知到向腾在看他,周季远回视过去。

下一刻,向腾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桌面上,他嘴巴微微张着,眼瞳往外稍突,显然是看到了什么惊惧的事。

周季远张开的眼睛无感情的眨了一下,血红瘆人的眸子顷刻里恢复成正常人的黑白颜色。

他怎么看不出来向腾看林遥时的目光里,分明有着一丝爱意,或许对方不清楚,或许对方清楚,但不管情况是哪个,周季远都不允许他人来觊觎他的所爱。

刻意让向腾知道他鬼怪的身份,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接下来向腾什么都没做。

林遥能够看见鬼魂的事,向腾一直就知道,现在男人向他表露了真实身份。

向腾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意图。

不,他只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因为他清楚,林遥不想让他们知道。

那他就顺着林遥的心思。

“这次回来,还会离开吗?”向腾端过手边的酒杯,浅喝了一口,像是随口一问。

他不知道他这个问题,让林遥夹菜的手,都意外颤了一下。

“应该不会了。”林遥微笑。

“那就好,你不在的时候,群里都冷清了很多。”向腾话家常一般。

“是我不好,晚点去群里和大家道歉。”

林遥把筷子放了下来。

“不需要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向腾说这话时,刻意往鬼王那里看了眼。

鬼王冷目幽沉。

吃过饭后,卫杨提议去酒吧玩玩,反正时间还早。

时间是早,可对林遥而言,他和鬼王相处的时间,却只剩下几个小时了。

林遥本来想拒绝,最后的那点时光,他想安静地和鬼王呆一呆。

不过马上又改了主意。

若是和鬼王单独在一起,他担心自己情绪上面也许会控制得不太好。

酒吧就不同了,到处都是嘈杂的,光线也遇难,可以朦胧他的神色。

因而三人一鬼离开酒店,转去了隔得不远的一家酒吧。

到了酒吧里,向腾的想法和鬼王都一样,要个安静点的包间,大厅太嘈杂。

林遥和卫杨则意外的意见相同。

这里几人都听从林遥的决定,林遥一说,没谁提出异议。

林遥和鬼王坐在同一张沙发上,鬼王手臂放在林遥身后,直接将林遥给搂进了怀里。

完完全全在宣示自己的拥有权。

向腾和卫杨坐一块,卫杨神经不细,在服务生拿酒上来,向腾拿着酒瓶就直接对瓶吹时,卫杨只是有点奇怪。

到向腾一连灌了两三瓶之后,卫杨摁住了向腾的手。

凑到对方耳边询问他:“你是不是失恋了?”

可以说卫杨的猜测对了一半。

不是失恋,是根本还没来得及恋,就在刚刚,向腾好像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自己会抵触排斥周季远的原因。

他喜欢林遥,想和林遥在一起。

然而林遥已经和男人结婚了,他连最后的机会都彻底没了。

向腾把手腕从卫杨手里挣扎出来,继续喝他的酒。

卫杨觉得自己猜对了,知道向腾心情不好,他和对方关系还达不到那个底部,所以没怎么多劝。

那边林遥端着酒杯在慢慢喝,周季远端着酒,低头闻了闻味道,林遥转过眸。

和周季远小声说着什么。

酒吧大厅音乐声咚隆个不停,向腾给自己灌酒,没多会就把自己灌趴了。

他身体瘫在沙发上,微张着朦胧的醉眼,看向对面的林遥,心中有无数的话,想和林遥说,可出口的只是低浅似深度压抑的笑声。

酒吧这样嘈杂的环境,要真说起来,周季远是不喜欢的,但因为林遥的缘故,所以才纵容着。

这会林遥喝得好像也有点醉意,周季远将林遥给搂着站起身,那姿态是打算带着人离开。

卫杨酒量不错,加之他也没失恋什么的,虽也喝了不少酒,可神志清醒。

“要走了吗?”卫杨跟着起身,看着从沙发里走出来的周季远和林遥。

有那么一瞬,卫杨竟是有点想走过去,将林遥给从周季远怀里拉过来,目光随后看见周季远手上戴着的戒指,忽然而来的念头,随后就退了回去。

周季远幽冷的眸盯着卫杨,没有吭声,坚毅的下颚轻点了一个弧度。

“……好吧。”卫杨觉得心中有许多话想说,可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季远带着林遥往外面走,他们进酒吧那会,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了,他们那里四个男的,一开始没坐到沙发那里时,还有人起了点心思,等互相间坐下后,周季远搂住林遥的腰,两人什么关系不言而喻。

两人离开时,同来时一样,受到不少的注目。

沙发那里,林遥他们一走,向腾就背脊往沙发上猛地一撞,撞出的巨响惊了卫杨一跳。

等卫杨转眸回看,向腾已经闭上了眼,像是睡过去了一般。

坐上等候在外面的黑色轿车,林遥身体斜靠在周季远肩头。

他身体虽然有醉意,然而意识相当清晰。

汽车在黑夜中行驶,速度飞快,在穿梭过几条街道后,汽车陡然穿进了一条阴暗的街道,一进入街道,汽车就骤然一变,变成了一顶来自鬼域的漆黑轿子。

有一点林遥挺疑惑,按照剧情上来说,鬼王应该是作为反派的存在——随着这会鬼王还算不上反派,但在后续的主剧情里,鬼王这个反派必不可少。

可根本系统的提示,鬼王马上就要离开,转去下一个世界。

这中间又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或者是否可以这样推断,打从一开始,穿越办那边就在暗里计划着什么事情。

他的这次任务,明着是给反派们送爱心送温暖。

但预备反派们本身就足够强大,就算遭受背叛伤害和挫折,他们依旧不会有任何的退却和畏惧。

他的送爱心,向是根本就是在送他自己。

不过到这里,林遥又觉得,他穿越这么些年来,未曾对谁动过心,穿越办那边如果是故意送他来,凭什么确认他会喜欢上这些反派。

似乎了解的越深,不知道的地方也更多。

真正的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林遥非常渴望去知道。

甚至他有种预感,若是他完全清楚了所有,也许他和所爱之人能否不再被强行分离的事,也可以一并解决。

如果是真的话,林遥希望那天早点到来。

黑色轿子原本在虚空中极速飞行,但忽然之间,轿子骤然停了下来。

不只是轿子,包括林遥依身靠着的鬼王那里,林遥都隐隐感觉到一点异常。

“提前半个小时。”系统在林遥起身打算去查看鬼王身体状况的时候,先一步出声。

林遥表情先是微微一愣,眸光似有微颤,好一会后他嘴角抽了抽。

“提前?那这个世界会如何?”林遥脸往旁边转,下一刻,就在他的注视中,鬼王周季远的身体开始慢慢消失了起来,林遥颤着手臂伸过去,想抓住周季远的胳膊,可随即,鬼王魂体彻底消失,林遥指尖触到了一片虚无。

表情呆滞地看着面前那片虚无,林遥愕然地嘴唇都微张开。

过了数秒中,林遥眼帘陡然眨一下,他缓缓将手臂给收了回来,闭合上嘴巴,并随即将面上的震惊给控制下去。

林遥转身掀开了右边的帘布。

帘布外的世界一片寂静无声,任何一丝一毫的声响,林遥都没有听到。

仿佛是……

仿佛像整个世界都停止运转了一般。

“世界停止了,这个世界的脚本,原本就是不完整的,整个主剧情上有极大的bug存在,因而世界运行了主剧情前面的剧情,到这里就不会再继续下去。”这点没有隐瞒林遥的必要,且系统知道以林遥的头脑,很快也能猜测到这点。

经系统这么一说,林遥原本陷入困境里的思绪骤然就恢复了清明。

主剧情是否会进行,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既然周季远已经在刚刚的瞬间离开,去了下个世界。

那么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快赶去下个世界而已。

世界时间停止,系统以为林遥会马上离开,可出乎它预料的事,林遥忽然那改变了主意。

“这个世界不再运转,我多呆会没有关系吧。”林遥眸底有暖暖的情意浮现出来。

系统默了片刻后道:“可以。”

“那我睡一觉,等我醒了,我们再走。”林遥身体往左移动一定的距离,移到了刚才周季远坐过的地方。

坐在那里,就仿佛被鬼王给拥菢着一样,林遥背脊向后靠去,同时眼帘垂落,盖住了下方光彩不知何时暗淡了许多的桃花眼。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或许更久。

林遥闭上的眼陡然睁开,眼尾隐隐有点泛红,他同系统言:“走吧。”

世界有瞬间的剧烈颠倒,下一刻,林遥从鬼王的轿子里转到了专属于他个人的中转站。

脸上莫名其妙有点湿意,这个中转站是不可能下雨的,林遥用手指抹开那一点湿意,他什么都没有说,系统这会同样保持着绝对的沉默。

“走吧。”

林遥俊美无双的面容上,被期待和渴望的笑容全部占据,眸光更是粲然若星。

他知道,那些所谓的分离,都是为了之后更好的相遇。

所以没必要悲伤和难过。

他用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即便或者知道那有可能是自欺欺人。

“下个世界的大概剧情我立刻传输给你。”即将出发的时候,系统例行职责。

林遥点头嗯了一声。

安静站立了一定时间,在接收完信息后,林遥朝中转门走去。

……

给尸皇送老婆00

由作为队长的黎染带领的异能者小队,这会正快速行驶在某个快被丧尸完全占领的小城镇里。

据搜寻员传回来的信息,这座城市里还有几名幸存者存在,搜寻员也因为力量不敌的原因,和幸存者们被丧尸给包围了。

此次潜入小镇的目标之一,便是进行救援。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小镇里有体内具有尸核的丧尸。

那种核体无论是对丧尸还是异能者而言,都是一种极为珍贵的资源,可以帮助他们进阶。

七人的小队在奔跑到又一个分叉的路口时,前方的黎染脚下随之一停。

他右臂抬起来,做出一个止步的手势。

“贾熵,你带他们三个去救幸存者,其他的人跟我走。”黎染将小队一分为二。

贾熵点了下头,道一声好,领着三个异能者,和黎染分道。

黎染同另外两名队员奔向了别的方向。

贾熵那边,在极速跑了一条街道时,异能者五感方面都相较常人要敏锐许多,知道黎染已经走远了,贾熵忽然也停了下来。

停下来后,他更是转过身,细长而邪气凛然的眼睛注视着黎染离开的方向。

“熵哥?是现在就追过去还是?”一个嘴角有条蜈蚣状疤痕的男子凑近到贾熵身边,眼底都是跃跃欲试的疯狂和杀戮。

“现在,不过我们速度可以慢一点,等我们的队长将尸核给抢过来的时候,我们再适时出现。”那时候黎染刚和同样具有异能的丧尸战斗完,体力自然不是全盛状态。

“对,到时候我们来个黄雀在后。”刀疤男咧开嘴,笑声阴冷。

站在一扇高楼的窗户后,林遥伸手将关掩的窗帘给猛地拉开。

窗户外一片破败的景象撞进林遥视线中,到处都弥漫着浓烈令人感觉到异常窒息的死亡气息。

这个世界属于末日世界,大部分人类都被异病毒感染,成了行尸走肉。

剩下的一些幸存者,有的身体出现异变,从而拥有了各种各样的异能。

林遥的异能,他抬起手,将手掌摊开按在了玻璃窗上,眼瞳里有浅浅的笑意荡开。

砰一声炸响,透明玻璃窗在林遥面前爆裂开,碎裂的玻璃片飞溅到窗户外,并极速朝地面坠落。

有那么几秒钟后,林遥才听到有东西坠地的声音。

震裂玻璃片后,林遥倏地转身就往房门方向走。

不管这个世界如何,也不管外面有着什么样的危险。

有个人还在等着他,他得遵守他们间过去的诺言,他会让他找他。

无论何时。

林遥去的时候晚了一步,他到的那会,黎染已经被贾熵给暗里偷袭,直接被一把冰刃给从后背贯穿到前胸。

贾熵不仅杀了黎染,也抢夺走了黎染手里的尸核。

站在高处,贾熵面带怜悯地凝视着身体坠落到乱石坑里已经死去的黎染,笑着对黎染的尸体道:“是你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今天不死,明天也得死。”

“要怪就麻烦怪你自己。”

贾熵拿起从黎染手里夺来的尸核仔细看了看,这颗尸核比他之前得到的颜色都还要黑,如墨石一般。

颜色越深的尸核,内力蕴含的力量越强。

力量,强大的力量,那是贾熵记得渴望和渴求的。

现在黎染死了,从这一刻开始,基地里的最强者就将会是他。

贾熵拧过身,随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至于其他的那些队员,早在之前就被贾熵给收买了,黎染的存在对他们而言,不如贾熵承诺给他们的富贵更吸引他们。

这个剧情是必须先一步进行的,如果黎染不被贾熵背叛杀死,那么林遥就算来了这个世界,也会在随后被迫离开。

他此次的任务是给变成尸皇的黎染送爱心送温暖。

前提条件,黎染得是尸皇。

赶到黎染被袭击的地方,林遥刚好同贾熵他们擦肩而过。

他藏身在一扇房门后,从打开一点的门缝中看到了远行而去的贾熵等人。

垂在身侧的手骤然紧握成了拳头,指骨更是隐隐泛白。

等到贾熵他们的气息再也感知不到,林遥拉开铁门快步走了出去。

这条街道地处偏避,丧尸基本都集中在主街道上,林遥中途遇到一两只丧尸,在丧尸朝他攻上来时,不多不避,直接抓住丧尸的手臂。

跟着咔咔咔一连串的声音,丧尸整条手臂里的骨头相继断裂。

甚至于丧尸的头骨,都出现一定的破裂。

但那毕竟是头颅,其硬度比手骨要硬许多,因此林遥控制身体里的异能,将丧尸的四肢全部废了。

手脚都断裂的丧尸,下一刻轰然倒在地上,身体还没有彻底死亡,在地上像条蠕虫一样蠕动,想靠近林遥,但移动的速度,几乎约等于无。

穿过荒败的街道,林遥来到了一个坑道前。

坑不深,不到一米,此时里面躺着一个胸口浸满了鲜血的男人。

那是张陌生但哪怕已经死去,仍旧帅气冷峻的脸孔。

看到人的一瞬间,林遥清楚,他再次找到他了。

不会找不到,他们属于彼此。

黎染觉得自己应该死了,可是很奇怪,意识在贾熵偷袭他的某个瞬间是有片刻的漆黑,可漆黑过后,他能感知到身体里温热的血液在往外面疯狂涌动,他有也能感知到周围什么状况。

甚至于他听到了贾熵离开前对他说的话。

然后就是一片死寂的安静。

安静没有持续太久,黎染眼睛是闭着的,他却听见了,有人走了过来。

不是丧尸,丧尸的脚步声黎染清楚,那脚步声稳健有力,由远及近,一声一声,像踩踏在黎染的心口上。

很奇怪的感受,以前从未有过的。

身体血液快要流尽,全身上下都无法动弹。

眼皮有千斤重,无论黎染怎么去用力,眼皮就是一动不动。

走来的那个人在看着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站在那里?

他们以前认识?

黎染心中骤然冒出很多问题。

这些问题之外,黎染最为在意的一个。

看着他的人会不会走?

你先等等,至少等我睁开眼,再走!

黎染心中不知为何,竟是自己呐喊了起来。

跟着他身体出现剧烈抽搐,浑身骨骼发出可怕的像是被一根根绞碎的声响。

高处那个人还在,所以哪怕是痛不欲生的疼,黎染都全部咬牙给忍着。

他胸膛被血液给完全浸湿,七孔里也跟着流出殷红的鲜血,这让坑洞上的林遥看着,一颗心紧紧揪起,只恨不得自己去替黎染承受这些痛苦。

就在林遥动身准备往坑道里走时,底下那双本来死死闭着的眼,赫然张开。

猩红的眼眸,像是来自幽冥深渊的凶残怪物。

那双血色的瞳先是一番左右转动,机械珠子一样转动,陡然的,眼睛往斜上方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里,某种根植在黎染魂体里的记忆开始复苏。

如果有前世,黎染仰躺在自己殷红的血泊中。

他盯着上方青年那张姿容艳绝的脸庞。

他相信,假如有前世的话,他一定和青年是爱人。

因为这一刻,他唯一想要做的事,就是过去将青年给拥进怀里。

第55章:给尸皇送老婆

垂落到冰冷地面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黎染倏地一阵剧烈闪烁,他凝住着高处的青年,眼眸一眨都不眨,就怕这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一小心眨下眼睛的话。

也许青年就会从他面前消失。

手指缓慢动弹,手臂拿起来,指骨用力扣抓着地面,黎染沉眸全身剧烈摇晃着爬了起来。

坑道不深,黎染一站直身,大半个身体就露在了外面。

他视线往前,看到林遥就站在断壁的边缘上,距离黎染的位置不到两米远。

拖着还在涌动鲜血的身体,黎染一步都像费尽全身力气般,朝林遥走去。

林遥矗立在高处,看着这个世界里,先他一步穿越过来的爱人。

对方之前经历过什么样巨大的伤痛,目视着黎染胸口那个巨大的血窟窿,林遥心也跟着骤然揪痛。

伤害过他所爱之人的人,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极为惨烈的代价。

眼看着黎染就要靠拢林遥,突然的,他脚下步伐顿了一顿。

林遥心下自然好奇,想开口询问点什么,随即在注意到黎染血红眼瞳里控住不住的嗜血欲望,当即完全了然。

“这里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就目前来说,他们还算是第一次见面,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林遥是人类,黎染就在刚刚,已经由一名身体本来有着热度的人类,变为了冰冷的丧尸。

并且从这一刻开始,人类的食物已经无法在被黎染食用,能让他果腹的只有鲜血和鲜肉。

黎染深红眼瞳看向林遥,随后目光转开,往四周看,周遭渐渐有丧尸在向他们这个方向聚集。

人类鲜活的身体,对嗜血凶残的丧尸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丧尸嗅觉异于常人,林遥在坑道外站了这么一会,可以说是一个鲜明的靶子。

林遥转开身,长腿踏了一步出去,突然又回过了身来。

他凝眸看向黎染,语态里的温和真情而实意:“可以自己走吗?”

黎染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处,那里鲜血似乎还在流,可他的感觉,又好像血液已经流尽了。

点点头,黎染放下手臂,掌心一片粘稠。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林遥迈开长腿就快速往来时的那个方向走去。

颀长的身影,脊背钢骨挺拔,他走得极快,衣袂都似带风,自发地飘扬起来。

这一切全部被跟在他后方的黎染收入眼底,黎染这时眼帘才眨了一眨。

不是他的一场幻觉,这名意外出现的青年,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事实,甚至能够抵过贾熵等人背叛他和偷袭杀死他的事。

黎染刚才将手放在自己胸口时,便已经确认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自己胸口被贾熵的冰刃给捅了个对穿,整颗心脏都彻底碎裂,心脏全部停止跳动。

他死了。

现在,他不再是一名人类。

而是和周围摇晃着身体,面露狰狞贪婪的丧尸一样。

他们成了相同的一个群体。

那名作为人类的青年,又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看得出来,青年似乎知道很多黎染都不知道的事。

黎染面色渐渐冷沉下去。

黎染刚变为丧尸,异能方面,还受到一定使用上的限制,因此试图接近并攻击的丧尸们,都被林遥给直接用他的异能给震碎了身体四肢的骨骼。

头部骨骼太过坚硬,破坏丧尸的四肢,让他们无法直立行走就好。

异能者的异能不是永无穷尽了,没必要浪费的时候,还是就不浪费了。

一路往前行,叫脚边横尸了不少丧尸,这些丧尸手脚都呈可怖的扭曲状,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在地上用躯干在试图挪动爬行,犹如虫子一样。

而爬行的速度,却是缓慢得,像根本就没有移动过一样。

黎染忍着刚变为丧尸,全身各处的不适,骤然加快脚步。

本来落后林遥数米的黎染,下一刻忽地出现在林遥身旁,和林遥并肩。

林遥侧过眼,明亮澄净的目光再次和黎染对上。

然后他听到了黎染说了这次见面以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谢谢。”

林遥先是一愣,在黎染深沉的目光下,微微一笑,摇头道:“不需要谢我,他们的目标只是我,不会攻击你。”

没有进化出灵智的普通丧尸,是不会主动攻击同为丧尸的黎染。

黎染其实也清楚这一点,但他这声谢,更多的是为林遥看他平静的视线,对方没有将他视为异类,必杀之而后快那种。

倘若换了其他人,黎染相信,很少会有和林遥一样的。

从空旷破落的街道上离开,两人快行着,随后转脚去了林遥刚才呆过的地方。

将房门给紧紧关上,林遥往客厅里走,一转眸,见到黎染被鲜血染得湿透的衣服。

触目惊心的色彩,让林遥心口下意识又是一疼。

“你衣服都湿了,先换身衣服吧。”彼此都有话需要说,但不是在黎染穿着一身血衣的情况下,林遥走到其中一扇房门前,进到屋里,在衣柜中翻找出了一套出来。

找出来后,林遥将干净整洁的衣服递向黎染。

黎染看了看递到眼前的衣服,抬眸又去看林遥。

“不是我的,估计是这家屋主人的,先换了。”林遥眸底的暖意依旧。

掌心都是鲜血,因此黎染找了一下,找到茶几上有抽纸,扯了几张,把血液给擦拭掉。

末世里,水资源极为珍贵,所以黎染就根本没想过问林遥有没有水。

就算真有水,他也舍不得拿来洗手。

结果衣服,黎染去了洗手间,他胸口那个血淋淋的大洞,他不想让林遥看见。

到洗手间快速将衣服脱下,拧干血,把身体擦了擦,擦的时候,黎染赤倮着上半身立在镜子前,他本来是看着镜子擦身的,不过没片刻,他视线就移开,直接落自己左胸上。

他看到了一点异样的状况正在发生。

胸口那个偌大的血窟窿,此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慢愈合。

也是到现在,黎染才对自己身体有一个直观的认知,之前都只是知道自己变为了丧尸。

现在,他死亡冰冷的身体,自发的愈合起来。

他彻彻底底,不再是人类了。

以前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想像自己变成丧尸,眼下看起来,似乎从人类变成丧尸,也就这么回事。

贾熵和其他队友的直接背叛,那一瞬间,不只是一把冰刃插到他身上,而是有很多锋利的刀刃刺进他身体里,刺进他灵魂里。

根据贾熵离开说的那些话,显然基地那边有人想他死。

至于具体是谁,黎染几乎一瞬间就猜测到了。

哪里会难猜,那人的儿子是死在黎染手里的。

而黎染会手刃对方的理由,因为那人接连凌虐死了数名年轻的男女,其中还有未成年。

这样的人,不管是末世爆发前,还是爆发后,都罪不可恕。

黎染碰到了,绝对不会姑息养奸,让对方再祸害更多的人。

换好衣服后,黎染拉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青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在喝,听到开门声,眼眸旋即就抬了起来。

那是一双清透得看不到丝毫杂质存在的美丽眼眸,被那样的眼睛静静注视着的时候,会给人一种仿佛世界都安好的错觉。

黎染迎着林遥的视线走了过去,停在玻璃茶几前。

两人一站一坐,一个俯视,一个仰视。

“坐着谈。”现在这附近可以说,有理智能够说话的,就他和黎染两个。

其他活动着的都早成了行尸。

林遥左手往旁边斜举,示意黎染坐那边的单人沙发。

黎染眼瞳微微一紧,却也什么都没说,他身体相比刚刚恢复了不少,体内流失的力量,也能清晰感知到,在缓慢回体。

但黎染清楚,就目前来说,他的力量不敌林遥,只要对方想,他们便不会有现在这个坐着交谈的机会。

“先介绍一下彼此吧,我叫林遥。”不知是一种巧合,还是有其他深层次的原因,这个世界,林遥附身的这具身体,名字竟是和他本名一样。

林遥唇角弯着抹柔和的浅笑。

“黎染。”黎染话语简洁。

“你好,黎染。”林遥态度上看得出很郑重。

自己名字从青年嘴里说出来,黎染直接还处于愈合状态的心脏,像是骤然跳动了一下。

青年的面孔和名字都全然陌生,黎染自认记忆力非常好,在此之前他没有见过青年。

可对方周身自带的那股气息,包括他看向他毫无转移诚挚的目光,还有他的语态,都让黎染觉得,他应该是和林遥认识的。

这种感觉……

黎染不是看不清,相反,他看得很清楚。

那就是他对刚见了一面的青年,动了心,他对他一见钟情。

“我见过你的同伴,当时我看到他们往前面走,只是离的太远,没法第一时间联系上他们,只是等我找过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他们联合起来偷袭了你。”

这是林遥编造的谎言,但黎染不会知道。

“他们都是异能者,我躲在暗处,等他们离开后才到你那里。”

“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会站在那里一直等着没有离开,因为之前我见过类似的状况,就是异能者死亡,然后直接变为异能丧尸的状况。”

“只是不太凑巧,那个刚有人类变成的异能丧尸,遇上了另一个比强大的丧尸,两尸交战,前者力量不敌,当场被拧断了脖子。”

黎染听着林遥说出的这一连串话,满目都是惊讶。

他一直都不知道这个事实,异能者死亡后,可以直接变为异能丧尸。

“不一定。”

像是知道黎染心里在想什么,林遥立即否定了。

“不一定?”黎染费解。

“是,这个也分人。”似乎和个体有差异,就像有的人可以变异能者,有的人没有异能一样。

“有什么规律?”关于自己怎么会死亡后变成异能丧尸的,作为当事尸,黎染发现自己知道的信息少之又少。

现在他只能从林遥这里探寻到答案,如果对方没有其他所图,愿意全部告知他的话。

“关于这点,我也正在寻找,目前大概可以确认的一件事就是,只有4级异能者及以上的,死亡后才有可能变为异能丧尸,但是否会保留原有的记忆,例如你这样的,说真的,我就只遇到你一个。”

到这里,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点林遥选择暂时不说,那个点他想黎染自己去发现。

不过按照剧情的发展,应该就这几天之内。

实际情况,比林遥预想的还要早,就在他们谈话的中间,黎染发现精神力方面,意外的好像变得,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形容。

就是他隐隐发现自己感知到这间房屋之外,一定距离里有多少丧尸,有一种怪异的联系在中间,在他感知到丧尸们存在的同时,丧尸好像也知道了他,于是丧尸们在缓慢地往这边聚拢。

这次是因为他,而不是因为丧尸嗅到了林遥身体鲜活的气息。

别过来,离这里远点!

虽然自己变成了丧尸,这个事实不假,但黎染却不想和丧尸们呆在一起,他想和面前的青年一块,不喜被其他的人打扰。

“或许你会认为,我这样做,是为了寻找一个丧尸和人类之间的平衡点,以求大家和平相处,不,我没有那么高尚,做这些仅仅是个人的兴趣爱好。”

林遥直接把内心底的想法说了,让黎染能更直观地知道他的为人。

“人类的寿命太短,百年都不到,到处都是纷争和杀戮,指不定哪天自己就死了,与其让自己死在别人手里,我刚想主动去变成一个丧尸。”

“生命比人类更长的丧尸。”

林遥后面又刻意补充了一句。

他虽身份是人类,但他更愿意站在丧尸的队伍里。

就像现在,他和黎染坐在一起平和的谈话,他更宁愿和黎染结交,而不是那些可以轻易背叛和伤害同伴的人类。

黎染沉甸甸的眸光盯着林遥不放,青年这番话,像是对他完全信任了一般,事实是他们今天不过是才见面。

被对方纯粹的眼睛看着,黎染受到蛊惑,便是青年想利用他做什么,都无所谓,他都配合他。

只要青年肯呆在他身边不离开。

“好,需要用到我的地方,随便开口,我会忙吧。”他这么些年来第一次,还是在死亡后,对一名同性动心。

比起向贾熵他们复仇,反而是青年更让黎染有接近的念头。

“那就先谢谢了,正好,眼下就有件事可能需要你搭把手。”林遥丝毫不客气,立马就提了个要求。

“什么事?”黎染喜欢林遥这种直率的性格。

有事说事,不拐弯抹角。

“原本是打算让你之前的同伴帮忙的,但在看到他们偷袭过你之后,我就觉得他们不可信,就在隔这两条街外,有个商场里,里面还有四五个幸存者,我一个朋友在里面,可以的话,帮我把他们救出来。”

原主的朋友,之前的剧情是原主出来寻找物资,回去的商场各个出口就被成群的丧尸给堵住了。

他们是异能者不假,可还是不能飞天。

“现在就去?”黎染力量恢复了大概四成,他只是隐约觉得自己和丧尸有某种特殊的联系,还不知道他可以操控万千丧尸,死亡异变后的他,有着尸皇这一个隐藏的身份。

“明天,你的身体还需要再恢复一下。”

林遥不会将黎染是尸皇这件事告诉对方,那根本不符合人设和世界的规则。

在一定程度上,他需要遵守规则。

黎染那里原本也有打算休息的,在林遥说了后,身体就往后靠,看起来是打算直接靠沙发上睡了。

“进屋睡,沙发这里靠着也不舒服。”林遥注意到黎染的动作,径直站起身。

黎染正要垂下的眼帘往上抬,林遥从沙发另一边走了过来。

青年离得他很近,只要他伸出手,就能将青年给拉到怀里。

这样近的距离下,黎染发现林遥皮肤细白毫无瑕疵,抿着的嘴唇殷红,唇角呈现一种自然上翘的弧度,哪怕青年没有在笑,给人的却是他眉目都始终缱绻温柔的感觉。

黎染搁在腿上的手,指骨忽的用力卷曲,克制着心中的两种欲望。

其中一种是把青年给拉拽怀里,亲吻的欲望。

另外一种,就是青年人类的身体,香甜的鲜血气息,一开始就不断地在诱惑着黎染。

他没有喝过人类的鲜血,变成丧尸后,嗅到鲜血的气息,意识在告诉他,人类鲜血是最香甜和美味的。

黎染喘息声赫然就沉了一分,额头更是有青筋暴突了起来。

“你别靠他那么近,他是丧尸,对人类鲜血有极端的渴求。”系统提醒林遥不要忘记他和黎染间的不同。

“除了鲜血外,他没有其他可食用的食物了。”

林遥知道系统是为他好,但他相信,他的爱人就算再一次忘记他,都不会轻易伤害他。

黎染在忍着体内嗜血的冲动,林遥看得一清二楚。

不可能不喝鲜血,黎染此时已经成了丧尸,和人类一样,需要进食。

林遥将手臂伸了出去,修长漂亮的指骨出现在黎染眼瞳中,皮肤莹白几乎透明,下面青色的血管都隐隐可见。

空气里鲜血的香甜味,像是一瞬间就爆炸开来。

炸得黎染快要控制不住。

跟着林遥脱口的一句话,让黎染最后的自制力彻底崩溃。

林遥微笑着对黎染道:“饿了的话就咬吧,别把我的血吸光就行。”

抬起眼帘,黎染望着目光异常坚定的林遥,从青年清俊美艳的面孔上看不出丝毫的畏惧,他完全不惧怕面前的是一个吸食人血的丧尸。

出口的语气,仿佛他和黎染间是熟悉多年的朋友。

青年的那份毫无缘由的自信,让黎染只觉冰冷下去的血管里,有热流在涌动。

“不用客气,以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帮忙,当然,我也会尽可能相助你的。”

林遥面色春风和煦。

黎染在困意之外,饿意同样也明显,鲜美的食物送到眼前,对方笑脸温柔,这份盛情黎染觉得自制力在此刻一点都不起作用。

他抬起手臂,将面前漂亮的手给握住。

低下头,牙齿张开,就朝下咬了一口。

尖锐的牙齿咬破那截手腕,腥甜的鲜血骤然涌进身体,舌苔触到鲜血的那一刻,黎染心中都想发出一声嗟叹。

他从来不知道,人的血液会这么鲜美,比他过往数十年吃多的任何食物都还要鲜美。

馨香的血液顺着喉管一路往腹部坠落,带来令黎染五脏六腑都即饥渴又舒畅的感觉。

然乎这个感觉以猛烈的速度,瞬间扭曲和异变。

让黎染体内生出一种极端可怕的念头,那就是他想喝更多更多的血,最好就在这里,就在这个房间里,将林遥身体里的血液给全部吸光。

不,还不止如此,青年的血味道这么美,他身体上的肉一定也非常美味。

味道说不定比他的血液还要好。

黎染黑沉幽冷的眸倏地变化,血色弥漫上来,一双眼睛完全通红。

周身散发出来的嗜血和狂暴的气息,令被他咬着手腕的林遥都直接惊住了。

林遥自然是有制止黎染的手段,他本身的异能,或者叫系统出手。

锋利的牙齿嵌在他皮肉中,这具身体还是人类,痛感没有被屏蔽,痛是真的痛,他另一手拳头猛地攥了起来。

唇角边的笑容一淡,就打算制止。

却还没有等林遥这边有任何的动作,黎染那里猛地将嘴从林遥手腕上移开了。

不仅如此,黎染还用手掌摁住一处被他咬破了的皮肤上。

用的力道极大,给林遥的感觉就是,对方是没有吸他的血,可似乎想这么直接捏断他的手骨。

“……对不起。”黎染声音沉甸甸的,冷峻的眉峰紧紧拧着,显然对自己刚才的险些失控而异常自责。

至于怎么就控制住了,实则黎染有觉得奇怪,在吸食林遥鲜血的时候,有那么一刻,他真的觉得意识都开始变得疯狂和不受控制。

在某个瞬间,整个脑袋里就只有一个极端病态的想法,破坏毁灭,摧毁一起。

摧毁所有鲜活的存在。

紧跟着,掌心里的那点热度骤然将黎染给从疯狂边缘给拉拽了回来。

理智也顷刻间回笼,使他不至于真的发狂做出什么错误的事情来。

对于黎染能这么快就控制住自己的嗜血欲望,林遥心中松了一口大气。

这就没错了,他喜欢的人,怎么都不会想要伤害他。

林遥摇摇头,暖笑着道:“没关系,下次注意点就行。”

只是一点血液而已,作为异能者,身体的复原能力比普通人好很多,加之有系统的搜寻,物资什么的,根本算不上问题。

这一天发生的事,都是黎染过去没有遇见到的。

先是被自己信任的同伴背叛,然后自己死而复生,由一名人类变为了丧尸。

更在这之后他遇到了林遥。

如果前面的事,都是为了后面林遥的出现做准备的话——

黎染走进其中一间卧室,走到床铺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成了丧尸是一回事,要让他立刻将为人的那些习惯改变,也不是朝夕的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黎染睁开的眼帘无声合上。

——那么黎染发现,他竟然是想感谢贾熵他们的,谢谢他们背叛他,谢谢他们给了他这个成为丧尸的机会。

谢谢他们,让他能够遇见林遥。

若之后见到贾熵,黎染嘴角弯了抹小小的弧度。

他觉得他应该向对方表示一声感谢。

然后,再送贾熵下地狱。

黎染不主动挑事,但这不表示他就是随便让人揉捏的存在。

在黎染休息的时间里,林遥出了门,到不同楼层的其他房屋里去找到了一些物资。

手腕上的伤,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黎染咬得不深,以他那时的力量,完全可以将林遥手腕都给咬断的。

但他只是咬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即便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灵魂数据方面被强制刷新过,最深层次的地方,依然残存着一点印记。

就那么一点印记,足够他控制住自己,不去做出什么让自己会后悔的事。

搜罗到一背包的食物和水,林遥返回房间。

黎染还在里屋休息,不见出来,坐在客厅里吃了点饼干果腹,又坐了一会,然后他站起身,朝黎染睡着的卧室走过去。

右臂抬起来,弯曲的手指眼看着要握住门把,轻抿的唇角忽然一笑,手臂旋即垂落了下去。

等黎染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接近黄昏。

艳红的霞光将整片天空都染红了,连带着下方的大地,有蒙上了一层晕红。

走出卧室,黎染直接往客厅那里看,意外的没有看到人,视线又往玻璃窗那里看。

一个颀长俊逸的身体背对他站着,默声盯着那个背影看了有一会,黎染这才走上前去。

“休息好了?”身后的人走到左侧,和林遥并肩而站,林遥脖子没动,只是眼睛斜了过去。

黎染视线里就是林遥轮廓分明、线条流畅的侧脸。

“嗯。”黎染沉声道。

“我刚才也小眯了会,晚上丧尸的活动力相比白天会降低许多,我们现在过去。”明面上是救林遥认识的一个朋友,跟多的却是林遥想那里的几个人,可以在之后成为黎染的手下,为黎染效忠。

里面有一个人,现在还是人类,但剧情里提到那人会因为一些缘由而死去,死后他亦能成为变异丧尸。

必定不能只有他和黎染,黎染的尸皇身份,总有一天会被基地那边的人类知道。

林遥就算有系统这个bug存在,真的能做的事情,其实很有限,更多的还是得黎染去做。

在这个基础上,他得尽他所能,为黎染寻找到更多忠诚和强大的拥泵者。

林遥的想法,黎染那里自然是全部不知。

没有由来的,一如林遥相信他,他也根本没法对林遥生出猜忌的心。

这是他成为丧尸后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是对方毫无戒备,将手臂递到他眼前让他吸食他的鲜血。

黎染毫不怀疑,将来他不可能再遇到林遥这样的,所以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他向自己发誓。

他活着一天,就必保护林遥一天。

两人前后间隔几步走下楼梯,和之前不同,这次换黎染走在前面。

四周黑暗,天空星辰全无,到处都是死寂的黑,有伸出手臂都难以看清五指。

不同于人类在黑暗中视线上的受限,已成了丧尸的黎染哪怕周遭一片暗沉,他也能看清前行的道路,包括那些摇摇晃晃四处觅食的没有进化出智力的普通丧尸。

由林遥指出大概的方位,黎染前面带路,尽量避开周围的丧尸,战斗是肯定战斗,但显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人行走得很快,当有丧尸嗅到了林遥那里生人的气息时,试图靠近,接着一个庞大冰冷的威压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逼了过去,丧尸整个身体都被定住了一样,忽然就不再动弹。

等到林遥他们走过,丧尸身体才从退开的威压中重获自由。

商场的位置很好找,位于一个大型的十字路口的旁边。

林遥他们到的时候,还没有完全靠近,冰冷的夜风就带着无数窸窣声音,吹向了林遥他们。

停在了离路口两三百米的地方,由于是出于下风向,所以前面的丧尸暂时没有嗅到林遥的气息。

知道商场里几个人类存在,都朝商场方向蜂拥而至。

许多像是抓挠什么东西的刺耳声音,听得林遥眉峰都紧紧蹙起。

“你混入丧尸群,到里面救人,救到人后给我一个提示,我来引开丧尸,你带他们离开。”林遥当即向黎染说出他的计划。

他的话刚一落,黎染整张脸直接阴沉到谷底。

“你要引开丧尸?”黎染声音猛地一重,眸底有愠怒缓缓冒出来。

如果不引开丧尸,制造出一个缺口的话,就算黎染找到那群人,也救不出他们来,林遥知道黎染在担心他,但他没法给黎染说,他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这不行,你就呆在安全的地方,我去就可以,我会将他们都救出来。”黎染对于自己身体上的异常,刚刚他试着去探知了一下。

虽然现在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是很确定,可约莫有一点他清楚,那就是他可以用精神力来控制和驱散其他普通丧尸。

第56章:给尸皇送老婆

“你怎么救?”林遥疑问道,他自是知道黎染的丧尸皇身份,可黎染成为丧尸皇一天时间都还没有到,要想在短时间里驱散开那样数庞大的丧尸,那不会是件容易的事。

精神力现在就强行使用,并使用过度的话,必定对黎染的神经有损伤。

“这是要求,不是请求。”至于怎么救,黎染有他的自己的法子。

林遥不同意黎染这么做,他们里应外合,才应该是最正确的。

知道林遥在担心什么,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黎染来说,就目前的危险而言,对他来说根本就够不上威胁,他是丧尸,丧尸群不会攻击他。

“凭你一个人,怎么都无法将你朋友救出来,眼下你若是不听我的,我可以让他们一个都别想走出这栋商厦。”

不是危言耸听,商场里的人是林遥的朋友,不是他的,他帮林遥这个忙,是看在林遥的面子上,可这有个前提,倘若林遥出什么事,就算他救出他们来,也有可能让这些人为林遥陪葬。

在成为丧尸后,身体冰冷,血液冰冷,似乎心也跟着冰冷起来。

换成以前,黎染肯定不会说这样看起来冷漠残忍的话。

此一时彼一时。

林遥见黎染声色都全然笃定,意识到黎染不是在和他说笑。

嘴角紧抿了一下,轻轻点头:“好,我知道,我会安静在旁边等着,你进去的时候也小心,对了,这个东西给你。”

说着林遥走近到黎染面前,将左手上一根红黑相间的编织手带给了黎染。

“到时候你把这个手绳给他们看,他们就不会怀疑你的身份了。”

“还有,里面有异能者,暂时别让他们看出你是丧尸。”

手绳一只手不好戴,林遥于是动手帮黎染戴上。

绳子和黎染冰冷的体温不同,因为之前一直戴在林遥的手上,此时绳子透着暖暖的热度。

热度细微,却在戴上的刹那,骤然就流窜进了黎染的身体。

黎染沉着幽深的瞳,定睛看着手腕上的绳子。

商城内部,宋永思和顾驰等五人此时藏身在三楼某个角落里的房间里。

五人里有三个是异能者,但攻击系的却是只有宋永思,而宋永思在数天前的一次和丧尸的战斗中,有脚被摔断了。

另外两个,有个是防御系的,土系异能者,还有个年轻女生,女生是精神力异能者,但她的精神力目前十分脆弱,体力方面脱了很大后退。

另外两名普通人类,因为食物和水的短缺,众人面上都血色不多。

每天都守在窗户口,希望基地那边能有搜寻队从这里走过,然后将他们解救出去。

这里离基地也根本不远,加之他们之前队伍里有人在丧尸还没有这么多的时候逃了出去,那人向他们保证,一定会赶到基地,找人过来救他们。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周都快过去了,除了摇摇晃晃不停朝商场这边聚拢的丧尸外,他们再没有见到过一个活人。

里面有人认为,逃出去的那人,恐怕凶多吉少,他们只能在这里等死。

一些人开始自暴自弃,甚至某天晚上,那人找了把刀把手腕给割了。

鲜血味顷刻间就扩散开,引得外面的丧尸疯狂朝角落里涌过来。

那次的事,幸好发现得及时,其他人没有完全睡着,才不至于因为那人而导致其他人跟着一起死。

“……你想死可以,但麻烦不要害大家。”逃到下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后,宋永思当时就重重给了自杀的人一耳光,眼瞳里的怒火,快要将人都给完全融化了一样。

旁边的人即便心里知道,也许他们真的要死在这里,心底仍旧还留一点奢望,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愿意放弃。

也许,他们想,也许会有奇迹发生呢。

相比其他那些,末世一爆发就死去,然后变成只有躯壳在移动的丧尸,他们便是被幸运之神眷顾的。

这份眷顾,说不定还没有停止。

而就在众人最后的那点希望都快要被一天天无望的等待给彻底消灭掉的时候,他们等到了奇迹。

最先发现黎染的是那名精神衰弱的女生,其他人靠坐在墙边,一人盯了一上午,眼睛疼得厉害,准备休息一会,在他休息的时候,短发的女生就意外地在蹒跚挪动的尸群里看到一抹不一样的身影。

隔得有点远,所以女生暂时看不清男人的具体面孔,但对方高大挺拔的身影,单是站在那里,就和周遭其他丧尸有天壤之别。

男人走得很快,自如地行走在丧尸群里,很奇怪,周围的丧尸不但不去攻击男人,反而当男人靠近时,像是在畏惧着什么,丧尸们自发地往两边退开,给男人留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

女生抬手用力揉揉眼睛,拿开手臂,瞪圆了眼睛去看,男人健步如飞,已经快走玻璃窗下。

“哥,大哥……”女生伸手去推坐她旁边的顾驰,女生是顾驰的亲妹妹,顾婄。

顾婄推了两下她大哥,顾驰昨晚都没怎么睡,应该说这些天来都没怎么合眼,垂落的眼帘一睁开,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什么事?”现在白天黑夜对顾驰来说都好像没有什么分别了,他面上都是极端的困倦,看着好像下一刻就会再次睡过去。

“那里,我看到那里有个人。”顾婄看顾驰总算把眼睛张开,抓着哥哥手臂,激动而兴奋地立刻指给顾驰看。

她声音不低,一边的其他人也有听到,大家于是都顺着顾婄手臂指向的方向看过去。

头颅攒动的丧尸群,朝玻璃窗外,一眼往过去,众人视野中,除了晃动着身体游荡的丧尸外,根本没有丝毫活人的踪迹。

有人嘴角一勾,直接笑了一声,不是冷笑,也不是嗤笑,而是失望和绝望的笑。

在他看来,顾婄这是产生幻觉了。

怎么可能会有人来,若真的有人过来,楼下的丧尸们早发疯扑过去了。

黎染知道楼上一名女生看到了他,就在刚刚行走在丧尸群里的时候,黎染忽然有了自己的一个考量。

他即将要救的这些人是林遥的朋友,当他救出他们,之后会怎么样?

这些人是不知道基地那边的情况,以他们的想法,获救之后,必然会继续结伴往基地去。

那时候林遥是会跟着他们离开,还是同自己一路?

黎染他眼下是丧尸了,基地那里有背叛他杀害他的仇人,他是不可能回去的。

要是自己救出这些人,然后未来他们知道他丧尸的身份,再和他为敌,那倒不如他现在就杀了他们。

成为了丧尸,黎染的思考问题的角度,变得和过去截然不同。

他极端冷静和理智,所做的一切,都是完完全全为着自己的利益。

对自己无益,甚至是有害的事,黎染会慎重考虑。

走到商场外,商场玻璃大门破裂,丧尸们从裂口走进去,一些丧尸走到边缘上,那里玻璃片尖锐,将一些丧尸身体都给刺穿了。

地上到处可见如泼墨般暗红的血渍。

黎染来到裂口处,那里正往里走的丧尸感知到来自后方的猛烈威压,身体定住了片刻,跟着钟摆一样摇摇晃晃挪移到一边。

商场里的丧尸比外面游荡的更多,沙丁鱼似的,将整个商场给堵得水泄不通。

就是黎染进去,感觉下脚的地方都快找不到了。

因为他本身是丧尸,进去自然容易。

他要救的那几个都是人类,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强度,能够驱散开一定数量的丧尸,但当鲜活的人类出现,必然会引起丧尸群发狂,那个时候,他不一定能完全控制住。

所以……

黎染走到了一楼大厅中间,他仰头往高处看。

视野中可及的都是来回走动的丧尸,他们在寻觅食物,犹如饥渴凶猛的野兽般。

林遥现在在远处,不会知道商场这边具体发生了什么。

思维的转变毫无征兆,且转变过后,黎染自己接受得异常快。

像是现在的这个冷酷残忍的他才是真实的他,以前的,都只是一种虚假和伪装。

黎染从断了电的扶梯往楼上走。

要寻找到顾驰他们不是件困难的事,可以说非常的简单。

根据空气里浮荡开的生人气息,循着这股气息,黎染从一楼来到了三楼。

在一处走廊上,黎染停在了一堵一看就是刚修建起来不久的石墙前面。

石墙就突兀的横在道路前方,相当于直接把长长的走廊都给截断了一样。

虽隔了面墙,空气却没有被隔断。

墙里面有五个人类,黎染手臂抬起来,掌心贴着墙壁,仔细得用精神力去感知,异能者三个,普通人两个。

“他打算做什么?”系统一路实时向林遥告知黎染那边的情况,例如现在黎染站在土系异能者修建的土墙前面,冷漠着脸,一声不发。

系统问林遥能看出什么来。

林遥举目眺望远处的商厦,他这个距离,只能看到远处的玻璃窗,隐约可以看到一点人影,但具体什么状况,一无所知。

“我也不清楚。”林遥可以确认的就是黎染应该会听他请求,而将顾驰他们救出来,至于怎么个救法,剧情里没有提到,他也意外的猜测不到。

忽的,林遥想起来黎染离开前对他说的那些话,林遥眼瞳微微一紧,他隐隐发现到了一点异常。

那就是黎染似乎已经很能适应丧尸的这个身份了,并且,他现在的思维方式,恐怕更多的不再是人类的方式,偏向丧尸。

跟着林遥立马就联想到一种可能,他的眼睛,因为这个可能,顷刻里布满了震惊。

将手掌从土墙上收了回来,黎染眼瞳里似乎浮出点笑意,笑意来的快,湮灭的也快。

弯曲手指,在石墙上忽然叩了两叩。

里面的人瞬间警觉。

黎染又叩了几下,像敲他人房门一样。

墙内的五人都坐直了脊背,然后你看我我看你。

互相间都听到了声音,所以不是某个人的幻听。

土系异能者抓着墙壁缓慢站起身。

土墙是他建立的,土墙那里有什么状况,相比其他人,他要清楚一些。

但他也没透视眼,知道墙的另一边有什么人,但却无法确定,对方是人还是丧尸。

如果是丧尸,如果是异能丧尸。

他们听说过那类存在,异能丧尸有灵智,看着和人类一般无二。

土系异能者来到土墙后面,他手臂缓慢抬起来,想将土墙给移出一点缝隙,看看对面到底是什么。

内心底的那份犹豫和胆怯同样不可忽略。

“哥,没事的,最多不过是个死。”顾驰犹豫不决里,他妹妹顾婄顿时出声鼓励顾驰。

他们食物只剩最后一点,哪怕给其中一个人吃,也抵挡不了两天。

与其最后活生生被饿死,到还不如现在搏一把。

说不定老天就眷顾他们,也说不定。

妹妹的话,给了顾驰一些力量,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跟着催动体内的异能,掌心下贴着的泥土开始出现松动,泥土扭曲变形,一个偏圆形的洞孔赫然出现。

而好巧不巧,墙壁另一面,黎染所站的地方,就在洞孔外。

因此当洞孔出现的同时,墙壁里外的人,都同一时间看到了对方。

不过彼此神色天壤之别。

墙外的黎染淡眸淡颜,看向顾驰的视线毫无波动,就和他刚看没有生命的土墙一样。

或者应该说,顾驰这些人类于他而言,就是没有什么价值的存在。

墙里的顾驰和顾婄,在看清黎染的面庞后,表情是如出一辙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黎染身后几乎看不到任何的丧尸存在,像是丧尸都彻底离开了一样。

顾驰将洞孔扩得更大,大到能够看到黎染身体的半貌。

“走廊里的丧尸让我给全部击退了,楼下的还在,先开下墙,我们商议一下具体怎么离开。”

“我是林遥的朋友,他让我过来救你们的。”

黎染末了才加了这么一句,并且把左手腕给抬起来,让顾驰能够看到那里佩戴着的一根手绳。

手绳的存在,让顾驰瞬间就选择相信黎染,墙后另外三人都纷纷站了起来,看着土墙分裂开一个门,看着站在外面的冷峻男子快过土门,走了进来。

随着黎染的靠近,整个空间温度似乎都跟着冷了好几度,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冷风,让两不是异能者的普通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们只听说过异能丧尸,没有直接见过。

所以哪怕作为异能者的宋永思和顾驰,对于黎染周身散开的那股冷意,有些奇怪,可又因为对方在这个时间点,在他们都快彻底绝望的时候出现,丝毫没有将黎染的身份往异能丧尸上面去想。

“林遥他怎么样?没有事吧?”顾驰见黎染进来,立刻就上前问道。

黎染冷漠的视线往前方五人面前快速扫过,回道:“他很好,就在外面等着,他本来也想来,被我阻止了。”

黎染的语气,给顾驰一种他和林遥仿佛关系很深的感觉,还不只如此,顾驰更是有一种,当自己询问林遥情况时,黎染看向他时眼瞳里的冷意更深。

那条手绳顾驰知道,一直就戴在林遥手上,基本就没离开过身,现在林遥把手绳给了黎染,而男人只身前来救援他们,不肯让林遥犯险,这种种,基本都在印证一个事实。

男人和林遥间的关系,恐怕已经超越了普通友人关系。

猜测到了这点,顾驰却也不能说什么做什么,现在是对方前来救他们,他们需要做的,就只有配合。

“你说楼下丧尸还在?”

“那我们该怎么出去……”

“不还是出不去吗?”

