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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他总想离我而去(那对在主角面前谈恋爱的狗男男 穿越)下+番外——百腐臣

第46章:混沌莲心。

当苏遥一脚踏进凌无谌用精血画出来,上古失传的传送阵,眼前的一股惊涛骇浪的热潮汹涌地朝他扑面而来。

入目是天地间一片荒芜,只剩下漫天的黑烟,和遍地火红的熔岩,和烧焦的泥石。

远处低矮的火山口还在喷溅着地心活跃的岩浆,魔气弥漫,空气炙热,灰尘遍布,让人呼吸困难。

这也是为什么凌无嗔只肯让苏遥进入深渊之地十二个时辰的原因。

深渊之地本就是上古诸神陨落之地,其环境极度恶劣,又残留着上古之神的一丝神识,就这么一丝被释放便足以让整个深渊之地,甚至是道修魔修两界天地震撼,生灵涂炭。

所以,这个地方才会被后面的人封印起来,与世隔绝。

不管是道还是魔,都不能够久留,时间一长,就会魂飞魄散。

苏遥刚进来,就觉得上古魔神残留的气息扑面而来,朝他的神识撕咬起来。

苏遥默念了口诀,撕下衣角掩住口鼻,鞋面刚刚落在一块看起来并不是很烫的焦石上,很快,他就感受到了自己的脚底被烫得起了水泡。

白玉锦鞋更是一下子化为了一阵黑烟消散得干干净净,他的脚和滚烫的熔岩直接接触起来。

苏遥凝眉,而后把白玉的脚踩了上去。

脚底下发出了滋滋,肉被烤熟的声音,苏遥皱着眉,他忍着钻心的疼,一步步朝前走过去。

要不是因为进入金丹期,身体被强化洗涤过,若还是普通人的身体,恐怕早已经和苏遥的鞋子一样,化成一阵黑烟灰飞烟灭。

早几年,他就为了混沌莲心求过凌无嗔为他开启深渊之地,凌无嗔以此地太过于险恶,不愿意开启。

任苏遥软磨硬泡,凌无嗔虽然答应下来,却要自己陪着苏遥进来。

而后没多久凌无嗔就知道了他去深渊之地是为了凌无争时,当场就和苏遥吵了一架。

最后,甚至为了断绝他和凌无争之间的联系,凌无嗔就把深渊之地当做条件,他愿意开启深渊之地,让苏遥进入寻找混沌莲心。

但是,他有条件。

一,他每月十五会开启一次,苏遥最多能够在里面待十二个时辰。

二,一年中只要有一次开启了深渊之地,苏遥这一年就不能够和凌无争,和太乙宫有任何联系,若是被他发现,苏遥就别再想踏进深渊之地一步。

这个约定一直持续到当苏遥找到了混沌莲心。

这个约定,造就了苏遥五年的空白期。

导致五年里苏遥对凌无争,对太乙宫,甚至是对整个道修界的消息都一无所知。

他每天不仅要给凌无嗔处理魔界的事情,要努力修炼,还要背地里打探关于深渊之地的隐秘,对自己探索深渊之地的失败进行总结,为下一次做准备。

因为苏遥是藏匿着身份去收购任何关于上古记录的玉简,曾经造成魔界最大的交易阁——千机楼里一份上古卷轴拍卖到天价的记录。

最后拍下这个卷轴的人,署名是遥不可及。

卿时雨注意到了这个匿名,将这件事说给了凌无嗔听,她担心有人恶意收集上古秘术,想要对魔界不利。

凌无嗔扫了扫那个遥不可及的“遥”字,什么也没说,冷着脸就将这件事情给压了下去。

卿时雨脸色白了白,她见凌无嗔这副模样,便猜到了这个遥不可及是谁。

而丝毫不知道这件事情引起重视的苏遥却在想,他丝毫不在意这点小钱,对于已经是炼丹尊师的他完全是小意思。

有时候空闲下来,他最喜欢的事情,大概就是用玉石雕刻简陋的阴阳鱼坠子。

然后摩挲着手里的坠子,靠着窗,看着万魔宫彻夜不息的灯火,放空思维。

已经不知道来过多少次的深渊之地,却始终给他一种窒息的感觉。

在这里面,法决能起到的作用太少太少,唯一有才的就是那份天价卷轴里有一张极其隐晦的地图,苏遥也是在系统的指导下才把地图看懂。

深渊之地熔浆池太多,地形复杂,很容易迷失方向。

这一次找凌无嗔入深渊之地,苏遥势在必得。

双脚早已经被烧得有些难以忍受,苏遥张着干燥脱皮的嘴唇,又是念出了一段复杂的法决。

身边的空气稍微降低了一丝温度,苏遥整个人有些浑浑噩噩。

他在深渊之地里找了近十个时辰,一刻也没有放松过,还有一个多时辰,他就要待不下去了。

要么是魂飞魄散,要么是等待下一次机会。

“滴,苏遥,你休息会……”

系统担心的看着苏遥,它的语气里有些焦急。

又藏了一丝内疚。

“我哪敢休息?你不是说,如果凌无争得不到混沌莲心,我连回去的机会都会没有。”

苏遥已经开始有些神不守舍,却强撑起精神。

“唔——这熔浆,真厉害。”

他的手一不小心被旁边喷涌的熔浆溅了一滴,立马手上便起了一阵黑烟,皮肤被烧焦成一块,钻心的疼。

苏遥捂住手,本来就烦躁地心情,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系统,不让凌无争成为天道杀了我,我就不能够回去,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受打击?”

