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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娱乐圈(穿越)上——涩青梅

文案:

蜜煎局的糕点大厨不小心磕了桌子就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现代,不仅上有极品亲戚要斗,下还有小豆丁弟弟要养。

压力山大的一家之主贺铭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重操旧业继续卖糕点。

哪知道这个时代是个娱乐至上的时代,他卖个糕点也能卖进娱乐圈。

导演:给我块桂花糕,我给你个男二号演演。

编剧:给我块栗子糕,我给你写个剧本。

经纪人:给我块糯米糕,我给你放半天假。

小剧场一:

某天,首次挑大梁的贺铭的新电影终于要上映了,导演让他在微博上给自己的电影宣传宣传。

生怕自己带不起票房的贺铭绞尽脑汁,卷发了电影的官方微博并附文:凭电影票可以到甜甜圈领一块糕哟。

于是,贺铭的那部电影炸了,短短一周,票房50亿!

记者:对于自己首部电影就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您有什么想说的?

贺铭:累死了,我起码还要做半年的糕。

温馨提示:本文慢热,前期主人公在努力种田发家致富,力求气死极品亲戚。攻在十章的时候出了下场,但正式露面要到第十八章,小天使们不要急,撒狗粮的前提是先要买的起狗粮,是吧!顺便卖萌打个滚,可以点一下蠢作者的专栏么……不会坑哒,毕竟签了个约,对不对?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娱乐圈 古穿今

主角:贺铭 ┃ 配角:霍霄、贺钰、霍云、赵小天等等 ┃ 其它:苏爽文1v1

第1章

贺铭是被一阵压抑的哭声给惊醒的,意识一回笼,脑袋里那种像针刺的疼痛感瞬间就侵袭了他的感官,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揉额角,费力睁开眼时,恰好与一双仍旧挂着泪珠的眸子四目相对。

显然,他在梦里听到的那压抑的哭泣声就是眼前这个看上去不到十岁的男孩儿发出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片刻,男孩儿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偷偷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眼里的惊喜一闪而过,转瞬就恢复成一脸平静无波的模样,抿着唇看了贺铭一眼,突然又转身跑了出去。

贺铭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挣扎着坐了起来,顺着男孩离开的视线看了看那扇有些奇怪的门,又往左右两边扫了几眼,除了床右边的那个柜子他认得外,屋内其他所有东西在他看来,都陌生得过分。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贺铭揉了揉仍旧有些隐隐作痛的头,他最后的印象是侍女送来三皇子战死沙场的消息,他当时身子一个踉跄,头磕在了椅子上,就晕了……

难道自己死了?这里是地府?

贺铭想得正入神之际,门又开了,刚刚离开的男孩小心翼翼地端来了一碗粥,他看了看那男孩,又看了看粥,一脸震惊,“鬼在地府难道也是吃这些东西的?”

男孩显然比他还震惊,那张故作老成的脸因吃惊反而多了些小孩子原有的天真,好半晌,男孩才带着哭腔道:“哥哥,你真的死了吗?”

哥哥?难道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穿着奇怪的小鬼是自己早死的弟弟?

不对,他压根就没有过弟弟?

贺铭有些糊涂了,他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痛,特别真实的痛感,并且自己的皮肤也是温热的,不可能是冷冰冰的死人。

“小弟弟,你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

男孩愣了愣,随即嚎啕大哭起来,“哥哥,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我以后都会听你的话,你好起来好不好,我怕……”

贺铭:“……”

他能从对方颤抖的身子里感受到对方的害怕,但眼下他确实不知要从何安慰这个孩子,他自己都是一脸懵的。

男孩温热的眼泪悉数落在自己的脖颈里,贺铭见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怪可怜的,只好顺着对方的话头小心地安抚,“乖,你先别哭,哥哥没事了……”说着,扫到了一旁的粥碗,“你不是给哥哥送粥来了吗,哥哥正好饿了,让哥哥先喝了粥好不好?”

男孩这才放开了他,麻溜地下了床,蹬蹬地给他把放在一旁矮柜上的粥端了上来。

大约是饿了,贺铭两口就把粥喝了,正想还要男孩去盛点,男孩就主动从他手里拿过碗跑了出去。

趁着男孩出去了,贺铭又将房间仔细打量了一遍,之前他匆匆一瞥,竟没发现床右边的大柜子中间那一栏是像铜镜一样能映照出人影的东西。

只是,这东西可比铜镜看得要清晰多了,待看清镜子里的人时,贺铭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睁眼再看时,发现镜子中的人还是他刚刚看到的模样。

这个长得跟个娘们一样的人是谁?

不对,仔细一看确实是他没错,但他分明记得自己已经虚岁二十六岁了,但镜中映射出来的脸却是他弱冠之年的模样,可也没白的这么弱不禁风的啊……还有,他的头发呢?

对,绝对是那面镜子的问题?

贺铭下意识地往镜子面前挪,却忘了自己这具身体刚大病初愈,浑身都没劲,“砰”的一声,他整个人都坠了下去,头就势磕在旁边老旧的床头柜上。

尖锐的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忍不住呻吟一声,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了一堆他从经历过的事情,刺激得他的头像针扎一样地痛。

他抬手敲了敲头,企图赶走脑海里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也不知过了多久,贺铭发现脑海里那些快速涌现的东西慢慢缓了下来,疼痛感也减少了。

他刚准备松口气时,脑海里有个人影渐渐清晰起来,待他看清时,他才惊讶地发现脑海里的那个人就是他刚刚从镜中看到的自己。

“你是谁?”贺铭并不记得自己开了口,可他意识里分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贺铭。”

贺铭?为什么这个人也会叫贺铭?

仿佛知道贺铭心中所想似的,脑海中的那个人影朝他笑了笑,“你穿越时空而来,霸占了我的身体,现在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了。”

贺铭彻底懵逼了,“穿越时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对不起,我时间不多了,不能一一给你解释了,我把我的记忆都保存在了记忆区,希望能让你尽快地适应这个新世界……”说着,贺铭感觉对方的身影越来越虚化了,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抓到。

忽然,眼前白光一闪,贺铭又晕了过去。

贺铭以为自己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时,发现窗外的天色并没有什么变化,端着一碗粥的男孩正一脸倔强地看着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可就是不掉下来。

“小钰,过来,哥哥没事了……”

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看到眼前这个故作坚强的弟弟,贺铭还是有些心疼,也难为这么小的孩子了。

刚刚晕过去的那段时间,他恍若跌进了一个漫长的梦里,梦里的场景对他来说是全然陌生的,可他又觉得有些熟悉,他看到“他”从一个小孩慢慢长大,最终和现在的他重叠了起来。

梦里的场景繁多,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提着在不同的场景中来回穿梭,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他才瞬间清醒了过来。

“既然你替我活着了,一定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弟弟小钰啊……”

大约是受刚刚这梦的影响,贺铭再看到眼前的小男孩时,心里就涌起一股莫名的心疼。

隔了片刻,故作坚强的小男孩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扑进他的怀里,“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贺铭隐约明白,眼前这个小男孩的哥哥怕是同自己一样,多半是真的死了,他记得梦里最后的那个场景,就是小男孩的哥哥在烈日挑着一担什么东西,突然浑身一阵发颤,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不过,据脑海里那个人影的说法,他就稍稍幸运点,魂魄没有去地府,而是换个躯壳重生了。

离魂术、招魂术、换魂术这些东西,他在自己的那个时代倒也是听人说过的,他看前朝的稗官野史时,还看到前朝某位痴情的皇帝为了见自己死去的贵妃一面,就请人做法替贵妃招魂了。

不想,这么邪乎的事情,撞到了他身上。虽然不是他所愿,但总归霸占了人家的躯体是事实,替人家照顾兄弟也是应当的。

如是一想,贺铭搂紧了怀里的人,“放心吧,哥哥不会不要你的。”

恰在此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贺铭现在浑身使不上一点儿力气,让弟弟去开门,看看外面的人是谁。

贺钰明显不大乐意,“不去,他们一来准没好事。”

“人都没看,你就知道是谁啊?”

“那敲门声,除了二叔二婶……”贺钰撇了撇嘴,显然不想多说。

贺铭一愣,想起自己这躯体的原主也跟前世的自己一样,父母早逝不说,这亲戚也不算好。

记得梦里的自己口吐白沫晕过去时,邻人都喊着要送自己去医院,也就是他自己那个时代治病救人的医馆,可自己这二叔二婶愣是不许别人插手,给自己灌了一瓶子褐色的液体,就让人抬自己回家了。

“那小钰把那碗粥端给哥哥喝了,扶着哥哥去开门,不让他们再欺负你。”

约莫这话说到小孩儿的心坎了,他抽噎一声,欢快地端来了粥,犹豫了片刻,他又绞着手指头呐呐道:“哥,你不要再答应帮他们家做事了,哥哥挣不到我的学费,我就不上学了。”

贺铭这才想起来,原主就是为了给这二叔二婶家干活,才在这三伏天中暑晕过去的,敢情这二叔二婶不送原主去医院,是担心医药费要他们负责?

这丧尽天良的!

不过,男孩子不读书,就不能考科举,光耀门楣。他可是知道原主可是农家子,是可以参加科举的,既然这样,弟弟的前途是千万不能耽搁的。

“放心,哥哥不会再去做那种傻事了,哥哥有办法让小钰上学考状元的。”

贺钰一愣,觉得眼前的哥哥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不过这样子的哥哥,他更喜欢就是了,更是对哥哥的话有着谜一样的自信,连带着看到门外那讨人厌的二叔二婶,他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

小剧场:

弟弟:哥,看,你相好还没出场呢?

铭铭:他出场了(害羞脸)……

弟弟:哪呢?哪呢?(惊恐脸)

铭铭:在我心里。

第2章

门外的两人看到贺铭时,活像见到了鬼似的,当时他们虽然怕去医院承担高昂的医用费什么的,但想到这侄子毕竟是替自家干活中暑的,怕被村人诟病,还是从镇上请了个大夫过来,当时大夫诊治过后,对着床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人摇了摇头,让他们准备后事得了。

起初两人还有些怕,生怕原主的死会让他们承担责任,但听医生说,原主这是营养不良导致的体虚贫血,中暑休克,再加上脑部供血不足导致的,当时那情况,即使送医院也没用了,夫妻俩这才松了口气。

眼下这个在他们眼里早就是死人的贺铭又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了,他们不吓到才怪。

“二叔二婶见到我好像有些吃惊?”

“哪……哪里……”二婶平日就是个精明的,心下虽讶异,脸上却是装得挺慈母的,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泪,“没事就好,二叔二婶这提心吊胆的多日,眼下终于也可以松口气了。”

贺铭看了自家那高冷的小弟一眼,在心里嗤了一声,面上却不显半分,“这两天让二叔二婶担心了。”

二叔二婶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死里逃生一回怎么好像变精明了的。

“这孩子说什么客气话了,你爸妈去的早,替你们兄弟俩操心也是我们这二叔二婶的本分。”

贺铭不置可否,按理说,父母双亡的孩子,由二叔二婶抚养也是理所应当的,但眼前的二叔二婶明显不是这样的大善人。

“让长辈操心是做晚辈的不孝,往后二叔二婶就不必多这份心了。”

眼见两人堵的一时无话,贺钰趁机道:“二叔二婶,我哥刚跟我说了,以后不去你们家帮忙了,我替哥哥记了的,你们当时说好一百块钱一天,哥哥在你家共帮忙了二十三天,您快把钱给我哥吧!”

贺铭这一觉醒来,就知道原主是个穷得叮当响的人,刚刚听自家小弟提了提原主替这二叔家做工挣钱的事儿,但原主压根就没给他留这样的记忆,他正愁不知怎么开口算这工钱了,自家弟弟能替他开这个口,真是再好不过了。

“二叔二婶也不要误会,我这大病一场的,身子虚的厉害,二叔二婶那些活儿我多半是干不了。小钰这两天担心我,身体也不大好,万一有个什么事儿,没钱也不好办。”

“那……那你先在我这预支一千块钱去吧,再过一个月,小钰就要上学了,剩下的钱我再给你。”贺铭的憔悴一点都没作假,但二婶仍旧有些肉疼。

贺铭略一思索,觉得这样也好,正欲答应下来,腰上突然被人掐了一把,他低头一看,正是贺钰的小手,兄弟俩对视一眼,贺铭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了自家小弟的意思,想来这早熟的小弟和自家这二叔二婶朝夕相处这么久,打的什么主意怕比他更清楚。

“就不麻烦二婶替我们保管了,您还是一次给我们吧。”

虽然二叔二婶不太情愿,但贺铭说的合情又合理的,愣是让他们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勉强应承了下来。贺钰这个鬼机灵的,生怕这二叔二婶又反悔,趁热打铁地跟去二叔的家里拿了钱。

不过到手的还是被扣了一百块,说是给原主中暑时请了医生,买了劳什么子的藿香正气水花的钱。

贺铭对现在的物价不了解,觉得手里这一小叠红色的票子挺多的,毕竟在他那个时代,钞票这种东西的面值都挺大的,普通人家用的都是碎银。对于二叔二婶扣掉的那一百块钱,他也并未放在心上。

贺钰却不干了,拿了钱回到家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把手里的钱数了又数,“哥哥就是帮他们做事才生病的,买那汽水就五块钱,给那个讨人厌的医生也就五十块钱,我都记着了,哪用得着一百。”

这小财奴的模样,看得贺铭忍俊不禁,又有些心疼。

前世他家破落之后没遇到三皇子时,过得也是困顿交迫的日子,明白钱财的重要性,但后来他入了宫,就再也没有缺过钱财这种东西了。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等斤斤计较的行为,也就二婶这等小鸡肚肠的妇人行为,哥哥是男子汉大丈夫了,不与他们计较。”

贺钰也就抱怨一下,以往他们被二叔二婶占这些小便宜了,他偶尔也会抱怨,但他哥哥从来都不搭理他,他没想到自家哥哥还会安慰他,受宠若惊的同时又被这些大道理听得一愣一愣的,“哥哥病了一场真好,以前你都不跟我讲这些的。”

贺铭正心虚,不知说是什么好时,自家小弟又笑的眉眼弯弯的,“我越来越喜欢现在的哥哥了。”

贺铭偷偷松了口气,想着这躯体毕竟是换了个芯的,虽然他有这原主的记忆,但毕竟不是同一个人,难保自家这天资聪颖的弟弟不会看出点什么,琢磨了片刻,他故意叹了口气,“哥哥这大病一场,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很多事情都看开了。”

早熟的贺钰财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哥哥明白就好,这二叔二婶就想着爸妈留给我们的房子和土地,他们才不会真心对我们了。”

连十岁小孩子都知道自家二叔二婶这居心,可见二叔二婶打的如意算盘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有哥哥在,咱们家的东西他们就抢不去。对了,小钰,二婶说替你把学费保管,你怎么不乐意?你就不怕钱在我们手里,不小心都用掉了?”

贺铭说这话也不是故意来逗自家的守财奴弟弟,而是他真这么担心的,毕竟他对这个时代的经济水平一窍不通的,生怕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钱给花完了,当时想应承二婶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我宁愿哥哥用了,也不想让他们占便宜。以前他们就是这样,哥哥辛辛苦苦给他们干活,结果等到发工资时就说给我做学费,我现在九年义务教育,一个学期也不用百来块钱。”说着,贺钰看了看他,“我知道哥哥是想读大学的,这个钱可以攒着给哥哥上学……”

敢情这个守财奴弟弟是在为自己打算?不过,大学又是什么?

尽管心存疑惑,但贺铭并不打算问弟弟,决定等身体恢复后,自己再结合原主的记忆多琢磨琢磨再说。

在床上又躺了两天,贺铭实在是躺不住了,不管自家小弟如何阻拦,他都不愿躺床上发霉了,主要是顿顿喝白米粥,也太委屈他这尝遍了山珍海味的舌头了。

因此,病好后的第一件事,贺铭就琢磨着做顿好吃的。

贺铭扫了厨房里的那些设备一眼,虽然看着陌生,和他上辈子接触到的有些不一样,但他毕竟是在厨房待惯了的人,再结合原主留给他的记忆,他勉强还是能琢磨出这些器具的用法。

器具会用,他最担心的问题解决了,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贺铭想过这兄弟俩这日子过得不太好,但真没想到过的如此不好,他在厨房搜了一圈,就在角落里的米缸找到了半缸子米,他起先还以为是自家弟弟不会做饭,只会熬粥了,原来根本就是没菜做饭。

“小钰,我们家什么肉食都没有?青菜都没有?”

“之前哥哥给二叔家工作,我们都在二叔家吃饭的……哥哥出事之后,就没有了……”

敢情在自己这昏迷不醒的两天,二叔和二审压根就没管过自己这弟弟的死活?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好点,肯定长不好,保不准以后还会想他上辈子一样落什么病根,往后即便是再好吃好喝的养着,也养不回了。

看着自家弟弟那张憔悴蜡黄、明显营养不良的脸,贺铭又心疼又气愤,“小钰想吃什么就跟哥哥说,我们一起去集市上买,买回来哥哥给你做好吃的。”

“哥哥不要浪费钱了,隔壁的张奶奶之前给我们送了鸡蛋来,还有两个了,哥哥可以吃了补身体。”

贺铭可没错过小男孩那吞口水的动作,明明就是个小孩子,偏偏要装得跟个小大人似的,看得他心里特不是滋味。

也不管小孩乐不乐意,贺铭把压在箱子里的钱拿了两张出来,牵着人就出了门。

出了门,贺铭就傻眼了,他压根就不知道集市在何方。

“小钰,你……哥平日都是在哪个集市买东西的?”

贺钰摇了摇头,哥哥这是怎么了?现在镇子上早就没有什么集市了,大家都是去镇子上的市场和超市买东西。

贺铭挠了挠头,“就是——哥平常都是带你去哪里买东西的?”

在对方一脸“难道你不应该问自己”的神情里,贺铭只好破罐子破摔了,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他附在贺钰小朋友的耳边哄骗道:“实话告诉小钰,哥哥大病一场后,很多东西都不大清楚了……”

这两天躺床上的时候,贺铭看了不少狗血的电视剧,大病一场失忆什么的戏码上演得太多了,起初对于这样一个能把活生的人框在里面的铁盒子,他惊得不行,不过因着原主的记忆在,他也接受得挺快,眼下正好学以致用。

万万没想到,自家弟弟会是这个反应,一脸惊恐的贺小钰呆了片刻,突然朝他哥哥竖起了一根手指头,“哥哥,这是几?”

“小钰,哥只是有些东西想不起来,并不是脑子有问题!”

贺钰悄悄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又拍着胸脯保证,“那……哥哥想不起来的事问我就好了。”

贺铭的目的达成,心安理得地让弟弟在前头带路了。

******

小剧场:

去镇上的路上,兄弟俩的内心os

铭铭:总觉得弟弟看我的眼神像我曾经看菜市场那个行乞的傻子一样……

贺钰:我哥哥肯定被什么附体了……

第3章

清水镇地势陡峭,交通十分不便,但因人口多,镇上的经济也算发达,周围十里八乡的人买个东西大都要坐专门的公交车来镇上。

贺铭自打跟着贺钰上了这公交车后,脊背就挺得僵直,浑身神经紧绷,一旦车颠簸,他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贺钰偷偷瞄了自家哥哥几眼,不由有些担心,“哥,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哥哥没事。”贺铭摇了摇头,又看了看车上其他坐得闲散的人,他悄悄地学着前座的那位女士,刚准备把背往身后的座椅靠了靠,结果车身一晃,吓得他立马又挺直了背,反观身旁的弟弟,压根就没当回事,“小钰,这车晃得这么厉害,开得还这么快,你们都不怕吗?”

“哥哥——是怕吗?”

“不——不是,我就随口问问。”见自家弟弟一脸怀疑,贺铭赶紧学着他的样子,背靠着椅背,晃了晃腿。

结果可想而知,他这双逆天大长腿踹到前面美女身上了。

“你丫神经……”前面的美女正看手机看得出神,冷不丁被人一踢,当即凶着一张脸骂了出去,但“病”字再看清身后的那张脸时,她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娘喂,身后什么时候坐了这么一个大帅哥的?她竟然放着这么好看的真人没看,在看二次元里的那些动漫人物!!!

“姑娘,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话未说完,贺铭就赶紧把头转向了窗外,那姑娘的穿着也太轻浮了些,胸都快露了一半了,这要搁他前世,这一看就得对她负责了,还有那火辣辣的眼神,看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要掉了。

“咔嚓”一声,前面的女子趁贺铭不注意就偷拍了一张,刚准备调个角度再拍两张时,发现帅哥身边的小男孩正鼓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你偷拍我哥哥做什么?”

“啊——他是你哥?”

贺钰小朋友翻了个白眼,他看在她长得有那么点好看的份上,都允许她看他哥哥这么久了,结果他还质疑自己!他左右看了看,见座椅上有把刚刚在站台等车时别人发的广告扇子,他拿起来挡住了自家哥哥的脸。

“你没看到我哥都脸红了吗?幼儿园老师都没告诉你,一直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的行为吗?”

小正太一本正经怼人的模样简直萌出一脸血,可惜怼的人是自己,被人怼得哑口无言的姑娘只好默默把头转了过去,还好自己偷拍了一张,回头发个微博,怼死海天娱乐那些不要脸的。

随即,就有个id叫“我在人间腐”的博主在微博上晒了一张美男侧脸的照片,并@蓝V账号海天娱乐,“老娘随手拍的路人甲,就要甩你们后宫大院里的那些人几条街。”

至于这条微博可能造成的影响,发这条微博的人没当回事,作为照片主人公的贺铭就更加不上心了。

他现在满心想的是自己作为一家之主,出门在外还让弟弟护着什么的,确实有些丢脸,但他还是给自家弟弟竖了个大拇指,“小钰真棒!”

这样轻浮的姑娘,就应该让她长点记性。

被哥哥夸了的贺钰小朋友破天荒地有些害羞,但一想到自己能保护哥哥了又觉得特别自豪,又挺起了小胸脯,“有小钰在,才不会让人占哥哥便宜了。”

贺铭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车又行驶了一段时间,终于响起了到站提示,“前方到站,清水大市场,请下车的人提前做准备。”

贺铭这一路都提心吊胆的,下了车后才算真正地放下心来。

抬眼望去,这人流如织的热闹场景就像他前世逛的集市一样,嘈杂的吆喝声不绝入耳,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其实这个世界也并不是陌生地让他难以适应的。

这些天,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不断地引导他对这个新世界的认知,但终归不是自己的,这一切翻天覆地的变化都让他接受的十分被动,其实内心仍旧有着排挤抗拒,甚至恐惧,但这个市场带给他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那是真真切切的熟悉,他自己感觉到的。

消除了心中的不适感后,贺铭就带着一脸好奇的弟弟融入了人群。

起初,兄弟俩都想着维持在彼此面前的形象,即使看到身边感兴趣的东西,都只是矜持地看看。

贺钰虽然是个孩子,好奇心重,但周围的东西对他来说,都不算新奇,勉强能撑住。

贺铭就不一样了,他内里住着的是个古人,名副其实的土包子,在他看来,眼下周围的东西,除了他们刚下车看到的冰糖葫芦,其他的都新奇的不可思议。

他偷瞄了自家弟弟一眼,一点都不像旁边那个小孩子可爱,人家都是一哭二闹地求着妈妈给他各种买,不过,小孩吃的那种香香甜甜的奶白色东西,看起来很好吃啊。

“小钰,你都没有什么想买的吗?”

“嗯。”贺小钰摇了摇头,看了看他哥哥,愣了一下又补充道:“小钰想吃那边的冰激凌。”

哦,原来那种东西叫冰激凌啊。

“好咧,哥哥带你去买买……”

既然弟弟也喜欢,那肯定是要买的呀。

“老板,刚刚那个小孩子买的那种什么……冰激凌来两个。”

这三伏天的,老板生意好着了,头也懒得抬,“你直接说要什么口味地就成。”

啊,他闻着不就是香甜味吗?

“老板,您这里有什么口味?”

“小兄弟,这儿不是写着吗?你不识字啊?”老板抬头看了贺铭一眼,语气又缓了缓,“这儿写着了,绿茶、香草、巧克力、哈密瓜……”

烦躁,没事长这么好看做什么,让人看着一肚子火愣生生发不出。

贺铭顺着老板的手指看了看,乍一看那些字,他是真不认识,但经老板边指边说,他似乎又认得了。

上辈子家道没破落之前,他也上过学,四书五经是学过的,字自然认识不少,但眼下看到的这些字可比他上辈子的要简单多了,再说,原主的记忆虽然不是他的,但他凑合凑合,也能帮他认识不少。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没看到这个,不好意思啊。您给我来个绿茶口味的吧。”说着,他又低头问弟弟,“小钰,你要什么口味的。”

“巧克力的。”

拿好了冰激凌之后,贺铭也不问多少钱,反正问了他也没多大概念,索性把那张红色的钞票递了出去。

“小兄弟,两个就六块钱,你没零钱啊?”

“没有,您找吧。”

“那您一块钱的零钱总有吧?”

贺铭抿了抿唇,“也没有。”

老板找了钱后,贺铭当着弟弟的面装模作样地数了数,见弟弟没有什么反应,心想老板应该是没找错,又把钱收了起来。

两人舔着冰激凌走出几米远后,贺钰突然问他,“哥,出门的时候,我不是给了你几十块的零钱吗?”

当时自家弟弟拿了一把零钱就这样塞他口袋里,他哪里分得清楚,“我……我没想起来。”

“哥……”贺钰欲言又止,犹豫了下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连钱也不记得了?”

贺铭一噎,自家弟弟的洞察力简直可怕。

可要是说自个儿连钱都不认识了,不就跟上辈子那个在集市上乞讨的傻子一样了吗?

“也不是不认识……”贺铭脑子飞速转着,企图找个什么借口蒙混过关,但在自家弟弟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下,他只好泄气,“不记得了。”

也不知原主是怎么想的,他翻遍原主留给他的记忆,方方面面都留给他那么点印象,愣是没有找到关于这个钱的认知。

感觉哥哥大病一场之后变得更温柔自信了,但好像也更智障了。

贺钰小朋友叹了口气,又从自家哥哥裤兜里拿出了刚刚找的零钱,一张一张摊开给他看,“看着啊,刚刚你给那个老板的那张红色的是一百元钱,也是面额最大的,这绿色的就是五十,这黄色的是二十,这种蓝色的是十块,这两张紫色的就是五块,这种小一点的绿色就是一块……喏,你看,这个地方都有数字标着了。”

“刚刚……那张红色的钱就够买三十几个冰激凌?”

还好,哥哥还会算数。

“对啊。”

贺铭看了一眼旁边水果摊摆放的物价牌,水蜜桃 10元/3斤、苹果5元/斤、枣子12元/斤……

再看旁边认真舔着冰激凌的弟弟,贺铭突然就觉得,简直没有比自家守财奴弟弟更可爱的小孩了。

知晓了这个时代的物价后,贺铭就没了继续逛的闲情逸致了,直奔菜市而去,毕竟,想看想吃没钱买什么的真是太痛苦了。

出门的时候,贺铭还觉得自己带的钱挺多的,买个鸡鸭鱼肉应该都是够的,万万没想到,这点钱买了鸡就买不了鸭。

“小钰,你想吃鸡还是想吃鸭?”

贺钰原本想说鸡鸭都太贵了,他都不想吃,但想起刚刚的冰激凌,他又改了口,“哥哥呢?”

“哥哥没关系,小钰正在长身体,要吃好一点。”

“那小钰想吃鱼。”

对比之下,鱼最便宜,不过鱼的营养也不差,贺铭知道弟弟是想替自己省钱了,也不逞强,就买了两条鱼,还切了点肉和排骨,去蔬菜摊买了两把青菜,就准备回去了。

在站台等车时,贺铭看着其他小孩子不是嘴里吃着就是手上拿着,反观自家弟弟……这一瞥,他才发现自家小弟的眼神一直看向旁边,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个方向有两家店,他摸不准弟弟到底是在看哪一家。

两家店的装修都比较豪华大气,靠前一点的门面上方写着“花花炒货”,靠后一点的店更大一些,装修也更奢华,招牌做得更讲究,是镂空的“爱甜说”三个字,看不出是卖什么东西的。

难得看早熟的弟弟露出这个渴望的眼神,贺铭不由分说地牵着弟弟往那个方向走去。

两人走近了,贺铭才知道后面那家更大的店是卖什么的,看到摆在橱柜里那一排排精致的小点心时,他眼睛一亮,脑海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差点都忘了自己的拿手绝活了。

看到这些,贺铭也不急着回去了,他大概知道弟弟刚刚是在看什么了,但也不敢确定。于是他牵着弟弟先停在了炒货店前,“小钰是想吃这个吗?”

贺钰摇了摇头,见哥哥又要往前走时,赶紧拉住了哥哥,“哥哥,车就快来了,我们回去吧。”

贺铭心下了然,知道弟弟刚刚一直看的是什么了。

“哥哥正好想去前面看看,你陪哥哥去看看吧。”

贺钰小朋友皱了皱眉头,但还是乖乖跟在了哥哥身后。

推开那扇玻璃门,一股熟悉的香甜味就扑面而来,虽然层架和橱窗里摆放的那些东西名字有了变化,也多了很多他没见过的品种,但不难看出,这店跟他家上辈子开的铺子差不多,都是卖这些甜甜腻腻的糕点的。

贺铭有些激动,尤其是看到那些甜品旁边的标价后,他已经预感到满天的红色钞票在向自己飘了,这几天他一直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差点都要忘记自己原来的身份了。

他上辈子家道没终落之前,可是江南最有名的糕点世家的大少爷,入了宫之后,可是皇上钦点的蜜煎局尚正,全天下做糕点最厉害的大厨。

顶着店员嫌弃的眼光,贺铭认认真真地把摆放着每种甜点都看了一遍,离开的时候,他不顾弟弟一脸肉疼的表情,花了十二块钱买了一个小小的芝麻糕,尝了一小口,细细品味了一番才吞下去,然后把芝麻糕给了一直在偷偷吞口水的弟弟。

贺钰不明所以,接过糕点,“哥哥不吃了吗?”

“不好吃,哥哥不喜欢,你吃吧!”

贺钰吞了吞口水,咬了一口,然后一脸震惊,“这个还不好吃?”

这可是镇上最贵最好吃的甜品店了,他还想着拿着剩下的芝麻糕到村里向其他小朋友炫耀一下再吃哩。

贺铭捏了捏弟弟鼓鼓的腮帮子,“哥哥做的比这个更好吃!”

贺钰小朋友惊得一口就吃掉了手中剩下的芝麻糕。

好口怕,只会做蛋炒饭的哥哥,突然说他会做甜品,并且比爱甜说里的甜品还要好吃!

对于弟弟明显不信任的眼神,贺铭也不放在心上,论做糕点,他还没输过人了。

第4章

从爱甜说出来后,贺铭又数了数身上剩下的钱,还有七十块,据他刚刚对这个市场各类产品的价格观察,这点钱要想买够做芝麻糕的配料,怕是不够,但买些做普通糕点的配料还是够的。

对于自己的拿手绝活,贺铭也没想故意藏拙,让弟弟一点点接受,毕竟他们现在这么穷,自己这具躯体比他上辈子还要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且不说卖苦力他肯定做不来,他也没想委屈自己,那就只能重操旧业,做点糕点卖卖,他刚刚可是从那甜品店看到了,这世界的糕点卖得老贵了。

打定主意后,贺铭回到家后看时间还早,也不急着做饭了。

“哥,你在找什么?”

“蒸笼。”

“蒸笼?”

“就那种蒸东西用的圆形竹筐。”说着,贺铭又比划了一番,“就今天咱们逛集市时看到的那种蒸包子东西。”

贺钰摇了摇头,“我们家没有那种东西啊。”

蒸笼这种东西不是厨房必备品?虽然这兄弟俩现在日子过得不行,但父母没死之前,家里日子也过得并不差啊。

“那你们——我的意思是,爸妈在的时候,他们要蒸东西是用什么弄的?”

“爸妈死的时候,我也才六岁,哥哥要是忘了,我就更加不记得了。”贺钰小朋友抿了抿唇,迟疑了片刻,又从柜子下面端出了一个老旧的铝锅,“张奶奶教我用这个蒸过红薯。”

贺铭打开盖子看了看,见里面还放着一个有很多小圆孔的蒸板,随即眼睛一亮,“这个也成,就是要这种。小钰,你帮哥哥把这个锅刷干净,把火炉的封口打开。”

虽然看着有差异,但并不是不能用。

“哥哥要用这个锅做什么?”

“蒸米糕。”

贺钰看了自己哥哥一眼,想了想还是乖乖去刷锅了,难得看到哥哥这么有激情的时候,他是真不忍心打击。

贺铭倒是不知道自家弟弟那些小心思的,他现在满脑子的配料和糕点,手下和米粉的动作娴熟,恨不得把他会做的糕点类型全部做出来,可惜就是没有钱买原材料和工具。

许久不曾用过的铝锅起了很多霉斑,这种天气厨房有些热,贺钰索性拿着锅去了屋外的龙头下刷洗,搬了个凳子坐那里慢慢刷,他反正是不急的,在他看来,这个锅用不用得上还是问题。

就上一次,二婶给他表哥表姐买了肯德基,他堂哥分给了他们兄弟俩几根薯条,他们俩吃着不够瘾,知道这薯条是就是马铃薯炸出来的,他哥哥就说给他炸,结果他马铃薯洗好也切好了,等到他哥哥来炸的时候,第一锅就炸得焦黑,他哥哥自个儿嫌丢脸,一气之下把剩下的马铃薯丝全给扔了。

反正,他是不相信他哥能做出什么米糕的,八成是他哥自己嘴馋,也想吃爱甜说的那些糕了,又想自食其力了。

不过,爱甜说的东西可真是好吃啊。

想到这,贺钰又舔了舔唇瓣,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奢侈,一口就把芝麻糕给吃完了。

“小钰,锅洗好了吗?”

“快了。”

看着在米塞里码放着端端正正的块状物,贺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哥,这是你做的?”

“嗯,不过咱们今天上街带的钱少了,只能买这么点材料,那些花花绿绿的调味蜜饯花瓣装饰的东西,也没能买,家里没没有模子,捏的也不均匀,看起来是有些不大好看,但吃起来味道肯定是不差的。”

贺铭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已经好些年没做过卖相这么差的糕点了,眼下也忘了自己这具躯体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将贺钰的惊讶表情自发地理解成对他糕点模样的嫌弃了。

贺钰僵硬地点了点头,看着他哥哥将那些块状小米糕放到蒸板上,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要不是这些天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哥,他都要怀疑哥哥是真的被人掉包了。

蒸锅放到火炉上后,贺钰还是两眼目不转睛地看着火炉上的锅。

“小钰,这里热,去吹风扇吧,这起码得半个小时了。”

贺铭见弟弟点了点头,他再看时,他那双黑黢黢的眼睛又看着锅去了,他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自个儿去客厅喝了口水,又吹了会风扇,余光扫了一下正中间的挂钟,见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了,想着该做饭了。

这些天,他没少琢磨原主留在他脑海里的那些东西,谢天谢地,原主留给他的记忆还算靠谱,大约知晓他们那个时代是没有电这种高大上的东西的,因此留给他的记忆里,关于那些电器设备的尤其多,他用起来虽开始会觉得又惊又怕的,但很快也就适应了。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比他们那个时代要好很多,不说其他的,就说这个风扇,他们那个时候,夏天热起来除了不断地往屋檐上洒水散热,有钱人家用点冰块什么的,还真没其他避暑的方式了。哪像现在,电风扇空调什么的一应俱全。

歇凉了之后,贺铭给弟弟打了一杯水,端着去了厨房,果不其然,小屁孩还在两眼瞪着那锅了,还时不时吸吸鼻子,闻闻随着蒸汽散发出来的香味儿。

贺铭也跟着耸了耸鼻子,“先喝口水,闻这味,大概快熟了,你也别站这等着了,给哥帮忙把那把空心菜摘了,我们要准备做饭了。”

“嗯。”贺钰点头应了,又吞了吞口水,“哥,这米糕怎么能这么香了?”

“用的是米粉,当然就是这股大米的香甜味,这会儿正发胀,味儿正是最浓的时候。”

贺钰似懂非懂,见哥哥去米缸舀米煮饭了,他又是用力吸了吸鼻子,这才拿着刚买的空心菜去了外边的水龙头下。

“小钰呀,你们家这是做什么呢?怎么这么香?”

贺钰一抬头,就见好些日子不见的张老太太提了一个大包裹正往自己家来,也顾不得洗菜了,起身就朝她飞奔了过去,“张奶奶,你终于回来了。”

“你这孩子,哭什么呀,我才出门多久,你瞧瞧你这瘦的……”

贺铭闻讯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自家弟弟正在一个陌生的老妇人怀里哭哭啼啼了,他略一思索,就知道来人是谁了,腼腆地叫了一声,“张奶奶。”

按照原主留给他的记忆,他实在有些不好意思面对这位老太太。

这老太太是个孤寡老人,就住他家隔壁,中年的时候死了儿子,老年的时候死了丈夫,好在身体还硬朗,养活自己不成问题。这老太太虽然性格有些泼辣,但从小就对他们很照顾,尤其是父母刚过世的那段时间,她常常给他们送饭。

不过,后来二婶常常在村子里指桑骂槐,说有些人就想施些小恩小惠哄着小娃娃给她当孙子,好以后给她养老送终。这话传到了这老太太耳里,干干脆脆地骂到了二婶家里,二婶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就骂了回去。

“你这张老太婆心里那点龌蹉心里,还当别人都不知道了,我没点名道姓的,你就说我在背后叨你了,你这不就是做贼心虚?况且,我就算说了你又怎么了,我侄子自我我这个当二婶的照顾,你上赶着送饭的是个什么理儿,让别人怎么看我,还以为我短了他们吃穿……”

贺铭妈妈还在的时候,就与这个弟妹不亲,与自家婆婆也不亲,反而与这老太太亲,二婶和她婆婆因为这事就记恨上了这老太太,那会逮着机会了,婆媳俩齐齐上阵,牙尖嘴利地把人怼得百口莫辩。

老太太这些年孤家寡人的活着,说什么她克子克夫的风言风语就没少过,被这婆媳俩怼了一回,吃了亏,生气归生气,但她也并没放在心上,反而跟人抬杠似的,对兄弟俩更好些了。

二婶如何会咽得下这口气,就怂恿着婆婆在贺铭耳边放烂药,“贺铭啊,你可要想清楚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一个外人凭啥对你们兄弟俩这么好,无非就是看你们兄弟俩没有爹娘要侍奉了,她白捡这么个便宜了。你二婶说的没错,她就是不安好心,你弟弟年纪还小不懂,你可是十几岁的人了,该掂量清楚。”

原主那个时候本就不通这些人情世故,耳根子又软,再加之又正带着弟弟寄人篱下在二婶家,婶婶和奶奶都这么说,往后这老太太再送东西上门,他都不要了,也不许弟弟接。

久而久之,老太太也就寒心了。

不过,贺钰小朋友一点都不受这些影响,照样对老太太亲厚,该嘴甜嘴甜,老太太给的零嘴儿当着人面不要,背着就收下。

后来,原主渐渐懂事了,知晓二婶和奶奶这两人待他们并不好,即使知晓自家弟弟和老太太亲厚,他也当没看见。

因此,这些年,两家明面上关系是不大好,但背地里,两兄弟没少吃老太太给的玉米棒子鸡蛋之类的零嘴,正儿八经地送饭的事儿倒是没有了。

这次原主出事了,恰逢老太太去外省看望她的老姐姐去了,不然这兄弟俩也不会过得这么可怜,连着喝白米粥。

原主是个脸皮厚的,贺铭可不是,被这老太太瞪了一眼后,脸就更红了,“张奶奶来屋里坐吧,外边热,正好我要做中饭了。”

贺铭这话一出,张老太太就愣了,刚刚她还在纳闷哪里不对劲,现在才反应过来,这贺铭何时对她这么亲热了,以往被他那奶奶和二婶撺掇得连人都不叫,这会儿不仅叫人了,还邀请她去家里?

不过,老太太也并没往其他地方想,以为他是经过前几天的事情后,看清了他二叔二婶一家的为人。她可是一回来,就听说了贺家老二做的缺心的事儿,这才顾不得在家歇,放下行李,就匆匆来看看这两兄弟了。

“你看看你们兄弟俩,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儿。贺铭啊,也不是我说你,你都成年了,也要长点心了。”

张老太太是真心疼啊,从前贺家老大还健在的时候,十里八乡都寻不出比这贺铭长得俊俏的小伙子了,瞧瞧这才几年,瘦的就跟竹竿似的。

“奶奶,您别说哥哥了,哥哥知道了的。”若是从前,贺钰也不会这么护着他哥哥,可自打哥哥病好了,对他就可好了,不仅如此,还会做糕点哩,可香了。

张老太太点了点他的额头,“看看,这亲的就是亲的,奶奶还没说什么了。”说着,她又看向贺铭,擦了擦眼角的泪,“人没事就好了,你是个命大的孩子,想必以后也是个有福的,这会瞧着,你也像是懂事不少了。”

贺铭看着自家朝自己偷偷吐舌头的弟弟,笑了笑,“奶奶,我省的。”又朝弟弟招了招手,“小钰,别跟奶奶在这大太阳下腻歪了,让奶奶进屋去吹会风扇凉快凉快。”

“好咧,奶奶跟我进屋去吧,哥哥就要做饭了,您今天就在我们家吃中饭了。对了,哥哥现在会做糕点了,这甜甜的香味儿就是哥哥做的米糕,也马上就好了。”

******

小剧场:

贺钰:哥哥肯定是看到张奶奶提了一大袋零食才叫人的?

铭铭:瞎说,哥哥是这种人吗?

贺钰:那你别吃张奶奶给的棒棒冰啊……

铭铭:你知不知道盛情难却啊?(恼羞成怒)

贺钰:切……

第5章

张老太太听说贺铭正准备做中饭,把手中的东西放到屋里摆好后,捋了袖子非要去厨房帮忙。

“张奶奶,真不用了,也就几个家常菜,真不用麻烦了。”

“进屋时,我可听小钰说了,你们上午去了镇上,买了鱼和排骨,这样的好菜,你别糟蹋了。”

老太太说话不委婉,贺铭听了也不计较,毕竟原主那点三脚猫厨艺,真的只能糟蹋菜。

“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张奶奶都半个月没见着我了,我这厨艺是大有长进了,您就只管坐这儿和小钰看会电视,尝尝我的手艺。”说着,贺铭又朝贺钰使了个眼色,“小钰,你说说,哥哥的厨艺是不是有长进了?”

贺钰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会才点了点头,“嗯,张奶奶,你就在这好好歇会吧。”

贺铭也知道自家弟弟不信任自己,他也没想空口说白话,不是他自夸,别说这几个家常小菜,真要整个满汉全席,他也是不怯场的。蜜煎局本就隶属于御膳房,他虽然主管糕点这一块,但从小和那些御厨呆一块,那点做菜的技巧他不说学个十成,耳濡目染个皮毛还是不难的。

拒绝了张奶奶的好意后,贺铭就让贺钰跟着他去厨房一趟,米糕应当好了,这会儿浓郁的香味散了不少,更多的是米糕那种香甜味了。

“烫。”贺铭一巴掌拍掉了弟弟去拿的手,“去碗柜拿个碟子过来,我给夹碟里,你端去客厅的电风扇面前凉会,也给张奶奶尝尝,不过不要吃多了,马上就要吃饭了。”

贺钰看到这蒸板上白花花的米糕块馋的不行,他不要尝都知道这米糕不会不好吃,他也不知道怎的,看到爱甜说的那些甜点,他也没有这么抓耳挠腮地想吃。

“哥,你先给我夹一块,就让我尝一点点。”

“行,我给你掰一点点。”

贺铭一点都不介意自家弟弟那像饿死鬼一样的馋样,他做出的糕点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别说弟弟这种没吃过的人,前世就是皇上,明明不大爱吃甜点的人,可每每看到他的甜点,都会忍不住尝几块。

“哥,再给一点……”

“那你先说说,哥哥做的这米糕和那什么爱甜说的芝麻糕,谁的好吃?”

“哥哥做的好吃,以后我再也不惦记他们家的东西了……”贺钰边说边舔着手指上粘的碎屑,又眼巴巴地看着贺铭正给他吹着的那半块,“哥哥,凉了,不用吹了。”

贺铭将手中的米糕伸到了弟弟嘴边,见弟弟这馋样,多半端出去的糕点他能一口气吃完,于是又把碟中的糕点夹了几块出来,只放四块在碟子中,“把这米糕端出去,你和张奶奶每人两块,听到了吗?”

“哥,就两块啊?”

“加上这两块,你今儿可是算吃了四块糕了,你肚子才多大啊,等会就吃饭了。记住啊,就许吃两块,等会若是让哥哥知道,你把张奶奶的那两块也吃了,哥哥往后都不给你做了。”

“知道了……”

送走苦哈哈的弟弟后,贺铭也拿了块糕点尝了尝,舌尖在口中的碎末上点了点。啧,对比自己前世的手艺,还是差了那么点。

不过,贺铭也能理解,恁他手艺保持地再好,这家里做糕点的模子、细塞等等用具都没有,再加上原材料不是一个档次的,做出来的糕点就不可能是同一个味儿。前世他在宫里,伺候的都是各宫的主子,哪一道原材料不是贡品。相比之下,他能用这些最末等的原材料做出这样差不离的米糕,已经算是不错了。

想清楚了这一层,贺铭也不在意这米糕口味的丁点退步了,安心做饭。

客厅这边,贺钰把碟子端到客厅时,碟子中只剩下三块了,他实在忍不住又吃了一块,“张奶奶,你吃。”

张老太太起初闻着这股香甜味就暗暗吞了吞口水,碟子上摆放的糕点单看外形,算不得精致,她也不是那种享受口腹之欲的妇人,但不知怎地,她闻着这股味儿就像胃口全开似的,“小钰,这就是你哥做的?”

“嗯,张奶奶,你赶紧尝尝,老好吃了。”

说着,贺钰又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自家哥哥做的米糕咋能这么好吃了?

张奶奶拈起一块糕点左右看了看,仍旧有些不大信,“你们兄弟俩是从哪里买来的半成品吧?”

这些年来,大家的生活节奏都加快了,为了节省做饭的时间,好多东西都给加工好了,回头只要往锅里一放加热就好了。

贺钰小朋友坚定地摇了摇头,“我看着哥哥和的米粉。”

张老太太到底没忍住,拿起米糕咬了一小口,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小钰啊,你哥哥啥时有这样的手艺了啊?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吃到这样好吃的糕点,比镇上那家劳什子的爱甜说里的东西还要好吃了。”

贺钰心中那叫一个得意,也抓起一块糕点就放入了嘴里,鼓着腮帮子,“是吧?奶奶您把这块也吃了,哥哥说就要吃中饭了,不让我们多吃,您喜欢,待会我让哥哥给您带几块回家吃。”

若是以往,这样的好东西,张老太太多半舍不得吃这兄弟俩的,但眼前这糕点实在是太好吃了,不像平常的米糕那么干的糊口,也不腻,说不出它好吃在哪里,就是让人吃了觉得舒服,看着不吃又难受。因而,老太太也没客气。

有了糕点这道美味的开胃菜在前,再看到贺铭端出来的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张老太太和贺钰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也没表现得一惊一乍的。

酒足饭饱后,贺钰撑不住就睡了,贺铭虽然也犯困,但一看张奶奶那精神抖擞的模样,他就猜她有话对他说。

果然,等他把贺钰抱去了床上,老太太就开口了,“贺铭,你老实跟我说说,这做饭的手艺和做糕点的手艺,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贺铭知道他不循序渐进,迟早会有人生疑的,“不瞒张奶奶,我也没从哪里学,就这大病一场醒来后,这些东西就在我脑海里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张老太太皱紧了眉,看了贺铭一眼,见他一脸坦然,她的眉头又松了几分,“也罢,祸福总相依的,估计是老天爷可怜你们兄弟俩,又特地赏给你的天赋。”

老太太能这么想,贺铭也松了口气,“大概是吧。”

见贺铭不想多说,张老太太也不问了,主要是还担心着其他的事儿了,“我回来听说你二叔二婶不负担你们兄弟俩的生活费和学杂费了?”

贺铭点了点头,“二婶说,我前些日子刚满十八了,可以自己给自己做主了,他们就不管了。”

“哼!我就知道这赵氏不是个什么好货……”老太太说着,又缓了缓道:“那你跟你二叔把帐算清楚了没?”

贺铭有些懵,“嗯?什么帐?奶奶是说我前段日子给他们家做的工钱吗?”

“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爸妈出事那一年,煤矿可是赔了一百万,这些钱都在你二叔二婶那里了,既然他们不管你们兄弟俩了,这些钱难道还让他们给你收着?再说了,你们家的那些土地和水田都是村里最肥沃的了,难道这个还让他们给你们种着?”

一百万?原主这个智障!

贺铭这下是彻底怒了,原主可从来没有给他留下这样的记忆!他算是看清了,原主那人估摸着就是他们那个时代的清高学子了,合着人家压根就不把这些身外之物当回事?

深吸了口气,贺铭才一本正经地看向张老太太,“奶奶,您再跟我好好说说这些事儿,我这一病,好些事情都不大记得了,又加上爸妈死的时候,我那会不懂事。二婶让我和弟弟回自己家后,她没说那些事儿,我也没提。”

老太太气的不知说什么好,“你这小崽子,亏得上了这么多年学了,人家说不管你了你就让人家把你空手打发了,你有没有想过还有个这么小的弟弟要照顾啊,你拿什么养活自己和他?”

“这……不是我当时也没想清楚吗?”

“行了,我待会带你去村长那儿,到时让村长带你去二叔家,到时让他帮你开这个口,把这些年的帐算清楚了,你爹娘的赔偿款看还有多少,到时看还能退多少。对了,这些年你们兄弟俩的花费,你可是做了帐的?”

“没有。”别说这一百万的账,原主连钱的影子都没给他留。

“你……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就凭你二婶那张利嘴,我估摸着就算村长去给你说,这笔钱也要不回多少了。”老太太叹了口气,看贺铭一眼,这张脸怪好看的,眼下这低眉顺眼的模样乖巧得很,她愣是说不出什么狠话了,“那你往后怎么打算的?我刚刚尝了你这糕点,怪好吃的,比镇上的那个爱甜说的甜品都不差……”

贺铭缓过来一想,也知道这笔巨款一旦到了二叔二婶的手上,多半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心疼是心疼,但真正意义上来说,与他还真没啥干系。

这么一想,他又豁达起来,“二婶那里的钱我也没报多少希望了,总归我也算个大人了,勤快些总饿不死自己。我就想着既然老天爷给了我这做糕点的手艺,我就做糕点卖。”

老太太这才露了点笑,摸了摸他的头,“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之前我还一直担心你那二叔二婶把你给教歪了。不过,虽然你不在乎这些钱了,你还是地让村长陪你去一趟二叔家,好好同他们掰扯掰扯,该算清的就算清,省的以后你日子好过了些,他们又来趁火打劫的。”说到这,老太太笑了笑,“我瞧着你做出的糕点,肯定是能挣大钱的。”

贺铭不置可否,见这老太太是真心为他们兄弟好,也卖了个乖,“张奶奶若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做些糕点。”

“你有那份心,我就很满足了。”之前贺铭让她寒了心,今儿看着她是越发顺眼了,“才半个月不见,就见你这么懂事了,我看着是又高兴又心疼的,你这二叔二婶一家也真的是太过了。”

贺铭抿了抿唇,“张奶奶,从前是我不懂事,才受了二婶和奶奶的挑拨,以后谁真心对我,我心里肯定是有数的。不瞒您说,关于我爸妈的赔偿款以及家里那些田地的分配,这些事情我根本就不懂,要不您今儿就跟我再说说呗。”

******

小剧场:

贺铭:你知道一百万是个什么概念吧?

原主:当然知道。

贺铭:那你说说一百万可以买多少个冰激凌?

原主:……

贺铭:说你是智障你还不信!明明可以活的像个土财主,你偏偏要活成一个长工!

原主:……

第6章

贺铭前世出生在一个商贾世家里,祖上就是靠着卖糕点起家的,可惜他爹爹好赌,等到他记事时,偌大的家产已经被他爹败得差不多了,后来爹娘又在一场瘟疫中死了,大伯一家收养了他,对他算不上好,但绝对没有自己这具躯体的二叔二婶过分。

四年前,原主爸妈在隔壁村子的煤矿中发生意外去世,兄弟俩那时都未成年,爸爸这边的亲人也就剩下奶奶和二叔二婶,而奶奶就是和二叔二婶一起生活的,妈妈那边的亲戚,他们更是自小就没见过。

贺家老大夫妻俩个都是勤快的人,这些年也没少挣家业,这兄弟俩打小也没吃过什么苦,算得上娇生惯养,突然砸了这么一个晴天霹雳,兄弟俩个都是惊慌失措的,更不用说做主家里的事了。

赔偿款也是贺家老二和村长一起去谈下来的,至于这笔钱如何处置,村长的建议是给原主办个卡,存在银行,卡由监护人贺家老二保存,密码就由贺铭保管。

二婶当即就提出了反对,说赔偿款不由他们保管,这贺家的两兄弟,他们也不管,贺家老大夫妇的丧事他们也不管。

村委会当时也没办法,问过原主的意见后,就按二婶说的,钱可以交给他们保管,但村委会也提了要求,钱虽然在他们夫妻俩的手里,但什么时候取了钱做了什么用途都要登记好,等到两兄弟哪天能完全独立出去了,他们再拿着账本对账。

至于贺家老大的那些田地,既然两儿子都在他们家吃饭了,在他们独立前,这些田地也给贺家老二使用。

贺铭没想过这笔钱二叔二婶能原封不动地给他们,但心里就是憋得慌,既然自家有笔巨款在他们手里,却还处处扣着他们兄弟,尤其是这么小的弟弟,在自己昏迷不醒的时候,竟然也这么不管事。

从老太太那里打听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后,贺铭隔天就去镇上买了一只鸡和一条鱼,让老太太带着他去了村长家。

村长叫贺荣升,矮矮瘦瘦的,给人的第一印象有些奸诈,但实际上是个明理的人,一听说贺铭的来意,他这眉头就蹙得老高,“你说你二叔不让你们上他们家吃饭了,也不负责你们兄弟俩上学了,结果你爸妈的赔偿款分文都没给到你手里?”

“嗯。”贺铭点了点头。

“你这熊娃子,你当时怎么就不来跟叔说。”贺荣升是真急了,之前他还不清楚这贺老二的为人,这几年他却是摸了个透,尤其是他那婆娘赵氏,偏心地没边了,说好听是抚养了两个侄子,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养的是她家一儿一女的小跟班了,有什么好吃的也都是紧着自家那一儿一女,田里的活儿自家孩子倒是从没沾过手,这大一点的侄子一到放假就要跟着上山。

“我当时也没想到这事上。”

“哎……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缺心眼了。哎,算了,当年也是我们考虑不周,你在这等会,我去叫上村里的几个长辈,待会陪你上你二叔家去,给你们兄弟俩好好讨个公道。”

好在这时候天儿热,大伙都在家,不出半个小时,贺荣升就把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叫过来了,带着贺铭上了他二叔家。

“贺铭啊,这说好听了,咱们是替你去做主,但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待会你可要自己强势点,不然我们替你再使劲也是没用的啊。”

临近二叔家门口,贺荣升又赶紧提点了贺铭几句,在他看来,贺铭这个小伙儿就是太缺心眼了,就像当年的事儿一样,要是他自己不点头,怎么会让那一百万的赔偿款到了那贺老二手里。

“叔,我省的。”

这还是贺铭醒来后第一次来自己这个二叔家,一进屋就整个凉飕飕的,客厅的电视机柜旁正摆着一台空调了,他扫了一眼,据张老太太说的,这二叔二婶两人都是好吃懒做的,当年的日子比自家过得差远了,就在这几年,生活质量蹭地就上去了,还新修了一个大房子,可想而知那个钱是怎么来的。

“哟,今儿吹了什么风啊,把村长和几位长辈都给吹来了,你们快这边坐,我给你们倒杯水。”

“赵氏,贺老二人呢?今儿咱们上这来有事。”贺荣升不大喜欢这个爱搬弄是非的女人,自然懒得跟她打太极,直接开门见山,说着,又往身后看了一眼,朝走在最后的贺铭招了招手。

“真不巧,我家男人今儿带着两袜子去镇上了。哎哟,这大热天的,能有什么事这么急啊——啊,小铭也过来了。”

贺铭觉得自家这个二婶不去那电视上当个演戏的实在太可惜了,瞧瞧这演技,明明早就眼尖地看到他了,硬是要装得这会才看到了。

“二婶,我今天就是过来和你们算数的。”

赵氏溜溜的眼珠在村长和几位长辈的脸上转了一圈,又回到贺铭身上,“算数?算什么子数啊?前些天你做的那工钱,我们可是早就算给你了,你弟弟上我们家来领的了。”

“我爸妈那一百万的赔偿款。”

赵氏脸色有片刻的僵硬,随即又摆出一脸的惊讶,“你们还惦记着这百万的赔款了,你也不想想,你们兄弟俩这几年读书什么的要花多少钱……”

“赵氏,你少在这里做妖,当日我们是怎么同你说好的?”

打断赵氏话的就是贺家族长,贺家这些晚辈里,他瞧着最不顺眼的就是贺老二,至于贺家这些媳妇里,他最不喜的也是这个赵氏。

赵氏虽然强势惯了,但面对族长这个白胡子老头,她还是有些生畏,“你们要是不信,我把账本拿来就是。”

贺铭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一百万估计全部得打水漂了,显然,自己这二婶准备充足着了。

账本拿出来后,先在族长和村长手中过了目,才传到贺铭手里,他随意翻看了几页,看到上面那些记录的事项和用所的钱款,他真的是气极反笑了。

“二婶,你怕是当我爸妈一百万的赔偿款当冥币在花,给我弟弟随随便便买身衣服您就花了两千?”

“你们这么瞧着我做什么,要是不信,大可看账本后面的签字啊,就是贺铭签的。”

贺铭下意识地翻到了账本最后,“此账本所做记录,皆为属实。签名人:贺铭”

“贺铭?”见贺铭久久没有抬起头来,贺荣升不由瞥了一眼,语气拔高了几分,“你什么时候签的这个?”

天知道那个智障少年是什么时候签的!

见众人都无话可说,二婶又开始得瑟起来了,“真要算起来,还不只一百万了。我也是看着大哥大嫂死的早,可怜这兄弟俩,才好心照顾了几年,若是换了别人,给我两百万,我都不乐意了,这带孩子的压力,你们啊,是真的不懂。”

族长是个暴脾气,眼看又要动怒了,贺铭忙拉住了人,“三爷爷,您别急,我自个来说。”

这物证俱全的,若是族长和这一众长辈还要替他说话,难保二婶这张利嘴又会传出什么话出来。

族长推开了贺铭的手,瞪了他一眼,明显不大想搭理他了。

贺铭也不觉得委屈,原主这些行为,着实让人没法不生气,他看向他二婶,冷笑一声,“二婶能把我当傻子使一次,往后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这赔偿款您用着,希望您不会做噩梦,毕竟这是我爸妈用命换来的钱。”

到底做贼心虚,赵氏当即沉了脸,“你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儿,白给你喂了四年饭了,有你这么咒自己亲二婶的吗?”

“哼,贺家老大的两个小子在他家可不是白吃的,人家在吃四年饭可是花了整整一百万了。”说着,贺荣升又看向赵氏,“村里人倒是不知道你们夫妻俩这么能捞钱了,毕竟两个孩子养一年就要二十五万了,你家也是有两个的,有什么诀窍儿也不妨分享分享给大家。”

虽然和一个娘们计较不够爷们,不过贺荣升是真被赵氏的那副嘴脸气狠了。

反正撕破脸皮了,赵氏也懒得装模作样,“我家孩子自小就是穷养的,用不着他们两兄弟那样讲究。”

贺荣升看了贺铭一眼,见他神色间虽然难掩怒色,却难得眼神依旧清亮,情绪也还算稳定,不由高看了一眼,既然赔偿款的事,贺铭自个儿也认了,他们也不好缠着这个娘们不放,只能尽可能地给他争取争取其他的东西了。

“赵氏,赔偿款的事咱们先放一放,咱们先来说说贺老大家的几亩田和地。这些年,田和地你们都在种着,大伙都知道贺老大家的田地的收成都不错,你既然不管他们兄弟的饭了,好歹这些年的收成也该给人家算算了吧?”

恰在此时,在屋内睡觉的庞氏听着声音也出了屋,老人觉浅,她在屋内听了个大概,也知道什么事儿,立马虎着一张脸走了出来,“他们兄弟俩这些年吃的不是啊,老二辛辛苦苦替他们种着,他们就负责吃,他们还没找这两只小崽子要人工费了……”说着,庞氏还狠狠地瞪了贺铭一眼,“你二婶说得没错,你就是白眼狼,二叔二婶把你养大,就是让你联合外人上门来讨债的?”

这庞氏就是贺铭奶奶,自家奶奶偏心到这个地步,他也没觉得有多少伤心,毕竟这奶奶也不是亲奶奶。庞氏只是他过世的奶奶后面娶的,要搁他那个时代的说法,这庞氏就是他爷爷的续弦,他爹和这二叔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说难听点,他爹才是名副其实的嫡子,他才是贺家正儿八经的嫡孙。

果然,物以类聚,说得一点都不假。

且不说年轻气盛的贺铭听不下去,就是那几位自认为见过的人比贺铭吃过的盐还要多的几位老人都听不下去了,“老六,别跟这对泼妇婆媳逞口头之争了,免得污了我们的耳朵,你回头让人把贺老二叫到你家去,咱们好好跟他掰扯。”

“跟我家那口子掰扯什么,我们家就是我当家。”

族长胡子都要气歪了,若是带了拐杖在手,真恨不得给这泼辣货来一拐杖,“咱们贺家的田地管你赵氏什么事儿,滚一边儿去。”

贺铭也知道今儿和这二婶是没法谈了,只得带着几位长辈回去。

“各位爷爷和叔叔,今儿真是麻烦你们了。我从前也是太不懂事了,才让大家跟着我吃瘪,实在是不好意思。”

虽然几人都有些怪贺铭不自己搞清状况让他们抓瞎丢了脸,但一想到人家摊上这么个二婶和奶奶,心里估计更难受,尤其还是没爹没娘的半大小子,几人又生不起气来了,更何况当年让这贺老二收养这两兄弟的主意还是他们几人想出来的。

当年这兄弟俩毕竟太小,贺铭还好些,当时也有十四岁了,但贺钰还只有六岁,没个监护人实在不放心。偏偏这两兄弟又没有其他亲人,即使当时村里有个好心的人愿意照顾这兄弟俩,也没人敢提出来,担心被人戳脊梁骨,说是觊觎贺家老大的赔偿金。

只是,谁能想到这贺老二一家子都是这么贪心,还这么死皮赖脸。

“行了,你二婶这样的泼辣娘们,没几个人斗得过,我瞧着这赔偿金是没戏了,田地的事,我们倒还是能替你做主,你说说你自个儿怎么想的?”

“要回来那些田地,我自个儿肯定是种不了的,到时还是要麻烦叔,帮我把这些田地租给那些想要的人就行,我就留一块自家附近的地种点白菜什么的。”

贺荣升略一沉吟,应了,“不种地,你做点什么营生?毕竟还有个那么小的弟弟要养了。”

“叔,你就别替我操心,我有办法。”

“那行,关于田地的事儿,你也别操心了,这件事我们替你做主就行。”

知道贺铭有打算后,贺荣升和几位老人也没说什么了,吩咐了一声就各自回家去了。

******

小剧场:

贺铭:二婶养了你们四年,花了一百万,你知道吗?

原主:知道啊,那个账本都有记录,我还签字了。

贺铭:我觉得老天爷让我从古代穿过来替你活着,绝壁是你智障到犯了天怒!

原主:你的意思是说我死得好吗?