人们相继出声,忽然而来的希望,瞬间又要变为失望。

“我是火系异能者,一次大概可以带两个人离开,但你们应该清楚,带了一次离开,想必丧尸群就会彻底陷入疯狂,想返回第二次,基本不大可能。”黎染把选择权交给五人,由他们自己来决定,哪两个可以活。

“不能一起吗?我们这里有三个异能者。”出声的是宋永思,他是金属异能者,但目前异能已使用不出多少。

黎染平时着宋永思,在对视的瞬间,他立刻猜测到宋永思之前一定在军方部队里待过,宋永思坚定和无有闪烁的目光,让黎染不想救对方出去,想让宋永思变成和他一样的异能丧尸。

然后彻底为他所用。

“我留下,你带我顾婄离开。”顾驰第一个做出选择。

顾婄表情立刻愣住,然后悲伤和痛苦笼罩,她扑到顾驰身上,两手颤抖着紧抓顾驰的衣服。

“哥我不走,我和你一起留下,我不要和你分开。”

“不行,你必须走,我答应过爸妈要保护好你。”顾驰冷硬着脸孔,把顾婄的手指从衣服上掰开。

顾婄摇着头,豆大的眼泪坠出眼眶。

“你们都想留下的话,那我们离开。”一个眼睛倒三角的戴着破裂眼镜框的男人忽然插进话。

他身边那个和他一样没有异能的人暗里拽了拽他的衣服,试图阻止眼镜男,但显然眼镜男一点都不理会他。

宋永思一听这话,视线骤然就转了过去,男子回视宋永思,面部上的表情怎么看都算不上温和。

明明之前要不是宋永思和顾驰他们的保护,男子早不知死多少回了,可一旦到眼下这样的状况,似乎对方之前的保护,在他看来是一种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别人的保护。

然后将自己人性方面的自私表现得淋漓尽致。

一边黎染只是眸色冷淡地看着,他是知道人更多的时候是为自己,不过再次这样直观的看见,倘若以前,他可能要说一两句,现在,他就只会旁观。

“决定好了吗?不要太浪费时间。”黎染在五人都沉默不语中,适时发声。

“那就麻烦你,带他们两个离开。”

道这话的是宋永思,他知道,以他现在的手段,要将两名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给杀了轻而易举,然而那样一来,还是剩下三个人。

要么他单独离开,要么顾驰和顾婄离开,他又自认算是了解顾驰这个人,要对方抛下他和顾婄离开,顾驰多半不会这么做,而若是他真的杀了这两人,他同顾驰间的这份多年结交的友情,怕也要烟消云散了。

那在宋永思看来,似乎是比死亡还要让他不愿意看到的事。

所以宋永思和顾驰的决定一样,表示自己留下来。

得到准确的回复后,黎染即刻就回身,这些人严格意义上来讲,对他没有任何价值,会选择过来救他们都是因为林遥。

他尽他最大的能力救人,无法救出所有的人,那不是他的责任。

重新合拢的石墙再一次裂开一个可供人穿行的洞孔,黎染走在最前面,身后两个普通人类紧紧跟着。

顾婄靠在哥哥顾驰怀里,盈满泪水的眼睛看着渐渐远去的三个身影。

从这里开始,她知道他们真的是要死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希望彻底破灭之后,顾婄竟是觉得松了一口气,浑身都像轻松了许多似的。

压在心头的那块巨大的石头,终于坠落了下去,不再让顾婄觉得压抑和窒息。

宋永思从右边走过来,手臂扬起,在顾驰肩膀上摁了一摁。

转过头,顾驰对宋永思默默微笑。

顾驰神经虽然不是特别细,和宋永远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尤其是末世爆发后,对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陪伴在他身边,守护和保护着他们两兄妹。

一开始顾驰还误会宋永思是喜欢他妹妹顾婄,一度还想戳和两人,宋永思长相帅气又富有责任心,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随后不久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顾驰当时和宋永思睡在一个房间,顾驰听到宋永思睡梦中叫他的名字,顾驰走过去想把宋永思给叫醒,跟着宋永思拽住了顾驰的手,从那个时候开始,顾驰知道宋永思喜欢的不是顾婄。

外面到处都是危险,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意外死去,顾驰身边还有顾婄,他心中对宋永思不是没有感情,残酷的现实让他无法去回应宋永思的感情。

反倒是现在,在得知逃跑无路的情况下,顾驰忽然想和宋思明摊开,告诉对方,他全部都知道,他其实也喜欢他。

这边顾驰在思考什么时间告白比较好,商场外,黎染带着两个人快步行走在丧尸群里面。

丧尸们嗅到了人类身体鲜活的气息,那股气息,甚至隐隐在动摇着黎染精神力方面对丧尸们的操控。

寸步不离地跟在黎染身体后面,两名男子都弓着背脊缩着肩膀,和黎染冷峻古井无波的表情相比,两人面上全部都是惧怕和惊骇。

丧尸群围得越来越拢,有的丧尸污黑溃烂的手看着都要碰触到两名男子的身体。

他们浑身上下都颤抖不已,来自四面八方、漫天的死亡阴影笼着住了他们。

两人往黎染那里看,黎染行走的速度异常快,有那么一些时候,身后的两人险些没有跟上。

黎染那里看着好像丝毫不受周围倾轧过来的丧尸群的影响。

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他在短时间里耗费巨大精神力,操控周围万千的丧尸,让丧尸畏惧他的存在,不敢真的扑过来,把带出来的两人咬断喉咙啃噬干净,每往前行走一步,精神力都是光速消减,离远处的街道还有一百多米距离,脑袋里开始爆炸似的疼痛起来。

那种痛,不是作用在他的身体上,而是他的精神上。

第一次使用就快把精神力给消耗完,黎染牙关紧紧咬着,他骤然想到远处的一间房屋里,还有个青年在等着他。

想到对方的瞬间,力量好像又多了许多。

林遥从一处阳台看到了黎染返回的身影,他调头回跑,前去接近黎染。

当走过一个路口的时候,街道上停放的一些破损的汽车忽然移动起来。

数量汽车开始往黎染等人身后聚集,那里亦围着许多丧尸。

汽车一开速度缓慢,突然全部加速。

将蹒跚行走的一个个丧尸撞翻在地,车轮径直碾压过丧尸的躯体。

一阵阵尖锐刺耳的沙尘声,本来高速行驶的几辆汽车,在即将要撞上黎染三人的时候,戛然就停了下来。

黎染握紧的拳头跟着松开,掌心处若仔细看,可以看到一些刺目的猩红。

他背对着后方两人,于是两人无法看见,在刚刚动用磁性异能的时候,他一双黑白的眼眸,已经变成了血红。

从楼上阳台上跑下来,跑到街道上,林遥望向黎染时,看到的便是男人红得快抵触鲜血来的眼眸。

“楼上四楼左边的房间安全,你们赶快上去。”林遥快步上前,用自己身体挡住了黎染,不然这两人注意到黎染猩红的眼,手臂顿时指向旁边的一个入口。

两人这会只想逃命,什么都顾及不上,一看到林遥,想也没多想,拔腿就狂奔。

之前看着还随时要倒的样子,忽然又力量百倍似的。

两人一走,林遥立刻回黎染那里,他正开口说了个你字,男人的身体就朝他倒了下来。

林遥毫无防备,一个成年人身体倒向他,脚下差点没站稳,两人一起摔下去。

退了好几步,林遥搂着黎染的背,把黎染给扶稳。

低眸看过去,倒在他坏里的男人已经闭上了眼。

额头都是冒出的涔涔冷汗。

拧开脖子往旁边看,旁边有个商铺开着门,林遥拖着昏迷的黎染走了过去,将人小心翼靠墙放着,之后林遥也坐了下去,和黎染靠坐着。

拉过男人的手,刚才林遥注意到黎染手心好像有点泛红,把男人手指掰开,林遥一定睛,发现那抹红是血液的颜色。

“剩下的三个人还在商场里?”林遥唇角是弯着,眼瞳里温柔笑意全无。

“对,只带出来这两个人。”

“两个完全没有异能的人。”林遥眉目里有轻蔑流露出来。

这两人在后续剧情里出现过,不只是抛弃顾驰他们,后面进入基地里,他们即羡慕又嫉妒异能者,暗里设计,将好几名异能者都给陷害死了。

“顾驰他们,随便哪一个出来,都比这两人好。”这两人的身份设定就不是好人,系统想不太通,宋永思他们怎么就把活着的机会给拱手相让了。

“也不一定,他们两还用用处。”就在刚才一瞬间,林遥想到可以利用这两个人做什么了。

黎染变成了丧尸,是肯定不能去基地的,但偷袭黎染的背叛者贾熵在基地里,且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对方都不会离开基地。

贾熵不主动离开,林遥想的是,那就找个机会把对方偷偷引出来。

任何问题都有解决的方法,只看你能不能想到。

陪着黎染坐的时候,林遥举起手臂,将刚贴上不久的纱布给取开。

纱布下被咬出的伤口还很鲜明,末世里,每个人体内都潜藏有丧尸病毒,普通人被丧尸咬,很快就会变成丧尸。

异能者身体较为特殊,似乎血液中有可以压制病毒的东西。

不过不管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只要是死去,任何原因的死去,都会成为丧尸。

林遥低头,用牙齿咬破愈合一点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腕流出来,林遥侧过身,一手将黎染给揽到自己怀里,一手凑到黎染唇边。

破裂流血的手腕一靠近,即刻吸引到身为丧尸的黎染,他没有睁眼,唇舌无意识地做着吸吮血液的动作。

第57章:给尸皇送老婆

唇齿间都是腥甜的鲜血味,在鲜血涌进喉舌没片刻,黎染昏迷的意识,就像浓厚的迷雾中,忽然出现一盏透亮的光芒。

这道光芒一瞬间唤醒了黎染。

鲜血味道熟悉,那是他不久前才吸食过的,哪怕这会没有睁眼,黎染仍旧非常清楚,他面前的人是谁。

对方毫无戒备地再一次将血液给他吸,黎染觉得这里面或许不只有他是理智尚存的异能丧尸这一个原因存在。

黎染隐隐有种感觉,在他再次回想起刚变成丧尸苏醒过来那会,站在高处的青年,低目俯视他的眼神。

他觉得好像不是他的错觉,他对青年一见钟情,而青年那里,似乎对他也有别样的感情。

这种不平常的情绪,让青年没有任何防备的将自己都暴露在他这个嗜血的丧尸面前。

倏地睁开眼,黎染对上了林遥没有及时收敛住的神情。

澄净纯粹的桃花眼里的浓烈情意,犹如决堤的洪水,往外无声流淌。

林遥瞳孔微微睁大,没预料到黎染会醒得这么快,他以为起码还得再等一会。

黎染扣住林遥手腕,停止吸吮对方的鲜血,但却没有立刻就将嘴唇从林遥手上离开。

他伸出舌尖,舔舐着被自己咬破渗血的地方,动作轻柔,黎染一双眼睛没有从林遥面上离开,和林遥四目相对。

谁都没有说话,通过彼此间此时此刻流露出来的神色,大家都是聪明人,几乎是片刻就知道对方的意识。

舌头舔着伤口,之后移开,黎染手指摁上去,将渗血的伤处给紧紧按住。

有一点猩红的血液染在黎染嘴唇上,落在林遥眼里,毫无征兆的,竟是让林遥觉得心中冒出点饥渴的感觉来。

他分明是人类,在看到黎染吸食他鲜血中,意外的,好像受到一种蛊惑,竟也想尝尝鲜血的味道。

心中有这样的渴求,林遥顿觉嘴唇有点干涩,他舌尖舔了舔自己嘴唇。

他这个小小的动作一出,凝目盯着他的黎染一双黑夜般漆黑的瞳,骤然暗沉得仿佛看不到丝毫的光亮。

林遥可能不太清楚,他这样和黎染目不转睛对视,自己舔嘴唇的这个动作,于黎染而言不亚于一种暗示。

成为丧尸后,在比以前更为冷酷和理智的同时,另一个方面,似乎对于诱惑的抵抗力,也好像随时都濒临着崩塌的可能。

例如现在,黎染视线往下落,落到林遥不染但自红的艳丽唇瓣上时,忽然的,黎染就想去尝一尝那里的味道。

而等黎染意识到时,他已经拽住林遥手臂,将人给拉进了怀里。

骤然接触一片柔软,那一刻,一道强烈的电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于刹那间蹿进了黎染身体,往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就只是那么轻轻贴着,大脑皮层都为之发麻和战栗。

扣着青年的手微颤了一瞬,太过舒适,就像是吸食毐品一般。

黎染没碰过那东西,不过听人提起过吸食那物之后的感受。

甚至于他在想,这或者比吸食毐品更令人舒爽。

浅尝都这样美味,而渐渐黎染不甘就只是这么贴着,牙齿撬开了林遥的唇,舌尖探进到分开的齿缝中,里面一片湿热。

温暖的热度,黎染一触及到后,就再舍不得离开。

勾着林遥的软舌,吸吮到对方舌根都发麻。

黎染的唇舌舐着林遥嘴唇里每个他能抵达的位置,一手摁着林遥手腕,另一手从林遥手臂移到了林遥背后。

紧紧把人扣在怀里,黎染用的力道之大,像是打算这么将人给嵌进自己身体里。

林遥在刚开始黎染勾他舌头的时候,微挣扎了一下,但立刻被男人给强行镇圧。

之后林遥在黎染的亲吻中,慢慢放松了身体。

食色性也,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和爱的人做快乐开心的事,那并没有任何不对。

或者说,这个发展是林遥所期待的。

他是自私的,怎么都不会看着喜欢的人去爱上别人,和别人关系亲近。

他的爱人属于他。

这是怎么都不能更改的事实。

在这家商店里,在靠着墙角的地方,一个人类和一个丧尸相拥着亲吻。

那一段时间里,什么末世,什么背叛,什么伤害,什么报仇,都全部与他们无关。

他们的整个世界就是彼此。

基本到了擦枪走火的地步,黎染忽然停了下来,将手臂从林遥衣服里拿出来,用着极大的自制力,将林遥撩到胸口的衣服给拉了下去。

遮住青年瘦削漂亮到极致的身体。

衣服上面几颗扣子被解开,黎染将林遥衣服上的扣子给一颗颗解开。

哪怕这会身下火已经被彻底撩了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诧异。

他知道如果自己在这里直接把林遥给要了,林遥应该也不会拒绝。

可该怎么说,这里不行,他下意识不想在这样算得上糟糕的环境里,来进行他和林遥的第一次。

起码得换一个好点的环境,那样是他们彼此的尊重,他喜欢面前的青年,他在第一眼看到对方时,就觉得他们是命中注定会相爱的人。

加之黎染虽然在这之前没有和同性有过关系,但不妨碍他知道若是继续下去,会用到什么。

那地方不是天生就有这种功能,必须做好初期的准备。

而眼下,什么准备都没有。

他不舍得挵痛林遥,所以即便全身没给细胞每条神经都在叫嚣着,黎染仍旧选择停下。

林遥那里和黎染情况一样,黎染突然停下,林遥抬起眼看过去,桃花眼里水光潋滟,透过去的目光像在嗔怪黎染似的,欲望得不到疏解,林遥咬着下嘴唇,想自己来。

却在他手臂准备往下时,黎染先他一步。

黎染先给林遥一番疏解,随手拉过林遥的手,让林遥帮他。

两人这么一番互帮互助之下,时间过去较长时间。

等从商铺离开,往楼上走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到了楼上一个房间,林遥走在前面,刚一走进客厅,就看到茶几上摆放着数个食物包装袋。

他带来的食物,在他刚才不在的时候,被黎染救出的两名普通人类给一点不客气地吃了大半。

两人吃饱喝足,瘫倒在沙发上。

随意的坐姿,闲适的表情,仿佛他们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一般。

这两人末世爆发前都是家里有权有势的人,骨子里根植着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甚至觉得别人就该给他们服务,然后他们坐享其成。

要不是看两人还有用处,就凭他们曾经为了自己,而害死数个无辜的人的事情,林遥就不想留他们。

“你们回来了?”年龄教长的一人,在林遥和黎染回来后,背脊从沙发上直立起来点,可还是坐着,眼睛快速将林遥从头打量到脚。

如同在评估什么商品一样。

林遥那里因为知道男人本质如果,对于男人不怀好意的打量没什么触动,但他旁边的黎染就不同了。

他手指突然猛地攥紧,眼瞳里一道凌冽的光迸发出来,有那么一刻,想直接上前,将沙发上那男子的眼珠子都给抠出来。

敢觊觎他的人,完全是找死。

黎染很快又克制住了,在林遥往前走了一步,出声接话后。

“是啊,刚又去四周转了圈,想看看有没有其他食物。”

“那找到没?”林遥姿态的放低,让男子自发将自身姿态就给提拉了上去。

林遥摇头,笑容和煦:“没有,食物基本都被抢空了,不过这里离基地不远,基地里食物充足。”

“行吧,那就去基地。”知道离基地不远,男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对了,我想问一下,我朋友顾驰还好吗?他怎么没跟着一起出来?”林遥知道答案,故意这么一问。

“他说只能带两个人,顾驰他们于是将这个机会暂时给了我们两个。”勉强算是事实。

林遥转头,然后看向黎染,黎染以为林遥要问他点什么,意外的,林遥直接转了话题。

“今晚休息,明天我们出发回基地。”

这套房有两个房间,救出的两人一人占了一间,林遥和黎染随即离开,另寻了一个屋子。

那个屋子也是套二,但其中一间床上被套全是暗红的血,没法住人。

沙发不长,不管是林遥还是黎染躺上去,都得卷缩着身体,不需要明说什么,两人自发就睡在了一张床上。

窗外夜空黑沉沉的,整个世界都陷入死寂。

不过他们都清楚,那些街角巷道里,丧尸们依旧在摇晃着身躯,企图找到什么可以吃的食物。

“……如果你想,我明天还可以去商场那里。”将剩下的三个人一起救出来,黎染躺在林遥身侧,他心中其实有个疑惑。

他救出来的两人根本不算林遥的朋友,但林遥却好像根本不在意。

黎染承认,这里面有他自己的私心,林遥的朋友都是人类,这些人类和他完全就是异族,他们后面肯定要去基地的。

而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黎染故意耍了点小心思,在去商场那里,和这两人一接触,黎染就瞬间清楚,这两个人自私且自利,救任何人都比救他们好。

他就是故意救的他们,好让林遥看清楚。

但刚才林遥又说,要回基地,他的丧尸身份暂时能瞒着,可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跟着林遥他们一起。

黎染现在想的就是怎么找方法将林遥给留下来。

“不用,如果你再继续动用精神力,我担心你身体会受不了,而且怎么说……”

林遥忽地唇角笑意加深:“虽说我和顾驰认识,但彼此感情却可能没有你想得那么深,比起他来,我更希望你能安然无恙。”

林遥语态里的平静,让黎染有点惊讶。

若早知道林遥是这个态度,在把两人带出来的时候,他就该寻一个机会,让两人直接被周围聚拢过来丧尸群给扑倒,那样一来林遥就不会离开他去基地了。

现在却是晚了。

真的晚了吗?

不其实还不晚,还有机会的。

或许这些想法和念头就以前而言,是完全错误的,但至从他成了丧尸后,黎染现在的所有行为和做法,都全部是为了他自己。

他已不是人类,同情心和怜悯心这一类的,在他体内鲜血冰冷的那一刻开始,就已快速离他而去。

当然,这里面林遥是不同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他们将离开的机会拱手让出来,那只能说他们命该如此。”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对异能者变成异能丧尸非常感兴趣,甚至于,我想看看,如果这个世界被异能丧尸统治会怎么样?”

林遥看着黎染,眼睛异常明亮,仿佛有星星坠落在里面。

“你带他们出来时,是不是操控了丧尸?让丧尸群不能去攻击那两个人?”

黎染选择那么做的时候,就意料到了林遥会猜出他能控制丧尸,他其实也没想过隐瞒林遥。

对方知道了反而更好,这样就林遥会知道,他的力量以后还会更强大。

甚至于,没有一个人类能够比他强。

“是,我可以操纵他们。”黎染点头,不加否认。

“我就知道我绝对不会看错人,你果然是最特别的。”

“但你却要回基地。”黎染不明白,林遥明明对他兴趣浓厚,为什么不继续和他在一起,反而要离开。

林遥原本也打算找个机会和黎染说明的,现在黎染问了,他自然也会告诉对方他回基地的主要目的。

“我之所以回去,是想近距离看看那个背叛你的人是什么样子,或者如果有可能,我会找机会把他引出基地,他杀害过你,为了公平起见,我觉得你也该回敬他一下。”

“还是你不打算追究他杀你这事?”

当然不,黎染一直都记得贾熵是怎么从背后偷袭他,将锋锐的冰刃刺进他胸口的,心脏被捅穿的痛,黎染一刻没有望,他会找贾熵报仇,但他还想等自己力量再强大一点,他的目标,已经有了点改变。

从最开始只是单单想报复贾熵,到后面,他甚至想彻底摧毁那个人类幸存者活动的基地。

所以黎染给的回答是摇头。

不,他会追究,只是不是现在。

他要一劳永逸,不给对方任何卷土重来的机会。

“……你去太危险,我不想你出任何事。”黎染不希望林遥在里面做什么。

“我也是异能者,不是什么娇弱的花朵,我想要的是和你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躲在你的羽翼下。”

林遥说着翻过了身,两手转而撑在了黎染身体两边,他俯低下眼,垂直看着黎染的眼。

“这点你能够理解的吧。”

黎染略仰视着俯身上方的林遥,他忽的伸手绕到林遥身后,抚揉林遥的后劲。

掌心里都是柔软温热的触触感,他拥有着这人,这个事实让黎染心中顿时一股暖流涌过。

在被林遥多情温柔的眼睛注目着,黎染发现他根本就对青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他想做什么,他都会配合满足他。

“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这不是没有前提的。

林遥唇角弯起来,笑道:“你说。”

“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突然黎染语气顿了一下,他另一手转去握住林遥的左手腕,那里有个鲜明的咬痕。

黎染随后将后面一句话补充完毕。

“连我也不行。”

“那你饿了怎么办?”林遥眉头骤然拧起。

“我会另外想办法,但以后都不要在这样做了。”林遥体内的鲜血味道是绝佳美味,让黎染哪怕只是这么嗅着林遥身体的气息,都完全能够回味起那令灵魂都欲醉的感觉。

可他知道这不行,不能让这事变成一种习惯。

必须及早控制住。

林遥嘴唇张了张,见黎染神态里有愠怒压着,知道多半说不通黎染,心里微叹了一声。

点点头表示他会注意保护好自己的。

要真说起来,只要他不想受伤,这个世界没有谁可以伤害到他。

话停了,有片刻的安静,忽地黎染扣着林遥后颈的手往下一摁,下一刻他和林遥的唇直接吻上。

顾驰那里,最后一点食物他和宋永思都没有动,而是留给顾婄。

顾婄没胃口吃,在哥哥顾驰的要求下,不得不强忍着悲伤将仅有的食物给吞咽下肚。

漆黑夜幕从遥远的天穹拉过来,整个商场都彻底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给完全笼罩。

黑暗里,顾驰和顾婄靠坐在一起,顾婄歪头靠在顾驰肩膀上睡了过去。

不一会她那里就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顾驰睡不着,眼睛在黑暗中也睁得很大,像是企图从暗黑中找到什么来。

顾驰轻唤了顾婄几声,顾婄睡熟了,没有回应。

手指猛地握紧,顾驰一双眼眸,在黑夜中忽然就亮了起来,他动作轻柔地将顾婄给扶起,然后让妹妹靠在墙角。

做好这些后,顾驰站起来身,虽然视线受限,可他非常清楚,他要寻找的那个人在那里。

伸出手,很快就在黑暗中摸到男人的手臂,顾驰顺着宋永思手臂往上移,然后按住了宋永思肩膀。

“求你一件事。”顾驰抬眸看向宋永思黑暗里模糊的面部轮廓。

顾驰离得自己很近,可能对方不知道,也许对方知道,顾驰温热的吐息,在说话间扑洒到宋永思脸上。

黑夜比起白昼而言,总是带着某种特别的魔力,宋永思垂在身侧的两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手背青筋全部暴突起来,明明过去不是没有这样的状况。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宋永思觉得自己一贯以来认为强大自制力,在遭受着动摇。

“什么事?”宋永思心中在想,就算顾驰叫他去死,他都会二话不说,直接赴死。

“救我妹妹出去,她不能死。”顾驰在刚刚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在想这个事。

他不畏惧死亡,他自认活到现在,已经是一种幸运了,人不能太贪心,太贪心的话,说不定哪天就彻底一无所有。

他觉得自己拥有的够多了,有可爱懂事的妹妹,还有面前这个偷偷暗恋他的人。

所以就算知道自己要死,顾驰心底没有怨言。

“怎么救,外面丧尸围得水泄不通。”

宋永思知道顾驰很爱自己这个唯一的妹妹,他也喜欢顾婄,希望顾婄活下去。

可是能想的办法他都想过了,没有一个可行的。

白天来这里的男人,当时他很想问一句,救走两个人过后,再来救他们难道不行吗?

宋永思随后在窗户口看到男子护着两人走在丧尸群里,有好几次都特别惊险,让人觉得丧尸群会立刻扑过去,将他们三人都扑到,咬断脖子,啃噬血肉。

最后三人算是有惊无险地走出丧尸群。

而即便隔得很远,宋永思看着男人笔挺的背脊,有一种也许下一刻男人就负荷不住,直接瘫倒下去的感觉。

每个人能力都有限,强行要求别人,那不是正确的做法。

宋永思于是当时就什么都没多说。

“明天白天,我去将丧尸给引来,你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送顾婄走。”顾驰打算用自己做诱饵。

不行两个字已经涌到了宋永思的唇齿间,可还不等他说出口,怀抱里忽然扑进来一个瘦弱微暖的身体。

顾驰扑到了他怀里,然后顾驰还靠近他耳边说:“算我求你。”

那声音莫名就引得宋永思耳朵都一阵发热,身体更是被骤然而来的电流给激得微微战栗发麻。

“我知道的,很早之前就知道,因为不知道哪天就会没命,所以选择视而不见,现在我想告诉你,宋永思,我喜欢你。”

“我不想带着遗憾去死,会告诉你,是我想告诉你。”

顾驰没追过男的,也从来没喜欢过男人,一直都以为自己是纯粹的直男,却在一夕间自己把自己掰弯了,而且弯得心甘情愿。

第58章:给尸皇送老婆

角落旁边是还有个房间的,黑暗四处弥漫开来。

宋永思将原本扑到怀里的顾驰给摁到房间里某面墙壁上亲的时候,他心中嘲笑自己的同时,却也十分清楚,他根本就拒绝不了顾驰的任何要求。

这人原来早就知道他喜欢他,这人现在在回应他的情感,安静无声地被他所拥菢。

而一想到,明天他们可以死在一起,宋永思此时此刻就很不得将面前深爱着的这个人给深深地嵌进自己身体里。

宋永思后来没有将顾驰嵌进身体,而是他深深地进到顾驰里面。

臂膀间的身体因为疼痛的原因而颤抖不已,宋永思想停下,顾驰像是怕他离开,指甲深深扣抓着宋永思的肩膀。

“没事,你继续,我不痛。”顾驰明明连声音都哆嗦,却固执地摇头,让宋永思继续。

宋永思靠上前,额头抵着顾驰的额头,他感知到上面的汗水涔涔。

箭在弦上,宋永思也着实忍得很难受。

他低头亲了亲顾驰的鼻梁,随后道一声对不起,掌心捂住顾驰的嘴巴,以免顾驰喊出声来,宋永思身体沉沉地靠了上去。

漫长的黑夜许久才过去。

相比起之前来说,这天晚上,一番身体上的辛勤耕耘后,顾驰竟是没有再失眠,直接在最后累得昏迷过去。

宋永思虽然以前从没动过男的,也知道一些注意事项,没有将东西挵到顾驰体内。

晨曦微露,宋永思一夜无眠,将顾驰给揽在怀抱里。

旁边顾婄先醒过来,睁开眼第一时间往身边看,出乎意料的,这天早上竟是没有看到哥哥,相反,本来该是在她身边的顾驰,和宋永思靠在一起。

哥哥睡颜安详,顾婄一看顾驰这么些天来,竟是在昨天终于能够入睡,就根本没去想,顾驰为什么不和她睡一块,也同时忽略了宋永思搂在顾驰腰间的手。

“宋哥,哥哥他……”顾婄想说点什么,忽地意识到自己声音似乎有点大,也许会惊醒哥哥,立刻又止了声。

宋永思眼帘先是无声抬起,看向了斜对面的顾婄,他还曾想过如果顾婄发现点什么,他向对方解释的。

然而看起来似乎都是他多想了,顾婄什么都没法发现,不知道昨夜他和顾驰之间发生了什么。

由此宋永思没有将手臂从顾驰身上拿开。

顾驰知道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即便是熟睡中,潜意识也在逼迫自己尽快醒来。

慢慢睁开眼,顾驰将头从宋永思肩膀上拿开。

靠着的身体震了一下,宋永思的深谙的视线盯着顾驰不放,顾驰暗里咬了下嘴唇,昨天都是他主动的。

他没和人上过床,和女人都没有,昨天第一次,却是自己位于下方。

那种全程都背德的感觉,让顾驰现在心中都还是有很多不舒服。

可除此以外,他知道昨夜他让宋永思很开心很快乐,他自己身体上,开始是很疼,后面也不是没有爽感。

这些种种,顾驰一点都不后悔。

和喜欢的人,做能让彼此都快乐的事,入股他们的生命不是马上要在今天终结的话,他真的很想和宋永思好好谈一场恋爱。

顾驰抬起头,回视宋永思深凝的目光,他微微一笑,手无声过去,握住了宋永思搂在他腰后的手。

什么都没有说,但顾驰的这个小动作,立刻让宋永思知道顾驰心底要说的话。

宋永思向顾驰点点头,也嘴角呈一抹上弯的弧度。

早晨起来,林遥坐在床上揉了揉略微酸软的腰,床铺旁边黎染站在那里快速穿衣服。

男人有一副极度漂亮精悍的身躯,宽肩狼腰大长腿,林遥用身体去感受过男人体内蕴含着的强大爆发力。

肌肉纹理流畅完美的后背上有数条痕迹鲜明的指痕,那是夜里林遥指甲抓出来,男人穿好衣服会转身,见林遥目不转睛盯着他。

黎染走过去,伸出手,手指插到林遥柔顺的头发里,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掩饰各自眼底的情意。

“晚点再走。”在林遥和黎染对视的中间,系统忽然插入话。

“出什么事了吗?”

林遥深知系统不会无缘无故让他留下,必然有需要留下的原因。

“顾驰和宋永思合力,打算将顾婄给送出来。”现在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林遥眸光颤了一下,黎染将手指从林遥头发里拿出来,林遥是因为系统的告知,而直到商场那边有事情发生。

黎染却是因为他尸皇的身份,而隐隐感知到远处的丧尸群开始有了异动。

极大规模的异样行动。

林遥看黎染忽地转头往窗户方向外看,俊朗的眉峰此时也微微隆起。

林遥拉住黎染,问他:“怎么了?”

黎染想摇头的,但忽然眸光一亮,他想起来林遥曾经对他说的某句话了。

“商场那边可能有事发生。”

林遥一听,顿时面露惊讶:“你说顾驰他们?”

“对。”黎染颔首。

“他们周围都是成山成海的丧尸,最多不过……”林遥止住声。

“要过去看吗?”

林遥瞬间猜出黎染心底可能有的某个想法。

黎染再次颔首。

猛地抓住黎染手臂,林遥坐直了身:“那我们就过去。”

有剧情的提要,林遥比黎染还要清楚,顾驰和宋永思死后都会变成异能丧尸。

其中顾驰意识会依旧存在,宋永思虽然人类意识不在,但他对顾驰的那份至死不渝的爱,哪怕忘记所有,爱意反而比之前更浓烈。

黎染想扩大自身的力量,除了精神力的强大之外,有智力的丧尸部下,他更需要。

黎染将林遥的衣服递到林遥手上,等林遥穿好后,两人径直就出了门。

时间还早,隔壁房间两个人类,因为逃离死亡境地,因而目前还在沉睡中。

林遥他们就没有过去,出了楼房,林遥和黎染一起朝昨天就到过的商场处赶去。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快接近尾声。

一条笔直狭长的土墙,从遥远的商场入口一路延伸到了一两百米开外的路口。

土墙下方聚集着无数丧尸,丧尸们用手指疯狂地抓刨着土墙,墙壁上各种刺目猩红的血迹。

土墙上面,有着一个摇摇欲坠的消瘦身影,那人匍匐着,四肢着地,艰难地一点点的往前挪动。

墙壁两面也有着燃烧着的大火,不过丧尸没有痛觉,哪怕火焰烧毁了他们的衣服,将他们的血肉都给烧得发出焦腐的气味,他们却仍旧在攻击着土墙,企图将土墙给推倒,然后把上面那名泪水模糊视线,全身都颤抖不已的女生给拉下去。

将女生身体给吞噬殆尽。

“你去救她。”林遥澄净的眸光看着黎染,女生离他们几十米远,但看女生样子,也许那几十米,女生自己根本无法顺利穿行。

黎染昨天见女生那会,精神力方面和女生有过暗里的碰撞,女生是名精神力异能者,虽然现在力量还不足,不过只要多加练习,也许假以时日,就能成为强者。

女生是人类,和林遥一样的人类,黎染转眸眺望土墙上的女生身影,在他眼里女生于他而言,就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存在。

“嗯。”黎染下颚微点。

林遥站在丧尸无法到达的地方,看他的男人翻身就跃上了离地数米高的土墙。

墙面很窄,单独行走,可能都不太顺畅,然而黎染行走在上面,却如履平地。

几十米的距离,对女生而言,是极度艰难的事,对于黎染,丝毫困难都没有。

转眼时间,黎染来到了女生面前。

略躬下身,黎染朝女生伸出手。

顾婄婆娑泪眼里,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高大峻拔的身影矗立在自己面前。

抬起眼睛,定睛看过去,那一刻,黎染在她眼里,就宛如天神一般。

顾婄手臂直发颤,她扬起手,一把用力抓住了黎染。

就算这是梦,顾婄也觉得,在这之后死去的话,她什么遗憾都没有了。

死了的话,还能够和用生命让她走到现在的哥哥见面。

顾婄唇角浮出幸福和满足的笑。

黎染注意到女生眼瞳里的色彩呈现涣散状,没有过多言语,把人拉起来后,跟着又一弯腰,下一刻黎染将顾婄给打横抱了起来。

成为丧尸后,黎染体力方面也比过去更加强悍,女生身形瘦弱,抱在怀里像根本没什么重量。

转过身,黎染往回走。

商场那里,顾驰捂住了自己鲜血淋淋的手腕,他看到再次意外出现的黎染,看到对方将他妹妹给抱着带走。

顾驰身体里最后支撑他的那点力量瞬间被抽走了一般,顾驰靠着落地玻璃窗滑坐了下去。

他鲜血染红的手掌抓在玻璃窗上,在透明玻璃上印出一个鲜明的手掌印。

顾驰眼睛一直盯着黎染远去的背影,知道妹妹这下算是真的获救了,顾驰眨了眨眼,两行泪水瞬间坠出眼眶。

另一边的宋永思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耗用过量的异能,制造火焰,去灼烧那些丧尸,整个身体,没有一个地方不在发出喑哑的嘶吼,脸上忽然有液体流出来,宋永思抬手往脸上一抹,低目查看手指,指间一片猩红。

盯着血液怔怔的看了一会,宋永思忽地把眼睛里流出来的血液擦拭干净,他闭上眼摁着眼尾,将血液给逼回去。

等感觉好一点后,手扶着墙壁,往顾驰那里走。

眼看着还有十多米距离,就能碰到他的爱人,砰一声顿响。

宋永思整个身体毫无征兆就砸到了地上。

力量在这一刻被彻底耗尽,哪怕是意志力,也无法再支撑他的躯体,前行到顾驰那里。

宋永思两手伸出去,手指扣抓地面,在瓷白的地面抓出一条条血痕,指甲破裂,他用力张开嘴巴,想呼唤顾驰,可是出口的只是一阵阵风箱破裂的声音。

商城里外丧尸群都全然处于疯狂暴动状态,制造出各种各样尖锐刺耳的声音。

这些声音将宋永思的声音给彻底掩盖。

而靠坐在窗户边的顾驰将视线从窗外抽了回来,转而看着右边一条通道。

他眼睛直直的盯着那里,企图看到一个走向他的身影。

“宋思远……”

“思远……”

顾驰一直在不停呼唤,可他等了很久,等到眼皮沉重,快要抬不起来,都没有等到任何回应,没有等到他要等的那个人。

顾驰咧开嘴,想笑,眼泪断了线,一行接着一行从眼眶里往外涌,他张了张嘴唇,轻声呢喃了三个字,而后缓缓闭上眼睛。

和他只隔了十几米远的地方,趴着的宋永思,在顾驰死去的那一刻,像是有所感知,他猛得仰起头,咚一声额头重重砸在瓷砖上。

他想用这个声音来告诉顾驰,他来了,他来见他了。

顾驰那里呼喊的声音戛然而止。

于是宋永思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身体整个瘫了下去。

不多时,宋永思眼睛也完全合上,彻底没了呼吸。

顾婄被黎染抱着走到林遥面前。

顾婄看到对她温柔微笑的林遥,一时间只觉得这一定是梦。

如果不是梦,她怎么会在这样无助绝望的末世里看到天使。

顾婄呆呆地盯着林遥,被林遥俊美的姿容给完全俘获,如同一个木偶般,眼睛瞪圆,表情怔住。

“她哥哥他们死了。”系统低语了一句。

“嗯。”林遥在心中回复一声。

“两人死时离得挺远,顾驰一直在等宋思远,却不知道对方就在他旁边。”

林遥能够想象那番场景具体是什么样的,他眸光沉了些:“他们很快就能复活,然后将拥有比人类更长的生命。”

只是暂时的不相见而已。

“顾婄,好久不见了。”林遥向顾婄走近,暖笑着出声。

顾婄怔忪的眸光剧烈一晃,随之而来的是怎么都止不住的泪水。

林遥笑容减了些,伸手将顾婄给拉进怀里。

搂着人轻抚顾婄头发,如同长辈一样,安抚着顾婄的情绪。

“已经没事了,顾驰知道你现在安全,走得也会安心的。”

顾婄脸埋在林遥胸前,两手紧紧攥着林遥的衣服,呜咽的抽泣着。

林遥手停在顾婄后背上,站着不动,用身体给顾婄做支撑,刚失去至亲,需要一定的发泄。

虽然林遥知道顾驰他们很快就会醒来,目前而言,他什么都不能透露。

转头,林遥看向黎染,发现后者这会视线从他和顾婄这里转到了商场那边。

沉眸略加思索,林遥心中大概了然。

他将顾婄先放在一边靠坐着,随后走到黎染身边。

因为顾婄就在旁边,声音于是压低了一些。

“能感觉到吗?”林遥也眺望着远处。

没摇头也没点头,商场那里丧尸过多,加之又隔得太远,黎染精神力还无法从里面探知到那两名死去异能者的状况。

“我这里有个计划……”

林遥话刚一出,黎染那里就骤然把目光给从远处拉了回来。

随后林遥将心中制定好的某个计划同黎染仔细说了。

计划里,他和黎染会在这里分离,然后身为人类的林遥和顾婄,还有另外两名人类一起前往基地里。

至于黎染,则暂时留在商场这边,等待顾驰他们那边或者变成没有意识的丧尸,或者异变成有人类记忆的异能丧尸。

基地是一定要去的,黎染尸皇的身份,现在还无人知晓,但未来不可能一直都隐瞒下去。

若是人类那边知道黎染还活着,想来不会放任下去。

何况黎染是被贾熵他们给背叛杀害的,他也还不至于会看着自己的仇人那么安然活下去。

基地那边和身为尸皇的黎染,这两方之间,势必会有争斗。

与其他日处于被动不利的境地,倒不如现在就将主动权给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这是林遥的打算,在他出现在黎染面前,看着黎染从一个人类死去变为尸皇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做好和人类站在对立面的觉悟了。

知道林遥做这些都是为了他,黎染凝目注视着林遥,他想自己是何其有幸,可以在死后变为丧尸后,能够和林遥相遇。

能够被林遥喜欢和爱上。

这样的一个人,让他怎么舍得他去犯险。

可正如林遥之前就说过的,黎染是想保护林遥,不让林遥受到丝毫伤害。

在此之外,他更想林遥能够按照自己的心去做任何事。

任何事,倘若中途出现什么状况,他会立刻出现。

他会让自己变得绝对的强大,强大到成为林遥坚实的后盾。

他希望有一天,再没有任何威胁,能够胁迫到他们。

那一天,他一定努力让它早日到来。

“好,都按你说的办,你保护好自己。”黎染扣住林遥的肩膀,定声道。

林遥微笑点头:“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一想到马上要分离,黎染心中顿时涌出无限不舍,他一把将林遥给拉进怀里,手扣着林遥下巴,将他脸抬起来,跟着嘴唇就亲了上去。

旁边顾婄情绪稳定了一些,她脸往林遥他们着看过去,看到林遥和黎染在说着什么,只是声音较低,她基本一句都没听清。

然后就发生了一幕让她异常惊讶的事。

林遥和黎染忽然就亲吻起来,两人吻得忘我,顾婄看见黎染的手伸到林遥衣服里。

知道不该继续看下去的,只是顾婄发现自己无法将两只眼睛从林遥那里挪移开。

她刚刚才为林遥而心动过,转眼青年被另一个男人拥着亲吻,那就像是直接在向她展示,那个笑容似春花绚烂的青年,完全就不是她能够碰触的。

而看着不远处的两人,顾婄意外发现,亲吻着的两个都俊逸帅气的男子,看着是那么般配,那副画面美好而静柔,心中恋还没有起,就被斩断的痛,瞬间就被眼前一幕给抚平了。

连带着内心底失去至亲的痛,好像也缓解了不少。

哥哥和宋永思牺牲自己的生命,来让她活着。

顾婄觉得自己应该站起来,强大起来,而不是让自己活着痛苦中。

她好好的活着,便是对哥哥他们最好的回答了。

顾婄拿手背快速擦干脸上的泪水,两只手紧紧攥着,指骨生痛,这种痛让她咬着牙关猛地从墙边站起身。

一吻结束,黎染手从林遥衣服里拿出来,替林遥将衣服给整理好。

“等着我,我很快就过去接你。”他的精神力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以可以感知的速度在强悍起来,可能不需要太久,他就能操控更多数量的丧尸。

那个时候,他会让林遥重新回到身边,然后再不会有这样分别的时刻。

“我能安然活到现在,不只是我运气好,你一点都不用担心,我有预感,顾驰他们变成丧尸后,会成为对你很有帮助的人。”

黎染忽地感知到一点能量的异样波动,那是不同于普通丧尸的精神力。

他们在回应他,因为他尸皇的身份。

黎染看着林遥和他道别,转身和顾婄离开。

静静的凝视着,到对方快拐过一个路口时,青年忽地转头回头。

隔了有段距离,黎染无法听到林遥开口在说什么,可忽然的,那一瞬间黎染仿佛看得懂唇语。

“我等你。”

黎染看到林遥对他说这三个字。

“很快。”黎染启唇呢喃出声。

因为有系统这个绝无仅有的bug存在,路上完全知道哪里有丧尸,哪里有多少丧尸,甚至攻击力如何他都一清二楚。

不过为了表现得不那么明显,林遥让顾婄这个精神力异能者也在前去基地的路上帮了些忙。

运气很好的找到一辆可以开的车,林遥和顾婄坐在车子前面,两普通人类做后面。

其实之前两人主动将离开的机会给抢过去时,顾婄还对两人没有意见,那时她想着可以和哥哥死在一起,对两人抛弃他们离开,觉得那是正常的事。

可就在她和林遥回去,见到两人,两人看到她就猜出她哥顾驰和宋永思都死了,他们面上丝毫都看不到悲伤,反而用一种好像是轻讽的语气在说‘就这么死了啊,我还以为他们能多坚持几天呢’。

好像在谈论一个没有关系的人,顾婄泪水快涌出眼眶,两得救的人甚至在笑。

“干嘛哭啊?”

“把眼睛哭肿就不好看了。”

这两人之前在见到顾婄那会,就对顾婄有点想法,想动顾婄,由于顾驰他们在,两人不得不有所收敛。

现在顾驰他们死了,顾婄成了一个人。

那名和他们同行的青年,两人目前为止还不知道林遥有异能,以为林遥和他们一样,更暗里恶意揣测,觉得林遥是靠出卖漂亮的脸蛋和身体,来依附黎染这名异能者。

虽然两人之前没碰过男的,但林遥这样的,长得比很多女人还勾人的男的,说不定上起来也带劲。

林遥和顾婄回来时,关于黎染为什么没和他们一起,他的解释是黎染为了让他和顾婄能够离开,而自己深陷丧尸的包围圈,应该凶多吉少。

诉说这些的时候,林遥面上基本看不到什么可以被称为悲伤的情绪,因此两男子更加确定他们对于林遥出卖色相来寻求他人庇护的事。

一路上都相对幸运,没有遇见什么丧尸,就算遇到有,都是些普通没有异能的丧尸,汽车疾驰过去,瞬间就将丧尸们给抛得远远的。

很快视线里就出现基地的影子,除林遥外另外三人脸上神色里都有变化。

后面两人是喜悦加高兴,反观顾婄那里,若一天前她看到基地或许会开心。

但现在,她嘴角浮出的是苦笑。

她觉得命运真的好不公,身后那样冷漠恶心的人都能活着,为什么她哥哥顾婄和宋永思不能活。

如果死的是这两个人就好了,顾婄紧揪着衣服一脚,某个瞬间,眼底有彻骨的恨意迸裂出来。

旁边一道温暖的视线投过来,顾婄倏地松开手,收敛住心底残忍的念头,林遥那么好,那么干净纯粹,虽然林遥喜欢的人已经不可能是她,顾婄还是不想自己给林遥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第59章:给尸皇送老婆

林遥隐瞒了自己的异能。

在汽车开到基地外,他们四人下车,接受异能等级的检查时,林遥直接站到了两名普通人那里,没有和顾婄一样,前去进行测试。

顾婄具有精神异能这事,另外两男子都清楚,价值顾婄也和林遥想法不同,她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起来。

说起来停奇怪,顾婄意外的,对丧尸的仇恨竟然还没有对人类的深。

丧尸没有理智,他们杀人是身体本能趋势。

而那两个人,在顾婄看来,是他们将她哥哥和宋永思活下去的机会给剥夺了。

即便哥哥他们是自愿让出机会的,可顾婄就是憎恨他们。

检测出来顾婄的精神异能低阶,但再低阶,也比普通人类没有异能的好。

由此在进入基地后,顾婄就和林遥他们分开了。

顾婄离开的时候,回身去看林遥,在憎恨两男子的同事,顾婄心中亦有另外一个念头。

到现在为止,她仍然不知道林遥实则是有异能的,甚至比她还要强。

在顾婄看来,林遥就完完全全是个普通人,林遥外形那般俊美迷人,几乎是能瞬间就能吸住他人的视线。

顾婄不清楚为什么林遥会撒谎说黎染现在生死不明,她猜测林遥来基地可能有他自己另外的目的。

顾婄不会去多问那是什么,她亦不会去拆穿,相较于这些陌生不认识的人类,她更愿意选择相信林遥。

林遥没有异能,以他那般容貌,他单独一人,在这个基地里,说不定会被某些人觊觎上。

不会再那么天真了,过去无数个残酷的事实,已经让顾婄知道这个末世里,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

无论是你想得到的,还是想不到的。

顾婄由此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事,是林遥他们将她从丧尸群里救出来的,在这个基地里,她一定会尽自己所能的,去保护林遥。

顾婄跟随着其他人离开,前去异能者训练场,在那里她将使自己快速成长。

作为普通的、没有异能的人,林遥和另外两人被带去了分配给他的住处。

那地方各种设施都老旧,墙壁上甚至有蜘蛛网。

房屋里家具简单,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那两人中有人意外的认识基地的某个高层,在到达后不久,就有人过来,把其中一个给接走了。

林遥他们几人,是近半个月以来,唯一自己赶到基地上。

沿途的路上都设置了对应路标,不过大部分的人,在还没有走到基地,就已经死在丧尸手里。

而他们到这边的时候,都是走过来的,其他的在忙碌中的,或者没有忙碌的,都纷纷朝林遥他们望过去。

本来只是好奇,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而在定睛看清走在右侧、身形瘦高峻拔的林遥后,不说是全部,但基本都怔住了。

青年一身衣服干净整洁,容姿天使般绝美,他和另两人落后几步行走着,同那两人周身隐隐的狼狈有着明显差别,似乎很难从青年脸上看到丝毫残酷现实折磨过的痕迹。

他神色温柔、安静地在道路上,看着就好像是在漫步,岁月无比安好。

到林遥走进分配给他的房屋,好多人目光还是发直。

有许多人,当时心里就有个念头,前去林遥那屋里,若是能和他说上什么话就更好了。

那样一个不像是凡尘俗世的人,肯定声音也优美动听。

林遥的美,就是这样特殊的魔力,无论男女都很容易受他吸引。

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之前本来有水的,但都被那两人喝了,这会林遥只觉喉咙干涩,他在屋里找了一圈,水龙头拧不出水,其他地方也找不到可以饮用的水。

从屋里出来,刚打开门,林遥还没抬眸,就发现四周有不少视霎时聚拢了过来。

“看得出来,他们很容易就接受你了。”

“他们接受的是这张脸。”人类似乎本质就是这样一种,完全看脸的物种。

只要对方长得好,甚至不管那人杀人还是放火,都根本不在乎。

林遥尤记得在他最初的那个现实里。

有个判了刑的杀人犯,结果后来大众看到了他公开出来的照片,当即被对方英俊的容颜所蛊惑,甚至有无数的人给政府写信,替那人求情。

颜性恋们,那一个群体,都可以用这个词来同意概括。

林遥当然不会杀人,他最多会借刀杀人。

杀的亦不会是无辜的。

林遥站在房门外,其他房屋前的人都似伸长了脖子,大家都猜测到林遥可能是有什么事,有的往前走了一步,但发现林遥目光从他那里平淡的转移开,怕自己的主动,会遭来林遥的不喜,所以干脆和大众一样,安静等着林遥下一步的行动。

林遥在向系统询问周围普通住户的相关情况,在知道右前方一家人,有个小孩,那小孩生病多久,一直不见好转,林遥当即决定就去那户人家要一点水喝。

基地对新来的幸存者前期都是分配食物和水的,只是需要一个流程。

那家人都在屋里,听周遭响动,知道大概有新的幸存者来,不过男人在家里陪着自己儿子,儿子躺在病床上,即便是睡梦中,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小脸也呈现痛苦。

男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心中压着一块大石,看着儿子拧紧的眉,伸手前去扶平。

咚咚咚,忽地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自从儿子生病后,男子和周围邻里的关系,基本都算不上好,他每天都早出晚归,努力工作,以赚取食物和药品,周围有人劝他干脆放弃,医生都检查不出他儿子得了什么病,还是为自己活好点。

男人和那个劝他放弃儿子的人打了一家,现在那人脸上还有疤,对方亦鼓动其他人一起把男人给孤立了起来。

听到敲门声,男人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到敲门声复又响起,男人意识到真的有人在他门外。

揣着不怎么好的预感,男人握着门把缓缓将门打开。

门一打开,看着一身整洁浅色休闲装的林遥,男子表情着实怔了好一会。

到林遥温暖的声音发出来,男人眼帘猛地一颤,回过神来。

“你好,我是今天刚到基地的,我叫林遥,我那屋里没有找到水,有点口渴,不知道能不能向你要点?”

男子一双眼睛全部被眸底那抹温暖的笑意所吸引住,他嘴唇开合了一下,才用嘶哑的嗓音说:“有、有的,你稍等。”

将门完全拉开,男子快步往屋里走,走了两步似乎意识到什么,转过身,让林遥到屋里坐。

走进屋里,随后将门给反手关上。

林遥视线快速扫了一下房屋里,和他那间屋差不多的简朴构造,有些不同的是,一进屋里,就是扑鼻而来的药水味。

“他儿子具体得的什么病?”林遥询问系统。

“异能觉醒中。”关于男人和小孩,剧情里是没有提示的,不过系统可以从这个世界的法则那里探知到他们的人设还有他们的过往。

“异能?什么异能?”林遥眼瞳微微一紧,比较好奇。

“治愈系异能。”但按照小孩目前的身体状况,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林遥眸光倏地往左边转,刚进屋那水的男人走了出来,右手里端着一个玻璃杯,被子中是透明澄澈的清水。

“谢谢。”两手伸出去,将玻璃杯给接到手里,林遥朝男人微微浅笑。

就在林遥喝水的时候,前面房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躺在床上发着高烧的男孩在咳嗽,那声音听着,好像要把整个肺部都给咳出来似的。

男子顾不上林遥这里,本来较为平静的面孔忽然就变化,转身就跑了回去。

男子跑到床边,把睁开了眼,咳嗽不停的儿子身体扶起来,抱在怀里,男人不停地用手拍着儿子的背,想替对方缓解一点身体病情。

但小男孩只是咳得更厉害而已。

走上去,林遥站在门边。

“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林遥看到男人满心满眼都是对小男孩的担忧,被对方浓烈悲痛的感情所触动,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帮助他们。

且那是治愈系的异能,这种异能,不出所料的话,对丧尸同样有效。

“基地研究院那里,新研发出来的一种药剂,能治好男孩的病。”

“那就拿过来。”研究院里面的一些实验,林遥在最开始那会接收世界相关剧情时,就有所了解。

他们不研究普通人,他们研究异能者,企图从异能者身上提取出某种东西,然后将那种东西注入到丧尸里,使普通丧尸变为异能丧尸。

进而异能丧尸体内生出核体,核体能帮助异能者力量增强。

至于为什么异能者不能直接用提取出来的东西,因为个体的诧异,所以需要有异能丧尸身体这个类似合成的中转站。

“现在吗?”系统狐疑问到。

“对,现在。”这不完全算是心血来潮,他到这个基地来,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黎染,为了帮黎染将背叛他的贾熵给引出去。

眼下发现有治愈系的异能,男孩对林遥的意义和顾驰他们一样。

系统忽地沉默下去,几秒钟后,系统让林遥摸他右边的衣服口袋。

手伸到衣袋里,手指瞬间碰到一管小小的药剂,林遥略沉的眸光陡然明亮起来。

掌心握着小小的药剂,林遥踱步往屋里走,男孩没有停止咳嗽,不过好在没刚才那么激烈。

男人眼眶通红,表情里都是无法驱散开的悲恸。

“小峰他病了快一个月了,吃什么药都不好,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当初答应他妈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结果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男子悲伤地哭笑。

“小孩子身体弱,有时候生病是会生很久,但我想不会有事的。”林遥往床边走,被叫做小峰的男孩脸因咳嗽,这会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这间屋子,在他生病过后,除了他爸之外,就再没有谁来过。

似乎大家都心照不宣觉得他们父子两都不是吉利的人,不约而同地在躲避他们。

忽然有人不介意这些,来他的房间看他,男孩抬起重重的眼帘,想来人望过去。

入目就是一张画册上才会有的漂亮脸孔。

那是一种全然模糊了性别的美,男孩甚至隐约觉得自己这是要死了,所以在临死前才会有这个幻觉,看到根本不会出现的天使。

男子将儿子给放开,把人扶着靠上床头,随后他低声问儿子饿不饿,他去拿食物。

小孩摇摇头,虽然自己清醒的时间不多,可父亲这些天为他做的事,他不是什么都没有感觉,父亲把食物都给他吃,自己不过数天时间,眼看着人瘦了一大圈,小孩很想对爸爸说,让他不要再这样救他了,让他安静的死就好。

只是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让大哥哥陪你会,爸爸去做饭。”男子起身,向林遥投了个类似请求的眼神,林遥轻轻点头,表示他暂时不会走。

侧目看着男子和自己擦肩而过,林遥唇角的笑意骤然加深一点,他来到刚刚男人坐过的地方,径直坐下去。

“你这个病我以前见过。”男孩比林遥小十多岁,不过林遥出口的语气,像对方和他是平辈的人。

男孩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喜欢的人,之前也和你一样的病症。”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理所当然的,男孩以为林遥的爱人是个女的。

“他现在身体非常健康,这次我和其他人能够安全到基地都是他的帮助。”林遥知道男孩误会了,不打算解释黎染的性别。

“她也在基地里?”男孩咳了一声,对林遥说的话很好奇。

林遥却是摇摇头:“因为某些特别的原因,他暂时没来。”

“那她后面肯定会来,对不对?”男孩声音好像一瞬就抜高了不少,看着情绪也很激动。

“他亲眼看着妈妈死在眼前,对这样的事比较敏感。”系统临时插了一句话进来。

林遥伸手抚摸男孩柔软的头发,眉目都春风柔暖:“对,我们约定好了,事情一完,他就过来接我。”

“那真好。”男孩露出纯白的笑。

林遥手往下落,落到男孩手上。

“哥哥有个东西要送给你。”林遥桃花眼凝视男孩。

男孩欣喜而好奇,面前忽然出现的青年,不仅长相俊美,性格还是和他母亲一样的温柔,一颦一笑像是能把人身体里的痛苦都给驱走开一样。

“什么东西?”男孩眼睛晶亮地问。

林遥把右手摊开,掌心赫然一个刚刚系统从基地研究室那里顺来的药剂。

药剂原本是不能直接作用在人身体上,但经过系统的一番提炼操作后,药剂现在可以作用在男孩身上。

男孩眸光发愣地看着林遥手里装着绿色液体的试管,无法理解,林遥怎么送这个东西给他。

林遥将试管盖子拧开,递到男孩嘴边:“相信哥哥吗?”