他担心的会不会杀他的凌无争,也不是担心番外里最后撕心裂肺的凌无嗔。

他最担心的是他自己,不能够回去。

尽管他对系统提出的要求,也不理解,为什么突然会要什么混沌莲心,他虽然在剧情里写了修无情剑道的确需要经历很多事情才能够修炼成为天道。

这个混沌莲心,他应该没写过。

问系统,系统也只是只言片语,不多做什么解释。

只是有次和苏遥提过,要想打破世界规则的限制什么的。

他暗暗下了心思,记住了这句话。

可是,他不是只要完成了任务就能够回去么?

为什么现在又多出这么多任务出来,他真的很累,只想着早点回去。

果然,他才说完那句话没多久,系统便犹犹豫豫,奇怪地说。

“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何况,这东西真的很重要。”

“你下次最好别再要出什么幺蛾子。”

苏遥揉着眉,不悦道。

“滴,知道了知道了。”

它就任性这一次,还不行么?

系统它想着最近是不是因为它暴露了什么,所以苏遥才对这件事很敏感。

好在它经常偷偷在背地里修复苏遥在深渊之地受损的魂体,苏遥才能够在进出深渊之地这么多次。

但是,系统这件事的确是有它的私心。

它不透漏给苏遥。

一旦这件事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混沌莲心并不是普通的东西……

它的作用不仅仅是让凌无争突破无情剑道,它真正的意义是——世界规则。

掌控这个世界的世界规则。

虽然说一般法则都是无形的,但是其实并不是。

所有的法则都有它特有的,独特的存在方式。

比如时间法则,它的存在就是时间流逝,春夏秋冬,日出日落。

生命法则的存在就是生老病死,繁衍毁灭。

很多的法则就是看似无形,实则有形。

就连系统也是。

它实体就是一本金色的书本。

而世界规则,就藏在这个世界,实体为混沌莲心。

很多蛛丝马迹,它都可以暗中追寻,但是它没有和苏遥细说。

要想拿到混沌莲心,并不是比进入深渊之地这么容易的事情。

很可能,要付出生命危险。

“滴,苏遥,你放心,上次找到的上古卷轴已经大致告诉了我们混沌莲心在哪里,只需要……”

系统正说着,突然一股强烈的,让身为系统的它都颤抖的力量从一个地方传了过来。

系统望了过去,那边是一个活火山正在喷发,它不知道到底是害怕还是兴奋地喊了起来。

“滴,苏遥,快到前面那个活火山口去!”

苏遥本来走在熔岩上,正打量着周围几座熔浆的位置,他小心翼翼,本来看他脸色不好,和他搭话的系统突然一惊一乍起来,立马闪躲了一下,避免飞溅的熔浆灼烧他的皮肤。

不过,很快他就稳住身子,朝系统说的方向走过去。

越是靠近,苏遥就觉得那丝上古神识在压迫着他的存在,不同刚刚排斥他的撕咬,现在是真的想致他于死地!

似乎只需要他松懈下来,那股强大的力量,就会让他消失在这里!

苏遥有那么一丝恐惧,却又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滴,开启能量防护罩!苏遥,给你十秒,快点进到火山口去!”

“草,你就不能够早点说么?”

苏遥一感觉到压力消失,身边亮起了一个罩子,他便立马便喷着熔浆的火山口狂奔,十秒?!

他要被系统给气死,它当他是神啊!

周围的空气也因为感应到防护罩的出现,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似乎这里有什么东西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开始发了疯一样,朝苏遥怼了过来,但被系统开启的防护罩给挡了回来。

苏遥差点摔了下去,他明显感受到脚下地动山摇,来势凶猛,地下的熔浆也在疯狂地流动,似乎都在朝他这里扑过来,更加不敢停下脚步!

“草!它们都在攻击我?!以前都没这个现象!系统!!!”

苏遥心惊胆跳地感受到巨大的力量在破坏着系统的防护罩,他耳边都是撞击的嘎吱声,听得他毛骨悚然,生怕系统的破罩子不管用,让他命丧于此。

这特么根本就不是修真世界该有的力量!!

系统在骗他!!

“滴!别说话!跑!跳到火山口里去!”

系统也在强力支撑着,但是它的能量消耗得特别快,它朝苏遥吼了一声,随之,那罩子就这样被巨大的神秘力量挤压到破碎。

那一刻,苏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一样,一口腥甜就这样从嘴里涌了出来。

特么的!!!他要死了!!

“滴!!跳啊!!”

苏遥看着火山口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那里的岩浆更是炽热无比,他心想,掉下去特么肯定就是焦尸一具!!

不管了!!反正横竖都是死,系统不会让他死的!

跳!

他脚步没有停,直接冲了过来跳了下去,闭着眼一头扎下去。

他没看到,他身后,深渊之地的黑烟都像有了生命一样聚集成一只巨大的手,追着他的脚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扑啸而来!

却离他一厘米的距离生生被什么东西给挡了回去!

黑烟化作的手臂不甘地捶打着地表的熔浆,将大地锤裂、崩塌!

为什么!!!

为什么神之手和诸神之书会在这里!!!

可恶!!

诸神之书这种小小法则竟敢带着神之手觊觎它!!

不甘心!

不甘——

黑烟的咆哮却在熔浆底下的苏遥吃力地爬上一朵巨大的青莲,伸出手将系统提示的混沌莲心——莲蓬上漂浮的一颗莲子紧握时,戛然而止。

最后黑烟发出凄厉地叫喊,最终化为黑烟消散于天地间。

“滴,苏遥,干的漂亮,把这个给凌无争吃下去,你就可以……滴——”

系统正想多表扬一下惊魂未定的苏遥时,却突然停顿了一秒,没了资讯。

“系统?”

“系统!?”