贺铭: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

第7章

既然村长和村里的老人都会替自己做主后,贺铭也不去关心自家田地的事情了,开始专心在家做糕点,前世那些样式太复杂的他现在也没法弄,原材料价格太高,他暂时买不起。

思来想去,贺铭决定暂时只做三种糕点,一种就是米糕,一种是芝麻糕,还有一种就是绿豆糕。这三种糕要的原材料都不贵,做起来也最简单。

不过为了尽可能地增加品种,他又在这三种糕的基础上做了小变动,米糕的主材料就是米粉和糖,他又买了些葡萄干、玫瑰干两种蜜饯嵌到米糕中,至于芝麻糕,一种就是普通的米粉裹上芝麻,一种是马蹄粉裹芝麻,虽说都是芝麻糕,但吃起来味道还差很多。

至于绿豆糕,贺铭就没弄什么新花样了,刚一种就够折腾人了,先要将绿豆捣碎成粉末,又将南瓜蒸熟捣成粉末,再熬了点干草汤将这两种粉状碎末和在一起,这糕点虽然麻烦了点,但这天气吃了也清热解暑。

张老太太早些年也做过包子卖过,知道贺铭以后要做糕点卖,早早就把杂物房的蒸笼给他找了出来。

贺铭自是感激不尽,自家的铝锅快是快,不过这种糕点,用这种竹子编制的蒸笼蒸出来的味道才最好,能最大限度地保持原材料固有的味道,还不会染上其他味道。况且铝锅太小,一次也蒸不了多少。

“张奶奶,以后你就别回自己家做饭了,一日三餐就在我家吃吧,我这忙起来怕是顾不上小钰了,就要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

“行,你就安心做糕点吧!你这糕点我做不来,但和点米粉这样的粗活我还是行的。”

张老太太知道贺铭已经与他二叔二婶撕破脸皮了,也不再偷偷摸摸地上他家,她是真心疼惜可怜这两娃子,想多为他们做点什么。

“到时我也不会跟您客气的。”

隔天,贺铭凌晨四点就起床了忙活了,到了七点,三笼香甜的糕点就出炉了。毕竟是第一天,贺铭也不敢多做,就五种样式,各做了二十五块。

这一天,贺铭附近的几户人家睡懒觉的小孩子都被这香甜气味给熏醒了,一个个骨碌儿从床上爬起来,顺着香味到了贺铭家。

“贺钰,你家在做什么,这么香?”

“是啊,你手里吃的是什么,给我们尝尝呗……”

“对啊,给我们几个尝尝,我们一大早就闻到这股味儿了。”

一群半大的孩子被这香味馋的直吞口水的同时,心里还特别不是滋味,在他们看来,贺钰这人老可怜了,从小就没爹没妈的,有个哥哥也对他爱理不理的,平常连个汽水儿都喝不起,现在却端着一碟子贼好看的糕点一个人在门前吃得贼香了。

贺钰知道自己哥哥做这些糕点是要卖的,虽然他家哥哥做的糕点好吃得是不用做广告,但多推广推广肯定也是不错的。

因此,贺钰小朋友还算大方,也不计较这群人以前排挤嘲笑他的事儿了,给每人都掰了一小块,“这两种是米糕,这个是芝麻糕,这个是绿豆糕,喏,你们都给了。”

“太好吃了,贺钰,再给点呗……”

“唔,也给我一点儿。”

“我也要……”

贺钰现在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当初向哥哥讨糕点的时候有多丢脸了,看看这些鼻涕虫,馋的就跟他家树上那窝嗷嗷待哺的小鸟儿似的,

“没有了,哥哥也就只许我吃这几块,都分给你们,我就没有了。”

“切,真抠。”

“不就几块糕点吗?”

不管他们说什么,贺钰就是捂紧了盘子,自己咬着糕点,依旧认真地吃。

这时,一直待在人群里穿着洋裙子的小女娃站了出来,看了看贺钰盘子里的糕点,又看了看贺钰,小声道:“你这糕点哪里买的?”

“我哥做的——”贺钰下意识地回到,可一看向那姑娘,他立马就呆了,脸也瞬间红了。

这个小妹妹长得好好看,他好喜欢。

贺钰忍不住又偷偷看了小姑娘一眼,见她仍旧盯着他手中的碟子,瞬间福至心灵般,递给小女孩一块完整的糕,“给你吃。”

“贺钰,你怎么能就给她吃,我们呢?”

“就是,太偏心了……”

“别吃他的,小气鬼的东西……”

“看,遭嫌弃了吧,人家才不吃你的了……”

“就是,你还不如把他分给我们吃了得了。”

周围起哄声一片,贺钰见小姑娘迟迟不接自己的糕点,有些无措,正准备把手收回来时,小姑娘终于接过了他手里的糕点,“谢谢你。”

贺钰的脸蛋儿更红了,又搬了个小板凳给她。

贺铭把糕点整理好出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自家弟弟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孩子一起坐

在走廊上的小板凳上,鼓着腮帮子一脸认真地吃糕点,周围五六个男孩子围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说些什么,眼神却都是盯着弟弟盘子里仅剩的一块米糕。

贺铭自打醒来后就没见弟弟出门和其他小朋友玩过,也不见有小朋友来找他玩过,至于其中缘由,他隐约也知道一些,每次看到弟弟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其他小朋友在那边高高的晒谷坪上追追赶赶,他就特别心疼。

然而,这种事情,他也无能为力。

如今难得有人愿意同自家弟弟交好了,花几块糕点真不是事儿。

“想吃什么糕点的来这边拿吧!”

贺铭刚端出糕点的时候,这群小崽子一个个都不敢上前,毕竟原主从前那性子,冷冷淡淡的,确实不讨小朋友的喜欢。

“都不吃啊?那我收回了啊?”

一听这话,终于有个胆大的胖哥站了出来,小声道:“贺铭哥哥,我要块芝麻糕。”

贺铭点头,拈起一块芝麻糕放到了他手里。

“贺铭哥哥,我要那种有葡萄干的……”

“我就要那种黄绿相间的绿豆糕……”

“我要那种白色芝麻的。”

见贺铭是真这么好说话,这群小崽子立马就活了过来,糕点一到手,两口就囫囵嚼了,见盘子里还有不少,第一个拿糕点的胖哥眼珠一转,“贺铭哥,我还能吃一块吗?”

“贺铭哥,你再给我们吃一块吧?”

“就是,一块吃了根本不够瘾……”

“哥哥,你这糕点卖吗?”

贺铭一出来就注意到了这个小女孩,在一群泥娃子一样的男孩子中,这清秀乖巧的小姑娘格外显眼不说,主要是她通身散发出的那种贵气,一看就不是这种乡下人家能养出来的孩子。因此,在一众讨要糕点的叽叽喳喳声中,小姑娘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贺铭也不觉得奇怪。

世家里养出来的姑娘,总是比小门小户里养出来的人要懂事矜持。

“卖的,你也觉得哥哥做的糕点好吃吗?”

小姑娘认真地点了点头,抿了抿唇又道:“我还没吃过比这更好吃的糕点。”

贺铭挑了挑眉,毫不谦虚,“我也还没碰到过比我做糕点还好吃的人。”说着,贺铭又把碟子里剩的糕点分给了那几个男孩子,恰还留下两块,给了自家弟弟和这小姑娘。

“大家也知道我们家条件不好,时不时分给大家吃个一两块不成问题,不过大家要想吃个过瘾,还是要花钱买。”

“那这糕点怎么卖啊?贵不贵啊?”

关于糕点的定价,贺铭还没来得及定,“那你们觉得我这糕点定价多少才合适啊?”

一听要花钱买的,这群小孩子就不大吭声了,只有那个胖哥儿,“两块钱一块,以后我少喝一瓶汽水,每天就能吃两块了……”

瞧这财大气粗的口吻,贺铭猜测这胖哥的家境不差。

有人开了个头,其他小朋友也陆陆续续地搭腔了。

“两块钱太贵了,我妈每天就给两块钱零花钱,一块都吃不出味道。”

“我觉得两块钱就行,你想想买只雪糕还要一块了,可雪糕哪有这糕点好吃?”

“这糕点好吃是好吃,但又没雪糕那样冰冰的,我还想留一块钱买雪糕。”

“那你们觉得哥哥做的糕点和镇上那家爱甜说的糕点,谁的要好吃些?”

这些小孩子就有些为难了,爱甜说的糕点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奢侈品,好久都没吃过了,都忘了是啥味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姑娘突然开了口,“你做的糕点更好吃,爱甜说的糕点不能多吃,太腻,味道也不如你做的。”

贺铭看了她一眼,“那你觉得哥哥的糕点定价多少合适?”

“哥哥做的糕点虽然味道好,但定价肯定不能和爱甜说比的。”

“嗯?这是为什么?”

小女孩咬了一口糕点,乜着眼看向贺铭,“同一件质量的衣服,在地摊上能卖出在商场的价钱吗?”

啧!这是被鄙视了。这个世界的小孩子都是这么鬼精鬼精的吗?

贺铭摸了摸鼻子,这个道理他当然懂,不过看小姑娘这一本正经的样子,他就是忍不住想逗逗他。

“那哥哥这么好的糕点,就只能贱卖了?”

“他们说的一块钱一块肯定是低了的,普通的糕点都不止这个价,三块钱一块吧。”

贺铭敛神算了算,这些糕点并不算大块,除了绿豆糕压秤些,米糕和芝麻糕一斤差不多有个十二块的样子,一块卖三块,一斤就是三十六块钱,若要这样算的话,除去买原材料的成本,不包括自己的人工费的话,一斤糕点能挣个二十块钱,跟自己目前想要的利润差不多。

思及此,贺铭看小姑娘的眼神不由复杂起来,这小姑娘怎么看都不像个十来岁的孩子。

“小妹妹是城里人吧?”

“对,她来自大城市。”胖哥立马站了出来,“就来我们这里体验乡下生活的。”

贺铭暗自思忖了一会,大城市的人眼界肯定要给自己这个乡巴佬宽一点,“那我们家的糕点就三块钱一块,绿豆糕要五块,你们要是想吃,就让你们爸妈上村口的那个站台买,这两天我就在那里卖。”

“贺铭哥,真不能少点了啊?这么贵,我妈肯定不会给买。”

“就是……”

“我哥哥早上四点就起来做糕点了,还要买材料,这个价钱已经很便宜了。就这个一样的芝麻糕,爱甜说那里卖十二块了,还没哥哥做的好吃。”

他女神都觉得三块钱合适,这群人真不知道好歹,早在那些人说哥哥的糕点只值一块钱一块时,贺钰小朋友就想怼人了,但哥哥说了,大丈夫就不能跟个妇人一样斤斤计较,他得维护在女神面前的形象,这才忍住了。

小姑娘看了贺钰一眼,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噙了点笑意,“往后贺铭哥哥做的糕点要是也成了品牌,你们三块钱肯定吃不到了。”

一群小孩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

小剧场:

贺钰:哥,你看,我女神都出场了,你男神呢?

贺铭:我男神每天都活在我心里。

原主:切,你的身体是我的,我的心里装的都是肤白貌美的大胸娇妹儿。

贺铭:黑白无常,这里有魂在浪,赶紧来勾。

第8章

“六婶,你这准备去镇上啊?”

“不是,就我家那孙子,吵着要我上这村口站台这里买糕点了。梅子,你这是去干啥子?”

听六婶这么说,梅子忍不住松了口气,她听自家小崽子吵着要买贺铭家的糕点时,还有些犯愁,贺铭父母还没过世的时候,她和贺老大媳妇的关系还不错,也是真心疼这对没爹没娘的兄弟,这一听说贺铭在卖糕点,想着要是贺铭这头一天要是卖不出去,她肯定得给她捧场多买些,却还是有些心疼钱,结果这前后一看,发现来捧场的人还真不少。

“哎哟,凑巧了,我家那二毛也是,我一回家,他就吵着我上这来买糕点。”

梅子的话刚落,有一道有些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嗨呀,我说今儿你们都往这走了,原来都是为了这糕点。你说这贺铭,啥时候学的做糕点,之前都从来没听说过,结果今儿一做糕点,这些孩子都嚷嚷着让我们买,也不知贺铭给他们灌了什么汤?”

一听到这个声音,梅子就知道来人是谁了,又刻意往六婶身边走了几步。

“玲子,你这话可就真是冤枉人家贺铭了。知道那个霍家不,就前些日子被豪车送过来的那一家人,听说人家那个小姐儿今早都闻着这个香味儿跟着我家胖哥儿跟过去了。”

“我家二毛也说了,他们今早都是被这个香味吸引过去的,人家贺铭还给他们免费吃了两块了。”梅子原不想同玲子搭腔,但六婶都回了,她要一直沉默着倒显得她高冷了。

“哎哟,我也就是这么一提,但也不是怪他的话。不过,听说他家糕点卖得老贵,一块小小的就要三块钱,还是那个霍家的小姐儿给定下的,咱们这群乡下人哪能跟那霍家比不是,这贺铭也太不懂这乡下物价了……”

“你肯定是没听你家小子说,人家那霍家小姐儿还说贺铭做的糕点比镇上那劳什子爱甜说的糕点还要好吃了,你平日给你家小子上那买几块糕点就舍得了?”

“六婶,你这话是几个意思,这我就不大爱听了。”

六婶挑了挑眉,她是村长贺荣升的老婆,和丈夫一样最见不得这些心眼小的人,说话自然也不客气,“几个意思?谁不知你和贺铭他二婶好着,这会朝我们说的话含沙射影的,当我们傻,听不出了。我听我家男人说,他二叔二婶把人家父母一百万赔偿款都吞了,田地也还想霸占着,如今也不管人家两兄弟死活了,还不兴人家做点什么养活自己?”

“玲子啊,这贺家两兄弟也怪可怜的,你就盼着人家好点吧!”

“瞧瞧,你要是有梅子一半明事理,你男人也犯不着天天和你吵,成天就知道和赵氏那样自私自利的女人混一起,你当你男人也是贺老二那样没用的懒蛋?别说贺铭的糕点只要三块,就算真像爱甜说那糕点一样贵,我也给买……”

梅子可不想引火烧身,忙打断了六婶的话,“哎哟,你们闻到了没?这股香味怪好闻的。”

几人吵吵嚷嚷间,很快就走到了站台,其中就数梅子的鼻子最灵,她其实老远就闻到了这股若有若无的香气,直到刚刚贺铭揭开盖着那糕点的蒸布,这香味才浓郁起来。经她这么一提醒,周围的其他几人也跟着耸了耸鼻子,顺着香味寻过去,恰好看到贺铭在给人拣糕点。

“三奶奶,你倒是比我们手脚都麻利了。”

“我家孙子从贺铭家回来就嚷嚷着我来这,我被他缠的没办法,不过,我刚刚尝了一点点,这味道也难怪家里那崽子惦记。”

“怪不得家里的那群小子今天早上是被这个香味儿熏醒的,我原还有不大信,这会闻着,我这馋虫都要勾出来了。”

“我也是,我平日都不爱吃这些甜甜腻腻的东西,这会闻着都要咽口水了。贺铭啊,你赶紧给嫂子来两斤吧!”梅子这倒是大实话,她可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对糕点犯馋的时候。

“贺铭啊,这糕点看着还行,闻着也不错,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味道会咋样,要不你先给嫂子尝一块?”

“玲子,你这话说得也太不厚道了,合着早上你家那小子没上人家尝啊,都免费给尝了两块了,还想占这个便宜?”

“六婶,没事,几位嫂子和婶婶都尝尝吧,几块糕而已,不是什么大事。”眼看玲子皱眉就要怼人了,贺铭忙从米塞了拿出了几块糕点递了出去。

“这糕点怪诱人的,反正我是忍不住了,我先尝块。等会你给我的两斤糕点少给一块就成,咱们做生意图个吉利,第一天可不能亏本咯。”

贺铭见梅子给他偷偷眨了眨眼睛,知道这嫂子是在给他当和事佬,也不让白他吃亏,这样的好意他若拒绝也太不知好歹了,“那就听嫂子的。”

说着,贺铭收了上一个买糕点的钱,又赶紧给梅子称了两斤,倒也没有故意少给一个。

“六婶,你要称多少?”

“你这糕点也不多了,后面还有好几个要买了,我就少称点,一斤吧。”

“六婶,这糕点实在是好吃,长这么大,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了。”梅子吃了一个,忍不

住又吃了一个,“贺铭啊,待会你这糕点要是卖不完,全给我留着啊,我这两天正好胃口不行,吃着这个,感觉胃口都变好了些。”

“不就一块糕点吗?你也太夸张了。”

“夸张不夸张,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贺铭把六婶的糕点装好,这才看向玲子,眉梢里的笑意就没刚刚那么热情了,“怎么样,您觉得味道还满意吗?”

玲子矜持地点了点头,“还行吧,给我称半斤。”

贺铭随手拣了六块,“喏,十八块钱。”

“就这么点啊,你都没称?”

“这六块,半斤只有多没有少。”

贺铭也不管她情不情愿,一手收了钱一手收了货,又继续给后面的人称去。对于和他家二婶一丘之貉的女人,他真的喜欢不起来。

又给三个人称了之后,贺铭今早的糕点就卖完了,后头来的几个人没有买到,贺铭承诺明天一点多做一些。

除去早上分给小朋友的那些,他今天做的糕点差不多还剩下十斤,鉴于自家弟弟实在太喜欢那个叫婷婷的小姑娘,他没要小姑娘的钱,给了她两斤,剩下的卖了三百块钱。

贺铭对这个开头还算满意,家里的原材料也还足,他决定明天再早起来一个小时,多蒸几笼,多了他倒不敢做,这天气气温高,他家那老旧的小冰箱也储存不了,万一当天卖不出去就会坏掉。

这边,六婶嘴中的霍家小姐儿提着糕点到了家后,才知道贺铭只是当着面收了她的钱,回头背着她又把钱塞在两个装糕点塑料袋的中间了,小姑娘有些不大开心,欠人人情什么的真是太不好了。

若是换了别人,她保准又提着东西原路返回了。偏偏这糕点摆在那里,她就控制不住自己,连着吃了四块糕点后,她又想,那两兄弟也怪可怜,就算他们真要借此来敲诈她一笔,她也是能理解的。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就这么会,你都吃了多少糕点了?”

“刘妈,你吃吃看,可好吃了。”

“这天气,我可不愿意吃这样的东西,你前段时间不还说这糕点不好吃的吗,怎么又喜欢上了。”

小姑娘也不强求,又把那块芝麻糕放进了自己嘴里,“这不是我们家的,就早上隔壁胖哥儿闻着香味儿,叫我去凑热闹的人家买的。”

“咦,你不说我还没发现,闻着这味儿跟爱甜说的是有些不一样。”

“刘妈,你现在才闻出来了,这股味儿可比咱们平日吃的那糕点的香甜味要纯粹多了。最重要的是,吃着还不腻,反而让人吃着胃口大开。尤其是那绿豆糕,我刚刚尝了好一会,才知道这东西加了不少清凉解暑的东西了,这配料用得可真绝。”

自家这小祖宗的嘴有多叼,她是清楚的,她看着这小祖宗从奶娃娃长这么大,还从没见她这么毫不吝惜地夸过某样东西了,这会她也被勾的馋虫上来了,连忙自己拿了一块尝了尝,“哎,是怪好吃的,竟然还不糊口。”

小姑娘吃完了一块,又想伸手去拿,可一想到自己今天吃了八块了,又把手缩回来了,可眼神还是忍不住往上瞥,“刘妈,你帮我把这糕点藏起来吧,我吃着就停下来,看着就想吃。”

“这糕点是怪好吃的。”刘妈将糕点袋子封了口,封口前又拿了一个放在手里,准备等会吃。

“刘妈,你再给我一块吧。”

“还是别了吧,我看你刚刚就吃了五六块了,这东西吃多了,待会肚子不舒服。”

“我在他们家就吃了好几块,算了,我出去走走消消食。”小姑娘走了两步,见刘妈仍旧正拿起一块新的糕点在吃,又补充道:“对了,明早你也去那个村口的公交站台看看,再去买点回来,多买点。”

“哎。”刘妈一声,看向那个偷偷收了收肚子的小姑娘,有些忍俊不禁。这小祖宗仗着自个儿辈分大,打从懂事起,就是这样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难得今天有点小姑娘的样子了,回头得好好跟夫人说说。

这么想着,刘妈无意识地又把糕点往嘴里放了放,哎,这糕点也忒好吃了。

屋外的人晃悠了一圈,又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她来这里一个星期了,村里

会玩的小朋友她都见识过了,好像就今早那个给她糕点的小孩子还不熟……

呸,她才不是喜欢那个呆呆的小屁孩了,就是好奇他们家的糕点怎么会那么好吃,害她一口气吃这么多,肚子都吃得鼓鼓的了,还觉得意犹未尽。

当然,这一天意犹未尽的人太多了。

******

小剧场:

贺铭:哎,你快点把我家殿下放出来啊,你看看都没人给你留言。

作者君:你老攻出场的时机还不成熟,你且安心等着。

贺铭:你不是说等我糕点铺开张了,你就放我家殿下出来吗?

作者君:哦,你家殿下业务繁忙,正在国外出差了。另外,小天使们,给点留言评论以资鼓励啊。

第9章

在村里连着摆了半月的摊之后,贺铭的糕点摊的生意才稍稍有所下滑,每日做的糕点卖还是能卖完,就是要比以往多摆上两个小时。

贺铭也不急,他本意就没想让自己这个糕点铺在这个村口的公交站台扎根。

再说,贺家村在这清水镇不算个大村,也就六十户来人口,除了他第一天卖的糕点数量少些,后面每天都做了三十斤左右的糕点,村里这些人,除了家庭条件实在太差的,其他人几乎每天都来光顾了他的糕点铺。

“跟各位婶婶嫂子说个事儿,从明儿起啊,我就不在这村口摆这糕点摊了……”

“那我们上哪儿买你的糕点去?”不等贺铭说完,梅子第一个急了,前段时间她还这也不想吃那也不想吃的,去镇上检查,医生还说她肠胃不好,可自打她吃过贺铭做的糕点之后,她就胃口大开了,吃嘛嘛香,可把他老公给吓到了,生怕她这样暴饮暴食的吃坏了胃,就在一周前,她拗不过他老公,又上医院检查了一番,才知道她这是怀孕了。

大伙一听说梅子又怀孕了,纷纷都说这孩子是贺铭做的糕点吸引来的,梅子的老公更是当天就上贺铭那里订了十斤糕点,还给了他一个封红,弄得贺铭哭笑不得,他也是事后才知道这其中缘由。

梅子前几年生孩子难产,差点一尸两命,医生说往后再孕就难了。为了这事,他们夫妻俩没少被村里的长舌妇嚼舌根,他们也明里暗里上医院诊治过,但检查结果都差不多,眼下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夫妻俩也觉得这孩子是贺铭家的糕点带来的,对他家的糕点更是喜欢。

“就是,贺铭啊,梅子肚子里的小侄子可是离不了你的糕点哩。”

对于这些长辈的善意打趣,贺铭也不急,不慌不忙地给前面的人称了糕点收了钱,才笑着回道:“大伙儿天天吃我这糕点不腻啊?”

“腻倒是不腻,就是吃多了心疼这钱啊……”

这话倒是不假,贺铭才摆了半月的摊,除去材料费,他赚了六千块,这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除了玲子时不时说个风凉话什么的,其余来买糕点的人基本上都很和善,也没嫌他糕点卖的价高。

起初,贺铭还担心他二婶会眼红他这糕点摊的收益,多半会来找碴什么的,他还胆战心惊了好几天,结果后来他才发现他瞎操心了一场,原来他二叔二婶一家外出旅游了,至少得半个月。

说到这,贺铭就特别感激他那个有出息的堂妹贺锦,据说这二叔一家之所以舍得花钱出去旅游,就是因为这堂妹收到了B影大学录取通知书。

因为这个好消息,不用村长多说,这二叔二婶就把贺铭家的田地痛快地归还了,还承诺田地里种的庄稼就能分一半给他们兄弟俩。

至于这个堂妹,在原主的记忆里,贺锦就比他小三个月,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在同一个学校上学,不过两人的成绩就呈两极分化了,原主是个学渣,这堂妹是个能歌善舞的学霸人物,据原主的记忆来看,貌似对其的印象还挺不错的。

不过,贺铭醒来后并未见过本人,也不多做评价,他估摸着这堂妹也不是个什么善茬,毕竟有那样一个母亲不是?更何况,原主命悬一线时,也不见这个堂妹来瞅瞅。

如今,眼看这不是善茬的一家子人要回来了,贺铭决定还是趁早挪地方摆摊的好。

“我知道六婶肯定是不缺这个钱的,就逗我们这些晚辈了。大家每日都来光顾我的糕点铺,一是我做的这糕点味道确实还成,但我也知道,很多婶婶和嫂子都是看我们兄弟俩不容易,特别照顾我们。”

贺铭说着,不由鞠了个躬,他这话也是肺腑之言,尤其是六婶,前两日下雨,生意不好时,两回都把他剩的糕点包圆了。

“以往我倒是没发现你是这么个能说会道的,得了,你也少给我们带高帽子。”梅子是真心喜欢贺铭做的糕点,现在这糕点都成了她每日必不可少的食物了,“你的糕点若是做得不讨我们喜欢,谁乐意天天照顾你,大伙儿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的乖乖,合着你是因为这个才不在咱们村里摆这个摊了?”

“贺铭啊,梅子说的对,你若是做的糕点不好吃,大伙儿照顾一次两次还行,天天照顾那肯定是做不到的,所以你压根就不要有这样的心理负担。”

“你看,我就说嘛。糕点铺你照常摆,别人我不知道,但你嫂子我,每日买个两斤肯定不成问题。”

自家糕点有这么一批死忠粉倒在贺铭的意料之外,但他是打定主意要把糕点铺摆到镇上去的。

“大家也别急,我不在这摆摊了并不是不卖糕点了,往后大家要是想吃糕点,就上我家买。”

六婶挑了挑眉,“你是要把糕点摊挪镇上去?”

“嗯。小钰跟着我做了半个月的糕点,也会做些样式了,我也新买了一套蒸笼,再加上张奶奶的帮忙,一天能做出不少糕点,咱们这村的人少,我还是去镇上摆试试。”

“这倒也是,镇上人多些。”

“镇上人是多,但人家摊位也多呀,这到了镇上未必比村里卖的更好。”自打梅子诊出身孕后,玲子就天天上这买糕点来了,眼看着贺铭的糕点越来越难卖了,她还等着糕点降价了。

玲子见大伙不搭腔,有些得意,眼珠转了转,“要我说呀,你家糕点既然做得越来越多了,干脆就降价卖,薄利多销。”

“合着就你会想?人家做糕点不累啊?”梅子有了身孕后,底气也足了些,怼起人来也不忍气吞声委屈自个了,“贺铭,你这糕点就值这个价,可不能卖低了。”

贺铭瞥了玲子一眼,“实不相瞒,去镇上卖的话,我这糕点的价格还要往上提一提的。”

前些日子,贺铭闲来无事算了算成本,若按前世他在蜜煎局的俸禄来算,他眼下做的三块钱一块的糕点是远远不够他的工资的。去镇上卖的话,他的人工费就需要更多一些,再者,镇上的有钱人家也多些。

和大伙打过招呼后,贺铭当天卖完糕点就带着张老太太和贺钰上镇上踩点摆摊的位置,三人晃悠了三个时辰才决定将摆摊的位置订在镇上商业街的一家冷饮店旁。

选好了地点后,贺铭去菜市场买了几道荤菜和一些糕点原材料,又听从张老太太的建议,买了一辆二手的脚踏三轮车和装糕点的玻璃柜台。

贺铭前世也只见过马车和拖车,还担心自己一时半会肯定学不会,却不想这个对他来说十分新奇复杂的东西,他上手很快,在张老太太的示范下,不出半小时就会踩这个三轮车了,回家之后他就像个傻子似的踩着三轮车围着村口的马路绕了好几圈。

隔天,贺铭才知道踩这三轮车的后遗症,下床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打摆子,但还是忍着肌肉的酸痛去了厨房。

“我就说昨天要你悠着点,今天知道难受了吧?”张老太太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贺铭笑了笑,不说话,昨天老太太看他那兴奋的劲儿,提醒过他,让他别太用力过猛。

看贺铭偷偷龇牙咧嘴的样,张老太太又有些不忍心,“要不今天歇一天,你再去休息会?”

“还是不了,小钰马上就要开学了,得多挣点钱。”贺铭摇了摇头,但大腿小腿实在酸痛得厉害,“张奶奶,今天就跟平常一样,等会我再去村口摆摆。”

“那也行。”

去镇上的公交车经过贺家村的村口时都要停十分钟,从起始点坐车出来的人常常会下来放个风,因此贺铭也不担心今天的糕点卖不完,顶多就是在站台久摆一会。

结果,糕点刚码放到米塞中,霍明珠就带着一个胖胖的妇人过来了。

这个霍明珠就是第一次吃他家糕点就问卖不卖的小姑娘,这半个月来,小姑娘隔三差五就来他们家,贺铭费了些工夫才知道这小姑娘的名字。

想起她告诉他们她名字时的情景,贺铭到现在都忍俊不禁。

前几次问她名字,小姑娘就鼓着腮帮子啃糕点,开始装聋作哑,贺铭那次也就照常逗逗她,“你看,你都上我们家四回了,我和我弟弟的名字你都知道了,你是不是也应该礼尚往来,告诉一下我们你的名字?”

破天荒的,那次小姑娘竟然不装聋作哑地啃糕点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痴汉弟弟一眼,神情有些犹豫,贺铭以为这小姑娘迟迟不肯说自己名字是因为她自个儿名字不好听,也没想真为难她,刚准备换个话题,结果就听到了珠圆玉润的三个字,“霍明珠。”

贺铭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见小姑娘似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他赶紧夸道:“嗯,这名字既大气又好听。”

小姑娘蹙了蹙眉,又重复了一遍,“我叫霍明珠。”

“嗯,我记住了。”

贺钰小朋友在哥哥的眼神示意下,也赶紧红着脸小声道:“嗯,我也记住了。”

“我叫霍明珠。”

贺铭就有些不明所以了,看向小姑娘,贺铭怀疑自己肯定是在皇宫待太久了,不然怎么会在这个小姑娘的脸上看出一脸“朕告诉了你们名字,还不赶紧谢恩”的君王表情!

沉默了很久,小姑娘才如泄了气般拿起一块糕点继续默默啃。

眼下,看到霍明珠身后的妇人,又想起那日六婶他们在糕点摊说的什么霍家的小姐儿,贺铭突然有些豁然开朗了,这小姑娘怕真的是什么大家小姐,身份尊贵着了。

胖胖的妇人也是他糕点摊上的常客,每天基本上都是第一个上他糕点摊的人,也不与其他人交流八卦,看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则说话挺温和的。眼下跟在霍明珠的身后,他也瞧不出两人的关系。

“两位这么早就上我家来,是有什么事儿?”说着,贺铭就从米塞里挑了两块糯米糕给两人,“尝尝,这是今天新做的样式。”

刘妈还想客气一下,结果垂眼就看到了她家小姐已经接过糕点放进嘴里了。

“哥哥,今天你的糕点我要全买了。”

贺铭:……

******

小剧场:

贺钰:哎呀,终于知道我家女神名字了……哥,你家殿下人呢?

贺铭:家长都出场了,殿下还会远吗?

贺钰:???(黑人问号脸)

贺铭:佛说,不可说。

第10章

“糯米糕的味道是不错——嗯,但今天的糯米糕也只有一笼,你要喜欢,我全卖给你。”贺铭眨了眨眼,他怀疑他刚刚听错了,小姑娘只是觉得糯米糕好吃,想把糯米糕买下来。

“不只是糯米糕,你今天的糕点我全都要了。”霍明珠看了看两个米塞盘里码放的糕点,那打量的眼神就像大人挑拣货物样,还有些嫌弃,“都在这儿了啊?”

霍明珠毕竟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相对于十岁的贺钰,她的身高还要矮上一个指甲盖,再加上她最近天天吃了不少糕点,本就有些婴儿肥的脸更加珠圆玉润了,这般形象,要如何摆出一个精明的主妇形象,嗯,确实有些为难。

贺钰知道她比自家弟弟的性子还要傲娇,只好忍着笑,“今天有些不舒服,就只做了这些,是比平日少些,但也有二十多斤。”

霍明珠撇了撇嘴,表情相当不满,“做这个需要的时间多不多?”

“小祖宗,这里可不比A市,从这里出去赶到市里的机场就要大半天时间,再耽搁,咱们就赶不上飞机了。”不等贺铭回答,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妈赶紧先开了口,又朝贺铭笑了笑,“你做的糕点我们都爱吃,我们把这些糕点都买下不会耽误你做生意吧?”

刘妈对贺铭的糕点也抱着多多益善的态度,但眼下家里出事,根本就耽搁不得,生怕这小祖宗脾气一上来,又要在这等上一个小时。

“不会。”贺铭摇了摇头,知道小姑娘要把他今天的糕点全部买下来并不是在开玩笑。

“哥哥就在这里了,他们可是每天都能吃到,少吃一天也没关系啊。”霍明珠看着这些香香甜甜的糕点,是真心舍不得,一想起走了之后就吃不到了,心里就憋着一股气。

“你们要是提前过来打声招呼,我今儿还能给多做些花样。”贺铭摸了摸她的头,小姑娘怪可爱的,他其实也有些舍不得。

“原本也没打算今天走的,就家里发生了点意外,这才匆匆忙忙的,要不是这丫头惦记着你这里的糕点,这会我们都已经走了。我们也不耽搁你的时间了,就麻烦你帮我们把这糕点打包一下。”眼看霍明珠的脸色越发臭了,刘妈生怕这小祖宗一使性子就不走了。

贺铭自然听出了刘妈话里的意思,知道他们赶时间,也不多话,忙找了几个大一些的塑料袋,将糕点一一放了进去。

“这天气热,这糕点怕是不能久放的。我这也没有固定的糕点盒,这些糕点就这样放着也容易碎,你们最好还去镇上的甜品店找个盒子装着。”将糕点装好后,贺铭又提醒道。

“这个我们知道。”刘妈点了点头,从手提袋里拿出钱包,也不问价钱,就抽了一小叠红色的毛爷爷递了过去。

“刘婶,用不着这么多。”不用数,贺铭就知道这钱给多了,看那厚度,这叠毛爷爷少说也有两千,他今日做的糕点顶多能卖出九百块钱。

“拿着拿着。”刘妈又把钱推了过去,“你也别跟我客气,这段日子,我家丫头也没少上你们家麻烦你们,我原想着找个时间请你们上我家吃顿饭的,眼下怕是没有机会了。”

“刘婶真的客气了,明珠妹妹乖巧懂事,哪来的添麻烦。”

“你再推迟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搁了,说句不好听的,我们也不缺这钱,但你们兄弟不一样,收着吧,马上就要开学了,多攒点钱,你也还能上个大学。”

刘妈在贺家村待的时间不长,虽然也不大跟周围的人八卦,但关于贺家两兄弟的事情也没少听说,起初还觉得这贺铭是个不通人情事故的软蛋,去他那里买过几次糕点之后,就看他越发顺眼了,觉得他是个根正苗红的俊俏少年,要是胎投的的好,比家里那几位少爷都不差 。

贺铭见刘妈坚决,也不好推迟了,收下了钱,又看了一眼正鼓着腮帮子啃糕点的霍明珠,笑了笑,“那钱我就收下了,明珠妹妹以后若是想吃糕点了,您带着她来就是。”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贺铭知道刘妈赶时间,也不多留人,把人送到了马路边,那里正有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等在那里。

将人送上了车之后,贺铭目送着车子离开了才转身,结果回头就看到自家弟弟站在身后,额上有些汗,张着嘴喘着气儿,显然是刚刚跑过来的,眼神巴巴地望着黑色轿车离开的方向,表情要哭不哭的,那模样瞧着可怜极了。

贺铭心道坏了,他都忘了自家弟弟有多喜欢霍明珠这小姑娘了,刚刚忙着也忘了叫弟弟出来见一面道个别。

果然,等到汽车没影了,贺钰就开始控诉了,“哥哥怎么都不告诉我?”

“那个……有缘千里来相会啊,你们以后肯定还能再见的。”

村长家的胖哥说了,明珠姐姐是大城市里的有钱人家的小姑娘,来他们这里就是来体验乡下生活的,回去了估计就再也不会来了。

一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女神了,贺钰小朋友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都怪哥哥,今天让我久睡会,才让我没有见到明珠姐姐的。”

平常贺钰都早早起来帮着打下手,但贺铭想着今天做的糕点少,就让弟弟偷会懒,久睡会,哪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都怪哥哥,小钰打哥哥吧。”

贺铭蹲下身子,给弟弟擦了擦眼泪,他是真没想到这一茬了。

虽然没见到女神最后一面是很生气,但让他打哥哥,贺钰小朋友又是不舍得的,只好一头扎进哥哥怀里,寻求安慰,“明珠姐姐肯定很快就会忘了我的。”

“不会的,她跟你一样,那么喜欢哥哥做的糕点,肯定不会忘了的。”

这个安慰算是到了点上,贺钰抬起头看向贺铭,“真的?”

“哥哥保证。”贺铭对自己的糕点还是信心满满的。

黑色的轿车驶出了很远一段距离后,坐在后座抱着糕点啃的小姑娘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车。”

“小姐,怎么了?”

霍明珠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又摇了摇头,“算了,走吧。”

******

小剧场:

贺钰:女神走了,没跟我道别,生气。哥哥没有告诉我,生气。

贺铭:哥哥的错。

霍明珠:我要走了,你都不给我送别,生气。

第11章

下午五点,太阳已经偏西,但外头仍旧燥热。霍明珠一下车,就感觉一股热浪迎面而来,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天气真要命。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二少都在书房跪了一整天了。”一直等在门口的精瘦老头一见到人,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

霍家在A市有好几处房产,霍家老爷子和夫人一般都住这边,家里一旦发生什么事儿了,霍家其他人也会上这老宅来。这老宅原是处在市郊区,但近几年A市经济发展迅速,这郊区也被开发,成了新兴的商业区,气温自然要比贺家村高。

贺家村四面环山,除了中午气温高些,早晚气温都很凉爽,再加上每日都能吃到贺铭做的糕点,霍明珠早就乐不思蜀了,被人突然叫回来,心里正憋着一股气了,闻言半点都不同情,“啧,都跪了一天了,这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

精瘦的老头是霍家的老管家,叫赵申,在霍家待了三十五年了,家里的这些晚辈基本上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对霍明珠的脾气也算了解,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天怒人怨倒算不上,就祸闯大了些。”管家说着拿出一块手绢递给她,“这天热,小姐快进屋去吧。”

“嗯。”霍明珠撇了撇嘴,这群不省心的小崽子,拿着手绢擦了擦脸,又看向正跟着司机从后座拿礼品盒的胖胖妇人,“刘妈,等会这些糕点不要放到厨房的冷房去,让人去买个小冰箱回来放我房里,把糕点都放进小冰箱去。”

“小姐喜欢这些东西,每日买新鲜的不是更好?”

赵申刚开始还以为司机和刘妈拿的那些东西是霍明珠带回来的礼物,也没多在意,见她特地吩咐了才多看了刘妈手中的盒子一眼,看包装就是爱甜说装甜品的礼盒。赵申这就不懂了,这小祖宗早就对自家旗下的甜品厌了,偶尔心血来潮才会让人买几块,何时这么护食了?

刘妈与赵申一向就爱逞口舌之争,但基本上没占到过什么便宜,难得有对方不知情的事儿,刘妈老得意了,“这在A市可买不到。”

爱甜说是个老牌甜品,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店,尤其是在以热爱甜品的A市,再加上其本身又是霍氏旗下的产业,可想而知,A市会有多少家爱甜说。不过,既然刘妈都说A市买不到了,赵申略一思索,也猜到她手里拿着的东西是老瓶装了新酒。

等到霍明珠走前面去了,赵申又瞅了瞅那几个大礼品盒,这才凑到刘妈身边,小声道:“头一次见小祖宗这么护食,这糕点真有那么好吃?”

说起这糕点,刘妈就有些怀念在贺家村的日子了,暗暗吞了吞口水,想着这老头怕是没机会尝到这糕点,又有些得意了,“好吃不好吃的,你知道也没用。”

意外之意,就是他反正吃不到咯。

赵申:“……”

难得见对方吃瘪,刘妈瞬间就像一只斗胜的公鸡,提着糕点盒昂首挺胸地跟着进了屋。

霍家大厅内,气氛有些微妙,一个个都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哟,明珠回来了。”邵芳苓早就知道管家出去接人了,两眼时不时往门口张望,霍明珠一到门口,她立马就迎了上去。

一听救星回来了,大厅里紧张的气氛骤然一松,老老少少都朝门口的小姑娘看过去,总算把这小祖宗盼回来了。

“我的亲亲爱爱甜甜宝贝蜜饯儿妹妹啊,你可算回来了……”

刚刚一直站在角落受训的男子比邵芳苓动作还要快,一看到霍明珠,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立马冲上去将人抱了起来。

“霍景琛,把你妹妹给老子放下,你毛手毛脚的,摔了她怎么办?”自家女儿自个儿还没抱抱了,这个天杀的就抱上了,霍老爷子心中那个气啊。

“您就放心吧,碰瓷的都没这么容易摔?”其他人被老爷子中气十足的话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霍景琛就当没听见,抱着霍明珠又转了两圈,放下的时候还胆大包天地想在他妹子脸上吧唧一口,“我的宝贝儿妹妹啊,哥都快想死你了。”

他就是故意的,天知道他造了什么孽,明明是老二家的人惹了祸,老爷子不骂老二,就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霍明珠对这个不着调的三哥万分嫌弃,在对方亲上来之前,她一把就揪住了他的头发,“男女授受不亲,你到底懂不懂啊?”

“痛痛……哥不亲了还不成啊……”

还好霍景琛松的快,不然霍老爷子手中的拐杖真要扔出去了,他连着大半月没见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了,早就想得抓心挠肺了,偏偏还有人当着他面占他女儿便宜,他能不气吗?可当着这些晚辈,他这一脸严肃可不能崩塌了,锐利的眼神儿在客厅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你们谁给明珠打的电话?”

说着,老爷子忍不住又看了霍明珠一眼,啧,他的小棉袄咋能长得这么好看呢?

这下,连蹦哒的霍景琛也自动立正站好了,虽然不是他打的电话,但他要敢不跟这些人一条心,今儿他就走不出霍家大门。

唯独霍明珠不把他老爹紧绷的一张脸当回事,撇了撇嘴,“老爹,见你女儿回来了还不高兴哩?”见霍老爷子依旧绷着脸,她也绷起了脸,“哟,我想回家了,还得人打电话通知?还是您压根就不想我回家?”

这话太诛心了,霍老爷子被这话噎得肺疼,换了其他人,他手中的拐杖保准飞了上去,偏偏说这话的是他最贴心的小棉袄,平日说句重话他都舍不得。

霍老爷子看了她一眼,脸色仍旧不大好,但语气却比刚刚和缓了许多,“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先给我上楼待着去,待会我再跟你算账。”

“看来我回的不是时候,既然如此,我再带着刘妈上那山沟沟待着去。”霍明珠撇撇嘴,转身欲走。

“回来,就会跟你爹唱反调了。”

霍明珠也就做做样子,反正对于她老爹来说,这一招以退为进屡试不爽,她也懂得见好就收,老爷子让她回来,她立马乖巧地坐到了他身边,顺便抬手替她老爹揉了揉眉头,“得了,别绷着个脸了,难看。”

有女儿什么的真是太幸福了,这一揉,把霍老爷子的钢铁心揉成了软塌塌的棉花,老爷子自个儿也伪装不下去了,也就不端着了,拉着霍明珠左看右看的,“宝贝儿啊,这瞧着怎么瘦了啊。都怪你妈,没事让你去那种山沟沟里干什么,这脸也黑了点。”

霍明珠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老爹的话,“您这老花眼镜肯定得换换了,我这哪里瘦了,明明胖了。”

自打第一天吃贺铭家的糕点吃出了小肚子后,她这小肚子就再也没消下去过了,脸也跟着胖了一圈。

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霍老爷子尴尬一笑,“这不是因为老爹太久没见到你了嘛。”

“羞不羞啊,您大把年纪还跟我撒娇了?这要传出去,您霍老的名头哪儿放了?”

“哼,他们要知道了,也只有嫉妒的份,谁叫他们没有小女儿可以撒娇。”霍老爷子一点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当然,霍老爷子这话也不虚。他这一生骄傲的事情就两件,一件是将霍氏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第二件事就是有霍明珠这个女儿。

前者证明了他是个英雄,后者证明他这个英雄宝刀未老。

因为,霍明珠是他的老来女,还是他六十岁才有的那种,可想而知,他对这个女儿会有多喜爱了。总之,家里无论谁犯了错都要受罚,但只要霍明珠一来,老爷子天大的怒火都会平息下来。有了这么一张免死金牌在手,霍家上下都把霍明珠当成了宝,也没人在乎老爷子偏心了。

然而,霍宝贝一点都没有当宝贝的自觉,既不娇蛮也不任性,反而早熟地可怕!

比如眼下,霍明珠其实一点都不想配合她老爹撒娇,但她这次匆匆赶回来就是为了救书房里跪着的人。虽然她不大情愿救她这个臭屁的二侄儿,但二哥二嫂对她不错。

“您刚刚还凶我呢……”

哟,小丫头还挺记仇了。

“刚刚我正教训他们这些不争气的,凶你那也是迁怒的,你可是老爹的开心果。”

霍明珠撇了撇嘴,“那我回来,您可开心了吧?”

“那当然。”

霍明珠继续撇了撇嘴,“古代帝王一高兴就喜欢大赦天下了。”

想他霍巍商场上叱诧风云,还没被人这样套路过了。

“老爹,到底给不给赦啊?”

“行了,老二媳妇,去把霍霄叫下来。”

霍老爷子心里相当不是滋味,虽然知道小棉袄回来肯定是受人所托,但好歹也先讨好他这老爹一下,多说两句好听的啊。

老爷子松了口,霍明珠立马收起那一脸撒娇的表情,朝邵芳苓咧了咧嘴:“二嫂,快让我二侄儿下来谢恩呀!”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啧,这二侄儿犯的错不轻啊。

“老爹,霍霄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啊?”

说起这事,老爷子可真是臊得慌,一点都不想让他纯洁的宝贝女儿听到。

然而,看戏不怕戏台高的霍景琛立马来了精神,“嗨,做了什么,还不是咱们那二侄儿在光天化日之下要逼男为娼了,哪晓得这下逼到宋家二公子……哎,老爹,我又没说错,你打我干什么?”

逼男?为娼?她二侄子?

啧,她这二侄儿不闯祸则已,一闯祸就惊人啊。

“噗……”霍明珠刚喝下的一口果汁全喷在了桌子上,抬眼就看到正从书房出来谢恩的当事人身子一个踉跄……

******

小剧场:

霍明珠:本公主救了你殿下一命,你拿什么报答?

贺铭:让我弟弟以身相许啊……

第12章

月上中空,贺铭才揉着腰爬上了床,他今天做了一天的糕点,早就累得不行了,尤其是本就泛酸的大腿和小腿,此刻直打哆嗦。

“哥,哪里不舒服吗?”

“呲——没有,小钰,还没睡吗?还是哥哥吵醒你了?”

为了不吵醒弟弟,贺铭进屋的时候特地没开灯,只是在躺下的时候,腿上的肌肉牵动了,突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哼,却没想到贺铭就醒来了。

“不是哥哥吵醒的。”说着,贺钰爬起来摁开了墙上的开关,“哥哥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按按吧。”

等适应了房间里的亮光后,贺铭才拿开了遮在眼睛上的手,这才发现自家弟弟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贺铭赶紧坐了起来,今天他送走了霍明珠之后,回到家里,村里就有人上他家来买糕点了,不得已,他又做了一批,整个上午就这样忙过去了,下午他又忙着准备明天要去镇上卖的糕点的原料和模子,他也没有注意弟弟。

他这才想起来,自家弟弟今天确实沉默地有些过头了。

“小钰,怎么了?”

“哥哥,小钰没事,我给你按按腰吧!”

贺铭捉住了弟弟伸过来的小手,把他拉入了怀里,叹了口气,“小钰跟哥哥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

“哇……”话落,贺钰就哭了出来,“胖哥说,明珠姐姐走了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她是大城市有钱人家的小姐,肯定很快就会把我们都忘了的。”

贺铭就猜到他是为了霍明珠离开的事在伤心,抬手替他擦了擦泪,“那你是相信哥哥还是相信胖哥?”

“可……胖哥说,明珠姐姐每天吃的都是山珍海味,等她吃到了更好吃的糕点之后,也会不喜欢哥哥的糕点了……”

“哥哥向你保证,不会。”

对于自己的糕点,贺铭信心满满。前世,皇宫里那些宫妃和皇子,哪一个不是成天吃着山珍海味的,御膳房的任何一道菜他们都有吃厌的时候,唯独他的糕点,他们从来都不会觉得厌。

贺钰沾着泪珠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哥哥的糕点那么好吃,他也相信明珠姐姐不会忘,但他还是不踏实,“可是……”

“没有可是。”贺铭打断了他的话,双手按在他的肩上,“小钰,就算未来明珠真的忘记我们了,那也是上天的安排,你要知道,有些人出现在我们的生命里,就是为了教会我们去学会忘记。”

贺钰不明白他哥哥的话,但他从他哥哥脸上看到了难过,还有一种他说不出的情绪,“哥哥也有见不到的朋友吗?”

贺铭回过神来,摸了摸弟弟的头,许是夜太静,所有关于秘密的声音都掩藏不住,他忍不住对着这个只有十岁的弟弟说道:“嗯,哥哥也有,不过,哥哥的那个朋友,哥哥再也见不到了。”

贺钰懂再也见不到了的意思,当初他爸爸妈妈死了的时候,他哥哥就是告诉他,他们以后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以后也见不到了。

“哥哥不难过,小钰会一直陪在哥哥身边的。”

闻言,贺铭心里涌出一股暖流,冲散了那原本升起的涩意,“那小钰还难过吗?”

贺钰摇了摇头,比起哥哥,他幸运多了,至少他的明珠姐姐还活着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贺铭就起床了,昨晚他安抚好弟弟睡下后,他自个儿却失眠了,对着窗外的皎皎月光想了半宿的前尘旧事,结果越想越清醒,索性天刚亮就起床了。

“贺铭啊,你这是一夜没睡吗?”张老太太过来帮忙的时候,贺铭已经把要拿去镇上的糕点都准备好了。

“没,醒的早,就起来了。”

“你这孩子,瞧这眼底都是青黑一片的,可不能这么拼。”张老太太如今看贺铭是越发顺眼了,见他这般拼命,一边欣慰,一边又忍不住心疼。

贺铭前世自打爹娘过世后,就没遇到这么慈善的长辈了,后来即使成了宫里的红人,大伙儿多是谄媚和巴结,对于张奶奶的这份关心,他是打从心底感动。

“张奶奶,我知道的。今天又要麻烦您了,今日头一回去镇上摆摊,也不知这糕点好不好卖,家里的事就要交给你了。”

“再跟我这么客气我可就生气了。”张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见他已经把东西都整理好了,也就不多说了,“去镇上摆摊可不比咱们村里,你可得多留几个心眼。”

关于去镇上摆摊的注意事项,张老太太前两日就跟他说了不少,昨晚又叮嘱了好几遍,贺铭也不嫌她啰嗦,“放心吧,您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的。”

“行,那我也不多说了。”贺铭这段时间的表现,张老太太都看在眼里,知道贺铭确实比以往要懂事成熟多了。

贺家村距清水镇并不远,坐公交车只要二十五分钟,贺铭毕竟是第一次踩三轮车上这种大马路,又加上大小腿肌肉仍旧酸痛,中间停停歇歇的,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好在他今天早有准备,出发的时间算早,赶到之前寻好的摊位时,商业街大部分的店面都还未开门,也不见周围有摆摊的。

贺铭也不急,就将三轮车停在了冷饮店一旁,自己拿出一本书坐在台阶上看起来。

前些日子,贺钰做暑假作业碰到一道算术题不会,就随口请教他,结果他看了半天才勉勉强强做出来,虽然弟弟没说什么,但贺铭自个儿都觉得丢脸。

事后他才知道,这个时代读书的科目与他前世学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套路,他能做出自家弟弟的那道数学题,那还是凭着原主残存在他脑海里的那点记忆。

贺铭前世就喜欢读书,可惜他属于商家子,不得参加科举,家里落魄后,也没钱请先生了,那些四书五经学得还行,算术就只学了个皮毛了。既然这个时代人人都有读书的机会,贺铭还是想尽可能地多读点书,他还是想上大学的。

九点钟的时候,人渐渐多了起来,街上的那些店铺也陆陆续续地都开了门,在他这个糕点摊的不远处,还有几个推着推车卖早点的,生意都还不错。

贺铭没想一口吞个胖子,但看对面的那个卖包子的人都卖出两大笼包子了,他自己的糕点还无人问津,不由有些担心了。

这次拿出来卖的糕点,贺铭特地多做了几种样式,除了之前在村里卖过的那几种糕点,他还加了糯米糕和微酸的柠檬糕。

糯米糕就是糯米粉加糖,他还用蜂蜜拌了些果馅,然后用解暑的绿茶和糯米粉做出来的,至于柠檬糕就复杂一点,先要将柠檬加冰糖熬成膏状物,再放到马蹄粉中拌匀。

相对于之前的几种糕点,这两种又复杂了些,原材料也多些,价格自然更高。

“哇……”人群中传来女孩子的低呼,贺铭抬头一看,只见几个女孩子推推搡搡地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几位要买糕点吗?”贺铭赶紧收起书,可惜这几个女孩子就是穿着太清凉了些,他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

“帅哥,你这糕点怎么卖呀?”被人推在前头的女孩子五官不算精致,但打扮地很时尚,虽然是在问糕点的价钱,眼睛却是直愣愣地看着贺铭。

贺铭被人看得怪不好意思的,但毕竟是第一个上门的顾客,还是热情地介绍,“我这有七种糕点,这几种五块钱一块,这几种七块钱一块,您要什么样口味的?”

高个子右边的女孩子努了努嘴,“帅哥,你卖的不是糕点吧,是你的颜值吧,哪能这么贵?”

除了左边的那个胖妹看着他的糕点两眼发光外,身后的另外两个女孩子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虽然你是长得帅,但这糕点也卖的太贵了,都赶得上爱甜说里的那些甜品了。”

好东西从不怕货比货,前世他家的糕点就比别的商铺卖的高,日日都有人嚷嚷他家卖贵了,可就他家糕点铺前的生意最好。

因此,贺铭听到她们的话,也没生气,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瓷碟和一把小的食品切刀,带着手套将每种糕点都拿出一块切成了小丁摆在瓷盘里,又给这些女孩子每人拿了一根牙签,“你们先尝尝吧。”

其实,当贺铭将那玻璃柜打开时,这几个女孩子就有些心动了,扑面而来的香甜气息实在是太诱人了。尤其是其中的那个胖妹,一听可以免费尝,半点都没犹豫,接过牙签就连着插了三个小丁放入嘴里。

“好吃,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糕点。”胖妹说着又插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眯着眼,一脸享受,“哎,真的,每一种都特好吃,你们都尝一下。”

胖妹作为他们这个姐妹团的吃货担当,一点都没辱没吃货的名头,一块糕点也能吃得如痴如醉,看着她那销魂样,其他几个人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些女生平日最注重身材的保养,对这些甜品类的食物一向敬而远之,凑上来也不过是见贺铭长得好看,过来搭讪的。

在胖妹的诱惑下,几个人终是忍不住试了一小块,很快,贺铭切的几块糕点就见了底。

“帅哥,你真不能少点吗?”

“就是,我都买了这么多,好歹也打个折啊?”

“妈蛋,简直不敢相信,有生之年,我会买两百块钱的糕点!!!”

贺铭不太会跟人砍价,但这个价钱他是不会降的,毕竟成本摆在那里,但作为第一个大单,几个女孩子又轮番撒娇什么,他只好退一步,“打折是不行的,做糕点是项细致活儿,很费精神,原材料也不便宜,这个价格我也没赚大家多少。不过,你们是我今天的第一批客人,再给你们每人多加一块吧。”

“天哪,帅哥,你不要告诉我,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贺铭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其他会做的,就会做些糕点。”

一群女孩子倒吸一口凉气,啊喂,你这一脸不好意思是什么意思

“帅哥,我们能和你合个影吗?”

“嗯?”

“我们不要你打折了,糕点也不要你送了,你就和我们拍张照片吧?”

他们五个人,每个人送块糕点至少就得二十五块钱,拍张照就能省下二十五了,“好。”

当天,一个昵称叫“我胖着你了”的美食博主发了一条微博:告诉你们,什么叫做秀色可餐!也告诉你们,什么叫做明明可以靠美色,还偏偏要靠才华!最后告诉你们,什么才叫做糕点!

文字下面有一张九宫格的配图,其中七张是贺铭每种糕点的特写,还有一张是贺铭个人的特写,中间那张赫然就是贺铭糕点摊上的第一批客人。

傍晚,这个美食博主涨了一万粉,瞬间就从两千粉丝的小透明美食博主变成了大透明博主。

第13章

整整三十五斤糕点,从开卖到卖完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比在村里卖的时间还要短一些,这大大出乎贺铭的意料。

其中五块钱一块的糕点共二十五斤,不过对比之前在镇上卖的,现在卖的糕点他都买了专门的糕点模具,每块糕都比之前的大一些,一斤差不多只有十块了,一斤能卖六十块,除去原材料的成本费,每斤能挣四十块左右。

七块钱一块的糕点只有十斤,柠檬糕和绿豆糕本身比较压秤,而糯米糕加了蜂蜜调制的馅,也比较压秤,一斤都只有八块,不过原材料的成本反而比较糕,每斤也只能挣三十块钱左右。

这些糕点全部卖出去,意味着他今天赚了一千四百五十块钱,再加上村里每天都会上他家买些糕点,至少也能挣几百块钱,要是他不怕辛苦的话,明天再多做一些推到镇上来卖,那每天至少能挣个两千块钱……

这才八月初,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要是每天都能保持这样的生意,他到时肯定也能把他上大学的学费挣到了。

这么一算,贺铭也不心疼那些花掉的钱了,他前段时间在村里卖糕点挣的钱,基本上也全花光了,不是用来买那些做糕点的设备和小器具,就是用来买原材料了,灌面糊的模子他就买了好几套,至于原材料的种类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让贺铭惆怅的是,来买他糕点的全部都是姑娘。这原本倒也不奇怪,糕点这种东西是更受女孩子的欢迎,前世他在蜜煎局时,每日做的糕点绝大部分都是分给后宫去的,只是这些姑娘来买糕点时,老是提些奇怪的要求,比如拍个照啦,给他录个奇奇怪怪的视频啦,要什么微信扣扣啦,还有特别不矜持的姑娘竟然问他能不能亲一下他……

为此,对面那个卖包子的大妈向他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复杂了,鄙夷中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怜惜,那感觉就像……就像前世他家对面的混沌摊的老奶奶看那些不得已沦落到花楼里的姑娘一样。

贺铭觉得这个时代什么都好,就是姑娘都太不矜持了,穿着忒开放不说,竟然还在光天化日之下主动要跟男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还好,这个时代的律法只要求一夫一妻,看了女孩子的大腿也没必要负责,不然他得娶多少小妾哟。

正感慨间,又有几个女孩子走了过来,贺铭忙放下手中的那些碎了的糕点,“不好意思,今天的糕点卖完了,你们明天来吧。”

为首的那个女孩子伸长脖子看了看只剩下几块碎糕的玻璃柜,又看向贺铭,恰好与他四目相对,脸突地就红了,很快就低下了头。

还好还好,这个世界原来还是有这样娇羞的姑娘的,贺铭对这姑娘莫名地生出了些好感,“您要是不介意……”

“那帅哥给我加一下你微信好吗?”

贺铭刚生出的那丝好感瞬间破灭,他果然是想多了,不过顾客是上帝,贺铭脸上的笑依旧,“对不起,我没有微信。”

“帅哥,我没有其他意思,加一下你微信也就是为了方便到时过来你这买糕点。”

先不说贺铭是真没有微信,即使有,这也是万万不能随随便告诉女孩子的,这搁他们那个时代,留给姑娘联络的暗号,也是私相授受,算得定情信物了。“我是真没有微信。您要是喜欢我这里的糕点,明天还来这边买就是了。”

女孩子神色有些讪讪,脸蛋也越发地红了,“哦……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卖的?”

“我差不多八点就在这儿了。”

女孩子胡乱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旁边的两个女孩子快步走了,走出了几米远,贺铭仍旧还能听到那个女孩子的话,“我就说吧,这个方法行不通吧,人家肯定不会把微信号告诉我们的,等了这么久,糕点也没买到……”

贺铭哑然,这些不矜持的小姑娘啊,真让他脸红。

“哟,没想到小伙子眼光还挺高的。”这话绝对不是夸奖,贺铭顺着声音看过去,正是瞅了他一个上午了的买包子的大妈,她正吊着眼梢打量他了,显然这话就是对他说的。

贺铭挠了挠头,大妈显然是常在这里摆包子摊的,他这初来乍到的,肯定得罪不起,略一思索,他就提着那收拾好的几块碎糕朝她走了过去,“大妈,您这包子闻着挺香的,我正好饿了,您卖两包子给我吧。”

“哟,你卖糕的还要往我这里买包子充饥了,怕是故意到我这里来炫耀你这生意好吧?”

卖包子的大妈姓胡,她是这里摆摊的钉子户了,这条街的大部分商户都认得她了,原本这些店了上班的人若是没吃早餐的话都会上她这里买几个包子和一小杯粥的,她的几笼包子大概在十点半左右都会卖完,然而,今天对面来了这么一个小白脸后,她这包子卖到这个点了,都还只卖出了一半,这前后左右的员工都上他那里买糕点去了……

看到这靠美色分走了她一半顾客的小白脸,她能不生气吗?

“糕点也就当饭后甜点,可当不得主食,婶子,你就卖我两个包子呗。”贺铭依旧一副好脾气。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她还已经言语攻击过了,她还要跟一个晚辈不依不挠的,也太跌份了,“喏,只有盐菜包了,两个一块五。”

贺铭从装零钱的口袋了翻出了三块钱递了过去,“婶子,再给我一杯粥吧。”

等到胡大妈接了钱又找给他五毛之后,他这才把手中装着几块碎糕的塑料袋递了过去,“婶子,这几块糕碎了,也不能卖了,给您尝尝吧。”

胡大妈垂眼看着那袋子,暗暗吞了吞口水,心里头又把贺铭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小白脸怎么就这么讨厌了,她今天都被这香味勾了一个上午了,“这里多少钱啊?”

“不要钱,送给您的。”

胡大妈伸出去接的手又缩了回来,“不要钱的我可不要,谁知你安的什么心呢?”