那神态里糅杂着的一抹意义不明的蛊惑,这会的林遥有点像是在骗小孩的怪人,如果他不是顶着那样一样漂亮的脸的话,男孩可能要摇头了。

但这么好看的人,就算对方拿致命的毒药,可能都会甘之如饴。

男孩心思单纯,孩子的本能让他知道,林遥不会骗他。

低头拿着试管,男孩一口就将药水给喝了下去。

把空了的试管拿回来,林遥收入掌心,看着是放回衣兜里,但放进去后,试管忽然就没了影踪。

被系统给弄走,扔进了某个拐角处的垃圾桶里。

林遥没有呆到男孩的爸爸回来就提前离开了。

不过离开时他将手指竖在自己唇边,对小男孩道:“关于礼物的事,是你和我之间的秘密,什么人都不能告诉,包括你爸爸。”

在喝了药剂过后,小峰身体上有明显的变化,他感知到那种奇特的变化,像是忽然间,身体里各处的痛苦都在缓慢退散。

小峰严肃着一张可爱的小脸,重重点头,表情极度认真:“我知道了,大哥哥。”

等男人将饭做好,回到屋里的时候,有已经不见林遥的身影。

儿子那里竟是意外的用暖暖的笑脸在看着他,男人手里的碗都险些没拿住,跌落在地上。

林遥返回自己临时分配的住处,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有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男人外形算是帅气英俊,只是没有间的狡诈和奸邪,虽然掩饰得深,但对男人知根知底的林遥,和贾熵对视的刹那,就完全看得一清二楚。

贾熵知道这天来了四名幸存者,但里面却只有一个等级不高的精神力异能者。

这四人能自己找到基地来,贾熵认为光凭他们自己,是决计不可能的。

他对于来基地的每个人,尤其是身有异能的人,都非常感兴趣。

因为他比其他人都还要明白一个事实。

那就是每个异能者,体内都可以提取出一种特殊物质,那种物质可以注射进普通丧尸体内,从而制造异能出丧尸。

而异能丧尸体内的核体,是他所极度渴求和渴望了。

他想拥有更多的核体,他想变得比想在还要强大。

他甚至想成为最强大的异能者,让所有人都对他俯首称臣。

从另外两名幸存者那里,贾熵只是一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威逼利诱,两人就把什么都透露出来了。

包括救他们出来的那名精神力极端强大的人类。

根据两人所叙述的,那个男人和此时站他前面的青年有着某种特别的关系。

贾熵本来还挺疑惑,一个那么强大的异能者,怎么就会喜欢上一个普通的堪称脆弱的人类。

在房门缓缓打开,直接看清青年精致绝伦的面庞时,贾熵几乎是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一个异能者会用性命来保护青年了。

这样的世间绝色,连他这个自认只喜欢女的直男,都觉得内心有所悸动。

根本不会去在意青年的性别,而是有种疯狂扭曲的念头,想将青年给关起来,让他一双勾得人心旌荡漾的桃花眼,只能看着他。

“听说你还有几个朋友,他们都想陷入丧尸群里。”贾熵开口,主动将话题给打开。

林遥面色沉静不见波动,他颔首,回:“是。”

贾熵阴邪的目光仔细打量着林遥的神情,发现说起林遥那些或者已经死去,变成了丧尸的朋友,林遥好像一点触动都没有。

不知为何,贾熵想起一句话来,越是漂亮的人越冷漠无情。

“似乎你不太想去救他们。”贾熵往前走了几步,于是就得以看得更为清楚。

青年面上皮肤细腻光滑,看不出丝毫的瑕疵,完美得有点不真实。

不过对方眼底有着隐隐勾人的潋滟秋波,贾熵知道面前的人是真的。

“也不能这么说,但十有八九他们可能都死了。”林遥心中了然,贾熵这是在试探他,他乐于和这人虚以为蛇。

“那就是不想了。”贾熵目光从林遥脸上慢慢流连到林遥露出衣领外的那截修长诱人的脖子上,一瞬,瞳色都沉暗了不少。

林遥看着贾熵浅笑,没有回贾熵这几话。

这次来,贾熵是真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心中顿时起了一个念头,不过又想到手头还有点紧急的事需要处理,所以觉得还是暂时推延一下。

“你先在这里住着,若是觉得周围环境不舒服,可以随时来和我说,我给你另外换一间。”

漂亮的的东西谁都喜欢,贾熵自觉还是个审美正常的人,青年这张殊色的脸完全符合他的审美。

性格脾气,也意外的与众不同。

贾熵喜欢林遥这样的冷漠和绝情。

说什么爱不爱,人和人之间,最该有的关系是利用。

至于没有利用价值的人,那么直接扔掉就可以了。

例如他曾经杀害的某个异能者。

大概这会对方已经成了丧尸,一想到曾经始终都压他一头的人,一夕之间,变成了只剩嗜血欲望的可怜丧尸,贾熵就觉得身心都前所未有的畅快。

贾熵这话有明显的暗示意义了,他视线极为露骨,便是神经大条的人都能明白他的潜台词,林遥自然也不会不知道。

“好啊。”林遥笑容骤然加深,和贾熵四目相对,彼此都是聪明人,有的话,不需要说太明白。

贾熵不久后离开,他前脚刚走不久,后脚就有名异能者来敲林遥的门,给了林遥几天量的食物。

坐在窗户边的一张椅子前,食物是贾熵送来的,对方真实的意图如何,林遥完全清楚。

倒是没想到,贾熵这么容易就对他起了兴趣,让他本来制定的一些计划,直接可以不用了。

吃着食物,喝了半瓶水,林遥往基地外的天空眺望。

“黎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林遥在心底询问道。

“已经和顾驰他们在一块。”

林遥身体微动,背脊朝椅背上靠了些:“顾驰和宋永思?他们都成了异能丧尸?”

“对,顾驰所有记忆都还在,宋永思就没那么幸运了,没有记忆,忘记了一切。”

“没忘记顾驰吧?”林遥唇角似是有有丝浅笑。

“没有,只记得顾驰,或者说是眼里只有顾驰,在黎染出现时,宋永思以为黎染要伤害顾驰,直接暴走攻击黎染。”

林遥搁在膝盖上的手指骤然弯曲了一下,他眉峰微蹙:“后来怎么样?”

“当然没打赢,黎染用精神力将宋永思给当场控制住,还是顾驰立马解释,黎染才撤了精神控制。”系统将当时发生的事,简要叙述了一番。

“那这么一来,他们就知道黎染身份和他们一样了。”林遥视线从远处拉了回来,他垂下眼帘,和黎染分别的时间,明明好像一天都还没到。

可就是像过去了许久,久到林遥有点忍不了,想见见他的爱人了。

在没接到当下这个任务时,在林遥以前穿梭过的那些世界,他从来都是工作至上,没有对世界里的任何人动过心。

他曾经都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一个穿梭下去,意外接手了新的任务。

意外在这些任务中,遇到了那个特别的存在。

他的心态,也在爱上男人后,起了很大变化。

变得和过去的那个他,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这到底好还是不好,林遥不知道,他唯一确定的是,他已经无法再放手。

“黎染他们在往这边赶过来,天黑之前,应该可以赶到。”系统隐约了解林遥忽然就沉默不语,是在思念着基地外的谁,所以将黎染他们当下的动向告诉林遥。

林遥头点了点。

夜幕拉得很快,躺在床上,林遥身体翻过去又覆过来,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在床上躺了会,林遥忽得坐起身,坐了片刻,走下床穿上衣服,来到门后,林遥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拉开了房门。

基地目前可以进出是正前方的入口,但不表示其他地方就没有门了。

甚至还有好几道,虽然全都用铁锁给死死锁着,不过这些锁,对林遥而言,根本就妨碍不到他。

系统将铁锁打开,林遥拉开一个小的缝隙钻出去。

铁门外就有几个游荡的丧尸,丧尸听觉嗅觉都异常灵敏,林遥一出来,立马就感知到了。

丧尸们摇摇晃晃走过来,林遥直接快步迎上去。

咔咔咔数道清脆的声音,伸手过来企图抓住林遥的丧尸,一整条胳膊都眨眼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

咚,借着又一声闷响,丧尸两腿和手臂一样的命运,脚部骨头全部粉碎,丧尸躯体砸在地上,虫子一样丑陋不堪地蠕动着。

基地外偏东北方的小树林里有间房子,黎染和从商城出来的顾驰他们此时落脚在那里。

顾驰来基地是想亲眼看看顾婄的情况,宋永思现在粘顾驰粘得紧,几乎顾驰去哪里,他都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双眼睛,也基本没从顾驰身上挪移开超过一分钟。

看到宋永思目前这个样子,顾驰心中时常会感觉到刺痛,但另一方面,他和宋永思能死而复生,即便是异变成了丧尸,只要是活着,那么一切就都算是好的了。

宋永思现在不记得他,以后肯定会慢慢想起来的。

顾驰看到屋外站在坡边的黎染,他想过去和黎染说点话,宋永思在一边盯着他,两只眼睛幽亮得跟狼一样,顾驰短叹一声,转身走向宋永思,把人往房屋另一边拉。

刚走到房屋拐角后,背脊就猛地撞上墙壁,虽然不痛,忽如其来的一撞,还是让顾驰张嘴想惊呼出声。

只是下一刻,惊呼声被面前圧过来的男人给呑进了唇舌里。

房屋另一边在发生着什么,黎染没有看见,可那些细微的动静,黎染听的清清楚楚,他侧过头往拐角处看了眼,眼眸如幽深不见底的古井。

并没有想会在树林里遇见林遥,黎染只是下意识往基地方向走,想哪怕离林遥近一点。

走了五分钟时间都不到,晚风夹着一股熟悉的诱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脚步骤然停顿下来,黎染站在一处斜坡中间,往下眺望的视线里,慢慢的,在月色的照耀下,走进来一抹颀长的身影。

相比黎染的惊讶,林遥神色就平静多了,从坡下往上攀爬到坡上。

脚踩在枯叶树枝上,发出窸窣的声响,一转眼,林遥已经走到了黎染面前。

第60章:给尸皇送老婆

心心念念的人,转眼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令黎染一时间差点以为那是自己的幻想。

等到林遥彻底走到黎染面前,黎染伸手一把抓住了林遥的手,掌心里感知到熟悉的热度,氤氲在黎染眼瞳中的阴郁一瞬间就烟消云散。

“你过来了。”林遥的音色很肯定,他望着所在地方比他高一点的黎染,朝他所爱之人微微暖笑。

“嗯。”黎染这里没有过多的话。

林遥视线越过黎染宽阔的肩膀,往男人身后看。

“就只有你一个吗?顾驰他们?”林遥知道所以情况,但在黎染那里看来,林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斜坡下有丧尸嗅到林遥的气息,穿过树林,向这边摇摇晃晃走来。

不过忽然的,丧尸前行的步伐陡然顿住,并在片刻时间后,丧尸调转过头,朝远处走去。

一股虽然无形但无比巨大的精神力作用在丧尸身上,让他一步都没法再往前。

“他们都复活了,成为了异能丧尸。”黎染不喜欢林遥在他面前问起别人来,因而神色里看得出来冷沉的意味。

林遥点点头,心中其实清楚黎染不想和他讨论别人,所以也适时止住了声,把话题转了一下。

“我今天碰到那个背叛了你的人。”林亚只是简单一提,不会告诉黎染,贾熵多半是对他起了兴趣。

若是直接说的话,林遥猜测黎染也许根本就不会再让他回基地了。

“你碰到他了?”黎染瞳眸里,顷刻间迸裂出弑杀的神色。

“说了两句话,他们给我单独安排了一个住处。”林遥手腕微挣了一下,黎染随即放开林遥的手。

“你离开基地,没被人注意到吧。”黎染担心林遥被人跟踪,那样一来,或许林遥再回去就会有危险。

他的一个私心,一点都不想看到林遥为了他去涉险。

“没有,我都很小心,没有人发现我。”林遥往前走了两步,拉近和黎染间的距离。

两人靠得极尽,似乎林遥呼的热气,都能扑到黎染脸上。

夜风徐徐拂过,吹得周遭树叶婆娑声响。

暗黑笼罩下来,不知道具体是谁先主动的,原本彼此还说这话,忽然谈话声戛然而止。

林遥后背抵上旁边一棵树木,面前男人冰冷的唇覆了上来。

衣服下摆被往上掀了一点,后腰瞬间就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

属于另一个男性浓烈的荷尔蒙气息,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往林遥口鼻里钻。

原本的一次简单的见面,因彼此身体的互相渴求,而不过片刻,彻底变了质。

待一切声音都停歇过后,已经过了午夜。

林遥是打算返回基地的,不过他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视线,就被黎染给止住了。

一番激烈缠绵后,林遥浑身上下都汗湿,两月退站立的时候,直打颤。

回去的路基本都是凹凸不平的山路,林遥走一步路,都差点没直接跌下去。

出来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发展,所以一开始的准备工作做的并不充分,前面都沉浸在极致的快感后,到现在停下来,只觉两股间竟是有点痛。

林遥想缓一缓,但下一刻,两脚就骤然离开了地面。

黎染竟是将他给打横菢了起来。

林遥惊的甚至没忍住,低呼了一声。

“别动,小心摔下去。”黎染见林遥在挣扎,收紧两臂,将林遥抱的紧紧的。

“去哪里?天亮前我得尽快赶回基地。”都已经进到基地里了,他的计划才刚开始实施,林遥不想就这么直接放弃了。

黎染迈开两条大长腿,即便是行走在崎岖的山路里,即便怀里还抱着一个人,但步伐却异常稳健,面上神情更是沉静无波,仿佛行走在平地上,仿佛手里没有东西。

听到怀里的人问话,黎染脚步依旧,没有丝毫减缓。

“那就天亮前。”

林遥艳丽的嘴唇微微张开,先是有点茫然,很快知道黎染话里的意思。

基地里他一个人住,身边不会有黎染,以前林遥虽然孤独,但不会觉得孤单。

现在,仅是和黎染分开片刻,就觉得心底缺了一大块似的,恨不得和对方随时都在一起。

这种思想上的变化,林遥任由它继续,不会加以阻止。

黎染带着林遥返回林间小屋的时候,顾驰那里也早告了尾声。

宋永思刚成为异能丧尸,加之记忆现在没有,一进到顾驰里面,就完全没控制住。

将顾驰给挵哭了,顾驰一想到自己被宋永思给做哭,心中一道防线崩溃,现在完全不想打理宋永思。

宋永思可怜巴巴的像条大狼狗一样蹲在一块石头边,看着离他数米远的顾驰,想靠近,可顾驰一个狠厉的眼神丢过来,宋永思就直接奄了,林遥他们回来时,看见的就是宋永思拿手不断把周围的杂草,几乎把那一片地都给抜秃了。

顾驰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拂过的冷风携带着生人的气息,刚开始顾驰甚至还以为黎染出去一趟,是抓了个鲜活的人类当口粮。

毕竟现在他们都是异能丧尸了,吃的东西,自然和过去为人时不同。

而顾驰记忆和理智都在,虽然时不时腹部都有较为强烈的饥饿感,但要让他去吃人或者吸人血,他过不了心里上那关。

不过那是片刻前的看法,在鲜美的人类气息忽然扑过来的时候,顾驰一双眼骤然变得血红,手指扣抓着旁边的树干,指甲都看着要裂开,用着极大的控制力,顾驰才克制住当时就冲过去,去从黎染手里,把他带回的那名人类给抢夺过来。

因为顾驰非常清楚,他和宋永思两人的力量加起来都不敌黎染一个人。

那个男人,身体里蕴藏着无比强悍霸道的力量,只是稍微外放一些气势,都令人下意识想臣服。

顾驰从坐着的另一块石头上站了起来,转过头,两只血色慢慢在散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黎染走到的方向。

然后很快,随着对方越走越近,顾驰看清了被黎染打横抱在怀里的人类是谁。

离他们上次分别,已过去半个多月之久,包括之前在商场那里,他也没能看到林遥。

再一次见面,似乎彼此都有了很大变化。

一想到刚刚自己还想去吸林遥的血,啃噬林遥身上的肉来饱腹,顾驰瞬间就生出无数的自责。

他往前走了几步,没有靠得太近,怕林遥看出他已经死了,成为丧尸的模样。

“林遥。”顾驰注意到林遥朝他这边转过头,立刻情绪有点激动地呼喊林遥的名字。

很凑巧,林遥在这个世界附身的这具身体,名字和他本名一样。

黎染小心翼翼将林遥给放下来,手臂没有立刻拿开,而是放在林遥肩膀上,将对林遥强烈的占有欲给表现得淋漓尽致。

顾驰接收到黎染那里投过来的视线,明白身体已经死去,却陡然觉得脚底发寒似的。

顾驰被慑得脚无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顾驰你还活着,太好了。”林遥想走到顾驰前面,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

林遥回眸看扣着他肩膀的黎染,黎染从林遥晶亮的桃花眼里似看出对方心里想说的话,缓缓将手给拿开了。

快步来到顾驰身前,林遥伸手,下一刻将顾驰给抱进了怀里。

异常柔软温暖的身体靠上来,顾驰两臂先是抬了抬,打算回抱林遥,但马上的,顾驰两臂坠落下去。

近在咫尺的活人气息,极致的幽香迷人,隐约里,顾驰觉得自己甚至能嗅到林遥血管里流动的鲜血的香甜气息。

如果刚才是用的极大的自制力,那么现在顾驰则几乎是在用所有的力量去抵制腥甜鲜血的诱惑。

甚至于,顾驰都没听清楚林遥在说什么。

“对不起,明知道你们有危险,我却没有前去救你们,顾驰,我真的很抱歉。”

林遥抱了顾驰一户,快速松开手。

更像是知道顾驰身体上的异样似的,手拿开后,还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他和顾驰之间的距离。

顾驰看林遥忽然站到了离他两三米开外的距离,脑海里隐隐有个念头冒出来,但过于惊诧,他不太想去相信那是真的。

“林遥你……”顾驰觉得喉咙意外的干涩得厉害,他咽了口口水,跟着才又道,“你知道我变成了丧尸?”

惊讶之余,顾驰余光里瞥到了黎染,他自发地寻找借口,例如是黎染告诉林遥的。

那么这样一来,又有一个问题了。

他相信自己没有猜测错误,黎染刚才离开的时间里,和林遥做过他和宋永思做过的事。

黎染和他们一样,都已是丧尸身体。

他们身体冰冷没有温度,林遥若是被黎染拥菢,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个。

顾驰发现林遥表现出来的平静,像是他早就知道。

顾驰凝视着林遥那张熟悉的脸,渐渐有种他也许根本就不了解林遥的感觉。

“知道,不仅知道你成了丧尸,就是黎染他,最开始见到他时,我就看出来了。”既然顾驰都问了,林遥索性再多告诉对方一点。

“为什么?”顾驰难以相信,至少他和宋永思,在见到黎染的第一时间,是没有看出对方的非人类身份的。

可林遥竟然说他直接就看出来了,顾驰很震惊。

不过显然林遥并没打算就具体原因,再做具体的解释,一边的黎染也不想林遥再和顾驰多说什么,走了过来,走到林遥身旁,沉暗无光的眼睛朝顾驰看过去,顾驰张了张的唇,随后就自发闭上了。

之后林遥随黎染进了小屋,小屋有张简易的床铺,林遥就那么躺在床铺上睡了过去,天气不算冷,林遥腰间搭着黎染的外套,黎染在屋里陪着林遥,到林遥睡着后,发出清浅的呼吸,跟着轻声走出屋子。

房门半掩,锁已经坏了,关不上,屋外顾驰和宋永思站一块,见到黎染出来,顾驰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刚才太过惊讶,竟是忘了问林遥关于他妹妹顾婄的事。

后来顾驰想了想,既然林遥都安全抵达基地,想来顾婄应该也没有大碍。

只要妹妹没事,顾驰便觉得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至于林遥和黎染这里,顾驰并不知道黎染和基地里贾熵之间的矛盾,却也隐隐知道黎染这是和林遥间有什么计划要实施。

他自己眼下和宋永思成了异能丧尸,顾驰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如果他们被比他们强大的人类异能者遇上,对方多半不会看在他理智尚存的面上,饶过他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一点在人类和身为丧尸的他们之间,是完全真实的。

就刚刚林遥过来抱住他的那一刻,顾驰记得清楚,他当时是真的想张开嘴,咬破林遥脖子,然后吸食身为人类的林遥体内的鲜血的。

黎染强大无所畏惧的力量,顾驰心底异常明白,甚至对方有着能控制其他丧尸的能力。

顾驰知道他和宋永思两人的力量有限,现在眼前有这么一个强大的男人出现,只要他们不是傻子,都知道应该要追随黎染。

在他们死后成为丧尸后,第一个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亦是黎染,因而顾驰可以确信,他们的想法,也正是黎染所要的。

当黎染走出房,顾驰和对方对视一眼后,顾驰随即就垂下了眼眸,那是完全臣服的姿态。

黎染注意到顾驰神态间的细微变化,未对此多言什么。

身为丧尸的他们,基本不需要什么睡眠,黎染就在屋门外找了个位置靠做下去,闭上眼睛,让自己思绪停止。

在晨曦快露的时候,黎染猛地睁开眼,站起身转而朝屋里走,林遥这夜睡得很好,到现在还没有醒,黎染站在床边,垂眸盯着林遥安详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心底无比想将人给留下来,不让林绕离开自己的视线,然而又不想林遥做出过的努力因他一己的想法而付诸东流。

黎染没有立即就叫醒林遥,将人给轻轻抱起来。

动作轻柔,却还是将林遥给惊醒了。

睁开惺忪的睡眼,视线模糊里,没看清眼前的是谁,从围绕自己周身的气息里,林遥知道抱他的是黎染,两手主动扬起来,揽住黎染的肩膀。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猎猎风声,黎染抱着林遥,在树林里极速奔跑。

某些时候,径直从丧尸身旁掠过,人类鲜活的气味刮进丧尸鼻子中,可当丧尸转动僵硬的脖子,想去寻找那股气味的来源时,什么都没能找寻到。

黎染将林遥给送到了基地外,知道基地里异能者众多,刻意将自身强大的气息给掩藏起来。

“……很快的,你放心,很快就能结束。”看出黎染眼底的不舍,林遥倾身过去,在男人冰冷的唇上落了一个吻,然后想黎染郑重保证道。

“嗯。”黎染下颚微微一点,见林遥头发被风给吹得有点凌乱,伸手过去,将林遥头发给用手指理顺。

林遥从昨夜出来的那个隐秘的入口潜进到基地里,中间没有回头,怕自己看黎染凝视着他的执着目光,会忽然忍不出。

走到基地里,铁门关合上,林遥才装过身,目光似要穿透金属铁皮,看到后面矗立在茂密森林里的某个人。

返回住处的路上,林遥都让系统帮他住注意周围,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安全且顺利地最后回到了自己房间。

给小男孩吃的药剂,效果非常好,当天晚上,小孩就一觉睡到了天亮,夜里一次都没有醒过。

男孩爸爸自然也发现儿子身体上的好转,但根本不会想到那是林遥的手臂,男人天微微亮时就出了家门,儿子病情骤然好转,似乎一瞬间就让男人心口压着的那块巨石给彻底卸了下来,男人脸上的悲哀也一扫而光。

精神很好的前去工作,努力赚取食物。

这件事是一个小插曲,周遭的人没有多少知道,第二天早上,让大家都议论纷纷的是,上面忽然通知下来,说是实验室里丢了一支非常珍贵的药剂,有异能者组成小队在街道上四处巡逻着,基地里的气氛,陡然里就沉重压抑起来。

许多人都在私下猜测,是不是实验室的人自己监守自盗,但似乎监控里又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药剂像是忽然就凭空消失了一样。

林遥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他这个始作俑者装得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怀疑到他身上去。

毕竟林遥长那么帅气,而且他晚上都在自己屋里,没人看到他离开,大家觉得任何人都有可能,但林遥是肯定没可能的。

男孩身体好了许多,甚至可以从床上下来了,在家里床上躺了太久,男孩病一好,就想出门走走,忽然想起爸爸说,让他不要没事到处跑,男孩走向门口的脚收了回去。

但两三秒钟后,男孩忽然就直接冲向了房门。

他这次病能够好,男孩非常清楚,都是因为林遥的帮助。

别人帮了自己,应该和对方说声谢谢,已故的妈妈曾经也是这么教育他的,男孩觉得自己必须去见见林遥。

拉开门,男孩走了出去。

但马上的,男孩就犯难了,他根本不知道林遥现在住在哪间屋里。

男孩走下房门前的台阶,他走在不算特别宽阔的街道上,他的出现,将周遭一些人的视线给吸引了过去,众人暂时停下讨论药剂失窃的事,转而面露奇怪的看着小男孩,在大家看来,小男孩是随时要死过去的人,这会竟然看起来病全好了的样子。

太奇特了,像是吃了什么特效药一样。

虽有不少人这样想,却没有谁把男孩身体的痊愈联想到药剂那边,因为这两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扯上关系。

男孩站在道路中间,小脑袋前后左右地转着,投过来的目光善意的没有多少,更多的是一种与自己无光的漠然,还隐隐有着排斥和疏远。

男孩想找人问一问,可心中又觉得害怕,就在他眼眶都快急红了的时候,背后忽然冒出一把宛如天籁的声音。

“小峰,你在找什么?”林遥昨天从男孩爸爸那里知道男孩的小名,所以就这么称呼着。

男孩一听声音,离开就知道和他说话的是林遥,猛地转过身,眼眶里萦绕着泪水,拔腿冲向林遥。

周围人的注目,让男孩害怕,他跑过去快速扑到林遥怀里,两只小小的胳膊紧紧搂住林遥的腰,后脑勺有一缕头发翘了起来。

林遥抬起眼眸,视线往四周看过去,接收他的注目,人们面上神情纷纷有所变化,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冷漠有所消减。

林遥垂眸,嘴角微微勾起。

那一瞬里,低头的浅笑,捕获了好些人的心。

带着男孩去他的房间,林遥把男孩放沙发上,笑颜温柔,问小男孩身体好些了没。

“已经好很多了,没有再发烧,咳嗽也完全好了,谢谢你,哥哥。”小男孩眼底清澈明亮。

就算被其他人排斥和疏远,但那颗纯净的心,却仍旧如初。

“那就好,昨天的事,你没有告诉任何人吧?”林遥从系统那里知道男孩什么都没有说,遵守着他和他之间的约定。

男孩一颗小脑袋摇晃的和拨浪鼓一样,他语气异常坚定,甚至能听出隐隐的自豪:“没有,连爸爸我都没有告诉。”

“真乖。”林遥微笑地揉了揉男孩细软的头发。

“你爸爸出去工作了,如果觉得无聊,可以随时到哥哥这里来。”

男孩乖顺地点点头,突然他感觉到身边的人沉默了下去,男孩拧过头,想去看林遥在做什么,视线里林遥目光不知何时看向了窗户外。

男孩于是顺着林遥的视线也看过去,什么异常都没有,目光从窗外拉回来,回到林遥轮廓精致、线条异常流畅的侧脸上,忽的,男孩注意到林遥嘴角轻轻扬了弧度。

那抹弧度里,基地上空响起了令人心脏骤然缩紧的警报声声。

一大群丧尸从基地西北方向涌了过来,成千上万,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大片。

犹如滚动过来的车轮,行进速度异常的快。

警报乍一响起,异能者们就跟着紧急集合起来,有贾熵作为总指挥员,领着异能者前去抵御丧尸的攻击。

东西方向的一个小山坡上,此时站了三个异能丧尸,他们冷暗的目光都看向同一个地方。

第61章:给尸皇送老婆

异能者们很快集中在了有两名土系异能者,合力修建出来的一面城墙上。

那两名异能者,其中一位,因为异能的过度耗损,在城墙还没有完全建立好之前,便已经精神崩溃,那人现在在基地研究中心里,而大多数的人,则以为对方是战死在了基地外。

作为总指挥官,贾熵站在队伍最前列。

成千上万的丧尸翻滚的热浪一般,向基地方向涌来。

来的毫无征兆,之前分明就四处都设立了警戒点,但尸群忽然进攻,去没有任何人前来通报。

贾熵生性就是多疑的人,下意识觉得这次的丧尸围攻事件,不是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至于具体情形如何,现在却也没什么时间去调查清楚,他们的首要任务便是尽早将丧尸给消灭铲除。

崎岖不平的山路忽然出现一阵强烈的震动,震感甚至都蔓延到了黎染和顾驰他们那里。

顾驰沉静的神色忽然一凝,出口询问黎染,是否他们应该往后退一点,以免被基地那里的异能者给感知到他们存在的气息。

作为基地曾经异能者中的一员,黎染知道自是比顾驰多,他清楚贾熵那个人,知道他是一个对个人荣誉非常在意和看重的事。

以当下这个情况,就算贾熵可能感知到他们,但他也不会立刻前来,他会先将丧尸群给消灭。

为的目的,看着是保护基地的幸存者,实质却不完全是那样。

黎染摇摇头,瞳色瞬间一暗,这次的丧尸群数量不多,不过千万,算是他给贾熵送去的一个见面礼。

见面礼不会只有这么一份,后续的几天,每天都将会有。

然后他会让基地那边做出一个应该挺艰难的选择。

贾熵背叛过他,将他杀害致死,黎染成为丧尸后,尤其是在拥有控制万千丧尸的异能后,他就已经怎么都不会是以德报怨的性格了。

他更喜欢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公平报复方式。

基地城墙外面,丧尸们踩着的地面忽然松动起来。

无数的绿色藤蔓从地面冲破出来,缠绕上最前排的许多丧尸,将他们的身体给死死固定住。

随后,虚空中快速出现无数整齐划一的冰刃,冰刃在太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亮。

贾熵右手高高举起,掌心完全摊开,控制着冰刃静谧无声地悬浮,随后在一声大喝之后,几乎快占据半边天空的冰刃倾斜往城墙底激射而下。

每把兵刃都准确无误的射进被藤蔓缠缚住的丧尸体内。

那亦是一个战役开始的征兆,其他的异能者,纷纷发动自身异能,火系异能者操控长长的火舌一瞬就缠上左边数百丧尸的身体。

焦黑的腐烂腥臭气味很快就自城墙外蔓延开。

异能者体内异能是有极限的,因此异能者亦组成队列,一队释放一通异能后,就退到了后方,暂做休息,换下一队。

这样有效的合作,是黎染曾经提出来的,不过那是还没有遇到如此大规模的丧尸入侵,这方法现在就直接被贾熵给窃取了。

贾熵每次使用异能都故意挑选在异能者换队的时候,这样就导致那个时间点,只有他一人在发动异能,他个人为保护基地为保护幸存者的形象由此就变得特别明显。

有大规模丧尸袭击的事,因基地警报的想起,片刻时间,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了。

基地虽然大,幸存者却是基本集中在相应的地方。

一场激战爆发,人们不由自主往战役发生的地方去。

那时林遥正和小男孩在一起,出于一种从众的心里,若这个时候,他还呆在屋里,对袭击事件一点不在意好奇的话,那未免太引人怀疑了。

因此警报没响多久,林遥就带着小男孩一起随着人群也赶了过去。

他们站在人群最后面,仰着脸,往高墙外眺望。

看见异能者们发动各自异能,往丧尸身上攻击过去。

天空无数冰刃无声悬浮,在贾熵右臂重重往下挥舞的同时,人们甚至隐约能听到冰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丧尸群的意外袭击不在林遥做出的计划,他的计划很简单,只针对贾熵和研究中心,没有将整个基地都拉进去。

但看目前黎染的这个做法,林遥已经从系统那里了解到,这次丧尸的攻城,全都是身为尸皇的黎染的手笔。

就现在这个时候,林遥甚至知道,黎染同顾驰他们是站在哪片树林里,在高处观看着基地这边的情况。

“黎染难道想摧毁整个基地?”系统是理解不了黎染此番的做法。

林遥眸光认真而专注,他缓缓摇头,目前而言,就是他亦想不太通黎染这么做的具体原因。

或者晚上趁天黑后,他可以再次溜出去,找黎染问一问。

若是他问的话,林遥相信黎染不会瞒着他。

因为他非常确定,黎染对他的在意程度,不亚于他对他的。

这次的丧尸袭击,整整持续了一两个小时,时间看着不长,但在这个过程里,异能者们的抵御就基本没停止过。

包括指挥官贾熵,他使用异能的时间不多,多数时候是在纵观全局,然后提出防御意见,到战役接近尾声,贾熵亦明显感觉到了身体上的疲惫和异能大量使用的些许虚弱感。

他情况尚且如此,其他异能者,情况就明显比他严重些了。

有的甚至浑身脱力,连站立都快站立不稳,被其他体力还有些的异能者搀扶着。

从城墙上一走下来,底下的人们就一拥而上,将异能者给争抢着扶住,异能者被送离开城墙这边,贾熵和他的两个心腹,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们依旧矗立在高高的城墙上。

数以万千的丧尸,尸体漫布山野,周围的绿色植被,也在各种异能攻击里,被烧成漆黑一片,从丧尸体内流出的恶臭的血,往上空飘散,基地位于下风口,那些恶臭飘进基地里人们的口鼻中,有些接受能力低着,甚至吐了起来。

深拧眉头,阴冷的视线没有波动地往漫山遍野的死尸身上扫了一圈,贾熵目光忽地往更远处射出。

莫名里,贾熵感觉到密林里有什么强大的存在,那人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给收入了眼底,甚至于贾熵隐隐感觉到一种压迫里。

丧尸的袭击暂时被清除了,贾熵却有种预感,这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是暗中的某个人——或者说某个丧尸刻意为之。

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要将这么多数量的丧尸的数量,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

他的那些警戒点,全都被瞬间消灭了,不然不会一点消息都不传递回基地。

是人类干的?

贾熵马上否定了这个猜想。

是异能丧尸,有着无比强大精神力的异能丧尸,才能在顷刻间驱动这么多丧尸。

或者再准确一点——尸皇。

能操控丧尸,驱动丧尸听从他的命令,前来攻击基地,最大的可能是那个控制着是尸皇。

只有尸皇才有这么强悍的精神力。

“尸皇……”贾熵阴冷的眼神里,突然浓烈的兴味浮现出来,他裂开嘴角,微笑着凝视着远处的密林。

他杀过很多异能丧尸,还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尸皇,忽然就有这么一个自动送到他眼前。

太好了,等他日他抓到那个尸皇,一定将他体内晶核给挖出来,再一点点将折磨致死,想必对方临死前发出的惨烈悲鸣一定听起来很不错。

在贾熵眼底,丧尸是完全的异类,即是异类,无论对方是否还有过往的人类记忆,都是邪恶之物,必除之而后快那种。

在高墙上,贾熵和两名心腹说了一番自己的猜测,并给两人分别指派了任务,两人得到指示后,掉头就快步离开了。

贾熵单独一人又在高处站了会,感知里似乎密林中的尸皇也已经退开,贾熵无声扯开唇冷蔑地笑了笑,跟着才转过身。

一从高墙上走下来,贾熵正打算左转,视线中出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围的其他幸存者已经纷纷离开,就只剩下林遥和小男孩,小男孩拉着林遥的手,贾熵一看过来,他就被对方阴邪不良的眸光给慑得往林遥身后躲。

“连小孩子都怕他。”系统暗里发声。

“有时候小孩看得比成人还清楚。”因为他们心思简单,看问题就以最简单的方式。

林遥松开男孩的手,往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算是一种无言的安抚,小男孩抓着林遥衣服一角,目光怯怯地看向朝他们走来的瘦高男子。

“你怎么没和其他人一起走?”贾熵不是眼瞎的,自然看得出林遥这是在故意等着他。

他以为对方起码要欲擒故纵一下,不会这么快,想来经过刚才一遭,林遥已经看清了,他在基地里的地位,还有他力量上的强大。

能被林遥这样有着神祗容貌的人主动接近,这让贾熵心里上顿生一种强烈的优越感。

贾熵目光隐隐带着露骨地盯着林遥。

那视线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过林遥脸部皮肤,林遥唇角微笑无懈可击。

“在等你啊。”林遥这话一落,敏锐感知到身后小孩抓着他衣摆的手紧了紧,显然小孩不希望他接近贾熵。

贾熵惊讶了一瞬,想不到林遥会这么直接,看林遥的视线不再掩饰,而是犀利而尖锐。

贾熵邀请林遥去他住处看看,以他那里食物比普通民众这个丰富为由。

林遥却是摇头拒绝,表示他身后这小孩最近身体刚痊愈,不适合在外面待太久,等他把人送回去后,再去贾熵那里蹭个午饭。

随后林遥就同贾熵道别,走向了与贾熵住处相反的道路。

路上小孩声音有点发颤的叫林遥,林遥问他什么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哥哥,我不喜欢那个人。”知道这样可能不对,但小孩一想到那个男人看林遥充满欲望的眼,就觉得非常讨厌贾熵。

林遥忽然停下身,然后低下眼眸,看向仰头望着他、眸光干净纯洁的小孩。

他微笑着说:“哥哥也不喜欢他。”

“那你为什么还答应他……”要去他家吃午饭,小孩心思简单,根本猜不到林遥故意接近的真实意图。

“因为只有这样,哥哥才能找到他的弱点。”林遥眸底泛出饶有兴趣的色彩来。

“他的弱点?那是什么?”小孩不懂。

林遥伸手摸摸小孩的头,对他道:“很快你就会知道的,一个人若是有弱点,那么只用找准并且攻击弱点,就能轻而易举地打败他。”

小孩瞪大了眼,还是一片懵懂茫然。

林遥再次笑了笑。

将小孩送回他家后,林遥没有呆太久,时间差不多快到12点,正是吃午饭的时间。

从男孩家出来,林遥就直接去了贾熵的住处,他心中清楚对方住哪里,外在表现却是不知道,一路上都询问路人,贾熵在基地里身份地位都很高,在偷袭黎染,将黎染给杀死后,放眼整个基地,异能等级最高的就是贾熵了。

除了刚来基地没几天的林遥外,基本路人们都知道贾熵住在哪里。

离得有点距离,林遥从自己住处走到贾熵那里,花了点时间。

去的时候,贾熵家的大门开着,他正在屋里和部下商议着什么事。

林遥站在门口礼貌地敲门,虽然门开始,但没有立刻就进去。

等到贾熵那里听到敲门声,转过头,并让他进屋他才举步踏进去。

屋里一异能者见林遥进来,一看林遥那张堪比影视明星,或者说比影视明星还俊美漂亮的脸庞,几乎马上就知道林遥来这屋做什么。

异能者和林遥擦肩而过,林遥知道对方在暗里观察自己,温柔的桃花眼斜过去,唇边笑容加深。

那人离开的步伐都因此顿了一顿,然后意识到自己差点被林遥给迷住,猛地加快脚步,彷如逃一般离开了贾熵的家。

走出门,异能者侧过身顺手拉过房门,目光不受控地往正徐徐掩合上的门缝看过去。

看到林遥走到贾熵面前,对方似乎开口说了什么,异能者没有听清楚具体是什么,唯一非常确定的就是,林遥有着异常动听悦耳的嗓音。

食物在林遥来之前就已经由其他人送过来了,贾熵作为异能者们的头,他的日常饮食有专人提供。

林遥来的正是时候,贾熵从沙发上起身,领着林遥去了餐桌那里。

行为间都异常绅士,帮林遥拉开椅子,让林遥先坐他随后才入座。

并且给林遥把饭盛好,递到林遥手上。

“米饭?之前一直在外面逃命,有好久都没有吃过米饭了。”林遥双手接过饭,看到纯白的米饭,不由得发出感慨。

“你现在到了基地,基地有异能者们守护,只要你想,你每天都能吃到这些东西。”

当然的,不完全没有条件。

贾熵拿过一边的水杯,喝了口,斜长的氲满邪气的眼,抬起后,就没有转移地凝视着林遥。

有的话需要说直接点,有的就不需要了。

虽然和林遥真正相处时间不多,不过贾熵断定林遥是个聪明人,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那是很简单的事,都不需要林遥去付出什么,只要他乖乖躺下就行了。

林遥怎么可能不知道,但贾熵要的,估计只能做梦的时候想想了,这人不久后,他的境遇就会有天翻地覆的改变。

那个时候,贾熵恐怕想的最多的,应该是怎么活下去。

林遥低眸装作思考的样子,贾熵不逼他,对方就这么坐在他面前,什么都不做,都是一副令人赏心悦目的话。

再多的,贾熵心里是非常想直接把人睡了,如果没有早上那会发生的丧尸群袭击的事的话。

人就在基地里,也跑不了,等将外面那个兴风作浪的尸皇给解决了,再来享用绝世佳肴,那样反而更好。

吃过午饭,贾熵没有太留林遥,告诉林遥他最近可能都有点忙,他家里有一些好酒,等忙过这段时间后,再请林遥过来一起喝酒。

林遥笑着应承下来。

从贾熵家出来,林遥往回走,路上偶遇了顾婄,也就一两天不见,顾婄整个人看上去成熟了许多,虽然外在年龄还只是高中生,眼眸里幽沉,像经历过许多世事。

但也的确,顾婄经历了许多,单是她哥哥和宋永思为了救她而死去这件事,足够顾婄更加快速地成长起来。

顾婄和一名异能者走在一起,那人算是她的老师,教她怎么控制和使用精神异能。

顾婄一直想找时间去见见林遥,心知林遥比她聪明,不会有什么事,还是免不了担心。

然后没想到,竟是就这样在街道中,遇见林遥。

两人从街道中转到一边较为安静的角落。

顾婄先是目光迅速地打量一番林遥周身上下,又看对方神态表情和他们分开那天基本没什么变化,知道是她想多了,暗里于是松了口大气。

“怎么样,训练一定很辛苦吧?”林遥暖暖微笑。

那柔软迷人的笑,一瞬间就将顾婄整颗心都给熨平了。

“还好,不算太辛苦。”顾婄说了谎话,其实超级辛苦,她晚上基本都很久才能入睡。

可她不会向林遥诉苦,她想更加努力,尽快强大到足以保护林遥。

林遥和她不同,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而顾婄哪怕到了基地,其实心底一直都觉得不安稳,她不会再那么天真,以为有基地众多异能的庇护,就真的能高枕无忧。

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就给了她一个警钟。

存活的人类数量,相比外面四处游荡嗜血凶残的丧尸而言,沧海一粟都算不上。

危险随时都存在,潜伏在看不见的地方。

“那就好,好好跟着他们练习。”林遥温声细语。

“你不告诉她,顾驰他们已经复活过来的事吗?”系统悄悄出声。

“现在不,顾婄已经替我隐瞒了黎染的事,若让她知道哥哥没事,我想她可能不会在基地继续呆下去。”多半会直接离开,但以顾婄现在的力量,想离开基地,然后找到她哥哥他们,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离开的话,说不定会被发现,而那一以来,你的计划说不定也会泡汤。”系统做出自己的推测。

“对。”是这个道理,没有错。

顾婄会见到顾驰,不会是现在。

若因为顾婄的原因,而破坏他的计划,这样的事,是林遥怎么都不愿意见到的。

顾婄和林遥一起说了没多会话,她的异能老师就过来叫走了顾婄。

顾婄依依不舍地离开,走到快转弯的地方,忍不住回头,林遥已经不再原地,顾婄左右寻找,看到了林遥逐渐远去的身影,心下微的一痛,明知道这份爱恋不该存在,但总是控制不了自己。

女孩眼底的爱意,掩藏得不算深,所以林遥之前就所有明了。

不过他不会回应女孩,他已经有自己的挚爱,对于女孩,他只能心里说一声抱歉。

不说是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但林遥的大体动向,人们基本都清楚。

基地占地范围就那么大,林遥他们来基地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了,然后见过他的人,就开始一传十十传百。

于是很快,众人就都清楚,基地里来了一个俊美得宛如画里走出来的青年。

有住在几条街之外的人,为了印证一下传言是不是真的,而特地过来,至于在见到林遥后,甚至有的运气好,林遥对他们友善微笑,那人当时就被迷得七荤八素,险些没找到回家的路。

但又因林遥太过美好,人们自知自己不是异能者,配不上林遥,所以只是远远看着,不会真的去接近什么的。

中午林遥去贾熵那里,在林遥走贾熵家,房门关上之后,以迅疾的速度就几乎传开了。

加之贾熵有特意吩咐下去过,让林遥不用和其他普通幸存者一样,去工作来换取食物或者其他物品,定期会有专人给林遥送过去。

人们于是纷纷清楚,林遥算是得到了身为异能者领队贾熵的庇护。

没有人产生什么嫉妒的心,最多羡慕一下。

他人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只要不妨碍到林遥,他全当没看见。

黑色夜幕从遥远的天际拉盖下来,这天晚上到意外是个满月。

一轮滚圆而又异常明亮的月亮,挂在夜穹中,月亮离大地很近。

近到似乎站在高处,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它。

和昨夜一样,林遥躺床上睡意虽然有,可怎么都闭不上眼睛。

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出去一趟。

那对有着系统这个bug的他而言,是易如反掌的事。

第62章:给尸皇送老婆

像是一种心有灵犀,黎染早早的就在昨天见到林遥的地方等了起来。

等待自己的所爱,那份即将要见到对方的心情,竟也是令人感到心中舒服的。

顾驰和宋永思下午那会就从山间小屋离开了,往基地方向走,早上那会的丧尸群袭击,想必基地方面会派人出来调查一番。

黎染同顾驰他们说了自己的计划,顾驰和宋永思在黎染先前,将顾婄救出尸海的时候,就已经对黎染心有感恩。

现在更是不需要黎染主动说什么,他们都会为黎染效命。

至于还在基地的顾婄,林遥也在基地,后续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绝对信任黎染,不会伤及到顾婄身上。

顾驰两变异丧尸赶到基地外,寻了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位于下风口,因而自身的气息不至于那么容易让从基地出来的异能者门发现。

从系统那里得知道黎染已经在林间等着他,林遥本来不怎么快的步伐陡然加快。

几分钟后,他和黎染汇面在昨天相见的斜坡下。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矗立在一棵柏树旁边,站姿看着似乎比树干还钢骨峻拔。

抬眸和不远处的黎染四目相对片刻,而后林遥唇角噙着抹旖旎的暖笑,径直走了上去。

“等了很久吗?”林遥声色亦柔软。

黎染定睛凝视着林遥,像是怎么都看不够对方,他微摇头:“一会。”

不只一会,一两个小时之久。

林遥心中无比清楚,但怎么都不会拆穿他的尸皇。

“今早的事,我想你是不是有别的计划?”答案是肯定的,所以林遥才从基地暗中遛出来,想听一个全貌。

黎染轻点头,灰暗的山林间,有四处游荡的丧尸嗅到林遥的气息,往这边摇晃着走来。

黎染在早上那会,操控万千丧尸前去攻击基地,精神力耗费了大半,这会他头还隐隐有点痛,没有使用精神力去控制四处的丧尸。

“到屋里再说。”屋子那里四周都基本没有丧尸,黎染表示先换个地方。

林遥当然是听从黎染的安排,跟在尸皇旁边,快速朝林间的小屋走去。

在屋里,黎染将自己制定好的计划全盘告诉给了林遥,而实施这个计划,在他看来,其实已经不用林遥在基地里做些什么。

这个念头一直都存在,那就是林遥回他身边来,不要去冒险。

计划听着似乎没有什么破绽,但谁都保不准,也许中途会出点什么意外。

林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黎染。

“我还是继续在基地里,里面没有任何人知道我有异能,若真出了点什么事,我可以动用异能,和你里应外合,这样一来,算是多一层保障。”

贾熵那人奸邪狡诈,又生性多疑,不会那么容易进到黎染给他设立的陷阱里。

林遥伸手握住黎染的手,他表情极为专注,既然要做,就要有充足的准备。

黎染眸光渐沉,抵挡不住林遥深情眼神的攻势,自发就败下阵来。

“嗯。”

黑夜漫长,两人本质也不是太多话的人。

需要了解的事,基本都清楚了,林遥看着黎染,主动倾身上去。

和昨天一样,到早上天刚放一点亮的时候,黎染把林遥送到基地外,不一样的是,离昨天的位置要远一点,基地外开始有异能者24小时轮岗不间断的巡逻,黎染刚一感知到异能者存在的气息,差点就出手,将对方给做了,他已是丧尸,对人类的情感,早已消失得差不多——除了林遥这个例外,其他人类在他眼里,都是相同的没有价值的存在。

林遥看到黎染隐隐开始变猩红的眼,及时按住对方的手。

“就送到这里吧,你若是现在伤了异能者,怕是会旁生枝节。”林遥不赞同黎染出手杀害附近巡逻的那名异能者。

带着温暖热度的手握着他的手腕,黎染低头看了看那只骨节分明肤色暖白的手,周身煞气缓缓收了回去。

“晚一点再见。”林遥一手攀附上黎染肩膀,往前凑,轻轻在黎染唇角落了一根吻。

然后他转身迅速离开,往基地方向快速返回。

这天早上风平浪静,住在林遥隔壁不远的小男孩当他爸爸一离开家后,感觉空旷的屋子冷冷清清,直接就跑去了林遥家。

林遥屋里多了不少东西,基本都是对他有所其他的贾熵安排人送过来的。

甚至连干牛肉都有,小孩看到牛肉,面上流露出向往的表情,可也没有向林遥表示他想要,虽然他年龄还是很小,但已经懂得了很多东西。

小孩特别乖巧,进屋后就乖乖坐在沙发上,也不会乱动其他地方的东西。

那份乖巧,看着让人暖心,却也让林遥觉得有点怜惜。

他自然知道小孩子喜欢吃什么,去拿了不少东西,包括牛肉干给小孩。

小孩一点都不贪心,从几袋食物里,选了一样。

林遥看小孩头顶圆圆的发旋,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发。

靠坐在一边,林遥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小孩吃到好吃的食物,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整张小脸都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孩子就是这样简单而容易满足的生物。

小孩吃着吃着,忽然手里动作一停,黑白分明的眼睛也缓缓睁大,他转头看向坐他旁边的林遥,林遥正低头喝水,余光里瞥见小孩突然就盯着他,圆眼睛一眨不眨,林遥于是回视过去。

眉头掠挑,无声询问小孩是有什么事。

“咯咯……”小孩嘴里还包着有东西,一出声,音调都完全岔了。

他忙三两下快速咀嚼并猛地吞咽干净。

“我昨晚不相信碰伤手指,当时非常疼,但后来很奇怪,那个伤口忽然就不见了,我没有告诉爸爸,怕他替我担心,哥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是不是我又得什么怪病了?我会不会……”小孩知道异能者们的事,但就他所了解到的知道,关于伤口自动痊愈这个,目前为止,他一个都没有见到。

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让小孩打从心里感觉到害怕,而他爸爸每天早出晚归,忙着努力工作养这个小家,男孩不想让爸爸再为他心烦,所以瞒着爸爸,将事情告诉林遥,希望林遥可以帮他。

在男孩眼里,林遥似乎比他爸爸还要厉害,他非常相信他。

“哥哥,你相信我的对吧。”

见林遥低目看着自己光洁的手,男孩忽的想到,自己这么说,听着都觉得很奇怪,他两眼直直的盯着林遥,希望林遥不会以为他是个爱撒谎的小孩。

“你这种情况我以前没有见过,不过我可以肯定,你不是又生病了,先等等,我去拿个东西。”说罢林遥起身去厨房拿了把小刀出来。

跟着他走回到小孩面前,他知道男孩有治愈系异能,还是想直接确认一下。

用刀子在指腹上割了一条细细的口子,猩红鲜血转瞬溢了出来。

男孩瞪圆的眼里当时就多了惊诧,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林遥怎么会拿刀割自己。

随后那只还是微微渗血的手指伸到了男孩面前。

男孩仰头,听到林遥用温柔而和煦的声音对他道:“你试试,把我手指握住,然后心里想血停止,伤口快点愈合。”

每句话男孩都听清楚了,都是简单易懂的,可他还是满脸茫然。

“先按我说的做。”男孩对于自己有了异能的事,完全不清楚,可以向对方解释,不过让对方亲眼看看效果,比解释更加有用。

林遥精致俊美的面庞上,浅笑晏晏,他没有再催促男孩,让他自己做决定。

男孩在林遥柔暖的目光下,缓缓抬起手,然后小手握紧林遥还在渗血的手指。

他盯着自己手臂,脑海里一直重复一个念头。

隐隐约约里,男孩发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那东西从他体内往他右手方向汇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十分钟,男孩额头有薄薄的汗水渗出来,毫无由来的,他像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没有谁告诉他,他却是知道,林遥手上的伤口被他治好了。

松开手,男孩晶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林遥的手,一如他所想,那只修长的指骨上,刚才还有的伤口,此时莫名奇怪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哥哥……”男孩猛地仰头,看向林遥。

“和我想的一样。”林遥用另一只手揉揉男孩的头发,然后告诉对方他身体上异常的原因。

“你是异能者,之前生的那场病,多半也是因为异能觉醒的缘故,治愈系的异能,你的异能可以帮助愈合自己身体上的伤害,也可以帮助别人。”林遥声线清浅,语速也有刻意放慢。

“异能者?治愈系异能?”男孩惊地嘴巴都微微张大。

林遥微笑着点头:“对,你以后会变成非常厉害的人,让你爸爸都为你感到骄傲。”

男孩脸上真诚的笑意绽放,他发亮的眼望着林遥,问他:“那哥哥你也会我骄傲吗?”