“草!!系统!!!——”

苏遥拿着刚刚九死一生到手的混沌莲心,彻底懵逼了。

第47章:系统消失。

“特么别吓劳资!”

苏遥迅速把混沌莲心塞进自己的乾坤袋中,以为系统只是一时间短路,或者是其他什么情况才突然和他通讯结束。

可是,在系统和他中断交流的同时,他分明察觉到,他和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那是灵魂被排斥的不适感,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而混沌青莲在他摘取了莲心的那一刻,瞬间在他面前枯萎,和熔浆混合为一体。

在它枯萎的同时,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开始炙热滚烫,苏遥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他奋力地从熔浆里游了出来,刚刚露出一个头,一道风刃突然刮过,苏遥反应极快地侧过头去,风刃却仍旧在他脸上生生刮出了一道血痕。

苏遥皱眉,他神态变得严谨起来。

不对劲。

他下意识潜下了熔浆中,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现在深渊之地和以前他和系统一同进来的深渊之地已经不是两个级别了!

原本只是有些凄厉的风,为什么也会变得这么杀伤力十足?

好像没有了系统,所有的东西的伤害整整提高了好几倍。

他竟然弱到这种地步了?还是说,以前系统其实都在暗中保护他。

苏遥突然觉得,系统有时候真的还算靠谱,不过这一次突然失去联系,实在是过分了!

待在熔浆里的苏遥明显感受到周围的温度一直在上升,他的皮肤已经受不了炙热岩浆的侵蚀,眼看着就要被升温的熔浆。

苏遥一咬牙,直接从乾坤袋里掏出几件法宝护体,直接冲出了火山口。

而后,很快深渊之地也似乎发觉了苏遥的踪影,立马几道夹杂着黑烟的闪电瞬间朝苏遥劈去,苏遥御剑飞行,左闪右躲,明明和闪电隔得足足有十里远,苏遥还是被残余的电流给电的四肢麻痹起来,一个不稳,他就狠狠地从天上摔在了地上。

“唔!”疼——!!!

和地面猛烈的摩擦,苏遥顿时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后背被那些坚硬的石头活生生刮去了一层皮肉!

草!他真想系统!

这雷有毛病,追着他劈,特么又不是渡天劫???是想让他死在这里?!

苏遥之前为了得到混沌莲心受的内伤本来就很严重,现在直接差点报废在这里。

“系统?!还没好么?!”

苏遥还没死心,可是还没等他喘上一口气,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撕开乌烟瘴气的火山天空,追着朝苏遥劈了过来!

来势汹汹,他根本来不及闪躲!

苏遥瞳孔猛地紧缩,难道他真要死在这里了?!

苏遥目光凶狠地看着那道黑色的闪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绝望。

不过,就算是死,他也不想死得这么窝囊。

就在苏遥打算抵死相拼的时候,他的身体越散发出了一道金色的亮光,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

苏遥被这亮光刺得闭上了眼睛,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他清楚的看到一本巨大的金色书本将那道黑色的闪电给挡住。

“系统……?”

苏遥的声音有些恍然,他感觉他被一股温暖的能量给包裹了起来,刚刚还在死亡边缘徘徊,现在,

“滴——苏遥……”

系统的声音,和平常欢快的电子音相比也变得异常不对劲,音调稀奇古怪,时断时续。

“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滴,苏遥,混沌莲心根本就,不是能够帮助凌无争修炼无情剑道……滴……它是这个世界的世界规则……”

苏遥不能够睁开眼看外面,只能够愤愤不平地指责系统。

“那你让我拿这个东西做什么?!”

“滴,给凌无争,让他成为真正的”天道“……滴……”

系统的声音突然不稳起来,苏遥根本就不能够理解系统在说些什么。

难道凌无争还会成为假的天道不成?这到底什么和什么啊!

“滴,你不能够回去——滴,你要回去,你一定要回去……”

系统本来说着,又突然僵硬了一下乱说起来,苏遥气的觉得自己的伤势更加重了,他恨不得拽着系统朝它咆哮。

“我当然要回去啊!!你特么现在给劳资出故障??我当初答应你做任务,就是为了回去!!”

这破文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听系统的养两个徒弟?他从来都不是自愿的……一开始,他就是被迫地去做这些事情!!

他写了《入魔》又怎么样??天下写小说的那么多人,写虐文的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他??

要来到这个破世界受苦??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他已经没有了凌崝,靠着写小说幻想着自己能够补偿凌崝……

他什么都没有了……

除了写作,想着虽然不能和凌崝在一起,哪怕是在同一个国家,同一个互联网……

只要他知道凌崝还在,他都可以忍受。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凌崝。

从来都没有。

凌无争再怎么像,他都只是凌崝的复制品。

那个愿意包养他的凌崝,为他戴上戒指的凌崝,那个在深夜里给他发第一条祝福的凌崝,那个说永远永远都会爱他,却被他伤的遍体鳞伤,依旧守在雨夜问他为什么的凌崝……

这一刻,苏遥日积月累的怨恨终究是被释放了出来,他对系统的恨上升到了一个极点,他对这个世界的恨也上升到了极点……

“我恨你!我恨你!!言而无信!!”

“滴,苏遥……滴,别哭……”

系统的能量所剩无几,可是它第一次见到宿主在他面前狼狈不堪地啜泣……

“滴——你真的想回去?”