贺铭知道胡大妈是拉不下这个脸,虽然说话有些刻薄,但看得出心地不坏,估摸着是个嘴硬心软的,“这也值不了几个钱,我这也是跟您讨个好了,看得出您是常在这摆摊的,我这头一次来镇上摆摊,什么都不懂,万一遇着点什么事,以后还能请您帮衬一把了。”

“年纪不大,小心思倒是挺多的。”虽然胡大妈说话的语气仍不大好,但面色和缓了很多,也不扭捏了,接过了贺铭手中的那个塑料袋,“瞧你这年纪还不大,还是个学生吧?摆摊可没什么出息,还是好好学习靠谱。”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爸妈过世的早,下面还有个弟弟要照顾,得趁着暑假多挣点钱。”贺铭咬了口包子,随口回道。

胡大妈看了他一眼,面色一僵,隔了好半会才道:“我瞧着你这糕点生意不错,明儿再多做些。”

贺铭没注意胡大妈的脸色变化,但也感觉到了她话里的善意,“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婶子,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早点回家,能多有些时间准备材料了。”

直到贺铭踩着三轮车消失不见,胡大妈才收回视线,拿出一块碎了的绿豆糕放入了嘴里,顿时,清凉的绿豆香混着淡淡的瓜果香从舌尖上蔓延开来,绵长软糯,清凉的气息沁人心脾,香甜的味道让人唇齿留香。

胡大妈这才明白,贺铭的糕点卖的好,原来是糕点真的好,而不是因为人长得好。

回家的时候,贺铭又去菜市场买了一只鸡和几条鱼,又在路边摆的西瓜棚中买了好几个西瓜,之前因为家里要什么没什么,虽然在村里卖的糕点挣了些钱,他也不敢乱花,眼下他知道自己做的糕点的行情了,花钱的底气也足了些。

这天气热,等贺铭到家的时候,短袖都被汗浸湿了,正午的大太阳烤的他头晕眼花的,只想赶紧去他家里的大风扇面前躺一躺。

“贺铭,你可算回来了,你可得好好教育一下你弟弟了……哟,看来这生意不错啊,还买了不少好东西了。”贺铭刚把车停下,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就从厨房出来直奔他而来。

贺铭一听这声音就能猜到这人是谁,瞬间心情就不大好了,抬头看去,果真就是他那二婶赵氏,正吊着眉梢往后三轮车上瞅了,那一脸算计的模样怎么瞧都让人反感。

果然,佛家说的相由心生是有道理的,他这二婶赵氏模样其实并不差,据说年轻时还是个十里八乡都闻名的美人,可惜就是风评不大好,这才让他二叔捡了漏,抱得美人。只是,就是心眼太小,这一到中年,模样就越发刻薄了,五官也失了精致,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子精明算计的市侩气息。

“二婶上我家来是为了何事?”贺铭一点都不想与她纠缠,这旅游刚回来就上门来找碴的。

“哎哟,这又是鸡又是鱼的,贺铭呀,看来你这糕点挣了不少钱啊。”赵氏半点都没有被人嫌的自知之明,那三角眼仍旧盯着三轮车上,还是不是伸手去翻看一下。“你们这日子过得可真不错了,还买了这么多西瓜。”

“比不得二婶一家。”贺铭凉凉地搭了句,从车上下来后,也不管站在一旁的赵氏了,自顾自地将车上的东西往厨房搬,一到厨房,贺铭就见自家弟弟用背抵着那个存放糕点的柜子门了,正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贺铭一看弟弟这模样就猜到这二婶想做什么,多半是又想来占便宜了。

“哥,二婶要抢我们家的糕点。”

******

小剧场:

贺铭:我觉得这个时代的一夫一妻制是为了保护男人。

原主:你个SB,送货上门的妹子都不撩……

贺铭:活该老天爷收了你……

第14章

贺钰说话的声音不小,赵氏在屋外听得一清二楚,对他更是恨得不行。

“贺铭,你瞧瞧他说的这都是什么话,虽说童言无忌的,可贺钰也不小了,都满了十岁了,这到外边儿要是说话这般难听,肯定是要遭人教训的。”

贺铭瞬间冷了脸,“二婶这话的意思是替我教训小钰吗 ?”

赵氏一愣,贺铭还是头一回朝她摆脸子了,这半个月不见,这小崽子好像越发地有气势了,随即她又吊起了她的三角眼,“你这个当哥的要是教育不好,当婶子的教训侄子也是应该的。”

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贺铭冷哼一声,“二婶当时把我们兄弟俩赶出来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往后我们跟你们一家可是没有关系了的。”说着,贺铭又蹲下身子,看向贺钰,“小钰,跟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贺钰打小就跟这二叔一家不亲,尤其是这个二婶,“二婶一来就说要拿些糕点走,我就告诉她多少钱一斤,问她要几斤,然后她不肯给钱,就想把糕点拿走,我不给,她就要抢了……”

“我是你二婶,也算是自家人,自家人拿东西能算抢吗?”到底做贼心虚,赵氏的脸有些微红,但仍强词夺理,“况且,孝敬长辈也是应该的,据说整个村子的人都尝过你做的糕点了,你奶奶也想尝尝。”

古往今来,孝道都是为人处事的根本准则,若是处理的不好,难免会落人口舌,往后在人生履历上被人拿出来描黑。

贺铭本就不是个善口舌之辩的人,赵氏这么一说,他一时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但也决不能让她白白这么占便宜的。

“自然,孝敬长辈是应该的……”

“果然还是贺铭懂道理。”赵氏不由得眼前一亮,不等贺铭把话说完,立马就将话头接了过来,“我听玲子说,你做了好几种糕点,二婶也不多要,每种糕点给两斤就成。”

哟,胃口还真不小了。

贺铭气极反笑了,拉了拉贺钰的小手,示意他不要多话,这才看向赵氏,“二婶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了。虽然孝敬长辈是做晚辈应该做的事,但如何孝敬,孝敬多少,这都是我们做晚辈自己的意思,二婶这样不管不顾上门硬要的姿态,跟抢确实也没甚大的区别。”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咱们两家早早就分好家了,中间这几年即便辛苦二叔二婶照顾了,但咱们也相当于一笔银货两讫的买卖,如今又是各过各的,二婶一家与我们兄弟俩可算不得一家人,至于作为晚辈孝敬长辈的,这也全凭我自个儿自愿了,二婶实在没资格指手画脚的。”

原主父母还在世的时候,他们就分家了,当时因为原主爷爷身体不大好,常年卧病在床,需要人照顾,这二叔一家就吵着要将两个老人养老以及百年之后的事分任务,自然多病的爷爷就分到原主一家头上了。

换句话说,即使贺铭的爸妈还在,他名义上的这个奶奶生老病死的大小事都跟他们家无关了。

贺铭暗自思忖了片刻,她这二婶一旦寻着用孝义来压他的甜头,往后这样上门占便宜的事肯定只会没完没了,他还不如强势一点。

至于二婶想去嚼舌根,他也是不怕的,这番孝义的话反而点醒了他,堵不如疏,回头他就准备些糕点让村长带着他们兄弟俩上二叔家去,一方面是为了告诉大伙儿,他们兄弟俩可是个孝顺的孩子,二也是让村长给二叔一家敲敲警钟,他这糕点可不是天天有免费的吃。

赵氏自然也明白了贺铭话里的意思,恨得牙痒痒,偏又无可奈何,只得撒泼似地骂道:“原以为你年纪大点懂事些,没想到也是这么一个不懂理的。哼!也难怪,毕竟爹娘死的早,没人教……”

这样的话,贺铭前世没少听,如今再听到,倒也没多大感触,但贺钰就不一样了,对这种话十分敏感,当即红了眼,“你走,不要你来我们家,讨厌你……”

贺钰卯足了劲去推人,赵氏一时没注意就被推得一个趔趄,抬头见贺铭神色有些森然,自知话说得过头了,也不敢撂什么狠话,骂骂咧咧了几句,这才恨恨地走了。

赵氏刚走,贺铭就见张老太太匆匆赶了回来。

“原来你回来了,吓死我了,我听你六婶说,你二婶上你家来了,衣服都顾不得洗了。”张老太太一进家门口就拉着贺钰左看右看的,见他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张奶奶用不着这么急的,这会气温正高,容易中暑。”贺铭见老太太满头大汗的,忙给她倒了一杯水。

老太太这会也确实渴了,咕噜把水喝完了才回道:“我以为你去镇上头一天摆摊还要的一会才能回,小钰一个人在家,难保不会吃亏。”

“二婶再厉害,总归也不敢打小钰……”

“哼,那是小钰没跟你讲过。”说起这些陈年旧事,张老太太对贺铭的态度就有些不大好了,“你那二婶心狠着了,背着你没少掐小钰了,那手臂上的掐红,我都给抹过好几次茶油。”

贺铭一脸震惊地看向贺钰,原主留下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些,可见原主这个哥哥当地多么不负责。

“小钰,对不起。”贺铭把贺钰揽入了怀里,虽然从前那些事情并不是他做的,然而他的内心伸出仍旧生出一抹愧疚,他也终于能理解自家弟弟为什么这么讨厌这个二婶了。

人就是这样,没人疼的时候可能并不觉有多委屈,一旦知道有人是真心疼自己了,所有的委屈都会汹涌而来,贺钰也不例外,自他哥哥那次生病醒来之后,他都快变成小哭包了。

以前他可坚强了,被二婶怎么掐都不会哭的,如今,二婶掐的那些地方连痕迹都没有了,可哥哥一跟他道歉,他觉得那些手臂上的掐痕都痛起来了,但心里却是甜丝丝。

有哥哥可以撒娇,真好啊。

安抚好弟弟后,贺铭又把赵氏上门要糕点的事和张老太太说了,顺便将自己的打算也跟她说了。

“嗯,就按你的意思来。你今儿放在家里留给村里人买的十几斤糕点也没剩多少了,我瞧着你这糕点的生意只怕会越来越好,眼下你二婶和你奶奶都回来了,眼红肯定会的,依她们婆媳那个爱贪便宜的性子,十有八九会上门来打秋风。”

“我就是这样想的。”贺铭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理应不该像那些妇人一样有这么多心眼的,可为了养家糊口的,他也不得不多留些心眼。

张老太太叹了口气,“摊上这么一家子亲戚,也真是难为你了。”说着,老太太又皱了皱眉,“你二婶是个多嘴的人,趁着她还没到处嚷嚷今天的事,你赶紧让村长带着你去一趟。”

贺铭也知道,他主动地越早越好。

吃过午饭后,贺铭就去了村长家一趟,听说了他的来意后,村长立马就带着他们兄弟俩去了二叔家。

******

小剧场:

贺铭:咱们弟弟被二婶打过,你知道吗?

原主:纳尼?怎么可能?

贺铭:我说错了,那不是你弟弟,是我弟弟。

第15章

“……卖糕点的,哪能跟你家小锦比。”

“就是,要我说啊,你也别跟那两个没爹娘教养的小崽子计较。”

“计较那肯定是犯不着的,我就是担心他们兄弟俩不懂半点人情世故,特地上门提点几句,哪知他们兄弟俩这么不知好歹了,别说送点给他奶奶尝个鲜,我让他低价卖些都不愿意了……”

这村里的房子还是以前的那种比较薄的红砖砌的,隔音效果并不好,贺铭他们三个人刚走到他二叔家的院外,就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了。

前面说了什么,贺铭不知道,不过,单从他听到的这几句话来看,他就能猜出屋里的人在八卦谁了,不由摇了摇头,这女人啊,还真不是一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啊,前头说话的那两个女人上他那里买糕点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他的。

贺铭来了兴致,索性在距离门口五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听听这些妇人平日到底都是怎么八卦他的。

“贺铭啊,你要是不想去了,就回去吧,我替你把东西送过去,你要是心里头实在难受,想不送了,也不要紧,反正你们兄弟俩的为人,大伙儿都有眼睛看着了。”

贺荣升自然也听清楚了里面传来的谈话声,他一个旁观者听着这些都糟心地紧,对屋里那些捧高踩低的长舌妇也是嫌弃得不行。

这赵氏为人尖酸刻薄惯了,村里愿意与她结交的妇人并不多,可自打贺锦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后,村里好些妇人都上赶着巴结人了。

毕竟,A市的传媒大学久负盛名,能考上的都是德智体美的全才,这在他们贺家村可是头一份。

“六叔,没事了,来都来了。”贺铭笑了笑,语气里一派轻松自然,听得出他压根没把这些女人的八卦当一回事。

贺铭也确实没把这些话往心里去,前世他在皇宫待了整整十年,见的最多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虚与委蛇,他早已习以为常。

更何况,他巴不得人越多越好了,尤其还是和二婶一样的长舌妇,正好可以给他做个免费的宣传,让全村的人都知道他们兄弟俩可不是什么白眼狼。

瞧瞧,一听说这二叔二婶一家旅游回来了,他不就带着自家弟弟给他们送糕点上门来了吗

如是一想,贺铭也不心疼手上提着的五斤糕点和那个大西瓜了,又见屋里的几个女人来来去去也不过那些话,也没了听下去的兴趣。

“哟,二婶家今儿是有啥喜事了,这么热闹?”

这大热天的,一般家里也没关门,就在门口挂了个纱帘挡蚊子,因而贺铭走到门口的时候也没敲门。

“贺铭来了啊……”

“听说你今天去镇上摆摊了,生意怎么样啊?”

“啧,手上提了不少东西了,这孩子可真懂事……”

屋内众人看到门口的三人时,先是安静了几秒,神色都有些讪讪的,也不知谁先开了个口,很快那些人又七嘴八舌地说开了,好听的话也当不要钱的一样直往外冒。

贺铭可不管她们是真心还是假意,要的就是这效果,尤其是看他二婶那黑沉沉的脸色,他心里就特别畅快。

看,打脸了吧。

“二婶,之前我这糕点开卖的时候,你们一家恰好出去旅游了,所以一直没机会让你们尝尝我这糕点,今儿你上我家了,我才知道你们回来了。”

闻言,屋内其他人看赵氏的眼神就有些微妙了。

“哼!这会假惺惺地给谁看了?”赵氏尖酸刻薄是一回事,可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有,知道这会大伙的心思了。

贺铭也不急,推了推贺钰,“小钰,还不跟二婶道歉。”

“二婶,对不起,之前没跟您说清楚,惹您生气了。”贺钰虽然不大情愿,但还是按照张奶奶之前教给他的那套说辞,认认真真地道了歉,“您那会上我家要糕点的时候,都卖的差不多了,只有几块碎了的,我想着自个儿留着吃,就没舍得给您。”

“骗谁呢?那会我可是看你把柜子门挡的死死的,瞧都不让我瞧了。”

“是你先要上前硬抢的,我才……”

“二婶别跟小钰计较了,这也怪我,平日刚做好的糕点我都舍不得给小钰吃,基本上全拿去卖了,只有卖剩的那些碎了的才留给他吃。二婶也知道,平日我们兄弟俩的日子过得并不好,我也没多余的钱给他买零嘴儿,小孩子嘴馋的时候,难免会护食……”

这套说辞原本都是张奶奶事先教给他们的,可眼下说出来,他自个儿心里却有些泛酸,情不自禁地哽咽了。

赵氏彻底傻眼了,屋内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似乎这才意识到无父无母的两兄弟有多可怜,她们刚刚背后还说那么难听的话了……

贺荣升听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瞧着赵氏越发不顺眼了,“你就盼着你这两个侄子好点吧。人家一听说你上门要糕点,又赶紧临时做了一些,生怕你还在生气,还特地让我当个和事佬,带着他们过来。”

“哼,贺铭,我倒是小瞧你了。”要不是屋里有这么多人在,赵氏早就破口大骂了。

贺铭将赵氏一脸咬牙切齿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头一阵痛快,面上却仍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眼珠转了转,决定趁着这几个妇人在的时候,再来恶心一下他这二婶,“我知道二婶还为了上次我要跟你算那边赔偿款的事情生我的气,但那也是我实在缺钱,小钰那段时间都瘦的皮包骨了,我没办法才想看看我父母那一百万赔偿款是否还有剩的。”

“你们兄弟俩在我家的时候,我什么时候苛刻过你们了,你父母那一百万赔偿款也都有记账,你今日再来翻这事是又想趁着人多讹我?”眼看周围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赵氏气得胸口直疼。

赵氏不说这笔赔偿款还好,一说起这事,贺荣升又是满肚子的火了,“这四年,你怎么对贺家这俩兄弟的,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顾着你是他们的二婶,贺铭自个儿也没同你计较,这才让你捡着这么大便宜了,你如今还有理了?赵小兰,我今儿话就撂这里了,往后他们兄弟俩的主我做定了,你休想再用你长辈的身份上门去压着他们占便宜……”

现在大家日子过好了,村里头像贺铭这样大的小伙子,基本上都是以学习为重,什么活儿都不用干。尤其是到了暑假,贺铭的同龄人大多三五结群地外出旅游了,哪像贺铭一样,天不亮就起床蒸糕点,大太阳下的在那里摆摊卖糕点。

贺荣升嘴上不说,但内心是真的心酸又自责,当时贺老大夫妻俩在煤矿出了那样的意外,那会正是农忙,他作为一村之长,也没顾上这些事儿,把这两兄弟推给了贺老二一家就算完事了,这几年也没多关心他们,直到贺铭主动找上门求他帮忙了,他才知道着兄弟俩的情况。

“贺荣升,你也少在这里吓唬老娘,他们俩兄弟的破事,你爱掺合就掺合。”赵氏最见不得别人威胁她,她最不怕的就是破罐子破摔,“贺铭,既然今儿咱们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要是如今觉得你自个翅膀硬了,有后台了,以后用不着我们一家了,你大可说,往后咱们俩家也没必要往来了。”

“二婶,六叔,你们都别激动,要是因为我起了争执,我的罪过就大了。”眼见气氛越来越僵,贺铭赶紧拉住了贺荣升,比起这口舌之争,这村长明显不是他二婶的对手,两人要是再吵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贺铭过来了啊……”恰在此时,贺老二拉开帘子走了进来,看到屋里人挺多,尤其是见到贺荣升时,眼睛立马一亮,“呀,村长也在了,今儿怎么有空上我们家来了?哎,快坐,我们这次出门带了不少其他地方的玩意儿,我拿来给你尝尝。”

贺老二是个没眼力劲的,没娶妻之前就听他老娘的,娶妻之后就对赵氏言听计成的,又懒又怂的,村里的男男女女都不喜欢他,也少有人愿意上他家来。

贺铭正愁不知如何化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见贺老二过来了,赶紧迎了上去,把一直提在手中的糕点和西瓜都递了过去,“二叔,你回来了,这是我自个儿做的糕点,特地拿来给你们尝尝的。”

“贺祥应,不许接。”赵氏冲上来一把拉开了贺老二,“哼,你这侄儿子如今本事大着了,我可不敢吃他的东西。”

“你嚷嚷什么了,贺铭俩兄弟难得上家里一趟。”贺老二破天荒地朝赵氏吼了一回,看向贺铭时,神色又和缓了不少,接过了贺铭手中的东西,“这马上就要上大学了,你卖点糕也不容易,用不着这么客气的。”

贺老二虽然是个怂蛋,但当着这么多人面,又加上女儿考上了一个好大学,村里人都高看了他几眼,这会儿正意气风发的时候,也敢朝赵氏甩脸子了,赵氏嫁给贺老二这么多年,头一次被他吼,一时没反应过来。

贺铭倒没想到他这二叔还有这么男人的一面,脸上的表情也更真诚了几分,“二叔,实不相瞒,我做这些糕点也确实不容易,这也就送点给大家尝尝鲜。不怕您见笑,往后你们要是再想吃了,我可是不会客气的,还是会明算账的。”

“那是自然……”贺老二偶然想起他大哥对他的好时,也会良心发现一下,如今他不愁吃不愁穿的,再加上女儿又有出息了,对贺铭两兄弟是真的生了一些愧疚。

见贺老二都这么说了,贺荣升顺势搭腔道:“贺老二,既然贺铭跟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丑话说在前头了,他这糕点摊往后赚的再多,那也是跟你贺老二一家都没关系的,你这婆娘是个什么性子你也清楚,别到时隔三差五就去闹事,闹得两家都不好看。”

贺老二的脸有些微红,忙点头应道:“这事你放心,我知道他们兄弟俩不容易,再说我们如今也不缺这个钱,就像贺铭说的,往后想吃他的糕点了,还是会明算账的。”

贺荣升见赵氏在一旁鼓瞪着眼睛,那模样恨不得把贺老二给撕了,反正目的已达到,他也不多说了,“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

“那二叔二婶,我也走了,还得赶紧回去准备明天要卖的糕点了。”贺铭更加不想多待。

贺铭话一落,刚刚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几位妇人也赶紧站了起来,实在是赵氏的表情太吓人了。

“那小兰啊,我们也就不多待了,还得去菜园摘菜了……”

“我也是,还得去河里洗葱了,明天我那家男人上镇上去卖菜……”

果然,他们一行人刚走到门外,屋内就爆发出了二婶那尖锐的咒骂声……

******

小剧场:

贺铭:梅梅(作者君),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了?

梅梅:你还想上大学,三年级的应用题都不会……

贺铭:我(害羞)……最近都有学习,现在都会做四年级的了。

梅梅:那你再学习一段时间吧。

第16章

解决了二婶这个潜在的大麻烦,贺铭是通体舒畅,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那种眼红还喜欢上门打秋风的亲戚简直不要太讨厌。

有了第一天去镇上摆摊的经验,贺铭第二天去也没那么紧张了,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他还是八点就将三轮车停在了冷饮店旁。

在他对面摆摊卖包子的大妈今天来得比他还早,看到贺铭时,主动和他打了一声招呼,“小伙子,今天吃了早餐没?”

“没了,正等着大妈的包子了,昨天吃了您这儿的包子一直惦记着了。大妈今天怎么这么早?”贺铭将车停稳当后,就朝胡大妈走过来,“还跟昨天一样,两个包子,一杯粥。”

早上张老太太其实是有给他准备早餐的,但为了和这个胡大妈搞好关系,他特地来她这包子摊上买早餐。

“啧,是个会说话的,盐菜包没肉包好吃,要不今天尝尝大妈做的肉包子?”胡大妈嘴上嗔怪,脸上却是笑着的,见贺铭点头,手脚麻利地给他拣了两个肉包,也没去接他的钱,“我平常七点半就到这了,昨天是因为家里有事耽搁了一会。”

“大妈,您若是不要钱,那我可不好意思吃了。”

“得了,就许我白吃你的东西?”

“大妈,那不一样,我昨儿给您的都是拿不出手的,我今儿可是您的第一个顾客。”贺铭看得出这大妈家境应当也不好,那件花衬衣的下摆处还有个补丁了。

胡大妈将贺铭递过来的钱又推了回去,飞快地扫了一眼他三轮车上的玻璃柜,土黄色的脸露了点红晕,沉默了片刻才道:“你要真不好意思,那待会你卖剩下的那些碎糕点折价卖给我就行。”

贺铭的糕点真好吃啊,昨儿她拿回家的那几块糕点,当时忘记收起来了,她家那个贪嘴的老头子竟然全部吃了,连一点碎末都没给她宝贝孙子留下。可要是买,她实在又舍不得,她昨天可是看到有个姑娘买了那么一袋子,掏了整整两张一百的。

“那行。”贺铭也看出了她的不好意思,也不推迟,把钱收了回来,三两下就把包子吃完了,胡大妈的包子不错,贺铭吃了两个还觉得肚子有点空,但因为今天这包子是免费的,想了想又算了。

贺铭原以为他这糕点像昨天一样,还要等一两个小时才能开卖,吃了包子后也不着急,从三轮车上拿出一个折叠的小板凳,掏出一本书准备看。

“老板,你这糕点是怎么卖的?”

贺铭刚把书翻开,一道清脆的女声就在他头顶响起,他抬头看去,隐约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有些眼熟。

“老板,你不会就不记得我了吧?”穿着一袭米白雪纺连衣裙的女孩脸蛋红扑扑的,涂了唇蜜额嘴唇在初升的旭日下愈加晶亮诱人,瞧着煞是好看。仔细一瞧,赫然就是昨天那个最后来买糕点的那批女孩子中为首的那个。

贺铭盯着她看了片刻,才想起来,但见她一看到自己就是那副眉眼含春的模样儿,又赶紧把脸别过去,“记得的。我这边有好几种口味的,主要是普通的米糕、糯米糕、绿豆糕、柠檬糕、芝麻糕这几种,你看看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你能跟我说说这几种糕点都是什么味儿吗?”

“你等一下,我切点样品出来,你先尝尝。”贺铭不知道女孩是故意和他蹭话题,麻利地拿出碟子和小刀,动作利索地切了七块糕点。

谁说摆摊的小贩都是一脸没出息的市侩相,眼前的这个男孩子明明就特别勾人啊,连切糕点的动作都让人看得欲罢不能。

自打昨天见多了女孩子对着自己犯花痴的模样儿,贺铭如今见到女孩子这模样,也能淡然以对了,反正等她们尝过糕点之后,她们也不会以为他是利用美色在卖糕点了,毕竟他的糕点吃起来比他看起来更好吃。

这个女孩子叫邬双,并不是清水镇的人,而是外婆在这边,趁着暑假来这边玩的。她一大早跑过来,到并不是真的有多想吃贺铭的糕点,纯粹是贺铭这个人让她惦记。

接过贺铭递过来的牙签时,她甚至还矜持了那么一下,随意插了一块小小的柠檬糕放入嘴里,瞬间味蕾上就感受到了一股酸酸涩涩的味道,她下意识地想吐出来,她不喜欢吃酸,一点酸都不能吃。

然而,她忍住了,卖糕点的小哥哥是她的男神,甚至为了保持形象,她连咀嚼都不敢,可这种酸酸涩涩的东西她真的吃不下,囫囵一口吞下去她也做不到。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时,口中的那块小小的Q弹糕点丁软化了,一股香甜又清凉的瞬间充斥到了整个口腔,那股酸涩的味道依旧在,但仿佛又和这香甜清凉软滑的味道融合了,她突然觉得这味道棒极了……

邬双称了两斤柠檬糕,临走时,她还是有些不死心,“我加了你的微信后,肯定不会经常来打扰你,我就是想时时能吃到你做的这些糕点。”

“我是真的没有微信,说实话,我连手机都没有。”看到邬双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贺铭无奈一笑,“我家里条件并不好,下面还有个弟弟要我照顾,买不起这些东西。”

对于贺铭这个古人来说,他真的可以忍受没有手机的日子,开始知道有这么个东西时,他还挺好奇的,结果一到手机店看了一回后,他就被那价钱吓得半点都不好奇了。

反正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还挺感激原主那个手机跟着他殉葬了,不然这些小姑娘,他是真招架不来。

妈蛋,为什么听说这个小哥哥是个连手机都买不起的穷光蛋之后,她心头的小鹿反而跳的更厉害了……

“那……我送你个手机,好不好?”

贺铭:“……”

啊喂,他真的不是要被人包、养的小白脸,他会做糕!做糕!做糕!还会卖糕!蜜煎局的尚正!

“那个你别误会,就……就我不是这里的人,我过两天就要回家了……但我……”邬双的脸越来越红,然后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道:“但我就是舍不得你,虽然这话说出来你会觉得比较我比较轻浮,但我昨天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

啊喂,对着一个才见两次面的男子就表白了,这还不算轻浮?

看着一脸期待的女孩子,贺铭也深吸了一口气,“姑娘,你要相信我,世上会做糕的男人真的很多的。”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

“世上长得好看的男人就更多了。”

“我喜欢你也不是因为……”

“那姑娘喜欢我什么?你才见过我两回,除了知道我会做糕和我长得好看,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那你喜欢我什么?”

踏马的,她竟然觉得无言以对。

邬双有些泄气,“那……你可以和我拍张照片让我留作纪念吗?”

“你要还喜欢我,那就不能答应你。”贺铭一本正经,要把所有希望扼杀在摇篮里。

邬双真要气哭了,“我不喜欢你了行了吧,就喜欢你的糕点总可以了吧。”

贺铭很想说“既然你喜欢我的糕点就和我的糕点拍照吧!”但看对方快哭了,他抿了抿唇,又没说了,和她并排站在了一起,然后对着镜头咧了咧嘴。

咔嚓一声,邬双突然就把头偏到了贺铭肩上,然后朝一脸懵逼的贺铭露了狡黠的两颗小虎牙,“对了,我叫邬双,你呢?”

“贺铭。”子曰:来而不往非礼也。尽管不情愿,贺铭还是回了两个字。

直到人走远了,贺铭才偷偷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这个时代的姑娘好口怕,他好想回他的时代,姑娘连正眼看他都要偷偷摸摸的。

“小伙子,你明儿来的时候,记得挂块招牌,上面写着合影多少钱一次,估计就没这么多小姑娘缠着你了……”全程围观了刚刚表白戏码的胡大妈原以为贺铭这样长得好看的男孩子肯定是万花丛中过的情场小渣男,哪晓得还是个反被姑娘调戏的纯情童子鸡。

贺铭知道胡大妈是在调侃他,并没有恶意,也只是笑笑。

八点到九点的这一个小时,街上的人并不多,贺铭也卖出了好几斤,虽然问他要微信的人还是有,但至少没有向他表白要给他买定情信物的人了。

九点过后,街上的人就多了,很多昨天买过糕点的小姑娘又跑了过来,围着贺铭叽叽喳喳的,为他又带来不少人气,生意断断续续地就没停过,卖完的时候,比昨天还早了十分钟。

胡大妈对贺铭的生意是真的眼红啊,但也是服气的,毕竟糕点的味道摆在那里。

“小伙子啊,你这糕点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味道咋这样好了?”

“市面上的糕点是用什么做的,我用的原材料也差不多。”

“那人家做的咋没你做的好吃?”

“手艺这东西玄乎其玄的,我出生在一个做糕点的世家,在襁褓里就听我爹给我念做糕点的方子了。大妈,今天就只剩下这么五块了,您也别给钱了,哪天剩的多了您再给钱。”

贺铭此刻心情有点飘,因此讲话没注意那么多。他没想到自己的糕点是真的做多少就能卖多少,今天比昨天多了十斤,结果还是早早卖完了,可惜每天做五十斤糕点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糕点的味道除了设备的档次,还要注意各种配料的比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揉面的力度和劲道,要把这面和活了,糕点的味道才会呈现出它本来的味道。这些,可不是张老太太和贺钰帮得上忙的。

胡大妈也不客气,接过了糕点,又揭开蒸笼,装了一小袋包子,“我这包子也没你的糕点值钱,就当我卖个老,到你那里占个便宜。”

虽然拿几个包子换糕点确实是一笔吃亏的买卖,但贺铭很满意胡大妈的做法,做人就要这样,懂得礼尚往来就行,不要把别人的善意当做理所当然。

******

小剧场:

梅梅:你知道贺铭是谁的人吗?

邬双:谁的人?

梅梅:三殿下的人。

邬双:三殿下是谁?

梅梅:霍公主,放你侄儿子出来。

第17章

“帅哥,给我称两斤柠檬糕,一斤糯米糕,再加上两斤绿豆糕。”

“今天的糕都在这了,柠檬糕没有了,只有两斤芝麻糕、一斤绿豆糕和一斤糯米糕了。”胡大妈一手擦汗,一手将糕点打包拿给前一位顾客。

从贺铭在这摆摊的第五天起,他这糕点不要一个半小时就能全部卖完,来买他糕点的人有些比他来得都早,基本上他的三轮车一停下,糕点就要开卖了。

然而,今天更恐怖,他一来,买他糕点的人已经在排队了,前几天没排队的时候他就忙得脚不着地了,今儿一排队,可想而知。

在对面的胡大妈见他手忙脚乱的,衬衣都被汗打湿了,实在瞧不过眼,将她卖包子的小推车放到了贺铭三轮车一旁,来给他称糕点,让贺铭只要负责收钱就好了。

显然,对于胡大妈的话,这个排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姑娘一点都不信,伸长脖子往玻璃柜瞅了瞅,这才不甘不愿道:“那你全给我称了吧……”

闻言,站在后面负责收钱找钱的贺铭赶紧抬头看了看,见这位顾客身后还排着三个女孩子,忙走出来道歉,“不好意思,今天的糕点没有了,后面的人明天再来吧?”

排队一号:“我都在这等了二十几分钟了,之前怎么不说?”

排队二号:“我也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结果就让我们白等了……”

排队三号的反应就更大了:“啊,就没有了,我还是特地从隔壁市赶过来的……我不管,我都等了这么久了,就是要买这个糕点。”

贺铭擦了擦汗,一脸歉意,他是真的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实在不好意思,不然你们明天再来吧……”

“你都不会多做点嘛……”贺铭长得好看,态度又好,几个女孩子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年年整理

贺铭也明白她们等了半天结果什么都没买到的心情,也看得出这几个女孩子是真心冲着他的糕点来的,光凭这一点,他就不忍心让她们空跑一趟。

“这位姑娘,您看这样可以吗,我刚刚听你只打算买柠檬糕、糯米糕和绿豆糕的,要不今天这个芝麻糕就给我留着,让后面的三位姑娘尝尝,明天我给你留两斤柠檬糕出来,你看行吗?”

贺铭不仅人长得好看,说话的声音也好听,尤其是用这种商量的口吻同人讲话时,声音有几分低沉,带着磁性,再被他温润的眼神看着时,总会给人一种“他是我男朋友”的错觉。

这种男朋友的要求,自然是无法拒绝的,“嗯,那我就只要绿豆糕和糯米糕了。”

“谢谢你了,明天你什么时候来都没关系的哦,柠檬糕都会给你留着的。”

被男朋友宠了的顾客面色泛红,眼波潋滟,“嗯……不会让你等很久的,我明天会早点过来的。”

妈蛋……卖糕点的小哥哥好温柔,看着好甜,好想啃一口哟。没买到糕点的三个女生这下被贺铭撩得彻底服气了,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尤其是抱怨得最厉害的排队三号,一边偷偷吞了吞口水,一边拿着手机咔嚓个不停。

收了那位顾客的钱后,贺铭将那两斤芝麻糕放在碟子上,摆在这三位没买到糕点的女生面前,“我没想到今天的糕点会卖的这么快,辛苦你们等这么久了,请你们吃芝麻糕,补偿一下大家。”

三个女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都有些红,最后还是三号上前一步,率先从碟子里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她可是为了这点美食,不远万里。

排队三号叫林轻轻,也是位美食爱好者,自从十天前刷到了美食博主“我胖到你了”的那条热门微博后,她就对那图片上的几种糕点心驰神往了。

不同于微博下对着贺铭的照片舔屏的那些颜粉,她是正儿八经的食粉,因此当那条微博下的评论都是:

我腐烂了:啊,这个小哥哥好帅啊,一看就是我最喜欢的傲娇受。

男神是江川:博主,你确定你这图片不是盗的最新一季的爱甜说的广告?

有酒窝的姑娘爱笑:楼上 1。

美男看过来:我不管,就冲这小哥哥的颜值我要关注一下博主。

有且仅有H:带我。

帅到被人砍:博主的认证没错,确实是美食博主,太踏马秀色可餐了,手动关注。

……

在诸如此类的舔屏颜粉了,林轻轻的那条评论就显得特别清新了。

轻点的轻:博主,求告知图中糕点的地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我胖到你了:终于看到一个没有被美色冲昏了头的美食爱好者了,私信我,告诉你地址。@轻点的轻:博主,求……

收到回复后,林轻轻立马就私信了博主。

轻点的轻:博主,火速求问。

我胖到你了:来了来了。

轻点的轻:那糕点是不是真有图片上看着那么好吃?

我胖到你了:相信我,只有尝过那位小哥哥做的糕点,你的人生才叫尝过糕点了。那味道……啧,那口感……啧……总之,我这一生,还没吃过这么好吃到会把手指上的碎末都舔干净的糕点。

轻点的轻:……有这么夸张?

我胖到你了:相信我,你尝过之后,只有更夸张。

轻点的轻:那你赶紧告诉我地址,店面在哪里?

我胖到你了:很遗憾的告诉你,没有店面,小哥哥骑着一个三轮车随便摆摊……

轻点的轻:EXM?

我胖到你了:我当时就是在清水镇的澳门街的一家“冰雪皇后”的冷饮店旁买到的。

轻点的轻:……我要把你拉黑。

我胖到你了:相信我,作为美食爱好者,如果错过了这个小哥哥的糕点,你会抱憾终身的。【手动再见】

林轻轻怀疑那个博主是从哪里盗的图用来吸粉的,可连着好几天,她都忍不住去点开那些糕点图片……

最终,她实在忍不住了,安慰自己,真正的美食都在民间的地摊上,比如麻辣烫什么的。于是,昨天她就坐火车到了清水镇,找到澳门街踩好了点,今天就出现在了这里。

结果,踏马的,她八点半就赶来了,等了这么久,就没了……没了……

然而,当她吃下那块芝麻糕之后,她残存的一点点不满都烟消云散了。

那个博主诚不欺她,踏马的,真的是太好吃了!

另外两个女孩子还想矜持一下,毕竟在大街上尤其还是当着一个帅哥的面鼓着腮帮子吃东西太尬了,但林轻轻不管她们,她巴不得她们两都不吃,三口一块吃得十分满足。

眼看这糕点剩的越来越少了,这两女孩终是受不住诱惑,伸手拈了一块,结果……

两位姑娘内心的os:我真瘠薄傻逼,我一个吃货为什么要假装矜持,全让旁边的大胸女吃掉了……

看着碟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块糕点,三个女孩子齐齐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看向对方的眼神都是不可置信的,她们明明就想尝一块的,为什么两斤糕点就没了,没了……

贺铭也没想到,这三个女孩子的战斗力会这么强,亏他还担心几个女孩子会不好意思在大街上吃东西,特地从胡大妈那里拿了几个装包子的小号塑料袋想给她们打包带走,哪知道根本就用不着。

林轻轻正好看到贺铭将手里的几个塑料袋偷偷攥在了手心,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吃的最多。

“那个……不好意思啊,这个糕点太好吃了,我们三一不小心就吃完了,这糕点怎么卖的,我们给你钱吧!”

“不用不用,本来就是我请大家吃的,趁着天气还不太热,你们快去其他地方逛逛吧,明天我还会在这里。”贺铭连忙摆了摆手,又给她们找了个台阶下。

等到三个女孩子走远了,贺铭才将碟子收起来,把最后一块芝麻糕给了胡大妈,“大妈,辛苦你了。”

胡大妈接过那块芝麻糕,“贺铭啊,来买你糕点的人越来越多了,照这趋势,明儿还会出现今天这情况,你得想个办法才行。”

贺铭觉得大妈的话有道理,但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如何是好,“大妈,我对这个是不懂的,您能帮我想个什么好点的办法吗?这让人家排队等了,到时又没买到,肯定不大好。”

胡大妈卖了这么多年包子,还没遇到过这种烦恼,垂眼暗自琢磨了一番,突然想起上个月对面这家冷饮店推行的特价冰激凌限购,脑海瞬间灵光一闪。

“你明天摆摊时,若是见排队的人多,你就说你的糕点每人限购多少,到时你就能预估你这糕点可以卖多少个人了,如果超出了预计的人,你就别让人家排队了。”

贺铭听后也觉得眼前一亮,觉得这主意甚好,“那明天就按大妈说的办。”

“要我说啊,我觉得最好的办法你还是去盘个店面,买那种自动化的设备,再请几个师傅帮你做这糕点,到时多少人上门都不怕。”在胡大妈看来,赶走顾客,就是在赶走钱。

贺铭却不贪心,前几日他去买模子和原材料时,才知道如今做糕点有很多设备,比如自动搅面的机器、自动灌糕的模子……甚至更高级一点的设备能够把做糕点的所有步骤都程序化,只要将各种原料配好,就能批量做出很多糕点。

前世他父亲就告诉过他,世间任何东西,只要你把它当做生命一样尊重,它才能发挥出它原有的价值,糕点也是一样,只有尊重并慎重地对待它的每一道程序,它才会是一块真正的糕点,有生命的糕点。

鲜活的东西,味道才是最好的。

第18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贺铭这边的糕点供不应求,清水镇爱甜说的生意却接连几天都持续下滑。

“Sara,这批香滑芝麻糕今天下午五点过期,我们是修改标签上的生产日期,还是——废弃?”

闻言,正在做月中预估损益表调整的女人顾不得刚刚用计算机算出来的百分比,抬头看向她今天的值班经理,“What?”

今天的值班经理叫艾米,今年六月份才毕业,刚轮完岗位的实习,正学习值班,对于楼面QSC的检查,一向认真。

叫Sara的女人就是清水镇爱甜说的店长,她本名叫杨艳,不过一直都觉得这个名字太土,给自己取了一个高大上的英文名。

此刻,对于自家店长一脸“你特么是在逗我”的反问,艾米也摸不准她这话哪里说错了,悄咪咪地看了对方一眼,又小心翼翼地道:“剩下的那批芝麻糕挺多的,如果废弃的话,这个月的食品成本又会……”

“你确定你看清楚了标签,你的巡视仔细走了?”杨艳是个爆性子,见小姑娘被她吼的一愣一愣的,又缓了缓,“从这家店开业到现在,一直都是我在带,我们家任何东西都有可能多了过期,唯独香滑芝麻糕不会,因为它是爱甜说的招牌,全国一千三百二十八家连锁店,每家店都是这款糕的销量最好!”

爱甜说是国内的老牌甜品,主打的是本国传统甜品,其中的招牌就是几种古代宫廷中的糕点,香滑芝麻糕因价格相对低一些,且味道不错,一直都是爱甜说招牌中的招牌。

毕竟在这里工作快四个月了,这点常识,艾米还是知道的,“我当时看到的时候也不相信,反复确认了三遍。”

杨艳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你带我去看看。”

不同于其他甜品店,爱甜说的每家店面不只配有冷柜,更是财大气粗地在后面的糕点房配了一个冷房,专门存放别人订做的蛋糕和一些做好的成品。

带上口罩和头套进入冷房后,杨艳就直奔存放芝麻糕的那层搁架。

果然,最早生产出的那批芝麻糕即将过期了,她不死心,又检查了最新一批糕点的生产日期,发现最新做的糕点的数量都不多。

“员工拿放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没有追踪好先进先出?”

“不是。”艾米摇了摇头,“我问过来取货的员工了,也问过糕点房的师傅了,他说这两天每个班次的值班经理让他们备的芝麻糕本来就较少。”

出了冷房后,杨艳也无心去做那损益表了,显然眼下的问题更棘手,“你去把这两天的交接报表和销售的单品明细给我打印一份出来。”

等艾米把交接报表和单品明细表拿过来时,杨艳扫了一眼,就将报表拍在了办公桌上。

“你快去打电话,通知所有的值班经理开会!一群蠢货,这两天营业额下降这么多,一个个既不自己去找原因,也不报备我,是等着我季度会议的时候被老板批吗?”

原来,并不是芝麻糕的销量下降,而是所有的单品销量都在下滑,营业额差不多只有往日的三分之一。

然而不等值班经理过来开会,杨艳就知道了他们店里营业额下滑的原因了。

“……哎,别买这里的芝麻糕了,我告诉你一家超好吃的。”

“还有比爱甜说的芝麻糕好吃的?”

“喏,让你平日多看看朋友圈和微信,你不看,就澳门街那里,有一个超帅的小哥哥卖的……超级好吃……”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啊,不过我排了两次队,都没买到芝麻糕……”

时值正午,外面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办公室空调的凉风吹得人晕晕欲睡,霍氏其他楼层都陷入了静谧的午睡时光里,除了顶楼的办公室。

跻身全球五百强企业之一的霍氏,旗下的产业众多,而最不起眼的爱甜说却是他的发家产业。

近几年,随着甜品的走俏,市场上的甜品店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中西结合的新式甜品层出不穷,像爱甜说这种主打中式糕点的老牌甜品品牌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霍氏财大气粗,为了保住自己甜品品牌的市场,只有增加分店,依靠店面的数量抢占市场份额,但实际上的经营却并不好,很多店面都处于亏损状态。

尽管旗下的这个产业并没有带来多少利润,但霍氏并不打算放弃爱甜说,且因爱甜说的独特地位,不仅该产业旗下的员工福利都比其他产业旗下的员工好,工作压力也谈不上,因为不管如何经营,霍氏都会定期砸钱。

换句话说,霍氏顶楼的办公室基本上都是处于一个放羊的状态。

若是往常的这个时候,顶楼的办公室早就空无一人了,爱甜说总部的人都有一个特别福利,午餐能去霍氏附近的爱甜说自主选购餐后甜点。

然而,今天整层办公楼的人连去食堂吃饭的速度都比往常要快,吃完了饭也不敢到处去浪了,一个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严阵以待。

“郑总,你确定你没有在逗我们大家?”直到午休时间过去了,那个传说中的霍家二少都还没来,在那里拿着化妆镜搔首弄姿了半天的营销部总监终于有了脾。

爱甜说发展到了如今,营销手段和策划早就有了一套十分成熟的运行程序,营销部的主要工作职责就是定期将新产品和改良产品的图片进行推广,更多时候,他们只要定期在官博上与他们的忠诚粉丝互动一下就ojbk。

简而言之,营销部形同虚设,担任总监的自然也不会是有什么真才实学的人。

眼前抱怨的女人叫安茜,就是走后门当上这个总监的。当初她让她爹把她塞进来,倒也不是图一份轻松的工作,主要是想来霍氏钓个金龟婿。

不过让安茜失望的是,霍氏旗下所有产业总部的办公室虽然都在一栋楼,但事实上,每个产业之间的联系并不密切,她来霍氏大半年了,也没机会去其他楼层见识那些精英,每天面对的不是像她一样的一群靠走后门进来的年轻姑娘,就是像眼前这个郑总一样的啤酒肚地中海的中年男人。

久了,安茜也懒得精心打扮自己了,这不,一听说霍氏的二公子要来接管他们了,安茜立马就把包包里的那些化妆用品拿了出来。

她可是听圈子里的小姐妹说过的,霍家现在未婚的除了霍三爷就霍二公子了,霍三爷年纪比她大了一圈,她不太上心,可这霍二公子不一样,据说长相十分出众,能力也不错,设定简直不要太符合她未来夫君的形象。

哪知道,她顶着旁边几个已婚女人的鄙夷眼光,翘首以盼了大半天,那传说中的人连个影儿都没有。

“你少这里嚷嚷,官博上最新评论你都处理好了吗?”郑大鹏平日挺喜欢安茜这个姑娘的,长得好看嘴又甜,但眼下他自己也急的团团转,自从昨天收到霍家二公子要来接管爱甜说的消息,他昨儿一晚都没睡。

郑大鹏是真愁啊,这几年,爱甜说的经营是每况愈下,除了定钱砸钱给最新一季的产品做研发和推广,霍氏早就对其不管不问了,天知道发生了什么,霍家突然要派人来接管这个烂摊子。

是了,烂摊子。

没人比爱甜说现在的总负责人郑大鹏更清楚爱甜说现在的经营状况了,从上个季度开始,全国一千多家分店盈利的只占了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十盈亏持平,剩下的百分之七十的店面都处于亏损状态。

各分区的负责人为了保证损益报表账面上的数据好看,很多数据都是假的,更有甚至,为了控制食品成本,很多过期产品私自修改生产日期,重新贩卖,关于爱甜说产品的安全事件,仅这个季度,就发生了好几起……

霍家二少的办事能力,这个办公室的其他人不知道,郑大鹏还是知道的,出了名的干脆利落又铁血无情。

“你朝我凶什么?就因为你一句话,你看整层办公楼的人都没得午休,结果也是白等,霍二公子的影子都没……”

安茜说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顿了顿,才发现整个办公室突然鸦雀无声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安茜心里立马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她顺着郑大鹏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三个人。

率先映入她眼帘的就是站在最前面的那张过分冷漠的脸,偏偏长得剑目星辰,挺鼻薄唇的,即便这样冷漠,也让人瞧着生不出不满。

若是霍明珠在,肯定能一眼认出这人来,就是上次在霍家老宅从书房走出来踉跄了一下的男人,霍家二少,霍霄。

******

小剧场:

霍明珠:贺铭哥哥,我把你家殿下带出场了,有什么好处?

贺铭:请你吃糕。【害羞】

第19章

“很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整个办公室沉默了一分钟后,站在门口为首的男人打破了沉默,黑沉沉的目光越过安茜,最终落在郑大鹏脸上,“不过,我不记得我有通知大家我今天会来。”

霍氏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高层的行程除了直接下属以及秘书和助理,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允许透漏给基层员工的,这也是为了便于高层的工作考察。

黑沉沉的目光仿佛带着实质性的杀伤力,郑大鹏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还好他所处的位置就是办公桌,他扶的及时,才没有跪瘫下去。

他……他绝对不是被这个黄毛小子吓到的,他……就是腿软,对,腿软而已。

早在看到门口的那几个人时,郑大鹏就知道为首的那个人就是来接管爱甜说的霍家二公子了,可他没想到对方气场那么强大,他一对上他的那张脸,硬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不是这样的,我们都不知道二少哪天来,听闻您要来接管爱甜说,我们就在等着您了……”

郑大鹏抬手擦了擦额上的虚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装作平静的样子,可说出的话却是哆哆嗦嗦的。

霍霄嘴角弯了一下,眼神挪了挪,看向安茜,“哦?那她刚刚这话又是几个意思?”

唇角的浅弧似笑非笑,非但没有让他的面色看起来和缓一些,反而增添了几分凉薄的味道,被这么看了一眼,安茜内心的那些小九九瞬间偃旗息鼓,此刻,她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郑大鹏听闻也是身子一僵,狠狠地瞪了安茜一眼,这个嘴碎的小妖精,不过也都怪他,平日纵容她惯了,养成了这么一个口无遮拦的破毛病。

刚进霍氏的时候,郑大鹏也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无奈调到这爱甜说养了几年老,脑子也养成了浆糊,被霍霄这么一问,连个好听的借口都找不出了,憋红着一张脸,却是一个字都蹦哒不出。

“行了,先给我收拾一间办公室出来。”霍霄实在不忍看郑大鹏那哭丧一样的脸了,抬手揉了揉眉,扫了一眼周围,啧,一个个都缩地跟鹌鹑似的。

郑大鹏小小地松了口气,知道这是暂时逃过一劫了,“二少就先用我的办公室,若是您觉得还有哪里不满意的,我到时再让工程部派人来重新装修。”

“不需要,你给我准备一间临时的就成,我马上要出差几天,到时你再让工程部重新安排。”霍霄说着抬手看了看手腕,“你派人去通知各部门的负责人,让他们整理好资料,两个小时后开会。”

“那……就按您说的办。”郑大鹏又擦了擦额上的汗,点头应道,刚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对了,以后请叫我霍总。”

“嗯?好的,二……霍总。”

临时办公室很快就收拾出来了,就安排在营销部总监安茜的小书房。

营销部在西面,采光相对差一些,但划分的办公区域并不小,而营销部的在职员工本身就比较少,除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一间办公室之外,总监安茜还将她隔壁的一个房间打通,用玻璃隔开,劈成了一间书房出来。

当知道自己的书房是霍霄的临时办公室时,安茜是拒绝的,她虽然心气儿高,但也是要脸的,不过郑大鹏现在没空关心这个娇小姐的情绪了。

整个公司上下,其他部门现在都忙得团团转,只有营销部仍旧清闲地一塌糊涂,不把这位新上司往这里晾着,难道还让他去其他部门观摩人家整理假数据!

霍霄想过爱甜说的管理有问题,不然,老爷子不会让他以接管这间公司作为惩罚方式。然而,他没想到,这间公司的管理会存在这么大的漏洞。

营运月报和损益表明显就对不上,财务的帐也是乱七八糟的,他随意翻看了几份秘书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头就开始突突犯疼。

“你说什么?官博上的黑评压不下去?”恰在此时,隔壁传来了一声惊呼,霍霄倒也不是有意要偷听他的下属电话,实在是隔壁女人的声音穿透力太强了。

安茜是真的要急哭了,她来这营销部工作了大半年,真正学到的东西根本就没有,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早就慌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哪还记得隔壁的新上司。

“我不管,我们不是有专门的营销团队吗?你让他们雇水军,务必帮我把这些黑评压下去。”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时候出事。

电话那边顿了顿,“安总监,我们不能再雇水军刷评了,其中很多黑评就是来自我们的一些忠实粉丝,再雇水军刷评,我担心这样会流失更多老客户……”

“那就让这些黑评误导越来越多的粉丝?我不管,一个小时后就要开会了,到时霍二少……”安茜捂住了嘴,这才想起来今天这办公室不只有她一个人。

等到安茜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向隔壁时,才发现隔壁空无一人,刚想拍着胸口松一口气,却发现拿着手机的手一空……

电话那边的人耐心等待了片刻,仍旧没有听到安茜的回话,还以为这边信号不好,刚准备掐断重拨时,突然传来了一道略显清冷的男声,“具体怎么一回事?”

“请问您……是哪位?”

“霍霄。”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半晌,就在霍霄耐心告罄时,终于传来了一声颤歪歪的声音,“……我、我们的官博被黑评攻陷了。”

“嗯?说说。”

“起初是因为一个美食博主发了一条关于一个摆摊卖糕点的人所做的糕点微博,然后不知怎么就吸引了一大批人去买……很多顾客吃过那个摊主的糕点之后就开始吐槽我们的糕点……”

“把那个美食博主的那条微博截图发到这个手机上。”

霍霄掐掉电话后,就回到了他的办公桌上,打开了电脑,快速登陆了微博,找到了爱甜说的官博,官博上最新一条微博就是昨天下午发的。

爱甜说官博V:最新一季的甜品即将来袭,小甜甜们选择困难了吗?

文字下附了几张图,组成了九宫格,除了最中间的那张是爱甜说的Logo——一个金色的凤冠,其他八张图片都是爱甜说即将推出的改良甜品。

霍霄盯着那几张图片看了一会,又点开了评论,一眼扫下去,点赞排在前三位的全部都是黑评。

咸鸭蛋超人:哟,财大气粗的霍氏爸爸估计是准备放弃他们的大儿子了,瞧瞧这新一季的产品,越来越走网红风了。

百变小吃货:吃过小哥哥的糕点之后,爱甜说彻底被打入冷宫了,尤其是还售卖过期产品!

那个小姐姐真帅:楼上  1,以前一直以为爱甜说的糕点才是所有甜品里的正品,现在才知道原来爱甜说也不过是高仿!

“滴”的一声,传来了手机信息提示音,霍霄正想点开看,才发现这个手机已经锁屏了。

“你过来,把手机解锁。”

自手机被霍霄拿走后,安茜整个人就懵掉了,乍然听到对方的声音时,下意识地一惊,“好……好的。”

安茜拿起手机的手都有些抖,手指在指纹解锁键上按了好几下才解开。

霍霄点开最新收到的那条消息,是一张截图,手机屏幕很大,不用放大也能看清截图上的内容。

轻点的轻:看过小哥哥的人,才知什么叫做人间真绝色;吃过了小哥哥的糕,才知道什么叫做糕。@我胖到你了:告诉你们,什么叫做秀色可餐!也告诉你们,什么叫做明明可以靠美色,还偏偏要靠才华!最后告诉你们,什么才叫做糕点!

文字下面,是一张九宫格的图片。

第20章

霍霄的视线在那张九宫格的图片上停了好一会后,才把手机还给安茜,又点开了微博的搜索栏,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下快速敲了几下,“我胖到你了”几个字就出现在了搜索栏里。

点击搜索符号后,第一栏出现的就是一个这个ID号的博主。

霍霄毫不犹豫地点开了这个博主的主页,最新的一条微博就是今天上午九点过五分发的。

我胖到你了: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小哥哥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明天是他最后一次卖糕了【大哭JPG】。

这条微博十分日常,连吸引人的图片都没有,但转发符号后的数字显示是1221,对于一个粉丝只有三万的美食博主来说,这条发出还不到七小时的微博的转发量太惊人了。

霍霄眉头微微蹙了蹙,拖动光标将微博翻到了刚刚看到的截图那一条,电脑屏幕较大,即使不将那些图片单独点开,也能看得清晰。

一眼扫过去,不可否认,这些照片处理得很不错,不逊色于爱甜说官博上放出的最新一季的产品宣传图。

霍霄冷笑一声,这多半又是市面上哪个新兴的野鸡甜品店请的托,目的就是给这些野鸡品牌的甜品店做推广的。

啧啧,不过这种宣传策略不错,将美食与美人结合,确实更秀色可餐,下个季度的新品宣传,他可以让广告部去云游娱乐借个人气正旺的偶像过来。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霍霄准备点开评论区,看看这个野鸡品牌到底是何方神圣。

之所以要到评论区去找这个野鸡品牌的真身,这也是因为当前广告的套路,广告这种东西就像牛皮藓,多了很让人反感,所以很多做推广的博主推荐某样东西时,一般都不会将那购买地址写在正文中。

感兴趣的人自然会去主动咨询,不敢兴趣的也就当一条日常看看过了,也不会觉得又被人卖了安利的不适感。

不过,对于粉丝上万了的热门博主来说,私信太多接受不过来,很多都会主动将店名以及店家地址主动放在评论里。

霍霄单击鼠标后,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铺天盖地的评论,而是那个九宫格中的最后一张图——一张单人照,他误点的。

照片中的人站在一量破旧的三轮车边,头微微偏着,看上去还很年轻,唇微微抿着,五官很精致,也不知是当时拍照的时候紧张的,还是那会的太阳晒的,脸颊有点红,显得皮肤愈加白皙了。

相比于那些让人看着就想吃的糕点图片,这张单人照的构图就简单多了,也看不出有修饰的痕迹,能在一堆美食中不被淹没,显然全靠他天生丽质的盛世美颜。

霍霄的身子颤了一下,盯着这张图片看了许久,然后抬起右手,食指停留在了照片上那人的眉毛上。

不知为何,当他的眼神与照片上的男子对上时,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些陌生的场景,熟悉却又觉得十分……荒唐。

那是一个十分热闹的市集,穿着粗葛麻布衣衫的少年被几个恶霸踢翻在地,身旁摆的两个竹篓也被带翻,瞬间一股香甜味四溢开来,篓子里五颜六色的糕点全部四处滚落。

其中一块圆圆的糕点滚的尤其远,最终停在了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冷峻男子面前。

只见那男子弯腰捡起了糕点,放在鼻尖嗅了嗅,最终擦了擦那糕点上沾的灰,放在嘴边轻咬了一口……

周围人都不知道那男子是何时出的手,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只见那几个在拳打脚踢卖糕点少年的恶霸已经躺在地上哀嚎了。

少年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绕是如此,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

男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后,最终朝躺在地上的他伸出了手,“你做的糕不错,可愿意跟我走?”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可不就是荒唐吗?

脑海里突然闪现的那些场景,不管是周围的建筑,还是那里面所有人的穿着,都不是现在这个时代的模样,倒是与那些古装剧里的市集别无二致。

然而,霍霄确定以及肯定他从没有去哪部古装剧里客串过,照片里的少年他更是没有见过。

只是,那个场景也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等到他想看清那个场景里男子和少年的面容时,回忆又是一团模糊的影子了。

霍霄不喜欢这种在他控制之外的事情,尤其是这种他完全抓不住头绪的东西。

啧,少年,你成功地引起了本少爷的兴趣了!

霍霄退出了图片,又重新点开了下面的评论区。

这条微博下的评论早已大变样了,排在前面的热评不再是一群对着贺铭的照片嗷嗷的颜控了,更多的是在谈论图片中的糕点。

岩岩是个帝王攻:本来是冲着小哥哥的颜去的,最终却被他的糕点收买了胃。

我忙着吃没空讲话:快,阻止我,胃要爆炸了。

你看起来不好吃:世界从此再没有甜品,只有小哥哥的糕。

灰太狼的红太狼:妈妈从此再也不要担心去爱甜说挥霍了。

峡谷第一骚狐狸:楼上 10086,老妈在我的带领下,终于扔掉了爱甜说的VIP卡,从此我们母女终于有了共同爱好。

……

霍霄翻了大概五分钟,终于在一堆评论中翻出博主自己的评论。

我胖到你了:鉴于私信我地址的人太多了,我回复不过来,在这里统一做下说明:

这条微博不是给任何甜品店打广告,真的只是我的一条日常,图中的糕点没有店面可买,就是照片中的小哥哥骑着三轮车卖的。另外,我昨天给大家问清楚了,小哥哥每天八点就在清水镇的澳门街的那家冰雪皇后的冷饮店摆摊。

Ps:外地的吃货们就别去了,最近小哥哥生意爆好,很多本地人都排不上队了哈,博主我排了两天都没买上柠檬糕了。

看到这里,霍霄退出了评论,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点开了最后那张单人照片,并保存下来。

手机响起的时候,霍明珠正在对着空空的小冰箱舔着手指上的碎末,当初从贺铭家买的糕点,她也不管会不会坏,省吃了二十三天,终于空了。

她现在情绪有些低落,不太想接电话,但打电话的人实在太有耐心,她只好不情不愿地拿起了手机,不过一看到来电显示时,她眼睛瞬间就亮了。

“歪,二侄子,你现在是到了清水镇了吗?”

电话这边,霍霄一听到这个称呼,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没有。”

“那你现在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不是……你怎么还没到啊,你不是担心我今天就会去的吗?”

霍霄抿了抿唇,“去之前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把微信登陆上去,我给你发张照片过来,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你要我去找的人。”

******

小剧场:

贺铭:我怀疑殿下忘记我了。

霍明珠:不用怀疑,他压根就不知道你,何谈记得。

霍霄:本少爷可是喝过孟婆汤的人。

第21章

霍霄因为逼男、为娼不成反被人追上门要说法的事,被霍老爷子关了大半个月禁闭,他却仍旧拒不认错,却也没否认犯错事实。

按理说,以霍家在A市的地位,霍家二少即便真的玩点这种男女不忌的羞耻、play,也是无伤大雅的事,奈何霍霄玩的不是一般人,而是宋家的二公子。

巧的是,在这A市,能和霍家抗衡的,恰恰就是这宋家。

霍老爷子这一生还没看过人家的眼色了,结果到了晚年,自家这个在他眼里最出众的孙子竟然做了这么一件让他跌份的事,更让他跌份的是,还被人追上门讨说法。

可想而知,霍老爷子得有多生气。

偏偏当事人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的架势,老爷子罚跪关禁闭抄书,他都无所谓,气得霍老爷子也无可奈何,愣是想不出一条让他长记性的惩罚方式。

最后,还是在家庭大会上偷偷刷微博的霍景琛不小心刷到了一条关于爱甜说糕点过期让人吃坏了肚子的热门时,他才想起这个爱甜说好像是自家的产业,就顺口提了一句。

“要我说啊,咱这二侄子能耐着,老爹你肯定也是舍不得把他塞入地府重新投胎的,还不如罚他继续为咱们霍家发光发热,比如力挽狂澜一下咱们即将倒闭的发家产业。毕竟,爱甜说可是爷爷的糟糠,不能抛弃,不然老爹你百年之后没法见你老爹啊。”

霍老爷子久不管家族的产业了,自然也不知道爱甜说的近况,闻言立马虎躯一震,“你这兔崽子是什么意思?”

霍景琛也懒得跟他老爹多说,直接把手机递到了他老爹面前,“光这事件,我这个月就刷到两起了,二哥怕是没跟你说,咱们家这发家产业一直都在败家了,每年光亏损的钱就够我买好几台豪车了,你还说我败家……”

爱甜说就是在霍老爷子年轻时最风光,那些年他拓展新产业的时候,资金全是靠着爱甜说周转,对这个产业的感情自然很深。

“老二,老三说的都是真的?”

霍二爷霍景湛就是霍霄的父亲,现在霍氏的当家人,他这些年的精力全部都花在金融、珠宝和房地产上面,自然无暇估计这个过气的产业了,“这几年,爱甜说的经营是有些不善……”

霍景湛说的委婉,但霍老爷子明白,爱甜说现在的情况只怕比霍景琛说的还要严重。

霍老爷子短暂地蹙了下眉,随即看向霍景湛,斟酌道:“老二,既然爱甜说是在你手里没落的,那我把你儿子发配去那里,你没意见吧?”

霍景湛垂了垂眼,心里恨不得把宋家那个肤白貌美腿长勾引他儿子的妖孽公子一刀毙命,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意见。”

“那就这样定下了,霍霄这次要是这点事都处理不好,那他以后也没必要回来接管霍氏了。”

霍景湛怀疑自己退位的时间怕是要无限期延后了,接班的大儿子因为离婚的事被老爷子发配去开荒,好不容易等到二儿子在霍氏站稳了脚跟,结果又发配去扶老。

相比霍景湛的忧伤,霍明珠听闻这个消息时,她是真开心,当天晚上就拿了两块糕点去幸灾乐祸去了。

“二侄子,我问你啊,你觉得咱们家这爱甜说还有救吗?”

霍霄一向对这个辈分太高、年龄太小的小姑姑敬而远之,招惹不起,得罪不得,她送的东西也不敢不收,问话自然不敢不回,态度必须还得恭敬,“爱甜说没救就代表我没救了。”

“要不,你小姑姑我给你指条明路?”见对方一脸敷衍,霍明珠努了努嘴,“你不信?”

霍霄垂了垂眼,“不敢,您说。”

“你知道清水镇吧?就是我妈的姥姥的老家,我之前去那里体验农村乡土风情的地方。”

“嗯,听说过。”

“我刚刚听三哥说了,今天微博上的热门微博就是因为那家店卖过期的芝麻糕,才让人吃坏肚子的,据说那家店要关了。你知道芝麻糕是咱们家卖的最好的了,他们那里为什么会有过期的吗?”

“您继续?”

“就是因为他们那里有个人做的糕点超级好吃。”霍明珠说着,舔了舔唇,看了看霍霄随手放在书桌上的那两块糕,有些肉疼,“喏,就是这个,你试试就知道了……”

霍霄安慰自己,不能跟个小孩子认真,尤其还是眼前的这个小姑姑。

在对方一脸既不舍又期待的目光下,他只好当着她的面啃了一口。

好吃是好吃,为啥会有点怪味……

“那个……这个就是我放冰箱太久了,还是上次回来的时候从那里打包带回来的。”霍明珠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

霍霄勾了勾唇,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小姑姑真的是个小孩子,“味道是不错。”说着,霍霄又情不自禁地把剩下的一口啃了。

霍明珠瞬间喜上眉梢,继续卖安利,“新鲜的味道更好。”看向霍霄时,她眼珠又滴溜溜地转了两圈,“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霍霄看着自己小姑姑一脸“快来问我”的表情,淡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你想想,要是我们家的甜品店都卖这种糕点,你觉得生意会不会好起来?”