面前站着的青年,是男孩迄今为止,见过长得最俊美,性格脾气,也是最温柔的人,甚至比过世的母亲,好像都要温柔。

男孩在林遥帮助他度过之前的病痛时,就已经将林遥视为对自己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爸爸告诉他,要学会感恩,男孩一直把这话谨记于心。

林遥有些诧异,说实话,他一开始帮助男孩,有他自己的私心,若按照剧情,基地不覆灭的话,男孩最后是被关在研究中心死去的,他的治愈系异能,是被其他人觊觎和垂涎的存在。

现在男孩如此的信任他,让林遥觉得,便是为了这份信任,只要他活着一天,便会护男孩一天。

对方的这颗纯洁无垢的心,是最珍贵无价的物品。

“会啊,当然会。”林遥表情一瞬就认真起来,点头回答男孩的问题。

男孩激动之下,直接蹦起来,扑到林遥怀里。

他紧紧抱着林遥的腰,此时开心不已。

任由小孩抱着他抱了好一会,等对方情绪平稳下来,林遥蹲下身,两手重重摁男孩肩膀上。

他面色忽地变得凝重起来。

林遥让男孩和之前一样,关于他身体的变化,他有了异能这件事,谁都不要告诉,男孩的力量现在还不强,只能至于微小的伤口,等他以后变得更强些的时候,再告诉大家,不然现在就说的话,又帮不上大家什么忙,也许反而会让人不开心。

男孩全身心都相信林遥,林遥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他也坚信,曾经救过他的林遥,是肯定不会伤害他的。

“好的,哥哥,我连爸爸都会瞒着,这是我们两的秘密,你也不能和其他人说哦。”男孩歪着头,还学会讨价还价了。

“当然不会。”林遥伸手捏了捏男孩粉嫩的脸,男孩有点吃痛,林遥马上松开手。

“那哥哥如果哪里伤到了,要和我说,我瞧瞧给你治愈。”知道自己是异能者,让男孩非常开心,想到自己也可以帮助他人,而不总是坐享其成,他就有一种小小的骄傲和满足感。

“好。”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中午林遥留男孩在他家吃饭,男孩爸爸中午一般不会回来,直接在工作的地方吃午饭。

吃过饭后,男孩有了些困意,林遥让男孩去他床上睡觉,男孩揉着惺忪睡眼,问他睡了床那一会林遥睡哪里。

“我还不困,你睡你的。”林遥现在看小孩怎么看怎么喜欢,非常愿意去宠溺他。

男孩去洗了脚,把外套脱了,躺在林遥的床上,林遥给男孩盖上被子,看着人一会就入睡了。

从床边离开,林遥到客厅,站在打开的玻璃窗前。

这个时间点,刚到两点,基地大多数人都还处在全然的未知中,以为丧尸军团侵袭,就只有昨天早上那么一次。

但林遥却无比清楚。

今天才是重头戏。

作为能够操控驱使丧尸的尸皇,黎染精神力的恢复速度,和曾经是人类异能者时,简直就是天上地下两个极端。

一天过去了,精神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好像更上了一个台阶。

看着似乎是越使用越强大。

本来打算让基地那边的人缓一缓,中间间隔一天,等明天再驱动尸群发动第二波的攻击。

但既然他力量恢复得如此迅速,那就不用再等明天。

直接就是今天了。

昨天的尸群被基地异能者消灭得干干净净,异能者力量恢复速度不敌异能丧尸,大部分的力量都不是满值。

黎染派顾驰和永思行走在前面,将巡逻的异能者给击倒,以防他们前去基地通风报信。

顾驰变为异能丧尸后,虽知道自己已不再是人类,更不可能再被人类所接受。

目前为止,却还没有动手杀过人。

当迎面撞上一个人类异能者时,顾驰心有迟疑,出手就比对方慢了一点。

他有迟疑,人类异能者却不会,当时那人就极速冲到顾驰面前,对方是名速度异能者,眨眼的时间,他和顾驰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几米。

异能者手里拿到一把锋利的刀,就要往顾驰眼睛里痛。

啊!

刀子没来得及落下,异能者发出一声惨叫。

握刀的整条手臂竟是自燃了起来。

对方的声音把愣怔的顾驰给拉了回来,顾驰急忙往身后退,后背撞上某人健实的肩膀,顾驰转过头,看到宋永思的双目,已不知何时变得血红。

顾驰是土系异能者,他的异能算是防御系的,在震惊了片刻后,顾驰回身去看异能者,异能者发了疯一般扑打手臂上的火焰。

顾驰想起刚刚悬在自己面前的利刃,心下骤冷,他催动脚底下的泥土,泥土瞬间被赋予了生命力一样,无声且快速地往上翻涌。

灰暗的泥土猛地拔地而起,往异能者两腿上爬,很快就将异能者膝盖以下都给埋住了。

异能者发现自己忽然不能动弹,再次看向顾驰的眼神,已和刚刚有了本质区别。

他一开始看顾驰吓得忘了反抗,以为对方不是异能丧尸,原来是自己看走了眼。

刀子从异能者被火烧得灼痛的手上跌落到地上,顾驰走过去,弯腰捡起刀。

提着刀刃迈向速度异能者,顾驰一边走,心里惊讶地发现,拿着刀然后前去杀了人类异能者,好像对他而言,之前以为的心里障碍根本就没有出现。

甚至于感到跃跃欲试,生人鲜活的气息,被风吹进他的口鼻,那气息异常幽香,虽然不及林遥身体的气息,但还是让顾驰眼睛渐渐漫上了血色的红。

走到被坚硬的泥土束缚只双腿的异能者面前,顾驰高高扬起手臂,在异能者不断的求饶声里,手腕忽然翻转。

咚一声,刀身砸在异能者额头上,异能者眼瞳暴突出来,满面的惊惧下,忽然身体朝旁边倒去。

顾驰临时收了手,因为忽然之间想到了还是人类的林遥和妹妹顾婄,至少现在他还不想自己就这么毫无阻碍的去杀人。

当然除此以外,一个昏迷的人类在眼前,作为丧尸的顾驰却不会真的什么都不做。

他转过身,宋永思已经从后面走了上来,猩红的眼定睛落在人类身上,脸上肌肉紧绷,额头更是有可见的青筋暴突着。

显然生人的鲜血气味亦在强烈的吸引他。

顾驰伸手拉住宋永思的手臂,把宋永思往异能者那里推了把。

“你去喝点他的血,注意别把人吸干了。”顾驰也向前进了几步,视线没有看异能者,而是盯着宋永思不动。

宋永思现在失去人类记忆,人类于他而言,就是可以食用的食物。

宋永思转眸看看顾驰,又去看看异能者,然后他拽住异能者一条胳膊,将人从地上提拽起来。

把人拽自己面前,凑上去,张开口,尖锐的牙齿一瞬就咬破了那人的脖子。

腥甜的鲜血不停地往喉咙里涌,宋永思突起的喉结上下快速滚动,急促的吸食着异能者体内的鲜血。

顾驰一边看着,垂在身侧的手,拳头攥紧了又松开,然后又攥紧,鲜血同样在诱惑着他,让他几乎快控制不住,前去推开宋永思,然后换他去吸人类的鲜血。

在他还没有将这个念头付诸行动的时候,前面宋永思意外停了下来。

宋永思忽的拧头看着顾驰,用低沉的声音道了两个字:“你来。”

这次丧尸群不再和昨日一样,从单一方向进攻。

而是从两个对立的方向,朝基地快速行进。

山间巡逻的异能者被顾驰和宋永思给截下了,没有人前去基地报信。

贾熵在基地实验中心,前面失窃的药剂,像凭空消失一样,一点踪迹都找寻不到。

事情发生的太过诡异,让贾熵觉得冥冥之中,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他不知道的事正在酝酿和发酵。

包括今天,虽然窗外晴空万里,贾熵却总觉得心中有点不安稳。

派出去的巡逻员,找寻了一天,依旧没有找到那个操纵丧尸军团袭击基地的尸皇。

那种意外的被动,让贾熵随时都保持着警惕。

就在贾熵沉眸思考的时候,基地上空再次响起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

声音甚至在贾熵听来,觉得比昨日早上的还要响彻。

贾熵极速转身,往实验中心外面走,还没完全走出去,就有人急匆匆飞奔到他面前。

那人喘着粗气,一句话断裂成了几节:“队、队长,有丧尸,很多丧尸,比昨天还多,密密麻麻,他们从南北两个方向朝基地涌过来。”

贾熵阴冷的眼,骤然里冰到了极点。

“开始了吗?”在窗户边站着等待了没有太久,熟悉的警报声就响彻整个基地。

林遥举目眺望一碧如洗的天穹,唇瓣微笑不减,甚至隐隐加深,他眉眼都柔和,慢慢呢喃出声。

第63章:给尸皇送老婆

昨天还没有彻底从基地里人们的心里消散开的恐惧和不安,今天上空的警报声,再次笼罩上几乎每个人的头顶。

而今天的丧尸军团,是从两个截然对立的方向涌过来的。

异能者不得不为此而分成两个队伍,贾熵领了其中一队,至于另外一队,则交由一名木系异能着领队,对方的异能力量仅在他之下,由他来领队,贾熵相信不会出什么差错。

基地的外墙离地有七八米高,丧尸群眼看着就要抵达强大,在贾熵的一声命令下,异能者们开始了有条不紊的进攻。

贾熵也加入到战局中,他心中隐隐清楚,这次的战役将和昨天有很大区别。

接连两天数以万计的丧尸毫无征兆地就涌向了基地。

分明就是有意为之。

贾熵操控无数尖锐锋利饿冰刃,朝密密麻麻蹒跚前行的丧尸群激射下去。

战役很快进入白热化状态,一开始丧尸行动还不算特别迅速,后来像是有谁给他们下达了一个指令。

尸群忽然就疯狂起来,本来还摇摇晃晃行走的丧尸,开始奔跑了起来。

有的跌倒,甚至还来不及爬起来,被后面的丧尸直接碾压踩踏过去。

疯狂的丧尸们眨眼时间里,蜂拥到了高墙下,他们用手感知不到任何痛感的一下又一下拍打墙壁,嘴里更是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赫赫声。

异能者们昨天刚耗费了许多异能,还没来得及恢复完全,又陡然间面对这么多凶残嗜血的丧尸。

许多异能者额头上都冷汗涔涔,包括贾熵,额头青筋也呈暴突状。

就在贾熵思考要不要动用他的冰系异能,直接将这些围攻过来的丧尸们都给冰冻起来的时候——他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动用,是源于他隐藏了一点自己真正的实力,他明面上是为基地效忠,看着好像做的都是守护大家的工作,本质上,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其实是想建立属于他的国度,在那个国度里,他贾熵是力量和权利最大的王。

隐藏实力,是不想这些人把所有希望都放他身上,他清楚人类这种生物的劣根性。

贾熵拳头紧紧攥了片刻,犹豫只是那么三四秒时间,而后他猛地松开了手指。

恰也是在这时,贾熵陡然感觉到一个极为强大霸道的精神力。

那股精神力来自基地外,来自远处的一片密林。

有人此时正站在那里,将他的精神力完全释放出来。

高墙下的尸群进攻的速度暂时缓和了一些。

那股精神力却没有变化,贾熵重新攥紧拳头,和身边的一名异能者低语了一句,让对方暂时代替他做指挥官,他自己则快速一挥手,城墙下的尸群里,挤在中间的几个丧尸身体忽然被透明坚硬的冰给封出。

跟着贾熵从高墙上一跃而下,下一瞬,身体稳稳落在了被冰封的几个丧尸头顶上。

他手从冰面上拿开,弯曲蹲下的身体也快速拔地而起,冰块在贾熵的异能催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往丧尸群后方蔓延。

眨眼间,一条由丧尸身体组成的冰路,出现在众人眼前。

贾熵开始走动,快走,疾走,奔跑,乃至狂奔。

他派出去的人无法追查到尸皇的行踪,想来还是他自己出手比较好。

他的异能,在吸食过熟颗晶核里面的能量之后,和过去相比,已然有了质的飞跃。

区区一个能够操控丧尸的尸皇,根本没被贾熵看在眼里。

当初他能以不敌黎染的力量,将黎染给杀了,现在,杀一个尸皇,在他看来,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顾驰和宋永思在另外一边观看丧尸群攻击基地,贾熵的这边小树林里,就只有黎染一人。

他有所感知,知道贾熵正向他这个方向匆匆赶来。

对方比他意料得还要急迫,沉不住气,他原本的打算是明天过后,在主动和贾熵见个面。

让对方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他黎染虽然死了,可拖贾熵的福,他现在成为了比过去更大力量强悍的丧尸,过去电磁异能没有消失以外,他还多了一项精神异能。

若见到贾熵,他势必要向对方道声谢。

尸皇的气息越来越浓烈,仿佛就在咫尺间,跑着跑着,贾熵脚步慢了下来,他精神高度警戒,眼睛虽然盯着前方道路,耳朵却是在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

忽的,贾熵视线里出现一抹深色颀长的身影,一些树叶遮了那人的脸,让贾熵无法第一时间看清对方。

当面前的所有障碍都消失之后,彻底看清男人那张熟悉的脸孔时,贾熵身体猛地一顿,脚如同一瞬被铁钉钉在了崎岖不平的山路间一样。

“黎染?”男人面孔和过去没有变化,但贾熵出口的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当时他是亲眼看着这人死去的,怎么就几天时间,黎染竟是成了尸皇。

还操控丧尸群前去围攻基地,贾熵自认对黎染有一定的了解,对方不像是会做这种看着就是反派会做的事,哪怕黎染被他杀了,他憎恨的人也该只有他一人才对。

黎染站在较高的地方,微低垂下眼帘,用着一种似乎有着浅笑的眼神俯瞰数米开外的贾熵。

“好久不见,贾熵,怎么?听你语气,像是认不出我一样。”黎染声色淡淡的,在贾熵那里,根本没法从黎染面上看到任何对他的愤怒和憎恨。

他的语气那么平静,和过往像是一样。

但真的会一样?

贾熵背叛和杀害黎染这事已经板上钉钉子,千真万确,黎染眼下变成了尸皇,这事也丝毫没有错误,不管他表现得再正常,贾熵都再清楚不过,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无论黎染是人还是丧尸。

他们之间,能存活的,都只能有一个。

讨厌这种情绪,需要的理由和简单。

就是讨厌,黎染这个人的存在,就让贾熵觉得老天在故意和他作对。

男人天生自带一种气场,这种气场,让贾熵不论何时,同男人站在一起,都被对方的光芒所遮掩,人们眼里看到的只有黎染,他就像是对方的影子,他做什么,都不会引起别人的关注。

他嫉妒黎染,嫉妒直接发酵成一种憎恨,只有黎染死了,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才能被众人看见。

贾熵暗里催动异能,黎染身为丧尸,精神力能过作用的也只有丧尸,这是贾熵推断出来的,若是他连人类也都能控制,那么根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引这么多丧尸去攻击基地。

“没有啊,只是觉得挺惊讶,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竟是没想到,现在变成了尸皇。

黎染嘴角似有抹小小上扬的弧度,看向贾熵的眸光里笑意却慢慢淹没,转而变得只剩一片无尽的冷漠。

“是已经死了,成了丧尸,对了,还得向你说声谢谢,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也不会变的可以控制丧尸。”黎染精神力强大,自然能感知到空气里能量的波动。

贾熵想偷袭他,一不过三,有一次已经足够,他不会再给贾熵第二次机会。

锵,一声刺耳惊响,就在黎染的身后,一个锋利泛着冷光的冰刃和一把生锈、上面还带着泥土的铁刃直接撞在了一起,冰刃被铁刃直接劈成了两端,三个物体几乎同时坠落在地上。

贾熵本来还佯作温和的表情骤然笼罩阴狠,一双眼不掩阴毒地盯着对面的黎染。

黎染微扬起的嘴角缓缓压了下去,黑白的瞳眸,因贾熵的忽然袭击,当即就变得血红。

“还是这么喜欢背后偷袭,不过贾熵……”开始语气平静,但忽地,黎染整个身体周围煞气都狂放出来,受能量波动的影响,地上树叶猛地浮起来。

“你以为你还能像上次一样?”

停顿了片刻,黎染声音霎时凌冽,而就在他话音落地的同时,很多处地面出现松动,许多埋在地下,或者被枯叶掩埋的金属同树叶一样,浮荡了出来。

那些金属物在黎染的异能操纵下,顷刻间就全部猛攻向贾熵。

贾熵站着一动不动,甚至脸上还露出冷蔑的笑。

忽地,一面厚实的冰墙平地而起,直接将激射过来的金属武器,全部都抵挡在冰墙外面。

有从头顶来的攻击,也都被贾熵给径直截断。

“黎染你就算成了尸皇又如何,我以前能杀你一次,现在照样可以。”贾熵手臂一挥,冰墙裂开,从裂缝里走出,气势竟也陡然强大起来。

贾熵还没有动用过最厉害的那个攻击手段,黎染这个尸皇毕竟是不同的,让他在临时前,见见什么是绝对得强大,想来死的也会更安心。

然后这次,他就不会再给黎染再次复活的机会了。

贾熵刚想出手,忽然一股猛烈的精神威压就从他头顶压了下来,贾熵心中惊诧之余,思维转得极快,立刻知道,他或许不该离黎染这个尸皇太近。

他打算后退,两只脚忽然无法动弹。

表情怔忪里,贾熵垂下眼,往自己两腿下一看,瞳孔随之放大。

不知道何时开始的,从地底无声伸出来的两根金属条,将贾熵的腿给缠了起来。

他试着动了一下脚,弯曲的金属条跟着收紧。

贾熵僵直着脖子,一点点抬起来,震惊不已的视线望向了黎染。

基地那边丧尸群不是被异能者们给消灭掉的,而是收到黎染那里的指示,转过身就纷纷潮水一个涌退。

异能快耗尽的异能者们矗立在高墙上,看到尸群意外的就停止了攻击,如同他们来时一样,离开得也毫无征兆。

人们面面相觑,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各自心里也都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有什么强大的未知的力量再控制着丧尸军团,操纵他们进攻基地,并操纵他们现在的离去。

丧尸是自发离开的,今天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那么明天呢,明天丧尸军团是否还是再来。

假如明天来的丧尸丧尸更多,他们该怎么办。

基地里人们都在高墙下,对于上方的战事知晓的并不清楚,在他们看来,是异能者们合力将围攻的丧尸给击退的,虽然心中还有余悸,不过基地存在的时间已久,又有这么多异能者来保护他们,应该不会有太糟糕的事情发生。

另一边的木系异能者,异能直接被宋永思给从头压制到尾,那里倒是有水系异能者,然而那人有被土系的顾驰给克制着,其他异能者则去抵御进攻的丧尸,到最后,除那两人外,其他异能者基本都快站立不稳了。

顾驰操控脚下的泥土,修建出一条土墙,那土墙高度竟几乎与基地的高墙齐平。

和宋永思行走在高墙上,顾驰走向了异能者,在离高墙十多米的位置,顾驰停了下来。

他此次和宋永思在这里来的目的,不是来攻城的,仅是为了带几句话。

“只要把贾熵交出来,我们就不会再来攻击基地,明天太阳落山之前,希望你们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身为异能丧尸,身体冰冷的同时,顾驰的心也在一天天冰冷下去,面对人类露出来的惊讶和慌乱,顾驰心绪上没有丝毫波动。

话已经带到,至于接下来人类一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那就更与他无关了。

倏地转过身,顾驰看向身后站着的宋永思。

“走了。”顾驰朝宋永思低语道。

宋永思寒冰凝结般的眸光向高墙的异能者扫了一眼,那种毫无感情色彩的眼神,让众人心下都猛地漏跳了半拍。

宋永思跟在顾驰身后,当有个异能者试图偷袭他们时,宋永思手指轻轻一动,那人身上火焰就蹿了起来。

在异能者悲烈的惨叫声里,顾驰和宋永思,带着丧尸军团,从基地外离开。

第64章:给尸皇送老婆

丧尸的第二次攻击,看着似乎就这样停止,但每个参与到战斗中的异能者心中都大概清楚。

这只是暂时,尤其是听到顾驰说的那一番话之后,那里的异能者,每个人都惴惴不安。

顾驰声音不低,听到他提出要求的,不光高墙上异能者,亦包括围过来的一些普通民众。

大家不免好奇,贾熵做过什么,让顾驰他们操控丧尸军团,前来攻打基地。

对方明确提到,只要基地将贾熵给交出去,他们就停止再一次的围攻。

人们议论纷纷,都在讨论之后该怎么办。

贾熵为基地为民众们做过的事,大家也都有看在眼里,把贾熵交出去,那显得他们太过绝情。

可昨天丧尸还只从一个方向袭击过来,今天就从两个方向。

那么明天会如何,会不会从三个方向、更或者从四面八方。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贾熵耳朵里。

他当时从基地外回来,形容狼狈,手上也有鲜血,面上表现得极为平静,没有让旁的人看出什么异常,他艰难地从黎染手里逃脱,以为这就是今天发生的最没法预料的事,没想到那根本只是一个开端。

他行走在基地里,基地空间就这么大,消息传播的速度,如同病毒传染一样,几乎片刻时间就传得快人尽皆知。

一开始贾熵还觉得奇怪,他走一路,大家就看了一路,那眼神异样,不是过去的感激和崇拜,变得有点难以言喻。

然后他就看到几名异能者面色匆匆的跑向他。

在之后,贾熵得知到了变异丧尸提出的要求。

除黎染这个尸皇外,竟是还有两名变异丧尸,这是贾熵始料未及的。

他快速和异能者们离开街道,回了他的家,在那里,他的心腹们,问他事情要怎么处理。

贾熵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说了时间没?”贾熵眼里都是慑人的凶光。

“说了,明天天黑之前。”一异能者压着声音道。

贾熵勾唇冷讽的笑了:“这些人真以为把我交出去,他们就会善罢甘休,白日做梦。”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怎么可能队长你一人就能让他们放弃攻城,分明是想直接削弱我们的力量。”屋里几名异能者都是贾熵的心腹,唯贾熵马首是瞻。

“那就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让他自投罗网,想也不可能。

至于基地这些人的选择,就算他们真的统一起来,要背弃他,他绝对会在他们做出某个决定前,先将这些毫无力量,早该被淘汰的普通人群给杀了。

贾熵嘴里发出一道阴冷的笑声。

顾驰的出现,说起来比较凑巧,被他舍弃生命,将生的希望拱手让出给的那两人中的一人,当时也站在远远的地方。

那人虽没听到顾驰说了什么,但顾驰那张英俊的脸庞,变成丧尸后,外形是没有多少变化的。

那人几乎是一瞬间,就把顾驰给认了出来。

当时就非常心惊,再然后从其他人那里得知道了顾驰说的话,第一想法就是找到另外一个人,准备和对方合计一下,把他们认识顾驰的事说一说,顾驰和丧尸一块,男子约莫清楚,顾驰必定也是变异丧尸,大家都不是同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男子随后也立刻想到顾驰的妹妹顾婄和他们一样,这会在基地里。

要么让顾婄大义灭亲,要么就是拿顾婄做人质,看顾驰敢不敢真的带领丧尸军团进攻基地。

男子想法想得非常好,可惜的是,他根本不会有那个机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任何人。

从系统那里得知道男子认出顾驰来,对方急匆匆往回赶,一看就是准备要去做什么。

林遥约莫能够猜到男子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他立马就出了门,赶在男子找到另一个人前面,先拦截下了男子。

男子看到林遥迎面向他走来,青年的脸绝色完美,就只是那么简单看着,都给人视觉上极大的冲击力。

何况林遥的视线是看着他的。

没有多少人能拒绝林遥的主动接近,他清楚自身容貌上的优势,那种绝对的美,有时候它的攻击力,甚至堪比许多实质的武器。

“嗨,有件事想和说一下,不知道你这会有空没?”林遥主动出击,不给男子回绝的机会。

漂亮诱人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青年绯色嘴唇微微染笑,眸光秋水多情。

被那样一双眼注视,男子顷刻间觉得自己半边身体都酥麻了。

“有啊,当然有,什么事?”美人在前,顾驰的事不算什么多重要的,基地这么多异能者,不可能轻易被攻破,还是美人更重要。

“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换个人少的地方。”勾人心魄的笑,慢慢从林遥唇角蔓延到他眼底,他侧过身,笑容倏地加深,那刻意的一个回眸,向在直接勾引男子。

男子定力极其低,被林遥几句话,几个眼神就勾得分不清南北,以为林遥这是真打算和他发生点什么,屁颠屁颠地跟在林遥身后。

两眼盯着林遥修长而笔直的两腿,满脸尽是垂涎之意。

林遥领着男子不是去他的屋,也是回男子的屋,而是往一个他两人都相对陌生的方向走。

那个方向有异能者训练场,因为丧尸的攻城,异能者基本都前去增援。

里面没剩几个人。

包括顾婄的培训老师,也被调了过去。

顾婄单独在一个房间里联系,中间休息的时候,她站在窗户边拿着水瓶喝水,视线随意往窗外街道上一扫。

然后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那两个是怎么走在一起的?且看他们前行的方向,那里应该是条不怎么会有人经过的死巷。

后面那个男子,亦步亦趋地跟着林遥,彼此间的距离似乎过于近了,顾驰现在极端讨厌后面那个男人,现在林遥忽然和对方一块,顾婄怎么看心中怎么不安。

眼看着两人的身影就要从视野中消失,顾婄记起自己曾向自己发过誓言,在这个基地里,一定会竭尽自己所能地去保护林遥。

不管两人因什么原因在一起,顾婄觉得自己有责任去看一看,以防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越往前走,人烟越稀少。

甚至到后面,他们走进了一条对面没有出口的巷道。

男子面色间可见一点茫然和不解,哪怕到现在,他仍然没有一分一毫的危机感,在他眼里,林遥和他一样,都是普通人,没有异能。

且看林遥细皮嫩肉,手指上一点茧都看不到,分明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这样的人,他还自信,自己可以制服对方,毕竟末世没爆发前,他还是学过一点的,对付林遥这样,在末世里完全靠爬上其他男人来生存的人,还是不在话下。

男子眼睛垂涎地盯着站他对面的林遥,他想得很简单,多半是林遥觉得贾熵那个异能者领队没法满足他,饥渴按捺不住,所以这会才找到他头上来,除了这个理由外,男子不认为还能有其他的。

男子笑容 氵壬邪,缓步靠近林遥。

“先等等。”忽的,林遥出声制止了男子继续往前走。

男子脚下步伐暂停,望向林遥。

“还有个人,我想你原本可能也想见的,她正在来的路上,等她到了,我们再开始,好吗?”林遥笑容迷人,音色蛊惑。

他像是毫无防备,将身体的所有弱点都给暴露出来。

“三个人?”男子瞬间惊讶到了,但看林遥目光坚定,三个人也可以,他不介意来场多人的。

没有等待的太久,三四分钟时间,从训练大楼出来后,顾婄直接用跑的。

她跑到巷道口,眼眸一抬,然后看到了里面站立着的两人。

两人意外的都站着,好像在等什么。

顾婄放缓了脚步,朝林遥和背对着她的男子疾步而去。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由远及近,林遥略微歪过头,视线跳过男子肩膀,看向前面正径直走来的顾婄。

林遥向顾婄微笑示意,顾婄全然不解林遥和男子会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但就在刚刚和林遥的一个对视中,顾婄有种他们两人是为她而来的感觉。

“顾婄。”在男人转身的当即,林遥出声,唤了顾婄一声。

这让男子表情瞬间大变,来的人竟然会是顾婄,这和他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或者难道林遥说服了顾婄?

不,不可能。

男子转过身,一对上顾婄恨意满满的视线,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

他还不至于会忘记顾婄和他还有林遥都不同,顾婄是个精神系异能者。

“林遥哥。”顾婄将视线从男人脸上挪移开,当她看向林遥时,眼神一瞬就柔软了下来,甚至深处有着不易察觉的爱恋。

“今天你一直都在训练大楼,想必不知道一件事。”林遥从男子身后走出去,男子眼睛倏地睁大,手臂抬了一点,像是想去抓住林遥的手臂。

但林遥走的很快,男子连林遥衣角都没能碰到。

“你哥哥来了,下午的时候,他和宋永思都到了基地外。”

“我哥?你是说我哥吗?”顾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眼瞳骤然瞪大,声音拔高数分贝。

“是你哥顾驰,他和宋永思之前虽然死在商场那里,不过怎么说,他们后来死而复生,成为了异能丧尸。”

林遥知道顾婄也许会不相信,所有将男子一并给带了过来。

“你若是不信,可以问他,他当时亲眼看到你哥他们了。”

林遥让顾婄去向男子求证。

顾婄憎恶那个人,不愿意同对方说一句话,林亚目光坚定无有闪烁,顾婄激动地情绪缓和了一点。

她在基地里,有所听闻,听说有异能丧尸的存在,可以挖去对方体内的核体,用于快速增长自身异能。

顾婄脑瓜子转得极快,在得知哥哥他们还活着的那份喜悦心情之外,顾婄一下子就想到了哥哥他们和她的不同。

她当然是怎么都不希望哥哥被人挖去核体,她身为妹妹,有着精神力异能的妹妹,她希望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哥哥。

“你哥哥给基地的人带了几句话,让他们将贾熵给交出去,这人认识你哥哥,顾婄,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会为此做点什么?”

提示到这里已经足够明显,剩下的林遥放开手,交给顾婄来解决。

这人能够活着,都是顾驰他们的相让,但他们却没有丝毫的感恩的心,顾婄想着自己和哥哥分离,都是因为对方,她心中那口气就怎么都出不去。

林遥走到顾婄面前,对着顾婄轻轻点头,随后他往前,和顾婄檫肩,没有立刻就走开,而是伸手落在顾婄肩膀上摁了一摁。

“今天晚上我可能要出去一趟,你如果想一起,七点的时候,来我住的地方。”

林遥完全没避着除他和顾婄之外的第三人,那人听林遥和顾婄说的种种,隐隐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

“之前那个男的是不是没死,你在骗大家?”男子回想一番,以男人那般强大的力量,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死去,当时急着回基地,根本没细想,现在这些状况集合起来,男子觉得林遥的男人或许根本还活着。

更或者,那人就是异能丧尸,不然怎么解释,他可以在丧尸群中自由出入,当时他还以为黎染和顾婄一样,都是精神力异能者,原来对方真实身份是丧尸才对。

那么林遥呢?

男子看向林遥的眼瞳,露出无限惊惧。

“对啊,我在骗你们,那么你打算怎么做?要去揭发我吗?你觉得到了现在,你还能有那个机会?”

身后男子忽然大声叫唤,林遥猛一转身,弯唇轻笑。

“你、你们……”男子视线在林遥和顾婄间来回移动。

但他后面的话,一如林遥所说,根本没有机会出口。

脑袋骤然钝痛,男子两手猛地捂着自己的头,痛彻心扉,他无法在站立,跌倒在了地上。

他的面前,顾婄两臂拳头紧紧攥着,牙关更是紧要,一双微微泛红的眼凝视着男子不放。

男子最后瘫倒在地上,虽眼睛睁着,眼里的清明却不复存在,彻彻底底被顾婄用精神力挵了一个精神失常的人。

从巷道里走出来,顾婄手一直都住不住的颤抖,她没有杀了那人,可这么做亦是一种伤害。

没有选择,在哥哥顾驰和男子之间,不需要做任何的思索,答案一清二楚。

“林遥哥,我、我有点害怕。”顾婄盯着自己的双手,她不知道以后自己具体会变成什么样,有一点她非常明确,不管是谁,只要有试图伤害她哥哥的意图,她都不会轻易放过那人。

顾婄害怕着这样的自己。

林遥摁住顾婄的手,掌心柔暖的热度,缓缓传递到顾婄那里,在林遥安抚性的目光下,顾婄放缓了急促的呼吸。

林遥没有对顾婄说多大的道理,他只是说‘我相信如果要再给你一次选择,我你还是会这么做,所以不用自责和担心,你没有错,你只是做了你最正确的选择’。

顾婄脑海里重复我没有做错这句话。

两人很快分离开,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夜幕降落下来后,顾婄提前了五分钟到林遥那里。

然后她跟着林遥,悄悄潜出基地,往崎岖的山坡上爬去。

在将近半个多小时后,顾婄见到了她这些天晚上时常会梦到的两人。

林遥没有解释怎么会突然把顾婄给带来,他站在后方,那边黎染正打算走一段路去接林遥,林遥就先来了。

一见到人,黎染就忍不住走上去,直接把人给拽到眼前。

林遥微笑,朝身后斜了下眼,黎染跟着就拽紧林遥的手,从小屋前离开。

第65章:给尸皇送老婆

“……明天,若是基地那边不将贾熵给交出来,你真打算全面进攻基地了?”

从林间小屋离开,林遥和黎染到了一处周遭数米没有刚才那边密集的地方,林遥向黎染询问他接下来的打算。

黎染黑瞳沉暗,看向林遥似闪烁着一簇亮光的桃花眼,随后他下颚往下轻轻一点。

算是默认了林遥的猜测。

林遥抿着嘴唇,该怎么说呢,事到临头,他发现他不大可能眼睁睁看着基地真的被攻破,然后里面的幸存者,都变成丧尸。

没有异能的普通幸存者,一旦死亡,不会有所谓的复活,他们将转眼就变成一具具行尸走肉。

“实验中心的研制的药物基本可以大范围投入使用了。”系统了解到林遥的顾虑,透露给林遥一个有用的信息。

林遥眼瞳微微一张大,抬眸再次看向黎染时,眸光里的色彩已有些微变化。

黎染敏锐觉察出林遥那里的细微变化,没有说话,他知道林遥这是打算还说点什么。

“你的目标只有贾熵一人,对吧?”林遥大概清楚,事实就是如此,不过还是向黎染求证一下。

“对,只有他。”这点不需要否认。

林遥点头,又问:“其他人,当时和贾熵一块背叛你的那些人?”

“与他们无关。”始作俑者是贾熵,虽然其他人都有错,但黎染虽真的成为了尸皇,杀戮欲望也极为强烈,但他从来没想过真的要血流成河。

“这样挺好,我这个有个想法。”不全是林遥为基地那里的人说好话,大部分的人还是无辜的,杀害无辜的人,那种罪恶,林遥不希望黎染背负上。

世界有世界的法则,一旦破坏得太过严重,他本身是穿越者,有系统的相助,最多不过是被排斥出这个世界。

黎染就不同了,他作为这个世界的反派nρc,是这个世界的组成部分,行为太过出位,会被法则判定为病毒或bug,之后的事,林遥凭猜测就能知道,黎染会被法则抹灭,而根本不需要穿越办那边负责。

“什么想法?”山风吹来,带着微微的凉衣,林遥穿的单薄,脖子下意识就缩了一下,黎染一双眼眸一刻都没有从林遥的身上移开过分毫。

一见林遥缩脖子,话音一落后,当即就将自己身上的外套给脱了。

现在他是丧尸,心脏已停止跳动,身体机能亦停止了,冷或热,对他身体都基本没什么影响。

脱了外套后,黎染转手就搭在了林遥肩膀上。

林遥面有些惊讶,随后没有拒绝,同黎染温声到了声谢谢。

“我是这样想的,攻破基地后,或者明天,或者之后,反正就是解决了贾熵后,我们和基地那边签署一份协议,作为丧尸军团不攻击人类放的条件之一,就是他们定期向我们提供可供使用的新鲜血液。

只是条件之一,林遥说的是最重要的一条,其余的可以后续再添加。

“你觉得怎么样?将人类都变成丧尸,反而没有多少益处。”

林遥面色认真地盯着黎染,是他的建议,但具体要不要采纳,还的看黎染的意思,若黎染拒绝的话,林遥会继续再找更为合适的理由。

基地那边的幸存者,是生还是死,不过是黎染一念之间,正如林遥的提议,留着人类存在的好处是多余坏处的。

至于说会不会有人会做出什么反抗的事,黎染不畏惧那样的事。

“可以,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和我说,我都会按照你说的办。”这人是他所爱,甚至可以说是黎染的整个世界,若有那个可能,黎染是愿意放弃拥有的一切,和林遥一起离开,随便寻一个山清水也秀的地方,落脚下来,然后在那里度过他们的一生。

“谢谢你。”谢谢你这么毫无迟疑的宠溺他,林遥伸手,温热的掌心随即抚摸上了他的尸皇冰冷的面颊。

这天晚上倒是和之前的几天不同,两人间没有做,林遥靠在黎染怀里闭眼睡了过去。

黎染看着林遥安静柔和的面颊看了许久,然后视线缓慢挪移开,转而望向星辰几颗的夜空。

翌日早晨,天还没有大亮,黎染就将林遥给送到基地外较远的地方,同行的还有顾婄和顾驰。

相较于林遥和黎染那里,顾婄抓着哥哥的手,满面都是舍不得,甚至不想再回基地,只想和哥哥在一起,哪怕哥哥和宋永思已经变得和她不一样,成为了嗜血的丧尸。

“你得回去,你若不回去,你林遥哥那里可能也会被人怀疑。”当时去基地时,顾婄是和林遥一同到的,她如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也许会影响他们的全盘计划,顾驰怎么都不愿意顾婄这么做。

顾婄见哥哥语气神情都一样的严肃,再看到林遥那边正看着她,林遥虽什么都没有说,但顾婄马上就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任性。

“我知道了,哥哥,对不起。”顾婄垂落下眼帘,一副很对不起的模样。

“回去吧,很快的,一切都会结束的很快。”顾驰也不想和顾婄说重话,手顺了顺顾婄的头发,示意她跟上林遥。

昨天下午那会,在异能者训练大楼那边的一条巷道里,被顾婄动用精神力给整成了痴傻的男子,在傍晚的时候被人意外发现。

看到他的人不管问男子什么,他都眼睛失神无法聚焦,嘴巴歪斜,留着透明的哈喇子。

又一番检查,没从男子身上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迹,男子像是忽然间就这么傻了一样。

若换了其他时候,可能要仔细调查一番,但今时不同往日,丧尸围城的阴霾和恐惧还无时无刻地不笼罩在众人头顶上。

就算男子忽然的精神失常疑点重重,可最后却是将他给送去了基地研究中心,像男子这种,没有异能,基地里认识的人不多,和他另一个同伴不同,那人认识有高层的人。

所以男子没有回他的住处,凭空消失一般,周围的人根本没时间去在意这个。

关于昨天顾驰留下的话,到今天基地上上下下全部都知道了。

但不等基地方就此做出什么决定来,贾熵让人散播出去的消息,同样在不久后,都被众人所知晓。

他给人们灌注了这样一个思想,不是说他能打败尸皇,或者凭一己之力完全保护基地,而是让每个人都清楚认识到一点,那就是他们是人类,而攻击他们的是残忍又嗜血的丧尸。

就算那两个丧尸和他们一样,有人类的外表,说着人类的话,本质上,他们已经不是同类。

丧尸就如同野兽,不,是比野兽还要凶猛冷酷的存在,他们吸食人血,啃噬活人的肉。

把他交出去,贾熵表示他并没有畏惧,如果那是大家共同做出的决定,那么他遵从大家的意思。

可丧尸们操控这么多丧尸,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他一人吗?

显然那是不可能的,他们有更大更直接的目标,那几乎都不用过度地去思考,就能想通。

丧尸这是想慢慢将基地的异能者给消灭,他贾熵只是那个开头,绝对不会是那个结束。

这些信息一经扩散出去,除了极少数人外,大家都被言论给诱导了,任务丧尸们的做法就是想攻破基地,然后将他们给全数消灭。

人们自然而然就相继站到了贾熵的那一边。

如果没有当天晚上发生的事的话,人们的确会这么做。

基地外的黎染他们从早上等到了傍晚,等到天边霞光都慢慢由血红变得灰暗,还是没有等到基地那边的任何回应。

对方做的什么选择,已然不言而喻,昨天的丧尸群退离开基地,聚集在离基地不远的一个山背后,另外,黎染在早上那会,往最邻近的一个城镇赶过去,那个镇看着小,却是非常重要的地理位置,是连接两个大都市的中枢位置,丧尸不会只停留在一个地方,他们就如同虫蚁蜜蜂,倘若一个地方无法寻找到食物,那么他们很快就会转移位置。

黎染到的时候,正好有一大波的丧尸群正在迁徙,于是这些摇晃行走着的丧尸,转眼之间,就成为了黎染的丧尸军团中的一员。

整个白天都相当安宁,这种安宁却仿佛暴风前最后的宁静。

这份可见的宁静,随着灰暗夜幕的徐徐落下,彻底沦为了人们的一种奢望。

数不清的丧尸,不是从一个方向,也不是从两个对立的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没有任何角落被遗忘,翻滚的浪潮一样,疯狂涌向基地。

异能者们负隅顽抗,仍抵抗不了痛觉神经被屏蔽的丧尸们的攻击。

没有智力的丧尸原本只知道往前冲,在黎染的精神力控制下,丧尸们开始用各自的身体搭了一架架人梯。

后续涌来的丧尸踩踏在前面丧尸的背上、肩上还有头上。

从地面慢慢朝高墙上靠近。

异能者力量不敌,异能被快速耗尽,眼前丧尸密密麻麻,所有的丧尸都猩红着眼,只是外形像人,其他地方就和凶猛的野兽一模一样。

异能者们被这样大规模的丧尸给震慑地,有的直接吓得站立不稳,往后退的同时,脚下意外一扭,直接摔倒了下去。

丧尸的尸梯在基地的高墙外,一个接着一个搭建了起来。

贾熵那边看到基地马上要被攻破,当时在弃基地而带一部分离开的念头,和坚守下去,为这个基地还有里面的人继续战斗的念头,两者激烈碰撞在一块。

然而时间不等人,已经有丧尸顺着尸梯爬到了高墙上,耳边到处都有人的绝望惊恐的呐喊声。

贾熵瞬间做了一个决定,他也不是那么天真的人,以为他真的带着人先离开,黎染会就此放弃,他背叛和杀害过黎染,对方想必会一直追踪他。

与其那时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倒不如现在,起码还有基地的人握在他手上。

毕竟曾经跟在黎染身边有些时间,贾熵自认了解黎染这个人。

他既说了目标只有他,那贾熵由此推断,黎染其实并不打算真的就此把整个基地的人都一并消灭。

就算变成了丧尸,黎染还是和过去一样,有着妇人之仁。

这一点,贾熵知道,他得好好利用一下。

丧尸翻越过离地数米高的高墙,像满了缸的水,往基地里流淌。

异能者们疯跑起来,在不远处围观的众人,早在有丧尸从高墙外冒出头颅的时候,就纷纷尖叫着鸟兽散开。

基地高层的管理者们,也不多时就知道前方战况,他们聚集在一个大型的会议室,大家就某件事由一开始的争论不休,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这里面亦有贾熵安插进去的人,所以贾熵可以说是在第一时间得知了基地打算将他给真的推出去。

不等他们主动提出来,贾熵先一步表示为了基地,为了大家,他愿意牺牲自己。

将攀涌到高墙的一个位置的丧尸给冻成了冰块,贾熵朝高墙外走去,丧尸的尸梯正好也给贾熵提供了方便,他行走在尸梯上,朝尸群后方的山林走去。

林遥所住的地方离高墙位置并不远,有丧尸在黎染下达停止进攻的命令前,就翻过了高墙。

有的跌下来,直接摔断了个胳膊腿,有的刚好砸在其他丧尸身体上,然后没受什么伤。

普通幸存者们看到丧尸的第一反应是惊慌、尖叫还有逃跑。

林遥一直和其他人站一起,看着事态的急剧发展,却在人们都掉头逃命时,林遥反而不多不避,甚至主动朝丧尸们走过去。

有人注意到林遥的异常行为,上前去想让林遥一起逃,在看到林遥平静到有些反常的神色时,忽然间,那人心头竟是冒了个可怕的念头。

林遥不怕丧尸,林遥和丧尸是一伙的,林遥就是丧尸。

翻墙过来的丧尸有七八个之多,其余在外面的,因有黎染的命令,正慢慢往后面退开。

基地里的,当和鲜活的人类咫尺之遥,馨香的血液气息,诱惑得这些丧尸不断往前。

但他们没有能吸食到哪个人类的鲜血,这个位置的丧尸,都在林遥的异能攻击下,四肢骨骼全部断裂,丧尸身体瘫倒在地上,手脚不能行,于是虫子一样蠕动。

第66章:给尸皇送老婆

于是周遭的人,由此才意外知晓,林遥并非和他们一样,而是一名异能者。

至于为什么林遥会掩藏自己的异能,却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不再继续隐瞒下去,无人能猜测到真实的缘由。

因为贾熵的主动离开基地,黎染非常信守承诺的将基地外的丧尸群给撤了回去。

他的精神力受到一定损耗,贾熵那边便暂时由顾驰和宋永思替他应付一会。

事情进展到现在,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他也并非真的打算,让整个基地的幸存者给贾熵陪葬什么的,自始至终他的目标就只有贾熵一人。

贾熵离开基地,黎染从另一个方向,往基地快速逼近,很快他就出现在了基地外。

基地入口矗立着两扇巨大厚重的铁门,铁门紧紧关掩,黎染从门外的宽阔大路上径直走上前。

门口内有守卫人员,在黎染靠近的时候,被对方毫无遮掩的强大气势所慑,几乎立刻就感知到门外有什么在接近基地。

那股气息冰冷而陌生,门内的异能者各个都绷紧了神经。

黎染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大门前,摊开的掌心贴上门锁的位置。

咔咔咔几声闷响,金属门锁被黎染所破坏。

破坏掉锁之后,黎染两手都抬起,微一用力,两扇巨大银灰的铁门往里缓缓退开,同时发出吱嘎的声音。

不只异能者,几乎基地里的人都认识黎染,因而当黎染出现的一瞬,当众人看清他面孔的那一刻,众人心中的惊惧像是顷刻间变为了一种对希望的喜悦。

他们都清楚黎染的为人,知道他是比贾熵更值得让大家相信的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黎染忽然出现,没有一个人,在第一时间,将黎染和围攻他们的丧尸联想在一起。

贾熵之前说黎染不幸被异能丧尸所杀,连尸骨都不保,一些人不愿意相信。

果然的,黎染是福大命大的人,他一直都那么无畏和强大,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丧尸所害。

看到黎染出现,异能者和人们都围拢了过去。

但慢慢的,异能者里有人感知敏锐,黎染不断朝他们走近,他身上的那股弑杀的冷气,强烈到令人脚底都似发寒。

再去仔细观察黎染看向他们的视线,并不是错觉,男人眼底都是没有感情的漠然,丝毫没有曾经他们见到的那份热度。

黎染的皮肤颜色,似乎也和过去有些不同,这么看着,像是透着股死人的白。

“黎队长?”一名异能者惊讶不已地想叫住黎染。

黎染轻飘飘斜过去一眼,那一眼尖锐而冷厉,出声的人当即觉得自己仿佛一瞬间被凶残嗜血的猛兽给盯上了一般,兴许下一刻野兽就会扑过来,将他脖子给咬断,那人惊骇地往身后都无意识地退了两步。

“知道林遥在哪里吗?”黎染来基地的主要目的是接林遥走,后续的事情,不需要林遥继续呆在基地,他会在基地外慢慢处理好。

“林遥?”异能者觉得这个名字相当熟悉。

“……就几天前来基地的那名青年?黎队长你认识他?”

接这个话的,是一个普通民众,虽然也被尸皇黎染强大的气势给震慑着,但似乎比异能者胆子还大一点。

黎染目光陡然一转,看向了那个人。

“你知道他?”黎染声色和眸色一样冰冷。

“知道知道,我就和他住一条街,我带你过去吧。”中年男子之前和黎染接触的少,更从来没有接触过异能丧尸,人类异能者这边已经有人察觉到了黎染身体上的异常,但他们在之前和围城的丧尸间的一站,早就将他们的力量消耗得差不多,黎染一出现,光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凌然的气势,就令异能者们清楚一点,那就是他们全部加在一块,或许都打不过黎染一人。

中年男子没有异能者了解的那么多,他看黎染虽然神情冷淡,可没有任何攻击他人的迹象,既然对方想找林遥,那他就带他过去。

男子曾经是做企业高管的,虽然是没有异能,可他善于察言观色,从异能者们面色上隐隐的变化,还有黎染那种看谁都无关紧要,谁对他都没有价值和意义的眼神,他约莫知道,这会的黎染,可能和数天前的那个有些区别。

至于什么区别,只要他不是来伤害大家的,男子很愿意为黎染效劳做事。

黎染瞳孔在对上中年男子的视线时,快速缩了缩,一眼就看出这个敢于直接出来和他说话的人,是个聪明的。

黎染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他轻轻颔首,道:“前面带路。”

男子露出职业化的、但不会让人觉得是刻意为之的微笑。

林遥在基地里快速行走着,从高墙上翻落下来的丧尸不少,基地外的丧尸群已经潮退,这点林遥知道,基地里的被人类鲜活的身体气息所蛊惑,一时间不会立刻退开,林遥和逃跑的人群走向相反的方向,被他击倒的丧尸一个接着一个,虽然丧尸都没有死,但头部和躯干可以自由活动的他们,对基地的人们也够不上多大的威胁了。

林遥走的方向,不是基地的入口,系统通知他黎染过来接他了。

林遥打算先把顾婄给找到,他是顾婄一起来基地的,走的时候,理所当然,要把顾婄带上,况且顾驰更不在基地里。

顾婄的精神力异能对普通丧尸不起作用,可以作用于异能丧尸,但那需要有个前提,那就是顾婄的精神力必须强过她控制的丧尸。

目前明显不可行。

顾婄一开始是呆在屋子里的,等听到丧尸退开的消息后,立刻从房间里飞跑出去。

她往林遥的住处跑,想去看看林遥那里状况如何,没有在丧尸袭击时就立刻过去,是因为顾婄冥冥中有种预感似的,她觉得她不去的话,有也许林遥还能安全点,毕竟如果她真的在林遥身边,也许她还会拖林遥后退。

在到达林遥家时,顾婄没有见到林遥,从周围的人那里询问到了林遥的离开的方向,正当顾婄打算追上去的时候,她看见远处一名即高大又冷峻男人朝她所在的地方快速走来。

像是眨眼时间,男子和他身边领路的人,就来到了顾婄面前。

顾婄惊愕不已,眼瞳都呈扩大状,嘴唇张了张,用着迟疑的声音道:“黎哥,你怎么……”

黎染幽沉冷肃的眼在顾婄面上落了片刻,随后移开,往林遥的住处看。

察觉到对方似乎目的和她一样,顾婄忙又说:“林遥哥不在,好像是往那个方向走了。”

顾婄一边说一边举起手臂想,向某个方向指去,眼睛也跟着过去。

这一过,表情再次怔了一怔。

他们本来打算去寻找的人,像是知道他们在找他一样,自己就从一个弯道口,拐了出来。

找到了林遥,黎染看着自己所爱,对他说了之前就一直想说的话:“我来接你回去了。”

浅浅柔暖的笑爬上林遥眼角眉梢,他忽然意识到,好像他这次主动到基地里,根本没有帮上黎染什么忙。

“怎么会,如果你不来,也许黎染会直接就进攻基地,那时候,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个发展了。”系统倒是觉得正是因为有林遥在基地,和这些人在一起,黎染所做的计划,才不至于那么冷酷。

“好。”林遥向黎染点头。

黎染转过身,等林遥走到他身边,这才重新举步。

顾婄在林遥投向她的一个视线里明白,林遥这是让她也一起走,哪怕林遥不表示,她唯一的家人在基地外,她就不会再在基地呆下去。

三人行走在人群中,迫于黎染释放出来的压力,虽有人想说点什么,阻止一下,也只是心里的想法,没有真的实施出来。

倒是意外的有一个,一个小男孩,他看到林遥突然就和一个陌生的、整张脸都霜雪覆盖的男人走在一起,看情形好像要离开。

男孩挣脱开爸爸的手,朝林遥奔跑了过去。

一下子扑到林遥怀里,男孩紧紧抓着林遥的衣服。

“哥哥你要去哪里?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男孩仰着天真可爱的小圆脸,声音急切而紧张地问道。

林遥不得不停下脚步,他一停,旁边两人跟着止步。

“当然能啊。”林遥眉眼都浸染着温柔。

“真的,不骗人?”小孩有点不相信,觉得林遥这是故意说的。

林遥伸出手到小孩面前,唇瓣噙满笑意:“要不我们拉钩拉钩?”