最后,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它护着自己的宿主,再次确认了一遍……

苏遥道:“我要回去。”

他除了回去,除了凌崝,他什么也不要。

剧情很快就要走完了,他不想留在这里代替林书遥的身份死,也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

“把混沌莲心给凌无争吃下去,让他杀了你,走完最后的剧情。”

“滴,你必须要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你失败了……

这个世界都会崩塌……

你将为这个世界陪葬……

苏遥……可是就算这样,我也没想过要放你回去。

系统发出的亮光越来越弱,苏遥才看清楚,原来系统抵挡得不止一道黑色的闪电,天空早已经黑云密布,一道道惊天地泣鬼神的雷电纷纷劈在系统身上

巨大的撞击使得系统它整个身体都支离破碎起来,可是系统还是将苏遥挡在了身后。

苏遥这一刻心情是极其复杂的,他既恨着系统,又对系统的行为不能够理解。

可是,系统在破碎的那一刻,用最后的力量将苏遥推了出来。

苏遥被推出去的那一瞬间有些难以言喻。

系统……不和他一起走么?

由于系统的动作极快,苏遥回过神要带系统一起走的时候,他伸出手却没有抓空系统的身体……

苏遥只觉得,这么一抓空,他仿佛再也不会和系统有任何交集了……

他睁大眼,甚至亲眼看到,系统把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一一抽走,灵魂上也似乎有什么契约被解除……

就好像,他们之间的联系被一一断绝,以后他不再是系统的宿主,系统也不能够再控制他。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那本金色的书本将他毫发无损地送出了深渊之地,而它却在那一瞬间支离破碎。

系统,就这样消失了。

“滴——恭喜作者苏遥绑定”垃圾作者穿书系统“……”

“滴,请作者苏遥不要OCC!”

“滴,世界补齐剧情的能力,你以后会体会到的。”

“滴,请作者按照剧情发展进去把凌无嗔和凌无争收为自己的徒弟。”

“滴,说了多少次了,作者穿书进来是接受惩罚的,不是来走上人生巅峰的。”

“滴,你亲手把凌无争创造出来,现在你又想把他给抛弃,苏遥,你真狠心。”

“滴,任务失败,请接受惩罚,强制重新来过……”

“滴,苏遥QWQ,难受……”

“滴,不要揉,难受,滴,苏遥我错了,滴——”

“滴,本系统干嘛骗你?!本系统还不至于沦落到欺骗宿主的地步好么!”

“滴,我要是骗了你,我就数据毁灭!”

不——!!!

系统,你特么给我回来!!

苏遥伸出手,想去把那些从他身体里抽出来的金色光芒抓回来,可是他拼命,手里都是空空如也……

最后,他被送出来的那一刻,一只有力的手将他从深渊之地里捞了出来。

“师父,你是想死在深渊之地?我不允许!”

苏遥有些迷茫地看着将他搂紧的凌无嗔,又看了看周围,他现在已经脱离了深渊之地,身后只是一个染血的阵法,没有系统,没有火山和熔浆……

“无嗔?”

苏遥呢喃了一声,他还没有从刚刚系统的消失中缓过神来,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可是手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这里是……万魔宫么?”

他垂下眼眸,平静地问了一句。

凌无嗔自顾着查看自己师父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边看边心疼得无法控制地握紧双手,先是给林书遥输送了一些魔气,看着林书遥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些红润后才停了下来。

“你在深渊之地待了十二个时辰,该再不回来……你这一身伤,到底怎么回事?!”

凌无嗔才发现林书遥身上几乎是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原本束起来的头发现在凌乱不堪,披头散发,三千青丝枯燥烧焦,温润的脸上也是被利器割伤的伤痕,更加别说是原本完整的道袍,现在已经衣不遮体,满身伤痕,特别是那一双白玉的脚,都已经被烧焦成黑炭……

凌无嗔呼吸都滞停了下来,他咬紧牙,脸色阴沉。

苏遥愣怔地看着凌无嗔抱着他放在床上,而后凌无嗔单膝跪在地上,掏出灵药,小心翼翼地给他已经烧焦的脚上药。

“还好,我做了准备。师父,以后不去深渊之地了好不好?”

凌无嗔动作轻柔,苏遥却在凌无嗔握住他脚踝的那一瞬间,猛的身子一颤抖,立马把脚抽了回去。

“……师父?”

凌无嗔没想到林书遥反应这么大。

“你是谁?”

苏遥眯着眼睛看着凌无嗔,系统一消失,他对谁都无法信任。

更别说,这个和剧情密切相关的主角。

“师父,你开什么玩笑,我是你徒弟凌无嗔。”

凌无嗔握紧了拳。

“我知道。”

苏遥沉下声音,他当然知道凌无嗔是他的徒弟。

“可是,我并不是真正的林书遥。”

凌无嗔脸上的微笑僵硬住了,他收回笑立马用神识扫识了苏遥全身,苏遥安安静静地接受他的神识,可是他并没有发现林书遥有被夺舍的痕迹,顿时松了一口气。

“师父,你没有被夺舍,我先给你上药……你的伤势太严重了。”

凌无嗔继续伸出手,轻柔地握住苏遥的脚踝,慢慢托出来后,才开始上药。

“我没有骗你。”

苏遥这次没有再抵抗,他看着认真给他上药的凌无嗔,认真地说道,但是凌无嗔却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专心给他处理着身上的伤口。

“你会阻止我回去么,凌无嗔。”

“师父,我说过,只要你拿到了混沌莲心,我就让你回去。”

苏遥皱了皱眉,而后想到,他的确已经拿到了混沌莲心。

“哦。”

“身上的衣物我先给你去除,你的伤口需要好好清理,不然很难愈合。”

“大概什么时候会好。”

“十天,我会用最好的灵丹妙药治好你,师父你就放心。”