“嗯,您继续。”

“吃的东西不比咱们家的其他产业,味道不好才是原罪,好吃才是王道。”

“嗯,您说的有道理。”

霍明珠呆了呆,对方太淡定了,她怕是等不到人家上勾来了,只好干巴巴道:“难道……你就不想把那样一个优秀的糕点师招进咱们糕点房吗?”

霍霄懒懒笑道:“想的。”见霍明珠立码眼珠一亮,一脸“快来求我”的得意,他挑了挑眉,“那您要告诉我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吗?”

“那个……他家太穷了,没有手机,家里也没有电话,我也忘了留他邻居的电话……哎,不过我知道他家在哪里——你不信?我去过他家好几次了,他弟可喜欢我了。”

“然后?”

啧,这就是她不喜欢这个二侄子的原因了,太不会聊天了,就不能求自己带他去吗?非得让她说得这么直白。

“你带我去,我就帮你去找人。”

霍明珠是个娇公主的命,但长得并不是特别公主,尤其是皮肤还尤其脆。在清水镇待了一段时间,整张脸养了大半个月,才白回了那么一点,霍老爷子没少抱怨那山沟沟里风水不好,把他的小棉袄养丑了,说什么都不许她再去了。

霍霄有些为难,“这恐怕不行。”

答案在她意料之中,“我可以告诉你地址,但你要帮我个忙。”见自己二侄子一脸探究,霍明珠红了红脸,“就是给我带份礼物过去,上次回来地匆忙,我忘记跟人家道别了。”

霍明珠身份摆在那里,若让他人代送,很可能会给贺家兄弟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也是她一直惦记着这事,却始终没有让人帮她送一份谢礼的原因。

霍霄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眼下他是在认真思索他这个小姑姑的提议。

留学归来后,他就一直接管着霍氏旗下的明珠,明珠就是霍氏旗下的珠宝产业名字,因为本身起点高,资金足,一开始走的就是高端路线,短短十年间就一跃成国内外潮流的奢侈品品牌之一。

让他一个接管奢侈品产业的人突然转行来给这个完全不搭界的低端接地气的产业翻盘,霍霄自己也不知道要从何下手。

这个小姑姑的话,道理虽然浅薄了点,但句句都算在理。确实,食品行业不同于他之前接触的奢侈品,奢侈品讲究的更多是品牌效应,而食品行业最出奇制胜的确实是口味。

霍霄虽然不爱吃这些甜甜腻腻的东西,不过他也吃出来了,刚刚吃到嘴里的糕点与市面上的那些是不在一个层次上的东西。

有了霍明珠的珠玉糕点师在前,霍霄再看到微博上的这个人,尤其同样是清水镇的,自然就不难猜测这与她口中的贺铭哥哥就是同一个人了。

掐掉电话后,霍明珠就登陆了微信,只看了一眼,就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霍家大明珠:对,这就是贺铭哥哥。

霍霄:嗯,我知道了。

霍家大明珠:二侄子,你从哪里看到这个图片的?

霍霄:微博。

霍家大明珠:……我预感贺铭哥哥要红了,二侄子你加油。

霍霄:嗯,我忙去了。

霍家大明珠:等等,问你一个问题?

霍霄:?

霍家大明珠:贺铭哥哥和宋家二公子,谁更好看?

霍霄:……

霍家大明珠:如果二侄媳妇是贺铭哥哥的话,我不介意是个男的。

这条信息发出后,消息下显示了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知道自己被大逆不道的晚辈拉黑了,霍明珠也不生气,毕竟她一句话戳到的可是对方的痛处,无所谓的退出微信,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在床上打了个滚。

啧,往后自家的甜品店就有贺铭哥哥做的糕点了,每天都能吃个够,想想就觉得超级幸福哩。

******

小剧场:

霍霄:我怀疑我小姑姑早恋了。

霍明珠:你……你才早恋……

霍霄:我倒是想,可惜晚了……

第22章

霍霄看着屏幕上最下方多出来的“投诉”两个字,生生呆在那里……

他……他竟然、竟然把他小姑姑拉黑了,就因为宋家那个傻、逼。

不对,好像也全是因为那个傻、逼……

霍霄对自己这种幼稚的行为感到莫名羞耻,快速按了下HOME键退了出来,等了两分钟后又拿起了手机,把电话拨给了他带过来的秘书。

“阿玉,帮我联系一下西南区Z市下面清水镇那家店的店长。”

“好的。”三分钟后,阿玉就回了电话,“霍总,清水镇的店长已经联系上了,您这边暂时没有座机,我就把电话切到安总监的座机上?”

“可以。”

霍霄挂了电话,朝安茜的办公室走去。

坐在办公椅上的安茜正为了官博下的黑评一筹莫展,余光扫到霍霄过来了,吓得四脚翻飞,立马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霍……霍……霍总。”

霍你妹!唱《双节棍》了?

霍霄厌恶地扫了她一眼,“你,去那边。”

安茜点头如捣蒜,慌慌张张地将自己桌子上的几分文件抱在了手里,立马小跑着去了隔壁的小书房。

她现在是真不敢以身为饵去钓这霍二少了,二少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安茜离开后,电话就响了起来,她刚想返身回来接,就见霍霄已经驾轻就熟地接起了电话,她担心又是底下报丧的,赶紧战战兢兢地竖起了耳朵。

然而,电话那边的人比安茜还要惶恐。

杨艳的学历并不算高,爬到店长的位置,靠的也是自己的努力和资历,她从高中毕业就进爱甜说当营业员,到如今,已经有整整十年了。

爱甜说营运部的管理模式借鉴的是国外快餐行业,除了特招的储备管理,还会从员工中选择一批优秀的晋升,员工的下一个职位就是训练员,训练员后就是组长,再是值班经理,值班经理后再有一个副店长,最后才是店长。

初期的两个职级晋升很容易,但越到后面,职级晋升就越难。爱甜说的大部分员工晋升基本上都止步于副店长,店长不是招的有资历的外援就是直接从储备管理挑选出来培养的。

杨艳在副店长的位置呆了三年,一直没有得到晋升,直到清水镇的分店开业。

清水镇的分店,没有店长愿意来带。因为清水镇属于四线城市下的城市,同样的工作量,工资却比一二线城市相差一大截。

最后,还是杨艳自告奋勇,和西南区的营运经理提议她来带这家店。

在清水镇带了半年店之后,杨艳就升了店长。

清水镇虽然属于一个经济落后的地方,但因为镇子大,人口多,像这种甜品又少,虽然平均购买力不行,但架不住人口基数大,因此生意反而比很多一线城市的店都要好,按营业收入来算,这家店也算是一家大店。

就在出事前,营运经理还让杨艳好好准备,再破格给她升一级,让她多管几家店,将她升为市场督导。

杨艳自然很期待,对店里这几个月的各类报表都用了十二分心,尤其是这种最直观的损益表,她更是小心翼翼,除了休息,她日日都要追踪店里的原料损耗,尽可能地把成本压低。

当艾米说芝麻糕即将过期时,她在废弃和篡改生产日期之间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售卖。

为了安全起见,爱甜说的产品有效期其实都比实际延长一些,杨艳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并不怕。

然而,她没想到,因为日期的随意修改,摆在搁架上的糕点并没有做到先进先出,很多真正过期的产品反而最后卖出,最终才出了过期糕点导致顾客吃坏肚子的事件。

从出事到现在,上司的电话就没少过,杨艳并不是太care,她唯一遗憾的是,自己的职位晋升怕又是遥遥无期了。

她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这事上了新闻,但当事者她安抚地很好。

在她看来,等新闻热潮过了,以后她注意一点,这事也就翻篇了。

毕竟这种事情,爱甜说每年都要出那么一些,就像国外某快餐店的鸡肉里吃出了蛆,但还是大把的人热衷。更何况爱甜说这个牌子已经有了差不多六十年的历史,死忠粉数不胜数。

直到那个自称是霍总秘书的人给她打了电话,杨艳才彻底慌了。

刚开始接到阿玉的电话时,杨艳还有些漫不经心,她这里消息相对滞后,霍霄接任爱甜说也就在这两天,因此她并不清楚。再加上霍氏家大业大的,爱甜说真的算不得什么,久了,杨艳她也忘了爱甜说真正的老板是姓霍了,她都把郑大鹏当真正的大boss了。

毕竟,员工更衣室的墙壁上的公告栏那里,执行总裁贴的名字是郑大鹏。

不过,杨艳做事一向谨慎,接到电话的时候,就立马在微信上西南区的店长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清水镇店长杨艳:公司总部有个姓霍的?

z市步步高店长郭婷:没听说。

Z市大润发店长钟漫:没收到有调任邮件。

C市凯德广场店长肖翔:哟,大姐,你咱突然问这个?

清水镇店长杨艳:刚刚我收到一个自称是霍总的秘书打来的电话了,我就问问,是真的大boss,还是别有用心的人了……

C市步行街店长薛雪:弱弱地插一句,你们怕是忘了,咱们真正的大东家姓什么了……

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满屏的“EXM?【黑人问号脸.JPG】。”

这话恍若一道惊雷响在杨艳头顶,她已经听不见电话那边那个所谓霍总秘书的话了,颤抖着手指敲下了一行字。

清水镇店长杨艳:薛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刚发出,又有一条消息闪在了屏幕上。

西南区督导郭易:刚接到上面的通知,爱甜说以后由霍家二少接管了。杨艳,你店里最近麻烦不断的,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西南区的店长群彻底炸了,满屏的“嗷嗷嗷”……

这下,那道惊雷是直接劈到了自己脑门上,杨艳被劈的迷迷瞪瞪的,都忘了自己是怎么退出微信的,等到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座机已经挂了……

杨艳一脸生无可恋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完了,她被吓得心跳都停了。

电话再次响起,杨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拿了起来,“喂……”

电话这边的霍霄眉头一皱,他对待工作有点强迫症,“我记得餐厅接电话的用语并不是——喂?”

“您好,这里是西南区清水镇爱甜说,我是店长杨艳,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这句话从进入爱甜说那天起说到现在,杨艳早就倒背如流了,虽然她声音有些发颤,但并不妨碍他一口气说完。

“你好,我是霍霄。”

“霍……霍……霍总……”

霍你妹!

“帮我联系一个人。”

啊咧?杨艳懵了,她以为这位霍二少是拿她售卖过期糕点导致顾客吃坏肚子的事开刀,准备杀鸡儆猴树威信来着,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

“霍总,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一个卖糕点的,就是把你店里生意压下去的那个……”

早上八点,冰雪皇后的冷饮店旁,早早排起了长队。

“哎,小哥哥怎么还不来啊,急死了……”

“老子好不容易排到了第一个,结果……”

“是啊,这都八点一刻了,小哥哥平常从来不迟到的。”

“那个‘我胖到你了’的博主不会是搞错时间了吧,小哥哥的糕点送别会其实是昨天?”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轻轻一排到队伍后,正好听到这一句,差点气哭,“坑爹啊,我刚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火车啊,我……”

她边说边频频朝前面看去,眼尖的看到有个人影踩着三轮车朝这边过来了,立马欣喜若狂,超前面排的歪歪扭扭还在抱怨的人吼了一声,“赶紧立正站好,小哥哥过来了……”

“我艹,老子白紧张了,我以为我今天的第一个白抢了……”说这话的人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排在一长排青春靓丽的妹子面前,简直不要太显眼。

“哎,你一个大老爷们,每天跟我们这群姑娘抢,你嫌不嫌丢人啊……”

“有什么丢人的,老子凭本事排的队。”对于小姑娘的拈酸,这汉子依旧心情十分好。

打从五天前他在这对娘子军里鹤立鸡群气,这些酸话他就没少听,脸皮早就练的一日厚过一日了。

小姑娘一噎,“你……你……活该你找不到女朋友,也就吃点甜食消遣你无处释放的寂寞了……”

“啧,你这么泼辣,怕是要找不到男朋友的。”说话间,贺铭踩着三轮车过来了,汉子见他踩的辛苦,一脸的汗,忙上前帮他推了一把。

小姑娘被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汉子怼得满脸通红,想怼回去,又见自己的男神正和那汉子道谢,她想了想也只是抿进了唇。

贺铭在汉子的帮助下,将车停稳了,数了数排队的人,又朝排在最后的林轻轻道:“轻轻,我今天的糕多准备了一些,等会还能排十个人左右,如果还有人来,你就帮我注意一下。”

话落,整个队伍的姑娘都朝林轻轻投去羡慕嫉妒的目光。

看着一群女生脸上的“这女人真瘠薄婊,什么时候勾搭上小哥哥”的表情,林轻轻自己也已经受宠若惊到受了惊吓。

我艹,小哥哥什么时候知道我名字的!!!

林轻轻呐呐地点了点头,等到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贺铭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我昨天跟大家说了,我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啦,明天开始就不会来卖糕了,要准备在家复习一段时间的功课,这段时间,感谢你们每一个来照顾我生意的人。”说着,贺铭弯了下腰,表示感谢。

第23章

贺铭的话一落,人群安静了一秒,随即炸开了锅。

“好想把小哥哥的学校炸了……”

“我也是……小哥哥的糕点已经变成我的精神和物质的双重食粮了。”

“嘤嘤,你们难道没发现,小哥哥不管什么时候都特别绅士温柔吗?”

“我早就发现了……嘤嘤……好怕小哥哥变成别人家的男友。”

“可是小哥哥要是我的男朋友……嘤嘤,那画面太美,我连想都不敢……”

“我艹,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小哥哥的重点了吗?他说他不卖糕的理由是要复习功课!”

“你不是一个人,我表示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人在上大学前复习功课的……”

队伍从前嚷嚷到后,林轻轻站在最后,前面的话题她都插不上,等话题延生到她这里,全部都变成#大学前复习功课#了。

“难道就只有我好奇小哥哥是在哪个大学上学吗?”在她看来,以小哥哥这个做事认真的性子,高考的暑假也在复习功课什么的,一点都不意外。

面对众人刷刷的注目,林轻轻低咳了一声,“你……你们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话题立马一转,除了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摆弄手机,众人立马把眼神投向了正在摆放台秤准备卖糕的贺铭,异口同声道:“所以,小哥哥,你到底是在哪个大学?”

三十几个人的队伍,异口同声起来,也有点气势恢宏的味道。

贺铭冷不丁地听到这么大的声响,自己都吓了一跳,生怕扰民,忙抬头左右看了看,还好这个点儿,这条商业街还很安静。

不过,说起自己的大学,贺铭就不好意思了,实在太拿不出手了……

“一个不太好的大学。”贺铭一点都不想多说,生怕她们还纠缠不休的,又赶紧道:“今天还是老规矩,每人限购两斤,种类不限,除了玫瑰糯米糕。”

“坑爹啊,老子排了五天队,就是为了买这个……”排在最前面的汉子闻言,一张脸瞬间如霜打的茄子,“不是,兄弟,今天为什么不卖玫瑰糯米糕?”

玫瑰糯米糕是贺铭新做的种类,这糕点不管是从样式还是做法上,都比之前的那些更复杂。

不同于市面上的玫瑰糕用的现成的玫瑰酱,贺铭做的玫瑰糕用的是自己做的玫瑰酱,少了那些香精和糖精,最大程度地保留了玫瑰花本身的清香。

玫瑰酱和其他花酱的做法差不多,但为了保证花瓣的色泽和口感,每一步都很考验技术,也耗时间,仅花瓣淖水这一步,就需要人极有耐心,要时刻注意火候,火候太旺或不足,过淖出来的花瓣质量就要差一大截。

除了玫瑰酱需要花时间,糕点的形状也是贺铭的一大特色,就是玫瑰花样,立体的花样。

市面上很多糕点都是有现成的模子,大多是正方体或是长方体,就算有点好看的形状也是在糕面上描出来的。

贺铭的玫瑰糯米糕全是他自己捏出来的,在上蒸笼前,捏的是含苞待放的模样,出了蒸锅后,就是盛放的模样了。

这糕对其他人来说,做起来忒折磨人,但对贺铭来说,这种糕的做法他最熟稔。

前世他在宫中时,当时三殿下的母妃邵贵妃最喜欢的便是这种糕。

前几日,恰好他家院子里的一个角落了有好十几株玫瑰盛开了,他瞧着有些心痒,便自己做了,结果贺钰小朋友嫌这种糕太讲究,吃起来尽是玫瑰的那种香气,也不甜,十分嫌弃。

贺铭做的不多,但也不少,怕浪费,隔天也就拿去镇上一并摆摊卖,结果这一卖不可收拾,这款不受自家弟弟欢迎的糕点却十分受这群姑娘的欢迎,更是卖出了同爱甜说糕点一样的天价。

即便如此,玫瑰糯米糕仍是一糕难求,不然这个汉子也不会排了五天都没买到这种玫瑰糯米糕了。

贺铭看了汉子一眼,表情未变,“玫瑰糕做起来麻烦,我一向做的少,很多人都没尝到过,最后一天,我就不卖了……”说着,他又顿了下,看向一脸失望的众人,挑了挑眉,抿唇笑了,“今天当做赠礼送给大家,不过,每人只有一块。”

“你……你掐我一下,我刚刚好像做了个白日梦……”

“你也掐我一下,我……我好像看到小哥哥在对我笑了……”

“嗷嗷嗷……小哥哥,求你了,别笑,我受不了……”

……

相比于后头那群女人的群魔乱舞,汉子的脸色就惨多了,“哥们,我真不要你送,你卖点给我吧……”

刚刚被他怼得憋了一肚子气的小姑娘立马来劲了,“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啊,我们后面好多人都没尝过味儿了,你就不能让我们尝尝?”

汉子今早六点就起床排在这儿了,这会被这个晴天霹雳劈的不只脑门疼,心口都疼,火气儿蹭蹭上冒:“你懂什么,我媳妇说我要是买不到这儿的玫瑰糯米糕,我就甭想跟她求婚……”

还没有男朋友的小姑娘:……

妈蛋,这汉子的女朋友绝壁对他是真爱,抵抗不了小哥哥的糕点,竟然能抵抗得了小哥哥的颜值……

不过,她是不是对男朋友这种生物期待太高了,所以才没找到男朋友?

贺铭一时也有点懵,他倒是真没想到,他的糕点还有这神奇的功效,但眼下话都说出去了,再失信于人也不太好。

“你需要多少?”贺铭垂眸粗略估了下,他昨晚做的糕的数量,除去送给这排队的几十个人,大约还有两斤左右的样子。

有戏?

“我媳妇知道你这里搞限购,他说要我准备两斤就成……”

贺铭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后面的人,难得带了点调侃的语气,“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咱们是不是应该成人之美?”

“我看他找个女朋友不容易,咱们就大发善心一次好了。”没有男朋友的小姑娘终于回过了神。

从天堂突然跌落地狱的感觉不大好受,但比起自己一时的口腹之欲,终身大事确实重要一点,毕竟还能在小哥哥面前留个成人之美的君子之名了。

征得大家同意之后,贺铭就当着大家的面给汉子称了两斤玫瑰糯米糕,称过之后,又额外给他扔了一块。“祝你们白头偕老。”

看得后面的人眼红不已,直到她们自己买时也领到了一个额外的玫瑰糕之后,她们才知道,贺铭原来给她们也是留出来了的。

汉子走后,贺铭就迅速的忙了起来,一个人称糕收钱忙得脚不沾地的。

自从贺铭的糕点摊排上队后,胡大妈帮了他几天后,贺铭就和她提议,就让胡大妈下午上他那里去学习做糕点,早上帮他称糕点,他给她算工资,胡大妈自然乐意。

好在胡大妈学这个还挺有天赋,前期和面还有两下子,替他省了不少力,除去给胡大妈的那份工钱,让他每天都多挣了不少。

结果就在最后一天,胡大妈的孙子摔断了腿,昨天下午就匆匆赶了回去,贺铭就只好一个人来了。

一个人忙起来自然没两个人快,林轻轻等在最后百无聊赖,索性走上前去帮他。

贺铭自然感激不尽。

眼看两人夫唱妇随,你称糕来我收钱……

别说,还挺养眼。

众女OS:这女人真瘠薄婊……我艹,我真瘠薄傻、逼,近水楼台都不知道先得月,活该撩不到男朋友。

不到一个小时,排队的人都散了,在林轻轻之后,又来了七八个人,贺铭的糕点也卖的七七八八了。

林轻轻也是个从小娇贵的命,原以为收个钱很容易,没想到忙起来这么累的,把钱交给贺铭后,她整个人都有点软,也没法顾忌形象了,直接大喇喇地瘫坐在冷饮店前的台阶上。

贺铭将最后的糕点都打包装好,看向林轻轻时,有些不好意思,“今天辛苦你了。”

林轻轻赶紧摇了摇头,“小哥哥不嫌弃我笨手笨脚就好。”说着,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腾的一下子,红了,“对了,小哥哥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你前两次过来都是我糕点卖完的时候,上次你离开时,我听到你朋友叫你名字了。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说了,你是特地从其他地方赶过来的。”

贺铭对林轻轻的感觉不错,毕竟,遇到一个不对他的脸嗷嗷的真实糕点粉丝太难了,他想不印象深刻都难。

怎么办?小哥哥要看上我了,我是答应还是拒绝啊?

烦躁,早知道就应该先去棒子国整个容的……

不行,小哥哥这么美,我不能拉低他的后代水平。

经过强烈的思想斗争后,林轻轻仰头看向了贺铭,眼神端的相当清澈和真诚,“小哥哥,你千万别误会,我心仪的真的是你的糕点,有且只有你的糕点。”

这姑娘是几个意思?

贺铭眨了眨眼,有些无辜,“我知道啊。”

这拒绝有点直白了吧,小哥哥这一脸相当平静的表情就扎心了……

“小哥哥,那你为什么独独对我印象深刻啊?”

贺铭垂眸,颇为羞涩,“因为有且只有你只心仪我的糕点啊……”

******

小剧场:

众女:谁给你的胆子拒绝我小哥哥?

林轻轻:我的颜值。

第24章

什么叫做有且只有她只心仪他的糕点?

合着小哥哥对自己印象深刻压根就是没瞧出她藏在胃上面的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单纯地欣赏她对他的不喜欢?

简直扎心!

她自作多情就算了,竟然还被当事人当场戳破,林轻轻差点羞愤欲死。

偏偏搅皱了她心湖一池春水的人犹不自知,还在继续跟她卖骚,“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一个人不知道要手忙脚乱到什么时候,我也没什么好感谢你的,把剩下的各种糕都打包了一些。”

林轻轻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贺铭朝递过来的一袋子糕点,神情还期期艾艾的,她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人欲恨不能!

“小哥哥,你再这样对我差别对待,我很容易就会被撩到的。”林轻轻吁了一口气,见对方一脸被吓到的表情,心情奇异的好了点,“美食又美人的,我这人就对这两样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

贺铭神色一僵,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别这样说话,女孩子要矜持点才好的。”

贺铭可是真心觉得林轻轻这姑娘不错,长得珠圆玉润的,一看就是当年邵贵妃替三殿下挑选侧妃时所说的“好生养”的那一类,性子也好,是个不爱计较的,又贤惠,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这样的好姑娘,不多的。

林轻轻一口气憋得彻底上不来了。

贺铭见她脸色越来越奇怪,也不再多说了,弯腰把糕点放在她旁边,又赶紧回了自己三轮车旁,准备把台秤收拾干净。

结果一抬眼,就看到有个穿着一步裙套装的女士停在了他的三轮车旁,黑眼线勾勒出的大眼睛正盯着他,眼神十分犀利。

“不好意思,今天的糕点卖……”

“我不是来买糕点的,就是来找你的。”套装女士语速很快地打断了贺铭的话,顿了顿又看向他,语速缓了缓,“是叫——贺铭吧?”

贺铭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脑子转的飞快,但翻遍了原主留给他的记忆,他也没找到关于眼前这个女人的半点记忆,“请问您是——”

“不好意思,忘了先做自我介绍了。我叫杨艳,就是爱甜说的店长——爱甜说你应该知道吧?”

贺铭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知道。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杨艳垂眼,想起前一天霍霄在电话里交代的事,笑了下,“确实有点事儿。”

“嗯,您请说。”

杨艳左右看了看,失笑,“这里挺吵的,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贺铭偏过头,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尽量让自己打起精神来,“您有事就这儿说吧,我还赶时间,要回家给弟弟做饭。”

这会大街上热闹起来了,人来人往的,要谈事情确实不方便,但贺铭并不觉得自己与这个无亲无故的甜品店有什么好谈的。

且看对方那架势,明显是要促膝长谈的意思,这可不行,为了回报他的糕点粉丝们,他昨晚熬了一个通宵捏玫瑰糯米糕,眼下一松懈下来,立马正困的不行,只想回去好好补一觉。

再说了,这个时代的女人简直是真老虎,万一要到一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地方,对方要是轻薄他,怎么办?

杨艳一噎,“是这样的,我这边是想跟你谈谈工作上面的事情,也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

“啊,如果谈工作的话,不必了,我马上要上学了,您都不知道,我连糕点摊都不摆了……”贺铭又打了个哈欠,语气里不可避免地染了几分懒洋洋的味道,但拒绝确实干脆利落。

“摆摊……哪能算什么正经工作了,你来我们公司的话,也就有时间来上班,不会影响您的正……”

“嗤,摆摊不是正经工作,像你们这群资本家一样卖过期产品才算正经工作了?”正坐在台阶上啃糕点的林轻轻嗤了一声,冷嘲热讽地打断了杨艳的话。

贺铭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外,其他时间不是在做糕就是在卖糕,又没有手机,最近忙得更是电视都没瞅过几眼了,对于微博上的那些热点新闻,自然无从知晓。

听到林轻轻的话,他立码眼睛一亮,看着杨艳的眼神里就带了点戒备,“卖过期的食品,你们也太没良心了些。”

杨艳看着贺铭那张人畜无害、真诚地不得了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若是换成其他人说这话,杨艳还能怼两句,说人家虚伪,可眼前的这个人……

当初她听闻她店里的生意下降是因为贺铭摆的糕点摊时,她来瞧过几眼,觉得贺铭这个小糕点摊的生意能这么好,纯粹是靠着他这张长得一看就让人想共度余生的脸。

为此,杨艳还特地吩咐底下负责人事招聘的经理,让她多招几个长得好看的男孩子进店里负责前厅的导购工作。

后来听人说的多了,尤其是她店里的两个员工也在讨论,她也被勾起了馋虫,托员工帮她排队买了一次,买的就是芝麻糕。

那个味儿,杨艳现在都还记得。

贺铭做的糕点可是真好吃啊!

见对方半天不说话,贺铭又抿了抿嘴唇,小声补充道:“还有,我摆地摊可挣钱了,这个月不算成本的话,我挣了差不多十万了。”

若是在前世,贺铭是没有底气这么反驳的,毕竟那个时候,士农工商的等级十分森严,商人排在最末等,尤其还是这种连个铺子都没有的商人,确实是不太正经了。

不过,这个时代讲究的是人人平等了,正要算地位身份什么的,有钱的才是爸爸。这个小糕点摊可是他所有收入的来源,可不能让人诋毁。

杨艳微微启唇,表情讪讪,“你这糕点摊的生意真不错。”

“那还用你说,小哥哥每天的糕点都不够卖的。”打从杨艳靠近贺铭起,林轻轻就竖起耳朵在听了。

说起这个,贺铭也不谦虚,一本正经道:“若是我更勤快点,生意还能更好的。”

林轻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到现在才发现,这个绅士温柔的小哥哥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耿直到气死人不偿命。

“看到了吧,人人趋之若鹜的爱甜说啊,我们小哥哥根本不在乎了,大姐,您还是赶紧回吧,小哥哥家还在山沟沟里,您就别耽误人家回家的时间了。”

贺铭赶紧点了点头,“对,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要收拾回家了。”

“你……难道不考虑考虑吗?爱甜说公司对优秀的糕点师,一向比较看重,公司福利也好,晋升机会也……”

“我可是要上大学,将来为国效力的人,未来肯定不会是当糕点师的。”虽然听说自己拿到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是不太好的那种,但贺铭还是特别自豪。

前世虽然他凭着做糕的手艺成了宫中的大红人,但他最遗憾的是不能考科举做官,不然他再不济好歹也能留在三殿下身边当个谋士什么的。

贺铭见两人都不说话了,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看向杨艳,“我学习能力不行,很多功课的基础都不扎实,所以我在去上大学之前,都得好好补习功课,肯定是没时间到贵公司去工作的。”

杨艳满肚子哄骗贺铭去爱甜说的花言巧语被贺铭不按套路来的话彻底打断,没了用武之地,最后她自个都不知道怎么被贺铭说服回去的。

送走杨艳后,林轻轻又坐在台阶上啃了两块糕,这才看向贺铭,“小哥哥,你给透漏一下你到底在哪个大学呗,我上的大学压根就没给我这么大的激情。”

林轻轻的内心想的其实是:我怀疑小哥哥即将上的大学是邪教。

贺铭垂眸,有点小骄傲又有点害羞,“就……就那个A市电影职业学院。”

A市电影职业学院是A市电影学院近几年才才开设的专科学校,顾名思义,这所学校培养出来的人才都是为电影艺术献身的、

但不同于A市电影学校的是,这所职业学校对学生的综合素质要求并不高,高考录取分数线低的离谱,艺考要求也不多,基本上都是凭脸录取。

林轻轻原以为贺铭这种学习的劲头,好歹也是个什么正儿八经的具有点技术含量的大学,哪曾想他这种学习劲头,最终竟然还是靠的颜值……

与其靠脸为国家效力,小哥哥还不如当个糕点师服务大众了。

林轻轻吸了口气,声音都轻了几度,“小哥哥,你都做好靠脸吃饭的准备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费劲复习功课……”

贺铭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以为她是在暗指他的大学很差劲,难受的直抽气,“虽然这个大学不太好,但我还是会努力学习的,就像无论哪个差劲的朝代都会有优秀的臣子一样。”贺铭脸红了红,自知这话有些自夸了,又补充道:“我也不是说我很优秀的意思。”

林轻轻附和地点了点头,“不过,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上了大学后,你之前学的那些东西其实也没多大用处,尤其是你要上的大学更加派不上用场了。”

贺铭呆了呆,不打基础难道就能建空中楼阁?“初中和高中的都忘了也行吗?”

这大半个月,贺铭把小学的都自学搞定了,但初中的那些物理化学英语,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看天书了,至于原主留给他的记忆……

呵,那是不存在的。

毕竟,整分750的高考分数,原主是只只考了183分的学渣。

“还记得英语就成,英语还是挺有用的。”

字母都认不全的贺铭嘴唇动了下,结巴了,“那……那我要请个先生教教我才行了……我就大病了一场后,连那些字母都忘了。”

林轻轻闻言,立码眼前一亮,“呀,请英语家教啊?找我啊!我正宗的英语专业!”

******

小剧场:

霍霄:听说你骂我没良心?

贺铭:不……不是骂殿下,我骂他们卖过期糕点的。

你们都不收藏一下我的专栏的吗?

哭唧唧……

第25章

A市电影职业技术学校创办的目的,就是为了缓解A市电影学院过于繁重的招生压力。

A市电影学院简称A电,起初也只是一个培训班,培养电影干部,但随着全民对影视娱乐的需求以及上面领导人对国内影视文化的重视,这个培训班经过曲折发展,才慢慢壮大起来,成为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学校,为国内的影视文化发展培养了大批的专业人才,更是被誉为“国内电影人才的摇篮”。

尤其是近几年,全民越来越娱乐化,A电更是成为了很多学子梦中的象牙塔。

每年2-3月的艺考,来A电参加艺考的人数不胜数,然而其中有绝大部分人的成绩都是不合格的,很多人艺考成绩过关,但文化成绩却差的离谱,给A电的招生办带了很多麻烦。

A电经过多方考虑,决定再开办一个分校区,录取方面,对文化成绩降低要求。

不过可惜的是,A市电影职业学院开办后,除了头一年生源不愁,后面生源越发短缺了,主要是因为很多人都看到了影视专业的热潮,开办相关专业学院的大学也越来越多。

A市电影职业学院作为一个大专学院,招生自然比那些定位为三本院校的招生要困难,为了维持学校的正常营运,他只好把招生要求一降再降,但负责这个学校的名誉校长有个强迫症,平生最见不得长得丑的人,唯一一点要求就是:你们招什么人我不管,长得好看就行。

除去其专业成绩没法看这一点,A市电影职业学院确实可以称得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一眼到尽头,全都是俊男靓女的搭配。

不过对于这些,贺铭肯定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要到九月十三号才开学,因此特地留了半个月的时间出来补习功课。

林轻轻不知道贺铭的底子,但从他考上的大学来看,对他的基础也没抱多少希望,所以替他补习之前,还特地从网上查了一套零基础的英语教辅资料。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还是高估了小哥哥的水平。

对着连二十六个字母都念不对的贺铭,林轻轻有气无力,“小哥哥……你的字母表谁教你的?”

贺铭当初拿起英语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蚯蚓在爬,有一天卖糕点回家时,看到他弟拿着一本小号的这种书在念的有模有样,他实在心痒难耐,厚着脸皮让他弟教了几遍……

明明当初他弟还夸他学的好,练的快哩……

贺铭抿了抿唇,“小钰……就是我弟。”

躺着也中枪的贺钰小朋友,脸憋的通红,“我……我们老师就是教我们这样念的……她还夸我念的是全班最好的。”

大约语数外德育体美都是一个老师教的,山沟沟里的教学水平和师资力量……

愁死。

林轻轻捏了捏眉心,看向乖巧小哥哥,抽了抽嘴角,“很好,小哥哥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从男神顶端陨落了……还有你这个小萝卜头,也赶紧麻溜地滚过来,从今天开始,头悬梁锥刺股地给老娘好好学习二十六个字母!”

在林轻轻看来,语言这门功课,能写能看都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要会说,尤其是对贺铭来说,将来万一要去国外参加个什么颁奖典礼,结果连个“thank you”都说得具有浓浓的乡土气息,那就丢脸了。

贺钰小朋友看了自家像受气包一样的哥哥一眼,又看了看正凶着一张脸的林轻轻,有点结巴,“那……那你会不会……收我哥哥两倍学费……”

林轻轻睨了这个萝卜头一眼,贺钰小朋友才不怕了,壮起胆子对视回去,“你……你要是收两倍学费,我……我就不要你教了的……我们家没钱……”

“贺钰!”贺铭喝止了贺钰,看向林轻轻的时候,脸腾的红到了耳朵上,“那个,你不要放心上,之前因为我没照顾好他,他一直都……”

“那我要是免费教你,你学不学?”林轻轻看向贺钰,打断了贺铭的话。

贺钰小朋友被哥哥呵斥了,正抿着唇,闻言又小心看了她一眼,“哥哥说,怜者不受嗟来之食,免费那也是不行的。”

“那你说要怎么办?”

“我和哥哥每人都少给一点。”

“可以。”林轻轻心情大好地在他脸上捏了一下,又看向贺铭,“按之前说好的,一对一一个小时五十块,现在,一对二就一起五十吧,另外每个小时加两块糕?”

贺家兄弟俩对视一眼,嗯,这样自己也不算吃亏,也不欠人人情,“成交。”

林轻轻原以为贺铭这人是缺少学习天分才导致成绩这么渣的,所以教起来的时候特别细致,两个个小时过去后,她才知道自己低估了这兄弟俩的学习天分。

贺家两兄弟将字母歌和那些音标各自念了一遍后,林轻轻竖起耳朵也只听到贺钰小朋友有几个字母犯了老毛病。

“小哥哥,你是在我教的时候,又想起以前学过了吗?”

“大概是的吧。”为了谨慎起见,贺铭点了点头。

林轻轻垂眸翻了翻课本,认真提议道:“小钰的学习能力也没问题,估计就是受老师口音的影响……我也不是贬低你们这里教育,实在是现在很多乡下的教育确实不太行。学习这种语言,你还不如去买个学习机,跟着那上面标准的发音练习。”

对于自家弟弟的学习,贺铭从不含糊,当天下午就让林轻轻帮他作参考,带着贺钰一起去了镇上的书店,买了学习机。

中途趁着贺家两兄弟听卖家介绍学习机的使用方法时,她一个人溜了一会,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纸质的手提袋。

走出书店后,林轻轻突然把手提袋送给了贺铭,“小哥哥,送你的。”

“嗯?是什么?”

“手机。”

他……他真的把她当先生!

贺铭吓得不轻,一把将手提袋推了回去,“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的。”

这在林轻轻的意料之中,“可是我买都买了,我自己有,用不着,你总不能让我浪费吧?”

贺铭急的抓耳挠腮,“那……那我买下?”

林轻轻眉眼弯弯,朝他摊开手,“好啊,一千五百九十九,发票在盒子里。”

贺铭兄弟俩回到家时,还是一脸懵的。

贺钰:哥哥,你不觉得你今天是被小姐姐骗了吗?

贺铭:她看着不像骗子……

贺钰:你看她就到我们家一趟,你今天花了多少钱了?学习机三千二百八十六,手机一千五百九十九,电话卡一百,差不多五千块钱了,你要卖两天糕才能挣回来的。

贺钰见自家哥哥不说话了,表情好像还有点不高兴,他也有点生气了,“反正我是不同意哥哥娶她当我嫂子的,太败家了。”

“我……我怎么可能娶她,她可是当过我们先生的,娶她是乱、伦……”

在贺钰看来,自家哥哥这么激烈的反应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蛇……

天噜,哥哥不会是真的这么没眼光,看上那个满脸小雀斑的姐姐了吧?

贺钰叹了口气,决定把他哥哥拉回正途,“对,哥哥娶她就是乱、伦,所以哥哥千万不要喜欢她了。”

“我不喜欢她,就是觉得她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

可怕,哥哥连电视剧里男主人公的台词都用上了,通常男主用这话形容哪个女孩子,铁定就是喜欢她了。

贺钰小朋友吞了吞口水,决定趁哥哥不注意,把那个小姐姐留在他哥哥手机里的联系电话删了,还好那个小姐姐开学比哥哥早,没跟着他们回来了。

“阿嚏——阿嚏——阿嚏——啊,对不起啊……”

妈蛋,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列车上,正在顶着一群写着“想吃”的眼神啃着糕点的林轻轻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一嘴的糕点屑喷了对面的小娃娃一脸,赶紧手忙脚乱地替人家擦。

小娃娃没哭,抱着小娃娃的年轻女人也没生气,只是舔了舔唇,“小姑娘,你给我们两块糕,我就不生气了。”

香香的,甜甜的,还是玫瑰花样的,看着好好吃啊。

虽然只要两块,但还是好心疼啊。

林轻轻不太情愿地拿出了两块递了过去,她突然有些舍不得吃了。

刚刚她是吃的真开心啊,这么一大袋玫瑰糯米糕,还是小哥哥特地给她做的。连带着它特地让手机店那个店员在发票上少写的一千块钱,她都不心疼了,反正再多在网上招几个学生就挣回来了。

林轻轻是个大三学生,主修的就是英语专业,她爸爸是外交官,从小就受他爸纯正的英语腔调熏陶,口语自是不差。她也是个独立的性子,平日喜欢四海八荒地探寻美食,也不找家里要钱,早早就自己办了个网上英语补习班。

当初提议给贺铭补习的时候,她没想到对方什么电子通讯工具都没有,可答应下来了,又不好拒绝,只好跟着贺铭回家,顺便帮他摸了摸底。

她这才知道,小哥哥可是真可怜啊,无父无母,还要养小,原本还想劝小哥哥复习一年,再考个靠谱的大学的心思也没了,A市电影职业学院虽然没啥好的,不过凭小哥哥的颜值,怎么着毕业后也能被他们名誉校长的娱乐公司签了吧!

不过,小哥哥要是真好好学习,将来还是可以专升本去A电的。

因此,林轻轻才特地使了个小计谋让贺铭买了手机,一是她是真想帮贺铭补习英语。二是这个时代的手机可有用了,等到气温低了,糕点的保存时间长一点,小哥哥还能在朋友圈卖糕点了,那样,即使跟小哥哥相隔千山万水,也不愁吃不到小哥哥的糕了……

******

小剧场:

贺钰:我哥哥的眼光真差,他喜欢的女生都没他长得好看。

霍明珠:比你哥长得好看的女生不多吧……二侄子,贺铭哥哥喜欢其他人了。

霍霄:谁给你的胆子,喜欢其他人的?

贺铭;我没有……

第26章

霍氏办公楼二十三楼营销总监的办公室。

安茜猫着腰趴在电脑面前,恨不得把自己埋到书桌底下,嘴里不断碎碎念:不要看我,不要过来……

自从隔壁的boss接了电话后,连带着她的办公室也陷入了可怕的低气压中,她更是直接陷入了胆战心惊的惶恐。

“你说什么?他竟然拒绝了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茜听到了咔嚓的声音。

电话这边,杨艳也是虚汗不断,但老板的马屁还是要拍的,“您误会了,他不是在拒绝您……”

“哼?拒绝了你不就是拒绝我的意思,你就是传我的旨意。”

杨艳沉默了三秒,“他说他的志向不是当糕点师。”

“呵。当小白脸吗?”

“他的原话是……要为国效力。”

“啧啧……这年头,小白脸的志向都是这么远大的?”

杨艳动了动唇,这话她是真没法接,暗自斟酌了半天,她才干巴巴道:“他……大概是不想耽误学习,听他的意思,他是准备要上大学了。”

“啧,大学的魅力竟然比霍氏的爱甜说大?嗯,很好!”

想起贺铭的那句“卖过期的食品,你们也太没良心了些。”给自家品牌抹黑了的杨艳神经立马紧绷,“大概每个人的梦想都是……”

“嗯,我理解,大概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惜了,他是个男人。”

杨艳已经不仅被怼得哑口无言,还被怼得神志不清了,“现在还有好多男人傍大款的呢……”

静,死一般的静。

就在后知后觉的杨艳想挖地自埋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声音,“他是嫌我这枝太高?”

她……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杨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了,一激动就把电话给挂了。

隔壁突然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中,直到半个小时后,安茜才暗暗松了口气。

可怕,原来高岭之花的霍总不说话则已,一说话死人。

噎死人。

“你,看过来一下。”

隔壁突然传过来的男声浑厚有磁性,但语气里暗含的不爽也不可忽视,仿佛平地一声惊雷,刚解除安全警报的安茜被炸的跳起,“是,霍……霍……霍总。”

“问你,在我们公司工作的体验好吗?”

“……好好好的……”

霍霄捏了捏眉心,“结巴是病,得治。”

安茜身子颤了下,把头埋的更低了,“是是……我明天……今天下班就去看病。”

“你抬头,看下我。”

看下他?霍总让她看下他!看下……怕是会死!

“霍……霍总,我错了。”

安茜背后都沁出了一层冷汗,她……其实除了背后抱怨了上司几句,官博上的黑评没处理好还被他当场抓包外,真的没有做错什么了……

“听不懂人话?抬头,看我,这么简单的事情也不会做?”

安茜被突然拔高的声调吓得一个激灵,慌慌张张地抬头朝对面看过去。

理智告诉她,不能多看,高岭之花的大boss看多会把人冻僵的。

然而,她花了足足一分钟,才把自己的眼神挪开。

不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她家大boss简直好看又……风骚啊。

安茜看过来的时候,霍霄正曲了一个膝倚在办公桌旁,领带被他扯得松松垮垮的,衬衣扣子开了两个,把那张带着薄怒的俊脸趁得愈发性感撩人了。

“你,看完了?”

安茜心静如水的心又被勾的砰砰直跳,忍不住又壮起胆子偷瞄了一眼,“看……看完了。”

“我,长得好看吗?”

可怕,boss从接电话起,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安茜一脸懵,下意识地朝霍霄看去,见他脸色不耐了,赶紧点头,“好……好看。”

接连两次被人拒绝到开始怀疑自己魅力的霍霄,短暂地勾了下唇,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瞪了还在看着他的安茜一眼,“你要是把这事说出去了,我就……弄死你。”

安茜早就被精分的上司搞得有些神志不清了,被他一眼瞪得差点就要魂飞天外了,连话都说得利索多了,“霍总放心,我肯定不会的。”

霍霄随意地点了点头,也不再管她,拿起手机在通讯录划拉了几下,余光扫到隔壁的人,又顿了顿,点开了微信。

霍霄:把贺铭的资料给一份给我。

珏的右边是玉:贺铭?

霍霄:Z市清水镇贺家村人。

珏的右边是玉:好的。

霍霄:下个月的行程出来了?我哪几天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珏的右边是玉:基本没有。下月初也就是后天,您就要去米兰洽谈您一直接手的珠宝案,大约一个星期,从米兰回国后,您要去去S市参加云游娱乐邀请的颁奖典礼,来回大约两天,然后您要亲自巡店,按照您的意思,即使只去一二线城市巡店,按照预定的航班行程,即使飞机不晚点,这些店逛一圈下来,至少得二十天。

言外之意,最近勉强就明天有空?

霍霄一脚踹在了办公桌上。

沉默了片刻,他打开了手机相册,给对方发了一张图过去。

珏的右边是玉:?

霍霄:这是贺铭。

珏的右边是玉:……好的。

霍霄:他好看吗?

微信这边的阿玉手一颤,手机掉落在地。

她家老板这算是被宋家小公子骗了之后留下的后遗症,一看到长得好看的少年就犯病?

珏的右边是玉:一般吧,没您好看。

霍霄:算你有眼光。

霍霄:这个男人拒绝了我。

霍霄:不过,他是个穷光蛋,无权无势,我能使劲欺负。

霍霄:他还会做好吃的糕。

霍霄:你怎么不说话了。

珏的右边是玉:霍总,我忙……

霍霄:你忙吧。对了,快点把他的资料给我。

阿玉看着她家老板突然狂发的信息,久久不能平静,决定即使把那个叫贺铭的资料查到了,也要压着,他不催,她绝对不会主动交的。

霍霄在办公椅上转了转,又看着相册里的那张照片看了看,半晌后,他找到黑名单,把霍家大明珠从里面放了出来。

霍霄:把你要送的礼物给我。

霍家大明珠:你要去清水镇了?

霍霄:嗯。

霍家大明珠:你今晚回家的时候给你。

霍霄:好。

霍霄:他比宋家小公子好看。

突然收到回信的霍明珠一时呆在了原地,揉了揉眼睛。

嗯,果然是眼花,那条信息没了。

不对,“霍霄”撤回了一条信息……

这是什么骚操作?

此刻,远在清水镇的贺铭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糟心的亲戚又快把他愁死了。

贺锦的大学开学早,九月四号就开学了,这二叔二婶便在开学前大张旗鼓地给她办个什么升学宴,恨不得给十里八乡的人都派请帖,算下来,起码地三十桌。

贺铭对此没意见,但这二婶硬是是让他帮忙做道饭后点心——玫瑰糯米糕。

一桌八个人,三十桌少也二百四十个人,至少得差不多四十斤的糕点。

升学宴就在明天,要是换成其他糕点,他还能答应一下,可这玫瑰糕他即使熬个通宵,也未必做得了,更何况玫瑰酱也没有现做的。

不管赵氏怎么说,贺铭就是不松口,“二婶,这件事我真没法答应你。”

“贺铭啊,你是不是嫉妒贺锦考上的大学,你没考上啊?”赵氏对贺铭说话刻薄惯了,更何况贺铭这学习确实没法跟贺锦比,在这一点上,她的优越感简直爆棚。

尤其是贺锦的通知书送过来的时候,镇上还有人来敲锣打鼓放鞭炮的,这贺铭,眼看就要开学了,一点动静都没有的,肯定是连个专科都考不上的渣子。

“我哥才不嫉妒了,我哥也收到通知书了。”对这二婶,贺钰一点都做不到像他哥一样的忍气吞声,牙尖嘴利地恨不得咬她几口。

赵氏睨了贺铭一眼,眉眼里的嘲讽将她整张脸称得愈发丑陋了,“哟,拿来看看,是哪个大学的,你们兄弟俩也不会张罗啥的,要不就跟着小锦一道把这升学宴办了?”

贺铭抬手按在了贺钰的肩膀上,脸色也沉了几分,“谢谢二婶的好意了,我这大学自然跟小锦没法相提并论的,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不过,玫瑰糕我确实没法帮您。实在不巧的很,我明天答应带着小钰去市里的游乐场玩的,总不好失信与他。”

二婶这种不会说人话的人,他确实太温柔以待了。

啧,结果让她吠得更厉害了。

“你……哟,我还说不得了,该不会上的大学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吧?”

“我上的大学好不好,或者小锦上的大学是不是真的好,二婶独断的也太早了些?更何况这跟二婶也没甚关系不是?二婶是不是狗拿耗子了?”

多管闲事。

赵氏这些日子被人捧得不行,许久都没被人怼得这么哑口无言了,气得习惯性地扬起了手。

贺铭个子已经一米七八了,赵氏撑破天了也就一米五,扬起手也只够到贺铭的脸颊一点,她扬到半途又朝贺钰打去,被贺铭一把扣住了手腕,神色冰冷,“二婶,请自重。”

“你松开……”贺铭连着做了这么久的糕点,和面的手劲早就练出来了,眼下气得恨不得一巴掌打飞她,自是用了全力,赵氏早就痛的受不了。

贺钰许是被赵氏打得有了阴影,在赵氏的手朝她甩过来时,就躲在了哥哥身后,贺铭又心疼又气愤,“再次警告你一遍,你要是再敢打小钰,下次我让你尝尝被人揍的滋味。”

“你……你这是忤逆犯上。”赵氏被贺铭甩开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羞愤欲死。

贺铭凤眸轻抬,以睥睨之姿冷眼看着她,笑了,“连弑父杀兄谋朝篡位的都有,不也是埋没在了历史长河中?二婶大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赵氏是真被贺铭吓住了,骂骂咧咧了几句就跑了。

有些人,就是天生贱,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钰,你看,她被哥哥吓走了。”

贺钰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哥……刚刚你好凶。”

贺铭一笑,眉眼里的冷意立马冰雪消融,“曾经有个很厉害的大哥哥告诉过哥哥,对待坏人,只有比他更凶,坏人才会怕。”

贺钰似懂非懂,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哥哥什么时候答应带我去游乐场了?”

“就在刚刚。”不知想起了什么,贺铭脸上的笑突然就褪去了。

“哥哥,你怎么了?”

“没事。哥哥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个再也见不到的朋友。”贺铭捂着脸,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殿下,你看到了吗?在没有你的时空里,我不仅学会了自保,还能保护身边的人了……

******

小剧场:

霍霄:本少爷明天来看你。

霍霄:上次那糕不错,多做点。

霍霄:人呢?

第27章

贺铭提议带贺钰去游乐场玩也并不是心血来潮,早在二叔他们一家外出旅游回来,二叔的小儿子贺钦在村子里和一群小孩子吹嘘时,他就有这个打算了。

贺钦比贺钰要大一岁,长得倒是白白胖胖,看着是个机灵可爱的孩子,但性子却并不讨喜,跟他母亲赵氏一样是个小家子气的人。

旅游一趟回来后,就日日在村里头和同龄小孩子炫耀游乐场有多好玩,小孩子本就玩心重,这几次三番地炫耀下来,刺激着村里一群半大的孩子蠢蠢欲动,哭闹着要去游乐场玩。

其中还真有几个只有一个孩子的家庭带着孩子去逛了一圈,这一圈逛下来,贺钦给游乐场卖安利的队伍里又多了几个……

贺家村大部分的家底都差不多,主妇们可能嘴贫,但私底下都存着攀比的心思,也不想让自家的孩子低人一等,这一番较劲下来,贺家村竟有大半的家庭都带着自家孩子去游乐场逛了一圈。

贺铭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个事儿,是发现连着好几天都没人来找自己弟弟玩了,几番旁敲侧击下来才知道,弟弟是被人孤立了,村里的小孩子都嫌弃他是个没去过游乐场的土包子。

贺钰虽然不说,但贺铭看得出,当他弟弟说起那些他闻所未闻的过山车和旋转木马时,他确实是心生向往的。

只是之前,他一直忙着挣钱,也确实抽不出空。

清水镇地域面积虽然大,但中心城市的繁华地段范围却并不广,连个像样的购物商场都没有,更遑论大型的游乐园了。

要去好一点的游乐场,还得坐差不多三个小时的大巴去Z市。

Z市的游乐场靠近周边的石林风景区,叫峡谷乐园,对外开放后,就被评为国内第一游乐场。

峡谷乐园不像其他传统的游乐场,它仿的是一款仙侠游戏中的一处大型峡谷风情,占地三千亩,不管是小山包还是溪流,都是人工建造的。修建了整整三年才竣工,去年元宵节才正式开始投入营运。

Z市早十年都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破落城市,也是借着旅游这股东风,凭借周边得天独厚的石林和溶洞风景,一跃成为了一个知名的旅游城市。

只是随着旅游资源的过度开发,Z市的旅游业发展也显了疲态,峡谷乐园就是吸引游客的一个焦点。

它属于市政工程,耗资巨大,里面开设的大大小小的娱乐项目有一千八百多项,用很多游客的评价就是:只有你想不到的玩法,没有你玩不到的玩法。

贺铭他们兄弟俩赶到游乐场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正是游乐场人山人海的时候,光买票就排了二十分钟的队。

价目表上的票价好几种,贺铭前后两辈子都没到这样新奇的地方玩过,也搞不懂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于是就随大流也买了联票,联票的有效期有三天,里面所有的项目都能去玩。

四百六十八一张的门票,兄弟俩起初都有些肉疼,因身高不够一米四买的是半价票的贺钰小朋友更是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所有的项目都玩一遍,绝不吃亏。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先不说要花一个星期才能把一千八百多个项目轮一遍,光峡谷乐园进口处的第一个项目云霄飞车,兄弟俩就直接跳过了,贺铭是不敢玩,贺钰是不能玩。

不过,就算他能玩,估计他也不敢,从他紧绷的小脸来看,比他哥还要紧张。

毕竟那九曲十八弯的轨道和从上面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实在是太可怕了

“哥,要不我们去把票退了吧,我看着……也没什么好玩的。”在第一个项目前就碰了壁的贺钰更加心疼那票钱了。

“票都撕了,肯定不能退的。”贺铭四下看了看,捏了捏弟弟皱巴巴的小脸,“走吧,咱们再去看看其他项目,肯定有好玩的。”

贺铭的心态很好,就算真的不好玩,就当自己带着弟弟来涨见识好了,免得时时刻刻被人说是土包子。

很快,贺钰小朋友的情绪就被吊起来了。

峡谷太大,贺铭也不带着弟弟瞎转悠,就跟着一群带着小朋友的人走,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一处亲子乐园。

贺家村那群小屁孩嘴里的旋转木马、过山车、碰碰车等等一应俱全……

在这里,土包子兄弟俩终于感受到了游乐场的乐趣,从一个项目跳到另一个项目,玩得不亦乐乎。

与此同时,贺家村的气氛就没这么欢乐了。

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聚集在贺老二家的院子里,原本来吃的是一顿喜宴,但一群人吃到最后,脸色都难看得不行。

等到最后一道糕点端上来时,六婶是彻底憋不住了,把碗筷一把拍在桌子上,冲隔壁一边给人添酒一边说话的赵氏就是一顿吼。

“赵小兰,大家上你家来吃这酒宴,也是看在你家贺锦的面子上。原本你用这些青菜豆腐招待,我们也没意见,你饭后这糕点摆不摆也无所谓,但你万不该拿这些的腌臜东西来糟蹋贺铭的名声。”

六婶是真气坏了,村里其他人办酒席哪个不是大鱼大肉的招呼人家,这赵氏倒好,捯饬了一顿连肉末星子都不见几样的菜算是招呼他们了,几个大老爷们一桌的,连下饭的菜都没有,抠门到这个地步难看的也是他贺老二,她尚且能忍。

然而,赵氏这个不要脸的,在最后的一道清炒四季豆上桌后,口口声声说自家的菜不让大伙满意,但贺铭的糕点肯定会让人满意的。

“你也不想想,村子里谁没吃过贺铭做的糕,他的糕是什么味道,你这给我们吃的又是什么味道?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吃不出来。”

赵氏没想到六婶会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心里对她恨得不行,面上却仍旧带着笑,“我倒不知道六嫂子会这么误会,我可只说了贺铭的糕不会让大家失望,没说这糕就是贺铭做的。”

说着,赵氏还兀自叹了口气,“我那侄儿子,如今卖糕挣了点钱,一点都不把我这个婶子放眼里,昨儿我上门求他帮忙做点糕,他硬是不给做,我就只好去镇上买点糕点来当这喜果了。”

赵氏这么虚晃一枪,确实存着坏贺铭名声的小心思,最好是贺铭以后做的糕点无人问津最好。

赵氏自己本身不太爱这些东西,当初上门讨糕未果和贺铭拗着气,贺铭主动送上门的糕点也硬气地不尝,为了不让贺铭从她这里赚到一分钱,更是没有主动去买过他的糕点,到现在都没真正吃过贺铭的糕点。

昨天主动上门让贺铭帮忙做玫瑰糕,一是为了省钱,二也是想在这饭后的喜果上讨好一下众人,哪曾想贺铭拒绝了。

不过,在她看来,这东西再好吃,味道也都是差不多的,因此她买的这糕点还特地选了一批质量差点的。

大伙要是吃了不满意,多少会对贺铭糕点的心想打点折扣,这贺铭以后卖糕点,村里人肯定也不会上赶着买了。

“哼?你什么心思,我门儿清,你这样的红眼病就是巴不得别人好。”

六婶是个直爽的人,说话做事都是一根肠子通到底,但心眼也通透着,自是看不过赵氏这些弯弯叨叨的小心思。要不是旁边的人拦着,人高马大的她真想撸起袖子把赵氏给揍上一顿。

赵氏当众被人数落,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一生气就尽显泼妇本性,“我红眼病?六嫂子怕才是红眼病吧,您小儿子复读了一年都还没考上大学吧,所以才故意在我家小锦的升学宴上嚷嚷……”

“赵小兰……我跟你拼了……”自家小儿子就是因为连着两次高考失利,不声不响就跟着村里外出打工的人走了,到现在都不愿回家,这一直是六婶的心病,赵氏这一戳,彻底气红了脸。

赵氏退后两步,既然破罐子破摔,她也不怕,尖着嗓子就是冷笑,“我才不跟你拼,我可比你有福气多了,我女儿将来可是要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人……”

恰在此时,一辆黑色的现代停在了下面的马路尽头,坐在后座的男人被这一声尖锐的嗓音刺激了下,瞬间睡意全无,摘了墨镜,摇下车窗懒洋洋地往外看了眼。

“哟,你们这里的人怕是对‘飞上枝头变凤凰’这句话有误解,物种是由生物的基因决定的,若不是凤凰,即便飞上了枝头也是基因突变不了成新物种的。”

全程都没跟后面的高冷顾客搭过腔的司机,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思索了半天才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嗯,您说的有道理。不过,按您给的地址,我就只能送您到这儿了。”

后座的男人撇了撇嘴,抬手看了看腕表,“行吧,你就在这等我。”

说着,男人又重新戴上墨镜提着一份粉色的礼盒下了车。

千里之外的爱甜说总部,阿玉简直要崩溃了,平日精明干练的职场精英形象也瞬间全无,“你是他的司机,他去哪里难道不会报备给你吗?”

“玉姐,我是真的不知道,昨晚送霍总回了霍家老宅后,霍总就没联系过我了。”

阿玉简直气得胃疼。

别人不知道她家boss的德行,她跟着他两年,是再清楚不过了,正常起来的时候是个生人勿近的贵族大少爷,精分起来的时候……简直不是人!

自从上次这位大boss背着她消失一天,干出逼男、为娼的事之后,阿玉只要在上班时间丢失了他的行程后,就开始着急。

阿玉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劝自己一定要冷静,仔细回想自己的boss最近有哪里不正常,最终灵光一闪,赶紧拨通了一个电话,“贺铭的资料,你是不是给了霍总?”

“是啊,昨晚霍总就找我要了,我就发给他邮箱了。”

“我艹……谁叫你跳过我把资料发给他的?”

“玉姐,小心我告诉我哥,你骂脏话!”

“呵,你哥什么时候还完了那笔天债再说吧!”

阿玉恶狠狠地掐断了电话,又打开电脑,十指翻飞,登陆了霍霄的邮箱,找到了贺铭的资料。

阿玉的眼神在家庭住址那一栏瞄了两眼,又飞快地跳到下面的联系电话,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电话。

第28章

阿玉在电话等待等待连接的短暂时间里就准备好了说辞。

若是可怜的无权无势的还没钱的少年已经被自己boss骚扰了,她要如何安慰他;若是还没有,她又该如何在不抹黑自己boss名声得前提下告诉这个少年,要如何躲避一个神经病的骚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阿玉呆了呆,将手机屏幕上方显示的号码和资料那一栏的联系电话仔细比对了一下。

没错,一个数字都没错。

不是她粗心大意拨错了号码,而是这个叫贺铭的电话真的变成了空号。

万万没想到,秦晴这个黑客之神搜集到的资料还会有手滑的一天。

实际上,秦晴即使神通广大地附上了贺铭新鲜出炉的电话号码,她这个点也是打不通的。

进入游乐场不到半个小时,贺铭就发现了手机的一个重要功能,拍照和录视频。

买了手机后,除了接过两次林轻轻的电话,登录了林轻轻事先教过他的一次网址,在网上上了两节课的英语,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找到手机的其他用处。

至于突然想起用手机拍照,完全是被周围的宝妈宝爸们带动的。

虽然没吃过猪肉,但好歹也是见过猪跑的,他卖糕的时候,好几个女孩子都是拿着手机跟他合影的,他早就好奇这个“咔嚓”一声就能瞬间把人物定格的神奇画师了。

贺铭拿着手机捣鼓了一阵,很快就get到了这个技能,新手的热情堪比青春期的荷尔蒙。

这个世界真美好啊,拍到手机里可真好看。

连着拍了两个小时,手机都没电自动关机了,贺铭仍旧意犹未尽。

然而,阿玉是不知道这些的,她站在办公室的窗户边认真思考了三分钟,立马快刀斩乱麻地做出了决定。

她,要去清水镇贺家村第五村民小组03号,逮人。

这两年来,除了没料准自家这个boss在直播间被妖艳贱货迷了眼,干出了丧心病狂的要上、一个小直男的事之外,其他的事,她是一料一个准。

黑客高手秦晴搜集到的资料又一次手滑了,这个地址其实并不是贺铭家的地址,而是贺老二家的。

贺铭家隔这个二叔家有一段距离,二叔家建房的地基并不是祖宗留下的,而是从别人那里买的地基,房子也就修建在了马路边。

父母死后,为了方便,除了周末和寒暑假,兄弟俩会住自己家里添添人气,上学期间,他们吃住都是在二叔家,自然留给学校的家庭住址填的也是二叔家的地址。

可想而知,率先一步拿着这个地址去找人的爱甜说大boss自然也去的是这一家。比起他家那个小姑姑的瞎比划,霍霄更相信这个黑客大神给他的这个详细到名牌号的地址。

霍霄提着礼物下了车,刚走了三步,远远地就看见一行人在拉拉扯扯,至于那些骂骂咧咧的话……

呃,太粗俗了。

霍霄自动过滤了。

“……王桂花,你这个老娘们竟然把我的脸抓花了,老娘跟你拼了……”

随着一声简直要划破天际的尖叫,霍霄掏了掏耳朵,刚刚两拨还算战前叫阵的阵容这下彻底乱套,打成了一团,他还眼尖的看到,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喝酒汉子被人一把就掀翻在地。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刁民战斗力太可怕了。

霍霄退后了两步,重新走到车前,敲了敲副驾驶座的玻璃。

带着耳塞正准备小憩一下的光头司机,摇下玻璃,看到这个顾客上帝,赶紧取了耳塞,“您……还有东西没拿?”