“好,拉了钩再反悔的话,哥哥你就是小狗。”

林遥看着小孩嘟起的肉肉的脸,一颗心都柔和下来,和小孩拉了勾后,林遥捏了捏小孩肉嘟嘟的脸颊。

只是耽搁了一小会,林遥让小孩回爸爸那边去,在这之前,林遥忽然蹲下了身,在小孩耳边私语了一句。

小孩重重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保守他们间的小秘密。

“那么,哥哥先走了,我们以后再见。”

林遥微笑着起身,和黎染还有顾婄目光对了一下,随后没有再做任何停留,离开了呆了还不到一周时间的基地。

贾熵以为出去后,立刻就能见到黎染,他自认心思比黎染活络,是他背叛偷袭黎染在前,但既然黎染依旧和过去一样信守承诺,贾认为黎染虽然成了尸皇,思维的变化或许也还不大。

他已经准备好一番说辞,让黎染甚至能够打消报复他的心里,甚至愿意表示出合作的意图,他给黎染提供新鲜的血液。

然而贾熵事先准备好的一切,却根本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因为黎染已经去了基地,接待他的是顾驰和宋永思。

在基地抵御丧尸群入侵时,贾熵力量就所有耗费,虽然这会他力量在顾驰和宋永思之上。

但那也只是单打独斗可以取胜,当顾驰和宋永思合力起来向贾熵发动攻击,贾熵连连败退。

宋永思的火系异能专克贾熵的冰系异能,顾驰作为防御系异能丧尸,不会主动攻击,可当发现贾熵要伤害宋永思时,立刻就会竖起一面坚硬的土墙,阻挡贾熵的攻击。

不只有顾驰和宋永思,周遭亦有无数丧尸存在,贾熵要抵挡顾驰他们的攻击,同时还要兼顾其他普通丧尸。

可以说分.身乏力。

要彻底打败贾熵,同样不是太容易的事,毕竟他本人实力在这里摆着,顾驰他们的目的,自然也不是真的要打败贾熵,不过是听从黎染的吩咐,来拖住贾熵而言。

最后贾熵是生还是死,决定他命运的只能是黎染。

打着打着,贾熵似乎也察觉到一点异常,顾驰他们都留有一点余地,没有用全力,稍微思考一番,贾熵猜测他们这是想耗尽他的精神力,时间已过去好一会,连黎染的一个影子都没有见到,继续和顾驰他们耗下去,只是白白浪费力量而已。

贾熵只立刻见到黎染,经过一番战斗,他放弃了开出求和的想法,若是见到黎染,一定杀他第二次,让他没有机会再来作妖。

贾熵避开宋永思投掷过来的一个巨大火气,忽地,整个人周身气息大变,空气像瞬间冰冷到了零点。

以贾熵所站的位置为中心,他猛地蹲下.身,右手携着雷霆之势,猛地摁在地面上。

地面瞬间结冰,厚厚的冰层往四面八方急剧扩散,甚至于顾驰他们都发现了异常,打算逃开,可还是晚了一步。

坚冰凝固住顾驰和宋永思的脚,也固定住了其他扑来的丧尸,寒冰往上侵袭,将树林里,出贾熵意外的其他所有立着的物体,都给刹那里冰封了起来。

贾熵抬手起身,往顾驰他们所在的方向看过去,满目的奸邪,他微微弯着唇,冷笑凝结在嘴角。

右手手指倏然呈抓握状,两把极为锋利的冰刃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操控冰刃,笔直朝正对面两个冰雕扔过去,贾熵嘴角的笑愈加浓烈。

他满心以为自己立刻就能将顾驰他们杀死,却不想锵锵两道刺耳声响。

他投掷出去的冰刃,没有刺中目标,被人给拦截了下来。

猛地转身,贾熵往密林里看,周围都是透明的坚冰冰封住的各种树木,没有看到那个阻碍他的人。

但两三秒之后,贾熵眼瞳骤然一缩。

如果说黎染的出现,算是意料之中,那么另外的两个人类同时出现,贾熵就疑惑和不解了片刻。

就那么片刻,他思维快速转动,甚至马上就推测出来,黎染便是那个救顾婄他们离开商场,然后陷入丧尸包围圈的人。

贾熵后悔自己当时应该让人仔细调查一下,一时的不在意,才导致了他眼下的这个境遇。

贾熵阴暗的目光在黎染身边的林遥那里转圜的片刻,心中一个计策骤然出现。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可能再讲和,那么直接战就是。

贾熵先一步发动攻击,控制坚冰,往黎染和林遥他们身上蔓延的同时,快速朝他们靠近。

他多开黎染操控攻击过来的金属武器,看出了黎染明显在保护着林遥那个人类,显而易见,林遥就是黎染的弱点。

一个人要是有了弱点,那么离死就不远了。

寒冰很快把林遥的两腿给固定住,他的异能是近身型的,挣扎不脱,他干脆就放弃挣扎。

黎染朝林遥看过去一眼,林遥忽然对黎染轻轻摇了头,黎染一瞬间从林遥眼睛里看出了他另有打算。

黎染的攻击由此缓了一点,他精神力还在恢复阶段,要控制贾熵这个异能者,还需要一点时间。

贾熵以为黎染终究是敌不过他,击退黎染后,直接来到了林遥面前,林遥这个普通人类根本不是贾熵的对手。

贾熵一把就将林遥脖子给掐住。

“哈哈哈,黎染,这个人你很在乎对不对,那么我就在你面前将他杀死,你觉得怎么样?”贾熵眯着眼,说着挑衅的话。

可意外的,不等黎染回话,贾熵手里桎梏着的林遥骤然出声。

“我个人觉得不怎么样。”林遥两手都扬起,抓住贾熵扣在他脖子上的手臂。

那之后就是贾熵嘴里发出的一连串凄厉惨烈的叫声。

林遥一瞬间就废了贾熵两只手臂,他把里面骨头都碎掉的手拿开自己脖子。

两只手臂无力垂落,尖锐的痛感袭击上贾熵全身,他根本抵挡不了那种骨头被碾碎的痛,咚一声,膝跪在了自己制造出来的坚冰上。

另一边黎染控制着金属利刃把顾驰他们身上的冰块给凿碎,使顾驰和宋永思身体都获得了自由。

转过身,黎染前行到林遥身边。

林遥执起黎染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别杀他吧,将他送回基地,他两条胳膊都已经骨骼粉碎,就让他活着,慢慢赎罪。”杀了贾熵轻而易举,但死亡对于贾熵这样的人而言,是一种仁慈,林遥不会忘记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黎染时的样子。

他的仁慈,不会用在贾熵的身上。

黎染就没有考虑,直接点头同意了林遥的想法。

贾熵随后就由顾驰和宋永思送回了基地。

在那天过后,一切都瞬间变得安宁下来,和基地那边的交流沟通,黎染交给了顾驰去办,在办的过程里,宋永思记忆开始有恢复的苗头。

黎染则实践他曾经有过的一个想法,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刚好那附近有一片别墅区,黎染和林遥就直接住了进去。

第67章:给尸皇送老婆

黎染不是没想过将林遥也变成丧尸,和他一样,拥有永恒无穷尽的生命。

但是作为人类,还是作为丧尸,黎染又觉得,那是林遥的选择。

只要林遥一天不主动表示,他想有人类变为异能丧尸,那么黎染就不会将自己的那个想法付诸实践。

至于说中途林遥会不会受伤,或者意外死去,那也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他不会给任何人那样的机会。

到现在,他喜欢林遥,已经不是因为林遥外在俊美无双的容貌,是他身体里那个令他无比着迷的灵魂。

林遥是年轻,还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后面变老,美丽容颜不在,黎染爱恋林遥的那颗心不会动摇。

他们在风景幽美的山水旁边住着,一住就是许多年。

基地那里和丧尸这边,已然达成一种和平的生存模式。

有过基地的异能者,鉴于艳羡丧尸无尽的生命力,主动表示想成为顾驰他们那样的存在。

那些人意志非常坚定,黎染得知后,让他们签署自愿死亡的协议,当然,其中也进行过一些挑选,例如异能等级需要在曾经没有死亡的顾驰和宋永思之上。

应该说非常顺利,自杀死亡的人类异能者,后面都变成了异能丧尸。

既然成了丧尸,肯定就不能再在基地住下去,因而他们搬离基地,在顾驰的带领下,都搬到了林遥他们所落脚的那片别墅区。

在那里,大家得以近距离接触到尸皇和他的爱人。

这里也有规则和法条,是黎染所制定的,和人类那里的法则不大一样,你可以肆意妄为,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触犯黎染的权威。

因为黎染和人类相恋,似乎开了一个先河,其他异能丧尸们,曾经有人类爱人的,哪怕对方是普通人,后来也由开出的分离,重新住在一起。

人类和丧尸是可以和平相处的。

时间就这样平静而祥和地往前行进。

没有等到林遥容颜真的老去,或者其他什么,一天林遥和黎染坐在自家院子里的藤椅上,系统忽然出声提醒林遥下个世界已经构建完毕,很快黎染就将离开。

“还有多久?”林遥搁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忽然攥紧。

“十二个小时。”

“好。”黎染离开的时间,是由构建完成的世界在定,甚至包括穿越办,都很难在上面做更改,他一个穿越办下面的员工,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要怎么说呢,在这个末日世界,他已经和黎染在一起,度过了快有十个安稳幸福的年头,十年,相比上个世界而言,已经算是一种莫大的恩赐了。

林遥身体微往后靠,仰头望天,温暖璀璨的阳光撒落在他纯白无暇的面庞上,他嘴唇抿着,唇角带着自然上弯的弧度。

那就下个世界见。

他们会再相见,再次相恋,只要确信这一点,明天的分离,便已经不代表什么。

这条夜里,林遥异常主动,主动到黎染都有些惊讶,菢着爱人汗涔涔的赤倮身体,黎染问林遥是不是有事要说。

林遥笑容妖娆妩媚,给的回答是又倾身上去,吻住黎染。

黑夜像无限漫长,林遥缠着黎染要了一整夜。

后面虽然身体无比累乏,可闭着眼睛,在黎染看起来是睡着里,却不过是在装睡。

等黎染那里传来浅浅的呼吸声,林遥猛地睁开眼。

他就那么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拥菢着他的爱人,直到脑海里听到系统的说话声。

“他走了。”

做过心里建设,这简单的三个字,还是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林遥心口,他嘴角扯了扯,看着似乎想笑,最后却还是没能笑出来。

给圣僧送老婆 01

青色衣摆在行走中,扫动着周围的杂草,林遥独自一人行走在荒山野岭中。

他正往某个方向前进,据一只鸟妖说过,在那处水池里,生长着一种红莲,那红莲有奇效,甚至能够帮助像他这样刚化形不久的蛇妖曾长修为。

只是那池子边有一间小的禅房,经常会有寺庙的僧人在那里打坐修行。

其他妖们虽然都垂涎红莲,可也自知自己修为低下,若是运气不好撞上僧人,那它们妖生就真的完了。

林遥去的消息,谁都没有告诉,若是真说了,想必会被无数妖阻止。

他的这具身体,和之前穿越的时间一样,皮囊都异常绝美,便是他衣着简单不浮华,他行走的这一路,都不时有鸟兽在遇到他之后,直接看呆了,或远远跟着,或跟在旁侧。

这些还都没有开智,不会知道林遥的原身是条青色的蛇。

在它们看来,林遥就是外形绝美的人类。

此去莲花池的路程有些远,林遥没有动用妖力,因为这会莲花池旁边的禅屋还没有人,那人临时有点事耽搁了,大概要午时过后才来。

所以林遥现在也不急,这种慢慢行走在山野中犹如散步般,让林遥不由地回忆起上个世界。

他和黎染住在山水边,那里山清水秀,他偶尔会和黎染到山间一起走走,那整个区域的普通丧尸都被黎染给驱散开,不会走着走着碰到丧尸。

那段时间根本就像没有末世存在的痕迹,那份绝度的安宁,林遥非常清楚,是黎染为他创造的。

虽然连世界都是构建出来的,虽然黎染曾经的所有,也是设定出来的,可对方对于他的喜欢和爱,林遥清楚,不是假的。

不管他们彼此间换了多少身份,换了多少世界,他们总会再次相爱,再次在一起。

这点总是毋庸置疑的。

视野中还没有见到莲花池,鼻翼里,却已经可以从吹拂过来的晓风里闻到沁人心脾的缕缕幽香。

山间的风,把莲花的香味吹向林遥。

知道莲花池就在前面,林遥步伐陡然加快。

青色衣袂被风给吹拂起来,在虚空中画出一抹美妙的弧度。

一头墨色及腰的长发,仅仅由一根玉白的簪子束着,发尾也同样轻扬着。

来到莲池边,一池塘的荷花开得无比烂漫,翠绿的荷叶衬托着那一朵朵红色妖艳的莲花,竟意外给人一种仿佛置身人间仙境的错觉。

红花绿叶随风飘荡,清幽怡人的荷花香萦绕在林遥周身,花朵如此美丽,让林遥都有些不忍心去把红莲给摘下。

若他是人类,不是蛇妖的话,他是肯定不会动手的。

而此一时彼一时,心里虽有不舍,自身修为更为重要。

修长的手伸了出去,触碰到距离最近的一朵盛放的红莲,那手莹白如雪,白色手在红艳的莲花旁,不但没有被花的艳丽给压下去,反而被衬托得令栖息在池边树枝梢头的鸟儿们,豆大的眼珠子根本一时间难以挪动开。

轻微一声响,林遥掐断了花茎,手臂收回来,林遥眼帘缓缓垂落。

“直接吃?”林遥眸光明若星辰。

“是,直接吃。”系统应声回道。

穿梭过很多给世界,林遥还从来没有吃过莲花,不知道味道如何,林遥扯了几片花瓣,拿在手里,然后往嘴里喂。

牙齿慢慢咀嚼,有点涩,没有甜味,算不上好吃,可也不至于无法下咽。

“花蕊也要吃。”不光是花瓣,而是整朵的花。

花蕊的味道比起花瓣,又要更涩一些,林遥加快咀嚼速度,三两下就把整个花蕊给吞咽下了肚。

红莲的药效起得比林遥预计的快,他以为起码还得等一段时间,结果就是刚下肚不久,体内就开始有异常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慢慢聚集成型,刚化形不久,林遥的人类身体被那股乱蹿的气体给搅得已经快要维持不住。

“要不换一天?”系统看林遥马上就要恢复蛇身,以蛇身去见这个世界的反派,同样也是几世和林遥都相恋的圣僧,系统觉得可能时机不太好。

“不用。”林遥拒绝了系统的提议,他忽然想到用蛇身也许还更好。

这个世界他的爱人是名得道高僧,想来就算他用人身,对方必然能第一时间发现他妖的身份,倒不如就用原形,原形的话,也许还更便利很多。

就目前而言,元奕还没有入魔,由佛道坠入魔道,这个时候他,对任何的小生物都秉持着爱怜的心。

林遥长身矗立在莲池边,欣赏了片刻莲花的美艳,忽然抬脚往池子里跨。

脚直接悬空,身体坠落的刹那,他整个身体发生急剧的变化。

人身赫然一变,一阵淡淡的白雾里,林遥变成了一条通体翠绿的小青蛇。

青蛇追进莲池里,发出一道脆响。

小蛇身体没入水中,在微凉的水里快速游动,游到莲池中间,寻到一片漂浮在水面的巨大荷叶,青蛇小脑袋左右转动,发现荷叶旁边有株荷花,顺着和它身体一般大小的花茎爬上去,然后往荷叶上一跃,动作弧度不小,荷叶坠落到荷叶中心,水波荡漾,有不少池水从荷叶边缘滚了进去。

池水将荷叶中间的小青蛇给包围着,小青蛇黑豆大小的眼瞳在落上荷叶时,随着身体的盘卷,也慢慢合了起来。

等再次睁眼,白昼已经过去,天空星辰密布。

余光里,林遥略抬起玲珑精致的青色小脑袋,发现不远处有一点烛光。

那烛光从莲池边一间简陋的木屋里传出来,林遥将卷缩起来的蛇身慢慢伸直。

“他来了?”林遥黑豆大的小眼睛眨了一眨。

“嗯,一个多时辰前就来了,我看你还在修炼中,就没有叫醒你。”系统如实回答。

噗咚,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变成了一条青色小蛇的林遥直接从荷叶边缘跳进了池水里。

蛇头在前,浮在水面上,位于池水中的蛇尾左右有节奏的摆动。

从水里游上岸,游到了木屋前,木屋已年久,大门无法合上,此时完全洞开。

门槛有点高,林遥望着门槛,还真的有点想变回人身。

不过就目前的形式而言,他用蛇身接近元奕,会比人身更方便。

慢慢爬上门槛,蜿蜒游动到屋里,成为了蛇,行进路线受身体的一种本能驱使,无法再保持直行,林遥缓慢往前游动。

佛门高僧端坐在一个软垫上,双手合十于胸前,背脊挺白,一张英俊容颜,此时呈现出宝相庄严来。

林遥游到软垫边,高僧灰白的法袍坠落在地上,而像是怕冷一般,林遥用小小的头颅顶开垂落的衣摆,他钻到衣服底下。

那衣服因为穿在高僧的身上,早已有了对方身体的温度,那温度熟悉而暖热,林遥盘起蛇身,缩在僧袍里。

不多时林遥眼皮就眨啊眨,困意袭上头,他脸紧紧贴着上面盖着的衣袍,感知那股温度。

似乎没过去多久,忽然门外传来了哗啦啦啦的下雨声。

林遥拱了拱身上的衣袍,从元奕衣摆下钻出一个头。

他昂起小小的脑袋,黑豆般的小眼正打算往外面望,头顶上方一道沉默的视线笔直落在他身上。

蛇身仿佛瞬间都僵硬了,小青蛇慢慢转动脖子,黑豆眼仰望高处的僧人。

小青蛇眨眨眼,然后头颅往旁边一歪,又似乎一点都不怕僧人了,甚至小脑袋往元奕盘起的腿上蹭了蹭,那是一种明显讨好的动作。

见僧人只是看着它,没去其他行动,小青蛇掉头缩回了僧人的衣袍下。

元奕从未见过这样的事发生,从来没有小动物会主动接近他,其中缘由他也一直弄不明白。

但今天,或者说今夜,在离开寺庙前来这个小木屋时,元奕就隐隐有种预感,这天似乎会发生什么。

的确发生了点什么,一条无毒的小青蛇,竟是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然后钻到了他的衣袍下。

有那么片刻,元奕还险些以为是自己看岔眼了。

他合十在胸前的手分开,右臂落下去,将衣袍一角给掀了起来。

躲在下面的小青蛇忽然发现衣袍没了,猛地抬头盯着上方的元奕。

那两颗圆圆的小眼珠子,一瞬就瞪大了,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元奕竟然从小蛇眼里看到了生气。

生气他把衣摆给拿开。

元奕一颗心陡然就软了,他和小蛇你看我我看你,彼此对视了数秒,在小蛇用蛇尾拍了元奕膝盖一下后,元奕觉得自己好像知道小蛇要他做什么,他手臂往下,把衣摆给放了下去,重新把小蛇给盖住了。

第68章:给圣僧送老婆

衣摆盖下去,一瞬间青蛇精致玲珑的小蛇身就被完全遮掩,看不到丝毫的踪迹。

小青蛇没有毒,因而对于小青蛇的主动接近,元奕表现出的是完全接纳的状态,甚至他隐隐觉得这条小青蛇可能是有灵智的,知道跟在他身边,对它或许有益处。

身边忽然就多了这么个小东西,元奕发现一度都平静的心起了些微波澜。

他始终都不会忘记,他已故的亡师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掌门师傅说他天煞孤星,但凡和任何谁距离较近,都会给对方带去灾难,这导致哪怕在寺庙中,在他给一种师兄弟带去过灾难后,他开始主动远离大家。

这间木屋是他偶然一次途经此地发现的,基本现在他都很少回寺庙,仅是有事的时候,会回去一趟,所住的地方,也是在寺庙的后山。

打坐修行,基本都是在这间小木屋里。

小蛇出现的那会,元奕险些忘记他与他人不同的灾祸体质,到现在回想起来,元奕不希望这条小蛇因为他的缘故出任何事,待明早就让小蛇自行离开。

天空星辰密布,小蛇的意外到来,仿佛一个小小的插曲,过后元奕双手重新合十于身前,打坐了一整夜。

晨间山风将青草微微丝润的气息吹进小屋,元奕打坐结束,还未睁开眼,发现腿上有些小小的动静。

他眼帘抬起,眼眸往下垂落,定睛一看,发现原本在他衣摆下藏身的青色小蛇,这会竟是爬到了他腿上。

小青蛇似不知道元奕已经醒来,蛇身缓缓扭动,看那样子,分明是想往元奕身上爬。

僧袍较为光滑,小蛇爬得有点困难。

忽地,蛇身陡然凌空,小蛇身体下意识一抖,然后头颅抬起来,往前看,就看到元奕盯着他出神的平静眼眸。

被人捏着身体,那感觉不怎么好受,林遥蛇尾快速弯起来,下一刻缠住了元奕的手腕。

蛇身冰凉,一触到元奕的皮肤,那股凉意不知为何,竟是让元奕觉得被蛇尾缠住的那一小片皮肤有隐隐的麻感。

“我叫元奕,你叫什么?”万物皆有灵,在元奕眼里,面前的这条小青蛇和人类一般无二,他平等的看待他们。

林遥头颅微动,猩红细小的蛇信吐出来,往元奕捏着他蛇身的手上舔了一下。

元奕松开小蛇,将小蛇放在另一只的掌心。

蛇尾缩了回去,盘卷于元奕的手掌里,林遥竖起蛇身,脖子微微往右歪了一个小小的弧度,那姿势,加上他如墨玉干净的蛇瞳,莫名里竟让元奕觉得有种意外的可爱。

元奕手指轻轻抚摸小蛇的头,面色和语气都同时变得柔暖起来。

“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一会就离开吧。”虽彼此只相处了一个晚上,甚至都是元奕一人在说话,但元奕也不清楚什么缘故,觉得小青蛇就是让他没有理由的喜欢,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将小青蛇留下。

可是他又非常清楚,那不能行。

元奕把手放到地上,示意小青蛇离开,小蛇卷缩在元奕掌心,半天不动,到元奕准备动手把他移下去时,小青蛇自己动了。

从元奕掌中爬到地上,往门口游的过程里,林遥没有回头,当他爬到门槛外,他转过头颅,往木屋里看。

坐在中间草垫上一身灰白僧袍的僧人正目光不见转移的凝视着他,林遥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他自是从系统传输过来的剧情里了解到元奕的过去。

元奕喜欢他这个蛇身,这点他还不至于会看不清楚,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元奕才这么快就让他离开。

离开木屋后,林遥往池水边游,他游到水里,寻找到一株开得最旺盛的莲花,从花茎上盘旋而上,蛇尾从下举到上,缠住了莲花,随后猛地一施力,将花茎给掰断。

花朵从花茎上跌落到水里,正好一阵风吹过,周遭树叶沙沙作响,于是花朵坠进水里的声音无人听见。

爬下花茎,林遥游到摘落的莲花边,他的蛇身还没有莲花一半大,但当他嘴巴一张开,莲花三两下就被他呑进了喉咙里。

早上的时光在林遥的修炼妖法中很快度过,临近午时,忽然有其他人类出现在小屋里。

元奕在小木屋打坐修禅的事,山下小镇许多人都知道,他们更是清楚元奕法力高强,是个得道高僧。

元奕每天的时间,除了修禅外,也经常下山,帮助百姓处理一些妖魔鬼怪作恶的事。

对于百姓的诉求,元奕基本都不会拒绝。

今天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家中独子不知什么缘故,于几日前忽然病倒,寻了镇上的大夫到家里看,诊来诊去都没法诊断出儿子到底得了什么病。

两夫妇就这么一个儿子,看着孩子吃不进饭,一天比一天消瘦得厉害,两夫妇终日以泪洗面,就昨日听到有人提及到元奕会经常在小屋这里修禅,元奕道法精艺,还没有妖物魔魅能从元奕手里逃脱,既然大夫都说查不出病因,极有可能是被什么邪魅侵体了,或许可以上山找元奕。

也许对方有方法。

两人见儿子已然处于药石无医的情况,把元奕当成最后的稻草,死死抓在手里。

若是此次儿子不能挺过来,两老已经觉得他日儿子离开后,他们也一起跟儿子去地府,以免儿子一人孤单。

将独子情况巨细无遗地告知元奕,咚咚两声,二人先后跪倒在元奕面前。

“求法师救救我家小儿。”

“法师,求您了。”

夫妇两几乎声泪俱下。

元奕上前把两人扶起来,只见他面色庄严,眼睛宁静,令人对上他的视线,都被他所感染,好似悲伤和痛苦都被安抚了一般。

“贫僧随你们下山,若真是异物作祟,贫僧一定驱除那异物。”

“谢谢,谢谢法师。”中年女人随即露出笑容。

而后元奕便同两夫妻离开的小屋,经过池塘边的时候,他下意识就转眸往盛放的和莲花深处看。

小青蛇似乎已经离开,心下陡然有种说不清楚的怅然,元奕无声抽回目光,快步往山下人类居住的小镇赶去。

三人前脚刚走,后脚池塘边一条翠绿的小青蛇就爬上了岸。

它在岸边晒了会太阳,等身上的水渍都干了后,它身体开始快速起了变化。

青色长跑拖曳到了地上,随山间微风轻轻飘荡,一头及腰的墨色长发垂落在后背。

重新变为人身,视野瞬间变得开阔起来,林遥先是往已经空无一人的木屋里看,蒲团安安静静地摆放在正中间,那里片刻中前还有人坐在上面,视线移开,继而转向通往山下的一条蜿蜒小路。

清幽的风将一缕长发垂到了林遥脸上,把长发撩到后方,林遥唇角慢慢爬上一抹笑。

行走在元奕他们刚走过的小路上,林遥为不久后他和元奕的再一次相见,而心中无比的期待。

以蛇身在山林间行走,还没有关系,但到了人类世界显然不行,山下的百姓中有不少爱好捕蛇,林遥虽然有妖力,却依旧得谨慎,擅用妖力,很容易引来他人的关注,要是有像今天这样的人前去找什么有法力的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用人类的身体,小心隐藏妖力,若遇上道行比林遥高的,还有系统在,系统会帮林遥屏蔽他的妖气。

不过这样的屏蔽,对元奕这样的高僧来说,就收效不会很大。

从山林走出来,刚开始路上还没有什么人走动,越靠近小镇,道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几乎每个人,无论男女老幼,无论对方当事正在干什么,当他们目睹到林遥那张堪比九天神祗的容颜时,一瞬就被迷住了心神。

人们纷纷停下脚步,失神地看着自他们眼前走过去的林遥。

青年一身绿色绣有暗纹的衣袍,外层着同色系的青色薄纱,漆黑如墨的长发用一根奶白的玉簪束着,行走间姿态高雅,似不该在这样的小镇出现,而该在宫廷侯府。

一张脸更是莹白如雪,脸部线条流畅,轮廓分明,墨色侵染的眉和眼,鼻梁挺拔,唇色染了最上等的朱砂一般嫣红,嘴角呈一种自然上弯的弧度,看着像时时都噙着浅笑。

似不知道周遭众人都在观看他,林遥脚下步伐丝毫不见停滞,走路微带风,长发于是随风飘扬。

扬起来,不知扰乱了多少人的心。

大多数人都是用的一种欣赏美的心态在注目着林遥,这个小镇的居民们还都相对淳朴,不会有太多心思不正的人。

倒是有那么一些想上前询问一下林遥的名讳,若能结交成朋友那就更好了。

不过那都是内心的一个想法,没有真的就冒失地上前拦住林遥。

这种情况似乎比前面的几个世界还要强烈一些。

对林遥而言,只要不会妨妨碍到他,他并不会主动将容貌给遮掩起来。

由系统为林遥指路,林遥很快就找到了那对夫妇的家。

当然不能就这么直接走进去,恰好旁边有家客来客往的茶楼,林遥转脚就上了二楼,在靠窗户的地方寻了一个位置,从那个位置里,能够看到一个隐隐散发着怨气的家宅。

林遥作为蛇妖,且是有妖力的蛇妖,自是可以看到寻常人不能看见的一些东西。

视野里出现很诡异的一幕,明明天空太阳高挂,但太阳光却是一丁点都照不进茶楼旁边的住宅。

微微眯着眼,林遥知道那不是他的错觉,他分明看到有一大团灰暗不明的云团漂浮在卓家家宅上方。

“这宅子里里有棵古树,那树下埋藏着无数的枉死人的尸骸,他们的怨气经过数十年的凝聚,现在已经快要化为实体,一旦幻化出实体,便是魍魉,元奕要对付起来,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系统仔细搜寻一番卓家的信息资料,告知林遥。

“已经快,那就是还没有。”林遥修长银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暖热的茶杯壁。

“是没有,但也就这几天。”

林遥相信以元奕的法力,应该可以在今天之内就发现那棵古树的异常,他不过刚化形,以他当下的妖力,根本不是有了灵识的怨气的对手。

当下,他只得暂时做个旁观者。

若是元奕那里不能立刻寻找出来,他再出手提醒一二。

林遥曾经穿越过这样类似的世界,也扮演过妖物,不需要系统更多的解释,他就知道应该要怎么做。

元奕现在还不算是反派,他成为反派,是在某次事件后。

本来因为对方只是要他一点血,想不到根本就是谎言,那人不仅要他的血,甚至还要他的心,准备剜出他的心,来满足自己可怕的私欲。

元奕太过容易信任他人,在受尽折磨,险些被人杀害后,直接心魔起,心魔是元奕的另一面,更为强大的一面。

元奕逃脱出来,血洗了那个囚禁他的牢笼。

然后直接坠入了魔道。

若无那番背叛,他将会一直是受人敬重的高僧。

林遥此次来的任务是相助元奕远离被他人残害跌入魔道这一命运。

并不见难的事,可以说非常简单。

反而是林遥有点担心,他的蛇妖身份,是否会那么容易被元奕所接受。

林遥不知道这担心完全是一种多余,只要他用人身出现在元奕面前,那种镌刻在元奕灵魂里的烙印会瞬间唤醒一种爱恋。

白天的怨气不如晚上那么浓烈,在卓家住宅各处都走了一圈,元奕能够清晰感知到某种嗜血怨气的存在,那怨气将整个卓家大院里的空气都似凝固着,令人呼吸都好像受阻。

当来到一棵一半还活着长有稀疏的枝叶,一半已枯死过去的古树前,元奕身体骤然停下。

卓老爷跟在元奕身后,卓夫人到儿子房里去了,当元奕忽地不再继续往前走,而是仰头盯着祖上那会就栽种的古树时,卓老爷顿时有疑惑。

他问元奕是否发现了什么,元奕视线慢慢从古树枝干上,转移到枝桠上的树叶。

忽的,他眼瞳猛地一紧,眸光一瞬锐利起来。

卓老爷只看见元奕整个表情都微变,因没有法力,所以无法看到那棵古树上生长着的枝叶,每一片,绿色树叶上都幻化出一张狰狞扭曲的人脸。

第69章:给圣僧送老婆

“拿命来。”

“我要你们死!”

“全部都给我去死。”

“啊啊啊,啊啊……”

那些张着狰狞人面的树叶开始一声比一声更加可怖和凄厉的喊叫。

元奕瞳色完全沉了下去,卓老爷虽目前是普通人,无法看到和听到,但周遭空气忽然就阴冷了下去,冻得卓老爷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见元奕盯着面前的古树,目光一动都不动,也跟着望过去。

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竟然有种一瞬间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恐惧感,全身寒毛都悉数倒立了起来。

“法师,这?莫非是这课树有什么问题,这树自我祖辈起,就一直栽种到现在。”卓老爷颤着音解释了一两句。

“这树上不干净,卓老爷且暂往后退。”元奕不打算和卓老爷多做什么解释,经他观察,卓老爷并不是那等手上沾染过鲜血或人命的人。

但他又察觉到这棵古树上怨气浓烈蕴积,这种怨气全都是枉死之人的躯体才能滋生出来,这里没有魂魄存在,怨气已存在百十年,即将要化为食人魂魄的魍魉,暂不管他们过去受何冤屈,现在伤及人界无辜,便是于法不容。

元奕一手轻轻攥着佛珠,在卓老爷听从他的话往后退,快速抬手,在虚空中结了手印。

眉峰刚毅,眼底的光极端慑人,手印往古树方向打出的同时,嘴中低喝一声。

“缚!”

那声音浑厚有力沉似古钟,震得站他身后一米多开外的卓老爷心神都为之颤了一颤。

而不仅是卓老爷,甚至包括和卓家毗邻的一个清雅茶楼,坐在窗户旁边的林遥亦被那道佛声给震得,握着茶杯的手,手背上都控制不住地长出了青色的蛇鳞。

发现有蛇鳞冒出,林遥神色骤变,手跟着颤了一下,导致茶杯中的水洒出来了点。

将茶杯给放在,林遥把右手给放到桌下,左手掌心摁着右手,平复着被陡然惊到情绪。

“怎么了,林公子,可是这家的茶不合口味?若是不喜欢,我知道西街那边有家很不错。”

林遥抬头,看向对面的褐衣男子,这人是刚刚坐到他这茶桌边的,他一坐下,便感知到了来自各个方向投过来的注目,有许多人都蠢蠢欲动,似想过来搭个讪,但真的付诸行动的,就只有眼前这个。

对方走过来的时候,林遥便从系统那里得知道男子姓甚名谁,包括对方的家世背景,也都全部清楚。

因而当男子向林遥介绍他自己时,林遥面色淡漠而平静。

虽不同于过往男子遇见的那些,一听他的名字,就态度陡转的人,但大概这就是美人的权利。

美人即便是不热络,甚至不说话,光是让人看着,都只觉赏心悦目。

林遥轻轻摇头,视线往窗外斜视过去,瞥向的方向正是卓家大院。

“不用,这家茶不错,我只是忽然想起过去的某件事。”林遥睁眼说着瞎话。

他说的是瞎话,有的人却直接当了真。

“何事?不知我能否帮上忙?”徐靖身体往茶桌方向微微倾斜,眼眸盯着林遥,显然是真的想帮林遥。

“不用,不是什么大事。”

就在林遥和徐靖谈话的过程里,卓家那边,元奕已用迅疾的速度,将附着在古树上的怨气都给收了起来,这些怨气无法直接打散,元奕的打算是把怨气给带回去,慢慢诵经使怨气一点点化解。

“这树下的东西,现在可以找人挖出来了。”怨气已经收缚,不会再伤及到他人,元奕于是让卓老爷安排家仆过来挖骨。

卓老爷在这个家呆了数十年,还是今日才得知,自家院子里竟掩埋有这么多聚令人胆寒的尸骸。

看着一具具被挖出来的尸骸,卓老爷惊得嘴巴都彻底合不上。

“法师,这、这……”

“这些都是枉死之人,但应该亡故了许久,不是近期的,卓老爷不知道也属正常,请卓老爷务必报官,让官府过来核实他们每人身份,并将他们尸骸都安葬好,此后令郎便不会再生异病。”怨气已缚,就是卓老爷不这么办,卓公子也不会有事,但积德行善,总是好的,于元奕而言,只是几句话,于卓老爷,只是散些银两。

卓老爷一听和儿子有关,即刻头点得跟拨浪鼓一样。

“自然自然,多谢法师,若没有法师,我卓家怕是还要和这些尸骸共同相处下去。”卓老爷连声道谢。

后卓家老爷又请元奕到他儿子房间再去看看,因为尸骸找出来,但元奕好像只是简单地施了下法,这让以前没有怎么接触过元奕的卓老爷,觉得事情不大可能就这么完结了。

不过被元奕给直接回绝了,他从卓家大少的房间外经过了,十分确定卓家大少的病,就是这些即将变成魍魉的死亡怨气引起的,现在怨气已经清除,卓大少的病,不日就能痊愈。

卓老爷听元奕这样一说,被元奕沉静的眼神盯着,像一瞬吃了数颗定心丸,其实他自己也有点感觉,便是他这个大宅,都慢慢有璀璨的阳光照进来。

卓老爷又道:“那法师请留下来吃顿斋饭。”

“不了,这怨气强大,贫僧得尽快将它们带至山上诵经化解。”元奕再次拒绝。

卓老爷看着元奕庄严的冷峻面孔,觉得自己像是不管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在耽误高僧的时间,于是忙点头。

“我送法师出门,法师,请这边!”卓老爷忙一侧身,挥臂举向右侧方向。

元奕下颚轻点,行走在前面,从卓家大家走了出去。

卓老爷叫家丁准备一架马车,送元奕回山上。

元奕以山路崎岖,马车不方便行驶为由,再一次拒绝,加之又道,他路途中要去某户人家看看,让卓老爷就送到门口。

卓夫人从内院快步出来,奔到门口就紧紧拽紧了丈夫的衣袖,眼中分明含泪,嘴角却有着喜悦的笑容。

“老爷,琦儿他、睁开眼了。”

卓老爷面色骤变,似不相信般,反手握着妻子胳膊。

声音颤抖:“夫人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真的,千真万确。”

于是喜出望外的卓老爷便吩咐下人再送元奕一程,他则转身和卓夫人去了卓琦的寝屋。

元奕一身灰白朴素的僧袍,沉静无声地走在行人来往的街市上,这个城镇认识他的人不少,甚至好些人家,曾因为一些大夫都解决不了的缘故,而去寻求过元奕的帮助。

在看到元奕后,都立刻止步,躬身敬语一声‘法师’。

元奕听到了,也停下脚,低语一句佛语“阿弥陀佛”。

随后重新迈出步伐,朝小镇外走去。

这天看着和过往没有多少变化,如果没有在即将出城的时候,遇见某两个人的话。

说起来凑巧,徐靖竟是意外地认识元奕,更和元奕有数次的见面。

徐靖这人就是开朗热情,见到多日不曾见到的元奕,刚好他家母近来睡眠不好,夜里常做噩梦,听说山上有个莲池,那莲池里的红莲有奇效,若摘几株拿来煮水喝,能安神静心,那莲池正好在小木屋旁,徐靖知元奕常在小屋禅修,今天有这个缘分,能在小镇见面,徐靖自然不会就这么当没看见。

他同林遥言了句“在这边等等”,随后自己单独上前,将元奕给拦了下来。

“元奕法师,久违了。”

元奕虽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徐靖这个见了有数面的人,自是没有忘。

元奕双手合十,声音沉稳:“徐施主。”

“看法师步伐匆匆,今日到小镇,是又有什么人家里出事了?”元奕平时都呆在山上静修,少有下山,于是徐靖这样推断着。

“贫僧今日到卓家走了一趟。”

没有明说,但其中含义徐靖已有所猜想。

“对了,近来家母总心神不宁,夜间难安寝,请了宫中的御医也没能让情况好转,听闻法师住处有一池红莲,对治疗失眠有奇效,我想前去摘一两朵,不知可行否?”那莲池就在木屋前,众人理所当然认为,莲池就是归元奕所有,若是元奕不在,去摘点无所谓,元奕这个主人在了,就需和他说一声。

即便徐靖知道,便是不说,元奕也不会阻拦。

“自然可行。”元奕其实在刚刚徐靖向他走来时,就注意到了和徐靖同行的另一名青衣年轻男子。

元奕对人的皮相在意的不多,红艳白骨皆是虚妄,再美若天仙,终有年华老去的那一天。

让元奕眸色微有变化的是青年那一身看似简单实则华贵的青色长袍。

那种青色,正和昨晚出现在小木屋,躲藏在元奕衣袍下的那条小青色一模一样。

那是种世间少见的青色,元奕迄今为止没有见到有多少人穿过那种颜色的衣袍。

不像是用青色染料染出来的色彩,而像是它原本就是那样。

看见青衣青年的那一瞬,元奕一瞬就想起小青蛇,毫无征兆的,竟是在想小青蛇现在去了哪里,不知他们还能不能再见面。

“看时辰已到午时,不如一同吃个饭,午后我们再一起上山。”徐靖没有注意到元奕看向林遥的视线,吃饭花不了多少时间,因而主动做出邀请。

心中实则已经料定元奕应该会拒绝,元奕似从来不与他人一桌吃饭,便是当初帮了他家那般大忙,也仅是在他家喝过几杯水。

这天出乎意料的,连徐靖都想好后续说辞,元奕忽然点头。

“好。”元奕那静宁的眸光看着徐靖,令徐靖都意识哑然了刹那。

徐靖这人反应快速,惊讶归惊讶,立马接话道:“我知道一家饭馆,里面亦供应斋饭,法师随我这边走。”

徐靖笑容自然而得体。

“这是我朋友林遥,林遥,这位是元奕法师,法师法力高深,镇上许多人都受过法师的恩惠。”徐靖在准备走之前,将林遥和元奕互相介绍了一番。

“法师,有礼了。”林遥那漆黑如墨的眼瞳,在近距离观看下,又让元奕联想到了小青蛇。

小蛇也有着这样一双纯粹漂亮的眼睛。

大概不同的是,林遥的桃花眼眼多了点勾人的意味。

“林施主。”

青年的音色和他绝色的姿容一样,清雅又动听,元奕忽觉一种毫无由来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像是在哪里听过这人的声音。

因元奕是僧人,不食肉,饭桌上点的菜大半都是素菜,荤的菜品种不多。

期间话题基本都是徐靖在带,也是从徐靖和林遥的谈话里,元奕方得知林遥不是这个镇子上的人,来自江南的某个小镇,家中经商,父母宠爱,他此次出来各处游玩,恰好经过这个小镇,觉得周遭景色幽美,镇子里的人看着也觉得友善。

徐靖于是极为热心的表示,愿意当林遥的向导,带他去各处看看,虽然他们镇子看着小,可能够游玩的地方,是真的挺多。

那边元奕已快用完饭,林遥见元奕杯子中的水没了,自发拿着水壶倒了一杯。

莹白如雪的修长手指,精致完美看不到丝毫瑕疵,那手就在元奕眼皮下,他不用转移视线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心海里毫无征兆泛起细微涟漪,元奕收住心神。

用过午饭后三人往镇外山上走,山路蜿蜒崎岖,徐靖看林遥一副贵族公子模样,一开始还担心这样的山路,也许林遥会有不适,表示让林遥现在镇上,他去去就回。

“那莲池莲花烂漫,想来也是一番美景,我到是非常想去看看。”林遥随便寻了个理由。

这理由听着很正常,不会让任何人起疑。

徐靖出来倒是带了个仆从,出城的时候,让人不用继续跟着,徐靖被林遥俊美的容貌所惑,只想多一些和对方相处的时间。

山路绵长,徐靖走着走着喘息渐粗,脸上也见一些薄红,反观林遥和元奕,二人面色都和刚上山那会一般无二。

渐渐的,徐靖被落在了后面,看着行走在前方的两人,两人都身姿峻拔,随穿着截然不同,可徐靖微微眯起眼,心中赫然生出一种那两人竟是有种意外的般配感,这怪异的感觉一起,徐靖便想加快步伐,追赶上林遥他们。

两脚忽的似有千斤沉,抬起来,都异常吃力。

好在莲池不多时就到了,到了莲池,林遥止步于池水边,至于元奕则没有留下来陪人一块欣赏面前美景,转脚去了小木屋里。

进到木屋,元奕行至蒲团前,盘腿坐于蒲团上,从卓家那里收来的怨气,元奕放在袖笼中,双手合十于身前,眼帘缓缓盖上,随即就低声诵起了超度佛法。

徐靖从后方走到林遥身边,和林遥并肩而站。

身后小屋里元奕在修禅,徐靖将声音压低道:“如何?以前可见过这般景色?”

林遥墨黑的眼瞳瞧着面前一大片开放得烂漫的红色莲花,没有将目光移开,眸底唇角都染着令人心旌荡漾的微笑。

摇摇头,林遥说:“见过类似的,但没有这里的美。”

这是绝对的实话,至于这里莲花的美,到不完全是它们本身,更多的是因存在于这里的某个人。

徐靖似也受到这山间幽静气息的影响,没有再多言,站立在林遥身侧,同他一块静静欣赏这山间小木屋前难得的美景。

到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一阵较为强烈的风吹得池中莲花都摇摇晃晃,徐靖眼眸眨了眨,从美景中收回点心神。

“我去摘几朵。”徐靖朝右边走,下意识的,视线就朝木屋里的元奕投过去一眼,灰白僧袍的僧人容颜安静,眉宇里似隐约可见一种令人心神都宁静的气息。

行走到莲池右侧,挑选了几朵盛开得正艳的嫣红莲花,将几朵莲花拿在手里,徐靖返回林遥身边。

山间风大,看林遥衣着也有些单薄,徐靖继而提出下山的想法。

“你下山吧。”林遥轻语道。

徐靖面色微惊,疑惑:“难道你不下?”

“我今晚想就在小木屋住了。”林遥浸染丝丝柔情的桃花眼转而直视着徐靖。

“那屋那般简陋,你若是生病了怎么办?”徐靖想不通林遥怎么回想要去那个木屋。

“何况木屋是元奕法师的,他不喜与人同住一屋。”

林遥明眸微微眯着,移开看向木屋方向。

他本身便不是人,因而徐靖说的这事,就不能成立。

“你母亲身体更重要,既然摘得了莲花,就赶快回去,无需为我担心,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娇弱。”

林遥故意加了最后面一句,眸光清澈,如山间清泉悠悠洗涤过一样。

被那样毫无杂质的墨瞳给盯着,有那么片刻,让徐靖有种自己心间的想法,全部被林遥给看透了一般。

见林遥神色异常坚定,似乎无路徐靖再怎么说,都不可能有转圜的余地,徐靖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终究到最后,还是没有再多强求。

“若是住得不舒服,一定及时告诉我。”徐靖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

林遥笑容柔暖迷人:“一定。”

徐靖拿着几株莲花依依不舍地走了,到这时他就真的挺后悔,没有让仆从跟着,不然他完全可以让仆从将莲花给带回去。

等徐靖的声音慢慢被密林给彻底遮掩,林遥一直矗立着没有怎么动过的身体,这才转向,并跟着就往小木屋走。

元奕在诵经消弭那些怨气,至于周遭什么状况,他并不知道。

林遥站在了元奕面前,他先是垂目俯瞰了一会他在这个世界的爱人,深情凝视对方英俊刚毅的容颜,忽的他直接顿下了身。

顿在元奕前方,只要林遥伸手,就能触碰到元奕。

林遥右手缓缓地抬了起来,玉白莹润的手眼看着就要摸到元奕的脸。

面前的人像有所感知,咏诵经文的嘴唇止住,原本安静闭着的眼陡然睁开。

两人一瞬间四目相对,过度靠近的距离,让彼此都能从对方眼瞳中看到自己身体映在里面的剪影。

因为元奕的忽然睁眼,林遥右手就那么止在了半空中。

不过他面上看不出丁点被抓包的尴尬或者其他,桃花眼眼尾呈微微上勾的弧度,屋里光线不比屋外,加之林遥还是逆着光。

整张脸都陷在一片暗色中,也因此导致墨色的瞳似内力有烛火在闪耀,分外明亮。

“林施主,请问有何事?”元奕虽今年二十有加,可他作为佛门中人,从未接触情爱这两字,他见林遥看向他的眼眸中有奇怪的情愫,却因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猜不透林遥忽然伸手的缘故。

看他神情里似有些怀念,然后元奕猜测林遥可能过去有友人面相与他相似。

这个念头一起,元奕心中忽然震了一下,他发现他好像不喜欢这个念头。

“无事。”林遥眼角上勾的弧度缓缓加深,没有就自己刚才的异常行为做任何解释。

“我看这一池莲花尤为美丽,想在此借住几天,不知法师可允?”

林遥上半身往后退了些,跟着自元奕面前站了起来。

于是本来的平视,在元奕那里就换成了仰视,青年一身青衣,融进元奕眼瞳中,挺奇怪的,一看见那抹青色,就让元奕下意识想起昨日来的那条小青蛇。

青年似乎和小青蛇一样,表现出一种想主动接近他的心,可两者分明又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山间风大潮湿,这屋里虽有床,但被褥单薄,林施主还是尽早回山下镇里找个客栈入住。”他这木屋里,除他之外,没住过其他人,元奕也无法想象,有人于他同屋是一种什么情形。

应允是肯定不可能的,在元奕看来,林遥身形瘦削,看着就是不能吃苦的贵公子模样,元奕还不想明早林遥就在他这里患上风寒等小疾病,自然不会点头答应林遥的要求。

这个回答在预料之中,若元奕立刻就答应下来,倒是会让林遥思考,元奕是不是出了点什么问题。

“法师一人在这山间木屋修禅,想来佛心坚定,不会有感觉寂寞的时候。”

林遥侧过身,看向在微风中飘扬的红色莲花绿色莲叶,他脸上忽地弥漫开一种极为悲伤的神情。

“我的心始终都坚定不了,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是一个人的时候,便觉得那孤寂想无数只虫子,在我身体里啃噬着,法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要怎么才能变得像你这样风雨不动?”