凌无嗔先给苏遥毁去残留的衣物,然后又用净水术给苏遥清洗伤口,最后面才敷上稀有的灵膏,这种市价难求的东西,凌无嗔用起来丝毫没有不舍。

他眼里除了心疼,还有一丝别的东西。

很好,师父依旧没有拿到混沌莲心。

『这样,师父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万魔宫,也不会知道凌无争现在的情况。』

凌无嗔勾唇笑了笑。

凌无争只不过是太乙宫一把锋利的除魔兵器,就凭一个修无情剑道而心生心魔的剑修来说,他已经没有资格和我们争师父。

『呵,他从和我作对起的那一天,就应该料想到会有如此下场,一个被锁起来,被沦落成工具的人来说,已经丧失了和我竞争的能力。』

嘘——

凌无嗔眯起了眼睛。

这些事情,别让师父知道,凌无争和景云止寄过来的各种简讯和书信,都要一一毁掉,不能够留任何痕迹。

『呵,我做事,你放心。』

******

太乙宫,玄冰洞府。

此时此刻的玄冰洞府再也不是苏遥记忆里的兰庭玉室,一个巨大的阵法凌驾在玄冰台上。

上面用很多千年陨铁制造的铁链牢牢将一个青年死死锁在玄冰台上。

青年赤裸着上身跪在那里,背上是一片狰狞的鞭痕,看起来有些年头,他的腰腹处还残留着一个烙印。

那是一个黑色的“罪”字。

青年的头无力地低垂着,若不是胸膛有些许起伏,就仿佛死去一般。

唯有那头雪白的长发引人瞩目。

太乙宫议事殿。

“景云止,云泽那边又出现了魔修和妖物,你为什么不同意让凌无争去解决?门派已经损失了那么多弟子,就让凌无争去一回怎么了?”

刑门门主辉朝一边喝茶的景云止建议道,景云止的眉头一直紧皱着,似乎很是不悦,他冷声道。

“凌无争现在是我门弟子,就算他有了心魔,我也不会让他成为太乙宫斩妖除魔的工具。”

“一个被自己师父抛弃,师父又已经背叛师门的人,有什么不可以用的?”

药门门主很早就想把凌无争制成药人,要不是景云止不允许,他早就下手了,现在他巴不得凌无争早一点失去利用价值。

“他师父和他师弟背叛太乙宫,反而他一个人留下来,说明他道心坚定,是个修炼的奇才,虽然现在有心魔滋生,可是你们别忘了他修的是无情剑道,只有现任宫主和下任宫主才可以修炼的。”

器门门主微笑着,提醒道。

景云止难得松了一丝紧皱的眉,他拂了拂手,打断了还想说什么的几个门主之言。

“非太乙宫生死存亡之际,不得将凌无争释放出来,他现在心魔未除,神志不清,日后恢复正常,即为我派下任宫主,这话我不会再提第二次,你们自己清楚就是。”

而后,景云止也不理会其他六门门主的脸色变化,直接拂袖而去。

其余六门门主,神色各异,各自有各自的打算。

当年林书遥为了魔女卿时雨,带着凌无嗔入魔,背叛太乙宫时,凌无争却留了下来。

因为迁罪的原因,凌无争被狠狠罚了一顿弑神鞭,靠着景云止的玄冰台吊了三个月才捡回一条命。

景云止护短,强行将凌无争收入自己门下,包庇起凌无争,可是凌无争突破金丹时却意外滋生心魔,在太乙宫发狂。

陷入癫狂时,他只念着两个词,整个太乙宫都被他凄厉的声音给震动不已。

“师父……师父……师父……”

最后面,景云止损耗了不少修为才把凌无争压制住,最后用陨铁锁链,缩在了玄冰洞府。

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修为暴涨,直接突破元婴。

是最年轻,就修为元婴期的修士。

此后,凌无争成为了太乙宫第一把人形杀器。

景云止回到玄冰洞府,看到被重重锁链锁起来的凌无争,轻轻叹了一声。

“五年了,云鹤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曾经在和师弟通信的简讯里曾经让师弟在魔界寻混沌莲心,好压制凌无争的心魔。

可是五年里,林云鹤一去魔界音讯全无,也不知道收没收到他的简讯。

“云鹤……”

景云止冷着脸,最后再次离开了玄冰洞府。

他前脚刚走,被锁得死死的凌无嗔却突然睁开了眼,他抬起了头,锁链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浅色的眼眸里一片阴暗,声音却让人如坠深渊,冰冷刺骨。

“师父……”

第48章:传音玉简

大概是凌无嗔也没有发现,他原本以为哄着睡着了的苏遥会出现在他处理魔界事务,万魔宫的议事厅里。

苏遥坐在凌无嗔的椅子上,脸上的表情都是漠然的。

他随手翻动着那些曾经被凌无嗔藏起来,藏了五年的,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从深渊之地回来后,苏遥就像变了个人。

他依旧是那个温润的人,可是他的眼眸里却只有虚假的温情,那双看似带着悲悯众生的眼底深处是夹杂着看透的冷漠。

他随意打开一份传音玉简,里面传来的是景云止的声音。

“云鹤,一别三载,是否安好?速回信。”

苏遥面无表情,继续换了一块。

里面是凌无争的声音,轻轻冷静,如玉石一样,却带着丝丝凉意,苏遥听到了自己想听的消息,认真听了起来。

“师父,已经一年了,我以为今年你会过来看我……本来想早点和你联系,但是出了点事,所以才推迟了些。”

凌无争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听起来像是一场大病初愈的感觉,苏遥摩挲着玉简,思索着凌无争说的出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玉简里凌无争的声音还在继续。

“现在又是冬天了,师父,我好想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会回来看我……”