霍霄将一脸横肉的光头司机从上打量到下,默默地摘了墨镜,递给他。

光头被他看得毛骨悚然的,看着莫名奇妙就递到了他面前的墨镜,彻底懵了。

“你,下车,保护一下我。”霍霄显然察觉到了对方的疑惑,抿了抿唇,“那里打架了,我怕血溅到我身上。”

光头觉得自己喉咙这会有点发干,想起一周前送一位女士去酒店时,最终被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着要他帮忙去抓奸……

二女挣夫的画面太血腥,他不敢想,“我……实不相瞒,我晕血。”

不知为何,霍boss突然有点想念自家的那个大秘书了。

见对方不发一言,光头又补充道:“您要是怕……可以……”

眼看对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光头赶紧将嘴里剩的“等他们打完再去”几个字咽了下去,吞了吞口水,拐了个弯,“我不是说您胆小的意思。”

霍霄挑着眉梢,睨了光头一眼,收回了墨镜,重新戴上,面无表情地走了。

光头摸了摸自己脑袋,艹,他不就是长得横了点,碍着谁了,每次给人开车时,都要被人当黑、社会的使。

低骂了一声后,光头又念了一句清心咒:顾客是上帝。念完后他又打开车门下了车,跟了上去。听到后面动静的霍霄,唇角扬了扬,走得小心翼翼的步子瞬间底气十足起来。

这个世界,一般人不会拒绝自己的。当然,拒绝他的,多半不是人。比如宋家那个死娘炮,总有一天,他要把他给太监了!

两人走进了院子的大门口才发现,院子里的人比他们看到的要多了去了,扭打在一起的人是少数,围观的人才是多数。

赵氏这人死皮赖脸惯了,买了地基后,屋前屋后一些没人管的窄地,她全给圈了进去,自家的院子修建的比屋子还大,摆的挤一点的话,四十张桌子也能放的下。

六婶和赵氏打起来后,一些和两人关系好点的人自然就上去拉了,但大家毕竟不是小孩子,两个孩子王振臂一呼,就能一呼百应,成年人的世界,一般都是习惯看戏,而不是把戏演给别人看。

因此,绝大部分人都是坐壁上观,这会打得激烈了,一个个自动离席,将扭打拉扯得一群人围在正中间。

霍霄今天穿的比较休闲,一件淡蓝色的polo衫,下面搭着一条白灰色的九分裤,脚上蹬着一双系带的黑色皮鞋,端的是十足的贵公子派头,加上他天生自带的男主光环,往那里一站,想让人忽视都难。

在霍霄一走近,站在门口的几个妇人就注意到他了,偷偷打量了几眼,几个女人就无心看人打架了。

“这贺老二和赵小兰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亲戚了?”

“我也没见过,不知道……”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贺锦那丫头找的什么男朋友?”

“不能吧?贺锦这丫头是不错,但看这男人……也不是她能吃的下的?”

“你们说……这贺老二家这几年建了房子又是买空调去旅游的,会不会是贺锦这丫头在外面……”

“也有可能,贺锦也是个眼高于顶的,我瞧着怕是……”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你拉我看,我拉她看的,等到看戏的众人都把视线投到门口去了时,不知谁高声喊了一句,“贺老二,快让你家婆娘别打了,你们家又来亲戚了……”

这贺老二自打上次吼了赵氏之后,回头被赵氏训了一顿狠的,又分床睡了几天,又恢复成了对赵氏惟命是从的怂蛋本性,自家婆娘和人打架,他劝不住,也做不出去和婆娘打架的事,索性就随了这些女人了,自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闷声抽烟。

贺锦更是嫌丢人,直接拉着拿了一把小锄头要去帮他娘的弟弟躲在了屋里,气得眼睛通红。

随着那声话落,中央的两拨人都停了下来,纷纷看向门口,这一停,眼疾手快的人立马把撕扯在一起的赵氏和六婶分开了。

赵氏是个不肯吃半点亏的主,若是换了往常,她不把六婶的脸划破是不肯心甘的,但站门口的人实在是……

这世上,总有一种人,你没遇到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上帝的宠儿,看自己哪都好,一旦看到了,就像膨胀的气球突然别人戳了个洞,呼啦啦就干瘪了。

赵氏头一次觉得自己这泼妇模样丢人,羞愤到想死。

赵氏习惯性地往自己手心吐了点口水,双手搓了搓就往头上抹,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抹到半途才觉得自己刚刚的动作有些恶心了,赶紧又在衣袖上搓了搓手。

“小兰嫂子,这人是谁啊?”一直在拉着赵氏的玲子看了一眼门口的人,就悄悄在她耳边问。

玲子还是个年轻媳妇,十九岁嫁过来,现在也就二十六岁,看到这种好看的男人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跳加速。

赵氏睨了眉眼春意悄悄荡漾的玲子一眼,看在对方刚刚悄悄帮她掐了王桂花那个老利货的份上,才没把“下、流胚子”几个字骂出来。

“我家小锦的朋友吧。”赵氏本家的亲戚都是泥一样的,贺家这边也就老大家的那两个小崽子,门口那云一样的人,她肯定是不认识的。

不过,赵氏一点都不虚,她女儿可是个厉害的,模样遗传了她的,能力也是个顶顶出众的,也会是云一样的人物,配那样的人,也是不亏的。

赵氏这样想着,也顾不得和玲子多说,急急进了屋,炫耀似的在门口就喊了起来,“小锦啊,你有朋友来找你了,你赶紧出来招待下……”

门口的霍霄:啧,这个女人怕就是那人的二婶了,可真有眼力,就知道他是来找谁的。

不过,这个贺铭也怕是个娘娘腔,瞧这小名起的……娘气的不行……

屋内的贺锦听到赵氏的话时,赶紧擦了擦眼泪,又对着镜子抹了抹头发,这才出了门……

霍霄:我艹,真又遇到个娘娘腔,不过穿女装也忒丑了……不对,这女的是谁?

贺锦:我艹,门口的帅哥是谁?怎么认识我的?听说现在很多有钱人都喜欢包、养大学生的……这个男人是不是知道我成绩好,模样佳,准备包、养我……不,我还是未成年人了,不知道对能不能等我成年再……

霍霄盯着人看了一眼,退后了一步,抬头看着院门上的门牌号,他没找错,是03号,他又走了进来,看着赵氏,“我找贺铭……唔,他是住这里吧?”

赵氏不干了,“你不是我家小锦的朋友?”

霍霄顺着她的手指看向仍旧呆在原地的贺锦,一脸迷茫,“她吗?我不认识。”

说着,他又突然想起在车上听到的那句话,将贺锦打量了两眼,“对了,飞上枝头当凤凰这种神话,我觉得您可以不要信了……”

******

小剧场:

霍霄:本少爷都找上门了,不来接驾,生气!

阿玉:求问,揍了老板会怎样?

霍霄:没有阿玉在身边,感觉这个世界好危险!

阿玉:……原谅有眼光的你!

第29章

简直没有比这更啪啪打脸的话了。

刚和赵氏大战了一场的六婶“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也不在乎这凌乱的头发和扯得皱皱巴巴的衣服,朝霍霄笑了笑,“小伙子啊,贺铭早就不住这里了,搬回他自己家了。”

霍霄抿了抿唇,眼都不眨地开始扯谎,“哦,之前他留给我的就是这个地址。”

“也就这两个月的事,听说他手机早就进水坏了,估计也忘了跟你说。”说着,六婶看了他一眼,“不过,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霍霄晃了晃手中的礼盒,继续睁眼说瞎话,“我好久都没听到他的消息,特地来看看他。”

赵氏一看到这包装很高档的礼盒,瞬间回了神,脸色难看到极点,“走走,既然不是我家贺锦的朋友,就别往我家来……”

起先她认定他就是贺锦的朋友,因此叫了贺锦出来后,就一脸谄媚地走到门口来迎接人了,眼睛早就盯上这礼盒了。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点都市狗血剧,像这种一看就是贵公子的男人,通常第一次上女方家的时候,会带不少好东西的。这礼盒瞧着不大,那东西肯定就更加质好了。

哪想到,母凭女贵的好事又落了空,还被人当着近三百人的面下了面子,那股憋屈劲可想而知了。

不过,她最恨的既不是当众给她落面子的六婶和霍霄,而是贺铭,至于对霍霄的不满,顶多算得上恨乌及屋。

在赵氏的手碰上他之前,霍霄赶紧退了一步,让光头挡在了前,神情肃杀,这个女人竟然敢用沾过她口水的手来碰他……

霍霄别过头,连话都懒得说了,生怕一开口就把自己的唾沫星子飞溅到空气中让这个想轻薄他的老女人占了便宜。

简直恶心透了!

贺锦站在走廊上,一直目光灼灼的看着霍霄,将他脸上的嫌弃看得一清二楚,心里也觉得她妈实在太丢人了,红着脸跑了过来,将她母亲拉开,再看向霍霄时,一张瓜子小脸就红的更加鲜艳欲滴了,“对不起啊,我妈今天也实在是被人气糊涂了。”

见对方仍旧一脸高冷,贺锦咬了咬牙,“这外面站着热,您要去我家坐坐吗?贺铭是我堂哥。”

贺锦比赵氏会想,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比霍霄更有魅力的男性了,就算这人不是找她的,是找贺铭,那有什么要紧的,贺铭可是男人,再说他还是她堂哥了,她正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更何况,她和贺铭的关系还不错,虽然贺铭是块不可雕的朽木,但当初为了跟他拉好关系,她也是花了不少工夫给他补习过功课的,不然,那个账本上,贺铭也不会那么轻易被她忽悠着签了字。

六婶在一旁冷眼看着,生怕贺锦这美人计一使,霍霄就变成赵氏一家的了,正准备搭腔,委婉地提醒一下霍霄不要去。

“我劝你,单相思很苦,不要自讨苦吃。”

短小,精悍!

分分钟叫人涨见识,什么叫做冷血无情的干脆利落!

贺锦当场气哭,抹着眼泪像阵风似的跑进了屋,把门摔的砰砰响。

赵氏虽然有些重男轻女,但最近没少沾贺锦的风光,对这个女儿也开始宝贝地不行,也知道女儿是个什么性子,生怕脸丢大了,干出什么想不开的事,对着霍霄低声咒骂了一句乡里的粗痞话后就跟着跑进了屋,经过贺老二身边事,顺便狠狠地抡了他一圈,“你个没出息的看看你家婆娘和女儿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反观欺负了人的当事人,淡定冷静地没有丝毫愧疚的意思。

“您话是不是说重了?”光头没有霍boss良好的心理素质,被大众的目光一扫,立马惴惴难安。

早就习惯了成为焦点的霍boss,“我倒想怜香惜玉来着,可对方实在没能勾起我这样的心思。”

没有最打脸,只有更打脸。

光头摸了摸自己的头,心道上次要是那个求着自己去抓、奸的女人带上的是这个人,那不要费一兵一卒,就能大获全胜了。

事实上,霍boss从出生到现在,唯一一次遇上个让他动了恻隐之心的人……嗯,还被骗了。

呵呵,所以怜香惜玉这个词,他的字典里大概不存在了。

光头看着对方一脸“我能怎么办,我也好绝望”的表情,突然庆幸,当男人真好。

赵氏在村子里十几年,几乎和每家每户都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儿吵过,但截止到目前,还没哪个女人在口头上占过便宜。

尤其是六婶,每次都是被赵氏那骂起架来就像机关枪一样的嘴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事后都要憋屈个十天半个月才消气,今儿多了这么一个外援,让她大获全胜,对霍霄这张毒嘴就差顶礼膜拜了,对其好感又上升了几度。

因着这一番争吵,原本半个小时就该结束的酒宴硬是折腾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眼下正是气温最高的时候,这院子里的几棵大树也遮不住斜射的日光了。

“小伙子,咱们也别在人家的地盘上站着了,我带你去我家歇歇凉去,贺铭家隔我家近,等他回来,你立马就能看……”

跟在六婶身后走了两步的霍霄立马停了下来,“他不在家?”

六婶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不过想想也挺替他惋惜的,“这暑假两个月,他差不多天天在家,独独今天带着他弟上游乐园玩去了……”

我艹,这人真瘠薄会选时间!

霍霄气得一脚就踹飞了路上的一个石子,“那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至少也得晚上吧,我听张婶说,他们去的是Z市最大的那个什么叫做峡谷乐园的游乐园,那里面……”

霍霄也无心听六婶后面说什么了,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他明天早上九点去米兰的飞机,今天根本不可能在这里过夜,回去的机票就是下午五点的,顶多还能在这里呆一个小时。

然而,让他这样一无所获地回去,霍boss又不甘心。

最终,他思考再三,让六婶带着他去贺铭家逛了一圈,从贺铭开始卖糕点后,就一直跟着他们兄弟俩吃饭的张老太太请他进屋坐了会,自作主张地从冰箱里切了小半块西瓜,又把贺铭昨晚做的糕点拿了出来,招待了他和光头。

霍霄这人嘴毒,但礼仪还是有的,也就在张老太太的盛情邀请下,才矜持地啃了一小块瓜,哪想光头这个不客气的,吃得贼快,尤其是那盘淡黄色的呈胶状的糕,他一口一个吃得毫不含糊……

趁着张老太太出去的间隙,霍霄一把将那盘糕端到了自己面前,在光头伸手过来时,瞪了他一眼,那高贵冷艳的模样如同一只扞卫领土的……嗯,猫。

有生之年第一次吃到这种糕的光头神色讪讪,笑容讨好,“还挺多的,您再给一块。我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光沾一点点就好了。”

光头只好念了一句清心咒才把到了嘴边的那句“我艹、你大爷”咽了下去。

吃得滚瓜肚圆的霍boss心满意足,决定暂时忘记扑了一场空的烦恼,告别时,见张老太太没有所表示,又把那个礼品盒推了推,“奶奶,这个就麻烦您帮我转交给贺铭一下……嗯,他的糕点特别好吃。”

“放心吧,不会忘的。”张老太太并未闻歌知雅意。

霍霄舔了舔唇,“贺铭做的糕真的特别好吃。”

“哈哈,吃过的人都这么说。”

霍霄有点烦躁了,突然心念一动,“我小姑姑也特别喜欢,不知道哪里有卖的,我给她带点回家。”

张老太太要是还不明白他的意思,那真是白活了,“贺铭最近都不做糕卖了,这也是他昨晚做来,特地拿去游乐场当零嘴的,还剩了不少,我都给你打包吧。”

霍霄立马笑得眉眼弯弯的,“那太不好意思了,麻烦您了。”

光头在一边本想跟腔,被霍霄瞪了一眼后立马闭嘴,唯有清心咒才能让他冷静了。

回去的车上,霍霄抱着一袋糕点在后座啃的形象全无,柠檬糕的酸甜味将光头的味蕾刺激地特别敏感,“您不是说,这是给你小姑姑拿回去的吗?”

霍霄立马抱着糕点坐直了,正色道:“行李托运多费工夫啊,我就吃掉一点点。”

光头:呵呵,骗我读书少是吧!

不过,看在后面的人终于不再啃糕点了,光头也就没搭腔了,毕竟世界真美好,要被气死就太划不来了,尤其是他现在刚知道,生活除了苟且,还有糕了。

当然,霍霄不再啃糕,并不是体谅光头,而是他的胃已经胀的快要爆炸了,要不是他顶顶能忍又会装模作样的,这会他早就瘫后座上打滚了。

我艹,没事把糕点做这么好吃做什么,疼死爷了……

被人问候了的贺铭突然打了个喷嚏,这冷不丁的响声让对面一直朝他说话的男人安静了下来。

贺铭赶紧偏头,拿出纸巾擦了擦后才看向对面的人,“不好意思啊,您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对面的男人穿着一身朋克风的衣服,鞋子上全是铆钉,染着一头奶奶灰,衬得那双狐狸眼更加怀好意了,“我刚刚说,我是海天娱乐的金牌经纪人,你要不要跟我签个约……”

贺铭拉了拉自家正在认真啃糕点的弟弟,让他紧靠自己,神色有些茫然,但戒备的意思也很明显。

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莫名奇妙了,他就是和弟弟玩累了,找了个阴凉处在这吃糕点,这个人就一直鬼鬼祟祟地盯着他看……最后硬是死乞白赖地要到他这里买糕。

要不是看他馋的直吞口水的,他才不会给陌生人,尤其是这种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的纨绔弟子。

赵小天趁见对方一脸“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茫然表情,又成那盒子里摸了块糕,一边吃一边嘟囔,“我天,你不会连海天娱乐都不知道吧?”

至于贺铭脸上的戒备,他自动忽略。

他,赵小天,是名副其实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捧谁红谁好伐?

第30章

贺铭擦了擦赵小天喷在他脸上的糕点碎屑,对其原本就存的不多的好感直接掉光了,他一点都不想跟他多说。

“确实不知道,没听说过。”贺铭摇了摇头,余光扫到自家弟弟又默默地把糕点盒子往自己身边挪了挪,心里暗暗给他点了个赞。

我天,要不是看在你的糕点好吃的份上,老子立马揍你!

赵小天垂眸想了想,决定跟他好好解释一下,“那江川你总该知道吧?”

贺铭想都没想,“不认识……”

赵小天一脸白日见鬼的表情,“我天你到底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啊你,江川你都不知道,家喻

户晓的巨星好伐……”

贺铭看了他一眼,心想眼前这个人可真厉害,竟然连这个真相都看得出,他压下心底那抹升腾起小惶恐,故作镇定道:“反正别人都说我们兄弟俩是土包子。”

我天,头一次碰到我土我还有理的人。

赵小天气得胸口痛,站起来转了转,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就门口那个云霄飞车你知道吧,那里的巨幅海报上的人就是江川,就我捧出来的……你长相气质都好,最重要的是会做糕,光凭这一点,我就能把你捧上天……”

贺铭垂着眼想了想,隐约记得门口那海报上是有那么一个人,装作懂了,“嗯,知道。不过,我并不……”

海天娱乐,目前国内最大的娱乐传媒集团,经营的主要业务就是电影、电视剧、艺人经纪。尤其是艺人经纪这一块,娱乐圈的当红明星有小半就是他们公司出来的。至于江川,最年轻的影帝,大街小巷都有这个影帝的巨幅海报,确实是一个家喻户晓的人物……

随着这些信息不断从脑海里蹦跳出来,贺铭的声音戛然而止。

良久,他慢慢抬手按在突然发热的心口,隔了好半晌才抬头,眼神深邃地看向赵小天,他张了张嘴,却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我天,你这一脸要世界末日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赵小天还沾沾自喜地等着贺铭来抱大腿,结果却看到对方一脸丧。

知道了事实真相的贺铭,难受到要窒息了。

赵小天说的那些,原主的记忆里都有,而且比他留下的任何东西的记忆都要详尽,只是一直都被他忽略了。

A市电影职业学院,也并不是他以为的培养国家栋梁之才的地方,而是培养明星的地方。

贺铭深吸了口气,“你……是要捧我做戏子吗?”

呵,明星!这取悦人的唱歌跳舞表演,搁他们那个时代,可不就是叫戏子吗?

我天,戏子!戏!子!

赵小天简直气到要爆炸,他当经纪人这么些年,头一次碰到这么清新脱俗的人,尤其是对方还一脸像是被人逼迫要卖入青楼一样的哀怨……

不忍直视!

“我天,我家太爷爷怕都没有你这么封建。”赵小天站起来,叉了会腰,可心里头那股无名火还在熊熊燃烧。

不行,他今天非把这个人的脑子扭过来不可,“你知不知道这是一个全民娱乐的时代,上至八十岁的老太太,下到三岁的小孩,基本上都会有一个明星梦。就说这个游乐场,你进来时花了不少门票钱吧?但人家江川进来,是Z市市长的秘书亲自邀请过来的,你知道这脸得多大吗?”

贺铭诚恳地摇了摇头,“那他也还是戏子。”

赵小天咬牙切齿,“算了,我原谅你的土。”

贺铭面上不为所动,内心是真的万马狂奔。

作为一个立志为国效力的大好青少年,贺铭一点都不想去当个戏子。按照大召国的律法,戏子属于奴籍,比商人的地位还要低,死后就更加见不到殿下了……

然而,当戏子是这具身体的梦想,他本就鸠占鹊巢了,要是还让人家死不瞑目的话,罪过也大。

愁死。

赵小天见贺铭这一脸不进油盐的模样,只觉得额头突突犯疼。

作为一个艺人争抢着要签约的经纪人,赵小天太久没有享受过这种被人拒绝的滋味了。说实话,这滋味有些微妙,一方面让他很难堪,一方面是又重新燃起了他对工作的热情。

这两年,签在他手上的人都被捧成了大牌,他也懒得带新人,别说主动去勾搭新人签约,别人求着他带,他都不大乐意。

他今儿来这游乐场原本也不是来当星探的,而是送自己手里的艺人文雯来这边取景。

峡谷乐园除了娱乐项目多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风景,不管是假山还是溪流,都仿得跟那款仙侠游戏中的峡谷有九成像,开放使用后,很多导演都喜欢到这里取景。

赵小天早就想来看看了,所以才不怕麻烦地亲自送文雯过来,这会剧组都在游乐场内的酒店休息,他闲不住就出来瞎溜一圈,却没想到对贺铭惊鸿一瞥了。

贺铭若只是好看,赵小天倒也不会这么不费口舌,顶多委婉地递个橄榄枝,对方若是不接,他也就过目忘了,偏偏这人身边摆了一盒糕,淡黄色的胶状糕点在这天气闻着就清凉。

赵小天平日爱好不多,甜品是他的心头好,尤其是那些传统的糕点,更是心头好中的至爱。可惜这些年,随着中西经济的相互渗透,市面上很少再能买到这些手工糕点了。

见贺铭久久不搭腔,赵小天也有些无可奈何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却在偏头的一瞬间,恰好看到贺钰将那盒糕点往他身边推了推……

被人抓到的贺钰小朋友脸一红,结巴了,“你……你吃,还有很多,我……和哥哥都吃不下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

赵小天偏头看着一脸不明所以的贺铭缓缓笑了,“你真的不要再考虑一下吗?”

贺铭看向弟弟,他当然知道自家弟弟不是突然变大方了,而是投敌叛变了。

贺钰被哥哥看得有些害怕,但仍鼓起勇气道:“当……当明星挺好的,以后……我就能在电视上看到哥哥了……”

如果说,前世的贺铭最在乎的人是三殿下。那么,在这个世界上,他最在乎的人就是贺钰了。

沉默了片刻后,贺铭点了点头,“我……会考虑的。”

赵小天一脸势在必得,摸了摸身上,发现没有带名片,“188XXXX2988,这是我电话,你存一下,想好了可以给我打电话。对了,顺便把你的号码告诉我一下。”

贺铭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串数字,“不好意思,手机没电关机了,我自己的号码没有记……”

话落,贺钰就报了一串数字,“182XXXX9259,这是我哥哥的电话,你可以主动联系我哥哥的。”

贺铭:……

因为赵小天扔的大炸弹,贺家俩兄弟也对游乐场的热情也减半,玩了大半天两人也都有些累了,赵小天一走,兄弟俩又边走边逛,决定回去。

回到贺家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大部分人这个点都还在田里劳作,一看到贺铭,都纷纷朝他道:“贺铭啊,今天你出去的太不是时候了……”

贺铭起初还以为大伙是在怪他故意不去参加贺锦的升学宴了,大伙这会估计都像他二婶自以为是的那样,以为他是嫉妒贺锦了。他也不想多解释,这种事他越解释村人反而越八卦,还不如顺其自然。

一直到了家看到了桌上的礼盒,贺铭才知道自己是误会大家的打趣了。

按照张奶奶给他描述的贵客,贺铭仔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不过他也没明说,毕竟这身体前十八年的生活他没参与过了,留下的记忆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万一原主是认识的,那不尴尬了?

贺钰可不管这些,一进屋就被桌上那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吸引了目光,自有记忆来,他还没收到过礼物了。

此刻,见自家哥哥正和人说话,他忍不住手痒,就偷偷拆了礼物。

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精美的贺卡,贺钰回头看了一眼哥哥,伸手拿起贺卡,打开一看,就是一排略显稚嫩的字迹,贺钰马上就要读五年级了,这些字他都认识,但一大串的,他懒得看,快速扫了过去,直接跳到落款处。

霍明珠。

三个字让贺钰小朋友眉眼里的笑意忍都忍不住,扬着手里的贺卡就跑到了他哥哥身边,“哥哥,你看,这是明珠姐姐送的……”

贺铭也是一惊,接过贺卡看了看,又走到礼盒前,看了看里面摆的两支手机,虽然收到礼物很惊喜,但也犯愁……

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动不动送手机?

按照霍明珠在贺卡上说的,贺铭把自己的手机充上电,按照她留在贺卡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霍明珠一般不接陌生电话,但看到屏幕上方的归属地时,她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通键。

贺铭:明珠吗?

霍明珠:贺铭哥哥?

贺铭:嗯,我是,你的礼物收到了,特别感谢,不过这礼物太贵重了,让你破费了。

霍明珠在床上幸福地打了个滚,虽然对方看不到,但她说话时还是绷得一本正经的。

霍明珠:贺铭哥哥不要客气。对了,我二侄子跟你说了吧?

二侄子,霍明珠的二侄子……

贺铭:呃?你二侄子是?

霍明珠:嗯?就是今天替我送礼物过去的那个人。

贺铭松了口气,看来今天来把他做的糕点搜刮完了的人不是原主认识的人。

贺铭:今天我带小钰出门了,没看到,等回来时,他已经走了。不管怎么说,真的太谢谢你的礼物了。

霍明珠:那你……

贺铭:明珠,不好意思,我堂妹过来了,有时间再打给你。

挂掉电话后,贺铭看着不请自来的贺锦,不知为何,他莫名地有些心虚。

贺锦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此刻一看到桌上拆开的礼盒,她心里就更加憋屈了,但想到霍霄,她并没表现出来,甚至看向贺铭时,还带了点笑。“贺铭,你今天怎么不去我就吃酒宴啊……”

贺铭摸不准这贺锦是个什么心思,反正自打他醒来到现在,这人还没跟他有个正面接触,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带了点笑,“今天带小钰去游乐场玩了。”

“那……那你朋友今天不是扑空了一场啊……”

贺铭一怔,立马反应过来,“我也没想到他今天会来……”

“对了,你这个朋友哪里人啊,干什么的……”贺锦见贺铭一脸探究,暗恼自己太操之过急了,“我的意思是,他看着比我们大出几岁,不像是你的同学,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贺铭自然看出了贺锦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起霍明珠的身份,本想劝她不要白费心思了,不过一看到贺锦那和她妈赵氏如出一辙的算计眉眼,他也不去惹一身骚了。

斟酌了片刻,贺铭才委婉道:“其实,他并不是我朋友,事实上,我都没见过。”

“不想告诉我就算了,反正我马上就要去A市读书了,到时有的是机会认识人。”说着,贺锦对贺铭那点羡慕又奇迹地消失了,想起自己的大学,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又有了优越感,“你不会连那个破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没收到吧?”

“收到了。”

贺锦一愣,“那种大学我估计你读着也没用,据说那里面好多有钱有势的,你除了好看,什么优势都没有,估计也不会有人签你。”

想起原主对她的维护,再看如今这堂妹高高在上的模样,贺铭心一横,“多谢你操心了,我已经有人签了……”

第31章

贺锦其实对贺铭的印象不坏,他只比她小了三个月,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在一个学校,她这个堂哥的学习成绩属于吊车尾的那种,这让她一直有一种优越感。

并且,贺铭长得帅气,很受学校女孩子的欢迎,但怀春的少女大多矜持,不会直白表露,走的都是迂回路。大家都知道她是他的堂妹,他这个堂哥确实还挺维护她的,她自然成为了众女生的讨好对象。

贺锦也就是碰了壁面子上过不去,再加上贺铭那一脸看透了她心里小九九的神色让她更是恼羞成怒,这才口不择言,说出口后就后悔了,结果她还没想到怎么挽回,她这个堂哥竟然说,已经有人签他了……

已经签他了……

贺锦瞪大双眼看着贺铭,尖着嗓子道:“怎么可能?”

现在又不是星探到处挖人出道的年代了,大部分进娱乐圈的人不是自带流量,就是资本足。

可贺铭,他有什么啊?

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

她,贺锦,好歹还有过硬的学习能力了。

贺锦的优越感瞬间崩塌,她急需找到新的点来证明自己,“贺铭,我跟你讲,现在很多经纪公司都是有黑幕的,估计也就看你长得好看,签了你之后,把你推出去陪、酒卖、唱什么的……”贺锦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心里的焦躁瞬间抹平,甚至还带了几分真诚的担忧,“你可别被人骗了。”

贺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哦,对方说他是海天娱乐的金牌经纪人,叫赵小天,这是有黑幕的公司吗?”

贺锦倒抽了口凉气,“你……你可真会开玩笑。”

看到贺锦那被啪啪打脸的模样,贺铭发现在讨厌的人面前秀优越感的滋味特别爽,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还没答应对方了。”

这画蛇添足的……

呵,她堂哥摆摊卖了一个月糕之后,吹牛的工夫立马就炉火纯青了,要不是知道她早就知道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进入娱乐圈,她都差点要信了。

贺锦呆了两秒,神情又恢复自然,看向贺铭时,眼神里带了点鄙夷,“我看你是没有答应对方的机会吧。”

贺铭突然有点后悔,他当时没有把赵小天吐出来的那串数字记录下来。

“188xxxx2988。哥哥,那个哥哥的电话号码我记下来了。”

贺钰小朋友一直尖着耳朵在听他们说话,之前见哥哥一反常态地怼他这个堂姐,他还是挺高兴的,哪里知道他哥哥战斗力这么弱。

说着,贺钰还自作主张地拿起手机给他哥哥拨通了电话,趁着他们两人发呆的间隙,淡定地朝电话那边的人说道:“喂,赵小天哥哥吗?我哥哥考虑好了,他答应跟您签约。”

贺铭:我弟弟是什么时候记住那串数字的?为什么这么厉害?

贺锦:呵,没想到这位才是演技派了。

贺钰:哇塞,今天真的是太感谢这位堂姐了,我哥哥这下肯定不会拒绝了,我真聪明。

等到贺铭回过神来时,贺钰小朋友一脸乖巧地看向他哥,特地开了免提,“哥哥,小天哥哥要跟你说。”

赵小天原本以为还要费番工夫才能说服贺铭,万万没想到才过了四个小时,对方就主动来勾搭他了。

说真的,他都怀疑贺铭这人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了。

不过,贺铭要是真有这样的演技,他也不亏,更不用说这人还这么会做糕了,以后签到他手里,时不时压压他,给他做点糕什么,想想就无比幸福美好。

赵小天生怕到嘴的小可爱飞了,一扫平日那飞扬跋扈的口吻,语带小心翼翼,“你弟弟说你愿意跟我签约,不是玩笑吧?”

将手机贴在耳边的贺铭,心里一片乱糟糟的,他是真没想好,戏子……说得再好,也还是戏子啊……

可自己弟弟那一脸红扑扑的期待,他也不忍心拒绝。

贺铭沉默了一下,抿了抿唇,“我其实……特别想好好学习的。”

“下半年高三?”

“正要上大学。”

“什么大学?”

“A市电影职业学院。”

赵小天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电话那边的人是个深山里的土冒,他不能计较,“你——应当知道那个学校是干什么的吧?”

贺铭一点都不想知道。

见对面沉默,赵小天以为他不清楚,尽量说得通俗易懂,“按照你的理解,艺人如果是戏子的话,那咱们海天娱乐公司就相当于一个戏班子。至于你上的这个大学,就更了不起了,就是给戏班子培养戏子的地方……”

“你不用跟我解释地这么明白,我知道。”

我天,你知道还在跟老子摆谱?

典型的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

赵小天彻底没了脾气,“那你这个忸怩劲是几个意思?”

“我……我……怕当戏子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赵小天气得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放心吧,你还以为封建社会了,这个时代,等你大紫大红,甭说你家列祖列宗,就是你那山沟沟的老祖宗都要对你夹道欢迎……”

贺铭吓得吞了吞口水,“那……那还是不要的。”

“所以,你是对海天有什么误解吗?还是对我本人有些误解?才有这么多顾虑。”

“不是……”

“既然都不是,那签约的事就算定下了。这几天我休假,反正也要开学了,你把你家地址告诉我,到时我亲自来接你,先带你去公司签合同。”

直到电话挂断了,贺铭都还是呆呆的,全程围观了两人通话记录的贺锦,在心里反复默念了一串数字,又扯了一抹笑,当之前两人互怼的事没发生过似的,“恭喜你啊,铭哥,考上了你心仪的大学。真好,以后咱们兄妹俩又可以在一座城市上大学了,并且咱们俩的大学都在A市的同一个区,在大学城那边,相隔不远,以后还能相互照应一下。”

心事重重的贺铭闻言更加不开心了,“不必了,我能自己照顾自己。”

言外之意,请你也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给我添麻烦。

贺锦嘴边的笑意一僵,忍了忍,也不敢说难听的话,又随便客气了几句,默念着心中的那串数字告辞了。

架不住赵小天的反复催促,贺铭隔天晚上就把家里的地址给了出去。

第三天上午,赵小天就开着一辆狂拽酷炫的路虎停在了贺家村,引得一众村民像看国宝似的来围观。

赵小天到的时候,贺铭不在家,他正带着贺钰去小学办转学证。

村里的小学开学早,九月三号就开学了,贺铭这才想起自己要是去A市上学了,自家弟弟就没人管了。虽然张老太太愿意帮着他照看弟弟,可贺铭还是不放心,自家弟弟也明显不大想跟他分开。权衡再三下,他决定带着弟弟也去A市。

转学证容易办,但学校老师说了,但想要转到A市去,估计有点困难。

因为一直惦记着这事,当赵小天问他有什么签约的条件想提时,贺铭的第一反应就是,“能不能给我弟在A市弄个入学资格?”

赵小天已经知道贺铭家就剩他兄弟两个了,这个要求能理解,也不难,半点都不犹豫地点头允了,“还有吗?”

解决了心头大患的贺铭,瞬间松了口气,想了想又提了个要求,“我……毕业之前,还是想要以学业为主的。”

“这个可以放心,我手里的艺人也不是走流量路线的。”

赵小天是自己开车直接从A市过来的,开了一整夜,和贺铭聊了几句就直打呵欠,最后也不客气地倒在贺铭床上睡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黑,还是被贺铭准备的一桌子饭菜给馋醒的,这一顿饭吃得他对贺铭更是一万个满意。

这又会做饭又会做糕的,就算真是一个捧不起的阿斗,他也乐意签在手里头。

当天晚上,贺铭就跟张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带着弟弟坐赵小天的车去了A市。

因为小学大部分开学了,贺铭怕耽误他的学习,一到了A市,赵小天给他们兄弟俩安排住所后,就给贺钰办理了入学。

选的小学就在贺铭的大学附近,恰好赵小天的男人在这边有一套房子,一直空在那里,他就让贺铭兄弟俩先住这边了。

大学城虽然离海天娱乐有点远,但头一年,贺铭肯定主要练习基本功,恰好海天的好些艺人培训室,都在A市电影职业学院,毕竟当初建造这所大学时,海天可是捐了四栋楼,一栋图书馆,所有的训练设备也是海天赞助的。

安排好这些后,赵小天就带着贺铭去了海天娱乐总部洽谈签约事宜。

为了公平起见,签约那天,赵小天给贺铭从外面给他聘了个律师。

贺铭对这些似懂非懂,全程都听那个律师的,对于合约的内容稍微做了些修改后,贺铭才在那个合同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按下了手印。

直到这一刻,赵小天才觉得贺铭是煮熟的鸭子了。

当天,赵小天就准备发微博,编辑好了文字之后,他才想起,还不知道贺铭的微博。

“你的微博账号是什么,我艾特你一下,先给你打上我的标签,免得又有人跟我一样慧眼识珠地想打你主意。”

“嗯?什么微博?”

行,老子继续原谅你的土。

“微信总有吧?”

对方一脸茫然,赵小天也懒得惊讶了,因为还没来得及给贺铭找助理,他就直接自己给贺铭把这些申请注册了账号,并给他下了APP,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工夫教他,结果贺铭自己很快就上手了。

原主之前对这些都熟悉,贺铭一看到这些图标,赵小天一提点,自然不难。

一看到贺铭自己取的昵称,赵小天就满头黑线,“贺铭两个字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加个殿下的三个字?”

贺铭脸一红,“我……我喜欢殿下两个字。”

“那你就殿下贺铭,贺铭殿下,贺殿下,铭殿下都行,为什么还要加个的?”

他可没想当殿下……再说那可是大不敬,他就是想,不管他是戏子也好,糕点师也好,前世也好,还是今生也好,都是殿下的人了。

“我也喜欢的。”

赵小天懒得跟他争,索性随了他,从相册里翻出了两张图片,一张是那盒没吃完的柠檬糕,一张是他在游乐场偷拍的贺铭的一张侧脸。

经纪人赵小天:吃了最好的糕,签了最好的你。@殿下的贺铭。

赵小天作为金牌经纪人中的金牌,粉丝也有三百万,这一条微博一发出,评论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了起来。

让赵小天疑惑地是,率先转发他微博的是海天娱乐的官博。

海天娱乐官博:众里寻他千百度千百度,那人就在海天艺人部。【哭泣.jpg】顺便提醒小姐姐,真爱我们家铭铭殿下就不能给他拉仇恨哟。@我在人间腐@经纪人赵小天:吃了最好的糕,签了最好的你。@殿下的贺铭。

看到官博@的陌生人,赵小天好奇就点进了“我在人间腐”的主页,热门微博那里,第一条就是:

我在人间腐:老娘随手拍的路人甲,就要甩你们后宫大院里的那些人几条街。@海天娱乐官博

赵小天本来想看看这条微博下的评论,手机却响起了微信提示音,他只好退出了微信,点开了信息。

官博小姐姐是男神啊:感谢赵哥的江湖救急,就因为那条微博,官博下连续一个月都被黑子在喷。

公关部郑振:感谢赵哥的江湖救急,我终于不要担心这个小哥哥被云游抢走了……

经纪人安安:老娘终于可以不要满大街地去找人了。

……

赵小天是海天娱乐半个当家人,平日不在公司多,尤其是八月份,他刚和自家男人去国外度了个假,对这些事根本就不知道。

退出微信后,赵小天又点开微博,将博主我在人间腐的那张侧脸照滑给他看,“这个照片你知道在哪里拍的吗?”

“呃?我的照片怎么会在这里?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去镇上……”

第一次去镇上?怪不得土到掉渣渣……也真是难为你这颜值了,明明是偏偏贵公子的一张脸,应是有一个土到连吐槽都无力的灵魂。

赵小天什么都不想说了,觉得当务之急就是带他这个土艺人长见识,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思及此,他拿出手机打开日程表,最近的一个行程就是两天后代表海天娱乐去S市参加的金花奖颁奖晚会。

两天时间,给自家这个土包子艺人整一个合适的造型绝对够。

真好,又能给对手啪啪打脸的机会了。

而赵小天心里那个即将被打脸的云游娱乐总裁,听闻秘书的消息后,气得直抽气,“你说什么,微博上那博主说的那个人被海天的赵小天签了?”

“嗯,不仅如此,刚刚二少的秘书阿玉来了电话,说米兰这两天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取消了,要我们做好二少出席不了颁奖晚会的准备。”

“我艹,本想着快海天一步,把那人签到公司掰回一局,结果又被赵小天这个死娘娘腔抢先了。要是霍霄不去,我们公司的那几个艺人又该海天那群王八蛋的冷嘲热讽到想不开。”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派直升飞机去接这个祖宗啊。”

第32章

贺铭第一次见到三殿下的时候,是在闹市口,他正被几个街头恶霸打得鼻青脸肿的,费了大半夜的时间做的两筐糕点也被他们踢翻在地,他连生气都不敢。

父母亲过世的时候,贺铭还只有十二岁,家道早就被好赌的父亲败的差不多了,还欠了不少赌债,父亲死后,他的赌债就落到了他的身上。小叔心善,看他上顿不饱下顿的,就让他到他们糕点铺子帮忙。

贺铭学这个快,不到一年,他就出师了,手上的力气也有了,他就自己自立门户去了。虽然小婶婶不会吝啬他一口吃的,但对他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好,他自己也不喜欢这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

这街头的几个恶霸是知府大人的亲戚,平日作威作福惯了,也没人敢管,他吃过一次亏后一般都逼着走,那日也是倒霉,他刚把糕点挑上街,那几尊瘟神就迎面走来了。

当然,后来发生的事就让贺铭觉得,自己那日遭的那顿打太值得了。

那天要不是被这几个恶霸欺负了,他哪有机会遇到三殿下。

彼时,贺铭其实不知道这个将那几个恶霸打得屁滚尿流逃跑的人是大召的三殿下,只觉得眼前锦衣华服的男子可真好看,就像神话里的天神一样。

“你做的糕不错,可愿意跟我走?”

男人的声音并不热情,可他还是听出了蛊惑的味道,而他也确实被蛊惑到了,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又朝他伸出了手。

一起身,他才发现腿被人踢到骨头了,一动就钻心地痛。

“痛?不能走了。”

他咬唇不语,不想给人添麻烦。对方却一把将他扛到了肩上。

虽然他是在最落魄的时候遇到了三殿下,可那天的清风和阳光,都像他一场华丽的梦,往后,他都再也没有和这位三殿下如此亲近过了。

第33章

米兰的一家星级酒店的套房内,刚挂掉电话的阿玉,脸色不太好。尤其是看到仰躺在榻榻米上表演花式吞糕的男人后,她就无力。

“您到底又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为什么大少非要邀请你去参加S市的金花奖颁奖晚会?”

吞糕的男人自然就是霍霄,被阿玉突然拔高的声音刺激地手一抖,大半块糕就掉入了喉咙里,噎住了,咳嗽了好几声才把卡在喉咙处的糕吐进了垃圾桶,阿玉看到男人一脸不舍得模样,脸色瞬间一黑,“不要告诉我,您还要捡起来吃掉?”

霍霄思考了两秒,才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她,“刚刚谁打电话?”

说起这电话,阿玉就来气,“还能是谁,大霍总的秘书,人家说要联系直升飞机来接你。所以,这次S市的颁奖晚会为什么缺你不可?”

霍霄顿了顿,思索了半天才一本正经道,“大概是看我长得好看吧!毕竟云游旗下的艺人,除了你熟悉的那位,都是靠才华吃饭的。”说着,又拈了一块糕,似乎才想起,“不是……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哥要派直升飞机来接我?”

“是。所以别以为我会相信只是因为您长得好这样简单。还有,您还要背着我捅幺蛾子,不好意思,我就要回霍氏总部了,您这大秘书爱谁谁。”

想起前几天,霍霄人影找不到的事,阿玉就胸口憋得慌,她真的是受够她家boss的精分病了。还好霍霄心中有点B数,那天回来的早,不然她又要扑空,耽误来米兰的行程。

霍霄进入霍氏后,霍景湛就把阿玉安排在了他身边,这两年,两人共事早就有了默契,他可不想再换人,闻言垂了垂眸,“就三个月前,你回老家崩丧的那次,我去参加了明珠投资的电视剧《豪门》的发布会后,我哥就喜欢邀请我代表他们公司去参加这种晚会……嗯,我是真不知道原因。”

阿玉看了他一眼,立马拿出了手机,登陆了微博,在搜索栏里输入了“豪门发布会现场”几个字。

最新的一条相关信息就是昨天的,一个没加v的普通用户发的。

米西西米:刚刚我听到朋友说,《豪门》发布会现场怒怼Dog伟和海天的文雯和傅兰生的那位,据说是为了替我家老公秦珏解围,想想又是一出香、艳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啊?#今天你腐了吗#

微博下面还有配图,除了几张《豪门》官博发的男主秦珏的剧照之后,还有一张只有一个模糊侧脸的照片。

阿玉的眼神在两张照片上停了半秒,又迅速下拉,下一条就是热门文章。

文章的标题——

神秘嘉宾亮相《豪门》发布会现场,实力怼Dog伟和……

阿玉抬头看了一眼霍霄,手指一顿就点开了文章,一目十行的扫下去,看到最后,阿玉的脸色彻底黑了,“霍总,您的高贵冷艳了?是被狗吃了吗?”

霍霄眼神好,略抬头,眼角的余光就扫到了阿玉手机屏幕上的一行字,“难道卖艺和卖身的区别都不知道吗?”

霍霄略一思索,就知道阿玉在看的是什么了,“这真不能怪我。”

阿玉冷笑一声,懒得跟他争辩了,“您怒发冲冠一次为蓝颜我估且理解,我就不相信你看不出大霍总邀你出席这次的发布会,是又想把你当枪使?”

霍霄垂眸不搭腔了。

阿玉拿着手机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云游和海天的积怨由来已久,你没事去瞎掺合什么,爱甜说下个季度的营销广告,就是准备从海天娱乐请人拍,您把海天的艺人一杆子全怼翻,到时被人扒出来,也不怕打自己脸?”

说起这云游和海天的积怨,就不得不从云游的开创之初说起。

云游娱乐也是霍氏旗下的产业,比明珠珠宝起步还晚,就是近五年内霍老爷子提议才创办的,本意是为了他那个不成器的三儿子。

霍景琛这人,是老爷子前任夫人四十岁高龄才生下的孩子,也是被老爷子如珠如宝捧在手上长大的。

和霍明珠不一样的是,霍景琛是个十足的纨绔,泡吧飙车赌博……总之,纨绔子弟会干的活,他一件不落,留学归来后被老爷子硬压着在霍氏上班,结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晒网,把霍老爷子气得不行,直接让他滚出了霍氏,把他的银卡行都冻结了,信用卡也停了。

按霍老爷子的意思,自家这个小儿子从小就是个矜贵的命,没了霍氏这棵大树,他在外面吃点亏和苦,肯定又会灰溜溜地滚回来,然后老老实实地给他到霍氏去上班。

然而,霍景琛就是这么硬气,老爷子给他来硬的,他也不服软,把自己的那些跑车和名牌收拾收拾,卖了一笔钱后,大手一挥,就把这笔钱全部投资给了一个小导演,十分能吃苦耐老的亲自上阵,拍了一部低成本的文艺片。

已经是国际名导的孟之山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霍景琛的颜值带火了他,还是他的导演天赋成就了霍景琛。

霍景琛火了之后,身份立马水涨船高,随着八卦新闻的深入,他的身份也被扒了出来,霍家三爷瞬间成了娱乐圈的宠儿。

所谓人红是非多,尤其这霍景琛骨子里就是个惹是生非的主,三天两条就因泡吧飙车换女友的事上头条,连带着霍氏这个低调的企业也跟着蒙羞……

非但没能压住自家这个纨绔儿子反而惹了一身骚的霍老爷子能怎么办?只能让自己人来收拾烂摊子啊。

云游娱乐刚成立的时候只是一个工作室,虽然这个就是为了给这位霍三爷服务的,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从管理到下面的小助理,都是请的专业人员,十足的娱乐公司标配。

结果好景不长,霍三爷某天心血来潮,对当明星的热情突然熄灭了。

霍三爷要走,霍老爷子也无能为力,可工作室里的百号人不能说遣散就遣散。

霍氏的执行总裁霍景湛深思熟虑后就干脆扩大了工作室,将原来的霍景琛工作室改为了云游娱乐公司。

霍氏才大气粗惯了,又有霍景琛这样的流量巨星的教训在前,霍景湛生怕公司招进一批惹是生非的妖艳贱货败坏霍氏名声,因而旗下签的艺人大部分都是花高价挖的专注拍戏的老牌戏骨。

老牌戏骨演技自然在线,头三年投资拍的几部历史剧都是有口皆碑的,云游娱乐凭借这股东风扶摇直上,名声鹊起,短短几年,就有和龙头海天娱乐并驾齐驱的势头。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两家娱乐公司的明争暗斗就从未停歇过。

不同于云游娱乐的选人标准,海天旗下的艺人除了几个影帝影后,其他大多是以颜值取胜的流量小生和小花们。

久而久之,大众似乎都默认了云游和海天旗下艺人的定位,演技派不乐意与海天为伍,颜值派也抗拒云游。

不过,随着各种傻白甜的偶像剧热潮,大众的审美也发生了变化,娱乐圈的小仙女和奶油小生格外吃香,演技在不在线不重要,反正靠颜值就能吃饭。

在这样的趋势下,颜值在线的演技帝们已经老了,年轻的演技帝又都是靠才华吃饭的云游娱乐,自然失了优势。

这几年,只要两家艺人出席同一个晚会,两家艺人底下的粉丝就要展开一场世界大战。

当然,看脸的时代,海天旗下艺人的脑残粉们阵容太大,云游旗下的艺人都是被撕的渣渣不剩。

用颜值脑残粉们的话说:演技可以磨练,可惜你们家爱豆的颜值只有回炉重造。

每一次撕、逼大战时,云游娱乐的官博君就要关评,不然云游低调的高层们也会遭殃,被黑粉们丑化。

毕竟,物以类聚嘛!

在这样的趋势下,云游的艺人自然被打压的很厉害,商业导演都不敢轻易从云游选角。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背着霍家上下偷偷离婚的霍云,自然就被发配来云游了。

霍云要是早知道自己不声不响离婚了会被霍老爷子发配到云游,他宁可忍气吞声地戴绿帽子也不会跟胡璇离婚。

接手云游的一年里,一旦旗下有艺人受邀参加什么晚会典礼的,他就愁得要秃头。

唯一一次掰回的一局,就是在三个月前的都市剧《豪门》的发布会上。

《豪门》这部剧顾名思义,讲的就是现代都市背景下的几个豪门世家儿女的爱恨情仇和生意场上的明争暗斗,因为剧本里面恰好有个大家族做的是高端珠宝生意的,明珠珠宝就投资了这部剧的拍摄,出于市场需求的考量,除了从云游邀选了男主和几个配角外,还成海天拉了当红女星文雯过来饰演女主,以及一个流量小生傅兰生来当男二。

当时正在负责霍氏旗下珠宝产业的霍霄,自然被当为特邀嘉宾邀请出席了这个发布会。

散场时,有个眼瞎的女记者见霍霄面生,以为又是海天新签的艺人,傻乎乎地把话筒伸了过去,问了一个自认为很高明的问题,“请问您是怎么看待演技和颜值的?”

霍霄原本不欲搭腔,一个眼刀扫过去就让这个娱记住了嘴,可身后传来的调笑声让他十分不舒服,他顿了顿,回头看过去,只见站在最右边接受采访的年轻男人一脸怒气,马上要暴走了,而左边站一起的年轻男女正在抿唇轻笑。

不巧的是,这个要暴走的男人是霍霄的熟人,云游目前的台柱子——秦珏,云游唯一一个颜值与演技齐飞的年轻男演员。不同于云游以往的签约原则,秦珏是一个完全没有资历的新人,因为欠了一笔天价的赌债被霍景琛卖、进自家公司还债的。

秦珏这人天生长着一副凌厉的眉眼,看上去很高冷,对什么事都不屑一顾,对外的人设也是高冷男神这一挂的。事实上,这人脾气特差,一点就爆,偏偏情商极低,吃过几次亏后,他的经纪人就给他下了死命,在公共场合的采访上,除了按照给定的剧本搭腔,其他的让他直接忽略,不管记者问什么,他都不许开口。

霍霄垂了垂眼,又往回走了两步,从一旁娱记手里拿过话筒,信步走上了台,站到了那个咄咄逼人的男记者面前,“如果是你,是愿意与一群漂亮得千篇一律的猪为伍,还是与形形色色的人为伍?”

而男记者刚刚的问题是:众所周知,云游娱乐签人的原则都是不要脸的,像您这样一张脸,在海天娱乐的发展空间肯定会更大?如果给您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您还会签在云游吗?

不同于菜鸟女记者,这个男记者是娱乐圈有名的深扒,名叫苟伟伟,人称外号Dog伟,他自然认得霍霄。

他也听出了霍霄话里的深意,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管如何答都是错的,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晦气,但面上还是讨好地笑着,“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与其得罪雇他的东家海天和眼前的太子爷,他还不如贬低一下自己。

霍霄呵了一声,睨了他一眼,偏头看向一旁海天的两个艺人文雯和傅兰生,“你们呢?会选择与什么为伍?”

傅兰生进圈的时间没文雯长,也没她这么会察言观色,闻言,当即变了脸,“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知道你是在骂我们海天的人都是一群漂亮的猪,别以为我们听不出……”

霍霄挑了挑眉,面容磊落,“我原本只是打个比方……唔,却不想你这么容易对号入座。”说着,他又看向一旁的文雯,“我相信你肯定不是这么误会的,要是你也这般想……唔,对不起,我侮辱猪了。”

“你……”

文雯见苟伟伟不断朝她使眼色,赶紧拉了一下傅兰生。

霍霄就当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转身看向苟伟伟,眉梢往上挑了挑,勾了勾唇,“对了,云游签人不是不要脸,而是因为太要脸了。”说着,他又抬手用食指在自己的头上点了几下,“所以除了看脸,还要看这里。毕竟,演戏嘛,如果不带脑子,演什么都是一样的……”

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霍霄拿着话筒重新走到女记者面前,把话筒还给了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熊掌与鱼兼得自然更好。二者若硬要比个高下,大概颜值算得上一个演员的锦上添花,而演技对于演员来说,却是雪中送炭的东西了。若还要说的更通俗一点,难道卖艺和卖身的区别都不知道吗?”

《豪门》的发布会结束后,霍霄这些话被一些当事人做成段子上传到了网上,很长一段时间,记者都不敢再当面暗讽云游旗下的艺人了,海天的粉丝也被云游的粉丝撕了一回。

霍霄自然知道自己大哥是尝到了甜头,想让他继续替云游挽场子,阿玉担心的问题他也考量过,不过,比起自己的脸面,这些都不重要。

隔了很久,霍霄才看向阿玉,动了动唇,“我大哥知道云朵直播间那个id叫冲霄直上的人是我。他也知道那个男扮女装在深夜直播跳艳、舞的死娘娘腔就是宋家的那个王八蛋。”

阿玉呆在原地半天,才用凉凉的口吻道:“呵!你们兄弟可真会玩!”

霍霄眯了眯眼,“等到我把宋家那个王八蛋真给弄了,我大哥……也是不会放过的。”

阿玉收了手机,耸了耸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您加油。对了,霍总说大概说两个小时之后,就会派人接我们去邻国的机场,从瑞士出发,只能先到A市再转机去S市,全程大概要二十个小时,直到颁奖晚会结束,您都没有时间休息。我劝您最好先休息一下。”

说着,阿玉就准备出去整理行李,走到门口,见霍霄又开始表演花式吞糕,她揉了揉眼眶,“听说海天的赵小天可不是好惹的人,您上次把他旗下的艺人撕得体肤完肤,您可得养精蓄锐。不然,这次丢脸的不仅是云游,我们爱甜说也会跟着蹭蹭掉粉了……”

阿玉说的没错,赵小天上次吃了这么一个大亏,正憋着一股气想撕回去,公司受邀参加的艺人的晚礼服都是他早就亲自订好的,至于贺铭,他暂时还没想把他聚集在镁光灯下,带他出席这样一个晚会,纯粹是带他去涨见识的,改变一下他艺人=戏子的观念。

金花奖创办有二十五年历史了,是国内电影界最权威、专业的电影奖,这是一个专家奖,代表的是最高艺术水平,对电影制作人的专业认可。

也只有在这样一个庄重的晚会上,坐在台下的人才会暂时抛去心中的那些杂念,把自己当做一个真正的演员。

冤家路窄的是,去参加颁奖典礼的那一天,两家公司都是订的同一架飞机的机票,海天包的是头等舱,云游之前订票也没细问,再加上他们旗下受邀的艺人较多,包下的就是后面的商务舱。

自然,这次颁奖晚会之旅,头一局就是云游吃瘪。

金花奖的颁奖典礼在晚上七点半正式开始,两家公司的保姆车赶到颁奖晚会现场时,已经七点了,早已等候在外面的记者立马放弃了之前抓拍的一人,纷纷把镜头留给了这两个公司的艺人。

现在正是进场的时候,外面的记者太多了,赵小天就让贺铭先留在保姆车上,带着其他艺人和记者打过招呼就进场了。

云游娱乐的人早已被黑粉们怼得开始怀疑颜值,从来都不会和海天的艺人去故意抢镜头,故而他们自动往后,等到中间又有一家公司的艺人进场了,他们才下车。

七点半过后,等候在外面的记者散了大半,颁奖晚会结束还要差不多两个半小时,他们这会等在外面也没用。

陪同贺铭等在车上的助理见这会人少了,想着赵小天应该很快就要出来了,她就让贺铭一个人在车上等一等,她去上个洗手间。

贺铭自是答应,助理下车后,他也觉得车上憋得有点慌了,偷偷开了点窗。

车窗玻璃一按下来,旁边的一辆银色保时捷就停在了贺铭这辆保姆车的旁边,尖锐的摩擦声让贺铭吓了一大跳,赶紧把头缩了回来,可当副驾驶的车门一打开,里面的人走下来时,贺铭当场呆在了原地……

那……那个人……

第34章

——“你做的糕不错,可愿意跟我走?”

——“痛?不能走了?”

……

——“给我做喜糕?你要给本王贺什么喜?”

——“贺铭,没人告诉你,本王拒婚了吗?”

……

——“母妃已经去了,本王去往边关后,这宫中可没人护着你了。贺铭,你要保重啊……”

——“先生,边关传来消息,昭王……战死沙场了……”

他从十四岁认识三殿下,到二十五岁听闻三殿下的丧训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中间隔了数不清的日日夜夜……

贺铭以为,他都忘了。

原来,没忘,殿下跟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还记得。

从旁边副驾驶走出来的人,同前世一样,依旧有着挺拔修长的身姿,眉头微蹙不发一言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比起前世那些繁复的亲王礼服,这个时代的西服显然更适合他。

“殿……下……”贺铭的嘴唇抖动了半天,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硬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他急的满头是汗,下意识地想去打开车门,颤抖的双手却像不受控制般,怎么都摸不到车门,可是他不敢挪开视线,生怕一眨眼,他就发现眼前那个人只是他的幻觉。

良久,车门终于打开了,贺铭急着追人,因为太激动一直在颤抖的身子有些发软,一个踉跄就从车上摔了下来,膝盖按在碎石子上,尖锐的疼痛让贺铭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呼……

已经快走到了酒店大门口的人突然停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阿玉还好反应快,才没撞到他背上,“霍总?”

“你刚刚有没有听到后面有什么奇怪的声音?”霍霄边说边回头往后看,恰在此时,从会场走出来接人的赵小天从他身边经过,快步跑到了贺铭身边,霍霄的视线最终聚焦在他的背影上,顿了顿,他又收回了视线,又重新往前走了。

“我天,你这是怎么了?”赵小天扶起贺铭时,才发现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眼看前面的人被赵小天挡住了,贺铭心里更急,起身后也顾不得解释,急急推开赵小天,看到的就是前面的人转过身去的侧脸。

贺铭不知为何,突然就愣在了原地,等到反应过来,前面的人已经进了酒店的旋转门,他闭上眼,卡在喉咙里的那个久违的称谓终于低喃出了口,“殿下……”

那声低喃很轻,又加上卡在喉咙久了,还带了点暗哑,赵小天没听清楚,“你刚刚说什么,怎么就你一个人,幺幺呢?”

幺幺,宋幺幺,文雯的助理之一,最近文雯没有通告,赵小天就让她帮着看顾一下贺铭。

见贺铭这一脸不在状态的神情,赵小天着急,心里暗骂宋幺幺办事不靠谱,但一时也没其他主意,只好顺着贺铭的视线看过去,也只是看到酒店门口那旋转门,此时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赵小天心思多,又仔细回想了一遍贺铭刚刚的场景,暗暗猜想他这一脸大受刺激的模样多半是遇到熟人了。

不过,今天这个酒店为了举办这个颁奖晚会,从昨天到明天的时间,都是被举办方给包了的,能从酒店正门进出的除了来参加晚会的剧组和特邀嘉宾,就是主办方邀请入内采访的记者了。

赵小天皱着眉头想了想,隐约记得刚刚经过他身边的好像是一男一女,但他当时从酒店门口出来的时候,抬眼看到的就是贺铭从车上摔下来的场景,送他们来的保姆车车身较高,他当时着急,生怕贺铭摔出个好歹,也没分心神去注意身旁经过的人具体是谁。

难道刚刚进去的那个女人是贺铭的相好,他因为看到自己的相好和其他男人走一起了才受到了刺激,一想到贺土包子第一次上镇上也就一个多月前,老相好估计也就是同乡,赵小天就在心里暗暗琢磨娱乐圈哪个女艺人是山沟沟里出来的……

赵小天这么想着,又小心地看了贺铭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贺铭此时的神情确实有点失魂落魄的感觉……

“赵哥,今天进入这酒店的人,是不是都是戏……明星。”就在赵小天继续脑补剧情时,贺铭突然开了口。

“呃……”赵小天正脑补的起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顿了顿才意识到贺·土包子·铭竟然把“戏子”这个词换成了“明星”两个字,面上立马一喜,“那是自然,金花奖可是电影界最具权威的奖项,来参加的大部分都是影视界的人,就算不是影视界的人,肯定也是与之相关的人……”

“以后,我会好好当个明星的。”赵小天还想给土包子贺铭继续涨见识,结果不等他说完,贺铭就打断了他。

赵小天以为他是不耐烦他BB,也就不再说了。

贺·土包子·铭也没注意自己经纪人的脸色,得到了赵小天的肯定后,他现在正在暗暗庆幸,原主的梦想可真伟大啊。

真好,他现在正在和他家殿下走同一条路了。

同一时间,进了酒店内的霍霄再一次停了下来,在阿玉不明所以的神情里,他突然抬手捂住了心口,“阿玉,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这里,他突然跳的好快。”

阿玉就当没看到自家boss那一脸神经兮兮的神情,不为所动,耸了耸肩,顺着他的话搭腔道:“大概海天已经在用意念向您发起了挑战,若是我没看错的话,刚刚在门外从您身边跑过去的人就是海天的赵小天。”

霍霄看了一眼说风凉话的阿玉,动了动唇,又觉得他家秘书大概是不懂他的心情的,又没说话了,只是有下意识地往门外看了一眼,刚刚他回头时,余光扫到的那双眼眸总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可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阿玉走了两步,发现霍霄仍旧顿在原地,再看看手机上一闪一闪的信息提示,她只觉得脑壳疼,“霍总,临阵逃脱可不像您的作风。”

被阿玉的声音一打断,霍霄立马回了神,看了阿玉一眼,沉默地跟了上去。

霍总,他竟然没怼人?

难道,这是默认了?

阿玉在原地呆了三秒,眼睛眯了眯,她竟然可耻地有点拭目以待。

金花奖的颁奖流程主要包括两个部分,红毯仪式和颁奖仪式。

红毯仪式顾名思义,就是走红毯,主要是有专门负责红毯仪式的主持人主持,受邀明星和剧组会按照次序一一入场,每个人都能在红毯上停留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让记者拍照。

这是很多明知无望获奖的明星却仍旧想参加这样的晚会的原因,为的就是来蹭这个红毯仪式,增加曝光率,提升名气。

红毯仪式结束后,受邀嘉宾就会去颁奖厅入座,参加真正的颁奖典礼。

赵小天等到贺铭缓过神来后,才带着贺铭入场,两人进去时,红毯仪式已经开始二十分钟了。

贺铭作为没有受邀的家属参加,自然不要去参加红毯仪式,赵小天就带着他站在观众戏里,给他一一介绍走过的艺人。

前头介绍的艺人,贺铭也没上心,因为他听赵小天说,一般越大牌的艺人就越走在最后,作为压轴出场。

确实,越到最后,现场的气氛就吵的越嗨,观众席上的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贺铭自己也越来越紧张。

“好了,介绍到这里,我们的红毯仪式已经要进入到尾声了……那么,今年压轴的这位……大家猜猜会是谁?”

随着主持人的话落下,整个观众席上的人都站了起来,“江川,江川啊……”

整个现场的气氛吵到了空前最高,贺·土包子·铭也傻兮兮地站起来,因为没有荧光棒,他就挥舞着手,混着一声高过一声的声音大喊:殿下,殿下……

当然在整齐划一又气势如虹的一声又一声“江川”的高呼里,贺土包子的声音被淹没地渣渣都不剩。

一旁来不及阻止的赵小天被贺土包子的激动彻底惊呆了,等到主持人示意人群安静下来时,他吞了吞口水,才朝因为激动把一张脸憋得通红的贺铭说道:“我天,就冲你刚刚那个兴奋劲,我差点以为你是江川的脑残粉……”

已经明白了脑残粉定义的贺土包子头也不回,眼都不眨地盯着台上翘首以盼,闻言也只是羞涩道:“我……我就是殿……”说到半途好像又觉得不对劲,他隐约觉得这个江川好像有点耳熟。

恰在此时,人群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压轴的那位终于露了面,贺铭这才想起这就是那次在游乐场的巨幅海报上见过的人,也就是那个他到目前为止还没见过的最高咖位的师兄。

直到江川走下了红毯,贺铭才回过神来,看着台上已经在做结语的两位主持人,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就……结束了吗?”