林遥保持着侧身的姿势,仅是眼睛斜看了回去。

整个问题其实并能不难,元奕天生就有一颗佛心,对佛法的参透也比其他佛门中人更为快速,要想静心,非常简单,控制欲望,不让自己被欲望掌控。

但当元奕想将这话给说出去时,在姿容艳绝的青年眸光似有惨然的注视下,元奕像陡然里有种感同身受,仿佛能够感知到青年内心深处浓烈的情绪,元奕于是清楚,任凭他说再多,都无法让青年更改他的一些决定。

“不打扰法师静修,我先走了。”林遥向元奕略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快速走了。

颀长清瘦的身体转眼从元奕视野中消失,最后元奕看到的是被微风吹拂起来的一缕鸦色长发。

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令元奕心绪忽然就有些静不下来,青年走得那般决绝,给元奕一种好像今生都决计不会再见面的感觉。

心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甚至当元奕从木屋中走出来,看到那一池安静绽放的莲花时,心口如被什么蛰了一下,竟是让他觉得疼。

这种感觉过去二十多年从未有过,那名青年……

元奕知道这世间有轮回转世这一说,朝莲池边走,元奕不由得思索,莫非上一世他与青年有什么纠葛,导致今生他又与青年相见。

就在元奕思索会不会有这个可能时,莲池里的一处水面忽然轻轻荡开一层涟漪。

一条浑身都翠绿的小蛇,蛇头露在池水上,水中蛇尾无声摆动,它从莲池的另一头往前游动。

游到池岸边,随即快速蜿蜒爬了上去。

在经过站立在岸边的着灰白僧袍的高僧脚边时,它用蛇尾拍打了一下高僧的斜背,然后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径直从元奕脚边游开,翻越过木屋门槛,游进屋里。

游到木屋中间,地面上放置着一个圆形的蒲团,小青蛇爬上蒲团,在边缘寻了个位置,蛇尾卷缩起来,整个身体盘成了圈,小小的蛇头位于圈子中间,它垂头枕在自己身上,蛇瞳意外的没有闭上,而是睁着往木屋外看。

池边的元奕注意到脚边的微小拍打,他一低头,看到的是小青蛇游开的蛇尾,视线一路跟着小青蛇到木屋里,随后就见小蛇盘卷在他刚离开的蒲团上。

小蛇分明有着灵性,看向元奕的蛇瞳似在催促元奕快进屋。

元奕知道让小蛇离开或许是最正确的抉择,但忽然间他想起之前离开的青年曾问过他的一个问题。

那问题元奕以前从未想过,可当再次见到他以为已经走了,却又意外去而复还的小蛇,他似乎忽然就懂了什么是孤寂。

那种就算世间有千万人,但那千万人都与他毫无关系的感觉,令元奕竟觉得有些诧异。

返回到屋里,元奕在蒲团前蹲下,他所蹲的位置,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下意识就是林遥刚站的地方。

元奕看小蛇还盯着他,蛇瞳一转不转,再次见到蛇瞳,心中那份陡然升起的欢喜,元奕对佛主起誓,若他日小蛇因他缘故,而有任何损伤,他一定竭尽全力,也要保小蛇安稳。

元奕向小蛇伸出手,小蛇吐出蛇信舔了舔元奕的手指,元奕面上的淡然和那微微的冷淡被小蛇的主动亲近而彻底驱散,他正准备轻抚小蛇蛇身,忽地小蛇动了起来,蛇身爬上元奕右手手腕,蛇尾蛇头盘卷在一起。

若不仔细看,就仿佛是一个翠绿光亮的手镯,那手镯戴在元奕手腕上,鲜明的颜色,和元奕灰白的僧袍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你吃过东西了吗?”小家伙就那么缠了一圈,颤在元奕腕上,跟着就不动了。

元奕担心小蛇还没有吃东西,但看对方这架势,似乎不打算离开了似的,他已觉得只要小蛇不主动离开,他便不会再驱赶对方,因此自然而然就视小蛇是自己所要照顾和保护的。

林遥因为是蛇身,自己身体是冷得,而元奕作为人,对方身体暖热,贴着对方的皮肤,暖暖的热度不断往冰冷的蛇鳞里扩散,让林遥浑身都暖热,甚至想昏昏欲睡了。

被元奕忽然这么一问,拇指大小的蛇脑袋歪了一下,在元奕的注视下,小脑袋点了点。

于是元奕再一次确定,小蛇是真的已有灵智。

“吃了就好。”元奕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林遥头重新贴到元奕手腕温热的皮肤上,他蛇瞳缓缓掩上,蛇身顿时一动不动。

看着似乎一瞬就睡了过去。

元奕小心翼翼把衣袖往下拉,盖住林遥的身体。

第70章:给圣僧送老婆

在第二日的清晨,徐靖曾派家中一奴仆前去山上,那奴仆还提了早饭,然而等对方走到木屋前,却没能在屋子里看到任何林遥的踪迹。

只有坐在屋子中间蒲团上面,面容庄严,依旧闭着眼在静心修禅的元奕。

把装有饭菜的篮子暂时搁置在房门口,仆从到房屋四周都去寻了一番。

还是未能寻找到林遥,返回木屋,仆从看元奕一动不动,心知不能去打扰,于是饭菜没带着,从门外放进了门内,靠在墙边,这菜里斋菜,不光给林遥带了,也给元奕准备有。

又在莲池边等了一个多时辰,还是不见林遥的身影,仆从想也许林遥已不在此处,快到午时,他随后快步下山,原路返回,回去给自己少爷报一下今天出来一趟的结果。

路上仆从向守门的士兵询问了一番,两人表示从晨曦初露到现在,并没有见到穿青色华贵衣袍,相貌俊朗的青年。

从城外进入城里,不多时仆从回到徐家。

躬着身,仆从站在徐靖面前。

“你说山上没见到人,守门士兵那里,也没有林遥的行踪?”徐靖微拧着眉头。

仆从低垂下头,道:“是,林公子似是已经离开。”

徐靖不知为何,笑了一声,他忽地极为后悔,难得有幸能遇见那么一个单是目及到的第一眼,就心生强烈好感的人,昨晚就算回来了,也该派人送些衣被到木屋那里,顺便让仆人留在山里,这样一来现下林遥去了哪里,他必然一清二楚。

这么些年来,还从未遇到像林遥那样有着出尘绝色姿容的人,不可否认的是,最开始徐靖的确是被林遥面容所吸引,在和对方浅谈一番后,徐靖有着深深的欲求,想了解的更多,包括林遥的过往,他都想确切的知道。

只是看起来上天不作美,林遥似一现的昙花,还不等徐靖去接近,就忽然消失。

徐靖仰头看向一碧如洗的蓝天,眸色渐深。

若他日还有和林遥相遇的机会,他垂落身侧的拳头缓缓攥紧。

他一定不会再轻易松手了。

徐靖这边的想法,系统自是探知不到,它只清楚徐靖让仆从不用再寻找林遥了。

将这一信息转述给林遥,林遥还是蛇身,盘卷在元奕的手腕上,整个冰冷的蛇身,经过一整个夜晚,这会已通体都泛着暖暖的热度。

元奕修为高强,便是数日不用饭对他身体都无关紧要,林遥还不行。

至少目前来说,林遥还需要定时进食。

门外阳光璀璨明媚,林遥蛇身慢慢游动,他蛇尾坠落下去,然后咚一声闷响,坠到了元奕盘起的腿上。

在元奕衣袍上轻轻蜿蜒前行,转眼里,林遥就从元奕身上爬行到了地上。

他在冰冷的地上缓行,那温度让他很怀念元奕身上的热度,但自己肚子也重要,也不能饿着肚子一直缠元奕手腕上。

从木屋出去,林遥蛇身挂在门槛上,头颅往后转,黑玉幽亮的蛇瞳盯着元奕看了一小会,之后就真的离开了。

林遥在这片山域都逛过,知道哪里有可以食用的果实,虽然身体是条蛇妖,但他灵魂还是人类,让他吃生食,他还是不大习惯。

在走出看不见木屋的地方时,林遥蛇身陡然一变,一阵灰白的雾气弥漫开来,随着雾气的缓慢散开,林遥由蛇身换回了人身。

自然还是人身行动更方便,便是视野,也比为蛇时,宽阔许多。

木屋那里的餐篮林遥看到了,但他没有吃里面的饭菜,以蛇身不合适。

在荒无人烟的山间行走着,走着走着,林遥听到身边有羽翼扇动的声音,那声音渐渐靠近,分明就是向林遥飞来。

林遥骤然止步,往后转过身,在系统还没有开口之间,就已经看到飞来的是什么。

“那花是送给你的。”就见一只红黄相间、尾巴比其他鸟要明显长些的鸟儿嘴里衔着一株紫红色的小花,向林遥迎面而来。

“蛇的天敌是鸟吧?”那只鸟亦是开了灵智的,可以称得上鸟妖,林遥还不至于会不知道鸟类和蛇类是天敌。

所以这只红黄鸟带一朵花来的意思,林遥觉得挺奇特的。

“你这身皮囊漂亮啊,不论是人还是非人,都最容易被美丽的皮相所惑。”鸟妖正是看林遥无论人身还是蛇身都比山中其他妖兽都还美丽,自然就起了爱慕的心。

至于天敌什么的,那根本不在鸟妖的考虑中。

鸟妖衔着一朵开得烂漫的紫花飞到林遥眼前,围着林遥身体来回转了几圈,后又重新停在正对面,羽翼扑扇,豌豆大小的眼珠子看着林遥一动不动。

“花,送你。”鸟妖妖力不高,出口的话也有些不顺畅。

“谢谢,不过很抱歉,我已经有伴侣了。”鸟妖这是拿花在向林遥求爱,若林遥接了的话,就表示他接受了鸟妖。

这必然是不可能发生的。

林遥于是微笑回绝鸟妖。

“你有、伴侣?谁,没见过……”鸟妖自认还是清楚的,林遥在山间都是一蛇单独行动,从来没有在他身边见过任何其他妖。

“他因为有点其他事,所以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林遥张口就是令人辩不清的谎言。

桃花眼明亮澄澈,让鸟妖毫不怀疑林遥话的真实性。

“这样的、吗?那对不起。”鸟妖其实来时就做过心里准备,其他朋友也都嬉笑着告诉它,林遥是肯定不会接受它的,先不论它们是天敌的的情况,就单是鸟妖不能化形这事,就不可能让妖力比它高的林遥点头答应它的求爱。

鸟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对一条小青蛇动心,还没有行动就主动放弃,那不是它的一贯以来的做法。

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不过这样一来也好,断了自己的痴心妄想。

“我,知道了。”鸟妖垂头,紫色小花从它嘴里掉出来,无声落在一地杂草上。

调转过身,翅膀快速拍打,鸟妖第一次求爱失败,一眨眼里,小小的身影就被茂密的枝叶给遮掩,它要寻个安静无鸟找到的地方,自己舔一舔情伤。

“你让它伤心了。”小鸟离开后,系统对林遥道,语气里仿佛有种遗憾似的。

林遥视线落在地上那朵紫花上,盯着看了片刻,弯下腰,林遥伸手把花给捡了起来。

继续前行,走到一颗果树下,林遥把花给插在树下,灌注了一点妖力进去,花茎下忽然有片绿色叶子冒出来。

站直身,林遥目光从紫花上移开,手臂扬起,往虚空中轻轻一抓一拉,跟着几颗熟透了的红色果实往下坠落,却不是直接落在地上,而是纷纷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飞窜到了林遥的掌中。

元奕是在大概午时的时候睁开眼的,张眼的第一时间,竟不是去查看怨气消弭了多少,而是将右手腕移动一点,袖口往下滑,手腕上空荡荡的,完全不见昨晚缠在上面的小青蛇。

元奕心海一片片涟漪荡开,他凝视着自己手腕看了好一会,随后薄唇抿着的弧度似乎深了些。

亡者们的怨气经过昨天一整夜的诵经,眼下已散了一小半,按这个进度,再有三四天,应该就能行了。

元奕举目望向门口外开得正盛的一池红莲,一阵山风拂过,把莲花清幽怡人的香气吹进禅室里。

元奕自蒲团上起身,缓步往莲池方向走。

可当元奕来到门口,正欲抬脚跨出木屋门槛时,他面色忽有些微变化,隐隐有些诧然,沉静的目光向莲池右边移动。

那里不知何时长身站立着一名青色长衫的青年,青年无声无息,星眸凝视着池中红莲,那一身青衫,比之荷叶颜色还绿,一瞬就捕捉住人的注目,叫人看到后,有点难以把目光给挪移开。

而好像不知道元奕在看他一样,林遥就那么如同被施加了定身法似的,山间微风刮过,将他一袭青衫吹得轻扬,将他及腰的柔滑墨发也拂了起来。

那三千发丝默然飘动,元奕看着看着,忽地发现自己脚往前移动了半步。

心中骤然警觉刚才险些动了凡心,元奕垂落眼,眼帘闭紧,心中念起一串静心心经。

林遥虽眼睛没看元奕那里,但对方开初看着他,还有忽然就闭上了眼,这些种种林遥一清二楚。

全由系统在一边向林遥口述。

“好奇怪,他闭上眼睛干嘛?”系统表示费解。

林遥一开始也有点不明白,他心思活络,元奕刚看向他的视线,哪怕他没有看见,但却犹如实质一般,叫人根本无法忽略,大概高僧自己都可能没有察觉。

后面忽然意识到什么,所以闭上眼,不再看他。

元奕注定会爱上他,这一点只是时间问题。

林遥还想着,对方这会身份是断绝七情六欲的佛门中人,要让对方动心乃至动情,或者不是见太容易的事。

如此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无论对方什么身份地位,什么背景,设定如何,他总会与他相爱。

断绝情爱有什么意思?和有情人做快乐的事才对啊。

在元奕念心经镇住杂乱的思绪时,林遥忽然从莲池右边开始往元奕那里走。

元奕是知道林遥在朝他靠近,可他根本不会想到林遥做什么。

林遥走的很快,本来彼此见距离就不远,加之林遥两条笔直修长的大长腿,可以说顷刻间就来到了元奕面前。

纷乱的心沉寂了一些,元奕睁开眼,眸光看着淡淡的,但只有他自己清楚。

明明昨天才想过红颜白骨皆是虚妄,他那是自认自己绝对不会被世间任何美色所迷惑,却在转天,眼前忽然出现的美色,搅得元奕心神不安。

“法师,能问一句,你……刚刚为什么闭上眼?”林遥就那么站在元奕面前,桃花眼融着一丝旖旎暧昧的色色彩,不染自朱的两瓣薄唇轻轻开合,出口的声音轻糯柔软,令听者不由得眸光都微暗。

元奕眉宇间可见一点皱起,他看林遥话虽说的平常,可无论那面容还是眼底神情,都像专门惑人的妖物。

元奕凝眸,从林遥身上又感知不到妖气,以林遥的绝色姿容,是人间少有,就元奕所了解的,也只有妖物才有这样蛊惑人心的容貌。

不过那也不能说是绝对,世界之大,有他所不知的,也实属正常。

林遥的问话,元奕只觉不好回答,而他性格释然,宁愿不说,也不愿用谎言。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似乎林遥好像也不要高僧的回答,他脚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间距离原就不到一米,现下因为林遥的靠近,让元奕连映在林遥眼瞳中的自己都看得一清二楚。

心脏忽然跳得失了节奏,元奕想往后退,但知道自己一旦做出这个行为,便直接表示了一些东西,他似乎不想让林遥看出来,因而便是几乎能感知到林遥呼出的气息,他亦没有动弹。

林遥唇角噙着迷人笑意,他突然抬手,摁在了元奕肩膀上。

掌心下的身体,有一瞬的紧绷,林遥故意当没察觉到,他身体往前倾,嘴唇错至元奕耳边。

湿润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高僧耳廓上。

“那我猜一猜,法师的七情六欲,怕是没有断干净,对吗?”林遥说了后,身后往后移开,搭在元奕肩上的手依旧在,甚至指腹轻轻摸索着元奕的衣衫。

元奕眼瞳微的扩大,从来没人敢对他说这样的话,元奕心中一团怒顿时冒气,这个人类青年,竟是胆敢来动摇他的佛心,这一点他绝对不允许。

元奕一手伸出,将林遥猛得一推。

林遥毫无防备,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元奕手臂垂落下去,只是很奇怪,那只推开林遥的手,掌心意外变得很烫,看林遥差点摔倒,元奕差点没忍住上前去扶住林遥。

缓缓站稳身,林遥弯曲的背脊直立起来,面上的笑容不减,更甚又深了两分。

因系统的屏蔽作用,元奕到现在还没发现他蛇妖的身份,对方视他为人类,于是林遥知道,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元奕都不会真的伤他。

即如此,林遥便没有畏惧。

不过自然,林遥同样懂得适可而止,该说的他已经说了,至于元奕那里会有什么影响,那就是对方的事。

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就林遥而言,他并不这一时。

像只是随意那么一挑逗,过后林遥没有再等元奕那里做什么回答,他面容柔暖,唇瓣笑意魅惑,从元奕身边擦肩而过,斜了对方一眼,留一句“法师,明日再见”。

便一袭青衫无声飘动,从元奕视野中不多时就消失在蜿蜒崎岖的小路尽头。

元奕左手按在自己右手腕,那里没有青色的小蛇,似乎只要那条小蛇在,元奕便觉得心是安宁的。

元奕抬眸向莲池深处望去,看着像是希望,小青蛇会渡水过来,然后往他禅屋里走。

一直到月落西山,小青蛇都意外的不见丝毫影踪,元奕骤觉心间有些空落,盘腿坐在蒲团上,从卓家那里缚来的怨气还需继续诵经化解。

元奕缓缓合上双目。

他并不知道,小木外一直有一双如墨玉清亮的眼眸,一直都安静无声地注视他。

倒不是被白天元奕那一推给推生气了,林遥只是想看看若他许久不出现,元奕那里会怎么表现。

一如他所猜想的那样,元奕神色可见一丝淡淡的黯然。

在元奕开始打坐,过去半个多时辰,林遥这才从一片巨大的荷叶上爬动下来,在冰凉的池水中缓缓游动,游上岸,林遥爬进禅屋,蛇身蜿蜒爬至元奕脚边,他身上还有些池水,林遥随后就甚至蛇身,往元奕坠在地上的衣服下摆躺下去,左右来回滚了好几圈,把身上的水渍都擦在元奕身上。

后林遥换了一个位置,从元奕右臂换到他左边,拱开灰白僧袍,钻到衣摆下,盘卷成一团,轻轻贴着元奕的大腿外侧,身体被一阵暖热给紧紧包围,没一会林遥觉得困意袭上心头,缓缓阖上眼帘,靠着元奕的腿,睡了过去。

元奕诵了半夜的经文,在夜间子时左右听闻到窗外噼里啪啦的下雨声,睁开了眼来。

虽然知道小青蛇没有缠在他右腕上,还是第一时间察看了一下,果不其然,没有小蛇的身影。

合十的双手垂落,带着浓浓湿气的冷风吹进禅室,房门始终都没有关闭过,门外天空一片黑沉,视线完全受阻,只有密布的雨帘。

夜间雨声滴答,滴落进元奕心海,他缓慢起身,眸色极为淡然,僧袍下摆随着他的移动,而拖离地面。

元奕还没踏出一步,余光中猛然瞥到一抹极绿的色彩。

那抹色彩沉寂无声地落在蒲团旁边,像是已经到了许久。

元奕盯着那抹绿色出了神。

到小青蛇可能因为衣摆的离开,而玲珑精致的小脑袋动了一下,元奕回过神,然后四处寻找,没寻找到想要找的东西,元奕略弯下腰,拿起僧袍一截下摆。

撕拉一声响,僧袍被元奕扯下来一截,拿着一小片碎布,元奕行至蒲团前,顿了下去,伸出手,把碎布轻轻盖在小青蛇身上。

按理蛇天生就是一类冷血生物,冷热对它们而言,基本就没有区别,元奕面前这条有了灵智的小蛇,似乎意外的喜欢往热的地方靠拢,元奕于是下意识觉得,小蛇可能怕冷。

盖好碎布后,元奕看看着小蛇枕在自己身上的翠绿的小脑袋,手指伸过去,并没有抚上小蛇,因怕惊扰到小蛇,所以只是浅浅摩挲了一下那块碎布。

雨势渐烈,元奕转身来到门口,将其中一扇门给拉过关掩上,自己随后则站在门口,看着像是用身体在将冷风给挡住,以免风垂到已然陷入沉睡中的林遥那里。

这件事到第二天林遥才从系统那里得知道,他原本是想天一亮就离开的,元奕每天要为那些怨气们诵经,他这里也不是说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每天在离开后,林遥都会悄悄游到莲池里,摘一朵莲花吞进独立,然后进行修炼。

听系统说了元奕将僧袍给扯碎给他挡风,林遥醒来后,从元奕腿上一路往上爬,爬到了元奕的肩膀上,他立起上半身,蛇瞳直直盯着这个英俊的男人。

元奕虽已醒来,但未睁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知到小蛇往他身上爬,担心睁开眼,也许小蛇就直接离开,安静地盘腿坐着,在猜测小蛇会做什么。

小蛇没有毒,也只是刚有灵智,身上的妖气都浅淡的不仔细去感知,都很难察觉到。

忽地,元奕感到脸颊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扫过,那软软的蛇信舔了一下,未停顿多久,再次又舔了上来。

元奕心中在计数,小青蛇前后一共舔了他九下。

肩膀上有一点重量,小蛇盘在元奕宽阔的肩头,蛇头往前贴着元奕温热的脖子,那微微的凉意从元奕皮肤直往他心口蹿。

元奕被这种像是依赖的倚靠,一颗佛心极具动摇。

“卓琦死了。”系统忽然冒出声。

林遥已事先知道剧情会这样发展,所以没有感到惊讶。

“身体死了,不过却还活着。”听着似乎很矛盾,但也完全说得通,因为卓琦在两年前就该因一次大病死去,后来被院子中的怨气给侵占身体。

现在怨气被元奕给收走了,卓琦自然不能活。

可另一方面,卓琦那身体里的灵魂已在这两年里被怨气给吞噬殆尽,成了一具无魂的皮囊,对其他魑魅来说,卓琦的身体,便是一个非常好的容器。

现下卓琦身体被一精怪给占据,那精怪在卓家盘旋已久,早就看中卓琦的身体,自然对卓琦的一起都了若指掌,醒来后,伪装成卓琦,卓琦爹娘因卓琦的醒来,都处在高兴中,也就一时难以察觉儿子身体里早异了主。

那精怪知道怨气是元奕拿走的,对元奕十分忌惮,它修为和力量都不敌元奕,若是被元奕发现,它恐怕要凶多吉少。

倒不如它先发制人,在元奕发现它占据卓琦身体前,将元奕给赶走。

杀元奕是肯定杀不了的,元奕法力高强,人类奈何不了他,其他各界,也少有法力能匹元奕的存在。

但要说如何将一个人赶走,‘卓琦’就计谋很多了。

附身成人类,反而比以前更加容易做一些事,便是做了,那也是人类做的,与他无关。

‘卓琦’拒绝了爹娘给他找来的大夫,当天晚上就从卧榻许久的床榻上走了下来,甚至到前厅和卓老爷卓夫人一起用饭

第二天他休息了一天,在晚上的时候,悄悄离开卓家,到接上寻了几个地痞混混,给他们一些银两,让他们替他办件事。

有钱能使鬼推磨,那几个地痞看卓琦出手大方,至于委托他们做的事,可以说丝毫没有难度,当即应承下来。

卓琦从幽巷里走出来,撤去障眼法,恢复身体本来的相貌。

他用幻化出来的脸去见地痞们,便是真出了事,也没人可以追查到身上。

全然不会有后顾之忧。

接下来他就只需要等待了。

这天清晨时分,灵音寺那边有名僧人前来木屋,当时林遥在莲池里刚吃了莲花正在修炼中,因而没有听到僧人和元奕说了什么。

待他修炼醒来,木屋里已不见元奕的身影。

“他去哪里了?”林遥从莲池里游上岸,没有立刻就恢复人身。

“回灵音寺了。”系统道。

“什么事?”

“元奕师叔算到他不久后将有一情劫,师叔担心独自在外的元奕难以渡过此劫,因而让元奕返回寺庙。”系统将缘由告诉林遥。

林遥抬起头颅,往木屋里空荡荡的蒲团上望。

“他们是想让元奕呆在寺庙,哪里都不去,以为这样就能真的渡过去?”

情劫?一阵白雾骤起,林遥由蛇身幻化出人身,他轻笑了一声。

只要他在,元奕的这个情劫都别想顺利渡过去,他们是几世的恋人,这一世哪怕元奕是名难以动情的僧人,林遥也不会轻易放手。

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们在一起。

“那你有什么打算?”现在元奕都离开了,两人连面都难以见上。

“寺庙离此地有多远?”林遥问系统。

系统差不多立刻知道林遥的打算:“十多里路。”

“那也不算远。”他既然有妖力,十多里路,不过转息的时间,林遥手抬起,往池塘上方轻轻一挥,数朵莲花从枝头跌落,又被林遥衣袖一拢,莲花被收进了袖笼里。

第71章:给圣僧送老婆

“但你要是这样直接过去,多半也见不到元奕。”这是系统所担心的,它约莫能猜到林遥的打算。

可当下元奕已经回了灵音寺,那寺庙高僧众多,林遥这个蛇妖进去了,它虽能帮他屏蔽一些妖气,可难免不出现点什么意外。

“直接?不,当然不。”林遥另有打算。

“那是什么?”系统就好奇了。

“不是还有徐靖吗?看那人的情况,想来若是我请他帮个什么小忙,他一定非常愿意。”

利用他人爱慕他的那份情感,若换成以前,林遥可能会多思虑一番。

而此一时彼一时,假如徐靖对他没有异样的感情,只是友情之类的,林遥未必会去找上对方。

徐靖贪慕他的容貌,这一点林遥看得一清二楚。

真要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他们各取所需。

“肯定愿意,你忽然就消失,甚至算是不告而别,这一两天来徐靖整个人情绪都看着很失落,还特意跑去烟花之地,寻了个眉眼和你有些相似的人。”系统刚查看了一下,徐靖已经有打算替那名小倌赎身,将对方当成林遥的替身,得不到林遥,于是找个眼睛相像的。

“是吗?”听系统这么说,林遥更加确定了徐靖对他的感情。

既然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计划,跟着就是马上去实施了。

天色还早,近来徐靖夜里都流连一花街的小倌馆,元奕那里不会有多少变故,所以林遥也就暂时放在一边,对于那名据系统说眉眼和他约相似的小倌,林遥生出一点好奇心,准备去看看,对方到底长得如何。

变为小青蛇游到莲池中,吞食了一株莲花,林遥蛇身盘卷在一片翠绿的荷叶上,潜心修炼了一个下午。

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林遥在系统的提示音下醒了过来。

游上水岸,一阵白雾乍起,林遥恢复人形。

随即他往山下小镇极速且无声地飞去,一只躲藏在茂密枝叶里的红黄相间的小鸟振颤翅膀飞了起来。

求爱失败后,鸟妖跑去治疗情伤,它已心知林遥是不会接受它,也知道应该离林遥远一点,然而它就是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本来是在山间飞行,结果飞着飞着就到了莲池边。

它看林遥食了莲花就安静躺在荷叶上修炼,周围空旷,但知道这里有莲花的人类不少,鸟妖忽然担心林遥这样如果被人类发现了,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因此自发担任起了守护林遥的责任,虽然林遥不会喜欢它,可哪怕就是这样远远地安静的看着,鸟妖也觉得自己是快乐的。

在林遥往山下赶去的时候,鸟妖不清楚林遥要去做什么,还是暗里偷偷跟着。

徐靖晚饭都没有在家中吃,漆黑夜幕一拉下来,就叫仆从备好马车,继而离家去了桂花楼。

到桂花楼,径直就往二楼上较为靠左的一个房间走去。

他徐家最不缺的就是钱,长辈们对他的管教也甚为宽松,徐靖向来做事都极为有分寸,从小到大,都几乎没给家里惹什么麻烦。

不像其他同龄人,不是不求上进,就是为了什么人或物,和他人大打出手,闹上官府衙门的都有。

至于徐靖这些天和桂花楼的一名小倌来往密切,家中长辈亦是知道的,将徐靖给叫了过去,表示若徐靖真喜欢那人,拿钱替对方赎身,放到家中里院,也免得徐靖来回跑。

豢养小倌这些,不只是徐家长辈,就是其他家,也都不会有谁多强烈的拒绝,小倌在他们的眼里,就如同小猫小狗,只是拿来逗乐的玩具而已。

徐靖当时没给具体的回答,他冥冥中似有种预感,他不能将小倌给带回家,至于缘由,他自己也想不通。

桂花楼这边,徐靖给了管事的人一笔钱,让对方这些天都不要再让莲秋接客。

那管事的就是见钱眼开的,莲秋这人性子冷淡,不怎么会讨好客人,徐靖给的钱,足够包莲秋半年了。

莲秋名字里有莲,也喜欢莲花,房屋窗栏边放置着一个青花瓶,花瓶里两株纯白如雪的莲花。

这莲秋穿得也不是过于艳丽的服饰,因徐靖来的第一天看到他后对他道‘明天你穿绿色衣裳吧’,那之后几乎每个明天,莲秋都穿得绿色衣衫,款式或花纹有些不同,底色全都是绿的。

莲秋在桂花楼待了已有几年时光,自然不是什么清倌,他自己偷偷积攒了赎身的钱,差不多快够了。

然后就遇见了出手阔绰、相貌也胜过莲秋过往接的任何一个人。

虽然徐靖都用着一种爱恋的神色看着他,莲秋却是在第一天,就从徐靖的短暂惊讶里,猜测到徐靖喜欢的并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或许他身上有和那人相像的地方,或许身份和地位,是徐靖不能去碰的,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找上了他。

当徐靖提出要给莲秋赎身的时候,莲秋已经被控制自由许多年,不希望自己的未来还是这样,于是有技巧地将话题给转开。

想来徐靖也是个聪明人,看出了莲秋不想和他走,他心中真正想得到的另有其人,莲秋也只有眼睛肖似林遥,可也只有对方五六分的分身,替身就是替身,怎么都成不了原主。

因此两人算是各取所需。

徐靖晚上都不会在桂花楼留宿,莲秋给他准备的便基本都是清酒,喝多了会醉,但不至于走不动路那种。

莲秋也不会多劝酒,他自是清楚徐靖喜欢的不是他,来他这里常常话也不多,大概寻的也是一个安静。

基本徐靖不多说话,莲秋也少有言语,只是看酒杯里的酒少了,会主动斟满。

他们都以为这天晚上或者该和之前一样,不会有什么时事发生,就在徐靖喝了四五杯酒,抬起的眼眸看到窗户边静静绽放的白莲花时,忽的开口和莲秋道:“那白色看着不太吉利,城外山上有个莲池,里面开的都是红艳的莲花,我明天派人去摘几朵,以后那瓶子里都放红莲吧。”

徐靖将视线缓缓从白莲上转移到莲秋脸上,莲秋面容温顺,一身青色华贵衣衫,徐靖恍惚间,竟是将莲秋给看成了另外一人。

他知是自己错觉,还是忍不住伸手过去。

只是指尖还没能碰到莲秋细腻的脸颊,只听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似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人在惊呼,各种声音糅杂在一块,倒是让徐靖一句话都没有听清楚。

骚动声太大,这些房间都是木材修葺的,隔音效果都不太好,隔壁房间已经似乎有人开门出去了,这么大的吵闹声,让人想安静都没法安静下来。

“徐公子稍坐,我出去看看。”莲秋随即起身,往门口方向走。

他的房间虽然离楼梯较远,但那个位置,却能将整个楼梯都收入眼底,快速打开门,莲秋走出去,反手合上门,然后才从里走到走廊外,视线朝骚动传来的地方望去。

完全没有费任何心神,就找到了那个引起骚动的源头。

那是一名被无数人簇拥在中间的青衫公子,就见对方一身青色长衫,身形峻拔瘦削,一头及腰如墨的长发用一根雪白的白玉簪子束着,那人开初是背对着莲秋的,可就只那么一个背影,都令莲秋毫不怀疑,青衫公子容貌必定不同凡人。

当对方走上而二楼,转过身时,看清对方的出尘绝艳的面容时,莲秋直接吸了口气。

到对方行走的方向,好像是他这里时,莲秋整个表情都呆呆的。

他没有看错,青年的眼睛和他有些相似。

不对,莲秋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应该说是他的眼睛像青年。

能和这样举手抬足都令人万分着迷的人有类似的地方,莲秋忽然心生一点退却之意。

他自己什么身份,青年又是什么身份,只觉自己像是玷污了青年一样。

莲秋不想让青年发现他,急忙转身想回屋里,转得太急,于是撞上身后的徐靖。

徐靖见莲秋久不进屋,外间的吵闹声仿佛有渐渐靠近的意思,担心真有什么不好的状况发生,因此拉开房门走出来。

一开始看到莲秋一动不动地站着,上前去正想问对方发生了何事,莲秋忽然往后退,徐靖立刻伸手扶住对方。

彼此四目相对,看着都好像有话要说,旁边聚拢在一起的人群却已然快走到了,徐靖只觉自己余光中看到了一抹醒目的青色,那青色和其他的青色有些不同,叫人看了,就难以挪开眼。

而像是有所感知,徐靖缓缓转头。

那个原本出现在他梦境里的人,此时就在他咫尺之遥,林遥显然也看见徐靖了。

他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徐靖,隔着人群,林遥唇角倏地一扬,笑容如春花艳丽。

四周惊呼声顿时此起彼伏,林遥视线收了回去,向簇拥着他的众人浅笑轻语:“谢谢大家,我找到我朋友了。”

“公子还没告诉我们,你叫什么?”

“公子是外地人吧,刚来小镇,是来探亲还是路过?”

“……可有住的地方,我家开了客栈,公子不如到我家住如何?”

不待林遥回任何话,前方人群已经被忽然疾步走来的一人给径直推搡开,那人用的力道很大,将好些人都推得连连退步。

手腕忽然就被冲过来、面色不渝的徐靖给一把拽住,随后徐靖更是不由分说,拉着林遥就往小倌馆外面走。

他还不至于眼瞎到看不见周遭围着林遥这些人脸上那根本不加遮掩的垂涎和欲望。

这些人怎么配和林遥说话,在徐靖看来,甚至这样的场所,都不该是林遥能来的。

他来了,只会让这里的污秽污染到他的身体。

徐靖似乎完全忘了,他和他厌恶的那群人,其实没什么差别。

他对林遥存有的心思,本质来说,同这座小倌馆里被林遥绝色姿容所迷惑的人,如出一辙。

林遥被徐靖给转眼就拉出了楼宇,他的仆从就候在门外,一看徐靖忽然提前出来,立刻驾驶马车,迎了上去。

徐靖什么话都没说,一张脸庞阴暗到了极点,扶林遥上马车后,随即他也踩着凳子走了上去。

“回府。”车帘垂了下来,隔着帘布,徐靖对仆从冷声下达命令。

马车缓缓滚动起来,坐在车里的林遥转过头神色明显惊讶地看着徐靖。

在徐靖冷沉的眸色中,林遥也缓缓收了惊讶,平静下来。

“我第二天让仆从去了山上,本想给你带点暖和的棉被,但却发现你已经走了。”徐靖瞳色偏暗,一时将所以情绪都给控制在心里,没有外放出来。

“临时有点事,不过现在都办好了。”林遥不打算对徐靖说事情,一是没必要,二嘛,那样一来需要解释的太多。

徐靖瞳孔微微扩大,眸光深锁着林遥。

凝视了片刻林遥那双似无论何时都浸着柔情的桃花眼,心中那点为林遥不告而别的怨气,仿佛一瞬就烟消云散。

“那之后会在这里待多久?”徐靖担心林遥很快又会离开。

他私下派人调查过,林遥是独自一人来小镇的,没有带任何仆从或下人。

也就是说,若林遥在这个小镇发生点什么事,他家里那边,想来是不会马上知道。

徐靖手指微微往里弯曲,他以前从来没有过任何类似的想法。

但凡他看上的,想要的,只要他开口,或者有的时候,哪怕不开口,那东西都会很快到他的手上。

可以说第一次,第一次遇见这样一个,仅是一眼,就牵动了他整颗心的人,这样的人,若他不抢过来。

那么他日,必定会成一种魔障。

便是现在,就这么短短几天时间,徐靖自己能够清楚感觉到,他以失了心,他的心病,只有林遥可以治好。

“这个目前还不确定,发现一些挺有趣的地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待个一年半载。”若一切进展顺利,将不只一两年,也是十年甚至几十年。

徐靖看着林遥的眸,见林遥眸光澄净,意识到这或许是真的,那么时间也就足够充足了。

他也不想动用太过极端的手段把人给控制在身边,如果能用平和的手段,他也希望林遥可以当面接受他。

男女、男男之情,都是极为常见的,所以徐靖没花太久,就意识到了对林遥的感情。

若能彻底拥有林遥,徐靖觉得那将使他人生中莫大的荣幸。

“若在外面客栈住,恐怕多有不便,我家空房很多,不介意的话,暂时到我家住一段时间,如果觉得有什么不习惯的,可以之后再另寻住处。”

徐靖话说的好像是一种建议,眉目间的那股凌然之意,一看就分明不容人拒绝。

“我和我母亲提到过你,她知你来本镇游玩,又是孤身一身,也表示希望你到徐家暂住。”

徐靖将他母亲都给搬了出来,显然让林遥住他家这事,林遥回绝,可能他还会找其他理由。

林遥的本来打算,就是接近徐靖,徐靖这样的提议,他自然是乐于接受。

“那就叨扰了。”林遥面上笑意柔暖,似看不出徐靖对他的狼子野心,点头应承了下来。

徐靖攥紧的手指倏地一松,只要林遥愿意住进他的家,那么后面的事就能水到渠成,不过就是时间问题了。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去那家楼阁?”徐靖听到了林遥当时对众人说的话,说是朋友找到了,但林遥见到他时,脸上有着诧异,因而徐靖觉得林遥原本不是真的去找到,只是刚好那是他在,只是刚好林遥去了那家小倌馆,假如林遥去的其他家,想来他们肯定会直接错过了。

“刚好走到哪里,看里面人多热闹,就想进去喝点酒,我倒是真没想到,会引来那么多人的围观。”

林遥依旧似睁眼说着瞎话,他那天去茶楼时,就已经知晓这具身体外貌上的特殊,何况那楼宇里的客人,和茶楼不大一样,都是前去寻欢作乐的。

见到漂亮的都会多看几眼,何况是有着天人之姿的林遥。

林遥故意在那个时间点进去,故意引起骚动,将屋里的徐靖给印出来。

故意制造所谓的偶遇。

在林遥特意去找他,和偶然碰面里,徐靖出于某种心态,下意识相信是后面一种,他一点都不想让林遥知道,他去哪里是因为寻找到一个林遥的替身。

现在林遥重新出现,那个替身也就不需要了。

马车在蜿蜒的街道上行驶,徐家不远,穿过五六条街就到。

徐靖先下马车,然后站在一旁,林遥下来时,他两手伸过去,打算扶林遥一把。

那姿态,就顿时给林遥一种他过度娇弱的感觉,林遥转眸看向徐靖,徐靖刚开始还没觉察到不对,在林遥的无声注目下,顿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随后徐靖把手臂收了回去。

林遥扶着车门,走下马车。

车夫等两人都下了后,驾驶马车,往徐府后门去。

时辰还不算晚,徐靖母亲正在前厅用饭,徐靖让奴仆暂时不要去前厅告知他母亲自己回来的事,以免耽搁母亲用饭。

他带着林遥从偏厅穿到内院,徐靖还没有正妻,不过已有两个妾侍,那两人同徐靖住在一处,其中一个回娘家去了,徐靖心里思索了一番,如果将林遥安置在客房那边,过几日家中会来些远客,让那些人和林遥毗邻,怕是会吵到林遥,徐靖于是带着林遥去了他所处的小院。

只说家中客房进来屋顶都有些漏水,还没有修补,让林遥暂时住他寝屋旁边的房间。

徐靖没有告诉林遥那是他妾侍的房,林遥一走进去,系统就把一切都给说了。

屋里摆放倒是简单,不至于一眼便让人觉得是女子的寝屋。

且他们只是在屋外看,徐靖立马唤了两仆从,吩咐他们把屋里给整理打扫一番,两仆从也是有眼力见的,看自己少爷带这么个姿容绝艳的青年到家,先不提对方是何身份,便是徐靖看对方的眼神,就知道徐靖是喜欢这名青年的。

仆从快速进屋开始收拾整理。

徐靖邀林遥去他书房坐一坐,待下人们收拾好再过去。

远来是客,客随主便,林遥没有他言,都随徐靖的意。

徐靖爱画,画技也颇为出色,林遥一走进书房,就看到快挂了半面墙的各种画,人像倒是不多,多的是一些风景画。

其中一幅林遥在目及到后,直接上前,那画中画着林遥颇为熟悉的景象。

还不仅如此,他在莲荷深处,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是侧身站在,作画的人没有将对方仔细描绘出来。

看那人身形和衣衫,分明就是林遥他本人。

徐靖知道林遥在看那幅画,更是知道林遥或许已经看到了他自己。

至于为什么他不将林遥给清晰画出来,而实际上徐靖是画了的。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笔下画出的林遥,都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以他现在的画技,还画不出林遥那双如若星辰的明眸。

因为徐靖干脆就画个模糊的影子,林遥的身影清晰的印在他脑海里,稍作回想,便清晰浮现出来。

“这荷花是山上的?”答应其实都不需要问。

徐靖走到林遥身旁,和林遥并肩而站,林遥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里的红莲,旁边的徐靖则目光陡然沉暗锐利地瞧着林遥。

那视线很尖锐,林遥不是没有感知,但现在没有必要把一些事挑明。

“是。”徐靖点头。

林遥唇角往上微微一弯,声音含着浅笑:“画得很传神。”

林遥夸赞道。

徐靖心中顿时欣喜若加,许多人都对他的绘画技能做过夸赞,可那些赞美都无法带给他像林遥这样的欢喜。

那是一种我所做的事,让喜欢的人开心,然后我也觉得开心的情愫。

“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这么说着,徐靖已经走了过去,将画从墙上取了下来。

根本都不给林遥拒绝的机会。

把卷起来的画卷接到手里,林遥眉眼透着股温柔。

“也不能白拿你的东西,我倒是也学过一段时间的绘画,我回送你一幅吧。”

“徐兄喜欢什么,或者给个题目。”

徐靖差点脱口而出‘给我画张你自己’这句话,幸而他反应及时,把都涌到舌头尖的话给吞咽了回去。

“我母亲喜欢山水图,你就帮我画幅山水的吧。”徐靖如是说道。

“好。”林遥点点头,只一瞬间,他心中就有了对象,那幅景色还存在于他的脑海里,他记得每个细节。

“看天色已晚,明日再作。”那边仆从收整得很快,已有人候在门外,徐靖看到仆从来了,因此推到明日。

“也行。”时间上徐靖不急,林遥就更不慌了。

“房间已整理出来,请。”徐靖先走出房门,视线瞥了下弯腰恭候一侧的仆从,那仆从微微点头,无声表示已按徐靖的意思将屋子里不需要摆放的物品都撤离了开。

林遥只当没看见徐靖和仆从间的小动作,表现出来的都是对徐靖的全然信任。

将林遥带至房间,徐靖也没有怎么多留,专门派来个下人来服侍林遥,那下人原是徐靖贴身的,被派给林遥,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有什么其他需要,尽管提,把这里当自己家,无需过于客气。”徐靖离开前这样说道。

林遥自是颔首,然后目送徐靖离开。

洗漱一番,林遥脱了外套,着里衣躺在床榻上,屋里燃着安神香,那是徐靖走后不多时,仆从那来的,意思是担心林遥刚来陌生的环境,怕他夜里睡不好。

那安神香亦加有迷药的一点性质,换了常人,闻一会,必然陷入深眠,林遥不算普通人,乃一能化形的蛇妖,这点迷香倒还不能将林遥给迷倒。

林遥虽是闭着眼,却没有睡着,在屋里蜡烛熄灭后不久,估摸着一炷香的时间,他听到了房门被人从外往里推开的声音。

跟着有人走进了屋,来人步伐放得很轻,有些小心翼翼,但对方的目的似乎很明显,在往林遥那里靠近。

没有睁开眼,林遥凭感知,感觉到一股已经不加以控制的锐利视线笔直落在他身上。

“他到床榻边了。”系统时刻监控着徐靖的一举一动。

林遥阖眼安静无声地仰躺着,窗口有些微的月光透进来,然而屋子里里依旧光线沉暗,让徐靖有些看不清林遥的面容。

徐靖缓缓往前倾下身,他左手撑在了床榻边,将他和林遥间的距离陡然拉进。

林遥盖在被子里的手,手背上隐隐有青色蛇鳞冒出来,那是一种身体对危险的条件反射,虽然如果徐靖真若做点什么,他完全不会是他对手。

但一直到徐靖后来离开,他都是什么都没有做,伸出的手,有仅是隔着虚空,轻轻抚摸林遥的脸庞。

徐靖沉寂地凝视了林遥许久,久到林遥困意上头,想真的睡过去,对方这才转身离开。

当关门声传来,黑暗中,林遥忽然睁开眼。

这个倒是挺出乎林遥的预料,起码他是没有想到徐靖对他的痴迷,已经达到了用迷香试图迷昏他,在大半夜潜入他屋,偷看他的地步。

不过既然他已经选择了接近徐靖,就不会因其他外因而做什么更改。

林遥这边在入睡前,想到一个问题,于是他问系统:“能不能把我和元奕的梦境连接在一起?”

他以前穿越过类似的世界,知道梦境是可以相连的,那是他绑定的是另外的系统,系统与系统之间,所拥有的权限不同,林遥不确定目前的这个系统,是否有这个功能。

然后他得到的回答是:“可以。”

“那就连一下。”在他和元奕真实见面之前,就先在梦境里培养培养感情。

元奕的情劫,便是他不与元奕相见,他也有能力,让它被触发起来。

元奕随一名寺中僧人一道返回灵音寺,之后直接去了他师叔的禅房,师叔并未向元奕有任何隐瞒。

当面告诉元奕他算到元奕不久后会有一道情劫,那情劫来势凶猛,恐元奕一人难以渡过。

“你近日来,可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师叔的推算里,元奕似已和某个让他陷入情劫的人接触过了,或许现下元奕还没有动心,但那人是元奕的劫数,元奕对她的动心,是必然了。

而为了防止那样的事发生,师叔将元奕给唤了回来,打算让元奕去寺庙后山的洞窟中修行,届时更会在外面设立僧人守着。

元奕生来就有颗百年难遇的佛心,师叔当年也是因此,收他做弟子,让他离开红尘,遁入空门,元奕同样也是下一任方丈的接任者。

师叔话一落,元奕脑海里便骤然浮出一张清晰的面孔。

师叔一直观察着元奕的神色,看他忽然面色些异样,猜测到元奕已同那女子见过面,师叔自然而然将对方当成是女的,完全没有往男的甚或者妖上面去想。

元奕不善撒谎,他低垂下眼眸,略微点头:“见过一人。”

“你可为她动了佛心?”师叔话语陡然凌冽,眉目更是隐有逼迫之意。

元奕是想摇头的,可下一刻,他径直无声颔首。

“那你与她有没有肌肤之亲?”师叔继续追问。

元奕快速回想,只对方伸手碰过他肩膀,但他没有和对方有肌肤上的直接接触。

“没有。”元奕目光注视着他和师叔中间那片灰暗的地面。

师叔知元奕的秉性,他不会在他面前说谎,元奕既说没有,那便是没有。

事情看起来还没有怎么发展,只要让元奕不再和对方相见,想来这个情劫应该不难渡过。

师叔由此暂松了口气。

“从即日起,你搬到后山去静修,待这劫数过了,再离开。”师叔这么做,都是为了元奕和他们灵音寺的未来,他相信元奕是可以理解的。

元奕到目前为止,还从来没有违背过师叔的意见,他知道师叔这么做都是在帮他,自是不会辜负师叔的好意。

“是,元奕知道了。”

看元奕这么听话,师叔心中甚慰。

挥手让元奕可以退下,元奕弯腰施了个礼,邃转身快步离去。

屋外候着两名僧人,间元奕出来,同时尊称一声‘元奕师兄’,然后两人跟在了元奕身后,一路将他送到后山。

收在袖笼中的怨气,约莫经过这晚,就能完全消散。

元奕盘腿坐在山洞深处一个离地有些距离的石台上,石台中间亦早放置有蒲团。

这边元奕很快闭上眼,低声诵经。

洞壁两边,红色蜡烛无声燃烧。

睡在徐靖家的林遥,在系统的相助下,整个魂魄离体,进入到了元奕的梦境中。

那是一个洞庭,四周绿林环绕,山壁上小的水流往下坠落。

落到洞庭中间的池水里,发出滴答滴答悦耳的声响。

快速环顾一周,林遥没有见到元奕的影踪。

“他还在诵经化解怨气。”系统提示道。

林遥站在清澈透明的池水边,洞庭里有徐徐的凉风吹来,林遥魂魄感觉到通体的舒适。

“这是元奕的梦境?”

“是。”

林遥似疑惑不多,就那么随意问了一句。

跟着他忽然举步,直接从岸边走到了水里。

池水不深,大概到林遥腰际位置,他一进入水中,冰凉的水就浸湿他下半身衣衫。

缓步在水中行走,林遥走到池水中间停了一停,池水的正对面,在一面陡峭崖壁下,有一个不算宽阔的石台,石台上安静平放着一个蒲团。

停下的脚步重新走动起来,所用时间比刚才要快一些,林遥从池水里走上石台,转过身,忽地屈膝坐在了蒲团上。

随后他便没有再走动,就那么神色安然地坐着,一直到元奕出现。

元奕的梦境是由他自己创造出来的,里面的一草一木,他都相当清楚。

今日有些奇怪,从来没有他人到过的梦境,竟然有了个意外的来客。

元奕清楚这是他的梦境,那么在池水对岸,坐在他蒲团上、对他笑脸相视的青年,便是他的幻觉,那是一个幻象。

即是幻象,只要他不理,幻象自己就会慢慢消失。

元奕以为是这样,但他凝神片刻后,幻象还是在对面,甚至对方站了起来。

之后元奕就看到林遥的幻象,从池水对岸淌水过来,衣摆全数沾湿,水声哗啦作响。

元奕淡眸矗立在池水边,他意识到这个幻象可能有些不同,这人是他的劫,师叔既已算到,便不会有假。

既然是他的情劫,就不该有躲避的心,直面才是最合适的做法。

元奕目光随着一袭青衫、容姿艳绝的青年移动而移动。

从池水彼岸渡到此岸,林遥径直来到元奕面前。

忽地一阵微风袭过,吹拂起林遥墨黑的长发,有一缕飘到了元奕脸上。

黑发似羽毛,轻轻拂过,元奕不似之前,没有将林遥推开。

林遥看元奕竟是不避,隐约知道对方可能根本没有将他当成真的。

一丝旖旎柔情漫上林遥细长卷翘的眼睫毛,他轻声一笑,身体向元奕缓缓靠拢。

那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都像立马要绞缠在一起。

“我心悦法师,不知法师可心悦我?”

元奕眸光猛地一凌,他盯着面前眼角眉梢都染上勾人媚意的青年幻象。

嗓音幽沉而又显得疏离:“我乃佛门中人,公子还是另寻良配。”

“可我曾经找人替我算过,那人说我和法师是三世情人,这一世,也注定相爱。”

林遥修长莹白的手攀附上元奕肩膀,这一次不像之前,只是轻轻碰着,而是有着明显的力道。

“都是妄言,林公子不可随意相信。”元奕似打定注意不为所动。

他只觉佛心似乎慢慢坚定下来,却完全没有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林遥手指骤然一紧,抓着元奕肩膀将他往身前猛地一拽。

林遥本是站在池岸边,被元奕那么一撞,他整个身体往后倾倒。

嘭,一道剧烈的落水声,林遥和元奕一同砸落进水里。

巨大的水花四溅。

元奕一瞬睁大了眼,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抓着他肩膀的手,移到他后颈上,将他脖子给揽住。

再之后,元奕看到面前一张骤然靠近的绝美的脸。

嘴唇上莫名贴上来一个柔软的东西,元奕在剧烈晃动的池水中眨眨眼,意识到林遥在亲吻他。

第72章:给圣僧送老婆

池水不深,只片刻林遥的后背就触到池水里。

但水亦有着浮力,所以跌落下去,并没有造成什么损伤。

他左手也随后扬起,同右手一样,攀附上元奕的后颈,两只手将眼前倾覆在他上方的高僧给紧紧搂着。

两人周身衣物还有头发都全数湿透,彼此身体更是相拥得仿佛一丝缝隙都不留。

林遥和元奕一样,都是睁开眼的,不同的大概就是林遥丝毫不掩饰眼瞳里对高僧的恋慕知情。

至于元奕,他眸光古井无波地凝视咫尺间青年绝色的容颜,嘴唇紧闭,面上古沉庄严,像丝毫不为林遥的亲吻所动。

可真的是这样吗?

林遥身体紧贴着元奕的胸膛,他分明感知到对方骤然加快的心跳。

就那么嘴唇轻轻贴着,却忽的,林遥舌尖无声探了出来。

他舌尖温柔而缱绻地细细描绘着元奕唇线的弧度,星火灿然的明眸里,浓烈的爱意似身体周围的池水,在涔涔往外流淌。

元奕第一次见到这样浓烈的情感,那情感的对方正是他自己。

刚还以为坚定起来的佛心,骤然剧烈震荡,元奕两手同时伸出,抓着揽在他脖子上的双臂,掌心触感冰凉,却又柔软细腻,如同握住玉石一样。

本来打算将人手臂猛地拽下来,却是在攥住对方手腕的时候,元奕忽然卸了一半的力道。

那手腕纤细脆弱,恐他力道若大些,兴许都会将它们给折断。

把林遥的手快速拉下肩头,元奕两脚着地,快速站起身。

他送了对方手腕,半身浸在冰凉的池水中,低眸往前方看。

一身青衫的林遥也从水里缓缓站起身,他全身上下都湿透,墨色长发尾端的水嘀嗒嘀嗒落进池水里。

两人间距离一两米,似只要谁伸手,就能立刻碰触到对方。

林遥右手陡然抬起,修长的指间轻轻抚摸自己嘴唇,一双旖旎多情的桃花眼注视着对面的元奕,眼尾微微上弯,看他神色和表情,分明是在回味刚才的味道。

元奕垂落身侧的手掌猛地紧成了拳,他知道应该立刻将面前这个幻象给打破,可身体不知什么缘故,不听从意志的指挥。

或许是他清楚,也只有在梦境里,他才能见到林遥。

他已身处灵音寺后山禁地,没有师叔的准许,便是寺中其他僧人,都不能与他相见。

就在元奕犹豫的这片刻时间里,眼瞳里一池清幽的池水,忽然异变起来。

先是一片片翠绿的荷叶自池底浮现出来,跟着就是一株株红艳、盛放到极点的美丽莲花。

几乎是眨眼的时间,原本空无一物的池水,被无数翠绿的荷叶、嫣红的莲花所完全占据。

而那名一袭青衫、身形清瘦的绝色青年,便无声矗立于莲池中央。

他殊丽的脸庞旁边,一朵红色莲花开的最艳,但似乎那朵莲花,反而将青年的美,衬托得更淋漓尽致。

元奕瞳眸里清晰映出身处莲花中央的青年,他嘴唇轻抿着,上面似乎还残留有一点柔软的感觉。

然后元奕眼瞳骤然浮出一丝愕然。

就见他前方的青年,身上青衫忽然往下滑落,比之白玉更加光洁的皮肤倮露了出来。

衣衫半褪,青年再次朝元奕渡水而去。

元奕攥紧的拳头,甚至微颤了起来。

微风吹拂,一阵阵莲花清香沁人心脾,比之更让人沉醉无法拒绝的,是一身妖娆媚色无双的青衫男子。

元奕感觉佛心似要崩塌,在林遥瓷白修长的指尖触碰到元奕的脸颊时,元奕沉静的面庞陡然一寒,右臂挥出去,裹携着强烈罡风。

满池的荷叶莲花被罡风垂得歪歪倒倒,即将要靠近元奕的林遥,也在这阵忽然而来的猛烈罡风里,整个身体都飞了出去。

身体撞上后方的山壁,跟着又快速滚落下来。

可下一刻,又有异象发生。

本来该滚落在石台上的林遥,于一道忽然冒气的白雾中,身影迅速消失,待白雾缓缓散开,石台上赫然躺着一条手指大小的青色小蛇。

小蛇一动不动地瘫在那里,双瞳紧紧合上,远远看着,跟已经死去一样。

林遥忽然消失,转而小蛇出现,即便如此,元奕也没有想过林遥就是小蛇,反而是意识到心中的某个想法。

他似乎甚至是希望小青蛇便是林遥,这样他就能毫无障碍的拥有着对方。

元奕从水中腾空而起,嘴中默念一个口诀,当他飘落到石台上时,一身灰白湿透的僧袍,转瞬变干。

快步走到石台中间,元奕弯腰把小青蛇给小心翼翼拿了起来。

将小青蛇置于手掌里,元奕检查小蛇身体,发现小蛇还有心跳,元奕暂松了口气。

给小青蛇身体输送一些法力过去,元奕凝眸看着小青蛇。

最先发现小青蛇尾巴动了动,元奕脸上冷肃的表情为之一边。

紧闭的蛇瞳缓缓睁开,随即小青蛇上半身立了起来,它眨眨眼,回视着盯着他目不转睛的元奕。

接着在元奕的注视下,蛇口猛地一张。

一口咬住了元奕的手腕。

尖锐的牙齿深深陷入元奕的手腕里,给元奕带去一丝锐痛。

元奕想把小蛇给拿开,但看到小蛇细小的身躯,小蛇无毒,便是它咬他一口,也不会对他有多大伤害。

咬一口后,小蛇松开牙齿,它头颅转向,转而面对着元奕的手指,就在元奕想和小蛇说点什么的时候,右手食指忽然锐痛传来。

刚转了个身的小蛇,几乎没怎么停顿,立马又咬了元奕第二口。

元奕不知道小蛇为什么忽然就咬了,但当他对上小蛇仰望他的蛇瞳时,元奕似乎从里面看到了愤怒。

小蛇在生他的气。

“怎么了?因为贫僧不告而别吗?”