这是难得一见,脆弱的凌无争。

可是,苏遥听了,眼神里毫无波澜。

他勾起唇笑了笑,将这份包含凌无争思念的玉简丢在一边,继续查看其他的玉简。

“师父……对不起……”

突然听到凌无争道歉的苏遥顿了顿,他盯着手中的玉简,等着凌无争继续说下去。

“我……成了景师伯的关门弟子……”

“我没有想要背叛师父……其余六门门主为了追究责任,想把我也拖下水,景师伯为了保住我,才出此下策……”

“我从来都也没有喊过他一声师父,我的师父只有你一个人……”

苏遥听着凌无争声音藏了一丝挣扎,以前的凌无争从来不会说这么多话。

也许是因为传音玉简的石沉大海,和他的音讯全无,苏遥发现凌无争每次说话的时候,状态其实并不是怎么好,似乎一直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一个人在太乙宫的日子,没有可以说话的人,大概所有的委屈都只能够寄托在这小小的玉简上面,希望有一天,他师父能够听到这些话,希望有人能够理解,所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做着这样的事情。

苏遥的笑带了一丝嘲讽。

可是,凌无争想要传递的消息,他却迟了整整五年才收到。

这个被凌无嗔层层用秘法封印起来的箱子里,藏了大概无数的这样的传音玉简,少说也有千把来片,有的是凌无争的,有些是景云止的,苏遥眯着眼,似乎可以想象到凌无嗔把这些玉简拦截或者收集下来,锁在这个箱子里时,又是否在嘲笑凌无争和景云止的愚蠢和天真?

“云鹤,你离开的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凌无争被留下来,我本该谢你,无争他修无情剑道,可以取代我身为太乙宫宫主的枷锁,可是今日我不知道为何会心软……”

景云止也会心软?是看凌无争太可怜了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遥静静地听着。

“七七四十九鞭弑神鞭,他一个人全部受了下来,我和六门门主都在场,他一句求饶也没有。他真不像你,以前师父罚你,你眼泪一掉,师父就会放过你,可是他连低头都不愿意。”

弑神鞭?

苏遥的瞳孔缩了缩,他突然猛的用力握紧了这个块玉简,一时间竟然没有缓过来。

太乙宫最为恐怖的刑法,用千年蛟龙筋炼制九九八十一天,鞭体刚劲有力,带着灵力就这么一鞭下去,可以直接鞭挞在人的魂魄上,让人体会到神魂颠倒的痛苦,它甚至还会撕扯道修的丹田和经脉,令人痛不欲生,三魂六魄皆受其害,只是一鞭而已。

而后再用经过锤炼三天三夜的灵鲨齿镶嵌于上面,鞭身锋利带细小的尖齿,甩下去再怎么坚韧的皮肤也会变成一片血肉模糊,抽回来时,会生生刮下零碎的血肉……

伤口极其难愈合……日后也会留下狰狞的疤痕,时时刻刻提醒着受罚者不忘记这份惩罚。

所谓弑神鞭,折其魂魄,损其修为,啖其血肉,弑杀诸神,恐怖的程度并不输于它名字的霸道。

苏遥之所以形象深刻,是因为最后凌无争屠杀整个太乙宫的时候,他拿的就是当初施加在他身上的弑神鞭。

现在为什么没有发生这种剧情,是因为……凌无争代替了凌无嗔受罚,虽然凌无争身上被烙印了戴罪之印,却因为有景云止力保,那弑神鞭的惩罚并没有落下来。

四十九鞭……

当初剧情里,只是一鞭就生生把凌无嗔逼入了绝境,主角在痛苦和死亡中挣扎,最后滋生心魔,跟着卿时雨堕入魔界。

而凌无争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吧。

苏遥那一瞬间有些恍惚,然后他听到景云止还残留的声音,才……稍微松了一丝气。

“他躺在玄冰台上整整三个月,居然活了下来……云鹤,你当初的抉择,真的做对了么?”

景云止像是在问他,却又在指责他。

“……他不适合修魔。”苏遥淡淡道,他把手里的玉简丢在一边,又捡起了另外一块:“待在太乙宫……是最好的。”

凌无争待在太乙宫,会成为天道,会成为至高无上的强者。

以后整个太乙宫,整个修真界都任他践踏,除了凌无嗔以外,没人有可以和他匹敌。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么?

剧情如此,他又有什么办法,崩剧情拉着凌无争一起去死?

他不能够这样。

苏遥低下了头,遮掩住嘴角苦涩的微笑。

这算不算,他欠了凌无争的。

这就是无争说的,发生了一点事情么?

又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一个人承受下来。

和凌崝一样的性子。

“师父,景师伯说,只要我成为太乙宫宫主,你回来时,所有敢议论你,排挤你的人,我都可以一一清除。”

“师父,等你回来,我会让你看到全新的太乙宫。”

“以后,太乙宫不会再那么冷了……”

“你也别再丢下我,可好?”

苏遥当做没有听到,他知道景云止给凌无争灌了迷魂汤……

可是这汤水看起鲜香可口,实际上却是慢性毒药。

凌无争又不是傻子。

他叹了一口气,最后看着这堆积如山的玉简,最终还是心软,没有舍得毁掉。

他现在心如死水,查看玉传音玉简也只不过想要知道凌无争的近况,好让他做准备,如何让凌无争动手杀了他。

可是,再听下去,难保他不会心软下去。

系统已经和他说了,他只有一次机会,他必须谨慎行事,不能够,错一步。

思索至此,苏遥打算把箱子原封不动地放回去,随手不小心碰到一块玉简,随后凌无争的声音被放了出来。

“师父……”

“我入元婴境界,出问题了……”

凌无争低低说着,带着一些困惑。

“可能以后的传音玉简会少很多了,呵——”

凌无争在轻笑,苏遥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师父,没有这么多的传音玉简,你会不会在魔界过得更加开心。”

“……”苏遥没有说话。

“师父,五年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我害怕你回来会认不出我……”

苏遥捡着这枚玉简,抵在额头上。

怎么会……他不会认不出来的……不会的……无争……

“师父……师父……啊!!!!”