“嗯啊,压轴都出场了,肯定结束了啊。”赵小天一点都没听出贺土包子语气里的失魂落魄,正从他的Hermes男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在照。

红毯仪式结束后,中间会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才会轮到下一个环节。

看着自家艺人出尽风头的赵小天此刻心情有点飘,摩拳擦掌地准备去找海天的经纪人来个撕逼热身。

金花奖每两年举行一次,上一次举办还是两年前,正是云游风头正盛的时候,最佳男主以及最佳男配将都是云游旗下的艺人,而海天旗下的艺人虽然获得提名多,最终拿奖的也只有一个新人奖,一改往日海天娱乐一家独大的局面。

云游就像一匹强势出击的黑马,成了各个媒体争相报道的对象,也就是从这一届的金花奖过后,云游和海天之间的关系才越来越紧张。

赵小天虽然不乐意承认,但事实上,云游在给艺人挑选剧本以及演员的磨练上,都比自家公司更胜一筹的。

因此,这两年,他也不乐意签新人,公司里那些好苗子,他也不过度消费他们,剧本也往好的挑,为的就是能在这一届的金花奖上一雪前耻。

贺铭失落之后,又开始担心。

他家殿下那么高高在上的人,竟然当个戏子……哦不……明星,竟然还不是最厉害的,他此刻得有多难受啊?

贺铭知道自己慢进场了二十分钟,已经自发地理解为他家殿下估计就是在前面的二十分钟里走完红毯了。

因为心情不大好,贺铭也没有太多心情到处逛,赵小天其实也没想带他去一起撕逼,就让宋幺幺带贺铭去休息区吃点水果,临行前,对宋幺幺千叮万嘱,让她寸步不离地看着人,也不许让记者靠近。

交代好了之后,赵小天在人群里搜了一圈,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朝方小玲身边走去。

方小玲是云游的第一经纪人,属于云游的高管之一,是秦珏的经纪人,也是娱乐圈出了名的能干人。

不知道有人主动来求战的方小玲正在听阿玉大倒苦水。

阿玉觉得她家boss简直是中、邪了,前一秒还好端端地坐在观众席上一个一个怼出场嘉宾的,结果等到最后一个出场时,他家boss又开始捂着心口,说有人在叫他……

阿玉忍了又忍,才没说出鬼在叫他的话。

由于霍霄今天的表现太诡异了,阿玉生怕他等会被不长眼的记者一递话筒,他就怨气大爆发,把整个娱乐圈都得罪了。

所以等到红毯仪式结束后,她就哄着自家boss去休息去喝点咖啡提神,接二连三产生幻觉的霍大boss爷怀疑自己是没有休息好所以才产生幻觉的,骂骂咧咧着去了休息室。

趁着霍霄不在的间隙,她赶紧来跟方小玲打声招呼,希望到时这位名嘴经纪人能帮着圆个场。

当然,阿玉要是知道休息室有谁,她肯定不会让霍霄一个人去的。

第35章

金花奖前面几届其实都是在大型的广场走红毯,聚集的明星有一个下午的时间露面接受采访,但这两年脑残粉太多,开放的广场带来了很多安全隐患,去年举办的代表观众认可的群众奖的红毯仪式,就出现了两起疯狂粉丝上台导致艺人受伤的例子。

举办方出于安全考虑,就把今年的金花奖的红毯仪式也选在了室内的会场,地点就定在S市的秋水会场,把走红毯的时间也缩短,将红毯仪式和颁奖仪式连在晚间一起举行。

秋水会场早期是一个举办世界各地商品展览的地方,会场呈圆形,中间差不多有两个足球场的空地,举办方临时搭建的红毯台看着也并不小,会场的四周原来就是用柱子隔开的大厅,并没有椅子,现在的阶梯椅都是临时准备的。

秋水会场占地很大,仅四周大厅摆放的阶梯椅就足足能容纳万人,因而举办红毯仪式也并不显拥挤,唯一不足的就是这个会场并没设置vip通道,除了洗手间,连专门的休息室都没有,这也是举办方财大气粗地把名苑大酒店包下来的原因。

名苑大酒店挨着秋水会场,还有一条专门通往会场的过道,它属于S市的机关内部产业,虽然规模不大,但酒店内的设施和消费都属于高逼格的,安全措施也做得很好。

因此,举办方综合考量后,就将名苑酒店包了下来,对于晚会邀请的人就直接从酒店入场,毕竟晚会结束的时间有点晚,不赶时间的嘉宾凭邀请函就能直接入住酒店的房间,嘉宾的休息室也安排在酒店的宴会厅。

宋幺幺带着贺铭来到宴会厅时,宴会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一眼望过去,就能扫到很多荧幕上的熟面孔。

“啊啊啊啊,我男神在那边……”宋幺幺从进入宴会厅开始,她就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尤其是当她看向摆放水果区的方向时,整个人都激动到要失控了。

“咝……”随着宋幺幺的那激动的呼声,贺铭也倒抽了一口凉气,等到那阵痛感过去后,他才抽了抽被宋幺幺抓着的手腕,“幺幺,你……能先放开我的手吗?”

宋幺幺是个金刚芭比,光看脸觉得她是个娇软的小姑娘,实际上力大无穷。加上当助理的时间并不长,性子又太跳脱,文雯并不喜欢她,也就外出通告时带她出去卖卖苦力。

然而,她本人的家境并不差,来娱乐圈当助理也纯粹是为爱发电,想离自己的爱豆近一点。可惜她运气差了点,等她来应聘到海天入职时,她才知道她的男神宋嘉树已经和海天解约,自己开了工作室了。

这还是她头一次和自己的男神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了,激动兴奋的劲头可想而知。

经贺铭提醒,宋幺幺才反应过来,一脸激动红还没褪去,一抹羞愤红又跃到脸上,整个人都红着跟煮熟的虾似的,“铭……铭哥,对不起啊,我一激动就喜欢抓东西。”

贺铭因心里仍旧对红毯上压轴出场的人不是他家殿下的事耿耿于怀,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听到宋幺幺的话后,也就点了点头,偷偷睨了一眼手腕处,果然红了。

宋幺幺见他脸色不太好,以为他是在生气,又想起自己激动起来那没轻没重的力道,心里就愈发不安了,“铭哥,我……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贺铭看着宋幺幺那一脸小心翼翼的神色,“弄疼”两个字让他莫名觉得有些羞耻,耳尖红了红,“不是。”想起刚刚被她抓着的手腕,又提醒道:“男女授受不亲了……”

宋幺幺的脸更红了,除了时不时偷瞄几眼她家男神,她也不敢到处乱瞅了。

贺铭见宋幺幺突然安静了下来,以为自己刚刚的话说太重了,低头看了她一眼,恰好看到她的小动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结果对面的男人正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他正好和对方四目相对,眼神不期而遇的两人俱是一愣,双方都是礼貌一笑就转移了视线。

“幺幺,我们去那边拿点水果吧?”贺铭低头就看到了宋幺幺那一脸被人爱、抚了的春心荡漾,略一思索,他就明白了宋幺幺的心思,作为一名脑残粉,贺铭特别能感同身受。

爱豆的吸引力就像地球的万有引力。

宋幺幺自然点头如捣蒜。

水果区在宴会厅门口的正对面的,宴会厅较大,吃食都摆在四周的案台上,正中间摆的是一个圆形水晶台,除了倒好的摆成了金字塔的香槟,案台上还摆放了鸡尾酒和红酒,旁边的冰桶处也冰镇了各式各样的饮料。水晶台周围,还摆放了不少桌椅。

从门口到对面的水果区,从水晶台旁边空旷的过道走最便捷,不然就要绕着会场半圈从两边的过道绕。

宋幺幺早就迫不及待了,自然是选择从最近的水晶台旁边的过道走。

走到水晶台边时,贺·土包子·铭因为好奇那个摆放成金字塔形状的一摞香槟酒杯,不由多看了两眼。

“铭哥,你要喝点什么吗?”宋幺幺注意到了贺铭的视线,看了一眼前面的水果区,见男神还在和人攀谈,也就不急,索性停了下来。

“这些……都能喝吗?”贺铭见这些水晶高脚杯摆放的都是特定的形状的,以为就是用来观赏的,听到宋幺幺的话后也有些心动。

“当然啦,这宴会厅摆放的所有东西,我们都能随便取用的。”

“那……你给我拿一杯那种红色的。”

“嗯,那你就在这等一下。”

高脚酒杯易碎,所有水晶台周围的空隙很大,周围也聚了好几拨人在闲聊,宋幺幺带着贺铭就是从一边走的,要取贺铭要的那种红酒还需要走几步。

宋幺幺很快取回了红酒,贺铭悄咪咪地抿了一口,涩涩的味道中带着甜,尤其是那股醇香为特别好闻,贺铭又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他好像没在红毯上见到这个人,有些好奇,“幺幺,你男神叫什么名字?”

“宋嘉树。”

贺铭又抿了一口酒,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决定回头就微博关注一下这个人。

他现在知道了,明星的大牌与否很多都是靠粉丝的数量捧起来的,他虽然只有一个人,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铭哥,我跟你讲,要不是我男神自己去开工作室了,咱们海天的一哥根本就轮不到江哥,我家男神论演技、论颜值都要甩江哥好几条街,打从出道起,就没拍过烂片,我跟你……”

江哥,江川,海天现在的一哥。

说起自己的偶像,宋·脑残粉·幺幺自动开启了话唠模式,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贺·土包子·铭的脸色。

自作多情的贺铭傻乎乎地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舌头被那涩味刺激地有点发麻,说起话来有些大舌头,“那……那我……怎么没见他去走红毯了……”

“哦,这个啊?”突然被打断的宋幺幺顿了顿,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脑残粉,偶像的高贵冷艳要替他时刻兜住,“我家男神要是上台了,其他流量小花和小生们还有活路吗?”

贺铭看了看前面低头在看表的男人一眼,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人长得确实比江川要多几分贵气,江川长得精致是精致,可没眼前的男人这种浑然天成的气质。

“嗯,你比较有眼光,不过还是没有我有眼光,殿……”

“殿什么,你怎么突然不说了?”宋幺幺见贺铭夸她,有些沾沾自喜,正听得起劲了,却不想他突然没了声音,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贺铭。

贺铭怔怔地看着从旁边突然走出来的人,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下,碰到了高脚杯的玻璃,他的手又倏然一松,手中的高脚杯瞬间掉落。

宴会厅摊了地毯,但高脚杯落地时还是碎了,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但贺铭仍未察觉。

宋幺幺看了看地上的酒杯,赶紧朝在一旁聊天的两拨人弯了弯腰,以示歉意后,这才抬头顺着贺铭的视线看过去。

从旁边侧门大步跨出来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宝蓝色西服,面色阴沉,额角碎发很凌乱,双目正死死地盯着前面跑得慌慌张张的一头红发的少年……

要是后面追的男人是个啤酒肚地中海的猥、琐男的话,宋幺幺肯定会毫不怀疑地以为这是一出逼、良为娼的香、艳戏码。

眼看人就要往这边跑过来了,宋幺幺赶紧拉着贺铭往旁边退,可仍旧呆站在原地的人纹丝不动。

不过,让宋幺幺大跌眼镜的是,红发少爷并没朝他们这边跑过来,而是跑进了她男神的怀里,“哥……”

去踏马的小jerry,眼前这个穿着一身荧光绿跑进这个高大上宴会厅的红发妖艳贱是她男神的弟弟……

简直辣眼睛!

宋幺幺不敢相信,嘴里念叨着要让她男神把这妖艳贱的少爷一把推开,然而她失望了,只见她男神真的把那个少爷护在了怀里,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一脸神色不善。

“我以为,你没上门道歉我就不追究了,该是给你最大的仁慈了。”

宝蓝色西装男人闻言,往上吹了一口气,把罩在眼前头发吹散了,唇角扬起,看向那个红头发少年的眼神却是冰凉一片,“抱歉的是,没把我的罪名坐实了,本少爷还没想过收手。”

低沉的、清冷的、性感的声音已一落下,刚刚还喧嚣的宴会厅突然安静了下来,贺铭终于回了神。

看着眼前那张脸,贺铭突然响起了很多很多年前他与他初见的往事。

——吃了亏的街头恶霸不甘心,跑了之后,那个为首的人从官府带来了很多官兵,扬言要弄死他们。

当时,他趴在男人的肩头吓得瑟瑟发抖,闭上眼自暴自弃道:“你不要管我了,你走吧……”

男人却不发一言,依旧抱着他大步向前,在官兵蜂拥而至时,他瞪大双眼看着男人。

男人也是这样勾唇一笑,眉目间的冷意就像实质的刀子,他说:你看好了,往后别人再欺负你,你就要这样欺负回去。

他也确实眼都不敢眨,瞪大双眼看着男人是如何以一敌百,把那些人打倒在地求饶的。

临走时,男人扛着他一脚踩在为首的那个恶霸背上,将腰间的玉亮在了他面前,“本宫在知府府上,等着尔等来报仇。”

看着眉眼神情与当年的三殿下都如出一辙的男人,贺铭突然红了眼,

意识到有人在看着自己的霍霄,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他下意识地偏头去搜寻视线的源头,明明隔得那么近,可霍霄却觉得,他与眼前的人四目相对时,仿佛穿过了万水千山……

贺铭的眼泪簌然掉落,动了动唇,“殿下……”

原来,你真的也在这里,不是梦,也不是他的错觉。

第36章

仿佛隔了很久,霍霄才收回眼神,神色间的不耐越发深刻。他不喜欢眼前这个男人的眼泪,心里升腾起的那种心揪揪的情愫太陌生了,这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烦躁以及……恐慌。

霍霄短暂地蹙了蹙眉,压下心头那抹蠢蠢欲动的陌生情愫,再一次看向贺铭,“你……认识我?”

贺铭大梦初醒般,神色瞬间垮了下来,氤氲过水雾的眼睛又瞪大了几分,显得更加清亮,嘴唇蠕动了好一会才拼凑出了一句话,“您……不记得我了吗?”

霍霄别过眼,不管是对方发红的眼睛还是带着哭腔的口吻,都让他不舒服,他吁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一些,“我不记得我们有见过。

“怎么会?您忘了吗,当年您南下查江南三省的……”“咔嚓”一声,一阵白光闪在了贺铭的脸上,他尴尬慌张的四下看去,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和人,已经涌到他唇边的千言万语如急退的洪流,瞬间消退。

他怎么忘了,这个世界早已没有了大召……而在大召的史册中,他的三殿下,威名赫赫的昭王,在永安二十五年,战死沙场了。

贺铭深吸了一口气,一点点掰开宋幺幺紧拉着他的手,也不顾周围各色各样的打量眼光,缓缓向前走了五步,停在了霍霄面前,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跪下去行礼的双膝,而是朝霍霄伸出了手指头因颤抖而微微蜷曲着的右手,“殿……您好,我叫贺铭。”

殿……下。

霍霄盯着他的手指间,他知道眼前的人在嘴中打了个转被换掉的称呼是什么,对方称自己为殿下。

那接二连三扰的自己心神不宁的那声称呼终于清晰了,霍霄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听出来,但他看清楚了,刚刚对方嘴唇一张一合间发出的那个无声的词,就是“殿下”两个字。

对方带给他的情绪波动太大了,甚至让他有些失控,他握紧了刚刚故意插进西裤口袋了的手,“我知道你叫贺铭。”说着,为了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无所谓一些,霍霄还故意冷哼了一声,“清水镇那个拒绝我的糕点师不就是你吗?怎么,现在后悔了?”

清水镇?

糕点师?

拒绝?

难道爱甜说……

贺铭生生呆在那里,几秒钟都不发一眼,伸出去的手依旧僵在半空。

“宋嘉树身边的这几人都谁啊?”

“嘘,你小点声,就那个穿宝蓝色西服的人,可是A市的霍家人了,那个红头发的少爷就是宋嘉树工作室正在力捧的新人,至于剩下的那一个,我就不知道了……”

“剩下的那个,还能是什么人?上赶着往人家霍家人面前凑,保准就是靠卖上位的新人呗……”

周围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宋幺幺听着身边那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议论声,气得直跺脚,想到刚刚贺铭为了让她和男神靠近一点而故意说要来这边的事,也不管身边说风凉话的人是个当红的明星了,气呼呼地怼了回去,“你踏马才是靠卖的……”

宋幺幺可不管那个女星被她怼得面色如何,咽不咽得下这口气,怼完人后,她就想把求抱大腿不成、还被人晾在原地的贺铭拉下来。

天知道,刚刚那声咔嚓声是不是她神经高度紧绷下的错觉,贺铭这典型的抱大腿的套路,她身为自家人,都要忍不住信以为真了。

恰在此时,宋嘉树突然朝贺铭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宋嘉树。”

愣在原地半天的贺铭这才回神,他自然知道对方是在自降身份替他解围,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可他还是很感激。

“我叫霍霄。”就在贺铭的手和宋嘉树的手要碰上时,霍霄快一步伸手握住了,面色不虞地看了宋嘉树一眼,又看着宋嘉树怀里的少年,语带讥诮道:“宋影帝也是这么不要脸的吗?”

也?

宋嘉树看了耳朵都红了的贺铭,又低头瞅了一眼怀里的弟弟,泰然自若地收回了手,“可不敢跟霍二少比。”

霍霄推开宋嘉树握上贺铭的手只是他下意识的一个反应,他就是不想看到宋嘉树碰贺铭。不,不只是宋嘉树。

相握的手一触即分,霍霄松开后又把手插入了西裤口袋里……

艹,就踏马地握个手,手心触到的那点温度竟然让他的心口都是酥麻的,那种感觉竟然还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手被人甩开后,贺铭也不失落,他在嘴里呢喃了一遍霍霄的名字。

霍霄。

前世,大召的皇姓就是霍,皇子的名字,普通百姓和臣子都是不能叫的,但是他听三殿下的母妃叫过他,霄儿。

殿下还是那个殿下,只是不记得他了。

不过,没关系,殿下还活着就好。

思及此,贺铭有些满足,但也没忘刚刚宋嘉树替自己解围的事,但他也看得出对方和自家殿下的关系并不算友好,也就没有伸手了,只是朝对方点头笑了笑,“谢谢。”

宋嘉树主动替他解围,也并不是出于什么助人为乐的好心,单纯地就是想膈应霍霄,闻言不由微微怔了怔,对贺铭的好感又多了几分,看霍霄就越发不顺眼了,“小朋友,若真要谢我,不如等到远离这个衣冠禽、兽再说。”

“你……”

“请您不要这样说,殿……霍公子不是这样的人。”贺铭比霍霄还快一步,脸上的笑也瞬间敛去,看向宋嘉树一本正经地道,“再说了,这种当着外人的面说他人坏话的行为,也不算君子行径。”想起对方是公众大明星,贺铭还补了一句,“您会掉粉的。”

宋嘉树:……

宋嘉树一言难尽地看了贺铭一眼,余光瞥见霍霄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这种狗咬吕洞不识好人心的心情太特么难受了。

宋幺幺在一旁看着自己男神吃瘪的模样,心疼地直抽气。

夭寿,拒绝了她家全宇宙第一帅的男神的握手也就算了,还……还委婉地骂她男神……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感受他家男神吃瘪的模样,莫名地觉得可爱肿么破?

宋幺幺很没鼓气地拿起手机准备偷偷拍一张,结果刚打开照相机,赵小天就打电话过来了,提醒他们颁奖典礼就要开始了,让她赶紧把贺铭带回去,顺便问了问休息室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宋幺幺挠了挠脑袋,沉默了三十秒,又把到嘴的那句“铭哥准备去报那个什么霍二少的大腿”话压了下去。

因为临近颁奖典礼了,聚集在宴会厅的艺人都在助理和经纪人的提醒下都陆陆续续地赶去了会场。

虽然舍不得自己殿下,但贺铭还是在宋幺幺的催促下跟着走了。走了几步,贺铭才想起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又匆匆跑到了霍霄面前,“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霍霄原本不想搭理这个对他过分热情的人,但看对方一脸期待,他莫名地有些不忍,“我对拒绝我的人,一向都印象深刻……”

贺铭的脸蛋红扑扑的,看了他一眼,想起这事他就难受地胸闷气短,“我……我不知道当时邀请我去爱甜说工作的人是您,要是知道是您的话,我才不会拒绝了……”

如果早知道,他肯定会求之不得。

霍霄冷哼了一声算作回答,贺铭挠了挠头,想说等他赚足钱,有钱和海天解约了,他就去他那里。

可一想到解约费那笔天价,贺铭又觉得他太早许诺了也不太好,也就没搭话了,见霍霄也不热情,他也就没说话,闷声走了。

还在原地等着被讨好的霍霄:……

艹,就不会说两句好听的?

来这个嘉宾休息室的人大多数是艺人,眼下临近颁奖晚会了,宴会厅的人基本上都散了,见宴会厅空了下来后,霍霄和宋嘉树也就彻底没了顾虑了。

等到目送贺铭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霍霄随意扯了把椅子坐着,看着一直躲在宋嘉树怀里的少年,表情分外阴鸷,“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我请人把你轮一遍,要么自己去一趟泰国?”

“霍霄,你当我宋嘉树是死的吗?”

“啧,咱们好歹也是认识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为了这么一个便宜弟弟,你跟我说翻脸就翻脸了,这男人啊……”

宋嘉树皱了皱眉,“那也是你做的太过分了,那天我要是再晚一步,他就要被你弄死了……有你踏马这么糟践人的吗?”

“我糟践人?”霍霄突然起身,宋嘉树一个不防备,怀里的人就被他一把拽了过去,被他一把推到地下,霍霄正在气头上,用了全力,少年一摔到地上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霍霄又拎起少年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既然今儿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咱们就掰扯个清

楚,到底是谁踏马的是衣冠……”

霍霄话没说完,宋嘉树就往他脸颊上挥了一拳,恰好打在嘴角上,一股腥味立马盈满了口腔,霍霄用舌尖抵了抵,脱了西服,扯了扯领带,“好,好的很,宋嘉树,你踏马竟然为了这么一个小贱、人跟我动手是吧?”

宋嘉树也只是气急了,没想真和霍霄动手,他和霍霄年纪相仿,同一个世家圈子里的人,算得上青梅竹马长大的朋友。

“霍霄,咱们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从来没想和你翻脸,但你不能动阿直……”

阿直,苏直,宋嘉树后妈带过来的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弟弟。

霍霄从一旁的桌上拿了一把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向苏直笑得意味不明,“挺骚,不错,能让宋嘉树把你当底线。是用骗我的那一招吗?你哥知道你卖过吗?”

“霍霄,你踏马给我嘴巴放干净点……你自己不要脸,还怨人?”

“既然在你宋嘉树的眼里,我霍霄是这样的人,那我也就不要脸一回,你问问你弟,到底是他先要搞我,还是我先找人轮他的?”

看着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苏直,宋嘉树莫名有些不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霍霄冷笑一声,“宋嘉树,你为了这么个小贱、人,都这么昏庸了,上我家兴师问罪之前,都不跟当事人打听打听事情的始末吗?你怎么不问问你弟自己做了什么?”

宋嘉树愣了下,“难道你不是被我弟的美色所惑,求欢不成被他拒了才因爱生恨的?”

当时接到电话,听说苏直被人下、药,要被霍霄请人轮、了时,他整个人都气炸了,又加上苏直送上医院后又突然消失不见,他上门去质问的时候,霍霄也不发一言的,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这个弟弟长得太……

“求欢不成被拒,因爱生恨?宋嘉树,你果然是脑残剧演多了,自己也变成脑残了。”霍霄厌恶地睨了苏直一眼,撩了袖子看向宋嘉树,回给了宋嘉树一拳,直接把他打倒在地。

“宋嘉树,这一拳过去,咱们往后朋友没得做了。你弟骗财骗色不嫌丢人,我被骗的怕丢人。”说着,霍霄又深吸了一口气,“你弟男扮女装跳艳、舞骗了我八百万的打赏,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我霍霄也不是舍不得八百万的人,可你弟千不该给我下药,随便请个小、姐想来糟践我……”

第37章

整个宴会厅安静地落针可闻。

宋嘉树怔怔看着缩在地上不发一言的苏直,身子微颤,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阿直,霍霄说的……是真的吗?”

话一落地,门口就有一个身影飞快地朝这边冲了过来,等到霍霄和宋嘉树两人反应过来时,来人正像个小疯子一样对着地上的苏直拳打脚踢的。

“铭哥……”紧跟着追进来的宋幺幺吓了一跳,仓皇地看向一旁的宋嘉树,眼疾手快地将贺铭拉到了身后,“宋……宋哥,铭……铭哥他……他酒劲上来了,醉了……醉了,撒酒疯了,您……您见谅……”

“我没醉,你放开我,他怎么能……”手腕被宋幺幺用了全力箍着,贺铭挣脱不得,表情发狠又无力。

他的殿下,前世到死都没成婚的殿下,怎么能被人这么羞辱?

怎么能?

看着像头发怒的小豹子一样的贺铭,霍霄只觉心头某处蓦然一疼,从来没有人这么维护他。

从来没有。

“乖,没事了……”霍霄不信宿命,可当他无意识地把贺铭抱在怀里时,他却又释怀了。

这个人,从第一眼看到时,就让他似曾相识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如果这就叫宿命。

那么,他认了。

贴在耳边的那道声音很近,又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钻入耳膜,又透进心坎,安抚了贺铭那颗暴躁的心,他把头埋在霍霄的胸口,双手紧紧抓在霍霄两侧腰间的衬衫,贪婪地深吸一口气,低喃道:“谁都不能糟践殿下,谁都不能……”

殿下。

这一次霍霄听得清清楚楚了,怀中的少爷确实是称他为殿下。

霍霄虽然心中疑惑,但也知道眼下并不是问这个的好时机,只是顺着贺铭的话头安抚道:“有你在,没人敢糟践我。”

怀中的人久久没有反应,霍霄有些不安,轻轻推开了人,才发现贺铭不知何时睡了过去,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睫毛一颤一颤的,意识到被人推开时,下意识地想往他怀里靠。

宋幺幺全程目睹这场景,内心早已是一片天雷滚滚,眼下见贺铭像个无赖一样地想往霍霄身上靠,她连一抹僵笑都扯不出了,“您……把他交给我吧……”

霍霄抱着人侧了个身,没让宋幺幺碰到贺铭,看向仍旧一脸神色复杂的宋嘉树一眼,又看向宋幺幺,“从实招来,偷听到了多少?”

一说起这个,宋幺幺就叫苦不迭,很不幸,刚刚的惊天大八卦她和贺铭一字不落地听全了。

宋幺幺偷偷看了一眼宋嘉树,见自家男神也是一脸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她吓得立马把眼神缩了回来,又不安地看了霍霄一眼,比了一个手指头,结巴道:“就……就一丢……”

“一丢?那是多少?从哪里到哪里?”

宋幺幺有些为难,不太敢说,被霍霄看了一眼后,立马实话说说了,“从‘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我请人把你轮一遍,要么自己去一趟泰国?’到刚刚……”

霍霄沉默了三秒,勾唇笑了笑,语气不明,“记忆力挺好,我说的第一句话,你都还能一字不漏地记得。”

宋幺幺恨不得抽自己两耳瓜,又下意识地去看自家偶像宋嘉树,赶紧回道:“不不不,我记忆力不大好,出了这个门就会忘的。”

生怕对方不信,宋幺幺又强调了一边,“真的,我和铭哥真不是故意听墙角的,纯粹是意外。我不知铭哥的酒量这么差,也不知道这宴会厅的红酒后劲这么大,铭哥刚走出宴会厅就一阵发晕,我就扶他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哪知道你们……”

霍霄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偏头看向宋嘉树,给了对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处理这样的公众关系,宋嘉树明显比他在行。

收到了对方眼神后,霍霄又换了个手抱着怀里的贺铭,看向宋幺幺,“他和你什么关系?”想起这是金花奖的颁奖典礼,他大约也猜到了一点,他又补充了一句,“你们是哪家娱乐公司的?”

“海天。”

还真是,冤家路窄。

这才几天,人就变成仇家的了。

霍霄低声骂了句脏话,又揉了揉眉,“行了,你先下去吧。”

宋幺幺偷偷睨了一眼对方怀里的贺铭,想起赵小天的千叮万嘱,为难的直抽气,“那……那铭哥,我……”

“人都醉成这副模样了,你还想带他去颁奖晚会现场?”霍霄眼下知道了贺铭的新身份,也为难地直抽抽,语气自然不太好。

“不……不了……”宋幺幺被霍霄一打断,秒怂。

毕竟是人家公司的人,霍霄一时也没办法把人真的带走,想了想后朝宋幺幺道:“我送他去酒店的房间先休息,晚会结束后,你们再看着办吧!”

生怕把人看丢了的宋幺幺已经在脑海里想了百八千被赵小天处死的刑罚了,听到霍霄的话后,差点喜极而泣,“行的,就听您的,那我先去楼下那房间门卡。”

说完,宋幺幺立马四脚翻飞,像兔子一样地跑去了大厅。

宴会厅又重新安静了下来,宋嘉树把苏直扶了起来,看向霍霄把贺铭整个人用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自嘲一笑,“其实,你是喜欢男人的吧?”

“你想表达什么?”

“难道你对阿直就没动过心思?”

霍霄闭了闭眼,轻笑,“宋嘉树,不是人人的心思都跟你是一个样的。”

宋嘉树霍霄当着苏直的面戳破心思,面对自家弟弟探究的眼神,瞬间恼羞成怒,“那你说说,阿直为什么要给你下药,给你找小、姐……”

霍霄很反感这段记忆,提起这事,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怀里的人不安地拱了拱,霍霄又紧了紧抱着贺铭的手,吐了一口浊气,才看向低着头不说话的苏直,平静地说道:“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以前的事,到此一笔勾销。”

话落,霍霄就看到拿着房卡上来了的宋幺幺,也不再看宋嘉树,抱着贺铭就走了。

“霍霄,往后……往后我们还是朋友吧?”

听到宋嘉树的声音,霍霄在原地顿了顿,看向怀中的贺铭,轻声道:“宋嘉树,我能原谅你弟弟,只是因为,他让我彻底反感了女人。”

宋嘉树在原地站了良久,才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绢替苏直擦了擦脸上的灰,“阿直,你为什么要去男扮女装跳艳、舞?”

苏直神色躲闪,“你……不是说你工作室要拍的一部戏还缺一千万的资金吗?叔叔都不让人去投资……”

宋嘉树手一僵,收回了手绢,“你……真傻,哥再缺钱,也不会要你的……走吧,不去颁奖晚会现场了,我带你回房间抹点药。”

苏直点了点头,含混不清地嘀咕了一句。

宋嘉树的步子顿了顿,很快又恢复自然,信步朝前走了。

——你要不要是你的意思,我给不给是我的心意。

苏直嘀咕的那句话,宋嘉树听清楚了。

两人刚走出宴会厅,就碰到了面色都不太好的赵小天和阿玉。

赵小天原本在会场把方小玲怼得哑口无言,正神清气爽了,毕竟这一届的金花奖,云游虽然受邀的人多出几个,但获得提名的根本就没几个,走红毯时,也是他们云游的人出尽了风头。

哪曾想,等到颁奖晚会都开始一半了,他最不担心的那个艺人和助理开始捅幺蛾子了,半天都不见人,打电话也不接,还要他亲自来寻人。

阿玉就更不用说了,她家boss从来到这个地方开始,就没正常过,她本就心惊胆战地,眼下看到苏直和宋嘉树时,整颗心都沉了下去,但她还是不死心,“宋公子,你们没看到二少吧?”

赵小天睨了阿玉一眼,“阿树,你看到贺……”铭字在口中打了个转,赵小天想起宋嘉树多半不认识贺铭,又换了个问题,“里面还有人吗?”

宋嘉树猜到赵小天是要找谁,至于阿玉找谁,他也清楚,索性就一起回答了他们俩,“大概,你们俩要找的人在一起,贺铭喝醉了,二少和贺铭的助理送他去楼上休息了……”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丢了个炸弹的宋嘉树,又补充了一句,“二少抱贺铭上去的。”

第38章

宋嘉树的话一落地,阿玉和赵小天两人对视一眼,双方看彼此的眼神都不大友好。

从前台打听到了房间号之后,阿玉快比赵小天快一步踢开了房间门。门一打开,阿玉肃杀的眼神就和霍霄略带惊愕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了。

“阿玉?”

霍霄这会刚把贺铭安置到床上,正准备回晚会现场,没想到刚走到门口,他家秘书就直接把门给踹开了,尤其是那杀气腾腾的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抓、奸的呢!

阿玉将霍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谢天谢地,她家boss还是衣冠楚楚的,那一脸坦然自若的神情也不像是背着她开过荤的。嘴角旁边虽然有点淤青,但也不像是跟人拼过命的。

阿玉暗暗松了口气,脸色也缓了几分,正准备开口,赵小天已经喘着粗气冲了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拳头就往霍霄脸上挥,嘴中还骂骂咧咧的,“我揍死你这个想染指我们家铭铭的王八蛋……”

赵小天也就会张腔作势,身高刚够一米七线的他在霍霄眼里根本不够看,连手都懒得抬,身子略往旁边侧了侧,他就扑了个空,由于挥出去的力道太大,一时重心不稳,直接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屎。

在屋内照看贺铭的宋幺幺听闻声响跑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再看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两人,宋幺幺也不敢呛声,小心地从霍霄身边走过,准备把赵小天扶起来。

“赵哥,你是不是摔着哪里了,要不要我给你拨急救?”宋幺幺拉了一下,没把人拉起,有些担心。

房间内的地毯铺的很厚,赵小天摔得根本就不疼,他就是嫌丢脸。

“你确实该给打个急救电话,毕竟年纪大了的人就是这么不经摔。”霍霄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躺着摊尸的赵小天,语带讥讽,“放心,我也不会怪你碰瓷的,到时需要多少医药费,你只管找我报销就是。”

受了这么一番讥讽,赵小天也装不下去了,横了宋幺幺一眼,一把打开她的手,麻溜地爬了起来,横眉竖眼地看着霍霄,“你踏马才是碰瓷的,我告诉你,少打我们家铭铭的主意。”

霍霄原本在阿玉的再三催促下,抬脚准备走的,听到赵小天的话,不由停了下来,笑了笑,“你们家的?”

赵小天被霍霄这突然的一笑闪了闪眼,再开口时气势已经低了大半,“你也不打听打听清楚,铭铭是谁手下的人。”

霍霄耸了耸肩,眼神越过赵小天,看向房间内,“赵娘娘,那咱们拭目以待?”

赵小天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这个外号了,海天早些年发展起来的时候,没少被人踩,当时赵小天年纪轻,正年轻气盛,眼睛里也是个揉不得一点沙子的主,吃了丁点亏势必都要怼回去的,又加上他那时偏好打扮自己,身材娇小,就被人封了个赵娘娘的称号。

不过,后来随着海天在圈中站稳了脚跟,赵小天待人接物的手腕也摆在那里,也没人敢当面称呼他一声赵娘娘了。

这乍然听到,赵小天不由有些发怔,等到反应过来想怼回去时,才发现霍霄带着阿玉已经出去了,憋着一股气,脸色自然难看到了极点。

宋幺幺在赵小天的眼神一扫到自己身上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天知道她今天倒了什么血霉,到哪里都能听到不该听到的,“赵哥,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听到。”

赵小天从宴会厅气到现在,都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迷迷瞪瞪道:“你什么没听到?你还想听到什么?”

宋幺幺这人实诚惯了,“赵娘娘……”

说好的什么都没听到的呢?

赵小天气得肺叶子都疼了,但他眼下也没时间和她纠缠这个问题,面无表情地白了她一眼后,就径直朝房间内走了进去。

前世贺铭酒量不错,可能是换了具身体的原因,又情绪大起大落的,这会睡得正熟,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把他吵醒丁点。

赵小天盯着贺铭的睡脸看了半会,又掀开被子看了看,见人身上的衣服都还在,衬衣领口下也没什么痕迹,他吊了半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给贺铭重新盖上被子后,赵小天抬手看了看时间,颁奖晚会反正是赶不上了,眼下他也没心情去给云游的人找不痛快了,贺铭这事没搞清楚缘由,他也放心不下来。

想起霍霄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赵小天就有些不安,看向缩着头当鹌鹑的宋幺幺,他就觉得头痛,“你这个助理就白领薪水的,铭铭是个新人,你也是头一天进娱乐圈吗?就任他被人欺负?”

宋幺幺今天也提心吊胆了一晚上了,被赵小天质问,又委屈又无辜,“是哥自己倒贴上去蹭大腿的,我拦都拦不住……”

我艹……

赵小天不可置信地看着宋幺幺,“你再说一遍?”

宋幺幺抿了抿嘴巴,索性一股脑地说了出来,“铭哥一看到霍二少,就两眼放光的,直接上前跟人自我介绍要握手的……人家二少和宋哥兄弟俩的恩怨根本就不管关铭哥的事,他自己就冲了出去给二少打抱不平的,后来就睡在了二少的怀里……”

拭目以待。

怪不得,霍霄说得信誓旦旦了。

赵小天目光复杂地看着床上睡得事不关己的当事人,这下气得浑身都疼了,扶着一边的床头柜坐了下来,缓了一口气,继续问道:“当时宴会厅没有记者吧?”

宋幺幺有些不安,小心地看了赵小天一眼,“当……当时没有看到记者,但……但我听到闪光灯的声音了……不过我身边的几个当红女星都没注意,可能……是我的错觉。”

赵小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在娱乐圈浸 氵壬了十几年,懂的套路比宋幺幺看过的电视剧还要多,既然她说听到了,那就十有八九就是有记者在。

今年的金花奖颁奖晚会是临时改的方案,走红毯的时间太短,很多来蹭红毯的人连趁曝光的机会都没有,难保不会有人使些下作手段来炒热度。

赵小天沉思了大概两分钟,看向忐忑不安的宋幺幺,“你仔细想想,当时那闪光灯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身边都有些什么人?”

经赵小天这么一提醒,宋幺幺突然想起来,当时身后站着的除了橙子影视旗下的几个女艺人,貌似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男艺人,当时那声音似乎就是从那两个男艺人的方向传出来的……

宋幺幺越想越心凉,“赵哥,铭哥怕是真的有麻烦了……早知道会这样,我当时就不骂那个马蓉蓉的。”

听到这个名字,赵小天的眉头下意识地一皱,马蓉蓉这人确实和他有点恩怨。

马蓉蓉是橙子影视旗下的艺人,本人没什么真才实学,纯粹就是靠橙子的高管捧起来的,也算得上一个流量明星,不过却是黑料。

一年前马蓉蓉托了关系想带资混进海天娱乐投资的一部大制作电影《刺客》,赵小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因为当时导演钦点的男主宋嘉树拒绝和她搭戏。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赵小天更加头痛了,“当时铭铭是不是就在阿树旁边?”

“是……赵哥,您怎么知道的。”

赵小天看了床上的贺铭一眼,“马蓉蓉和阿树有仇,每次都紧咬着人不放的,铭铭真要出事,估计也是被殃及的。”

说着,赵小天伸手在太阳穴按了按,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把阿树的电话给你,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注意一下网上……算了,他自己也应该知道。你还是给公司公关部打个电话,今晚让他们派人通宵加班,守着网上的动态。”

“赵哥……有这么严重啊?”

“只怕比这个更严重,铭铭没有名气,但霍二少背后是云游和整个霍氏,橙子早几年还算得上能和海天抗衡的公司,这几年云游一起来,他们就被沦落到了三流的公司,现在他们就像疯狗似的,逮着谁家的艺人就咬谁。”

赵小天说着,也拿出了手机,想了想还是拨通了方小玲的电话,“给霍二少带句话,让他注意橙子影视。”

挂掉电话后,赵小天站起来转了两圈,从外面的小冰箱里翻出一罐啤酒一饮而尽。

艹,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能让云游吃个瘪,踏马的最吃亏的又是自己,赵小天甚至都能预见明天的头条会写着什么——海天新签艺人贺铭为求上位,主动求潜。

第39章

贺铭揉着额头,脑子里好像被人用锤子一下一下正缓慢地敲着,一股一股的钝痛传到大脑表层,叫嚣着痛苦。过了很久,这种钝痛的症状都没有得到缓解,他挣扎着坐了起来。

入眼就是一堵原木墙,墙上挂着几幅彩图,视线往两边挪了挪,一边摆放着榻榻米,一边摆放着一张书桌。

很明显,这不是他的卧室。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贺铭这一觉睡得有点沉,脑子被那股钝痛搅地跟浆糊似的,他抬手轻轻敲了几下脑袋,醒了醒神,才隐约记起睡过去之前发生的事。

他记得当时自己好像是冲出去把那个一脑袋红毛的少年揍了一顿,宋幺幺拉开后,然后是……被殿下抱在了怀里?

再然后,他就不省人事了……

霍……霄。

贺铭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暗恨自己不争气。又在心里把这两个字默念了一遍,昨晚的场景又一一在脑海里走了个过场,他确定不是幻觉,而是真的找到他的殿下了。

思及此,贺铭也顾不得头痛,掀开被子就下了床,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一轮红日刚升起,并不刺眼。他又推开窗,朝阳的光辉划破晨曦后透着一股子清冷,混着立秋过后的凉爽晨风吹来,让人汗毛直立。

从这个房间的窗口看过去,正对着秋水会场的大门,龙飞凤舞的四个字金色大字正门的正上方。

贺铭略一思索,也就猜到了自己是在酒店,瑟缩这身子对着外面新鲜的空气深吸了口气,瞬间神清气爽,走到门口出了房间。

“幺幺?”

房间外,宋幺幺正仰躺在沙发上睁着大眼睛发呆,听到贺铭的声音后,一个鲤鱼打挺,立马坐了起来,“铭哥,你醒啦。”

贺铭看了看宋幺幺,只见她脸色有些青白,黑眼圈很重,看得出一整夜都没睡。“你……不会是一整夜都在守着我吧?”

宋幺幺打了个呵欠,“铭哥,你不要太感动,赵哥也在这守了你一夜。”

昨天的颁奖仪式的主持人是一个是菠萝台的综艺大咖,一个是央视名嘴,两人配合得很默契,段子脱口就来,逗得台下的观众哄堂大笑,等到颁奖晚会结束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除了还要赶去剧组拍戏的艺人,其他人基本上都入住在了名苑。

当时宋幺幺是拿着赵小天的邀请函去开的房间,前台很大方,给的是一间套房的门卡,这间套房除了贺铭睡的卧室外,还有一个卧室和客厅。

因入住的人员超过预期,赵小天也没这么讲究,就没去再开房了,原本是让宋幺幺去次卧睡,他和贺铭去挤一挤。

因这一团子杂七杂八的事,宋幺幺本来就心虚,哪还敢让他去和人挤,说什么都不愿次卧,就说在沙发上喔一宿就行。

赵小天拗不过她,也就随了她,但两人心里都惦记着事,也都没去睡,就坐这沙发上耍微博刷到现在,赵小天这会熬不住了,就去酒店的西餐厅去喝咖啡了。

贺铭囧到不行,睁着大眼睛干巴巴道:“我……我喝醉了也就睡一觉,没事的……”

“我天,你怕是忘了你昨天冲出去打人的疯狂事,我到现在想起都心有余悸了。”宋幺幺昨晚听赵小天唠叨了一晚上,这会把他的口头禅也学上了。

贺铭呆了一下,脸颊微红,企图解释,可觉得解释他是为了他家殿下出头,还不如让人误会他是撒酒疯了。

“我……不知道自己酒量这么差的,以前……”说到一半,贺铭又赶紧住了嘴,这个以前太遥远了,说出来怕是吓死人,“以前我都没喝过这种红酒,不知道这酒的后劲这么大……”

“跟你们说件事,酒店门口已经有狗仔出没了……”

突然被打断的贺铭吓了一跳,看向门口提着一个打包袋的赵小天,神色更加尴尬,“赵……赵哥。”

赵小天没有看贺铭,而是走向宋幺幺,递给她一杯咖啡,“赶紧整理东西,趁狗仔还少,咱们赶紧走。”

“赵哥,不是还没人爆料……”宋幺幺接过咖啡,有些疑惑,他们两个昨晚刷了一夜的微博,截止到她刚刚退出微博,都没发现网上有关于这次金花奖颁奖晚会的黑料。

“哼,这次橙子也不傻,拿着黑料不像之前一样一股脑的发出来,而是一点点往外面放了。热搜那一栏里,不是有‘宋嘉树未出席金花奖红毯仪式’吗?”

“这不是很正常吗,金花奖这么大的排场,最后变成江哥压轴,他没出现,这个头条是肯定的啊……”宋幺幺吸了一口咖啡,叼着吸管,一脸理所当然。

赵小天冷笑一声,“要是没有有心人炒作,以阿树如今的热度上个头条自然很正常。也就是因为这样,阿树工作室和我们都没有注意到,这才让橙子逮着了。”

贺铭在一旁听得迷迷瞪瞪的,“我怎么都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了?”

赵小天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贺铭,见他一脸呆头呆脑的模样,又生气又无奈,重话虽然舍不得说,但不给对方舔下堵,赵小天自己也憋得慌,“通知你件事,你可能……要红了。”

“那……那我是不是就能去拍戏挣钱了?”

出乎意料。

赵小天愣了愣,偏头看向宋幺幺,“昨晚在宴会厅,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一点都不相信自家这个土包子艺人来观看了一个红毯仪式就突然开窍了。

除了宋嘉树和霍霄最后的对话,宋幺幺基本上把昨天的所见所闻以及所感都一字不漏地说给赵小天听了,眼下被赵小天一问,宋幺幺下意识地以为他是知道她还瞒着他事,可自家男神的那点家事也太重口了,尤其是那位霍二少,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对比起来,撒个谎什么的也不难,“没……都告诉您了,没了……”

赵小天又看向贺铭,“我能采访一下你,为什么突然这么上进了吗?”

“我……我就是想挣钱了。”贺铭垂了垂眼,不敢和赵小天对视,他那个时代青楼的姑娘都不是那么容易被人赎出去的。

赵小天让贺铭烦的冒火,想起宋幺幺说的贺铭主动往霍霄跟前凑,往人家怀里倒的事,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我告诉你,霍家人除了霍三爷是个沾花惹草,男女不忌的主,其他人都是洁身自好的,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听说这个霍二少有什么花边新闻,你要个女人,我还能勉强同意你提高身价,去攀一下霍家这个豪门……”

赵哥……怎……怎么知道他的小心思的……

贺铭听得心惊肉跳的,下意识地去看宋幺幺。

宋幺幺正认真听着赵小天吐槽,想起霍霄抱着贺铭离开宴会厅说的那句话——“他让我彻底反感了女人。”她就特别想提醒赵小天一句,霍二少可能也许喜欢的恰好就是男人。但一感受到贺铭的视线,宋幺幺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把话咽了下去,结结巴巴道:“铭……铭哥,你看着我干嘛?”

赵小天这下彻底要暴走了,“你看着她干什么?先别说我是你的经纪人,就相当于你的监护人,你想攀高枝谈恋爱还想瞒着我?再说了,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事,还怕人说了?”

贺铭脑子轰的炸开,似乎才反应过来他昨天做了什么,但仍旧费力道:“我……我就是觉得殿……霍二少眼熟,比较亲切,怎么能说攀高枝了……再说了,霍二少卖糕,我还会做糕了……”

赵小天气得头晕,这会才知道自家这个土包子艺人真是人傻胆大,他当了这么多年经纪人,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抱大腿抱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你跟我解释这些没用,等视频一到网上,你看看广大网友会不会把你黑出翔……”

揉了揉突突犯疼的额角,赵小天也懒得跟贺铭解释,他这会正为接下来的事焦头烂额。

因为赵小天脸色不太好,贺铭心虚也不敢多说话了,收拾好后,赵小天让宋幺幺去酒店打包了几份早餐,就带着贺铭、江川还有旗下的另外三个艺人出了酒店,直接开车去了机场。

候机室里,赵小天飞快地划拉着手机屏幕,热门前十条,都是以“宋嘉树”和“金花奖”为关键词的相关微博。

每一条微博下面的评论都已经上万,每打开一条,下面的评论一半是在黑海天娱乐不念旧情,打压解约的艺人,纷纷猜测宋嘉树没有出席在红毯仪式和颁奖仪式,是因为海天的暗箱操作;另一半就是在猜测宋嘉树没有出席晚会的各种原因。

赵小天眼下无暇估计黑海天的评论了,他关注的反而是其他与海天没有关系的评论。

橙子影视这次看来是做足了准备,也不找营销号,就雇平日活跃一点的水军在一旁煽风点火,把大众的注意力往其他方面引,以至于他们明知道对方的目的,也只能按兵不动,走一步看一步。

评论区暂时还看不出什么,赵小天刷了一会,眼睛痛,就收了手机,偏头就看到他家捅了窟窿的土包子铭坐直身体,拿着一个包子在小口地咬着,那神情别提有多么一本正经了。

赵小天不是第一次见贺铭吃东西了,当时第一眼看中了他,除了他的那张脸,还有他当时啃糕点时优雅的吃相,要不是是他亲自去贺家村接的人,赵小天打死也不相信贺铭是个山沟沟里的土包子。

“铭铭,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霍二少是不是有过……以前是不是见过?”赵小天从昨晚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就把前前后后的事情想了一遍,他实在想不明白贺铭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这会瞅着贺铭这乖巧的模样,他脑子里又开始天马行空。

听到赵小天的话后,贺铭垂下眼,把包子收了起来,“没有,这还是霍二少第一次见我。”

对早已没有了前世记忆的霍霄来说,确实是第一次。

然而,他不是。

赵小天没有听出贺铭话里的意思,又恰好响起了登机提示,他也不再多说,带着人上了飞机。

起飞前,赵小天又从包包里翻出了手机,手机刚打开,各种社交软件的信息提示音就一股脑地响了起来,还没来得及点开看,屏幕上就显示出了备注是“楚崀”的来电显示。

电话接通后,赵小天的脸色越来越白,全程只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了,现在就在回来的飞机上。”

贺铭就坐在赵小天旁边,隐约可以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他出于礼貌也没故意去偷听,“赵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小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贺铭,娱乐圈这个圈子比你想象中还要复杂。”说着,他又顿了顿,想起刚刚接到的电话,神色就有点凄凉,“可能大家都是演员,最拿手的活就是演戏了。捧高踩低,为了自身的利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我本来想让你慢慢适应这个圈子的氛围,但现在来不及了。”

贺铭特别不适应赵小天这种讲话的口吻,他动了动身子,“赵哥,你有事直说吧,你这样我更害怕。”

赵小天吁了口气,尽量放自己的表情轻松点,他不想吓到贺铭,可眼下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时刻,他要是不事先给他打好预防针,只怕他到时承受不住外界的压力。

“你还记得早上跟你说你要火了的话吗?”

贺铭点了点头。

赵小天抬手拦在眼睛上,“可惜,是被黑火的。马蓉蓉这个贱人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把目标锁在你身上,是我……是我考虑不周,才会把你推到了风浪尖口……”

同一时间,飞往A市的另一架飞机上,宋嘉树正一脸怒气地看着他的经纪人凯文,“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当然知道,娱乐圈就是这样,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你和海天已经解约了,难道做事还要顾念……”

“你给我闭嘴。”宋嘉树站起身,黑着脸看向凯文,“你明知道当初拒绝马蓉蓉进组的事根本就不是赵哥,而是我,你还把这盆脏水往海天扣?竟然还联合这个女人带记者进中场的休息室?”

说起这事,凯文就有些心虚,为了保护艺人的隐私,基本上所有这种晚会的嘉宾公共休息的场所是不允许带记者进去,就算有人想用这中场休息的时间接受采访,也有安排的隔间。

但想到这事只有马蓉蓉和他自己知道,他决定死不认账,“我承认,误导马蓉蓉,让她相信当初拒绝她进《刺客》剧组的人确实是我,但关于什么记者的事,我并不知情。”

宋嘉树一言不发,低头看着他。

凯文被他看得毛骨悚然的,但仍故作镇定道:“我明明知道你和小少爷就在里面,怎么可能……”

“凯文,回到公司后,你走吧。”宋嘉树别过头,一脸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凯文这才开始慌了,但他仍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难道在你心目中,我还比不上赵小天的地位吗?”

打从宋嘉树出道起,凯文就跟在他身边,起初只是一个小助理,后来赵小天手下新签了一批艺人,分身乏术,他也相当于半个经纪人,宋嘉树和海天解约后,宋嘉树就直接让他当他的经纪人。

这么多年的情分,确实是深的,宋嘉树轻轻叹了口气,“凯文,我给过你机会的,可是你没把握。橙子影视的高层是些什么人,难道你不懂?你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这次混进宴会厅的记者,拍到的不仅是贺铭的黑料,还有我的,以及霍二少也牵扯其中……”

“不……不可能的,马蓉蓉当时给我看过记者拍到的东西,我根本就没看到你和霍二少……”

宋嘉树轻笑一声,“你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么天真?”说着,宋嘉树划开了文件夹,一条语音信息就跳了出来。

“宋影帝,咱们做笔交易如何,你工作室最近筹备的新戏缺多少资金我们都给补上,但女主角你要钦定蓉蓉。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不过到时您令弟的名誉怕是要受损。哦,对了,麻烦您帮我向您经纪人道声谢,让他放心,您新剧缺的那一千万资金缺口,我肯定不会少的。”

凯文听得浑身冷汗直流,身子一软就从座椅上滑了下来,瘫在地上,抬头看着宋嘉树,“阿树,我……我当时也只是想把你新剧的资金缺口尽快补上……那剧本再拖下去,我们工作室就……”

“凯文,你是出于好心,我相信。但娱乐圈,好心的人往往最容易办坏事。你,逾权了。”

宋嘉树闭上眼,当时宴会厅和霍霄当时乱糟糟的场面,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到底拍了多少,尤其是颁奖晚会开始时,是不是还有记者暗藏在某个角落……凯文不知道有多少料可爆,但他再清楚不过。

相较之下,贺铭那点抱大腿蹭金主的黑料根本就不够看,真正有麻烦的反而是他和霍二少。

引狼入室的蠢货。

第40章

A市的某处别墅区。

马蓉蓉衣衫不整地倚在一个肥头肥耳的中年人怀里,时不时发出一声娇、喘,眼看男人的手越摸越往下了,她柔若无骨的手轻轻压在了男人的手上,一脸娇嗔,“黄哥还没告诉人家,要先从谁下手呢?”

黄哥,黄鑫涛,橙子影视的控股董事,在圈中被人封了个外号,人称“大 氵壬、猪”,出了名的好色,且男女不忌,每投资一部戏,都是在替他搞过的艺人谋角色,更别说橙子旗下的艺人了,只要模样合他心意的基本上都被他搞过了。

圈中稍微要点脸的人就不想和这人沾边,旗下有几个当家花旦也在这几年陆陆续续地解约跳槽。这也是为什么橙子影视这样一个大公司到了如今,变成了一个三流的影视公司。

不过,娱乐圈要脸的人太少,想红的人太多,而黄鑫涛这人私生活糜烂,但胜在有钱,早些年是煤矿老板,后来又投资房地产,影视业兴起的时候,又创办了橙子影视,都赚了不少。

自然,想红想疯了的男男女女排好队往门上送,不过像马蓉蓉这么有本事的还是少的,黄鑫涛身边的人来来去去,除了他的原配,还没人像她那样在黄鑫涛待了两年了,还这么盛宠的。

马蓉蓉身体有料,该肉的肉,该瘦的瘦,黄鑫涛这会摸了大半天还没正入主题的,早就摸出了一身的火,看马蓉蓉这恃宠拿乔的样子也有点腻歪了,闻言干脆把手收了回来,一把将人推开,起身拉了裤子。

“黄……哥,你这是怎么了?”马蓉蓉还是头一次在这种关头被对方给脸子看,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得,老子不在你这里找罪受,我去换个听话的玩意来……”

马蓉蓉垂了垂眼,暗暗猜测这个老色、鬼怕是身边又有新的小妖精了,心里恨得不行,但面上却丁点不显,见黄鑫涛没有继续穿衣服了,她也识趣,慌慌张张地起身从后一把搂住了他。

“我就知道,黄哥是厌了我了……嘤嘤,我也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女人,黄哥要真厌了我,就趁早跟我说,我也好给人腾地方……嘤嘤,您知道我向来傻,您要是不明说,我铁定是不知道的……”

马蓉蓉毕竟在黄鑫涛身边呆了两年,这点勾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这一泫然欲泣的半嗔半怨的话一说出,早就勾的黄鑫涛刚冷起来的心成了一腔春水,尤其是背后那柔软的那坨肉蹭着,他这本就没熄下去的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

这一番揪扯自然是天雷勾地火。

马蓉蓉料的没错,黄鑫涛心里确实又有人了,平日他顶多弄个半小时就完事了,今儿马蓉蓉被他发狠折腾了足足一个小时了,这人还是欲求不满的。

“嗯……轻点,您今儿太猛了……”马蓉蓉心里叫苦不迭的,但只敢旁敲侧击。

“嘘,别说话。”黄鑫涛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马蓉蓉一开口,这快、感立马减半,他随手从旁边捞了马蓉蓉的丝袜往她嘴里塞。

马蓉蓉毕竟久经沙场的,黄鑫涛在床上的这点心思她几乎一猜一个准,心里越发地没底了。

事毕,见黄鑫涛一脸餍足,她也顾不得一脸困倦,仍旧打起精神,“黄哥,要是宋嘉树不答应咱们的要求,难道我们真从苏直身上下手?”

黄鑫涛吐了一嘴的烟雾,隔着缭绕的烟雾眯着眼打量着马蓉蓉,想起心中那张温润精致的侧脸,再看眼前这女人伪装出来的温顺,他心中就愈加蠢蠢欲动了,对眼前的人也越发没了耐心。

“再看吧。”

马蓉蓉有些不甘心,“海天那边的料,我们什么时候爆?”

黄鑫涛瞬间眸光一冷,“这些事情怎么处理我自有主张,这些不该你插手的事,你也少管。”见马蓉蓉又是一脸欲言又止、可怜兮兮的怨妇样,黄鑫涛愈加厌烦,“行了,今天你先回去吧!”

“黄哥,你刚刚……”马蓉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黄鑫涛竟然要把软玉温香的自己推开?

“你不是说你明天还有通告要赶?我下午还有事要出去一趟,没时间送你,你先回去吧。”

烟雾散去,马蓉蓉看清了黄鑫涛的脸色,眉头微蹙,一张脸绷着,里里外外都透着不耐烦,这种时刻,她自知撒娇拿乔都是没用的,只好忍着身子的不适,起身穿了衣服。

马蓉蓉衣服穿的极慢,一是身体今天确实被折腾狠了,二是给黄鑫涛看,但直到她走出房间门,床上的男人仍旧在锁着眉头抽烟,看都没看她一眼。

果然,拔鸟吊、无情是男人。

出了别墅的大门,马蓉蓉恨恨地跺了跺脚,拿出手机给助理拨通了电话,“让司机来黄哥的别墅接我……黄总等会有事,没时间送我。对了,顺便查一下,黄哥身边最近又有什么小妖精在作妖。”

马蓉蓉想了想,又给黄鑫涛的秘书打了个电话,“——没事,就问问今天下午黄哥有什么事吗?——啊,没有啊,没有就好,我正好晚点有事去找他。——对了,我这个月都在外面跑通告,黄哥身边是不是又有人了啊?——没有啊——我这不是怕二女相争闹得黄总名声不好看嘛,就想黄总要是有新人了,我也避避……”

挂掉电话后,马蓉蓉脸上的笑就沉了下去,她现在敢百分百地下肯定,黄鑫涛肯定是有人了。她把公司里的那些艺人都想了个遍,最终仍旧一无所获。

然而,她在黄鑫涛身上浪费了两年光阴,已经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了,肯定也是不会这么好打发的。

马蓉蓉脸上闪过一抹狠色,又拿出手机刷了刷微博,热门微博那里,关键词还是宋嘉树和金花奖等字样,评论下面也没翻出什么浪花。

她退出自己的账号,登陆了小号,私信了关注人那一栏里名叫“海天今天瞒天过海了吗”的营销博主,手指轻轻一点,编辑好的一行文字就发了过去。

别墅房间内,黄鑫涛仍旧用原来的姿势倚在床上,又重新点了根烟,听到别墅的铁门合上的声音,他才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楚总,想好了吗?这笔买卖您一点都不亏,既保全了您小情人的名声,还能赚一笔,听说你那个小情人刚把人签到手吧,啧啧,你看,你们这可是白赚一笔了——行,那您和您的小情人好好商量。”

掐断电话后,黄鑫涛顺便掐掉了眼,点开相册中的那张照片,一看到照片中的那张脸,黄鑫涛就两眼放光,手又情不自禁地放到了裤裆处。

此时,黄鑫涛口中的楚总正坐在海天娱乐的总裁办公室,拿着钢笔轻轻敲击在桌面上,脸上神色难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撞开,横冲直撞进来的人正是赵小天。

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已经隔了差不多快两个月的时间没见过赵小天了,眼下看到人,也没心情去管那些糟心事,起身快步跨到人面前,单手把人搂到了怀里,一边低头在他额间亲了一口,一边将办公室的门合上。

赵小天虽然也想念自己的男朋友,但想起之前在飞机上听到的事儿,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难受,下意识地就把人往外推。

男人有些不快,但嘴上仍是笑道:“还气了,你老公不是回来了?”

这句话将赵小天内心的不痛快抚平了一点点,也不推人了,偏头娇嗔地瞪了男人一眼,“还说了,两个月不见,一回来就给给我打电话报丧,我告诉你,宝宝不开心。”

男人闻言,双手将他抱起,举高高,赵小天一个不留心,双脚踩空,吓得哇哇直叫,“楚崀,你这个大混蛋,你要干什么?”

楚崀,就是海天的总裁,也是赵小天的男朋友,当初海天就是他们两个合伙创办起来的。

“网上不是流行这个吗?宝宝不开心,要抱抱亲亲举高高……”楚崀抱着赵小天又转了两圈,才把人放心你,又在他嘴巴上吧唧了一口。

这话可把赵小天的骚劲给勾起来了,索性就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抱着人亲了个痛快。

不过这青天白日的,他们可不像黄鑫涛那人一样没羞没躁的,两人亲了个痛快后又谈起了正事。

“小天,这次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全看我们怎么处理了。”

赵小天被人亲的口燥舌燥的,正抱着一杯水在咕噜咕噜喝,“橙子影视那班人,都是不要脸的,我才不怕,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要按楚崀的打算,肯定是毫不犹豫地按照黄鑫涛的打算来的,一个新签的艺人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但他也深知赵小天这人的脾气,直接跟他刚,肯定是不行的。

这也是他明知黄鑫涛的打算,却不直接说,而是从宋嘉树那边出卖他说起,目的就是告诉他,这个圈子里的人,甭管什么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的。

“对,我肯定是相信我的小宝贝没有异心的,可其他人了?你看宋嘉树,当初你对他还不够好,他还不是转身就把你给卖了?等到橙子影视一把你手下那个新签的叫什么铭的小艺人蹭大腿的视频往网上一放,你让大家怎么想你这个经纪人,不是怀疑你要背弃我了,就是怀疑你这些年就是靠这种方式捧红手底下的明星的了……”

赵小天当经纪人这么多年,什么黑料没见过,要是这次的事情没有牵扯到贺铭,他一点都不怕,他要是早知道马蓉蓉这个贱、人在等着他,他当初绝对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发那条微博的。

“橙子影视既然攥着黑料跟我们通气,那肯定是有目的的,你就直接说,他们到底想让我干什么?带马蓉蓉上戏?还是要资源?”

楚崀看了赵小天一眼,“黄鑫涛想签下你新签的那个艺人。”

赵小天深吸一口气,“所以,他们的目标是铭铭?”

铭铭?叫的这么亲热?

还没见过贺铭的楚崀已经开始吃飞醋,对贺铭越发不喜了,见赵小天的脸色也还算正常,也就没藏着掖着了,“原本是冲着你去的,不过黄鑫涛看过那艺人的照片后,就改了主意,只要我们把人转签给他们公司,金花奖休息室拍到的东西都会销毁掉,另外还会给双倍的签……”

“踏马的做梦!楚崀,你难道不知道黄鑫涛是什么人?铭铭签到他旗下去,就是给那个老畜、生糟蹋的……”

“所以你是要为了这个人,赌上你自己的名声和我们公司的名声?”

第41章

赵小天盯着楚崀看了足足有两分钟,然后一点点后退到了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才一字一句道:“不管如何,贺铭是我手里的人,其他人休想染指。”

楚崀心中那团火星子影影绰绰地燃了起来,“如果我硬要把他赶出去了?”