元奕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只觉得应该是这个。

小蛇对元奕怒目而视,小脑袋猛地一摇。

“贫僧近来有些事,可能无法到莲池那边,但贫僧可以向你保证,只要这事一过,必马上返回。”

“你且再等等。”

对于小蛇生气咬他,元奕全然不怪责小蛇,万物皆有灵,小蛇已有灵智,喜怒哀乐都表达得最为直接,它生气,便是真的生气。

元奕伸手想去抚摸小蛇的身体,以做宽慰。

手指刚碰到小蛇,倏的一顿。

掌心小蛇忽然消失,转而旁边池水里有晃动的水声。

元奕心中似有所感,循着声音回望过去。

便见随白雾消失的林遥意外的站立在池水中。

红艳的荷花随风荡漾,林遥采摘了一朵下来,他视线意外的没有看向元奕,而是垂眸下去,举起莲花,低头浅嗅。

一道青色身影骤然靠近,元奕正要出手,阻止对方,但林遥先一步止步,他之前半解的衣衫此时已穿戴整齐,像之前完全是元奕的错觉,这时的林遥,眼瞳中虽恋慕不减,可眼角眉梢的暧昧春情淡了许多。

“我心悦法师,这话绝无半点虚假。”

“法师佛心坚定,我倒反而更想挑战一下试试。”

林遥眉眼含笑,手臂忽然往上一扬,荷花飘扬到半空中,在坠落的萨那,那一朵荷花变为了无数红艳的花瓣。

花瓣纷纷扬扬飘洒,顷刻间变成花雨,坠在林遥和元奕四周。

“法师,我们明日再见。”纷纷花瓣雨中,林遥的声音慢慢变得悠远。

花雨落了许久,最后一瓣落在元奕的手中,他低眸看着那片花瓣,脑海里都是离去的林遥的身影。

又一阵风刮过洞庭,待元奕再一次定睛,一切已恢复原样,池水清澈见底,水面平静。

之后元奕在寺庙后山醒来,墙壁上的蜡烛已快染尽,元奕手臂微扬,烛火重新明亮起来。

看着周遭熟悉的景象,元奕清楚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象。

他正欲两手合十,静心修行,突觉右手掌心有点异样。

摊开掌心,元奕发现不知何时,他手里拿着一片红艳似血的花瓣。

从元奕的梦境里出来,返回自己身体,黑暗中林遥睁开着眼,唇角幽幽无声弯起。

他开始期待下一个晚上了。

那将是一个循循渐进的过程,一点点动摇元奕的佛心,到最后,让元奕彻底倾心于他。

这个过程,林遥扬手,手指落在自己嘴唇上,似乎觉得也挺有趣的,看那人慢慢为他动心且动心。

也是在这个晚上,被元奕收走怨气的卓家,卓琦没有出门,但他花钱雇的人,已经趁着天黑,打着灯笼摸到了山上。

并且放了一把火,将整个禅屋都给烧成了灰烬。

那时林遥在元奕梦境中,为了维持连接的桥梁,系统未能第一时间将事情转告林遥。

其实转告了,林遥也不会去阻止,那都是剧情里提及到的事,阻止也没有太多必要,让卓琦先得意一下,不久后他会自己把自己给作死的。

但有另外一件事,林遥第二日醒来,才从系统那里得知。

离魂入他人梦境,对林遥而言,虽有系统的相助,却还是一件耗费妖力的事。

所以当夜回魂后,不多时,林遥就陷入了深眠。

“他们将整个莲池的红莲都毁于一旦了。”系统非常愤怒地道。

那池莲花尤为漂亮,便是系统这个无心无感情的存在,亦喜欢上了那处美景。

可就这么被人毫无怜惜地破坏殆尽。

“卓琦吩咐的?”林遥问。

“这个倒不是,是那几个人自己的意思,卓琦的意思,只是让他们烧了元奕的禅屋。”

林遥自床榻上坐起身,然后下床,幸而他离开前就已经采摘了一些红莲,不过那些人毫无理由就将一池红莲都给毁了,这个罪责,他们必须得担一担。

“你有妖力,随便就能惩治他们。”

林遥缓缓摇头,还不至于轮到他动用妖力,那些人还不配。

徐靖将林遥接到家里住,第二天前去母亲屋里说了一下,他母亲已知道徐靖近来认识一名青衫公子,且似乎有意结交对方,人已住在家里,母亲让徐靖切不可怠慢到林遥。

便是他母亲不说,徐靖也会将林遥视为最重要的上宾。

门外下人端来温热的洗脸水,林遥洗过脸后,换上青色外裳。

林遥出门在外游玩,却从来没见他带过行李,徐靖似乎也像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可能是因为林遥总是行踪成迷,便是现下人就住在徐家,和他一壁相隔,徐靖也有一种感觉,总觉得也许稍不注意,林遥又会悄然离去。

所以都吩咐下人好好守着房间,若林遥那里有什么异动,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他。

“……我听人提到,东门那边有条较为宽阔的溪湖,据说可泛舟其上,沿途风景皆分外怡人。”一同用早饭时,林遥忽然和徐靖这样提到。

按他给徐靖所说的,他来小镇是做游玩的,自然要往这个方向靠拢。

徐靖不会知道林遥去泛舟是假,有别的打算才是真。

“我晨间还有点事,你若想去,我让仆从带你去,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宜,边去溪边寻你,你看这样可好?”徐靖是想时刻都陪伴在林遥身边,更是想将林遥给牢牢禁'锢着,可一同林遥荡着柔暖笑意的眼眸对视,徐靖便断了那些念头,只想看到林遥脸上有更多的笑容。

“不太好。”林遥已经吃饭,遂放下筷子,他单手撑着下颚。

笑着说:“我昨天答应你的事还没有做,既然你有事不能外出,那我等等,下午再去也行,时间反正还多,不急在这一时。”

没有明讲是什么,开初徐靖还有些愣神,但他心思活络,很快就知道林遥话里的意思。

“也好。”林遥能这样是徐靖没有预料到的,他目光没有移动的凝视着林遥的眼,他忽然觉得或许不是自己的单相思,林遥也许对他也有几分情意。

用过早饭徐靖随后就去处理事情了,他父亲常年在外为官,只年中可能回趟家,家中大小事宜都是他在上下处理。

林遥则是转去了徐靖的书房,一仆从在书桌旁替他研磨,那仆从低眉信目,视线落在林遥玉白的手腕上,便是只看到那一点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觉得心驰神往。

但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面前这个人,是他连看都最好少看的人。

山水画的原型在林遥的记忆里,那是穿越的上个世界他几乎每天都能见到的景色,提起笔,林遥低眸开始挥动手腕。

每个细节都深深印在林遥的心中,因此丝毫阻碍都没有,中间甚至没有停歇,直接从头画到了尾。

画作已完成,林遥缓缓起身,他看着自己画出的画,忽然想在上面再另外添加两个人物。

这个念头刚起,立马被林遥给掐断,这画是画来送给徐靖母亲做寿的,他便不能多加其他东西。

“拿去晾干。”林遥随后又在画的右下角落了一个他的款,便让仆从将画拿开。

仆从转身过去,从林遥手里小心翼翼接过画卷,他那时还没有正面看到画卷,等走到旁边,把画挂上墙壁,观看到整幅画面时,直接看呆了眼。

那绿水青山,栩栩如生,仿佛是真的一般,仆从无意识地伸出手,在指尖差一点碰到青山时,注意到上面的墨迹还没有干,立刻缩回了手。

时间依旧还尚早,离午时还有近一个时辰,即闲着无事,林遥重新铺了一张画纸在案板上,提起笔,心中片刻的思索,随即有了个想法。

仆从返身回去,见林遥似乎还要继续作画,不敢打扰他,静立于一旁,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底,研磨时的声音也压得很浅。

做人像比风景画要难一点,何况和对方真正相识的时间本质也并不多,林遥回忆徐靖的面相时,感觉到有难度,若换成是元奕,他几乎不用怎么多想,下笔就能把对方的容貌给勾勒出来。

既然是决定要给对方的惊喜,当然要画好,林遥于是让系统把徐靖的立体画像给他呈现一个出来。

那画像在林遥的脑海里,只有林遥可见,一边研磨的奴仆丝毫不知。

因而在后来林遥让奴仆把徐靖的肖像画给他时,徐靖从下人口中得到的就是林遥在画桌前,如同之前的山水画一样,数笔就在白纸上将徐靖给画了出来。

徐靖对作画深有研究,如何不知道要将一幅画画得生动传神,倘若不是对画里的物有爱,是怎么都画不出来的。

但他手中拿着的那幅画,便是他自己照铜镜,都觉得没有画里这人清晰传神。

关于这幅让徐靖误会更甚的画,林遥没有做任何解释,他的确是在欺骗和利用徐靖。

他有他的工作职责,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他所来的目的有二。

和元奕再次相爱,是他所有工于心计的理由。

在爱情里,他不否认自己的自私。

可他若不自私点,他的爱情就会没了。

下午徐靖和林遥一块出门,乘坐徐府的马车,很快抵达东门的溪湖。

溪湖水流缓缓,湖岸边杨柳随河风轻轻飘扬舞动,吹绿细长的枝条,不断飘飞出迷人眼眸的弧度。

徐靖同林遥并肩而站,一名贴身仆从离开去询问乘船的事情。

站了一会,林遥举步,沿着水岸边慢慢往前走,面上神色可见舒展和喜欢。

徐靖几乎寸步不离,林遥走到哪里他便到哪里,林遥在何处停,他亦站在何处。

“这番景色,若于心中所爱一起观赏,想来会更为美妙。”林遥说这话时,脑海里想的是在灵音寺后山还在潜心静修的元奕。

但徐靖不知道,他已断定林遥对他有意,便觉林遥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在对他暗示。

青年黑发柔顺细软,徐靖手无声抬起来,微风吹扬一缕发丝滑过徐靖指尖,带来犹如过电般的酥麻。

手臂垂落下去,徐靖神色间沉然看不出任何异样,他颔首表示同意林遥的看法。

他盯着林遥线条柔和流畅的侧脸,眼里隐藏着深深的情意。

“是啊,和喜爱之人畅舟这湖上,当是人间一乐事。”

林遥若是能回头看一看,兴许可以看到徐靖话语落后,陡然凌冽起来的目光。

但他视线依旧看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湖面。

仆从去了不久,很快就脚步匆匆的返回。

“……船家说昨日出了点意外,现在船还在检修中,不能下湖。”仆从低垂着头,一五一十地禀报道。

“出了意外?什么意外?”也太巧合了,之前徐靖不是没有做过船,但都不至于全部船都不能用。

“这个他们也表示不知道原因,昨天都还尚好,只不知为何今天船就出了问题,听他们的意思,像都是人为的。”而具体是何人所为,这个仆从就没问到答案。

徐靖立刻转眸看向一边暂时未有言语的林遥,在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时,林遥出声,眉目春风柔和。

“即是船损坏,那就等修好在坐。我看湖边沿途风景也算可以,走在这湖边,吹着河风,感觉也挺舒适。”

“徐兄不介意的话,我们就这样四处走走。”

坐不坐船其实都还其次,能和林遥呆在一起,便是周遭环境不好,于徐靖而言都根本没什么关系。

“自然不介意。”徐靖笑容浮出面颊,一双深谙眼瞳里,都是林遥的身影。

林遥专心致志看周遭风景,徐靖则目光更多的是放在林遥身上。

尤其是当对方背对着他的时候,徐靖便难以控制眼底泛滥的占有欲。

他们缓慢行走在河水岸边,走着走着前面道路变窄,前方亦有几个人站在一处,看着像是将路都给挡了。

林遥看了看,只觉那几人面色都不善,停下脚,和徐靖道他刚才看到一小路,他们从小路绕过去。

徐靖朝前望去,几张隐隐熟悉的面孔,旋即想起在在哪里见过他们,那几人是本城较为出名的地痞流氓,徐靖虽是不怕他们,可看到林遥那张俊美无双的脸时,深知过分的美会引起他人觊觎,于是点头同意林遥的意见。

原本那几个混混是不会发现徐靖和林遥,两人朝旁边一个拐角里走,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墙壁上方就有东西掉下来,掉的方向正好是林遥那里。

徐靖顾不上提醒林遥,身体已经先行一步拽住林遥的胳膊,把人给拉进了怀里。

高空掉落的东西砰一声砸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周遭静谧无声,只有潺潺流动的水,这道声响直接将前面不远处几人的视线全部都给吸引了过来,于是他们也毫无阻碍的立刻就看到了林遥。

以林遥的容姿,便是本镇被奉为花魁的人,若与他站在一起,必会被他的风采给压下去。

那几人几乎是瞬间便被林遥的出尘绝艳给迷住了心神。

看林遥那里只有他和徐靖。

徐靖他们都是认识的,徐府的大公子,但是个没有武力值的弱者,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间虽然谁都没有说话,可随即达成了某个共识。

其中两人转身往后面走,另外两人沿着河岸朝林遥他们快步靠近。

那两人目光贪婪垂涎的落在林遥身上,带有什么心思,可以说昭然若揭。

徐靖瞬间警惕起来,他没有让仆从跟着,沿着河岸已走了段不短的距离,对方离他们很近,他和林遥恐怕加起来都不是那几人的对手。

但若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些地痞真的做点什么,徐靖是肯定不会允许那些事发生。

“你先走,我来拖住他们。”地痞们的目标很明显就是林遥,徐靖拽着林遥的手,把人往自己身后带。

林遥微微垂目,看着眼前这个试图保护他的男子,眸底一抹恨意倏地浮现出来。

还不等那几人真的走近,忽然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冒出。

徐靖惊愕不已地转头朝叫声传来的方向望过去,而不仅是他,右边通道的两人,刚因痛叫声停下脚,还不等他们前去查看具体发生了什么,靠河岸边缘的人,亦不知为何发出痛彻心扉的惨叫。

那人身体更是随后一歪,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有蛇,啊啊啊,有蛇……”剩下的那一人发了疯似的叫喊,并疯狂朝林遥他们跑去,分明是想向林遥他们求救。

然而咬伤他脚腕的可不是什么无毒的蛇,而是有着剧毒的水蛇。

这些水蛇是林遥呼唤过来的,他即是蛇妖,又是化形后容颜堪比神祗的蛇妖,自然会有无数的蛇,愿意过来帮他。

爬上岸的蛇不多,更多的是在水下。

有一条巨大蟒蛇,用蛇尾缠住倒在岸边的地痞,将对方身体一点点拖进河水里。

待那人坠进河里,无数潜伏在水底的毒蛇们蜂拥而上,把男子给缠得死死的。

“别把他们弄死了,留一口气。”林遥用妖力把声音传达给其他蛇类们,让它们不要将几人给真的咬死了。

他只是想给这些人一点教训,他们收了卓琦的银两,听从卓琦的委托,不仅将山间元奕的禅屋给一把火烧得精光,甚至将那一池红莲都破坏殆尽。

那莲池林遥极度喜欢,被这么毁了,林遥心中怨气难消。

徐靖看到一条巨蟒把人给拖下了水,这还是他这么些年来,第一次见到的体型如此庞大的,心口骤然收紧,徐靖只觉自己两腿都忽然灌了铅似的,好像难以挪动。

心中震惊不已,听那些惨叫声,徐靖直觉这些人可能凶多吉少。

忽的,徐靖转头看向旁边的林遥,这样的景色对方肯定也没见到过,一定受到惊吓,而正如徐靖预料的那样。

甚至情况还要严重些,只见林遥本就莹白的脸,此时完完全全见不到一丝的血色,原本还是嫣红的嘴唇,也因刚刚意外的一幕,而变得发紫。

徐靖伸手猛地抓住林遥手腕,惊讶发现对方身体竟然冷得似冰块。

因恐惧到了极点,林遥眼瞳都不受控的瞪圆了。

“蛇,徐兄我……”林遥想说点什么,但刚才那一幕给他影响太大,他说了几个字,声音就像被扼住了一般,无法顺利发出。

“没事,它们没有过来,我们先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再说。”徐靖把林遥半搂进怀里,怀中的身体顷刻间就完全冷了下去,徐靖一颗心也跟着悬吊起来。

他自己亦感到后怕,如果他们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沿着河岸走,会不会那些毒蛇攻击的就是他们。

一想到这里,徐靖就猛地攥紧了林遥手腕。

林遥惊吓过度,竟是没感知到手腕上的痛,还是徐靖偶然间看到因自己的力道过大,而泛出深红的皮肤。

他忙松了力道,半搂着林遥按原路快速返还。

直接回的徐家,一回去后,就让下人去请大夫来,随后才是另外又叫了一人到跟前,让对方立刻去衙门报官,那几名地痞虽是想动林遥,可中途意外被毒蛇咬伤,徐靖虽厌恶他们,但毕竟是几条人命。

他即知情,便不能不不报。

何况几人被袭击的事,也正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那条河里竟然藏着那么多毒蛇,看那些毒蛇行动之迅疾,若是爬上岸,攻击城镇里其他百姓就不妥了。

徐靖吩咐仆从立刻去衙门。

一边林遥被徐靖安置在床榻上,拥被坐着,但脸色没有丝毫好转,手指也依旧冰凉。

徐靖眉宇深深拧着,看林遥眼下这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心中生起无限的自责,都怪他将林遥带到河边去,让林遥看到毒蛇攻击人,徐靖猛地拧过身,往门口方向望,大夫竟是还没有来。

心底焦急如焚,徐靖快步走出房间,又招手叫了一下人到跟前。

“赶紧给我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崔大夫怎么还没过来。”

那边徐靖在为大夫一直不来而忧心,他却丝毫不知道,屋里那人的害怕还有惊骇全部都是装出来的。

这些全是林遥的计划,林遥主动接近徐靖,为的是他心里的某个目的。

为了达到那个目的,他让毒蛇袭击几名地痞,他装作很可怜无助的模样。

让徐靖以为他真的受到了什么精神上的冲击。

大夫几乎是被两名徐家的仆从给架着到徐家大院的,大夫有些年岁,无法走太快,但徐靖那里显然非常着急,于是仆从们也跟着非常急切。

大夫坐在床榻边,林遥从被褥里伸出手,大夫随即给林遥把脉。

林遥浑身微微颤抖,眼睛看向徐靖,眼眶里似有惊吓出来的泪水在闪烁,徐靖心骤然被揪得紧紧的。

“大夫,怎么样?”徐靖见大夫收了手,正要起身,忙往前近了一步。

“这位公子身体没大碍,看起来是有些惊吓过度,我稍后开一些安神的药,徐公子可安排人去药房买。”

大夫把脉是没把出林遥那里有什么实质的损伤。

事情发生时,徐靖也是目击者,现在还有些后怕,林遥会忽然精神崩溃,想来也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毕竟当时情况真的异常凶险。

徐靖将大夫亲自送到门口,让仆从给了大夫一袋银两。

大夫道他明日早间再过来看看。

“有劳了。”徐靖向大夫略躬身。

大夫亦回了个礼。

徐靖之后一直就在屋里陪着林遥,安慰着林遥的情绪。

仆从按照大夫的单子去药店买了药,回来熬水煮好,徐靖看着林遥喝下。

药水很苦,林遥皱着眉,喝了一口就不想再喝,徐靖当时就像哄小孩一样,让林遥听话喝了药才会好。

一滴眼泪挂在林遥睫毛上,他眨眨眼,那滴泪水随即无声坠落了下来。

却像径直砸在徐靖心海里,掀起层层涟漪。

到林遥苦着脸把药水都喝完,嘴唇上还残留了一点,徐靖手伸了出去,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指尖刚触到一点柔软,那似乎是徐靖从来没感觉到过的柔度,到徐靖抹掉那点药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则心里已掀起狂风巨浪。

药水里有安眠的效果,喝了药后不久,林遥就躺下了。

徐靖没再屋里待太久,将被角给捏了捏,跟着放轻脚步,转身离开了房间。

林遥这一觉睡得异常得久。

到晚间吃晚饭时,徐靖处理完一些事,前去屋里,想看林遥醒了没,林遥眼帘仍旧轻合着。

似乎睡得不怎么安稳,睡梦里林遥眉宇都是微拧着的。

徐靖将那小小的痕迹给抚平,指尖下的身体似乎有了些热度,徐靖一手撑在床榻边,慢慢朝底下的人靠近。

对方那张轻抿着的嘴唇,带着诱人前去采撷的弧度,徐靖只觉胸腔里一颗心砰砰砰跳动得厉害。

就在徐靖马上亲到林遥时,林遥忽然朝里翻了个身,于是徐靖的吻便随之落在了林遥头发上。

徐靖瞬间惊醒,快速站起身,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做出趁人之危的事。

徐靖拳头握紧,这人太过美好,让他甚至连亲吻他,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快步走出房间,徐靖回到自己屋里,让下人打了一盆冷水来,他用冷水好好洗了把脸。

下午林遥是真睡着了,不过在徐靖进屋前,他就已经醒来,因为昨夜和元奕有过约定,所以他继续装睡,以便能先元奕一步,去往他的梦境。

关于徐靖刚才做了什么,林遥是知道的。

幸而对方及时收手,不然林遥不保证他不会给徐靖一点回礼。

“已经可以了。”系统通知林遥连接元奕梦境的桥梁已经再次开启。

林遥收回心神,随后魂魄离体,穿过桥梁,进入了元奕的梦境。

对于林遥的到来,元奕已不似昨日那般有些愕然,今日他看见林遥,眸色古井冷沉。

对于元奕周身散发出来的凌冽冷意,林遥则像丝毫不受影响。

他缓步行至元奕面前,唇角噙抹迷人的浅笑。

“法师当知我是你的心魔,要想我离开的法师的梦境,我这里有个比较好的方法,不知道法师愿不愿意听?”

林遥步伐倏地一停,而随着一阵微风拂过,林遥身后的池水里一如昨日,冒出一片美丽的荷花来。

元奕看着林遥,未点头也未摇头。

林遥笑了一声,元奕的默不作声在他看来,便是对方的一种退却了。

“不如我来助法师修行,佛门中似乎有种名为欢喜禅的修行方式,法师若能身心皆不动,今日过后,我便绝不会再出现在法师面前。”

元奕眼瞳骤然缩紧,对于林遥口中所说佛法他自是知晓的,但他从未想过以那种方式来修行。

“法师对自己不自信?还是说法师已经为我动了情,所以不敢试!”林遥笑得妖魅多情,眉宇间却隐隐可见一丝挑衅。

“好,望林施主信守誓言。”元奕知道林遥是在激将他,但一如他昨日的想法,这人是他的心魔,他若想修行更进一步,必须跨过这个劫难。

“当然,我说话算数。”林遥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出尔反尔。

元奕盘腿在蒲团上坐下,他双手合十于胸前,口中念起一道道佛家密禅。

眼眸眨了一眨,林遥踱步到闭着眼的元奕面前。

一阵窸窣声音过后,是什么东西飘落在地上的响动。

元奕嘴里念诵经文,心海却是涟漪荡开。

两只手臂攀附上他的肩膀,虽目不能视,元奕却是能从身前的触感里感知到,前一刻落地的,多半是林遥身上的青色衣衫。

那人身体他并未完全看过,昨日也只是见到一点倮露的肩膀。

可虽只有那么一点,元奕却几乎能想象到,那身青衫下,掩藏着的身体有多绝美。

佛心巨震,元奕收敛心神,将五感都完全屏蔽了起来。

第73章:给圣僧送老婆

“他将五感都给屏蔽了。”系统知道这种时候,它已经挂机,毕竟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是林遥个人不容他人侵犯的一种权利。

便是系统它,也只是作为绑定者,不能直观这里。

但在挂机之前,系统觉得自己应该要提醒一下林遥,这样一来,林遥就能因此做出相应的对策。

“谢谢,我知道怎么做了。”林遥本来是觉得奇怪,他已脱了身上所有衣物,现下跨坐在元奕身上,指尖更是轻抚着元奕的脸颊,但奇怪的是,元奕神色间不见任何异动。

他还以为从来不近男色的元奕,佛心真有这么坚定。

却原来,在一开始,他的佛心便已在波动中,甚至为了抵御自己对他身体上的影响,而将五感都给屏蔽了。

但元奕想来还是把事情都想象得太简单了。

他虽此时看不见,听不见,亦感知不到。

这些种种却只是外在的,他的身体内部,只要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他的血液还在流淌,所谓的五感屏蔽,就不过是一个笑话。

林遥一手落在元奕肩膀上,倾身靠近,湿软猩红的舌尖探了出来,沿着法师漂亮的耳垂轻轻t舐了一番。

“法师,你逃不了的。”

逃不了,注定会为他陷入万劫不复的情劫中,背叛佛门,背叛他的佛心。

林遥跨在法师身上,绝美的身体蛇一样缠着法师。

黑夜漫长,这里是法师的梦境,梦境的时间是无穷的,比现实里的黑夜还要长许多许多。

所以林遥不着急,一点都不着急。

他两臂缠着法师宽阔的肩膀,绯色唇瓣凑上去亲吻法师的眉眼。

这是他几世的爱人,虽彼此都换了不同的皮囊,身份背景也与过去有千差万别。

但本质里,却什么都不会变。

他们爱恋彼此的心,不会受任何外界的影响。

法师眼帘轻轻合着,林遥浅啄法师薄薄的眼皮,舌尖隔着眼皮,亲下面的眼珠。

法师的眼睫毛竟意外的有点长。

身体略往后撤了点,妖媚点缀在林遥已经泛起了红潮的眼尾上。

林遥虽是以魂魄状态穿到这些世界做任务,但当他附身这些躯壳后,他的灵魂就已随之变化,被身体所改变。

如蛇性本 氵壬,和爱的人在一起,自然身心都渴求着做令彼此都快乐的事。

而只有回到中转站的他的容貌,才是他真实的容貌。

不过他的真实容貌里,他一双眼却真的是桃花眼,不过那是的桃花眼,则冷意偏多,而不是这些世界里,没有什么冷意,便是不悦,也给人无尽的诱惑和多情。

林遥纤长的手指轻轻拨挵着法师的眼睫毛,指腹感觉到微微的痒意,林遥收回手,嘴唇上前,用舌尖将法师的眼睫毛都给舌忝湿了。

濡湿的眼睫毛,随后就粘在法师的眼睑上,林遥眯着盛满缱绻笑意的桃花眼,欣赏了一会自己的作品,随后他去吻法师挺拔的鼻梁,去吻法师闭紧的嘴唇,没有在嘴唇上多做停留,之后就转到了法师坚毅的下颚上。

牙齿浅浅地啃噬,没有在上面留出什么痕迹。

将法师的脸颊都给亲了一番,林遥开始解法师身上的僧袍,解了衣带,将衣袍朝两边敞开。

随后一副精悍漂亮的古铜色身体跃进林遥视线里。胸脯紧实坚毅,肌肉纹理清晰,穿着僧袍是看着瘦,脱了衣服后,则更加迷人。

林遥被这漂亮的肌肉线条给瞬间吸住了心魄,指尖缓缓移过去,似着了迷一样抚模着每块紧实的肌肉,每条顺畅的肌肉线条。五千字小轮椅见微搏,提取码5f7q,

这天夜里林遥在元奕的梦境里待了许久。

于现实里,到他睁眼醒来已是第二日的下午了。

林遥一睁开眼,缓缓起身,睡眼朦胧里,还没看清周围什么状况,就听到一人匆匆往外跑的步伐,还是那人似非常惊喜的声音。

“公子,林公子他醒了……”

扶着床榻,林遥靠坐在床头,将盖在身上的被子往上拽了拽。

虽昨夜只是魂魄进入到元奕的梦境里,以魂体和元奕有过最亲密的纠缠。

但魂魄上的累乏,同样作用在了身体上。

甚至林遥只是坐起身这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动作,亦觉得有些吃力。

周身上下都带着强烈的酸麻感,尤其是身下某个地方。

似乎还残存着鲜明的异物感。

林遥抬起眼眸,往窗口外望,屋外阳光璀璨。

“什么时间?”林遥询问系统。

“还有半个多时辰就能吃完饭了。”系统言道。

“嗯。”林遥略颔首,眸色有些淡漠,似不太想多说话。

系统看他盯着窗外目不转睛,也没有加以打扰。

但不多时,门外有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猜测到来者是谁,林遥收回视线,顺便将脸上的神色做微小的调整。

徐靖今天担忧了一整天,中途让大夫过来看过,大夫说林遥身体无大碍,但为什么一直睡着不醒,就不知是何缘由,徐靖知这世道魑魅魍魉众多,担心林遥是不是也同卓家那卓琦一样,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正打算寻个城里有点到道法的人前来看看,仆从忽然跑来通知他林遥醒了。

赶紧放下手中的事情,二话没说徐靖就赶了过来。

一跨进屋,见到床榻上那人视线淡淡转移过来,心中骤然涌上喜悦。

“……你睡了一天,现在可觉得身上有哪些不适?”徐靖微弓着背,关切询问道。

林遥像是思索了一下,回:“身上有些困乏,其他到没什么大碍。”

徐靖看林遥脸色苍白的隐隐都透明,心又瞬间揪紧了。

“我看近来是有些不安稳,离这镇子不远有个灵音寺,不如我送你到寺里住一住,那里有专门供外人留宿的房舍,周围风景也都还不错。”

这个镇子,近期都事故频发,就是今天早晨,徐靖听说了一件奇怪的事,镇上许多人家,不知为何,忽然之间就有人发了疯,患怪病的人身上出现奇怪的红痕,找了大夫,都检查不出病,暗里大家都觉得多半是鬼魅在作祟。

发病原因目前还没有调查出来,但那疾病却是以非常迅疾的速度在传播着。

一下子就令徐靖想起昨日他和林遥在河边行走时看到的毒蛇袭击人的事情。

他派下人前去报官,衙门的人到河边将几名别咬的都带了回去。

倒是很意外,其中两名坠进河里,理论上应该已经溺亡,后来仍旧活着,不过却是叫蛇毒侵入身体,破坏大脑,变成了三岁智力的小儿。

徐靖觉得这种种,集中发生在一起,像是一种可怕的征兆,他不想后续会有更难以预测的事情发生,因而已经有计划,将林遥和他母亲,都暂时送至他处。

林遥有些意外,他还没有主动提出来,徐靖却先将他的话给说了。

林遥问系统他睡着的期间,小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按剧本提示,血毒蔓延这事,应该还有段是时间才对。

“已经开始了。”系统道。

“开始了?”林遥落在被子下的手,缓缓紧成了权,面上毫无变化。

“灵音寺?”林遥看向徐靖,眼瞳中浮出些不解,然后他像是陡然想到了什么,本来暗淡的眸光,忽然亮了起来。

“我记得几日前,见过一名法师,莫非那法师就是来自灵音寺?”

徐靖自然是点头,他完全不会知道,林遥在夜里于口中所说的法师有过怎样的缠绵。

在他眼里,林遥高洁,他甚至有不敢去碰触的心。

“是,灵音寺正是元奕法师所属的寺庙,那里佛法浩然,只要是住在寺庙里,任何邪气都进不了体。”这不是夸张,而是事实真的如此。

林遥对于居住在哪里并没有太大要求,知道因为自己身体脆弱的缘故,让徐靖为他担忧良多,心中已觉有亏欠。

“我来这镇里,本无亲朋好友,全是徐兄在多番照顾,真的很感谢你。”

徐靖看林遥忽然对他道谢,听林遥这意思,仿佛不想再麻烦他,要离开似的。

徐靖没控制住,一把拽住了林遥的手。

眸底的恋慕之情更像随时要决堤一般。

“你即唤我一声徐兄,便是我弟弟,我照顾你并不觉得有什么麻烦,相反我到得感谢你,我家中兄弟姐妹甚少,母亲也常年身体不佳,倒是一直都想身边有个可以随时说话的家人朋友,你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

徐靖紧握林遥的手,那般真情实意,若面前换一个人,也许多半会被他打动。

林遥神色怔然,显然被徐靖这番话给惊到了。

徐靖也是看林遥骤然扩大瞳孔,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

掌中一片温润柔软,徐靖心中骤慌,却又同时非常清醒,他只慢慢松开林遥的手,并将至放下,没有就此做解释,而是继续先前的那件事。

“今日再住一晚,我已安排好了,明日送你去寺庙暂住。”

知道拒绝未免太拂徐靖的好意,况自己现在扮演的还是被忽然攻击人的毒蛇给惊吓过度的病人,林遥于是轻轻颔首。

“……睡了这么久,肯定也饿了,我让人给你把晚饭端上来。”徐靖微笑着道。

下人就候在门外,徐靖吩咐人去厨房端饭菜。

他也没有吃饭,因而就和林遥一起,为照顾林遥是病人,菜都偏清淡滋补。

徐靖给林遥盛了碗汤,让林遥先喝汤。

林遥接到手里暖声道了声谢。

一顿发下来,徐靖基本都没吃几口,全是在看林遥吃,他以前从来没觉得,光是这么安静看着一个人,都只觉满心的欢喜。

情不知何时起,心已完全沦陷起其中。

夜里,徐靖想到林遥已睡了这么久,想来睡衣可能不会多,刚好今天镇子里有地方放花灯,徐靖让下人准备厚实保暖的衣服,给林遥披上,随后带林遥出了府,乘坐马车去了一家茶楼。

那茶楼是他徐家的产业,徐靖直接走的后面,前面大厅客人多,以林遥过于绝色的容貌,若是引起不法之徒的觊觎,那就不太好。

提前预防总比时候弥补要好得多。

天色虽已黑,街道四处却张灯结彩,到处都挂着五光十色的漂亮花灯,男女老幼都结伴而行,行走在人行道上,观看着美丽的花灯。

林遥同徐靖坐在一处茶楼房间里,那位置刚好能将花灯摆放最多的街道收入眼底。

桌上放着暖茶,林遥端着茶杯,两眼凝视窗户外,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那花灯全部都是手工制造,漂亮而精致,各种形态大小的都有,行人们看到自己喜欢的,皆纷纷买了下来,不多时,便有许多行人手里都提着有花灯。

林遥目不转睛盯着,显然对灯市极为感兴趣。

徐靖四处寻了一下,看到一处少有人聚集的地方,那里也有花灯,可能因为位置较为偏僻,所以去的人不多。

但花灯却并不比其他人做的差,反而其中有多莲花形态的花灯,徐靖遥遥望着那个花灯,他约莫知道林遥是喜欢莲花的,不然那日到后山,不会提出留在木屋那里的意思。

这么一想,徐靖心中顿时有了个想法。

出来一趟,外面灯市如此热闹,若真就这么只是在茶楼里遥远的眺望,确实没有多少意思。

徐靖只觉自己能从林遥眼底看到一点对到集市上去的渴求,他希望林遥和他在一起是开心和快乐的,他希望能从林遥脸上,看到更多的笑容。

因而徐靖站起了身,道:“不如我们下去逛逛?”

这自然是林遥求之不得的,不过因为他装病的缘故,所以不便多言,徐靖能这么替他着想,林遥思考着,不久后他若再同徐靖分开,应该要怎么做。

但让他去喜欢徐靖,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最好的方法,林遥心中已有了一个决断。

随同徐靖走下楼,林遥肩上披着徐靖给他一件赭色外裳,那衣服一看就分外华贵,穿在林遥身上,将他殊色的面容衬托得更为明艳。

便是这黑夜,他皮肤莹白得却像是可以反光,同徐靖走在一起,往灯市那里走去,路上碰到一些行人,不说是全部,几乎是大半以上,在看到缓步走过的林遥时,被他容颜所俘获了心,纷纷驻足,有的更是身体随着林遥的走动而移动。

亦有些想上前搭个话,忽地感到有凌冽的视线投注到自己身上,循着望过去,发现是林遥旁边的徐靖,多数人都认识徐靖,徐家在本镇算是大户人家,徐靖面容冰封了似的,让人们隐隐感觉到一股逼兀的气息。

徐靖手臂虚揽在林遥身后,那姿态分明是一种向众人昭示林遥是他的人,人们心中不免遗憾,但又同时觉得大概也只有徐靖那般家室,才能拥有那样绝色无双的美人。

周围什么情况,林遥倒是没怎么多在意,他这皮囊就是这样,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人关注,幸而大多数也只是远远看着,还是有些分寸。

不多时两人来到挂有莲花灯的小摊面前,那灯挂在右边放向,还没有走近,林遥便一瞬间捕捉到花灯的存在。

那灯上的莲花绘得栩栩如生,似真的一般,林遥微扬头,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花灯的外纸。

脸上有喜悦的表情浮现出来。

徐靖早就猜到林遥会喜欢这花灯,果不其然,徐靖从袖笼里拿了一锭银两,也没问摊主莲花多少钱。

把人给人了,随后便道:“这莲花灯我买了。”

摊主接过银两,本来还在叹息,今晚生意不好,没想到许久不开张,一下就来了这么一个大主顾,就对方给钱,将他摊位上所有的花灯买了都还绰绰有余。

不过摊主自然是有眼色的,见徐靖身边的跟着的那人美艳无双,对方这是想搏美人一笑,他肯定不能拆徐靖的台。

万分热情地迎过去,把挂在高处的莲花灯取了下来。

并将花灯双手递到林遥面前,因为之前花灯遮了一点林遥的容貌,待这时,摊主将林遥整个面容都给看了个一清二楚。

然后花灯被林遥接了过去,他两臂还滞在半空中,待徐靖同林遥转身离开,走出较远距离,摊主才一个激灵,从怔忪中缓过神。

视线里还有林遥渐渐远去的背影,摊主抬起手用力揉揉眼睛,睁开时,林遥和徐靖还在。

看来真不是他的错觉,他此生竟是如此幸运,能够亲眼看见神祗。

在摊主看来,绝美如林遥,就不是世俗凡人。

莲花灯随后由徐靖提着,虽是不重,但他觉得提着灯,可能会影响林遥逛这个灯市,因而主动把花灯给拿了过去。

林遥看徐靖无处不在替他着想,心中思考的则是得尽早将前面的那个想法给实施了。

是他主动接近徐靖,让其为他倾心动情,但对方明明有许多几乎,却始终都克制着,更对他诸多照顾,徐靖应该有一个良人,不过那人怎么都不会是他。

在灯市上逛了一些时辰,念及林遥身体不适,徐靖不多时提出了回去。

那时月已由夜空正中落了一些,二人坐上马上,快速往徐府返程。

徐靖之后又让仆从另买了一个画了佛主的灯笼,到了徐府后,他先送林遥回寝屋,坚韧进了房屋,旋即方转身,从仆从那里拿过灯笼,转道去了母亲房里。

母亲洗漱好,正要入睡,徐靖未进屋,以免又打扰到睡眠好了不少的母亲,把等交给伺候徐母的奴婢,询问了几句话。

待徐靖重新回自己所住房舍,本想到林遥那里再去看看,走到门口,发现屋里的烛火已然熄灭。

“公子,林公子已睡下了。”一下人快步行至徐靖身侧,低头躬背说道。

“没有什么异常吧?”徐靖随口一问,

下人摇头,毕恭毕敬:“没有。”

“多注意点。”徐靖在门口站了一小会时间,目光似要穿透门板,看到里面已躺在床榻上的人。

屋里林遥自是没有睡着,下午睡得太久,便是之前逛了逛灯市,现下依旧没有多少睡意。

徐靖来屋外的事,林遥知道。

知道归知道,却不会为此做什么。

他平躺在床上,双臂拥着被子,

系统已经将连接元奕梦境的桥梁给打开了,可出乎它的意料,林遥竟是丝毫不见要过去的迹象。

“今晚不去吗?”系统表示出费解,昨晚林遥和元奕的一次赌约,分明是林遥的全盛,怎么林遥几天忽然看着好像没有动静。

林遥微笑着点头,道:“不去了,即是梦境,那么便和现实有本质区别。”

梦境里他和元奕缠绵再深,那在元奕看来,或许只不过是一场春梦,他更期待的接下来在实际里,和元奕的相见。

不知那时元奕脸上会有什么有趣的表情。

若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元奕又会如何表现。

元奕的色戒即已被他所迫,元奕想继续潜心修炼他的佛道,怕是几乎不可能。

他开了这个头,后面的,该轮到元奕了。

忙了这么一通,林遥将之前在山上莲池那里采摘收起来的莲花给拿了两朵出来,他身体是蛇妖,自是需要时时修炼的。

这天夜里林遥便静心修炼,至于元奕那边什么状况,他则没有过于去关注,只让系统帮他注意着。

元奕在梦境里犯了色戒,到晨间睁眼醒来,他看到周身衣物干净,未见多少凌乱,虽知那是一场梦。

可梦境似乎过于真实,甚至于元奕觉得轻轻的呼吸间,甚至还能闻到清幽的莲花香。

而指腹间,更是残留着一种极端清晰的触感,梦里,在他五感破开之后,那后面的所有种种,包括每个细节他都记得非常清楚。

记得自己是如何扣着那具曼妙迷人的身躯,在对方体内挞伐的。

记得对方嫣红的唇里,溢出出那一道道的吟呻又是有多娇媚,令人似乎只是这么一想,便觉体内血液又有翻涌的迹象。

元奕从山洞中间的石台上站起身,他无声往都洞口外走,走到离洞口三四米远的位置即刻停下。

洞外有寺中师叔安排的僧人在外守着,元奕若是想离开,以对方的法力,完全不是元奕的对手,但元奕没有那样做。

他坚守了二十多年的佛心,在这短短数日里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动摇。

他不想就这么放弃,任由自己被美色所获,背离佛门。

即便他隐隐有种预感,结局未必如他所料,但让他就这么舍弃他的道,他还做不到。

元奕返身退回到石台,盘腿坐于蒲团上,他一闭眼,不多时,竟是又进入到自己的梦境里。

但和前两日有些不同,梦境里不见了那个引诱他的青年,池水平静,面上有些微涟漪荡开。

元奕看着那池水,昨夜在里面发生的一幕,倏然浮现眼前。

元奕神色凌然,他处理在池岸边,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但等了许久,扰乱他心神的人却没有出现。

看来昨日一场缠绵,已是他最大的心魔,这之后,只要他控制内心,不让自己再去想那人,他的佛心也许会一如从前。

这般想的似乎,元奕觉得心有欢喜,却又同时好像有些空荡。

第74章:给圣僧送老婆

血疫经过一晚上的扩散和蔓延,小镇上又有无数人感染。

甚至连许多大夫,也都患上了这个奇怪的病。

一时间人心慌慌,官府接到病情的相关报告,一开始是打算将染病的人给单独隔离起来,却没想到衙门士兵竟一夜间染病过半。

后下令让百姓协力,将病人给关在各自家里,以防出去感染到他人。

其他暂时没有染病的百姓,便是在自己家中都嘴上戴着口罩,以免自己也染上那怪病。

病因具体是什么,虽官府已在大力调查,但因血疫蔓延之迅速,导致调查之路尤为艰难。

徐家也有外间守门的下人意外染上怪病,被控制在了后院,单独看护。

徐靖本人和他母亲,倒是还幸运,没有染病。

至于林遥,他并非人类,那血疫只对人类起作用,他这个已有妖力,且能够自由化形的蛇妖,是怎么都不会染上那疾病的。

徐靖本来打算是当天下午送林遥去灵音寺,病情扩散地这般迅猛,完全始料未及,徐靖自然等不下去了,一早起来,从下人那里得知道外面的事,担心再晚了,也许城门都会封闭。

立刻让仆从收拾东西,备好马车。

然后不光是将林遥送去寺庙,他母亲也一同送上去。

徐靖骑马行走在前,载有他母亲和林遥的两辆马车紧随其后。

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城门前,城门口暂时还没有实行戒严,但周围已经有官兵在来往,徐靖让后面的车夫跟紧点,随后带着林遥和他母亲顺利离开了城。

到城外,不时能看到坐在路边,身上脸上都出现可怕血痕的百姓,他们脸色惨白,瞳孔里光芒都几乎快没了,看着像没剩几口气。

徐靖一颗心紧紧揪着,这镇里发生的事,不知有人前去通知灵音寺没有,寺庙里高僧众多,若能派几名过来,说不定他们这里的病情能很快得到控制。

疫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其实就已经有人前去寺庙了,奈何非常不凑巧,寺庙里过半的僧人以元奕师叔为首,前些天就已经离开寺庙,前去京城为当今圣上的生辰做准备去了,剩下的一些也派去了别的地方。

整个寺庙,能够调出的僧人十分有限,且那些法力不高,便是去了镇上,也许也帮不了什么忙。

虽如此,方丈还是安排了十多名僧人跟着来人离开。

方丈曾想过让元奕去,但根据元奕师叔的掐算,元奕将有一个情劫,方丈自然而然认为那情劫十有八九便和小镇上正在发生的事有关。

元奕是寺庙下任方丈的继任者,方丈对元奕亦非常看中。

因而不想元奕被这情劫所害,然后背离佛门。

镇上发生的血疫,若真的难以解决,方丈届时将亲自前去。

小镇上的疫情众人都知道,却唯独元奕一无所知,方丈特意吩咐下去,元奕在后山静心修行的过程里,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去打扰。

甚至为防有什么意外,方丈当天午时前去后山,特意在山洞口设置了一个结界。

这结界屏障一般人难以破开。

至于元奕那里,方丈相信元奕,没有他和元奕师叔的准许,元奕是肯定不会私自离开后山的。

山洞里元奕孤身一人坐在蒲团上,虽是闭着眼睛,但光洁的额头上,却慢慢开始有汗水浸了出来。

眉宇间可见明显的紧皱,显然此时他的修炼并不特别顺利。

元奕闭上眼后不久,便进入一个幻象。

那个幻象不是他以心魂之力建立起来的梦境,而是另一个熟悉的地方。

他看到红莲盛放的莲池边,伫立着两年轻男子,一人着赭色长衫,一人着青色衣袍,穿青色衣袍、身形较为瘦削的男子斜倚在旁边那人怀里,两人相互依偎,正面带柔暖笑容地观赏着眼前一池的美景。

元奕恍然间,竟是不知面前这一幕是真实还是虚妄,他只感觉心口骤然有怒火蹿起来。

他眼瞳扩大,眸光尖锐地盯着那只揽在林遥腰间的手臂,不知为何,竟是忽然想径直走上去,然后将那只手臂给拿开,将林遥给拽进自己怀里。

正当元奕准备举步走过去时,身后忽然传来什么东西被烧着的噼啪声,更像是一瞬间,元奕感到后背被火舌舔上似的,意外的有焦灼感。

知道身后有着什么,元奕猛地转过头,于是就看到禅屋莫名着起大火。

火光冲天,将半边天空都给染得通红,将这片小小的山间角落,也给照得透亮。

元奕心中大惊,惊愕片刻,手臂快速举起来,两手在空中结几个法印,莲池的水忽然蹿起来,形如一条巨大水蛇,往着火的禅屋上冲过去。

然而火势过猛,顷刻间就把整个木屋都给吞噬进火海,便是元奕从莲池里引水过去,还是晚了一步。

木屋轰然一声巨响后倒塌。

元奕怔怔地看到片刻间被烧成一片废墟的禅屋,眸底渐渐有丝悲恸浮现出来。

这边屋子刚倒,还不等元奕从震惊里缓过神,另一边,莲池那里亦开始有巨大变故出现。

一朵接着一朵莲花从中间断裂,池中的水亦从下往上翻涌,下方的淤眨眼间把整个清澈的莲池给染得污黑。

同时也导致坠进水里的红莲被污水给浸染,变得泥泞不堪。

元奕看着毫无征兆里就被破坏殆尽的一池莲花,眼睛缓慢往站在莲池边上那两人看过去。

两人自然也看见了莲池的惨状,可意外的,从他们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惋惜,他们笑容依旧,好像一旦都不觉有触动。

徐靖搂着林遥的腰,两人转身朝元奕走来,视线同元奕对上,但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和元奕擦肩而过,元奕只觉难以置信。

他身体往后转,看着右边那个一身青衫的人。

对方忽然像是有所感知,拧回了头。

那人向元奕微微浅笑,神态间分明有着一种疏离。

对方不是说喜欢他吗?

难道他曾经听到的都是假的,他不是该,只属于他吗?

元奕完全没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劲,他此时眼睛里只看得到远去那个被徐靖拥着的颀长身影,他的心里也全都是之前那一夜,那人雌伏在他身下,为他露出别人看不见的妖娆的那一面。

现在对方一句话不说,就要离他而去。

元奕无法接受,他要把人叫住,然后仔细问个清楚。

身形骤然一闪,下一刻元奕来到林遥和徐靖面前,他顾不上说什么,直接一把拽住了林遥的手。

所用力道之大,当即就把林遥的手腕给捏红了。

林遥似一点都不觉得痛,依旧用温柔的笑脸看着元奕。

“法师是在嫉妒吗?”林遥唇瓣微启。

元奕眼瞳微的一紧,霜雪覆盖在他眉目里。

“难道法师真的已动了凡心,喜欢上我了?”

林遥略抬起下颚,唇角有笑,眼底的笑意在慢慢散开,那姿态有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元奕嘴角于是几乎抿成了直线,周身煞气狂放,令被他扣着手腕的林遥赌不禁打了个寒颤。

“和他说这些做什么,我们走吧。”一边徐靖反扣着元奕的手,他本没有任何法力,却一瞬力量强悍,把元奕甚至都给推得往后退了一步。

徐靖把林遥手给拿过来,替他轻揉着腕骨,跟着和林遥相视一笑,继续朝山下走。

很快就将元奕给抛得远远的。

但就在他们正打算拐弯时,忽然一阵厉风刮过去,那风势之强劲,当即把徐靖和林遥身体都给从地上吹了起来。

烈风携着两人往前面几棵巨树飞上去。

砰砰砰几道声响,撞上树干后,二人身体又径直滚落下去。

风势骤然停歇下来,在他们身后的元奕瞪圆了眼睛,正低头用极度震惊且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自己的手。

他眸光不安地剧烈波动,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出手伤了林遥他们。

抬起头,元奕看着前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人,他提起沉重的脚,一步步走过去。

两人嘴角都有鲜血,感知不到气息的存在,元奕蹲下身,颤抖着手臂伸过去。

随后他面色大骇,指尖都禁不住哆嗦,跟着又一幕预想不到的事发生。

只见已然死去的林遥,忽地身体变化,变成了一条通体翠绿的蛇。

元奕小心翼翼把小青蛇给捧在掌中,他用法力想把小蛇给救回来。

无论他输送多少进去,小蛇都一动不动。

猛地睁开眼,额头一滴冷汗顺势滑进元奕眼瞳里,带来一阵似难以忍受的酸涩感,元奕猛地将眼睛合上,缓了好一会,又重新张开眼。

他往四周看,看到熟悉的冰冷的山洞,纷乱的思绪这才安宁了一些。

眼睛继而往摊开的掌心看,那里空无一物,并没有上一刻还躺在里面没有了生气的小蛇。

元奕慢慢呼出一口气,好一会后,他抬头往透着些亮光的洞口望去,隐约里,他像感知到一点异常,起身走向洞口,忽然面前出现一个透明的屏障,这屏障昨天还没有,今天忽然出现。

必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元奕下意识就想到了林遥,刚才的那个幻境里,他见到林遥和徐靖都被他所害,这是不是某种预示?

预示着林遥会有难?

元奕心骤然就揪了起来,他在梦里已感知过林遥的一次死亡,他便不想在现实里再感受一次。

元奕抬起手,五指猛地摊开。

与此同时,脑海里出现另一个告诫的声音。

“那是你的幻境,即是幻境,便算不得数,你不能离开山洞,你难道真的到背弃你的道,背弃佛门,背弃对你寄予厚望的师叔和方丈他们?”

“林遥他很好,他一点事都没有,梦境和现实都是相反的,元奕,你切记不可妄动凡心,那样你将有可能坠入魔道,然后万劫不复。”

那声音浑厚,如一记警钟,猛地撞击在元奕心口,元奕抬起的手臂缓缓落了下去。

灵音寺离小镇有些距离,且因寺庙位于半山上,山路崎岖不平,马车难以前行,车子停在山脚附近,之后一众人步行往寺庙走去。

两婢女搀扶着徐老夫人,走在队伍中间,依旧是徐靖走在最前,林遥和一仆从在较后的位置,最后面是拿着一些生活用品的其他下人。

爬了近半个多时辰,总算能够看见寺庙的大门。

门口有僧人守着,徐靖早些时候,就已和寺庙通过讯息,僧人知道他今日回来,住处自然也早就安排好了。

住处并不在寺庙中,而是毗邻的一处房舍。

僧人领徐靖、林遥他们从大门旁边的一条小道往后方走。

徐靖将母亲和林遥都送到寺庙给准备的房舍外,看他眉宇间,都凝结着些忧心忡忡,林遥清楚徐靖这是担心他整个徐家,担心为他徐家工作的那些人,若他们都染上血疫,他们徐家的各项产业,怕是要受到极大的影响了。

这血疫看着令人生畏,实则要控制,甚至治愈都是简单的事。

就曾经小镇外山上的那池红莲,莲花的汁水便可以治那血疫。

只是有些不巧,一池的红莲,都被人毁了。

“到屋里喝杯茶再走吧。”林遥看徐靖似马上要离开,遂开口把徐靖给叫住。

倒也不差这小半会,何况一旦离开寺庙,返回镇上,徐靖其实心中有隐隐的担忧,担心自己若是染上那怪病,而治愈的药迟迟不能找到的话,他害怕下一次和林遥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林遥让他歇一会,他也正好借这点时间,再好好看看林遥。

当初离开莲池时,林遥已采摘了许多了莲花,他用一种障眼法,将莲花给暗暗拿出来,把花汁给注入端给徐靖的茶水里。

徐靖自是不会知道,这茶水中加了什么东西,接到手里,一口就引尽。

“我母亲这边,这些天,就麻烦你帮我多陪陪她。”徐靖向林遥说道。

“你母亲亦是我长辈,你照顾我这么些日子,我也该为你做点什么,徐兄且安心回镇上,我们这边不用过于挂念。”林遥温软的笑容有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效果,徐靖见到他的微笑,心中那些隐虑,似一瞬就淡了不少。

“那先谢谢了。”徐靖亦回以微笑。

喝了两杯茶,徐靖心中再不舍,自己是徐家唯一的男丁,肩上有着他需要担负的责任,随即起身和林遥道别。

“你在这里暂住些时日,等镇上那边的事都解决好了,我再上来看你。”徐靖道。

林遥送徐靖出门,徐靖转到旁边的房屋,和他母亲说了几句话作别,母亲在婢女的搀扶下,眼睛里隐隐泛着泪水,不舍徐靖离去。

但又深知,徐家偌大的家业,在目前的突发情况下,需要有人去看顾。

徐靖站在门口,和母亲作了个揖,然后转身快速离开。

留了几个仆从照顾林遥他们,更多的则是随徐靖走了。

徐靖一走,林遥从路口返身回去,他在徐家倒是也没住几天,不过都未曾和徐老夫人说上话,看徐老夫人满面愁容悲伤,知她这是在为徐靖忧心,于是径直走向老夫人。

林遥那姿容,无论男女老少,任谁见了都会被迷住眼,加之他时刻都噙在唇角的笑。

只让注目他的人,被他绝色容颜所诱惑,甚至见之忘忧。

老夫人愣了片刻的神,随后目光渐渐恢复清明。

徐家的事,虽都是儿子徐靖在管,可不表示老夫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儿子近些日子来,发生的种种事,老夫人都从仆从那里得知道了。

自然也清楚,走向她的这名青年,对徐靖而言,是有什么位置。

她倒是不会在意儿子心里是喜欢女的还是喜欢男的,娶一男妻也不是什么异事,徐靖是个听话的,只要他听话,不断了她徐家香火,和谁在一起,老夫人是个相对开明的人。

这青年长得如此俊美,徐老妇人甚至心中在想,如若她年轻时遇到对方,想必徐靖可能不会姓徐了。

美丽的东西,总是能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美好的人就更是了。

林遥走到老夫人面前,以屋外风大为由,当即就扶着老夫人回了屋,态度异常柔顺。

“不瞒老夫人,这血疫曾经在我家乡爆发过。”林遥忽然语出惊人。

老夫人听闻后,猛地抓着林遥的手,指尖更是止不住颤抖。

“后来如何,得到控制了吗?”