玉简里突然传出凌无争的怒吼声,苏遥猛的站起来,身体僵住,他把那枚玉简死死握住,双眼发红,恨不得立马赶到凌无争的身边。

可是玉简里传来了景云止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像是锁链,这让他回过神来,他刚刚失态了。

“凌无争,你冷静下来,以后,你只只能够一个月发一次传音!”

景云止的声音很严肃。

那边先是嘈杂了一会,最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苏遥就这样看着手里的玉简,走神。

他听到凌无争极其虚弱的声音,像是低低地哭泣,他从来没有看到凌无争哭的样子,也从没听到凌无争如此软弱的声音。

“不要……不要……我会等他……直到他回来……”

“你心魔太重,迟早会毁了你自己。”

什么心魔?

苏遥看着没有声音的玉简,楞了愣。

而后,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冷,他无力地坐回了椅子上面,有些畏寒地缩起了身体。

他把头沮丧地埋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低低地嘲笑着,不知道是笑凌无争太傻,还是笑什么。

他身体随着他的笑声颤动着,看起来就像苏遥难受地缩着身子,在哭。

“哈哈哈……”

明明知道五年里他从来没有回过一个消息,凌无争却像入了魔一样,固执地想要这样联系到苏遥。

苏遥甚至已经看到凌无争努力修炼不断寻找魔界入口所做的那些努力,天地浩大,想要找一个人比实际上还要困难,可是凌无争不能够离开太乙宫。

他在害怕,他离开太乙宫,他师父回来找到却没有看到他的人怎么办?

他不能够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苏遥的脑子里似乎把这一切都幻想了出来。

他仿佛看到凌无争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黑暗里到处寻找着他的身影。

师父……师父……师父……

我听你的话,我会等你回来……

可是你为什么……

还没有回来。

苏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泪下来。

他哈哈大笑着,完全不用再顾及什么人设问题,没有系统,没有回去的路,没有履行的承诺,还有要走的剧情。

为什么会这么苦?

他那么努力想去当个好师父,却一直都不是。

他所谓的好徒弟凌无嗔和师兄心生间隔,斩断他和凌无争之间所有的联系。

而凌无争又做错了什么……

他又做错了什么……

凌无嗔又做错了什么?

他责备不了任何一个人,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不择手段,他自己还不是一样。

总有人要做出选择,去背负这种苦痛。

可是,那个人不应该是凌无争。

不应该!

苏遥发了疯的把所有的玉简都听了一遍,他一个个翻找地,全部都听完。

最后,景云止的一片玉简让他突然找到了一丝端倪。

“云鹤,你若是在魔界,便把混沌莲心寻过来。”

“无争心魔过重,已经刻不容缓,让他绝情断欲,是他唯一的活路。”

混沌莲心!

果然,系统让他拿到这个东西还是有用的!

可是,景云止后面的话,让苏遥刚刚欣喜若狂的心情,猛的被扼住。

“云鹤,你已经误了他五年,找到混沌莲心,放过他吧。”

苏遥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苦涩一笑。

也好,也好……

他大概知道混沌莲心的用处了。

也知道剧情会如何发展了。

难怪,他曾经写的番外里,凌无争会杀了深爱他的林书遥。

原来,是遗忘。

所以,对于一个只身闯入太乙宫的魔,天道只会选择下死手。

苏遥抬眸,伸手将所有玉简尽数毁去。

“滴,苏遥,你若了解世界规则,你便不会喜欢它。”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系统曾经对他说过的这句话。

第49章:孤独一生

三个时辰前,凌无嗔还在哄着林书遥入睡。

“师父,以后不去深渊之地了,好不好?”

凌无嗔给林书遥的伤口都纷纷处理好,细心地上好药后,又安抚着自己的师尊。

他语气温和,循循善诱,安慰着自己的师父。

苏遥脸上难掩的疲惫,系统突然莫名其妙地消失,好还没来得及反应,现在又听到凌无嗔试探性的话语,他看了凌无嗔很久很久,最后默然地点了点头。

直觉告诉他,他不能够告诉凌无嗔他拿到了混沌莲心的事情。

他一脸愁苦深重,最后闭上眼不愿意再搭理任何人的样子,在凌无嗔的眼里就好像是妥协一样。

代表着他要放弃凌无争了。

凌无嗔依旧是一副恭敬温良,所言所想是为师父着想的姿态,但是他内心却抑制不住欣喜万分,一双夜色的眼瞳也不由变得赤红,凌无谌爬出来占领了身体的使用权。

他想起了当他刚刚诞生的那一刻,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来到这个世界,唯一想要做的就是杀死欺辱他的人。

他在那些刑门弟子的拳打脚踢中笑出声来,眼神轻蔑而不屑。

他从来没有听过蝼蚁也想要主宰别人生死,真是可笑?