“你也一样。楚崀,你也别想动他。”

“赵小天,你这样是要置我于何地?”楚崀揉着太阳穴,隐忍着怒气。

“我的初心是当个经纪人,如今,我依旧初心不改。虽然我不愿意承认,可是,楚崀,是你变了,为了利益,你已经让我越来越陌生了。”小天拉门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楚崀,“你告诉姓黄的,让他尽管爆,宋家也好,霍家也好,只要他有胆子就给我尽情爆。要是没胆子就往我身上使劲黑,让他去打听打听,我赵娘娘什么时候怕过他们这群抹黑的小人。”

楚崀望着赵小天不带犹豫的背影,不由自嘲,当初他爱的就是赵小天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韧劲,如今恨也恨的是他这股韧劲。

这场谈判,不欢而散。

从办公室出来后,赵小天理了理情绪就去找贺铭。

贺铭在飞机上就发现赵小天不对劲了,赵小天虽然说的含糊,但他也隐约猜到这事跟自己在宴会厅的事有关。

“赵哥,事情是我惹出来的,你需要我怎么做,尽管开口就好了,大不了……大不了就让他们骂就好了。”

赵小天勉强扯了一丝笑,“你也别担心,说不定当时记者根本就没拍到什么了。”

“我……我不担心,就是怕给你和公司惹麻烦。”说着,贺铭的耳尖红了红,“再说了,他们要说我抱大腿也不算错的,我就是……想认识霍二少的。”

赵小天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顿了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学校快要开学了吧?”

“嗯,九月12号报道,还有三天。”

“之前看你在网上学习英语的,这三天你也别到处晃了,在家好好冲冲电,休息一下,有时间就做点糕,上回那个柠檬糕我现在都还惦记。”

赵小天对黄鑫涛这人虽然接触不多,但对他的为人也听说过不少,也是个不愿意吃瘪的人。他手里抓的那点料,不管是霍霄的还是宋嘉树的,迫于霍家和宋家的地位,他都是不敢明目张胆地大肆宣扬出去的。

到时撕破脸皮后,他也就敢明目张胆的给海天抹黑了。

对于没权没势的贺铭来说,回家避风头是最好的选择了,也是赵小天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贺铭动了动唇,隔了好半晌,才看向赵小天,点了点头,“好,我都听赵哥的。”

赵小天现在分身乏术,让宋幺幺送他回大学城的住所,为了安全起见,就把宋幺幺暂时安排在了贺铭身边,当他的生活助理,让他把家里请的阿姨先放假几天。

宋幺幺起初有些不大乐意,她长这么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怕这个生活助理当着当着就成了做饭的阿姨。但赵小天明显心情不佳,她也不敢讨价还价,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贺铭一道走了。

回到大学城的时候,恰好临近贺钰放学的时间点,贺铭给家里的阿姨打了电话,给她先放了一个星期的假,让司机拐道去另一条路上的小学接了小钰一同回家。

因为离晚饭时间还早,贺铭见宋幺幺呵欠连天的,一回家就把贺钰的小房间收拾了一下,让她暂时住在弟弟的房间里。

宋幺幺昨晚熬了个通宵,正是没精神的时候,也没拒绝贺铭的好意,行李也懒得放,就倒在贺钰的床上睡了过去。

等到宋幺幺再次醒过来时,天已经全黑了,贺家兄弟俩正坐在客厅一本正经地看电视——《迪迦奥特曼》。

见宋幺幺起来了,贺铭立马从沙发上起身,招呼她吃晚饭。

这一顿饭,宋幺幺吃得心满意足到嗷嗷直叫,“我天,铭哥,我等会就给赵哥打电话,我……我以后誓死跟随你。”

早已对自家哥哥的厨艺免疫了的贺钰小朋友打了个饱嗝,瞥了宋幺幺一眼,轻描淡写道:“还好你你没吃过我哥哥做的糕,不然你怕是要想方设法当我嫂嫂。”

What?

一想起贺铭和霍霄在宴会厅那gay里gay气的场景,宋幺幺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要是成了眼前这个萝卜头的嫂嫂,霍二少怕是……她不敢跟霍二少抢男人。

宋幺幺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晃掉了脑海里那个可怕的想法,又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贺钰小朋友的前一句话,“铭哥,你还会做糕?”

贺铭笑了笑,“可惜这里没有材料和器具。”

“铭哥,你要什么直接给我列单子,我马上就去……”

宋幺幺话没说完,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贺铭和宋幺幺同时一怔,两人对视一眼,双方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安。

两人的直觉都没错,电话一接通,就是赵小天打来的。

“贺铭,接下来几天,你都不要出门了,微博上无论谁的私信,你都不要管,你也别去看评论。我会给你向学校请假,你慢几天再去报道。”

赵小天的语速很快,贺铭根本插不进话,等到赵小天说完了,电话那边传来的只有嘟嘟声了。

贺铭接电话时,开的是免提,宋幺幺也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她拿过手机解锁……

标题:金牌经纪人今天拉皮条了吗

楼主:海天今天瞒天过海了吗

内容:报这个料之前,我已经做好被渣浪封号的准备,但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大家都知道Z姓经纪人是圈里的金牌,这位Z娘娘曾经就放过话:只有他不想捧的人,没有他捧不红的人。这些年来,Z娘娘确实也做到了,从他手上出来的人,都是红的发紫的。直到今天,准确地说,是在昨晚,我才知道这位Z娘娘的厉害之处,所谓的金牌,呵呵,原来是金牌老、鸨,签在手里的人不出三天,就是能接客的头牌。多说无益,直接视频为证。PS:视频里肤白貌美还是大长腿的艺人就是这位Z娘娘新签的艺人@殿下的贺铭,大伙要是不信,可以去Z娘娘的微博下围观。

1L:呵呵哒,楼主这ID就是海天的高级黑了吧?你说Z娘娘是金牌老、鸨之前,问过宋影帝了吗?

2L:顶楼上,圈中人谁不知道宋影帝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楼主说宋影帝的前任经纪人是金牌老、鸨,这不是在间接黑宋影帝?

楼主:楼上两位怕是忘了,宋影帝已经自立门户了,大家都知道宋影帝十八岁出道,和海天签约十年,为何十年之约未满,宋影帝宁可付违约金也要解约?

3L:楼主说的有道理,宋影帝解约来得太突然不说,他一解约,刚过去的金花奖的红毯压轴人,立马就被旗下的江川取代,这其中没有猫腻,我都不信。

4L:不是谁的黑,但是看了楼主发的视频后……小哥哥蹭大腿的嫌疑不要太明显。

5L:楼上真是搞笑,圈中人谁不知道,对于艺人来说,Z金牌就是大腿,小哥哥还要去蹭其他大腿?

……

34L:弱弱地说一句,你们都不觉得小哥哥要蹭的金主好眼熟?

35L:楼上握个手,原来不只我一个人关注这个点。

36L: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把视屏一帧一帧解析了,金主哥哥就是熟人,大家还记得《豪门》发布会上的神秘怼怼大大吗?我特么发现他们是同一个人……

楼主:容我提示一下,那些说Z娘娘是大腿的人,你们怕是忘了云游的背后是谁?

37L:我擦,我好像从楼主突然插在这里的话里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38L:握手楼上。

……

88L:我给大家整理一下吃瓜群众的吃瓜心得:1、宋影帝发现Z娘娘是金牌老、鸨,解约海天;2、视频中的H姓艺人确实是Z娘娘新签的艺人,也确实主动去勾搭金、主;划重点:3、H姓艺人蹭的金、主是A市H姓人,是比Z娘娘粗了好几圈的大腿。综上所述,不认同Z娘娘是金牌老、鸨的质疑全部被解答,所有证据都是对楼主的认同。

89L:为啥大家都怀疑Z娘娘是金牌老、鸨,可以想一下,人家是送人上门,讨好未来的BOSS啊。

90L: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早就听闻Z娘娘是个基、佬,和海天的老总有一腿,万一是人家夫夫撕、逼,Z娘娘要另寻东家呢?

……

222L:楼主莫怕,你你现在还没封号,视屏和内容我都已经保存了。

宋幺幺刷评论刷得火冒三丈,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贺铭就在一旁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他们为什么要骂赵哥?事情是我做出来的。”

宋幺幺被贺铭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就见贺铭仍旧还在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知道他肯定都看到了,干脆大大方方地把手机递过去了一点,“大概……你还不够红吧,骂你也没流量……”

另一边,赵小天的微博粉丝蹭蹭上涨,私信评论的信息提示音就一直没停过,直到手机耗掉了最后一点电,关机。

楚崀坐在驾驶室,点了一只烟,没开窗的车内瞬间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尼古丁味道,坐在副驾驶上的赵小天向来闻不了这股味,猛然咳嗽了几声。

“这就是你为了那个什么铭的下场。”楚崀看了赵小天一眼,并没有熄灭烟,也没有开窗。

也许是烟太呛了,赵小天只觉眼睛发涩,他瞪大双眼看着窗外,背挺的僵直,下巴高高端起,“这是我自己的事,你要是不想帮,我也不求你,我自己会解决。”

“呵。你自己解决?下跌的股票你怎么算?”

赵小天不搭腔。

楚崀开了窗,将烟头扔出了窗外,然后猛然把赵小天搂入了怀里,不顾他的挣扎,在他唇上蹂、躏着,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了,楚崀才放开他,但仍单手将人搂在怀里,在昏暗的路灯下,楚崀那张带着几许潮红的脸透着一股子意乱情迷的味道。

“小天,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不忍心的……可是,我这一次,是真的对你失望了。”

赵小天被那股烟味呛得直喘,好一会才呼吸均匀了些,眼一眨,眼角的水珠就滑了下来,动了动唇,满腔的话突然就觉得没了说的意义。

“网上的言论,现在还只是开始。你以为你雇水军把言论往你身上引,你就能保住他?还是你觉得霍二少会为他说话?”

楚崀又点了根烟,赵小天再也坐不下去了,趁着他点烟的时候,推开车门就下去了。

“跟你两个选择。”楚崀并不急,“要么把人送到黄鑫涛那里去,要么把顾黎一同签了。”

赵小天顿了下,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楚崀吐了一嘴烟雾,摸了摸唇,拨通了电话:

“黄总就是这样跟人做生意的?一边说诚心要人,一边就开始卖、人了?——误会?当初可是黄总亲自跟我保证的,那个视频只有您有,如今它被爆出来了,难道是我们自己爆的?——黄鑫涛,你当初问我要人的通话记录我都有录音,到时看看到底是谁遭殃。”

电话那边的黄鑫涛此时也是焦头烂额的,从看到网上那个营销博主的爆料开始,他就知道事情坏了,他几乎都不用去查,就知道是谁报的料。

等到人一带来,黄鑫涛一脚就踹在了马蓉蓉的小腹处,“你这个蠢货……老子马上就要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

这一脚踹的毫不怜香惜玉,马蓉蓉痛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好半天才晃过神来,这一脚也踹的她来了脾气,“不就是一个海天,你难道还怕了不成?”

“怕?老子还没怕过谁?要不是为了赵小天手里的那个小艺人,老子还让你来多管闲事。”黄鑫涛是彻底烦了马蓉蓉了,心思也不藏着掖着捧着她了。

马蓉蓉眼珠一转,立马就明白了,想起在宴会厅上看到的那张脸,她就厌恶不已,心念一动,计上心来,“黄总想吃赵小天手里的鸭子,也不看看赵小天是什么人……我今天爆的这料不正是帮你一把,这个小艺人无权无势的,把他黑的上不了台面了,海天难道还要养着这样一个废人,到时你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黄鑫涛听着,眼睛一眯,“果然还是蓉蓉厉害。”

去踏马的谁遭殃,老子吃到嘴再说。

******

小剧场:

宋幺幺:二少,您小舅子称呼我为嫂嫂。

霍霄:谁给你的胆子。

贺钰:嫂嫂。

霍霄:真乖,拿去吧,买糖吃。

贺钰:谢谢嫂嫂。

霍明珠:没骨气。

贺钰:明珠姐姐,我请你吃糕吧。

霍明珠:好。

贺铭:……

第42章

天还未亮,客厅的门就被人敲得震天响,成功地把睡梦中的贺铭惊醒了,他屏气听了听,确定声音就是从自己门口传来的,这才下了床。

“是谁?”门上没装猫眼,贺铭留了个心眼,没敢直接开门,而是先试探地问了一句。

“是我,赵小天。”

贺铭松了口气,一开门就对上了赵小天那张惨白憔悴的脸,“赵哥,你这是……”

“有吃的没,我昨晚好像忘记吃晚饭了,现在有点饿。”赵小天一进屋,就瘫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有。我给你先倒杯水,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下面。”

赵小天点了点头算作回答,贺铭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唇,又什么话都没说,径直去了厨房,不到一刻钟,一碗鸡蛋面就端了出来。

赵小天确实饿了,三下五除二就将一海碗面吃了个干净,连汤都没剩一点。

立秋后的白昼越来越短,贺铭把碗洗了收拾了厨房出来后,天仍旧未亮全。

贺铭大概猜到赵小天是过来和自己说事的,他收拾好后也没去房间,就坐在了赵小天对面,“赵哥,有什么事就说吧。”

吃过东西后,赵小天的脸色好看不少,眉宇间的戾气也没刚刚那么重了,思忖了片刻才看向贺铭,“你把手机开机,先看看微博吧。”

贺铭听说手机有辐射,因此晚上睡觉前都习惯关机。

手机一开机就处于各种消息提示音的轰炸中,听得贺铭有些胆颤心惊,足足响了五分钟才偃旗息鼓。

屏幕上显示的信息提示,除了有几通赵小天的未接来电外,其他的都是微博信息提示。

贺铭点开自己的微博,消息栏和粉丝栏右上方都是三个红色的点点,他听宋幺幺说过,这代表信息超过九十九条了。

【既然这么喜欢卖,干嘛还来娱乐圈。】

【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赵金牌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你这个活祖宗……】

【求你了,滚出娱乐圈吧。】

……

贺铭从聊天那一栏里退了出来,深吸一口气,“这就是……赵哥说的火了吗?”

“对。”赵小天不用看也知道贺铭的微博里现在都是什么内容,“这……也许还只是开始,往后你要遭受的谩骂可能更多。贺铭,你怕不怕?”

贺铭摇了摇头,又点开了那些私信,目光在刚刚看过的第三条上停了一秒,“这件事原本就是因为我惹下的,我宁愿自己被骂,也不希望赵哥给我背这个黑锅。”

赵小天定定地看着贺铭,心内一暖,实话实说:“娱乐圈红的方式有千百种,你选择的是最难走的那一条。”

生而为人,本来不易,怎么能怕难?

“赵哥,我不怕。”

“不枉我对你寄予这么高的期待。”赵小天起身,将桌上水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行了,我也就是来通知你一声,你要是心里膈应,这几天的娱乐新闻和微博都不要去看了,我还有事,要回公司。”

“赵哥,谢谢你,以后我会注意,尽量不给你和公司添麻烦的。”

“虽然有视频为证,但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贺铭,你是我亲自签下的艺人,我赵小天挑人的眼光很准。所以,你要真感谢我,以后就替我争口气,多抱几个大奖回来。”

赵小天说着又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如何开口,“你……知道霍二少是什么人吧?”

“知道一点。”霍霄的信息,贺铭昨晚问了度娘,也只知道了个大概。

“A市真正称的上豪门的,除了宋家,就是霍家,霍家早年就是靠卖甜品发家的,爱甜说你听说过吧?不过到了如今,军政商都有霍家人,霍二少早先接手的霍氏旗下最大的产业明珠珠宝,虽然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下放到了旗下的爱甜说,但他是被霍老爷子钦定的下任霍氏继承人。”

赵小天边说边打量贺铭,见他一脸神色如常,心里替他着急,“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知道。”贺铭点了点头,“他一向是个能干的人。”

谁踏马是跟你夸他能干了?

还有,这娴熟的口吻,不知道的还以为霍二少真是他家男人呢?

赵小天被噎得心口直抽抽,拿起水杯想喝水才发现空了,“你听说过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的道理吧?”生怕自己的话说得太直伤了贺铭的心,赵小天又缓了缓,“霍二少确实是个出色的人,你喜欢他说明你眼光高,但有时眼光高并不是一件好事,霍家这样的人家,普通人是高攀不起的……”

贺铭仿佛这才反应过来赵小天的意思,嘴巴微张,“赵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从来没想过嫁给殿……霍二少,再说了,霍二少也不可能娶我……”

大召那个时代,普通人家都能三妻四妾的时候,他都没机会嫁给昭王当个小妾什么的,更何况现在这个只允许一夫一妻的时代。

不对,他……他怎么能有这样污、秽的想法,殿下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么能在心里轻薄殿下?

赵小天这下对贺铭是彻底服气了,“所以……你是要告诉我,你第一眼见霍二少就往人家身边蹭,往人家怀里倒的,只是想和人家称兄道弟,压根就不是喜欢?”

贺铭的脸,腾的一下,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心也扑通扑通跳,心底某处的一棵种子仿佛在一瞬间就生根发芽,开满了花……

喜欢。

原来,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叫喜欢。

是了,他喜欢殿下。

大召的君臣之礼压制着他,他不敢生邪念。

可是,他若只是把殿下当君看待,为何还会生出那些想靠近殿下,想被他触碰的龌、鹾心思了?

贺铭一手捂着快要跳出来的心,一手擦着赵小天激动之下喷在他脸上的唾沫星子,呆呆道:“喜……喜欢的,是喜欢的。”

看到贺铭这呆呆傻傻的样子,赵小天莫名觉得挺萌的,要是换了别人,他此时保不准用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趁早死了这条心吧。”给人泼冷水,但对贺铭,他就是怪偏心的,甚至还脑补了一下霍霄与贺铭站一块的画面……

嗯,挺和谐。

于是,赵小天到嘴的一腔语重心长的劝慰又吞入了肚中,反而揶揄道:“你现在不嫌弃你是个戏子了?”

贺铭这下耳尖都红了,梗着脖子,被心里那种喜欢的情绪刺激地都有些神志不清了,“霍……霍二少的大哥还是开戏班子的了。更何况,我要是以后拿了国际大奖,也是可以为国争光效力。”

真不知道云游那位霍总听了这话会怎么想。

赵小天心情复杂地看了贺铭一眼,然后不发一言地走了。

贺铭的心还在扑通扑通跳,一心沉浸在刚刚发现的惊天大秘密里,也没注意赵小天的神色,稀里糊涂地说了几句话,就将人送走了。

等到宋幺幺和贺钰都起来了,贺铭还坐在沙发上红着脸兀自兴奋。

“赵哥,我怀疑铭哥受到大刺激了,我一早醒来,就看到他在沙发上发呆,那一脸……不正常,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宋幺幺一大早刷微博,刷到的都是广大网友对贺铭的谩骂和吐槽,她是真担心贺铭受不了这种被全民攻击的打击。

赵小天从大学城去了一趟海天,就准备睡两个小时,刚睡着,接到宋幺幺电话时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闻言后松了一口气,就随口搭了一句腔,“没事,男人早上都容易兴奋,铭铭估计也就在想他男人。”

娘喂,还是黄花大闺女的宋幺幺看着贺铭那一脸红,已经自动脑补了贺铭和霍霄的春宫十八式。

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被人YY了的霍二少,正被云游总裁邀请喝茶。

霍云今早起来刷微博,刷得那叫一个神清气爽,之前一直被海天压得死死的,他早就憋得直秃头了,可金花奖一过,微博上黑了海天经纪人,再黑艺人的,看得他简直不能更兴奋。

“赵小天新签的那位叫贺铭的艺人,你认识?”

霍霄看了自家那个明显笑得不怀好意的哥哥一眼,“不认识。”

霍云嗤了一声,明显不信,“我说,人家眉清目秀的,估计穿起女装来,比宋家那个小公子要好看多了……”

“想打架吗?阿玉就在门外。”

霍云失笑,劝自己一定要冷静,阿玉这人是他老爹的人,真动起手来也是敢的,不过他肯定是打不过的,可要是认怂,那也忒丢脸了,“啧,我说,你不会就是这样变态,就喜欢逼、娼这样的戏……”

“阿玉,你进来一下。”

“你……我回头就把你半夜看艳、舞直播打飞、机的事告诉……”

霍霄起身,冲霍云挑眉一笑,虽然带着几分邪气,但也勾人的不行,“你随意,但到时宋家会不会上门向爷爷告你的状,我就不知道,反正这事我已经告诉宋嘉树了,再多几个人知道也无所谓,反正也不只丢我一个人的脸。”

霍云的底牌彻底失效,光被霍霄看着,就不由心底发毛。

“哥,俗话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你把我当枪使,替你去丢脸,这笔帐看在咱们亲兄弟一场的份上,我也不算利息了。下个季度我要请海天的江川过来给爱甜说拍摄广告,这笔费用你出,对了,公关也交给你们公司。”

“我艹,你要小鲜肉,不会找秦珏啊,这笔钱……”

霍霄竖起中指在霍云面前晃了晃,“爱甜说下个季度主打初恋的味道,秦珏太刚了。况且,云游与爱甜说从某种意义上是一家,自家人打广告带不起粉丝。”

霍云知道霍霄说的在理,目前娱乐圈最年轻的流量明星,确实是非江川莫属,尤其是江川立的就是温柔阳光帅气的初恋小哥哥人设,但一想想那笔高达八位数的费用,他就肉疼,“你就不能换个稍微没那么红的人?”

“不能。”霍霄看了看手表,“我要去赶飞机去临市巡店了,下个季度的广告在11月份拍摄,你约好时间后,我就通知营销部把策划发过来。”

霍云原本是想借霍霄这个金主之手把贺铭签到自家公司来打脸海天,哪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哪里甘心,“好歹那个小艺人也是因为抱你大腿惹祸上身,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下?”

“惹祸上身?什么意思?”霍霄一顿。

“这两天的新闻你都不看的?拜你所赐,微博上排在前十的热搜都是海天,昨天是黑金牌Z娘娘,今天全网黑他手底下新签的那个叫贺铭的艺人。”见霍霄真是不了解,霍云索性把手机拿出来,直接给他看了那个视频,“我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人家始乱终弃过,瞧人家看你的这眼神……啧,若说是装出来的,那演技……”

霍霄一把夺过手机,又把这个不到一分钟的额视频看了一遍,唇线紧抿,退出时,瞥了一眼上面的微博内容,当看到那个显示出来的蓝色字体的ID时,他瞳孔一缩,就势点开了那个ID的主页。

殿下的贺铭。

殿下的……

微博刚注册不久,还没认证,下面也只有一条微博,还是转发的。

殿下的贺铭:初来乍到,请多多关照。@经纪人赵小天:吃了最好的糕,签了最好的你。@殿下的贺铭。

不管是转发还是评论都很多,霍霄点开评论看了看,除了最初几条是祝福的,大部分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谩骂。

霍霄退出微博,把手机还给霍云,“这是在嘉宾休息室偷拍的,查出来是谁拍的了吗?”

霍云耸肩,“这跟我们又没关系,难得娱乐圈这趟浑水,能当个吃瓜群众看戏,干嘛去凑热闹。”

“没关系,我都在这上面了,也叫跟我们没关系?”

“喏,你和宋嘉树的部分都虚化处理了,可见对方根本就不敢……”

霍霄看过霍云的手机后,脸色就越发不耐了,“你今天叫我来,不是为了跟我分享八卦的吧?”

“这个小艺人八成是看上你了。”霍云以为他是赶时间,也就不再啰嗦,“你去诱、拐一下,把人签到我们公司来呗,给海天添一下堵。”

霍霄垂眉,思考了两分钟,“不可能。”

“那你就忍心他被黄鑫涛拿去糟蹋?”霍云被霍霄阴冷的眼神看得发毛,“据说姓黄的就是盯上这个艺人了,今天才雇了这么多水军,就是为了把贺铭的名声彻底搞臭,到时再从海天去签人。”

“广告费我自己出,你把橙子影视搞垮就行。还有,贺铭的主意,我劝你这个节骨眼上少打。”

霍云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霍霄消失在了门口,才骂骂咧咧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到底懂不懂啊?”

霍霄自然没听到,除了门就让阿玉把飞机改签一下时间,然后问来了赵小天的电话,打了过去。
第43章

贺铭是一个完全没有粉丝基础也没有作品站脚的新人,橙子影视雇的水军一搅和,完全是一边倒的局面,贺铭两个字瞬间荣升为微博热搜栏新的关键词。

更有闲的发毛的吃瓜群众把那个博主发的小视频中贺铭的一举一动做了一组表情包,命名为——论抱大腿的正确方式。

微博热门话题也被玩坏,#心机贺今天蹭新大腿了吗#、#贺铭的殿下今天是谁#、#Z娘娘今天又被心机贺坑了吗#……

娱乐营销博主“海天今天瞒天过海了吗”发的那条热门贴又迎来了新的一波评论,不同于昨天的评论内容,今天的评论都是来给赵小天洗白的。

【活久见,只见过坑艺人的经纪人,没见过把经纪人坑的这么惨的艺人,心机贺棒呆。】

【我要为我昨天的话向Z娘娘致歉,他才是有苦说不出的受害者。】

【心疼Z娘娘一秒钟,这么多年树立起来的金牌说砸就砸了……】

……

“现在网上的这群人,真是越来越没脑子了,一个个什么都不知道,就把你妖魔化……”打从一早醒来刷到贺铭的热门起,宋幺幺的手机就没离过手,已经在那里骂骂咧咧了一整个上午了。

反观贺铭,当事人像个局外人似的,一点都不上心,偶尔瞄一眼手机,其他时间就在捧着一个巴掌大的英语单词册在默默地念单词。

“铭哥,你都不生气的吗?”

贺铭刚学会拼音标,对于学新单词正是劲头十足的时候,贺钰去了学校后,他就一直在拼音标,把那本单词册上的所有单词都拼了一遍,宋幺幺问他时,他刚好拼完最后一个。

学到了不少新东西的贺铭心情还不错,“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们说的要是真的,反而提醒我哪里做得不对,他们要是说的不是真的,那我更不用生气了。”

宋幺幺仔细一想,发现还真是这样一个道理,可道理明白,她还是好生气,“那他们也说的太过分太难听了。”

“你不去看,就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了。”贺铭合上单词册,见宋幺幺还在低头刷微博,悄悄把手伸了过去,把手机拿了过来,“我帮你把手机保管了吧,那样你就不会忍不住去刷了的。”

宋幺幺可不像他一样,躯壳里住着一个老古董灵魂,没收她手机简直跟要她命一样,一反应过来就跳起来去抢,“别,铭哥,我不刷微博了,你把手机还给我,不然我会无聊死的。”

因着网上有贺铭的照片,赵小天五令三申不许他出门去,所以宋幺幺这个生活助理也就跟着他在大学城这个不足一百平米的屋子里发霉。

贺铭略一思索,觉得要是真把宋幺幺的手机没收了,等会她干巴巴地坐着也确实无聊,于是他又把手机给了她,“我给你找点事情做吧?”

“嗯?”

“我等会给你列张清单,你去帮我把这些东西买回来,晚上就可以吃糕了。”

宋幺幺昨晚没少听贺钰小朋友念叨他哥哥做的糕,闻言立码眼睛一亮,“别等会了,铭哥现在就列吧!”

除了要用到的糕摸、虑塞等器具外,其他的都是原材料,大大小小的东西总共列了一整页。

宋幺幺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刚糖就列了六种,不由咋舌,“做个糕……还得用这么多东西啊?”

“这算少的了,也就七八种糕的原材料。”贺铭一点都不觉得多,前世他家那本糕谱,刚原材料一项,就有贺钰的那本小学语文教材那么厚。

不过,一想到能吃到这么多种类的糕,宋幺幺也不嫌麻烦了,拿着购物清单就一个人去了市场。

宋幺幺走后,房间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贺铭一时有些不适应,但暂时也不想看书,就拿出手机准备刷刷微博。

与此同时,Z市清水镇的某户人家里,一个胖女孩刷到今天的热门微博,整个人都不要气炸了。

“去你妹的心机贺,小哥哥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胖女孩边刷边骂,看到前面的热门微博全部都是在骂同一个人,她也懒得往后刷了,快速地敲击着键盘发了一条微博。

我胖到你了:别让我们冰清玉洁的小哥哥(@殿下的贺铭)沾染了你们娱乐圈的乌烟瘴气,请把小哥哥还给我们美食界好吗?@海天娱乐

微博下面附的图依旧是一个月前的那组成九宫格的几张图。

这个美食博主就是贺铭当时去镇上摆摊是第一批顾客中的那个胖女孩,自从她在微博上推荐的贺铭做的糕点得到了广大网友的认可后,她的粉丝数量就蹭蹭上涨,已经上了三万,吃货们对美食的忠诚度高的出奇,这个博主只要发新微博,点赞和评论不出两个小时就能和粉丝数持平。

这条微博一发出去,热门微博下的评论立马迎来了一股清泉。

【哭死,小哥哥说不卖糕了要去上大学了,我们都在期待着寒假和暑假,结果却是偷偷被人坑入了娱乐圈。】

【呵,今日黑我小哥哥的人,但愿你们有朝一日能抵得住小哥哥糕的诱惑。】

【那些让我们小哥哥滚出娱乐圈的,我们美食界已经准备好了十六抬大轿,请你们帮忙把小哥哥送过来。】

【以前看到小哥哥的颜值,觉得小哥哥不去娱乐圈,是娱乐圈的损失,如今才知道,龌鹾肮脏的娱乐圈怎么配得起我们冰清玉洁的小哥哥?】

【欺负我小哥哥是新人,黑子们独角戏唱痛快了是吧?不急,这还只是个开始,整个美食界的吃货们刚做好准备。】

……

美食博主“我胖到你了”的那条微博在短短两个小时就转发过万,迅速被顶上了热门,很多不明所以看戏的吃瓜群众起初对贺铭这个人名不熟,纷纷当路人看戏,随着我胖到你了的这条微博转发,很多直接间接尝过贺铭做的糕的人纷纷加入了撕逼队伍中。

贺铭的微博粉丝蹭蹭上涨,不同于之前两天关注他就是为了来骂他的黑粉,这批新涨的粉丝全是真爱粉。

而这些真爱粉中有两个人最醒目,其中一个的微博认证是新鲜出炉的爱甜说执行总裁,霍霄;另一个的微博认证是霍家小公主,霍家大明珠。

霍霄:尝过小哥哥的糕,荣幸之至。@殿下的贺铭。

霍家大明珠:为那些没有尝过小哥哥糕的人,默哀三秒。@殿下的贺铭。

A氏霍家人,除了霍景琛是个闹事的,其他人都很低调,随着霍霄和霍明珠微博账号一出来,关注两人的全都是黄V和蓝V账号,贺铭的粉丝又迎来了一波高推。

这些加V的账号纷纷转发霍霄和霍明珠两人的微博,嗷嗷叫着想念小哥哥的糕。

微博热搜栏的关键词迅速更新,热门下面关于心机贺的微博全部被压了下去。

赵小天呆呆地看着霍霄的的关注人一栏里,仅有的两个人,霍家大明珠,以及殿下的贺铭。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隔了好一会,才拿起手机给两个小时打过来的那个号码回拨了过去。

两个小时前,对方突然给他打来电话,直接开门见山,“我是霍霄,你怎么打算的?”

赵小天当时睡得昏昏沉沉的,“霍霄”两个字瞬间让他清醒过来,“你什么意思?”

霍霄:“自己手里的艺人被人诽谤成了这样,你身为经纪人都没有一点应对措施的吗?”

赵小天:“那也是我的事,好像跟霍二少没关系吧?”

霍霄:“你旗下的艺人蹭上的是我的大腿,你确定没关系?”

赵小天:“哼?所以二少这次也要来个碰瓷吗?赔偿精神损失?”

霍霄:“碰瓷?我要碰瓷的话,怕是Z娘娘搭上整个海天都赔偿不起。他的事,你要解决不了,就按我的来……”

赵小天起初还担心霍霄的强行介入,只会让贺铭更加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万万没想到,他家的土包子艺人本身就是积累了一批真爱粉的流量小生,而霍霄这清清浅浅的一句话,不仅替贺铭解了围,还捧了他一把。

然而,霍霄这暧昧的态度对明显已经深陷其中的贺铭来说也最致命,他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赵小天知道霍霄也是聪明人,聪明人之间谈话也就没必要藏头藏尾或是旁敲侧击的,“霍霄,你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呵……这难道不应该是身为金主该做的事情吗?”

电话那边传过来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看得出对方心情不错,然而,越是如此,赵小天就越不安,“二少若是只想玩玩男孩子,贺铭并不适合。”

“赵娘娘有这样空闲的工夫对我进行说教,还不如想想如何处理后续事情吧,黄鑫涛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看戏的吃瓜群众也不是这么好打发的。”

赵小天明显感觉电话那边的声音冷了几分,他愈发摸不准这位霍二少的想法了,“铭铭是我手里的人,这就不劳二少费心了……”

不等赵小天说完,电话那边的霍霄就把电话掐断了,阿玉在一旁看了一眼自家突然变脸的boss,依然沉默地等着晚点的飞机。

半晌后,阿玉感觉到了一道目光正灼灼盯着自己,她实在受不了,自从她家boss出席了那次金花奖遇到这个叫贺铭的人之后,整个人就像陷入了恋爱中的粉红色少女了,尤其是话变得越来越多。

忍无可忍后,阿玉偏头看向旁边的人,“您说吧,千万别憋坏了。”

“阿玉,喏,给你看,他的微博名是叫‘殿下的贺铭’了……殿下,他就叫我殿下的……”

阿玉翻了个白眼,“嗯,我知道了,从大霍总的办公室出来后,您就跟我说了,据我不完全统计,到目前为止,您已经说了八次了……”

“有吗,我说过这么多次了吗?其实你可能没看到真人,我跟你说,他真人比这个照片要好看多了……嗯,做的糕特别好吃……”

“霍总,既然你们这么两情相悦的,你完全可以把人挖到爱甜说或者云游啊?”

“我是想的。不过,这对他可能不太好,要是没发生这件事还好,若是发生这事,他立马就跳槽的,不就坐实了他是抱大腿吗?更何况,爷爷不太喜欢那种没有事业心的男人……”

阿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纯情男青年恋爱起来好可怕,她决定等会一上飞机,立马就装睡,不然,她真担心被她家boss烦死。

“阿玉,能不能把我巡店的时间减两天,月底宋嘉树工作室的剧要开机,我让他给贺铭留了个角色,到时会让赵小天通知他去试戏,我不想错过他的第一次试戏。”

“宋影帝的剧组不是还缺资金吗?”

“哦,我补上了,就是让编剧在这部剧里给他加一个讨喜的又适合他的角色。”

“呵,你可真大方……”

霍boss一点都没听出他家秘书说的是反话,还一脸小得意,“毕竟是金主嘛,是该花点钱的。”

第44章

赵小天挂断电话后,就从车库里开了一辆不太起眼的车出来,因为怕有狗仔跟踪,他也不敢直接来大学城,在市里瞎转悠了几圈之后才来到贺铭住的地方。

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有了金主的贺铭,看到微博上汹涌而来的安慰鼓励的私信,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登错了微博号。

【小哥哥,加油。】

【娱乐圈不要你,我们美食界求之不得了。】

【一见铭铭误终身,小哥哥,你的死忠粉来报到,请签收。】

……

贺·土包子·铭虽然不太在意外界的流言蜚语,但看到这些暖心的鼓励,还是感动到不行,傻呼呼地决定给每一条私信都回复了。

上万条私信的回复,工作量可想而知。

赵小天来的时候,贺铭还在认认真真地回复那些吃货死忠粉的私信。

“铭铭,你有没有想过,当你粉丝有了百万千万后,他们给你发私信你该怎么办?你一双手回的过来那么多人发的信息吗?”赵小天听他在说回粉丝私信的时候,还暗暗夸他上道,然而把手机拿过来一看,他的心情就有点微妙了。

贺铭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退出私信,回到微博主页,发现金花奖结束时才有三千出头的粉丝在这两天已经涨到五十六万了。

这个涨势太吓人,他有些结巴道:“那……那人家鼓励我,我不回复人家会不会不太礼貌?”

“对于真爱你的粉丝来说,你不生产黑料,多拍点优秀的作品,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和礼貌。等到以后你的通告多了起来了,你会发现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哪还有时间去回复这些粉丝的私信?”

赵小天说着,四下瞅了瞅,没见到宋幺幺,脸色瞬间不好了,“宋幺幺了?”

贺铭还在思考赵小天的那些话了,也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变化,“哦,我让她出去买东西去了……”

“我天,你到底有什么东西非要在这个节骨眼去买,吃的东西不是有阿姨给准备了一冰箱吗?”

贺铭被赵小天吼的有点懵,呆呆道:“就……就是做糕的材料,你之前说要我没事在家里做点糕,我以为你想吃,就准备给你们做点尝尝……”

微博自从贺铭的这帮吃货粉上线后,热门微博下面又被炒成了美食秀,真爱粉们为了给贺铭打call,纷纷把相册里曾经买到的贺铭的糕,以及那些偷拍到吃到他做的糕之后的反应的照片全部晒了出来。

赵小天只吃过贺铭做的柠檬糕,这一刷微博,心中的馋虫早就被勾的在胃里翻江倒海的。

闻言,赵小天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脸色也瞬间阴转多云,但还是装得一本正经的,“下不为例。”

见贺铭一脸乖巧,赵小天也装不来恶人了,又想起来这里的正事,也就不再谈这个话题了。

虽然与贺铭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赵小天一想到那条大尾巴狼一样的霍二少,总感觉贺铭就是他养大的一只鲜嫩美味的奶白兔。

奶白兔掉入大尾巴狼手里……赵小天不由有些忧心忡忡,“铭铭,尽管我不太乐意,但我觉得我不应该瞒你,这次的事,是霍二少帮了你。”

出于赵小天意料的是,贺铭并没有表现出欣喜若狂什么的情绪,反而是脸色一阵红又一阵白的,“我是不是给他添麻烦了?”

正常人看到自己心仪的人主动帮自己,不应该是暗自得意吗,好歹也会表现一下受宠若惊吧?为什么他家的艺人就是这样一副更像是受到惊吓的模样?

赵小天已经彻底搞不懂贺铭的脑回路了,“按照霍二少的意思,他很乐意给你收拾这样的麻烦,哼,毕竟你的金主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存在的价值。”

贺铭一点都没听出赵小天语气里浓浓的不善,耳尖毛毛红,表情还有些飘,“他……他一向就是这样,就算给他添麻烦了,也不太会嫌弃人的。”

呵呵哒,王八对绿豆,绝配啊!

赵小天感觉自己被无故喂了一口狗粮,莫名地觉得自己就像是棒打鸳鸯的坏人,想了想之后,他也懒得白费口舌,反正一个是他无可奈何的大尾巴狼,一个是心甘情愿被吃掉的奶白兔。

赵小天不说话后,贺铭又暗搓搓地去刷起了微博,不过剩下的私信他也没一一回复了,又把消息框里显示的通知看了看,当看到在心里默念了几百遍的那个名字时,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霍霄提到了你

尝过小哥哥的糕,荣幸之至。@殿下的贺铭。”

贺铭点开那两个蓝色的字时,手指有些颤抖,大学城这边属于郊区,网络信号并不是特别好,等了差不多十来秒,页面才跳到霍霄的微博主页。

微博背景是默认的,头像是爱甜说的品牌符号,昵称就是霍霄,关注的后面显示的是数字2,粉丝后面显示的数字是21万,微博认证那一栏,显示的是“爱甜说执行总裁”几个字。

下面的微博就一条,就是今天13点45分发的。

霍霄:尝过小哥哥的糕,荣幸之至。@殿下的贺铭。

贺铭放下手机,双手捧着脸。

大召庆安十七年,殿下把他推荐入宫去蜜煎局的时候,他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邵贵妃是皇上的宠妃,宫里上下都知道她爱吃糕点和蜜饯,蜜煎局就是皇上为了邵贵妃,新设立的一个做蜜饯和糕点的地方,里面有举国上下最优秀的糕点和蜜饯师傅。

三殿下把他带入府中不久,教了他规矩和礼仪,就带着他入了宫。

贺铭一直都知道,其实邵贵妃在看他第一眼时,是真的不太喜欢她的,三殿下在带他入宫曾跟他说,他的母妃是全天下最温柔的女人,可贺铭分明看到了那华清殿中,邵贵妃背对着三殿下打量他的眼神犹如一条冰冷的蛇信子。

“霄儿的一番好意,母妃自是感激不尽,可蜜煎局的厨子已经够多了。”

言外之意,贺铭都懂,他不信三殿下不懂。

“儿臣尝过他的糕点,荣幸之至。母妃不尝一尝,定会后悔的。”

邵贵妃就三殿下这一个孩子,儿子不肯退步,那她只能退一步,“那本宫今儿就要看看,能让本宫儿子都说出‘荣幸之至’的话的糕点,究竟有什么独特的地方……”

是那个人,转换了时空,也依旧是那个人。

“……铭铭?”赵小天咔嚓了半天苹果,又觉得索然无味,回头就见贺铭捂着脸,不有纳闷,上前拉下他的手,才发现他的眼睛有点红,“你怎么了?”

贺铭有些尴尬,揉了揉眼睛,低头点了关注,“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有些感慨。”

赵小天本想问问他想起了什么往事,恰在此时,传来了敲门声,贺铭把手机收起,忙跑去开门了。

门外宋幺幺提着大包小包的,背后还跟着顺便接回来的贺钰小朋友,也是两手都提着东西,贺铭见宋幺幺满头大汗的,忙伸手准备帮她。

“得得得,您赶紧让一让,你力气还没我大了,我赶紧提去厨房。”宋幺幺侧了侧身子,躲过了贺铭伸过来的手,也顾不得换鞋,从一边闪身进来,直奔厨房。

门外的贺钰小朋友也学着宋幺幺的,从一旁闪身直接进厨房,把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地上一扔,“哥哥赶紧做糕,我不吃晚饭了。”

赵小天看到宋幺幺回来了,越发觉得手中的苹果没味了,剩下的大半个直接扔进了垃圾桶,也跟着凑热闹,“快快快,小哥哥赶紧准备做糕,我也不吃饭了。”

宋幺幺这一下用力过猛,正看着厨房的案台喘粗气,听到赵小天的声音后,立马出来请安了,“啊哈哈,赵哥你也来了……”

“让你好好看人,你不是溜号就是看出了事……”

“赵哥,这是我要幺幺去的,还有,你刚刚不是还说下不为例的吗?”见宋幺幺被赵小天吓得脸色发白的,贺铭赶紧插话替她辩解。

“让你说话了了?”赵小天恨铁不成钢,他这不是见宋幺幺这姑娘性子太跳脱,敲打她一下,“你这次闯的大祸,我还没跟你算账了,你还有脸替人出头?”

贺铭自知理亏,果断地不搭腔了,默默地去了厨房,把东西整理好后,就把器材都清洗了,这才把要做的糕点的配料拿出来,准备和面。

赵宋两人还没见过人做糕,都是一脸好奇地站在厨房门口看,赵小天看了一会嫌站着累,就懒懒散散地坐到了沙发上,拿着手机摆弄。

宋幺幺兴致高昂,看了还嫌不过瘾,拿出手机录视频,看着视频中穿着围裙处理材料时那娴熟的模样的贺铭,眼冒红心,“感觉铭哥要把我心中的男神宋影帝比下去了,哦多克?”

赵小天闻言,瞥了一眼宋幺幺的手机屏幕,脑中灵光一闪,让宋幺幺把手机递了过来,他盯着屏幕目不转睛地看了两眼,然后又把手机递给了宋幺幺,“你,好好拍,回头就把它上传到网上去。”

“咦?”

贺铭清单上列的东西多而杂,宋幺幺出门之后就在市场里反复转悠,根本就没时间刷微博,所以压根就不知道微博上现在冒出了贺铭的一批真爱粉。

赵小天懒得跟她多说,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宋幺幺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了赵小天的手机,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微博上推送的第一条热门微博就是一个有名的娱乐营销号在半小时前发的微博。

红火婊哥:名人效应就是不一样,某些人的人设立的真快,吃货水军的表演也是相当卖力了。那些蹭大腿想洗白的十八线们,小哥哥给你们树立了一出别出心裁的洗白榜样,学着点啊。

对宋幺幺来说,这条微博真是莫名奇妙,她偏头看向赵小天,“我才半天没刷微博,怎么又冒出个小哥哥?”

“你可以去刷刷热门微博贴,看看这下午都发生了什么?”赵小天一边看着手机录视频,一边小声道。

霍霄说的没错,黄鑫涛你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这个营销号明显就是推手,等到水军一把这个说贺铭故意立人设洗白的话题炒起来,看戏的吃瓜群众又会被带偏。

赵小天刚刚听到宋幺幺的话受了启发,与其被人牵着走,还不如把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里。

“我天,铭哥居然是个小网红!!!”拿着赵小天手机刷完热门的宋幺幺可以说是很激动了,尤其是那些吃货小姐姐们晒的糕点图,又点开了刚刚首页上推送的那条微博,“赵哥,我能用你的手机登一下我的微博小号吗?”

赵小天沉默了一秒,“不行。”

宋幺幺气愤、焦虑。

“让他们先蹦哒吧,蹦哒越高,摔的越痛。”赵小天心中的想法越来越清晰,既然他家的土包子艺人是个自带流量的美食网红,那就走网红出道啊。

因为做糕的时间太长,录制完整的视频实在太累,后面的视频,都是小视频,大概两个小时后,厨房里终于传出了第一批糕的香甜味。

三个嗷嗷等着吃糕的人彻底扒着厨房门框不放了,尤其是宋幺幺,彻底沦为了网上那些脑残粉,两只眼睛都要冒绿光了,“小哥哥啊,到底还要多久啊啊啊啊?我真的真的快要受不了,你要不先让我吃一块吧……”

“大概三分钟之后,就可以了。”

贺铭头也没回,继续往糕模里灌面糊。他准备了三种糕的材料,刚刚上蒸锅的就是做法比较简单的蜜汁蜂巢糕,这种糕做法简单,只需要蜂蜜、面卤、奶粉、红糖、鸡蛋五种材料就好了。

这种糕的味道特别香滑可口,并且甜而不腻,特别适合女孩子吃,美味又养颜。

后面两种糕,一种是这个季节的花糕,桂花糕,不过桂花糕的原材料处理起来有些麻烦,贺铭也就先处理了剩下的柠檬糕。

宋幺幺正数着时间,三分钟一到,刚想通知贺铭,结果他一抬头,就看到贺铭正在关火,“我天,铭哥,你脑子里是装了个计时器吗?”

“闻下味道就出来了,不需要看时间。”

宋幺幺神情有点呆,看向一旁两眼放光地盯着手机屏幕的赵小天,耸了耸鼻子,“赵哥,你闻到有股叫熟了的味道吗?”

“没有。”赵小天正死死地盯着屏幕,见贺铭把锅端了下来,也顾不得录视频了,立马冲了过去,“快给我尝尝,要饿死了……要饿死了……”

宋幺幺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赵小天是上司了,也跟着贺钰围了过去,贺钰小朋友有了经验,围过去的时候,还记得带双筷子。

“小钰弟弟,给我也夹一块呗……”

“你们自己去拿啊……”

贺铭在一边看着,都懒得提醒他们烫,反正这三个饿死鬼怕是也听不到他的话的。

当天晚上八点,海天官博发了一条微博。

海天官博:#转发抽奖#贺铭小哥哥亲手做的的蜜汁蜂巢糕、软萌柠檬糕、金秋桂花糕新鲜出炉,海天喊你一起来品尝了。为此特地给大家准备了一波小惊喜。转发本条微博,随机抽取五位幸运儿送糕哟。划重点:必须是本市的小可爱。

微博下面,就是赵小天和宋幺幺录拍的视频剪辑。

第45章

一直到晚上十点,海天官博发的这条微博的转发量都远远落后于评论。

【呵呵哒,小哥哥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作秀了?】

【海天艹热度的本事可以说是很厉害了。】

【这波操作有点骚,小哥哥这怕是人妻受。】

……

【我是颜粉,小哥哥作秀也好,艹热度也罢,我就是要对着穿围裙的小哥哥舔屏。】

【哟哟,吃货粉还没跟上节奏艹评论,又有颜控水军粉来摇旗助威了?】

【娱乐圈的水越搅越混,就是被这些脑残粉搅的。】

【往往是吃不到葡萄的人就说酸,暗骂人家颜粉是脑残粉的人,只怕是长得污染环境的一类吧?】

【脑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不过物以类聚的,这小哥哥多半也怕是个脑残。】

……

微博一经发出去,黑粉们就蹦哒了起来,偶尔有几条为贺铭说话的评论,立马会被成群结队的黑粉撕得渣渣都不剩。

宋幺幺捧着肚子刷着微博,看到每一秒就会更新好几条的黑评,气得愈加消化不良了。

贺铭这一批糕点做得有点多,每种糕都做了两次蒸锅的量,差不多每一种都有三公斤的样子,至于那五份拿来当做奖品赠送的礼品,在三个吃货的强烈要求下,每一份赠品都不到一公斤,就是三种糕各六块。

据贺铭的估计,剩下的糕应该还有五公斤,足够这三个吃货吃个够了。

三人自然吃了个痛快,尤其是宋幺幺,吃得完全停不下来,又吃得太急,吃一口糕又喝一口水,肚子胀的跟只皮球似的,一边捧着肚子嗷嗷呼痛,一边又看着那些糕继续吞口水,贺铭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把剩下的糕点都收了起来,让他们都在屋内走动走动消消食。

宋幺幺是个实打实的手机控,一停了下来就开始刷微博,已经彻底沦为贺铭脑残吃货粉的她,下意识地以为海天官博的这条微博肯定会被转疯的,结果,看了评论区之后,她自己先疯了。

“做他娘的秀,这群黑子都是水军吧?我艹他大爷的,作为小哥哥的颜粉,我骄傲我自豪,这群没审美眼光的人才是名副其实的脑残吧……”

宋幺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手机键盘点得噼里啪啦响,让还没见过她真面目的贺铭一时彻底愣在原地,朝赵小天小声道:“赵哥,幺幺……她原来凶起来也是这么恐怖的。”

赵小天正拿着手指头在桌上刚刚装糕的碟子上沾碎屑,沾一点点又往嘴里添,闻言看向一脸义愤填膺的宋幺幺,“你急什么,铭铭的吃货粉还没上线。”说着,他的脸色又变了变,收回手指看向贺铭,“再说了,铭铭的金、主也还没上线了……”

贺·土包子·铭不知为啥,对他家经纪人的这句话秒懂,耳尖红了红,有些害羞,故作迷茫道:“啊,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我去洗盘子。”

赵小天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也不拦他,等到人去了厨房,宋幺幺才凑到赵小天旁边,十分暧昧地说道:“金……金……金主是二少吗?”

“你看着吧,金主一上线,肯定瞬间荡涤黑粉。”

“有这么厉害?”

“你也不看看金主刚注册微博,他那瞬间就增加的二十几万粉丝都是哪些人?”

宋幺幺想起霍霄粉丝后面那一溜的黄V蓝V大咖,吞了吞口水,“厉害了,我的小哥哥。”

赵小天也有些神色复杂,“不得不承认,小哥哥蹭金主的眼神还是很行的。”

宴会厅那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宋幺幺比赵小天还清楚,想起金主霍二少的“荣幸之至”四个字,她就有些担忧,“霍二少瞧上铭铭了,会不会强行把人给挖去啊。”

“不会。在铭铭彻底地大红大紫前,他不会把人带进霍氏。”

“为……为什么?”

赵小天隐约觉得这个霍二少对贺铭是有几分上心的,若真为贺铭好,他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让贺铭解约,把人签到自己家去,那样的话,只会坐实了贺铭抱大腿,以及坑了自己的罪名,贺铭在娱乐圈的这条路,往后不管走得多么顺畅,都会有一个抹不去的黑点。

不得不说,赵小天真相了。

不过,霍二少可不只是对贺铭有几分上心,而是十分上心了。

晚上十点过五分,霍霄终于巡完了C市的最后一家店。

C市属于二线城市,隔A市较远,开设的店面相对较少,霍霄下了飞机后,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带着阿玉和市场部的营运总监走店。

这一圈店面走下来,霍霄的脸都黑了,C市九家店,他硬是没有找出一家QSC(Q——质量,S——服务,C——清洁)完全满意的店面,全程不是在餐厅diss店长,就是在车上diss上层的管理组。

回酒店的途中,已经被自家boss怼得生无可恋的营运总监战战兢兢地和自家boss并排坐在后面,背挺的僵直,开小差都不敢,生怕他家boss下一秒开口问他一项数据,他答不上来。

眼看下榻的酒店就在前面不远处了,营运总监偷偷地瞄了自家boss一眼,见他正盯着手机一脸乐呵呵的,他正想偷偷松口气,结果一口气还没松完,他家boss就一脸肃杀地看向他。

“你,有没有微博?”

已经四十好几的营运总监简直要吓哭,“没……没有。”

今天下午才注册微博的霍boss一脸鄙夷,“这么落伍,怎么能听到大众对爱甜说品牌的心声?”

坐在副驾驶座的阿玉正刷到今天热门微博下的评论,撇了撇嘴。

营运总监擦了擦额上的虚汗,“您说的对,我这就去注册微博号。”

霍boss满意了,又继续刷着微博,然后把海天官博今天八点发的微博转发了。

霍霄:想念小哥哥的糕。@海天官博:#转发抽奖#贺铭小哥哥亲手做的的蜜汁蜂巢糕、软萌柠檬糕、金秋桂花糕新鲜出炉,海天喊你一起来品尝了。为此特地给大家准备了一波小惊喜。转发本条微博,随机抽取五位幸运儿送糕哟。划重点:必须是本市的小可爱。

果然,不出赵小天所料,霍霄在十点十五分转发了微博后,海天官博下的最新一条微博彻底炸了。

各个蓝V的公司老总,以及黄V的博主和艺人也纷纷跟风,都以霍霄的那条转发微博为模版,纷纷转发了海天官博下的微博。

评论区也彻底炸锅,之前被撕得体无完肤的粉丝们终于可以翻身把歌唱了。

【呵呵哒,黑小哥哥是作秀艹人设雇水军的黑子们,继续来蹦哒啊。】

【oh la la,请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有生之年,我能看到这么多大咖转发同一条抽奖微博。】

【黑子们,吃货粉们已上线,黑我小哥哥者,万千吃货等着杀无赦。】

【对,我就是小哥哥的脑残粉,只要能吃到小哥哥的糕,脑残就脑残。】

……

【我艹,黑子们就只会背地里黑吗?老娘刚刚磨刀。】

【媳妇让我注册了十个微博小号来转发这条微博,说如果我没抽到糕,就要跪搓衣板。各位好心小哥哥小姐姐,你们要是谁有幸抽到,请高价转给我。哦,我不是本市的,请航空邮寄,费用全包。】

【多谢楼上小哥哥提醒,我可以让我的众多追求者来给我转发微博了,谁抽到了小哥哥的糕,我就做谁的女朋友。】

【楼上666,那我请我的基友们来转发,看看能不能抽到小哥哥的糕向吃货女友求婚成功……】

……

海天官博下的那条评论开始以千为计量单位疯涨,宋幺幺看着仅仅过了五分钟就翻了好几倍的转发量,嘴巴长得老大,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我艹,霍金主的操作这么骚的啊啊啊啊……”

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拥有骚操作的霍boss下了车后,还特意委婉的提醒营运总监,记得去刷刷微博。

看着自家那抱着手机一脸春心荡漾的汉boss,阿玉有点害怕,她有预感,她家boss今晚估计会拉着她做很长时间的感慨。

“阿玉,我跟你说,他关注我了咧。”果不其然,一到房间,她家boss就开始发骚了。

“您关注了他,他回关您也是应该的。”

“好像也是。不过我看了,一同关注他的那个XX投资的老总,他就没有回关人家,不是,我刚刚看了他的关注人列表,除了多关注了我,其他人他都没关注。”

阿玉无力吐槽,“我相信以您的身份,你无论去主动关注谁,人家都会回关您的。”

“哦,我小姑姑就没回关我。”

阿玉一噎,不想搭腔了。

然而,抱着手机的霍boss并不准备放过她,“你可能不太知道,他有多喜欢我,就宴会厅那次,他还往我怀里主动蹭了。可惜,我那时不太懂,表现地有点冷漠。”

阿玉望了望天花板,再次感慨,以后自己生了儿子,一定要让他在该学习谈恋爱的时候好好谈场恋爱,免得像这个二十六岁还没谈过恋爱的男人一样,傻乎乎的。

“霍总,我得告诉你,其实您现在可能也还是不太懂,您可能也不知道您有喜欢他。”

深深沦陷还不自知的霍boss难得有点害羞,犯了结巴,“我……我怎么可能不懂,他……他那么喜欢我,我要是不回应一点点,人家该有多伤心。”

阿玉耸了耸肩,“嗯,您的一点点可真多。”

“也不……”霍霄话没说完,手机叮咚一声响,他赶紧点开了新到的微博信息,是一条私信。

殿下的贺铭:霍二少,谢谢你。

霍boss赶紧敛了笑,装得十分高贵冷艳,手指贼快地敲在了键盘上:这是作为金主的分内之事。

回完信息,霍boss立马朝他秘书笑得一脸荡漾,“他真的是太喜欢我了,不过也太不矜持了,就给我主动发私信了。”

阿玉嘴角抽了抽,“您开心就好。”

五分钟后,霍霄盯着还没有回信息过来的手机,眉头蹙了蹙,“他……他也太不把金主放在心上了。”

阿玉:“……嗯,换洗的衣服给您准备好了,我给自己额外订了个房,您有事在call我。”

霍霄仍旧低头盯着手机,一时没注意阿玉的话,胡乱应了一声,等到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人已经出去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道:“我要表现太主动了,是不是不太好?”

话是这么说,然后他手指却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快速敲着,等到反应过来时,一句话已经发了过去了,想收回,结果屏幕上方那条信息显示已读。

而另一边,说是去洗盘子结果拿着手机在反复刷着自家金主微博主页的贺铭,看着屏幕上刚收到的信息,脸腾的,红了。

第46章

“以身相许四个字比谢谢你三个字诚恳多了。”

以身相许……以!身!相!许!

这四个字就像一堆新鲜的胡萝卜,把贺铭心里的一窝兔子全给诱惑醒了,全都挤在他心口上蹦哒起来。

贺铭把手机贴在心口,就像捧着一本春宫小册子,下意识地往客厅方向看过去,还好客厅里的那几只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他这才放下心来。

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之后,贺铭才把手机从心口位置拿下来,可再看时,那四个字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连带着那句话也消失不见了。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贺铭揉了揉眼睛,瞪大双眼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那行小字,他的……殿下是把刚刚的那句话撤回了吗?

贺铭哑然,半晌之后又咧唇笑了,红着脸小心地敲下了一行字:您要是不嫌弃,以身相许……也是可以的。

消息发送成功后,贺铭眼都不敢眨地盯着屏幕,见消息的前面显示了“已读”两个字,而对方久久没有回复,他不由开始反思自己,他……是不是太浪了点?

贺铭长按那条消息,想点击了撤回。

然而,让贺铭欲哭无泪的是,消息发送时间超过了三分钟,无法撤回了。

犹豫了好一阵,贺铭又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我刚刚也就开玩笑的。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恳,贺铭发送完一条消息后,又立马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条发过去:我知道您不是那种人。

然而,这条消息刚发过去,对面的信息就快速闪了过来。

霍霄:说过的话,泼出去的水,这点道理你都不懂?

霍霄:我当然不是那种人,不过金主一般都会对自己的小宠物有求必应的。

霍霄:既然你这么想要以身相许,我还能怎么办?只能答应你啊。

霍霄:以后这种玩笑,你只能对我开。

霍霄:算了,像你这样又蠢又呆的人,也只有我不嫌弃了。

霍霄:还有,秒回信息是为人处事最基本的礼貌。

连着六条信息biu地一下子全闪了过来,贺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的,看着这几条信息就像捧着圣旨似的,每一条信息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后看,直到看到了最后了一条,才手忙脚乱地开始回复。

可越急,贺铭打字的速度就越慢,他怕对方等急了,删了几个错别字,又重新开始。

殿下的贺铭:嗯。

等了半天回复的霍金主,在看到“嗯”这个字时,脸色可想而知。

踏马的老子给你发了半天信息,你特么就给老子回复一个嗯?

霍霄揪着自己的一把头发,憋着一肚子气在房间走来走去,越想越不心甘,又捡起手机噼里啪啦一阵敲。

霍霄:你是蜗牛吗,蜗牛回信息的速度都比你快。

殿下的贺铭:我打字慢。

霍霄:呵!是打字慢?还是在勾搭其他金主?

殿下的贺铭:不……不是的,就……就你一个。

霍霄看着自己发过的信息前面立马就会显示的“已读”两个字,再一想到宴会厅时,贺铭面对他时那一脸的小心翼翼以及深情款款的,他其实也相信贺铭的话,不过对方的打字速度实在太慢了,他心焦到不行。

霍霄:把你微信告诉我,我加你微信。

殿下的贺铭:好。

这一次贺铭的速度很快,微信号很快就发了过来,霍霄直接复制粘贴,速度极快地加上了。

贺铭的微信昵称和微博昵称是同一个,都是叫“殿下的贺铭”。

验证通过后,霍霄立马退出了微博,贺铭也很识趣,立马就用微信主动给他的金主发了一条语音信息。

殿下的贺铭:我的电话也是这个。

贺铭的声音本就温润,眼下因为激动,还带着一点颤和一点软,霍霄一点开那条语音,温软的声音就像一片羽毛从他心尖挠过似的,痒痒的,又带着一点酥麻。

霍霄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喃喃自语,“哼,算你识相。”

见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霍霄也不急着回信息,他还计较着刚刚他主动发了那么多条,对方就给他回了一个“嗯”字的仇。

殿下的贺铭:您……您想不想看一看我?

这一条语音消息,贺铭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的颤动即使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滑进听的人的耳膜。

烦躁。这……这人怎么能这么主动啊?

霍霄压了压砰砰直跳的心口处,深吸了一口气,按住输入信息的那一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又高冷。

霍霄:真是的,你真的是太不知羞耻了。

不知自家金主真实情绪的贺铭,听完那条语音信息后,整个人都傻了,一张脸煞白煞白的。

他果然是太浪了,殿下都嫌弃了……

然而,下一秒,视频通话的邀请就响了起来,贺铭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看到屏幕正中央的那个头像,一时有些手足无措,隔了好一会才接通。

视频一接通,霍金主那张带着几分不满的脸就占据了贺铭的整个手机屏幕。“你是不是反应迟钝啊,回个信息慢,接个视频也这么慢?”

这猝不及防的一张俊脸让贺铭有些反应不过来,结巴道:“我……我就是太激动了,我没想到……”

霍霄的唇几不可见的勾了勾,打断了他家小结巴的话,“我就知道,虽然你看着呆呆傻傻的,但是挑金主的眼光确实顶顶不错的了。”

“嗯。”贺铭忙不迭地点头,从厨房门缝看过去,见客厅的几人都围在一起讨论什么,他又小声朝视频里的人说道:“您等一下,我去我的房间。”

说着,贺铭就小心地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从客厅几人坐的背后沙发溜进了房间,并轻轻将门反锁住了。

良久,正在客厅讨论得热火朝天的赵小天突然一顿,“哎,铭铭去厨房洗盘子,怎么还没出来,幺幺你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宋幺幺这会刷微博刷得十分开心,肚里的糕也消化地差不多了,这会听到贺铭的名字,又开始觉得饿了,“我天,铭哥不会是在给我们做夜宵吧?我赶紧看看去。”

赵小天闻言,也不由舔了舔唇,“那你快去跟铭铭说,我想吃鸡蛋炒韭菜。”

“好咧。”宋幺幺边跑边应道,然而推开厨房的那扇推拉门时,她四下都没看到人,“我艹,赵哥,铭哥消失不见了。”

“你少咋咋呼呼的。”宋幺幺露出过一次本性后,已经开始彻底放飞自我了,这一声拔高音调说出的话有些刺耳,赵小天闻言眉头一皱,“一个大活人还能当着我们的面凭空消失?”

说着,赵小天放下手机,去厨房看了一眼,又径直朝贺铭的放假走去推了推门,见门反锁了,他不由一顿,抬手敲了敲门,“贺铭?”