林遥浅笑着点头:“自然得到控制了,那是五十多年的事,当时也是像镇上这样一夜间就快速扩散,弄的整个城镇人心惶惶。”

“能控制就好,那你知道什么药可以治愈那血疫?”老夫人追问。

林遥缓缓摇头:“原是记载在一本书中的,但后来一场大火,将药书给烧毁了。”

“竟是这样,不过听你这样说,既然你老家那里病情可以控制,想必我们这里亦是可以。”未知总是很容易让人恐惧,一旦蒙在外面的纱布被掀开,也就叫人静心许多。

“我也是刚刚忽然才想起来,告诉老夫人也是希望您不用太担心徐靖,他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无事的。”

林遥眸光明亮璀璨,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事情,让人根本就生不出任何怀疑的心来。

徐老夫人面上总算露出点笑容,握住林遥的手,谢谢他将这事告诉她。

忽的,老夫人面色微有一变。

林遥心中正疑惑是不是对方怀疑他刚说编造出来的话,老夫人忽然就唤了一名奴仆到跟前。

“去林公子房间拿件衣裳过来。”那人低头道了声是,然后步伐匆匆离去,老夫人转头目光慈爱地看向林遥。

“你身子这么虚,出来就该多穿些衣服。”

林遥原身是蛇妖,蛇自是没有人类身体温暖的热度,老夫人碰到他冰冷的手,完全不会想到林遥非人的身份,只当林遥是身体不好。

对于这个林遥也不好解释,于是就什么都没说,只低眸表示自己以后不会再忘记的。

从老夫人房间走出来,林遥往后山方向望了一眼。

回到自己屋里,林遥见屋子里竟是有案桌,上面有白色宣纸,走到案桌前,凝眸沉思了片刻,然后抽了张宣纸平放好,自己先行研了会磨,把墨汁给研开。

提起毛笔微俯下身,便作起了画。

寺庙午时有僧人送斋饭过来,徐家给寺庙捐了不少香油钱,寺庙的多处地方,亦是徐家出资翻修的,因此寺庙对于前来借助些时日的众人都十分照顾。

山里时光似比城镇里过得还快,一晃眼,漆黑夜幕拉了下来。

夜里林遥让伺候他的仆从不用再外面候着,他这里不会有什么事,让仆从早些去休息。

仆从也离开,林遥从屋里将门给反锁上,走向房屋对面,将后方的木窗推开一个细小的缝隙。

一道白雾忽然散开,缝隙中旋即出现一条翠绿的小蛇,小蛇从窗口钻了出去,游进茂密的草丛里。

往后山的某个目的地快速游去。

后山离得有些距离,林遥过去花了时间。

他以蛇身悄悄从看守洞门的一僧人旁边游过去,然后寻了快较大的石头,藏身其后。

面前山洞看着似乎可以直接走进去,但林遥却是无比清楚,事实并非如此。

这洞口被方丈给设了一个禁制,他这样的蛇妖,若是直接硬闯,比会马上被弹回去,更会引起看守僧人的注意。

可既然都到了这里,让林遥就这样连元奕的面都没见上一面,就直接返回,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林遥小脑袋趴在石头上,黑豆大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在思考用什么方法让元奕自己走到这洞口来。

方法很快就想了出来,林遥掉头往回游,游到旁边不远的一棵树干下。

蛇身陡然一变,变成了一名青衣黑发的绝色女子。

“你这是?”系统对于林遥的忽然变化,感到十分不解。

这后山就一条上山的路,林遥若真这么出现,不可能不让守门的僧人起疑。

林遥只是轻笑一声,丝毫没就自己的异变做任何解释。

他手臂轻轻一样,四周景色突然变化,原本漆黑的夜,骤然变成了白昼。

那洞口僧人见周遭骤变,当即就警起来。

却是在等了一会后,没发现有他人存在的迹象。

正满心迟疑,这幕变化从而而来,忽地感觉到有风吹拂过来。

眼前一片从天空坠落的花海,粉红的花瓣纷纷扬扬,僧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他没感知到什么威胁,被花海给渐渐迷了眼,竟是下意识伸出手去。

然后接了一手的花瓣。

花海里,一个模糊的青色身影意外出现,僧人凝目望过去,就见那人影背对着他而站,这山中是有些精怪的。

但那些精怪知晓这后山是佛门禁地,从来没有谁敢擅自创进来。

今夜这精怪,莫不是刚刚来的,所以不知道这里不能来。

僧人缓步走上前,佛门之人忌杀生,便是这精怪,只要它们不主动犯禁,他们是不会伤它们的。

僧人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这精怪,让她赶紧离去,不要在此继续逗留。

天空飞扬的粉色花雨慢慢小了起来,随着僧人的靠近,面前的精怪的身影也渐渐清晰。

单是从背影看,都只觉精怪幻化出来的人类形态身为娇柔,僧人七情六欲并未完全断绝干净,在见过美丽无双的花海后,心便已有了一些动摇。

“姑娘,此处是佛门禁地,还请姑娘勿要在此多做逗留。”僧人法力不及元奕,连元奕都看不出林遥的真身,他就更不能。

背对着僧人的林遥听僧人竟是用这般温和的语气同他说话,便知这人容易攻破。

林遥下颚微微抬了点,唇角笑意渐深,眉眼在这明媚的阳光下,愈发得旖旎惑人了。

缓缓转过身,林遥一双漂亮多情的桃花眼看向僧人。

他绯色唇瓣微微开起,声线温婉:“我一时间迷了路,方误入佛门禁地,打扰到法师,我很抱歉,但我已寻不到回去的路,法师菩萨心肠,不知可否给我指个路。”

那僧人此时两只眼已完全怔住了,他愣愣地看面前变幻成女子的林遥,听对方和他说话,女子声音幽美动听,僧人只觉一颗心都要完全沦陷。

嘴唇微张,竟是骤然失了音,被美色所俘获,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僧人没有回应,林遥脸上当即出现失落的表情,旖旎的桃花眼里更像有泪水浮出来。

“看来是我强人所难了,谢谢法师给我提点,我先告辞了。”

说着林遥转身就要离去,他脚步还未踏出去一步,余光中瞥见僧人身体颤了下,然后向他疾走过来。

僧人一把拽住林遥手臂,声音急切:“我送你,你住山中何处?”

林遥惊愕的眸光却在下一刻忽然平静下来,更甚者唇角的笑忽然变得玩味起来。

“我并不住在这山中,也根本不是迷路才走到这里。”

林遥面孔没有多大变化,但发型还有身上衣衫骤然一变,重新恢复男身。

这下就换僧人惊愕不已了,他连连说好几个你字,知道林遥这是别有所图,正欲抬手将林遥制服,他眼前忽然一片模糊,随后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看着面前昏迷倒地的僧人,林遥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拧身往回走,白光慢慢散开,黑暗重新侵袭上来。

一切恢复到开初的模样,山洞近在咫尺。

林遥再次来到山洞前,透过深谙的甬道,似乎能够看到里面一点燃烧着的红色烛光。

林遥摊手往虚空中抓了一下,跟着一把小小的短刃出现在他手里,拿着短刃在指间划了一刀,猩红的鲜血瞬间就涌出来。

但只有那么一点微痛,收回短刃,林遥任由鲜血低落在地上,这屏障他不能进去,可风能够吹进去,气味也能散进去。

林遥手臂微扬,将一阵携带他鲜血气味的风给弄进了山洞里。

洞窟里,元奕闭目修炼,他在最初那会去了他梦境里,和昨天夜里一样,梦境里没有任何他物或他人存在。

那次的赌约,分明是青年赢了,对方却没有再出现,好像真的消失了一般。

元奕于是从梦境里出来,甚至将梦境给封住,他盘腿于洞窟中,潜心修炼,但因佛心已动,修为始终不见前行。

又莫名间闻到一丝鲜血气息,元奕猛地睁开眼。

仔细去感知,鲜血味从洞窟外飘逸进来,莫非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元奕随即起身朝外面快步走去。

走着走着,被一面无形的屏障给拦下,他沉眸往外看,没有看到守洞的僧人,元奕微拧着眉头,视线往洞窟外的地上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元奕怔住。

他先是担心那会不会是自己的幻象,毕竟早间那会就有过这种类似的,那时他将那两人都一起杀了。

元奕心中默念一句静心心法,重新抬眼看过去,青色的小蛇躺在石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淌着一些暗红的鲜血,远远看着,就像已经没有了生命似的。

元奕闻到空气里愈加浓烈的鲜血味,无法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抬手掌心贴着屏障,片刻后一道气泡爆裂的声音,屏障破来,元奕走出洞窟。

来到小青蛇面前,顿下身后,元奕十分小心地将小蛇给拿起来放在掌中,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小蛇只是受了点情伤,性命并无碍时,整个人眸色都柔和了许多。

给小蛇体内输入法力,小蛇闭合的眼慢慢睁开。

黑豆大的眼珠随即看向元奕,元奕忽然想起在曾经的一个梦境里,那个青衣的男子变成了小蛇,然后小蛇连咬了他两口,元奕不知为何,竟是从小蛇眼睛里,好似看到了和当时相似的怒意。

小蛇和元奕四目相对了片刻,跟着低头,张开獠牙,一口咬在了元奕手腕上。

小蛇尖锐的牙齿刺进元奕皮肤里,那阵刺痛并没有触怒到元奕,反而让元奕心里似松了口气。

“你怎么寻到这里来的,贫僧不是说过,会回去找你的吗?”元奕由着小蛇咬着他不放,手指轻轻抚摸小蛇的身体。

小蛇缓慢松开嘴,蛇身卷起,盘在元奕的掌心,它头颅枕在自己蛇身上,漆黑如墨的眼珠子看着元奕。

元奕往洞窟外走了点距离,没有发现守洞僧人的身影,猜测对方可能有事离开,他破了屏障出了洞窟,但有命令在身,不能违抗师叔的命令,带着小蛇返回洞窟,元奕把小蛇放身边的衣摆上,眸光意外的温柔。

有小蛇在身边,心好似一瞬就宁静下来。

元奕转头看向小青蛇。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元奕全然惊住了。

身边小青蛇趴着的地方忽有妖异的白雾出现。

随后极绿的一抹色彩快速自白雾中幻化而出。

那抹人影眨眼里就站立在了元奕身旁,对方低垂着眼眸,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下方坐在蒲团上的元奕。

“法师,想见你一面,还真挺难。”他话里这么说,神态却轻松闲适。

元奕清楚这不是他的幻象,他亦从青年身上感知到以前没有感知的蛇妖气息。

这妖竟是将他给蒙骗至今。

第75章:给圣僧送老婆

血疫经过一晚上的扩散和蔓延,小镇上又有无数人感染。

甚至连许多大夫,也都患上了这个奇怪的病。

一时间人心慌慌,官府接到病情的相关报告,一开始是打算将染病的人给单独隔离起来,却没想到衙门士兵竟一夜间染病过半。

后下令让百姓协力,将病人给关在各自家里,以防出去感染到他人。

其他暂时没有染病的百姓,便是在自己家中都嘴上戴着口罩,以免自己也染上那怪病。

病因具体是什么,虽官府已在大力调查,但因血疫蔓延之迅速,导致调查之路尤为艰难。

徐家也有外间守门的下人意外染上怪病,被控制在了后院,单独看护。

徐靖本人和他母亲,倒是还幸运,没有染病。

至于林遥,他并非人类,那血疫只对人类起作用,他这个已有妖力,且能够自由化形的蛇妖,是怎么都不会染上那疾病的。

徐靖本来打算是当天下午送林遥去灵音寺,病情扩散地这般迅猛,完全始料未及,徐靖自然等不下去了,一早起来,从下人那里得知道外面的事,担心再晚了,也许城门都会封闭。

立刻让仆从收拾东西,备好马车。

然后不光是将林遥送去寺庙,他母亲也一同送上去。

徐靖骑马行走在前,载有他母亲和林遥的两辆马车紧随其后。

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城门前,城门口暂时还没有实行戒严,但周围已经有官兵在来往,徐靖让后面的车夫跟紧点,随后带着林遥和他母亲顺利离开了城。

到城外,不时能看到坐在路边,身上脸上都出现可怕血痕的百姓,他们脸色惨白,瞳孔里光芒都几乎快没了,看着像没剩几口气。

徐靖一颗心紧紧揪着,这镇里发生的事,不知有人前去通知灵音寺没有,寺庙里高僧众多,若能派几名过来,说不定他们这里的病情能很快得到控制。

疫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其实就已经有人前去寺庙了,奈何非常不凑巧,寺庙里过半的僧人以元奕师叔为首,前些天就已经离开寺庙,前去京城为当今圣上的生辰做准备去了,剩下的一些也派去了别的地方。

整个寺庙,能够调出的僧人十分有限,且那些法力不高,便是去了镇上,也许也帮不了什么忙。

虽如此,方丈还是安排了十多名僧人跟着来人离开。

方丈曾想过让元奕去,但根据元奕师叔的掐算,元奕将有一个情劫,方丈自然而然认为那情劫十有八九便和小镇上正在发生的事有关。

元奕是寺庙下任方丈的继任者,方丈对元奕亦非常看中。

因而不想元奕被这情劫所害,然后背离佛门。

镇上发生的血疫,若真的难以解决,方丈届时将亲自前去。

小镇上的疫情众人都知道,却唯独元奕一无所知,方丈特意吩咐下去,元奕在后山静心修行的过程里,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去打扰。

甚至为防有什么意外,方丈当天午时前去后山,特意在山洞口设置了一个结界。

这结界屏障一般人难以破开。

至于元奕那里,方丈相信元奕,没有他和元奕师叔的准许,元奕是肯定不会私自离开后山的。

山洞里元奕孤身一人坐在蒲团上,虽是闭着眼睛,但光洁的额头上,却慢慢开始有汗水浸了出来。

眉宇间可见明显的紧皱,显然此时他的修炼并不特别顺利。

元奕闭上眼后不久,便进入一个幻象。

那个幻象不是他以心魂之力建立起来的梦境,而是另一个熟悉的地方。

他看到红莲盛放的莲池边,伫立着两年轻男子,一人着赭色长衫,一人着青色衣袍,穿青色衣袍、身形较为瘦削的男子斜倚在旁边那人怀里,两人相互依偎,正面带柔暖笑容地观赏着眼前一池的美景。

元奕恍然间,竟是不知面前这一幕是真实还是虚妄,他只感觉心口骤然有怒火蹿起来。

他眼瞳扩大,眸光尖锐地盯着那只揽在林遥腰间的手臂,不知为何,竟是忽然想径直走上去,然后将那只手臂给拿开,将林遥给拽进自己怀里。

正当元奕准备举步走过去时,身后忽然传来什么东西被烧着的噼啪声,更像是一瞬间,元奕感到后背被火舌舔上似的,意外的有焦灼感。

知道身后有着什么,元奕猛地转过头,于是就看到禅屋莫名着起大火。

火光冲天,将半边天空都给染得通红,将这片小小的山间角落,也给照得透亮。

元奕心中大惊,惊愕片刻,手臂快速举起来,两手在空中结几个法印,莲池的水忽然蹿起来,形如一条巨大水蛇,往着火的禅屋上冲过去。

然而火势过猛,顷刻间就把整个木屋都给吞噬进火海,便是元奕从莲池里引水过去,还是晚了一步。

木屋轰然一声巨响后倒塌。

元奕怔怔地看到片刻间被烧成一片废墟的禅屋,眸底渐渐有丝悲恸浮现出来。

这边屋子刚倒,还不等元奕从震惊里缓过神,另一边,莲池那里亦开始有巨大变故出现。

一朵接着一朵莲花从中间断裂,池中的水亦从下往上翻涌,下方的淤眨眼间把整个清澈的莲池给染得污黑。

同时也导致坠进水里的红莲被污水给浸染,变得泥泞不堪。

元奕看着毫无征兆里就被破坏殆尽的一池莲花,眼睛缓慢往站在莲池边上那两人看过去。

两人自然也看见了莲池的惨状,可意外的,从他们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惋惜,他们笑容依旧,好像一旦都不觉有触动。

徐靖搂着林遥的腰,两人转身朝元奕走来,视线同元奕对上,但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和元奕擦肩而过,元奕只觉难以置信。

他身体往后转,看着右边那个一身青衫的人。

对方忽然像是有所感知,拧回了头。

那人向元奕微微浅笑,神态间分明有着一种疏离。

对方不是说喜欢他吗?

难道他曾经听到的都是假的,他不是该,只属于他吗?

元奕完全没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劲,他此时眼睛里只看得到远去那个被徐靖拥着的颀长身影,他的心里也全都是之前那一夜,那人雌伏在他身下,为他露出别人看不见的妖娆的那一面。

现在对方一句话不说,就要离他而去。

元奕无法接受,他要把人叫住,然后仔细问个清楚。

身形骤然一闪,下一刻元奕来到林遥和徐靖面前,他顾不上说什么,直接一把拽住了林遥的手。

所用力道之大,当即就把林遥的手腕给捏红了。

林遥似一点都不觉得痛,依旧用温柔的笑脸看着元奕。

“法师是在嫉妒吗?”林遥唇瓣微启。

元奕眼瞳微的一紧,霜雪覆盖在他眉目里。

“难道法师真的已动了凡心,喜欢上我了?”

林遥略抬起下颚,唇角有笑,眼底的笑意在慢慢散开,那姿态有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元奕嘴角于是几乎抿成了直线,周身煞气狂放,令被他扣着手腕的林遥赌不禁打了个寒颤。

“和他说这些做什么,我们走吧。”一边徐靖反扣着元奕的手,他本没有任何法力,却一瞬力量强悍,把元奕甚至都给推得往后退了一步。

徐靖把林遥手给拿过来,替他轻揉着腕骨,跟着和林遥相视一笑,继续朝山下走。

很快就将元奕给抛得远远的。

但就在他们正打算拐弯时,忽然一阵厉风刮过去,那风势之强劲,当即把徐靖和林遥身体都给从地上吹了起来。

烈风携着两人往前面几棵巨树飞上去。

砰砰砰几道声响,撞上树干后,二人身体又径直滚落下去。

风势骤然停歇下来,在他们身后的元奕瞪圆了眼睛,正低头用极度震惊且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自己的手。

他眸光不安地剧烈波动,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出手伤了林遥他们。

抬起头,元奕看着前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人,他提起沉重的脚,一步步走过去。

两人嘴角都有鲜血,感知不到气息的存在,元奕蹲下身,颤抖着手臂伸过去。

随后他面色大骇,指尖都禁不住哆嗦,跟着又一幕预想不到的事发生。

只见已然死去的林遥,忽地身体变化,变成了一条通体翠绿的蛇。

元奕小心翼翼把小青蛇给捧在掌中,他用法力想把小蛇给救回来。

无论他输送多少进去,小蛇都一动不动。

猛地睁开眼,额头一滴冷汗顺势滑进元奕眼瞳里,带来一阵似难以忍受的酸涩感,元奕猛地将眼睛合上,缓了好一会,又重新张开眼。

他往四周看,看到熟悉的冰冷的山洞,纷乱的思绪这才安宁了一些。

眼睛继而往摊开的掌心看,那里空无一物,并没有上一刻还躺在里面没有了生气的小蛇。

元奕慢慢呼出一口气,好一会后,他抬头往透着些亮光的洞口望去,隐约里,他像感知到一点异常,起身走向洞口,忽然面前出现一个透明的屏障,这屏障昨天还没有,今天忽然出现。

必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元奕下意识就想到了林遥,刚才的那个幻境里,他见到林遥和徐靖都被他所害,这是不是某种预示?

预示着林遥会有难?

元奕心骤然就揪了起来,他在梦里已感知过林遥的一次死亡,他便不想在现实里再感受一次。

元奕抬起手,五指猛地摊开。

与此同时,脑海里出现另一个告诫的声音。

“那是你的幻境,即是幻境,便算不得数,你不能离开山洞,你难道真的到背弃你的道,背弃佛门,背弃对你寄予厚望的师叔和方丈他们?”

“林遥他很好,他一点事都没有,梦境和现实都是相反的,元奕,你切记不可妄动凡心,那样你将有可能坠入魔道,然后万劫不复。”

那声音浑厚,如一记警钟,猛地撞击在元奕心口,元奕抬起的手臂缓缓落了下去。

灵音寺离小镇有些距离,且因寺庙位于半山上,山路崎岖不平,马车难以前行,车子停在山脚附近,之后一众人步行往寺庙走去。

两婢女搀扶着徐老夫人,走在队伍中间,依旧是徐靖走在最前,林遥和一仆从在较后的位置,最后面是拿着一些生活用品的其他下人。

爬了近半个多时辰,总算能够看见寺庙的大门。

门口有僧人守着,徐靖早些时候,就已和寺庙通过讯息,僧人知道他今日回来,住处自然也早就安排好了。

住处并不在寺庙中,而是毗邻的一处房舍。

僧人领徐靖、林遥他们从大门旁边的一条小道往后方走。

徐靖将母亲和林遥都送到寺庙给准备的房舍外,看他眉宇间,都凝结着些忧心忡忡,林遥清楚徐靖这是担心他整个徐家,担心为他徐家工作的那些人,若他们都染上血疫,他们徐家的各项产业,怕是要受到极大的影响了。

这血疫看着令人生畏,实则要控制,甚至治愈都是简单的事。

就曾经小镇外山上的那池红莲,莲花的汁水便可以治那血疫。

只是有些不巧,一池的红莲,都被人毁了。

“到屋里喝杯茶再走吧。”林遥看徐靖似马上要离开,遂开口把徐靖给叫住。

倒也不差这小半会,何况一旦离开寺庙,返回镇上,徐靖其实心中有隐隐的担忧,担心自己若是染上那怪病,而治愈的药迟迟不能找到的话,他害怕下一次和林遥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林遥让他歇一会,他也正好借这点时间,再好好看看林遥。

当初离开莲池时,林遥已采摘了许多了莲花,他用一种障眼法,将莲花给暗暗拿出来,把花汁给注入端给徐靖的茶水里。

徐靖自是不会知道,这茶水中加了什么东西,接到手里,一口就引尽。

“我母亲这边,这些天,就麻烦你帮我多陪陪她。”徐靖向林遥说道。

“你母亲亦是我长辈,你照顾我这么些日子,我也该为你做点什么,徐兄且安心回镇上,我们这边不用过于挂念。”林遥温软的笑容有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效果,徐靖见到他的微笑,心中那些隐虑,似一瞬就淡了不少。

“那先谢谢了。”徐靖亦回以微笑。

喝了两杯茶,徐靖心中再不舍,自己是徐家唯一的男丁,肩上有着他需要担负的责任,随即起身和林遥道别。

“你在这里暂住些时日,等镇上那边的事都解决好了,我再上来看你。”徐靖道。

林遥送徐靖出门,徐靖转到旁边的房屋,和他母亲说了几句话作别,母亲在婢女的搀扶下,眼睛里隐隐泛着泪水,不舍徐靖离去。

但又深知,徐家偌大的家业,在目前的突发情况下,需要有人去看顾。

徐靖站在门口,和母亲作了个揖,然后转身快速离开。

留了几个仆从照顾林遥他们,更多的则是随徐靖走了。

徐靖一走,林遥从路口返身回去,他在徐家倒是也没住几天,不过都未曾和徐老夫人说上话,看徐老夫人满面愁容悲伤,知她这是在为徐靖忧心,于是径直走向老夫人。

林遥那姿容,无论男女老少,任谁见了都会被迷住眼,加之他时刻都噙在唇角的笑。

只让注目他的人,被他绝色容颜所诱惑,甚至见之忘忧。

老夫人愣了片刻的神,随后目光渐渐恢复清明。

徐家的事,虽都是儿子徐靖在管,可不表示老夫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儿子近些日子来,发生的种种事,老夫人都从仆从那里得知道了。

自然也清楚,走向她的这名青年,对徐靖而言,是有什么位置。

她倒是不会在意儿子心里是喜欢女的还是喜欢男的,娶一男妻也不是什么异事,徐靖是个听话的,只要他听话,不断了她徐家香火,和谁在一起,老夫人是个相对开明的人。

这青年长得如此俊美,徐老妇人甚至心中在想,如若她年轻时遇到对方,想必徐靖可能不会姓徐了。

美丽的东西,总是能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美好的人就更是了。

林遥走到老夫人面前,以屋外风大为由,当即就扶着老夫人回了屋,态度异常柔顺。

“不瞒老夫人,这血疫曾经在我家乡爆发过。”林遥忽然语出惊人。

老夫人听闻后,猛地抓着林遥的手,指尖更是止不住颤抖。

“后来如何,得到控制了吗?”

林遥浅笑着点头:“自然得到控制了,那是五十多年的事,当时也是像镇上这样一夜间就快速扩散,弄的整个城镇人心惶惶。”

“能控制就好,那你知道什么药可以治愈那血疫?”老夫人追问。

林遥缓缓摇头:“原是记载在一本书中的,但后来一场大火,将药书给烧毁了。”

“竟是这样,不过听你这样说,既然你老家那里病情可以控制,想必我们这里亦是可以。”未知总是很容易让人恐惧,一旦蒙在外面的纱布被掀开,也就叫人静心许多。

“我也是刚刚忽然才想起来,告诉老夫人也是希望您不用太担心徐靖,他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无事的。”

林遥眸光明亮璀璨,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事情,让人根本就生不出任何怀疑的心来。

徐老夫人面上总算露出点笑容,握住林遥的手,谢谢他将这事告诉她。

忽的,老夫人面色微有一变。

林遥心中正疑惑是不是对方怀疑他刚说编造出来的话,老夫人忽然就唤了一名奴仆到跟前。

“去林公子房间拿件衣裳过来。”那人低头道了声是,然后步伐匆匆离去,老夫人转头目光慈爱地看向林遥。

“你身子这么虚,出来就该多穿些衣服。”

林遥原身是蛇妖,蛇自是没有人类身体温暖的热度,老夫人碰到他冰冷的手,完全不会想到林遥非人的身份,只当林遥是身体不好。

对于这个林遥也不好解释,于是就什么都没说,只低眸表示自己以后不会再忘记的。

从老夫人房间走出来,林遥往后山方向望了一眼。

回到自己屋里,林遥见屋子里竟是有案桌,上面有白色宣纸,走到案桌前,凝眸沉思了片刻,然后抽了张宣纸平放好,自己先行研了会磨,把墨汁给研开。

提起毛笔微俯下身,便作起了画。

寺庙午时有僧人送斋饭过来,徐家给寺庙捐了不少香油钱,寺庙的多处地方,亦是徐家出资翻修的,因此寺庙对于前来借助些时日的众人都十分照顾。

山里时光似比城镇里过得还快,一晃眼,漆黑夜幕拉了下来。

夜里林遥让伺候他的仆从不用再外面候着,他这里不会有什么事,让仆从早些去休息。

仆从也离开,林遥从屋里将门给反锁上,走向房屋对面,将后方的木窗推开一个细小的缝隙。

一道白雾忽然散开,缝隙中旋即出现一条翠绿的小蛇,小蛇从窗口钻了出去,游进茂密的草丛里。

往后山的某个目的地快速游去。

后山离得有些距离,林遥过去花了时间。

他以蛇身悄悄从看守洞门的一僧人旁边游过去,然后寻了快较大的石头,藏身其后。

面前山洞看着似乎可以直接走进去,但林遥却是无比清楚,事实并非如此。

这洞口被方丈给设了一个禁制,他这样的蛇妖,若是直接硬闯,比会马上被弹回去,更会引起看守僧人的注意。

可既然都到了这里,让林遥就这样连元奕的面都没见上一面,就直接返回,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林遥小脑袋趴在石头上,黑豆大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在思考用什么方法让元奕自己走到这洞口来。

方法很快就想了出来,林遥掉头往回游,游到旁边不远的一棵树干下。

蛇身陡然一变,变成了一名青衣黑发的绝色女子。

“你这是?”系统对于林遥的忽然变化,感到十分不解。

这后山就一条上山的路,林遥若真这么出现,不可能不让守门的僧人起疑。

林遥只是轻笑一声,丝毫没就自己的异变做任何解释。

他手臂轻轻一样,四周景色突然变化,原本漆黑的夜,骤然变成了白昼。

那洞口僧人见周遭骤变,当即就警起来。

却是在等了一会后,没发现有他人存在的迹象。

正满心迟疑,这幕变化从而而来,忽地感觉到有风吹拂过来。

眼前一片从天空坠落的花海,粉红的花瓣纷纷扬扬,僧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他没感知到什么威胁,被花海给渐渐迷了眼,竟是下意识伸出手去。

然后接了一手的花瓣。

花海里,一个模糊的青色身影意外出现,僧人凝目望过去,就见那人影背对着他而站,这山中是有些精怪的。

但那些精怪知晓这后山是佛门禁地,从来没有谁敢擅自创进来。

今夜这精怪,莫不是刚刚来的,所以不知道这里不能来。

僧人缓步走上前,佛门之人忌杀生,便是这精怪,只要它们不主动犯禁,他们是不会伤它们的。

僧人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这精怪,让她赶紧离去,不要在此继续逗留。

天空飞扬的粉色花雨慢慢小了起来,随着僧人的靠近,面前的精怪的身影也渐渐清晰。

单是从背影看,都只觉精怪幻化出来的人类形态身为娇柔,僧人七情六欲并未完全断绝干净,在见过美丽无双的花海后,心便已有了一些动摇。

“姑娘,此处是佛门禁地,还请姑娘勿要在此多做逗留。”僧人法力不及元奕,连元奕都看不出林遥的真身,他就更不能。

背对着僧人的林遥听僧人竟是用这般温和的语气同他说话,便知这人容易攻破。

林遥下颚微微抬了点,唇角笑意渐深,眉眼在这明媚的阳光下,愈发得旖旎惑人了。

缓缓转过身,林遥一双漂亮多情的桃花眼看向僧人。

他绯色唇瓣微微开起,声线温婉:“我一时间迷了路,方误入佛门禁地,打扰到法师,我很抱歉,但我已寻不到回去的路,法师菩萨心肠,不知可否给我指个路。”

那僧人此时两只眼已完全怔住了,他愣愣地看面前变幻成女子的林遥,听对方和他说话,女子声音幽美动听,僧人只觉一颗心都要完全沦陷。

嘴唇微张,竟是骤然失了音,被美色所俘获,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僧人没有回应,林遥脸上当即出现失落的表情,旖旎的桃花眼里更像有泪水浮出来。

“看来是我强人所难了,谢谢法师给我提点,我先告辞了。”

说着林遥转身就要离去,他脚步还未踏出去一步,余光中瞥见僧人身体颤了下,然后向他疾走过来。

僧人一把拽住林遥手臂,声音急切:“我送你,你住山中何处?”

林遥惊愕的眸光却在下一刻忽然平静下来,更甚者唇角的笑忽然变得玩味起来。

“我并不住在这山中,也根本不是迷路才走到这里。”

林遥面孔没有多大变化,但发型还有身上衣衫骤然一变,重新恢复男身。

这下就换僧人惊愕不已了,他连连说好几个你字,知道林遥这是别有所图,正欲抬手将林遥制服,他眼前忽然一片模糊,随后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看着面前昏迷倒地的僧人,林遥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拧身往回走,白光慢慢散开,黑暗重新侵袭上来。

一切恢复到开初的模样,山洞近在咫尺。

林遥再次来到山洞前,透过深谙的甬道,似乎能够看到里面一点燃烧着的红色烛光。

林遥摊手往虚空中抓了一下,跟着一把小小的短刃出现在他手里,拿着短刃在指间划了一刀,猩红的鲜血瞬间就涌出来。

但只有那么一点微痛,收回短刃,林遥任由鲜血低落在地上,这屏障他不能进去,可风能够吹进去,气味也能散进去。

林遥手臂微扬,将一阵携带他鲜血气味的风给弄进了山洞里。

洞窟里,元奕闭目修炼,他在最初那会去了他梦境里,和昨天夜里一样,梦境里没有任何他物或他人存在。

那次的赌约,分明是青年赢了,对方却没有再出现,好像真的消失了一般。

元奕于是从梦境里出来,甚至将梦境给封住,他盘腿于洞窟中,潜心修炼,但因佛心已动,修为始终不见前行。

又莫名间闻到一丝鲜血气息,元奕猛地睁开眼。

仔细去感知,鲜血味从洞窟外飘逸进来,莫非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元奕随即起身朝外面快步走去。

走着走着,被一面无形的屏障给拦下,他沉眸往外看,没有看到守洞的僧人,元奕微拧着眉头,视线往洞窟外的地上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元奕怔住。

他先是担心那会不会是自己的幻象,毕竟早间那会就有过这种类似的,那时他将那两人都一起杀了。

元奕心中默念一句静心心法,重新抬眼看过去,青色的小蛇躺在石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淌着一些暗红的鲜血,远远看着,就像已经没有了生命似的。

元奕闻到空气里愈加浓烈的鲜血味,无法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抬手掌心贴着屏障,片刻后一道气泡爆裂的声音,屏障破来,元奕走出洞窟。

来到小青蛇面前,顿下身后,元奕十分小心地将小蛇给拿起来放在掌中,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小蛇只是受了点情伤,性命并无碍时,整个人眸色都柔和了许多。

给小蛇体内输入法力,小蛇闭合的眼慢慢睁开。

黑豆大的眼珠随即看向元奕,元奕忽然想起在曾经的一个梦境里,那个青衣的男子变成了小蛇,然后小蛇连咬了他两口,元奕不知为何,竟是从小蛇眼睛里,好似看到了和当时相似的怒意。

小蛇和元奕四目相对了片刻,跟着低头,张开獠牙,一口咬在了元奕手腕上。

小蛇尖锐的牙齿刺进元奕皮肤里,那阵刺痛并没有触怒到元奕,反而让元奕心里似松了口气。

“你怎么寻到这里来的,贫僧不是说过,会回去找你的吗?”元奕由着小蛇咬着他不放,手指轻轻抚摸小蛇的身体。

小蛇缓慢松开嘴,蛇身卷起,盘在元奕的掌心,它头颅枕在自己蛇身上,漆黑如墨的眼珠子看着元奕。

元奕往洞窟外走了点距离,没有发现守洞僧人的身影,猜测对方可能有事离开,他破了屏障出了洞窟,但有命令在身,不能违抗师叔的命令,带着小蛇返回洞窟,元奕把小蛇放身边的衣摆上,眸光意外的温柔。

有小蛇在身边,心好似一瞬就宁静下来。

元奕转头看向小青蛇。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元奕全然惊住了。

身边小青蛇趴着的地方忽有妖异的白雾出现。

随后极绿的一抹色彩快速自白雾中幻化而出。

那抹人影眨眼里就站立在了元奕身旁,对方低垂着眼眸,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下方坐在蒲团上的元奕。

“法师,想见你一面,还真挺难。”他话里这么说,神态却轻松闲适。

元奕清楚这不是他的幻象,他亦从青年身上感知到以前没有感知的蛇妖气息。

这妖竟是将他给蒙骗至今。

第76章:给圣僧送老婆

回去后,林遥将采摘来的果实分给下人们,说这是他在路途中偶然看到的,自己已经吃过,果子无毒。

仆从们拿着果子,没有洗就便直接张口就咬。

这些果子都长在山间,自然不同于栽种出来的,是肯定干净的。

林遥单独让仆从拿了好几颗给徐老夫人,不过嘱咐对方放在外间就可以,不要打扰到老夫人诵经。

那果子确实好吃,便是林遥后面也吃了好些。

另外他亦给元奕留了些,等到天黑后,他在离开,拿去给元奕。

山间天色黑得很快,林遥一如昨日夜晚一样,先是变为蛇身离开房屋,蜿蜒爬行在路便草丛里。

守卫的僧人又换成昨日那个,但屏障已除,林遥先是让系统帮忙隐瞒着自身气息,悄悄趁着僧人没注意,然后溜进了山洞里。

洞窟里元奕轻合双目,冷峻着一张面庞,林遥无声地游上去,没有变成人形,游到元奕脚边,也没有拱开他僧袍下摆,就那么爬到下摆上,盘卷起身体,蛇头垂落,枕在自己蛇身上,同元奕一样,也闭上了眼。

一开始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但慢慢的,林遥开始觉得身体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那火越少越旺,烧得林遥无意识地扭动着身体,用蛇身蹭着元奕的僧袍。

到后来,火从里烧到了外,林遥觉得浑身都很不束缚,仿佛全身上下都被什么给束缚着,他猛地从全身难受中醒过来。

急迫询问他身体这是这么回事。

系统查了好一会才查到具体原因:“你快要蜕皮了。”

“蜕皮?”这两个字对林遥而言太过陌生。

然后系统仔细给他解释:“你本身是蛇妖,虽能够化形,但每隔一段时间的蜕皮,是不能避开的,理论上你起码还的一段时间才蜕皮,但似乎你白天吃的那些果子的原因,让此次的蜕皮提前了。”

林遥以控制不住身体,轻轻地蹭着身下的衣服,他微喘息着,又问了句:“那这果子对人类会不会有副作用?”

“没有的,他们吃的都没有你多。”

林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思考起自己该怎么办,他没有蜕皮过,不知道蜕皮后自己会是什么样。

下意识的,他不想让元奕看到他蜕皮。

林遥艰难地挪动身体,试图远离元奕,但即将要蜕皮,所以周身力量都根本不多,只来得及移出元奕的衣袍,就再没什么力气。

蛇身的林遥在冰冷的地面上来回翻滚,甚至嘴里发出一些喑哑难耐的声音。

他这边的响动虽然细微,却很快引来元奕那里的注意。

元奕心中本来就记挂着到晚上林遥会过来,所以都分了点心。

林遥爬到他衣摆上时,他是知道的,随后见林遥就盘卷起身体一动不再动,元奕也以为不会再有什么异样发生,沉心修炼去了。

却是没怎么过太久,身边就开始传来异动。

猛地一睁眼,元奕向身旁看去,于是便看到小青蛇在地上翻滚,似难受到极点。

元奕几乎想都没有怎么想,伸手便把小蛇给拿到了手里。

他掌心自然是带着热度的,一碰到小蛇,小蛇尾巴就自发缠上他手腕。

元奕用灵识检查了一下小蛇的身体,一时间竟是找不出它身体上有什么异常,这不符合常理,不可能小蛇无端就这么失控痛苦起来。

“出了什么事?”元奕心忧之下,开口询问道。

这会林遥意已模糊,隐约里听到里元奕的声音,但已做不出任何的回答。

林遥什么都不说,元奕那里想帮他都不知道怎么着手。

忽地,面前一道白雾出现,妖力失控之下,林遥控制不住蛇身,在元奕眼瞳的注视下,快速化出了人形。

变成人形的林遥,全身都瘫软,完全站立不稳,径直倒在了元奕怀里,元奕下意识就伸手把人给接住了。

搂着人在怀里,触碰到对方的身体,元奕这才发现林遥全身都在发抖。

甚至林遥身上都被浸出的汗水给粘湿了。

脱皮对于林遥来说,太过难熬,体内体外都有熊熊烈火在烧,额头上汗水涔涔,甚至如雨下,不过片刻就在林遥脸上开始蜿蜒而下。

林遥闭着眼,紧咬着嘴唇,双手混乱急迫地撕扯着身上的衣服。

元奕扣住林遥的手,林遥就睁开眼,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又渴求地望着他。

嘴唇颤抖着,好一会后林遥才吐露断断续续的一句话:“法师,我、我要……蜕皮了。”

元奕当然是知道蜕皮是什么意思,怀里这有着绝色姿容的青年是条蛇妖,这点元奕是清楚的。

但对方忽然之间就要蜕皮,还是让元奕感到一些惊讶,惊讶过后元奕知道,他是想要帮蛇妖的。

起码让他能快点蜕皮,不至于受这般大的痛苦。

元奕凝沉的目光往下移,落到林遥穿在身上的青衫上,不出意外的话,这青衫就是蛇妖的皮。

看对方毫无章法的拉拽自己的衣服,但似乎手臂也虚弱无力,扯了好一会,只是把衣服扯松而已,并没能将衣服给脱下去。

林遥依偎在元奕的怀抱里,男人胸膛宽厚结实,带着暖暖的热度,不过那点热度自然不敌林遥体内,因此在林遥那里反而显得有些凉意。

于是林遥贪恋着那凉凉的文温度,身体无意识地在元奕怀里扭来扭去,蹭来蹭去。

他那般蹭法,加之艳绝的脸庞上慢慢有火烧的红晕弥漫开来,看着就完全是在求欢一般。

色之一字,不开还好,一旦开了,似乎自制力就变得极为脆弱。

在曾经一个梦境,元奕触了色戒,他的帮凶便是怀里这蛇妖。

眼下蛇妖因为面临蜕皮的缘故,在他怀里扭动,只一会,就将元奕体内的火也给蹭了出来。

元奕扣着林遥的身体,将他往外给推开了一点,林遥额头都是汗水,几缕墨色头发被汗水给濡湿,黏在他脸颊上,元奕看着看着,手便不受控伸了过去,将那几缕头发给拿开。

拿开后,元奕却是没能把手给收回来。

因为他的手腕,在下一瞬被蛇妖给紧紧拽住了。

蛇妖的手明明是冰冷的,不知为何元奕却又觉得对方手是滚烫的。

蛇妖拉过元奕的手到自己唇边,随后猩红的舌尖忽的探了出来。

冰冷的舌尖一下一下舔过元奕的掌心,蛇妖垂闭的眼睛缓缓抬了一点起来,那眼神陡然间和梦境中的一幕重叠,元奕心中巨震,明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将手臂给抽回来,甚至最好将蛇妖给放到山洞外,寻一个隐秘的地方,让他自行蜕皮,但身体忽然的就开始不受意识控制,元奕看到那条猩红柔软的小蛇,对上那双糅杂着媚意勾人心魂的眼眸,慢慢地就控制不了身体地沉溺了进去。

山洞外还有僧人在守卫着,元奕先是手臂一挥,他设立里一面屏障,将洞窟里面的所有声音还有气息都给屏蔽起来。

将蛇妖给菢起来放到地上,元奕本来还泛着一点亮光的眼睛,一瞬间就漆黑透不出一丝光亮。

元奕发现自己的双手竟是有些颤抖的,之前的那个梦境里,多是蛇妖在主动,那次的开始不过是两人的一次赌。

后来是他赌输了。

今日,情形却是有些不同。

元奕知道蛇妖不至于会在这样的事上欺骗他,蛇妖脸上的痛苦是不可能作假的。

元奕抚摸蛇妖的脸颊,宽慰对方:“没事的,很快就好。”

他自己也觉得惊讶,说出这样的话,心里一点别扭都没有,好像他本来就该如此,本来就该这样温柔地对待躺在他面前这个妖。

林遥拿脸颊蹭蹭元奕的掌心,看向元奕的眼眸里都是对对方的全然信任。

元奕只觉得心中再次大震。

收敛好心神,元奕随后就开始帮林遥蜕皮。

也是帮林遥将他身上被汗水粘湿的青衫都给褪下去。

那些衣服像生长在了林遥身体上了一般,有些难以脱下,只拨开一点,便有刺激人眼眸的泛着些红潮的细腻皮肤,元奕盯着那片诱人的皮肤,喉咙口都一瞬紧了紧。

他呼吸粗重了些,心神备受动摇。

但依旧强烈克制着,蛇妖正是蜕皮的脆弱时候,这个时候蛇妖的很多行为怕都只是一种妖类的本能。

元奕缓缓的、后面更是用上了一些法力,将林遥身上的衣裳给一件件剥了下去。

所有衣物都剥完后,林遥随即变得赤身倮体,整个身体更是像完全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身体下方地面都被他的汗水给打湿了。

元奕看着面前这具完美到令人根本难以挪开目光的胴体,在对方一声低低的呻吟里,猛地缓过神来。

见林遥浑身都还微微颤抖着,元奕眸色沉暗,但未多加思考,将身上的僧袍给脱了下来,随后搭在林遥身上。

并用僧袍包住林遥,给菢离地面,菢回了自己怀中。

怀里菢着一副清瘦的身体,元奕低下眸,去看蛇妖的脸。

蜕了皮的蛇妖此时脸色比之刚才好了大半,虽还能看到眼尾一抹媚色的红晕外,先前的那些难受和痛苦已快消失完全。

林遥虽然闭着眼睛,但其实他已经醒了,意识从刚才一番蜕皮的煎熬中慢慢恢复过来。

身体里的妖力,也以一种可以感知到的速度在回体。

身上裹着元奕的法袍,带着对方身体的丝丝热度。

腰肢亦是被一只结实有力的臂膀给揽着,后背紧紧贴着一个宽阔的胸膛。

属于男人身体的特有的温度,在无声往林遥那里扩散及蔓延。

林遥闭着眼睛,没有睁开,他贪恋着这一幕短暂的安宁时光。

他约莫清楚,一旦自己睁眼,这份时光也许就会快速溜走。

蛇妖醒来了,元奕法力高深,如何会连这个都不清楚。

但对方却闭合着眼睛,在继续装睡。

怀抱里的身体透着一股蛇妖天生就有的凉意,搂着对方清瘦柔软的身体,元奕心中竟是有种想让对方体温不再那么冰冷的念头。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于是时光前所未有的安然和静谧。

不知过去了多久,林遥睁开了眼,一抬眸,对上元奕正凝视着他,里面分明已经有了喜欢之情的眼眸。

林遥嘴角轻轻抿着,他伸出手,带着凉意的指尖抚摸上元奕脸庞。

元奕看林遥醒来,搂着对方窄腰的手随即松了一点,可意外的却是没有放开。

于是林遥心中便有了点数,他唇角漫上柔和的笑,身体在元奕怀中微微一动,然后抬起点身体,脸更是向元奕缓缓靠近。

那姿态,明眼人都能猜到他下一步可能会做什么,元奕面上看着似有一点波动,可他没有推开林遥,身体也没有往后靠。

然后下一刻,两人的唇轻轻贴在了一起。

轰隆隆,恍然间元奕只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他凝视着林遥的眼瞳,更是顷刻间就放大了不少。

一张绝色的脸庞就在咫尺之间,蛇妖在亲吻他,这个无比清晰的事实,呈现在了元奕面前。

不是他的梦境,他的感知如此明了,他竟然默许了蛇妖的亲近。

本来欲打算推开蛇妖身体的手,也在下意识里,把人搂得更紧。

但林遥只是浅尝辄止,他亲了元奕一会,随后就退开了。

一手落在元奕肩膀上,林遥眼角眉梢都染着动人的春情。

“法师,随我一道下山好不好?”这句话的隐含意思是,林遥让元奕离开寺庙,和他在一起。

拒绝的话几乎涌到舌头尖,又在一瞬被一股未知的力量给压了回去,元奕发现,就在刚刚帮助蛇妖蜕皮的那时,他已然看透了自己心。

在看到蛇妖满脸难受和痛苦,紧紧咬着嘴唇,不断发出难以压抑的呻吟时,他心中唯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想代林遥去忍受这些痛。

这个蛇妖,这个已然牵动他整颗心的蛇妖,他应该脸上时刻都挂满暖暖的笑,不该有任何痛苦在他脸上出现。

这妖是他的劫,恐怕他此生此世都难以渡过的劫。

法师只是以一种沉静的眼神看着他,刚才的那份可以目睹到的情意也被对方给收敛了回去。

林遥似从法师的沉默里知道了对方的回答,他扯开唇,无声嘲笑了自己一下,手臂随后从法师肩头拿下来。

身体亦是跟着慢慢离开法师的怀抱。

他赤倮的身躯还裹着法师的僧袍,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这个烛光摇曳的山洞里,被晕红的光芒一渲染,仿佛也笼上了一层迷人的光亮似的。

林遥垂眸浅笑着看着他的法师,手抓着僧袍一角,猛地一掀。

但僧袍完全离开他身体时,他却不是全身光倮,而是立刻穿上了一袭翠绿的衣衫。

那衣衫和他先前穿的那身色泽一样,有些不同的就是衣服上的花纹有了点变化,曾经的暗纹变成了一朵朵莲花。

莲花坠在衣衫下摆,看着栩栩如生,像真的盛放似的。

林遥朝法师施了个礼,道:“多谢法师刚才的一番相助。”

若是凭他自己蜕皮,可能就不是刚才那么一小会,应该要耗费大半夜的时间,也就等同于他会痛苦大半夜。

怀抱里忽然就空了,掌心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元奕甚至怀念起刚才林遥在他怀里的感觉,但他刚认清自己对蛇妖的真实感情,他本身也是情感内敛的人,虽心中有不舍,可不会立刻当着蛇妖的面说出来。

但却下意识去关心林遥。

“你身体可都好了?”

林遥点点头:“已经无碍,谢法师关心。”

林遥将谢意表达的这么明显,给元奕一种好像对方在主动拉远他们的关系似的。

他想明明是蛇妖先行扰乱他的心,现在又看着似不肯再靠近。

“不用道谢,举手之劳。”

忽的,又一片寂静弥漫在两人中间,好像他们之间的话题都很难继续下去。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林遥往洞口外看了眼,天色已完全暗沉。

让他离开是肯定不可能的,他舍不得离开元奕身边分毫。

因而林遥接下来就在一阵白色雾气里,变回了蛇身。

而变回蛇身,好像刚才横亘在彼此间的凝固气氛一下就散开了,林遥蜿蜒游动到元奕身边,犹豫了片刻,然后就用头颅蹭了蹭元奕的膝盖。

他扬起小小的蛇头,漆黑的蛇瞳望向高处的元奕。

元奕和他对视一会,右手朝地上落下去,掌心朝上。

林遥心中自是一喜,爬上元奕掌心,在他手指上又蹭蹭了,之后就往元奕手腕上爬,和在木屋那边一样,他身体缠在元奕手腕上,不仔细看的话,俨然像一只青玉手镯。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同寻常的夜晚,林遥发现元奕不再排斥他,甚至是喜欢上了他。

而元奕,也清楚认识到,林遥将是他一辈子渡不过去的情劫。

到第二天早上,林遥醒来后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忘记了的事,他在把摘来的果子拿给元奕前,先向系统确认。

“这果子对元奕有没有影响?”

系统回道:“不会有影响。”果子只对妖物的身体有些小的作用,元奕法力再高深,归根结底还是人类。

林遥于是放下心来。

他转头看向元奕,对方还闭着眼打坐修行,林遥没有叫醒元奕,将几颗红艳的果子放在元奕身边,等对方醒来就能自然看到。

白天他不能继续呆在山洞里,徐家家仆那边会定时去唤他。

林遥俯身偷偷在元奕唇角印了个吻,然后悄声离开了山洞。

他前脚刚走,后脚山洞里一双闭合的眼倏然张开,那眼里眸光晦暗不明,一时分不清具体有着什么。

可紧跟着,元奕被林遥问吻过的那边唇角微动,他余光里发现身边有几抹红,视线寻过去。

看到不知何时,地上放置了几颗熟透的果子,拿了一颗起来,放进嘴里,轻轻咀嚼,满口的香甜。

元奕将几颗果子一次性都给吃了,果子无核,所以什么都留下。

唇齿间残留着甘甜的味道,元奕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一时间,生出口腹之欲,想再吃一些。

但果子明显是林遥找来的,只有林遥才知道它的所在处。

元奕抬目看着透进一段日光的山洞口。

他之前没有想过要离开洞口一步的,但现在,他想出去。

他已为蛇妖动了情,陷入情劫中,这个山洞于他而言,便是一种阻碍,阻碍他和林遥在一起。

元奕这边心绪挣扎着,林遥那里还丝毫不知道。

但他已知晓,元奕很快就能离开那洞窟。

因为小镇上的一个流言已经越演越烈,甚至连之前离开寺庙前去镇上帮忙救灾的僧人们也开始有些相信起那流言。

即拥有佛心的人的鲜血,可以救患上血疫的众人。

虽还没有经过确切的何时,但有这个希望的话,人们还是紧紧地给抓在手里。

因而两名僧人开始返回寺庙,把这一消息转述给方丈,方丈自是持怀疑的心,可不光是僧人们来,官府亦派了衙役,希望元奕可以跟着去镇上一趟。

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元奕的血真能救到镇上百姓,于他而言,是一个大造化。

方丈知元奕有情劫在身,不过血疫这事,也不能不顾,两相比较起来,自然是后者更为重要。

虽如此,方丈还是派之前安排守着洞窟的两僧人和元奕一同下山,私下叮嘱对方,切不可让元奕单独见什么人,尤其是人间漂亮的女子。

方丈还不知道,元奕的色戒在山洞那里,在他的梦境里,便已破了。

得知道要下山去镇上的消息,是在当日的下午,凑巧忽然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瓢泼大雨,夜间行路恐会发生意外,因而便将时间推到第二日。

夜里林遥仍旧去了山洞,元奕看林遥面色平静,没有异样变化,以为林遥这是不清楚镇子上的传言,他则是在思考,他要暂时离开的事,要怎么和林遥说。

此去肯定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血疫波及范围广,城镇里大半的百姓都染上了病。

他的血疫若真能救人,他只怕自己此去,极有可能就有去无回。

他想到师叔算到他有情劫,怎么就没算到他也有死劫。

倒不是他怕死,只是担心他死后,林遥会怎么样,他回忆起林遥在他面前流泪时的情景,忽然间他想动用法术,将林遥对于他的记忆给都封禁起来。

只要不记得他,林遥就不会为他的离开而伤心。

可这样一来,元奕又想到另一人,那人喜欢着林遥,不然这次不会将林遥送到寺庙避血疫。

徐靖长得也算风流倜傥,后面林遥会不会和他在一起?

元奕控制住继续想下去的念头。

那会让心中生出一股可怕的想法,将林遥给禁锢在身边,反正他喜欢他,所以林遥应该也是会愿意的,不是吗?

这个念头让元奕瞬间惊醒,他不停默念经文,许久后,心绪才缓缓稳定下来。

林遥作为穿越者,知道的事情远比元奕还多的多。

此次元奕要下山,他必然是要跟着一起的。

而且他已经想好了理由,和徐老夫人那边已经说好,他身体已全无大碍,心忧镇上的徐靖,不知道他那里情况如何,想回去看看,正好明日寺庙有僧人要去镇上,更有元奕这名高僧,老夫人是知道元奕的,一听元奕也要去,本想阻止林遥,随后就点了头,叮嘱林遥快去快回,见到徐靖,替她告诉他,不用挂念她,她一切都安好,也望徐靖多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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