正和自家金主说骚话的贺铭听到这敲门声,如受惊的小鸟似的,赶紧朝对面的人说道:“我……我先不和您说了,赵……赵哥找我。”

说着,做贼心虚的贺铭也不顾视频那边的人,掐掉了视频,拍了拍红彤彤的脸,开了门,“赵哥,您……您找我,有事吗?”

“你什么时候回房间的,也不说一声,宋幺幺都以为你消失了……”赵小天说到一半,才发现贺铭水波潋滟,脸也红的不太正常,比往日那个温润的形象多了几分勾人的气质,不由看得有些发怔,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这是躲在房间干什么坏事了,一脸的……春心荡漾?”

贺铭的脸更红了,“没……没有,就是看手机太久,房间太闷了……”为了让对方相信,他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赵小天明显不信,但见贺铭不想多说,他也没强人所难了,余光往后扫了扫,见宋幺幺没往这边看,他赶紧朝贺铭低声道:“幺幺说她又饿了,你要不要给人家女孩子做点宵夜什么的?”

“嗯?赵哥也想吃吗?”

赵小天以为贺铭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故意在揶揄他,立马此地无银三百两,“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才不吃了……你要是不想做,就把那些糕再给我们吃了。”

“不行。”贺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耶?”看着贺铭那一脸不自然,赵小天仿佛知道了点什么,“为什么不行?难道?”

在赵小天那炯炯眼神下,贺铭的小心思无处遁形,“我刚答应了别人要给人留着,明天……明天我再给你们做。”

“谁?”

“霍……霍二少。”

赵小天虽然有预料,但贺铭亲口承认,这又是另一回事。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在我的眼皮底下……和人搞到一起去的!!!”

贺铭被人吼的身子一颤,“就……就在刚刚。”

第47章

赵小天叉着腰看着贺铭,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是你主动的,还是那人威胁你了?”

贺铭垂下眼,“我主动的。”说着,他偷偷瞄了自家的经纪人一眼,又补充了一句,“您……不要老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他,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赵小天阴笑,“等到你被他拆骨入腹之后,你再跟我来说这种话吧!”

贺铭的睫毛颤了颤,耳尖又是红红的,“我……我也是乐意的,我……”

赵小天被噎得肺叶子都疼了,“你给我闭嘴,滚去厨房给老子做夜宵,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丢出去。”

贺铭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压了下去,握紧手机麻溜地滚去了厨房。

麻痹的……辛辛苦苦忽悠到手的人,原来是给敌人做嫁衣!

这厢,赵小天被自家傻大胆的土包子艺人气得不轻,那边阿玉也快被自家boss逼疯了。

“您半夜三更给我打电话,要我给你订机票回A市?霍总,我踏马就两个小时没看着你,您到底是又经历了什么鬼?”半夜被人从梦里叫醒的阿玉,怨气颇大,也顾不得什么上司的脸面了。

被人吼了的霍boss半点气都不生,态度依旧十分友好,“明天一大早,我继续从A市坐飞机去B市就行。你要是不想来回奔波折腾,我一个人回A市也行的,你到时直接从这里过去去B市的机场接我。”

阿玉的睡意已经彻底气没了,她爬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您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你……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被人戳破小心思的霍boss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到他家小宠物那一脸期待的模样儿,又憋不住心中那股子得意劲儿,“你可能不太知道,他有多粘人,还多会撒娇,作为一个合格的金主,我怎么能忍心拒绝了?”

阿玉无声冷笑,衣服也没套,就穿着一身内、衣起身走到电脑面前,一边开电脑,一边凉凉道:“没当过金主,确实不太知道。”

“也对。不过,我给你提个建议,以后要是有人抱你大腿什么的,你可得瞧仔细,那种粘人撒娇的,真的是很烦人的。就说他吧,就是做了点糕,硬是要给我留着,给我尝尝……当然,我是有拒绝的,可他实在是太会撒娇了,我也是没办法……对了,机票买好了吗?”

阿玉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翻飞,眼睛快速扫着屏幕上各个航空公司的飞机起飞时刻表,又拖动鼠标,点击了几下,“回A市的飞机一个半小时之后起飞,从A市去B市的飞机七点过五分。祝您一路顺风。对了,回去的机票没有头等舱的,给您买的经济舱。”

“阿……嘟嘟……”听着手机里发出的嘟嘟声,霍霄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道:“我都还没告诉你,他撒起娇来有多撩人了……”

不过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人了,霍boss又是一脸亢奋,赶紧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身他自认为最骚包的衣服,在镜子前仔细打扮了一番后,这才匆匆赶去了机场。

A市的机场距离大学城有点远,打的来去就要差不多一个小时。

凌晨三点,傻大胆贺铭偷偷从房间里溜了出来,也不敢开大灯,就开了个小灯,偷偷在厨房忙着。

三点五十分,贺铭的手机响了一下,贺铭忙捂着砰砰跳的心去开了门。

虽然已经做了一万次心里建设了,且四个小时前,他们才隔着屏幕说了很多话,但看到门口的人时,贺铭的眼眶刷得一下就红了,各种情绪纷至沓来,把他的胸口压抑地起起伏伏的。

一路上幻想了自家奶白兔投怀送抱的霍大灰狼已经连回抱的姿势都准备好了,结果哪知奶白兔就呆呆傻傻的看着他,他只好暗暗把伸了一半的手缩回来,握紧成拳,才克制住自己主动去抱人的冲动。

真是的,别人家的小宠物一见到金主不都会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吗,自家养的这个不会是傻的吧?

算了,傻一点也没关系,瞧这看着自己湿漉漉的眼神儿,还有这红彤彤的小嘴儿……

呸,太瘠薄浪了。

奶白兔一点都不知道他家金主心中的感慨,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对方的脸色似乎越来越不得劲,赶紧往旁边挪了一步,“您……您肯定累坏了,快进来吧。”

霍霄这一天都在马不停蹄地赶行程,身体早就显了疲态,闻言立马邀功似的,“要不是你跟我撒娇,我会这么累吗?”

一点都不知道自己何时撒过娇的贺铭有点懵,端着一杯蜂蜜水呆呆道:“我都说下次给您单独做了,让您不要这么赶的……”

被人戳破了谎言的霍boss半点不心虚,反正自家秘书又不在,依旧保持着他那一脸的高贵冷艳,“你都这么浪,主动给我发视频邀请了,难道不就是想见我吗?”

被戳中小心思的奶白兔红着脸,眼珠转了转,左右张望,小心翼翼地道:“我……我以为您就在A市……要是知道您在C市,我就不这么浪,勾您了……”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小腹处一直蔓延……霍霄呆了呆,赶紧别过眼,夹紧了双腿……

我艹,这人……这人怎么能这么浪啊?

霍霄端过那杯蜂蜜水一口灌下去,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小腹处那股缓缓升腾起的燥热,“你跟人讲话都是这么……”话说到一半,霍霄又把“ 氵壬、荡”两个字打了个转,换成了:“不检点的吗?”

贺铭眨了眨眼,他今天晚上特地百度到的《与金主相处的十条准则》里面,不都说金主就喜欢会说点骚话,会浪一点的人吗?他这才鼓气勇气说的。

“您……不喜欢吗?”

“我当然喜……不喜欢啊,你想想,要是让别人听到你随便说这些,人家会怎样想你?”

贺铭赶紧摇头,生怕被金主误会他是随便的人,“那……那我以后都不说了。我也不会对别人说的,我也就在你面前这么浪一点点的,我平常都特别保守的。”

霍霄现在终于明白,想把人按在床上酱酱酿酿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了。

见人久久不回话,贺铭以为他的金主生气了,又赶紧讨好道:“我刚刚做了些吃的,您要不要过来尝一尝。”

急需要转移注意力的霍霄闻言眼前一亮,贺铭不说,他还不觉得饿,这一说他还真觉得有点饿了,不过霍金主并没表现出来,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你都做了,我要是不吃一点,那也太不给你面子了。”

贺奶白兔看着自家金主那冷峻的侧脸,心头的小兔子一踹一踹的,尤其是看到自家金主毫不客气地把他熬的一小锅小米粥以及三样小菜都吃干净了之后,奶白兔的心都要化了,殿下真的真的是太宠他了……

而吃饱喝足的霍大灰狼,坐在沙发上一边打哈欠一边看着自家的奶白兔,心也要化了,啧,他家的奶白兔这么会撒娇还会浪的,做的饭也这么好吃,果然没白宠,嗯,他的眼光也不错。

贺铭收拾好厨房之后,出来恰好碰到自家金主在打呵欠,想想这人一夜未睡,可惜这边也没有多余的房间,新收拾的那间房间也给了赵小天,他和小钰都是两个人挤着。

但看着客厅这小沙发,自家金主又是长手长脚的,壮起胆子红着脸道:“您……要不要去我的房间休息一下,不过,要跟我弟弟挤一挤……”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霍霄还有些蠢蠢欲动的,但一听到后面的话,立马就没了这个心思了,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不了,我七点还要去赶飞机,还过半小时就要走了。”

“这么赶啊,这该有多累……”

看着贺铭那蹙起的眉,霍霄下意识地伸手过去抚平了,等到反应过来时,两人俱是一愣。

那种奇异的熟悉感和心疼又来了,霍霄并没收回手,仍旧紧盯着贺铭,“贺铭,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贺铭闻言,积压在心底的千言万语争相上涌,都快要把他的胸口挤的爆炸掉了,隔了足足两分钟,他才率先别过脸,“没有,金花奖的颁奖晚会上,我们第一次相见。”

不能说,不是他不相信他的殿下,而是灵魂转换的事实在是太诡异了,他怕吓到他。

“那你……为什么叫我殿下?金花奖颁奖晚会的宴会厅上,你第一次见我,是叫我殿下,对不对?”

贺铭一惊,他没想到对方会注意到这个。

霍霄垂下眼,他没法骗自己了,“可是我也不记得我有在哪里见过你,可第一次看见你,就熟悉地无可救药,贺铭,这是为什么?”

“也许……”贺铭又心疼又高兴,他深吸一口气,“也许咱们上辈子见过了。”

霍霄盯着贺铭看了一眼,嗤了一声,收回手,坐到沙发上闭上眼了,明显不想听贺铭这话,更别说相信了。

贺铭不由苦笑,果然,这种事太吓人了。

早上六点,赵小天就被尿憋醒了,去洗手间回来时,看到贺铭已经把早餐都摆上了桌,“我天,你几点起的,就早餐都给做好了?”

已经彻底被贺铭的厨艺征服了的赵小天看到一桌子小菜,也顾不得刷牙,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拍黄瓜往嘴里,清凉爽口微酸微辣的黄瓜把他惺惺松松的睡意赶的无影无踪,“我天,头一次觉得拍黄瓜原来是这个味。”

贺铭打了个呵欠,“好吃就多吃点,反正做的多。赵哥,你先吃啊,我去睡一会。”

赵小天这才发现贺铭这一双熊猫眼,不由纳闷:“你昨晚干什么了,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贺铭刚刚把自家金主送出了门,这会精神放松下来,整个人都恹恹的,听到赵小天的话也没多想,“嗯,昨晚都没睡。”

赵小天脑海里立马闪过一个念头,他跟着贺铭出了厨房,在客厅四处看了看,余光却扫到了门口摆放在地的一双男士拖鞋上,整张脸瞬间绷了起来,“昨晚!谁!到过!这里!”

贺铭瞬间清醒,“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呵呵!”赵小天皮笑肉不笑,“不要让我去调小区的监控,到时我会把人当私闯民宅处理的。”

贺铭这才开始慌了,“霍……霍二少,不是他私闯,是我,是我要他来的。”

赵小天不可置信地看着贺铭,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家的土包子艺人胆大起来,简直口怕。

竟然……竟然在他的地盘上以及眼皮底下就开始瞎瘠薄搞了……

赵小天气的连吃早餐的心情都没有了,就坐在沙发上看着贺铭,还为了“私闯民宅”四个字惴惴不安的贺铭就更加不敢犯困了,也就傻兮兮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赵小天,一脸欲言又止。

两人就一直这样,直到宋幺幺起床,一点都没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气氛的宋幺幺,看着他们大眼瞪小眼的,不由好笑,“我天,赵哥,铭哥,你们俩一大早坐这里比眼神了?”

贺铭早就快尴尬死了,眼下看到宋幺幺就像见到了救星,“早啊,幺幺,哎,我去叫小钰起床啊,你陪赵哥坐会。”

宋幺幺无所谓地摆摆手,“你去吧。”等到回神看到赵小天一脸杀气地看着自己时,宋幺幺有些懵,“赵哥,你别这样看我,我怕。”

赵小天从起床气到现在,整个人现在都散发着一股怨气,“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吃饱喝足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宋幺幺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很安静,我一觉睡到天亮啊……”

同样一觉睡到天亮的赵小天没法反驳宋幺幺的话,又开始独自生气。

宋幺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了看就窜去了厨房,虽然小菜不错,但她昨天因为没吃过瘾,仍旧心心念念着昨天的糕,“铭哥,你昨天的糕还有那么多,再拿点出来吃呗,我保证今天不吃的那么急了……”

“呵!估计那点糕早进了别人的肚子了。”

赵小天阴阳怪气地打断了宋幺幺的话,贺铭在房间听着,心又扑通扑通的。

“不是……昨晚不是都没人吃了吗,谁又吃了?”宋幺幺闻言,立马从厨房探出脑袋,看向从房间里出来的贺铭。

贺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刚刚都打包给霍二少了。”

宋幺幺一愣,想起客厅沙发上的黑脸boss,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所以,霍二少来过这里了……你……你们就当着我们的面郎情妾意了……”

“没……没有,我们就说了会话。”

“你难道还想干嘛?”

“没想干嘛……”贺铭吞了吞口水,才没把那句“霍少说以身相许四个字比谢谢你三个字更诚恳”这句话说出来。

赵小天深吸了一口气,“你告诉你的金主,从今天开始,他要约你,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听到没有?”

贺铭点了点头,“那……那您不会告他私闯民宅了吧?”

赵小天彻底崩溃。

第48章

然而,作为私闯民宅的当事人——霍霄,一点都感受不到赵小天的心情,此刻他正坐在头等舱,一脸同情地看着旁边啃着飞机上提供的三明治的歪果仁,并热情地跟其攀谈。

“Oh ,my god !The plane meal is so yucky .You are so pathetic ,no one can make breakfast for you。(啧啧,飞机餐这么难吃,你真的是太可怜了,都没人给你做早餐的。)”

吃三明治吃得一脸香的歪果仁左右看了半天,这才一脸不明所以地看向旁边的人,“No,I love Sandwiches ,it's very delicious.(三明治很好吃,我很喜欢。)”

要不是这头等舱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才不会搭理这个莫名奇妙的人。

霍金主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神色间难掩得意,“You may not have eaten anything much more delicious.(你可能没太吃过更加美味的食物。)”

说着,霍金主从一旁的塑料袋中掏出了一块桂花糕,拿在歪果仁的跟前晃了晃,一股桂花香伴着糯米的甜香随风摇曳而出,看到对方情不自禁地深深嗅了嗅,霍金主眉眼间的得意愈甚,“Such as,sweet scented osmanthus cake.(比如,桂花糕。)”

桂花糕的味道确实很好闻,尤其是对于喜爱桂花香的人来说,歪果仁乍一闻到这股味道,确实有点被诱惑到,但一看到霍霄那手中的糕,耸了耸肩,又去啃三明治去了。

原本是借着糕再顺便炫耀一下自己贤惠的奶白兔的霍金主,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桂花糕形象有点差……

贺铭事先并没准备好礼盒,糕在塑料袋中被挤压着,形状有点塌,看着并没有刚出锅的时候那么好看了。

霍金主看着塑料袋中那堆软塌塌的糕思考了三秒,然后用咖啡碟装了三块,忍着肉疼,递到了歪果仁面前。

歪果仁:“???”

我艹,我家奶白兔的糕这么好吃,你敢拒绝一下试试?

霍金主的脸色有点不大好了,又把碟子往前推了推,“Have a taste.(尝一尝。)”

歪果仁:中国男人都是这么热情得口怕的吗?简直让人难以招架。

在霍金主强大的气场下,歪果仁只好礼貌地拿起了一块品相稍微好一点的柠檬糕,见对方一脸他不吃下去就不罢休的架势,他又只好当着人的面轻轻咬了一口……

Oh,my god !

这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好吃!!!

歪果仁仿佛打开了世界新大门,小心翼翼地捧着咖啡碟,看向霍金主的眼神里充满了神奇,“Oh,thanks.It's so delicious .I love it very much.(谢谢,这太好吃了,我爱死它了。)”

霍金主小心地松了口气,眉宇间的细纹轻轻晕开,神情矜贵又带着抑制不住的小得意,“Just so so,My boyfriend is trying to prepare me for it。(也就这样吧,我男朋友硬是要为我准备的。)”

在对方一脸羡慕的眼神下,霍金主又开始巴拉巴拉他家的奶白兔是怎么粘人又撒娇的啦,他这个金主当的是有多么不容易……

直到下飞机的时候,霍金主还有点意犹未尽的,尤其是眼前的歪果仁一点都不像阿玉这么没耐心,而是听得万分起劲的,霍金主心中那个满足的劲头万分足。

因此,下了飞机的时候,霍金主一把手机开机,就是从相册中找出贺奶白兔的照片,“This is my boyfriend.(这就是我男朋友)”

“Oh,Your boyfriend is really nice.(您的男朋友可真不错。)”

霍金主咧了咧嘴,又点开微博,翻出他家奶白兔的微博,并成功忽悠人关注了他家的奶白兔。

出了机场时,霍金主让在机场外等着的阿玉给他和歪果仁拍了一张合照。

当天九点,拥有骚操作的霍金主又开始发骚了。

霍霄:外国友人爱上了小哥哥的糕,对我穷追不舍。【烦躁.jpg】@殿下的贺铭

微博下文附图:与外国友人合照、精修过的那堆软塌塌的糕图

五分钟后,海天官博下的评论又炸了。

【嗷嗷嗷,开奖啊……】

【嗷嗷嗷,开奖啊……】

【嗷嗷嗷,开奖啊……】

……

整齐划一的评论吓坏了官博小姐姐,“赵……赵哥,怕是等不到12点开奖了,隔着屏幕,我仿佛都能感受到网友们的气势恢宏……”

赵小天冷静下来后对贺铭进行了一个小时的思想教育已经一个小时的爱情观普及,这会刚回到海天,闻言又赶紧上微博瞄了一眼。

艹,果然又是这个骚货在作妖。

赵小天在心里把霍霄问候了千百遍,这才刷到海天官博下的评论区,短短几分钟时间,评论区的风向又变了。

【呵呵哒,有金主带节奏就是不一样,吃货粉们也演的卖力,小哥哥可得把场子兜住了。】

【只有我阴谋论了吗?金主得跟人多大仇,才这么费力把人捧上天,摔下来可得多疼啊?】

【既然金主和吃货粉们都给我们搭了这么高的戏台看戏,静静看戏就行,你们要是说破了,小哥哥万一不出演怎么办了啊?】

【楼上英明,搬好板凳,等待看戏。】

……

赵小天现在对贺铭别的都没信心,唯独对他的糕信心十足,对这些黑评嗤了一声,“别管,随他们在下面闹,闹得越凶,打脸起来才越痛。”

官博小姐姐许久没见过自家评论下这种阵仗了,尤其是主人公还是一个刚签约的新人,看到新刷出来的黑评,心肝直颤,“可这群黑粉带话题,评论下要是又撕起来,只怕会让更多的路人粉对铭哥……反感。”

关于这个,赵小天一点都不担心,“哼,橙子雇的那点水军和路人黑与小哥哥的吃货粉可不是同一个层次上的。”

美食博主我胖到你了积累起来的三万多活粉基本上全是因为贺铭圈的粉,算得上他的原始粉,战斗力自是超群,一盘散沙的黑粉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这批原始粉和赵小天一样,对贺铭的糕也是信心十足,心态好到爆炸,黑粉们蹦哒,他们懒得去撕,就等开奖。

在粉丝们千呼万唤的等待中,12点过三分,海天官博终于更新了微博。

海天官博:恭喜@我在人间腐@木小姐在隔壁@XX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郁兰[email protected]九九归一是如来5名用户获得小哥哥亲手制作的糕。微博官方唯一抽奖工具@微博抽奖平台对本次抽奖进行监督,结果公正有效。公证链接:微博抽奖平台。@海天官博:#转发抽奖#贺铭小哥哥亲手做的的蜜汁蜂巢糕、软萌柠檬糕、金秋桂花糕……

微博一经发出,下面的评论可以说是哀鸿遍野了……

【坑爹啊,我让全公司的员工都给转发抽奖了,结果两百多号人,硬是没有一个抽中的。】

【一直在努力,从来没停歇,实不相瞒,直到开奖前一秒,我还在让学生给我注册微博转发。】

【三号四号获奖者,我是不敢指望了的,一个是信息技术行业的巨巨,一个是影后,一二五号中奖者啊,求看一眼我,我的终身幸福啊。】

【我是二号,楼上别指望我,我还等着这份奖品去求婚了。】

……

官博小姐姐将获奖者的信息收集到后,就立马快马加鞭地将这几份奖品送了出去。

A市机场,影后郁兰坐在保姆车上不肯下车,“于姐,我真的肚子痛啊,你再让我缓二十分钟。”

经纪人于晴冷笑,“兰兰,你演技退步了,你这捧着手机脸色红润的模样可不像肚子痛的,老实说,你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郁兰赶紧收起了手机,捧着肚子,一脸病西子,“我就是玩手机转移一下注意力的啊,啊,现在又痛死……”

“演,继续演。”

郁兰没办法了,干脆就双手抱着前面的座椅耍无奈,“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在这等二十分钟。”

于晴揉了揉眉,拿这个祖宗没办法,“那你总可以说说,你在等什么吧?你不是你知道狗仔无孔不入的,等会让其他人知道你在这里,你以为你还进的机场?”

郁兰这体质,一吃就发福的,她可不敢说她在等吃的,索性就无赖耍到底,干脆将头偏了过去。

就这样干耗了五分钟后,郁兰的手机终于响了,一听到手机铃声,她瞬间整个人活过来了一样,急忙接通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郁兰看向前面的司机,“小赵,帮我去前面的那辆蓝色出租车里拿下东西。”

司机默默看了于晴一眼,郁兰赶紧抱着于晴的手撒娇,“哎呀,于姐,我好啦,拿了东西就可以走了哒……”

“郁小兰,你疯了,你不知道你马上要去拍的戏,导演再三要你节食,你还敢吃这种东西?”当看到司机拿回来的东西后,于晴整个人都要炸了。

郁兰赶紧把东西护在自己怀里,也顾不得维持自己的形象,趁着于晴没来抢过去之前,赶紧拿了一块往嘴里扔……

“呜呜呜,于姐,太好吃了,感觉好幸福啊,我发誓,您不给我催吐,我再也不偷吃其他甜食了……”

最近因为节食天天吃营养餐再催吐的郁兰咬了一口蜜汁蜂巢糕之后,生怕等会到了候机室,于晴又要逼她催吐。

这么好吃的东西,变成粑粑她都舍不得啊。

于晴神色复杂地看着郁兰,余光情不自禁地看向因为争抢间滚落出来的三色糕点,和前面的司机一同吞了吞口水。

“你……你不能吃这么多,这……这些给我,我帮你收着……”

下午14点三十二分,影后郁兰转发了那条抽奖微博。

郁兰Eva:小哥哥的糕好吃到我心甘情愿长胖十斤啊啊啊啊啊啊啊。@海天官博:海天官博:恭喜@我在人间腐@木小姐在隔壁@XX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郁兰[email protected]九九归一是如来5名用……

下午15点,id叫我在人间腐的用户转发了微博。

我在人间腐:始于美色陷于糕。小哥哥,尝过你的糕,我决定不再带着有色眼镜看海天娱乐了。@海天官博:海天官博:恭喜@我在人间腐@木小姐在隔壁@XX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郁兰[email protected]九九归一是如来5名用……

晚上18点,id叫木小姐在隔壁的用户也转发了微博。

木小姐在隔壁:感谢小哥哥的糕,让我走上了通往了迎娶白富美的人生巅峰。从此,我甘心当小哥哥的脑残粉。@海天官博:海天官博:恭喜@我在人间腐@木小姐在隔壁@XX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郁兰[email protected]九九归一是如来5名用……

随着三名获奖用户的转发微博,贺铭的粉丝又迎来了一波高峰,评论私信又呈炸裂趋势。

第49章

当天晚上,连号称有热搜小姐之称的影后郁兰都没有敌过贺铭,小哥哥三个字排在热搜关键字之首。

吃货粉们的评论从海天官博刷到贺铭的微博底下,又刷到了赵小天的微博下。

【哭唧唧,若是早知道小哥哥的糕会到今日的一糕难求,当初我就不应该偷懒,每天都去排队买买……】

【已经拥有过一段幸福时光的我,不敢再奢求了,只问小哥哥什么时候再来一波抽奖。】

【美食界的小姐姐们全都肤白貌美把你宠上天,小哥哥为何如此想不开?】

【Z娘娘已经成为美食界公敌了……】

【跪求小哥哥退圈卖糕啊!】

……

从金花奖结束后的短短三天时间,贺铭的粉丝就突破了百万,成了新晋的流量小生。

楚崀看着秘书送过来的数据,气得一把将文件夹摔落在地,“黄鑫涛这个没用的东西,连这么个小小的新人都压不住。”

秘书姓徐,叫徐又青,跟随楚崀多年,是楚崀得力的左臂右膀,继续实话实说道:“黄鑫涛办事虽然不靠谱,但这次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他,毕竟这个小艺人,除了赵总护着,还有个霍二少也这么捧着。”

徐又青顿了顿,看了楚崀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这个叫贺铭的背景我已经让人查过了,普通到不能更普通,他能搭上霍二少这条线,其中肯定是有人在牵线搭桥。”

“你,什么意思?”楚崀眯着眼打量着徐又青,脸色阴沉地可怕。

徐又青并不退缩,“赵总是什么样的人,您也知道,网上说赵总暗地里和云游勾结卖海天的言论,定然不是空穴来风……”

“闭嘴,小天不是这种人。”

徐又青轻呵一声,“您与赵总这么多年感情,他什么为人,您比我肯定更清楚。不过,您也别忘了,您背着他做了些什么,以赵总的聪明,您真以为他看不出一星半点?”

楚崀身子踉跄了一下,一手撑在了身后的办公桌上,脸色有些颓靡。

“我言尽于此,您还是好好想想吧!”

徐又青走后,楚崀靠在办公椅上,抬手覆在额头上,想了很多。

赵小天从十五岁起就跟在他身后,到了如今,已经有十四个年头了,他是一个什么性子,楚崀确实比任何人都清楚。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如果……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最终会和一个女人结婚……

楚崀闭上眼,简直不敢想象。

接到楚崀的电话时,赵小天正在和贺铭商量,接下来他的一些发展计划。

贺铭的突然走红是他自己和赵小天都没预料到的事情,但对什么基础都没有的贺铭来说,并不见得是一件什么好事。

赵小天在娱乐圈浸 氵壬了十几年,看问题比其他人都要深,贺铭这样急剧积累起来的粉丝就像一座基础没有打稳的高楼,看似巍峨,其实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坍塌。

然而,贺铭的学业也是一个问题,尤其是他本人又不愿意放弃这个学习的机会,再加上他本身就缺乏对演艺圈的底子,所以短时间内是断不可能就对人进行包装,把人推出去吸睛的。更不用说拍戏了,赵小天并没打算让贺铭走流量路线,所以在遇到好的作品之前,他也是不会给他接戏的。

赵小天反复思量无果后,最后还是宋幺幺刷直播时的一句话点醒了他,“想维持人气还不简单,现在网上这么多人做直播,不是挺吸引人气的吗?”

随着大众娱乐的多元化,现在网络上的直播平台层出不穷,为了吸引人气,那些主播们简直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想起贺铭私信里那些嗷嗷待哺的吃货粉,瞬间就计上心来。

不过,赵小天刚开口,他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起了,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赵小天脸上的激动瞬间消褪,迟疑了一下,还是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小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赵哥脸色有点怪怪的?”宋幺幺自从粉丝们蹦哒不起来之后,连着刷了两个小时也就索然无味了,正刷直播,刚刚才因电话铃声暂停了直播,抬眼就只看到赵小天那黑沉沉的半张侧脸,有些不明所以。

贺铭闻言,将视线从赵小天的背影上收回来,看向宋幺幺,点了点头,“好像是有些不太好,对了,楚崀是谁啊,我刚刚看到赵哥的手机屏幕,上面就是那个名字。”

“不知……”宋幺幺头摇到一半,突然记起自己的最大boss好像就姓楚来着,脑海里有瞬间涌起外界的一些传言和八卦,“可……可能是咱们的大boss。”

贺铭抿了抿唇,不搭腔了,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的:他……他刚刚竟然大呼老板名字,幺幺该不会告状吧?

那边赵小天很快就挂了电话回来了,看了贺铭和宋幺幺一眼,“我有事要回公司一趟,铭铭,你这两天就好好休息,大概后天我再带你去学校报道。”

看得出赵小天很急,宋幺幺不等他交代,立马补充道:“赵哥,我一定会好好看着铭哥的,我也不乱跑,也不让铭哥乱跑的。”

话被宋幺幺抢了,赵小天停了下,点了点头,然后从沙发上拿了外套就匆匆走了。

这个点正好临近下班时间,路上正塞车,赵小天赶到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楚崀的办公室并没有开灯,赵小天以为对方等的不耐烦已经走了,刚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号码还没拨出去,办公室的门就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拉了进去,很快就撞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对方的怀抱有些硬,加上用力过猛,算得上小矮子的赵小天的鼻梁就撞在对方的胸腔上,痛的他直想骂娘,结果一开口,一个湿软温热的东西就滑入了他嘴中。

赵小天承认自己有些矫情,本来就是几月不见的男朋友,结果一见面就吵架,两人冷战几天了,他心里也是抓心挠肺地想,但被对方这么不认错就想卿卿我我地耍流氓行为,他实在接受不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推开,赵小天喘着粗气,不想让对方看破他的心思,他故作冷淡,“说吧,楚总让我这个点来公司到底有何贵干?”

楚崀这几天也憋得慌,没尝到腥味还好,这尝了一点儿又不尽兴的,整个人都快要被小腹处那股升腾起的欲火烧的理智全无了,“小天,你踏马别跟我闹了,行不行?我踏马想你都快要想疯了。”

赵小天喜欢看楚崀被自己弄得五迷三道的模样儿,但想起前几天对方在他面前充大爷的样子,心里一股气就还没散完,“我跟你闹?楚总可真会说笑,我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的,哪有时间跟你闹了?”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这事,楚崀彻底理智全无了,“哼,赵小天,那个人能像我一样,把你搞的欲仙、欲死吗?还是你他妈的就这么骚的,也跟着那个小浪货一样,攀上了霍二少,然后来个……”

“啪!”随着清脆的巴掌声落下,整个办公室安静地可怕,隔了好一会,赵小天才握了握仍旧抑制不住颤抖的手,抖着唇瓣,颤声道:“楚崀,你混蛋。”

楚崀捂着脸,仿佛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地上前抱紧了赵小天,“我……对,是我混蛋,小天,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太害怕失去你了……”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脖颈,赵小天闭上眼,良久,终于缓缓抬起了手,抱紧了楚崀,“楚崀,我跟了你整整十四年了,无名无份了整整十四年。”

“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因为喜欢你啊,所以再多的委屈,我都能忍。如果这样,你还怀疑我的真心,那我真的就要死……”

“我不准,赵小天,我不准。”楚崀就像一只受惊的野兽,慌乱地捧起了赵小天的脸,狠狠地亲了下去。

赵小天愣了两秒,也踮起脚,回吻了过去……

一番纠缠过后,赵小天窝在楚崀的怀里,有些昏昏欲睡,但又一直惦记着楚崀电话里说有事跟他商量,“对了,你在电话里要说什么?”

楚崀当时也只是随便找的借口把赵小天叫回来,闻言垂了垂眸,状似无意道:“也没什么,就想问问你那个小艺人接下来的安排是怎样的?”

“我正准备跟你说了,我之前是准备这一年让他好好打基础,遇到好的剧本,再让他接几个讨喜的角色,慢慢走入大众视野。但眼下是不可能按原计划来了,粉丝已经摆在那里,他要是没有作品,又不保持话题度,估计黑粉们又会卷土重来,我就想让他每周固定个时间直播几个小时保持人气,对了,你一向不是不关心旗下艺人的发展的吗?怎么突然想起铭铭了……”

楚崀不动声色,“不是看这人动静闹得挺大嘛……小天,你有没有想过再签个艺人来转移一下大众视野?”

赵小天身子一僵,不搭腔。

既然开了个头,楚崀干脆一鼓作气,“其实你只是对顾黎有点偏见,他能唱能跳的,长得也行,既然他姑姑都求到我这里了,你就当帮我……”

“好。”赵小天打断了楚崀的话,“我答应你,顾黎我签下了。”

楚崀先是一愣,随即又搂紧了赵小天,“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帮我的。”

赵小天垂下眼,抬手轻轻覆在心口处,在心里默默说道:楚崀,这是最后一次了。

第50章

两天后,顾月心就带着顾黎来海天洽谈签约的事宜了,楚崀亲自接待了他们姑侄俩。

顾家在A市也算得上一个大家族,和霍家一样,也是家族企业,只是涉及的产业没有霍氏那么多,主要就是经营服装和母婴用品这一块。

才貌兼备的顾月心早些年在A市中的名媛圈也是鼎鼎有名的存在,不过后来顾家的生意后继无人,顾月心才接手了顾氏,没时间和名媛圈的小姐妹讨论奢侈品和男人了,慢慢地退出了名媛圈,成为了A市有名的女强人。

“楚总,听说微博上那个正火的什么小哥哥也是赵经纪新签到手里的人,刚入圈就能搭上霍二少这条线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马虎的货色。那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了,我们家顾黎的性子我清楚,是个再软不过的性子,若是被人欺负了,我到时可不会看赵经纪的面子的。”

顾黎的长相不随他爸妈,就随了顾月心,是以顾月心对这个只比她小十三岁的侄儿子是真疼到了骨子里。

“这个顾总……”

“那我也要丑话说在前头了,顾黎不听我安排,若随意惹事,我也可是不看顾总的面子的。”不知何时带着贺铭过来的赵小天不等楚崀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顾月心早先并没有见过赵小天本人,不过因为哥哥顾月斯也是娱乐圈中的人,对赵小天的大名也算有所耳闻,闻言,回头看过去,一张精致到让她有些自愧不如的脸就映入了眼帘,她愣了片刻才试探道:“赵经纪?赵金牌?”

赵小天长相偏阴柔,又加上身材偏瘦弱,整个人都显得很清秀,今天因为下午要带着贺铭去学校报道,稍稍化了点淡妆,五官就更加精致了,再加上一头新染的奶奶灰头发,皮肤更加白皙,配上那一身朋克风的装扮,怎么看都像个纨绔的少年。

“怎么,不像?”赵小天先是扫了一眼站在顾月心身旁的少年,这才抬眼看向顾月心,莞尔,“听楚总说,是令侄儿钦点的我,我以为,顾总肯定早已对我了如指掌了呢?”

不知为何,虽然对方带笑,但顾月心还是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一些讽刺的意味,她久居高位,已经习惯了底下的人对她惟命是从,这突然被人怼了一句,她还颇为不适应,眉头皱了皱,刚想开口,身旁的顾黎却快她一步开了口。

“赵……赵哥,我是顾黎,我早就听闻您的大名了,听说您愿意签我,我……我真的特别开心。”

对于顾黎的激动,赵小天表现得十分淡定,朝他随意地点了点头,就不再搭理这姑侄了,而是看向了楚崀,“签约的事走公司流程就好,我就不陪着了,我下午要带着铭铭去学校报道。”

贺铭一听到赵小天提到自己的名字,赶紧上前一步,朝楚崀打招呼,“楚总好,我是贺铭,这几天给公司和您添麻烦了。”

楚崀早在贺铭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人,说实话,贺铭给他的感觉和他想象中的相差太远了,他原以为对方是那种特别具有攻击力的人,却不想是一个这么温润让人舒适的少年。最让他惊讶的是,贺铭身上散发的那种气质,比身旁的顾黎还要优雅贵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山沟沟里养出来的人。

“娱乐圈是个容易让人浮躁的地方,往后脚踏实地就行。”楚崀收回打量的目光,随口说了两句。虽然贺铭刷新了他内心的认知,但他还是对人生不出什么好感。

“谢谢楚总的提点。”贺铭点了点头,一点都没听出楚崀话里的不善,还傻兮兮地以为自家大boss是真心提点他,心里有些感动,暗暗想着,楚总可真是个好人。

可赵小天不一样,楚崀的话让他十分不舒心,但当着顾家姑侄俩的面,他也没想跟他闹,乜着眼扫了楚崀一眼,轻哼了一声,偏头看向顾黎,“楚总这话说得不错,娱乐圈确实是一个容易让人迷失初心的地方,我比较喜欢初心不负的人。”

顾月心将赵小天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看着赵小天这人,她就不太舒服,眼下听到这话,越发觉得他是话里有话,“赵经纪这大可放心,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家,你也是知道的,阿黎想来娱乐圈,不过也就是真的热爱演戏,可不是跟某些人一样……”

顿了顿,顾月心扫了一眼乖巧地站在一旁的贺铭,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去看,眼前的这个男子给人的感觉都太过完美,但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这人不简单,“另有所图的。”

赵小天看了看一脸不为所动的贺铭,挑了挑眉,不由觉得自家这个不谙世事的奶白兔有时呆傻地也挺可爱的,至少不会因为莫名奇妙的人添堵。

“但愿如此。”赵小天撇了撇嘴,有些敷衍,“那你们先聊,我就先忙去了。”

“等……等一下。”顾黎上前一步,看着贺铭,“这就是铭哥吗?”

“额,你好……”贺铭看了赵小天一眼,又看向顾黎,见对方那眼冒星光的模样儿,他反倒自己先尴尬了。

顾黎长相虽随了顾月心,但与他姑姑身上的女王气质相去甚远,没有顾月心身上的那种盛气凌人的气质,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个小酒窝,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我在微博上看到了铭哥做糕的小视频,也转发了微博,可惜没有抽到奖。还有,铭哥本人比视频里和照片上的都要好看。”顾黎的眼睛亮晶晶的,迟疑了一下,又把手伸了出去,“以后我就算您的小师弟了,请铭哥多多关照……”

贺铭眨了眨眼,赶紧把手伸了出去,“我……我其实什么也不懂,说关照太严重了,以后一起努力吧。”

“不严重不严重,您才刚进娱乐圈几天,可就有百万粉丝了,要是有了作品,很快就会跟江哥一样了……”

“你当坐火箭了。”赵小天看他越说越不像话,直接就打断了他的话。

赵小天对顾黎是打从心底不喜欢,这还要从一年前说起,当时他带着江川去参加一个综艺节目的录制,当时江川通告满天飞,忙得不可开交,一些拍摄的剧本都是随身携带,中场休息看。

那天的那档综艺拍摄地不太顺利,江川那天也累,中场休息看剧本时直接睡着了,结果一觉醒来,手中的剧本就被一个小鬼头拿在手里翻看。

在正式拍摄前,剧本都是不可外泄的东西,江川当时不知道这个小鬼头的身份,吓得半死,赶紧跟赵小天打电话,事后才知道这个小鬼头就是跟着同来参加这个综艺节目拍摄的顾月斯的儿子顾黎,虽然这个小鬼头道了歉,并强调剧本是他在地上捡的,顾月斯也做了保证,但赵小天对这个乱闯别人休息室以及乱翻别人东西的人小鬼头就是生不出喜欢。

眼下看他这乖乖巧巧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就觉得闹心。

瞧这说的话,要是落入有心人耳里,再被添油加醋传到江川那里,这不就是拉仇恨么?

赵小天长得精致,但凶起来也超凶,顾黎讪讪住了嘴,“赵哥,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铭哥的发展前景好。”

“这不是明摆的事?”

顾黎被噎得彻底没了话,低下头不再搭腔了。

“赵经纪好像对我们家阿黎有些不太满意?”要不是顾黎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摆,顾月心怕早就翻脸了。

楚崀生怕赵小天说什么过分的话,瞪了他一眼后,抢先道:“顾总多虑了,小天就是这样一个脾气,熟悉了就好了。”

赵小天似笑非笑,“确实,习惯了就好了。不过,也确实没有一见钟情。”

“你……”

“赵哥刚刚说要带铭哥去报道,铭哥在哪个学校上学?”顾黎生怕自己姑姑升起气来,今天这约就泡汤了,赶紧转移了话题。

“A市电影职业学院。”贺铭也发现气氛不对,赶紧接了顾黎的话。

顾黎一愣,“呀,那咱们两个的大学挨的很近了。不过,铭哥的大学不是已经开学了吗?”

已经自认为自己旷课了的贺铭有些不好意思,“是的,但这两天因为事太多了,我还没来得急去报道。”出于礼貌,贺铭也就回问了一句,“你在哪个学校?”

“A电。”

贺铭就更加不好意思了,“那……那咱们确实相隔不远。”

“铭哥如果专业课学的好,还是可以专升本,来我们学校的,到时我们就可以一个学校了。不过,到时我可是你的学长了呀。”

贺铭尴尬地挠了挠头,“尽量吧。”

赵小天越发觉得眼前这个顾黎就是个绿茶,深吸了口气,打了声招呼后,带着贺铭先走了。

“铭铭,以后少跟那人来往。”出了海天,赵小天才算舒了口气。

“嗯?”贺铭正拿着手机和自家金主发信息了,闻言不由一顿,“少跟谁来往?”

“就刚刚那个叫顾黎的。”

“我们都是赵哥手里的人,不应该……”

“像你这样的蠢兔子,迟早被人卖。总之,以后在学校的时候避着他走,你们两个的学校就挨着,他要来找你,你就躲着他。”

不明所以的蠢兔子,抿了抿唇,“赵哥,你是不是真的不太喜欢顾黎啊?”

赵小天挑眉,“有这么明显?”

贺铭点了点头,“您还是要一碗水……”

话没说完,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贺铭赶紧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看了旁边的赵小天一眼,脸一红,小心地接通了:“霍……殿下,您下班了吗?”

怨气颇深的霍金主,“没有。你刚刚做什么去了,我都上完洗手间了,你都还没给我回信息?”

贺铭见赵小天没朝自己看过来,“没……没干什么,刚刚赵哥跟我讲话了,他让我离公司新来的一个艺人远一点。”

“他怎么是这么个事儿逼啊?不过,这事你还是听他的,他要你远离的艺人多半不是什么好货色。”

贺铭心里甜甜的,又睨了赵小天一眼,“我……都听殿下的。”

霍金主听着自家奶白兔那糯软的话,就能想象到那人毛毛红的耳尖,忍不住在心里低骂了一声艹,但语气却情不自禁地缓了下来,“再过三天,我就要回A市了。”

“嗯,到时……”贺奶白兔说到半途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貌似以后跟殿下约会还要跟自家经纪人申请了,“殿下,赵哥说,以后我们要见面的话,赵哥说要先跟他申请……”

我艹。

“这,你也答应了他?”

贺铭知道自家殿下是不开心了,心里也急,“我……我怕赵哥真的去告你那天私闯民宅,所以……”

虽然贺铭说的含糊,但霍霄明白了,心里又气又忍不住心疼,“他威胁你的?”

贺铭有些为难,“赵……赵哥也没威胁我。”

跟自家秘书墨迹了半天才把行程改了,可以回A市打个转的霍金主心情瞬间低落谷底,啪的就挂了电话。

久久没听到对方回应的贺奶白兔,呆呆的看着显示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有点发懵。

全程都在竖起耳朵听的赵小天,唇角扬了扬,不知为何,憋了半肚子的气突然无影无踪了,感觉是奶白兔把大灰狼吃的死死的耶!

第51章

前后两辈子都没谈过恋爱的贺奶白兔,隐约感觉他家殿下在生他的气,至于殿下生气的点,反正他百思不得其解,完全get不到。

赵小天也不说破,装作没有看见贺铭那焉了吧唧的神色,跟贺铭唠叨了一路的在校注意事项。

A市电影职业技术学院作为一个依靠颜值取胜的表演专科学校,其实很大程度上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娱乐圈,选择进这所大学的人对学分文凭一点都不care,他们抓住的是机遇。

不同于其他表演类学校的模式,这所学校在一年级的课程最重,除了那些有资源的,其他新生在一年级都会努力,因为在一年级的春季开学后,海天就会来学校挑人了,好一点的苗子都会点出来,在后面半年的课程继续加倍,等到二年级的秋季开学又会重新筛选,这一批筛选出的优秀学生就可以直接和海天签约。

有海天在前开先例,很多其他的经纪公司也纷纷效仿,挑几个优秀的新人签约。

新生之间的竞争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因此,赵小天特地百忙之中抽空亲自带着贺铭过来报到。在他看来,以贺铭这个软的一塌糊涂的性子,他要是不来跟学校的领导额外打声招呼,他家的这个土包子艺人估计要被人穿很多小鞋。

作为这所学校的名誉校长,赵小天虽然没摆谱,但带着贺铭去报到的时候,教务处在这周六也专门安排了人来上班,一刻钟都不到,就把贺铭的入学资格就办好了,学籍卡和学生证也在开学的这几天都准备好了。

从教务处离开后,赵小天又带着贺铭去见了他的班主任、辅导员以及校长,打了招呼后,赵小天拒绝了校长约饭的邀请,见贺铭仍旧神色恹恹的,也就没带着人去校园内逛了。

回公寓的途中,贺铭时不时地看看手机,又几次看着赵小天欲言又止的。

赵小天不用猜也知道自家的奶白兔艺人在想什么,看他实在是憋的慌的,他眼珠转了转,起了个坏心眼,忍不住主动开口问道:“你跟霍二少吵架了?”

贺铭未语先羞,迟疑了一下,“他……他好像在生我气。”

赵小天暗骂自家艺人没骨气,但嘴上却仍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怎么知道他生你气了?”

“就……从公司出来后,他突然就挂了电话,也不理我了。”

“那你跟我说说,你们电话里都说了些什么。”赵小天见贺铭一脸不愿意实话实话的模样儿,他心里的坏水又开始咕噜咕噜地上冒,“你不跟我说实话,我怎么给你分析霍二少是为了什么生气?”

贺铭抿了抿唇,小声地把刚刚他与霍霄的那通电话的聊天记录一字不漏地说了,说完后,又腆着脸看向赵小天,“赵哥,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看着满怀期待地等着自己解惑的奶白兔,赵小天深吸了口气,把心底那抹影影绰绰的罪恶感压下去,这才看向贺铭,语重心长地宽慰道:“你说的话什么毛病都没有。你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所以太患得患失了。相信我,霍二少突然挂你电话,并且不理你,可能真的只是突然有事太忙了。”

贺铭似信非信,“可我还是……”

“放心吧,等他忙过来了就会来找你了。”赵小天打断了他的话,继续循循善诱,“铭铭啊,我跟你说,金主一般都不太喜欢太缠人的那种,尤其是霍二少他们这种大忙人,所以以后你没事少联系他。”

“可百度上那《与金主相处的十条准则》明明说……”贺铭的声音低了又低,期期艾艾的,“金主都喜欢粘人一点的。”

赵小天费了老大劲还包括连蒙带猜才清楚贺铭说的是个什么意思,对贺铭是越发恨铁不成钢了。果然,还是作业太少,看把人给闲的,看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铭铭,我觉得,必须立刻马上给你找点事情做了。”

“嗯?”

“不用等下周了,明天周日,不用上课,准备两个小时的直播吧!”

关于直播的事情,赵小天在这两天就跟贺铭通过气了,在没有作品前,他就在每周的周末准备几个小时的直播回馈粉丝。

直播是这两年才火热起来的,海天起初开设直播平台——海客,也只是为了旗下的明星与粉丝互动,却不想管理层在这里头嗅到了巨大的商机,纷纷投票要将这个直播平台对全民开放。

海客直播经营地不错,因为海天旗下很多艺人都会在海客上不定期开直播与粉丝互动,人气自然旺,带动了流量,又吸引了一大批主播过来开直播,算得上直播平台上的黑马了。

贺铭不像其他艺人那样能说会唱的,赵小天也不为难他,就让他直播做糕,然后直播上做好的糕点事后再抽奖,算是给粉丝的礼物。

奶白兔贺铭自打到了A市,衣食住行全都是赵小天的,他还什么事都没干,早就心焦了,眼下赵小天好不容易给他安排了事情做,他自然不会拒绝。

因为有事可做了,再加上赵小天那一番过来人的解说,贺铭也就决定让自家殿下先忙,不再惦记着他生气的事儿了。

当天晚上,赵小天就让公司的人来贺铭住的公寓装了直播设备,就安装在厨房。

设备装好后,赵小天拍了一组照片给海天官博小姐姐。

晚上十一点,海天官博又更新了一条微博。

海天官博:听说,上一次没有抽到糕的小天使们都在组团要绑架我们家小哥哥?不用绑架了哦,小哥哥明天在这里给大家直播如何做糕点,心灵手巧的小天使们可以学起来了。明天10:00,海客直播——殿下的贺铭直播间不见不散哟。划重点:小哥哥直播时做的所有糕,全部!抽奖!送!

微博下面附的三张图片就是贺铭住的公寓的厨房。

毫无疑问,官博下的这条微博又炸了,很多加V大咖秒转。

殿下的贺铭:请你一定要来看。@海天官博:听说,上一次没有抽到糕的小天使们都在组团要绑架我们家小哥哥……

郁兰Eva:可惜明天那个点,我要赶通告,不然盯紧手机不眨眼。@海天官博:听说,上一次没有抽到糕的小天使们都在组团要绑架我们家小哥哥……

霍家大明珠:好久没有见过小哥哥做糕了,期待。@海天官博:听说,上一次没有抽到糕的小天使们都在组团要绑架我们家小哥哥……

XX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还好不是在工作日,不然要准备翘班了。忘了说,上次小哥哥的糕,一块好吃到抵上全勤奖还吃不到哟。@海天官博:听说,上一次没有抽到糕的小天使们都在组团要绑架我们家小哥哥……

九九归一是如来:为了小哥哥的糕,决定把通宵改剧本的计划延后。金钱诚可贵,剧本价更高。若为贺铭糕,二者皆可抛。@海天官博:听说,上一次没有抽到糕的小天使们都在组团要绑架我们家小哥哥……

……

除了转发空前惊人外,评论区也是一派惊人的祥和,吃货粉和颜粉们喜大普奔。

【我发现黑粉们简直是预言帝,前一秒还有兢兢业业的黑粉在黑小哥哥的糕是买来艹人设的,下一秒我小哥哥就直接做给你们看,哈哈哈,笑死我了。】

【真替黑粉们脸疼啊,我小哥哥这脸打的贼瘠薄重。】

【感谢黑粉们的友情演出,把我小哥哥八抬大轿给抬出来。】

【瓜子花生可乐糖,桌椅板凳手机架,一一准备就绪,坐等明天10点。】

……

【我不是吃货粉,我是颜粉,感觉小哥哥的那句‘请你一定要来看’就是对我说的。】

【楼上不是一个人,我也感觉小哥哥就是对我说的。】

【管对谁说的,谁去看就是对谁说的。】

【楼上说的有道理,为了哥哥的这句小情话,明天的相亲推了。】

……

然而,在这达到了75万之多的转发量和23万的评论里,霍金主没有贡献一条。

贺奶白兔看着自家金主那还停留在三天前的微博更新,不是不难过的。

“……我的小哥哥啊,算我求你了,等会开直播的时候,你千万不要摆出这样一张怨妇脸,不知情的粉丝会以为你是不愿开直播的。”

赵小天跟贺铭说直播的要点说得口干舌燥的,结果当事人一脸神游天外,气得他跳起来就在贺铭耳朵上揪了一把,“还有,我刚刚跟你说的都记住了吗?不要一直低头做糕,要记住你是在直播,要时不时看下弹幕,说几句骚话什么的,和粉丝们互动一下…… “

贺铭的耳朵很敏感,赵小天一揪就红了,还有点痛,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我……我都记住了,可……可我不会说那种话。“

“有什么不会说的,你不是看了那个什么与金主相处的什么准则吗?那上面难道就没有教你如何说骚话撩金主的?”

贺铭的脸一脸,脑海里那些看过的骚话儿成片闪过,实诚道:“我……我都还没跟……他说过几句了。”

我天,原来那什么准则还真有这样的骚操作啊!

赵小天彻底服气,“在娱乐圈,粉丝都是你的金主。”

见赵小天一脸凶巴巴的,贺铭也只敢低声嘟囔一句,“知道了。”

十点一到,贺铭就进入了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一条一条重叠在一起,贺铭一个字都看不过来。

直到屏幕上方开始出现全站通报的特效刷屏:“巨根霄在‘主播殿下的贺铭’送出梦幻城堡一座,巨根霄在‘主播殿下的贺铭’送出梦幻城堡一座……”

梦幻城堡在屏幕上砰的出现,围绕在神秘而古老的城堡四周的玫瑰随之盛开,即使隔着屏幕,观众都能感受到那一大簇盛放的火红色花朵散发出的馥郁香气。

特效一直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九十九次之后,那炫花人眼的玫瑰才缓慢地消失在屏幕上。

早知直播前,赵小天就给贺铭科普过,他可能会收到的惊喜,所以他知道特效意味着什么。

梦幻城堡是海客直播平台最高额度的打赏,一座梦幻城堡价值大米1314元,九十九座,就是十三万了。

贺铭瞪大双眼看着屏幕,半天才说出一句干巴巴的话,“感谢……巨根霄送的梦幻城堡。”

贺铭一开口,刚刚安静下来的弹幕又炸了。

【小哥哥,我是金主,要抱吗】

在一排密密麻麻积压在一起的小字上,这排加粗的彩色字特别显眼。

第52章

就在贺铭愣神的那会工夫,直播间的节奏彻底被这个ID叫巨根霄的人带偏了,屏幕上的弹幕都是整齐划一的一句话——

【小哥哥,我是金主,要抱吗】

见贺铭始终没反应,那行大写加粗的字又换了内容——

【小哥哥,是默认吗】

就在几十万观看直播的粉丝嗷嗷等着贺铭的反应时,他突然抬了抬眼,直视镜头,不同于微博上发的照片,第一次暴露在镜头面前的贺铭神色有些冷漠,无波的眼眸黑沉清冷,跟温润这种气质简直像差了十万八千里。

“请把您的账户号码发给我,这所有的礼物我将原封不动地还给您。对了,我是一个正经的美食博主。别卖骚,请看我做糕。”

贺铭的话一落,屏幕上方的弹幕停了两秒,随后就是满屏的——

【嗷嗷嗷,别卖骚,请看我做糕】

随之而来的,又是全站通报的梦幻城堡的特效刷屏。

贺铭已经懒得去看屏幕了,跟粉丝打过招呼后,就直接带着耳麦处理起材料。

赵小天看过贺铭做糕,知道单纯地看他做糕确实是一件无聊的事,所以就让他尽可能地多说点骚话什么的带动一下气氛,但一心要把骚话说给自家殿下听的奶白兔怎么可能说,于是只好把做糕的原材料以及每个步骤都说得很清楚。

贺铭今天直播做的是蜜汁蜂巢糕,因为这种糕相对来说,步骤比较简单,处理起来不麻烦,当年他刚入门做糕的时候,就是学习的这种。

不同于广式蜂巢糕的做法,贺铭做的这种蜂巢糕是用蒸的。

相比于其他的点心烹饪方式,贺铭本身最喜爱的就是蒸这种方式了,因为用蒸的方式,能最大程度地保证食物的原汁原味,减少营养价值的流失。

从选材到用料,以及每个步骤该有的力度和注意事项,都讲解地十分详细。

随着贺铭的讲解,直播间渐渐安静了下来,人气非但没降,反而一直在上升。

与此同时,远在G市的某金主,突然放下了手机,看着秘书,“阿玉,通知爱甜说旗下所有的店,让做糕的师傅停两个小时,立刻马上去海客旗下看直播。”

次哦!

阿玉闻言,心中万千羊驼呼啸而过,“霍总,恕我直言,您白白送钱给海天也就算了,毕竟这是您的私有财产,您的奶白兔确实也能分到一半。不过,您确定要率着爱甜说的员工去替人炒人气?”

霍金主白了他家秘书一眼,轻哼了一声,“你可能不太知道,他本身就是一个多么受人欢迎的人,截止到目前,他的人气居于海客直播第一名。我只是让糕点师们来学习一下,蜂巢糕怎么做。”

阿玉看着霍霄那眉梢挑起的得意,耸了耸肩,“您开心就好。”

霍金主一点都听不出自家秘书语气里的嘲讽,继续一边看直播一边送豪礼,他可真有眼光啊,他家奶白兔做糕的模样可真好看啊。

踏马的,这个ID叫什么“又双叒叕长肥了”的人是个什么鬼,怎么也给我家的奶白兔打赏了梦幻城堡,难道也想打奶白兔的主意……

好气哦!

贺铭的直播间安静了半个小时后,随着又一个土豪的打赏喧嚣了起来。

【别卖骚,请看小哥哥做糕】

【又双叒叕长肥了,说的就是你】

【糕点属于甜食,吃多了长肥】

巨根霄在屏幕上发了这三行大写加粗的字之后,弹幕又炸了,粉丝纷纷留言。

【数了下,又金主已经刷了二十座了】

【期待九十九座之后的弹幕】

【小哥哥,我是金主,你抱吗】

【只有我默默地心疼巨根金主吗】

【隔着屏幕,我都感受到了巨根金主的委屈】

……

起初,作为直播助手的宋幺幺还想控制一下留言,但发现已经拥有20万粉丝在看的直播间,留言根本就不是她能控制住的。

直播间的节奏又在短短五分钟被人带偏,宋幺幺对那个挑事的ID巨根霄也是彻底服气。

踏马的,这个傻里傻气的人到底是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暴发户啊!

眼看弹幕里的画风越来越偏,出来蹦哒的黑粉也越来越多,宋幺幺就头疼不已,看向赵小天,“赵哥,这个叫做巨根霄的傻鸟吊到底是个什么鬼啊,他……他是高级黑了吧?”

“没猜错的话,就是霍金主了吧?”

次哦。

宋幺幺赶紧拧紧了刚刚打开的水壶,还好刚刚没喝,不然她估计得呛死,“霍……霍……霍二少?我艹,这个霍二少还这么精分的?”

赵小天睨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蜂巢糕的贺铭一眼,一脸淡定,“弹幕你别管,让他们尽情黑吧,多亏了黑粉的卖力演出,他们又把小哥哥送上了热搜。”

“啊哈?”宋幺幺闻言立马拿出了手机,看着热搜栏下面的新闻:

——小哥哥,我是金主,你抱吗

——别卖骚,请看我做糕

——小哥哥直播

——蜜汁蜂巢糕

排在前面的十条,其中有四条就是和贺铭相关的。

宋幺幺点开了排在最上面的那条,网页刷新后,排在热门下面的第一条微博,就是一个拥有300万粉丝的娱乐博主发的微博。

扒圈佩奇:以前只知道娱乐圈的明星有“招黑”“热搜”这样的体质,今天,小哥哥又让我们长见识了,原来还有“金主”这样的体质了。

这条微博下,附的就是贺铭直播刚开始时,ID巨根霄刷豪礼的特效动图,以及那满屏的弹幕图。

无疑,这个点出来刷微博的都不是贺铭的真爱粉,微博下的评论自然也是一片黑。

【这位小哥哥的操作可以说是骚到飞起了,妲己都没这么骚的,金主都是这么卖力给他演出的啊。】

【这边H金主刚下线了,这位土豪巨根金主又来给他艹热度了。】

【号外号外,小哥哥直播间最新消息,巨根金主正和一位新来的又金主打擂台了。】

【只有我替H金主不值吗?堂堂太子爷啊……】

【海天怕是要哭了,原本是想借直播来给小哥哥艹人设的,结果彻底把人设给艹崩了。】

……

赵小天原本是让贺铭只准备两个小时的直播,但因为开头时间的耽搁,两个小时的时间一到的时候,第一批蜜汁蜂巢糕才上锅。

直播间的粉丝嗷嗷叫着,要亲眼看到贺铭的糕出锅才罢休,一个个为了留住贺铭,都在疯狂刷礼物。

贺铭原本就打算直播到糕真正出锅,因为蒸糕的火候和时间的把控也是一门学问,但看到满屏让人眼花缭乱的礼物特效,他吓坏了——

万一……万一这群人都要做他金主可如何是好哟?

“你们,不要给我刷礼物了,真的。你们要是都这样刷礼物,我……我就关直播了。”贺铭看着屏幕上又开始闪现的梦幻城堡的特效,他深吸了一口气,见赵小天没有注意这边,他的耳尖红了红,“你们……应该都知道的,微博上都说我……我是蹭了人大腿了的。”

我蹭了人大腿了的,蹭了,蹭……

粉丝彻底炸了锅,一个个都被贺铭最后那句话刺激到了,满屏的【嗷嗷嗷】迅速刷屏。

直到两分钟后,又开始了通报全站的特效刷屏:“巨根霄在‘主播殿下的贺铭’送出梦幻城堡一座,巨根霄在‘主播殿下的贺铭’送出梦幻城堡一座……”

贺铭:“……”

好气哦,这个脑残是听不懂人话吧?

听不懂人话的某金主打了个喷嚏,终于刷完了最后一个城堡,凑够了520这个浪漫的数字,这才心满意足的收起了手机,并关了机,出了候机室,检票登机。

不用空姐提醒,霍金主特别乖巧地系好了安全带,见飞机离起飞还有一段时间,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看向一边正准备带上眼罩的秘书,“阿玉,等一下,我跟你说个事。”

自家boss表情太过郑重其事,阿玉犹豫了一秒,还是摘下了眼罩,“什么事?”

“他,真的是太勾人了,竟然当着30万观众面前说,他是蹭了我大腿了的。啧,真的是太骚了,还好我是个大方的金主,也就……”

“霍总。”阿玉一看到自家boss那眉梢里挑起的熟悉得意和春意,她就知道他又是要发骚了,所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如裹脚布一样的自言自语,“您没有工作的事,我就睡觉了,昨晚您半小时一个的电话把我吵到神经衰弱。”

“阿玉……”

“霍总,我认真的,您要是再跟我说你的那只奶白兔,我真的要辞职了。我是个货真价实的人,并不想被你时时刻刻塞狗粮。”

被人嫌弃了的霍金主有些不太高兴,从座位上随手拿了一本杂志,翻了翻又觉得索然无味,于是朝经过的空姐招了招了,“麻烦帮我拿杯咖啡,谢谢。”

对于头等舱的顾客,空姐们向来是有求必应,尤其还是这么一个大帅哥,所以还自做主动多送了几块甜点。

霍金主自打吃过自家奶白兔做的糕之后,世间一切甜品都入不了他的法眼了,看着空姐端过来的小蛋糕,万分嫌弃,翘着二郎腿,端着下巴,高冷到不行,“你可能不太知道,我吃过多好吃的糕,像这种,我都是不吃的。”

巧的是,这空姐也是贺铭吃货粉中的一员,就在前半个小时,她还在手机屏幕前看直播看得嗷嗷直叫,眼下一听人说起好吃的糕,立马就来了兴致,“啊,您也喜欢糕啊,那您吃过小哥哥的糕吗,就……就最近网上火到不行的那个小哥哥,海天旗下的那个艺人贺铭……我跟你讲,那小哥哥做的糕真的超级好吃啊,尤其是那种玫瑰糕,简直好看好吃到让人炸裂……”

啧,还有玫瑰糕,奶白兔都没给他吃过,不开心……

但一想到奶白兔以后就是自家的,霍金主马上又来了精神,“他做糕的手艺就是这么厉害的。可惜,他之前特地给我做的糕,我都吃完了,不然还能让你尝尝。”

“啊啊啊,您……您认识小哥哥啊,您真的是太幸福了……”

霍金主嘴角的笑更大了,“你可能不太知道,他有多缠人,我也是没办法,他这么缠着我,也就只好让他认识一下了。”

“您……您不会就是?”

霍金主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我就是什么?”

空姐内心激荡到不能自持,还是忍住了,“没什么,我是小哥哥的超级死忠粉,就特别羡慕您,真的,要是能跟小哥哥认识,我真的会高兴疯的……”

霍金主被人说得优越感爆棚,抿了一口咖啡后,终于戴着眼罩心满意足地睡了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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