那群刑门弟子听到他笑,骂他得了失心疯,有的还觉得打得不过瘾,狠狠踢了他的手脚好几次,力道大得几乎立马让凌无嗔身上青紫。

那些人边踹边骂,不仅骂他,还骂凌无争,骂他的师父。

满口脏话,低俗粗鲁,那些声音讽刺刻薄,难听到了极点。

凌无谌脸上的笑容也渐渐隐去,他满腔怨恨和愤怒,甚至要突破自身极限,肆意地将这些人一一虐杀时,凌无争却不知道从哪里出现,手中剑搭在了带头欺负他的刑门弟子颈间,也打断了他的虐杀欲望。

而后,凌无争把欺负他的人一一击退,庇护了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那时候,凌无谌丝毫没有对凌无争有任何感激之情。

他只是倔强地从地上爬起来,极其邪恶地瞥了眼凌无争,最后轻笑了一声。

不用凌无争这样好心,他完全可以杀死这群畜生。

这时候假惺惺地救他,是想让自己对他感激涕零么?

凌无谌直接拍掉了凌无争伸过来的手,而后满脸恶意地看着一脸漠然,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错愕的凌无争。

恐怕凌无争也没想到,师弟会直接这样子拒绝他。

而后,凌无争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凌无争看着他,皱起了眉,而后,凌无争看他的眼神变了。

凌无谌也不知道如何形容当时凌无争看他的那种眼神。

凌无争看着他就像看到丑陋的东西一样,厌恶嫌弃,而后收回了被他拍掉的手转身就走。

凌无谌低头,死死咬牙,他记住了这个眼神。

他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轻视过。

而后,等他有些吃力地拖着一身伤,走回风雅涧时,他本想凑到沉睡不醒的师父身边述说委屈,想要搂着师父一同入睡,安抚自己一个人承受的痛苦时。

他却再次看到了凌无争。

凌无争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柔和,像月光一样尽情洒在师父的身上,他动作轻柔地给沉睡的师父清洗着长发,小心翼翼像是对待珍宝一样。

凌无谌突然笑了。

他不是凌无嗔,那么单纯。

凌无争的眼神里到底装了什么,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也没有想要捅开这层窗户纸,反而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他眯起了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极其邪恶起来。

呵……既然凌无争看不起他,那就看看他看不起的人,能够从他身边夺走他最重要的东西好了。

他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期待起这个游戏了。

而后,他和凌无争争了很多年,至始至终他都是赢家。

唯独他算错了一步。

当他们师徒三个人在那次出宫做任务时,他看着月光下的师父和凌无争,他们之间毫无避讳地亲昵,凌无争的目光依旧是看起清冷,落在师父身上却意外的柔和。

可是师父本该是宠溺又或者是包容的眼里,此刻变得柔和,他甚至连自己都没有自觉,他对凌无争有多么怜爱,那早就超过了师父对徒弟的感情……

他那一瞬间,表情都是扭曲的。

为什么他以为得到比凌无争多,到头来却发现,原来凌无争早已经得到了比他多,甚至是他从来没想要去得到的东西。

师父从小到大最宠的,的确只有他一个人。

可是,这辈子师父却只会爱一个人。

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告诉他,师父爱的永远只会是凌无争。

他不甘心到了极点,却只能够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凑过去要师父也亲亲他。

因为不甘心,之后发生的一切,都皆在他步步为营之中。

直到师父答应和他一块走,却在最后关头朝凌无争伸出了手。

他却厮杀中抽出了手,将师父从凌无争握紧的手里夺了过来。

他回头给了脸色异常惨白的凌无争一个得意的微笑。

你看,凌无争,师父只会疼爱我一个人。

就算,他爱你。

那又怎么样?

以后在魔界的日子会变得很长很长,师父可以在魔界待一辈子……

这样漫长的时间,足够让他忘掉你,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而不是和你有不伦的关系。

在他得知自己师父进入魔道都不敢擅自进入、九死一生的深渊之地找混沌莲心是为了凌无争时,他几乎是暴怒不已,大发脾气。

他的脾气比凌无嗔要坏很多,恶劣根性,经常不经意间就会误伤到师父。

可是师父哪怕是疼的身子发抖,也没有在他面前退缩一步。

他看着这样固执的师父,笑了笑。

一个更加歹毒的想法从他心里面冒了出来。

“师父,你要去深渊之地,我可以为你耗尽精血开启阵法,但是,你也要答应我的条件。”

看着林书遥犹犹豫豫最后答应下来,凌无谌笑了。

师父,你别小看这个条件。

等你和凌无争越走越远,甚至是不能够回头的时候,这段空白的时间,就会耗尽你们彼此的精力和耐心,最后彻底毁了你们之间的关系。

我很期待,你能够坚持多久。

而现在,时间已经给出了答案。

凌无谌伸出手把林书遥因为上药解下的的里衣拉上,体贴地哄着此刻沉默,不愿理搭理人的林书遥。

“师父,累了就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魔界到处逛逛……”

苏遥默然地背对着凌无谌躺了下去,那双瞳孔漆黑的眼睛先是睁了一会,他想到自己乾坤袋里的混沌莲心,最后合上了双眼。

随后,凌无谌坐了会,等着林书遥呼吸逐渐平稳,他才起身离开。

鲛人灯的烛火在苏遥的房间不停摇曳,随着凌无谌最后踏出的脚步熄灭。

回到万魔宫的寝宫后,凌无嗔的眼瞳又恢复了夜色,他任自己的身体浸泡在温泉里,伸出手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头,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突然觉得,我们会不会做的太过分了?”

他的确很不喜欢凌无争,也不喜欢师父过多的关注凌无争。

师父只是他一个人的师父才对,凌无争凭什么想要独占师父的宠爱。

可是,现在师父不会再和凌无争有任何交集,看着沉默不语的师父,想着师父受的那一身伤,凌无嗔也不知道本来坚硬的心会突然柔软。

如果是他需要混沌莲心,师父也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吧……

就在刚刚被凌无谌夺去身体使用权的他也想了很多……

年幼时,他并不怕师父,反而最怕凌无争。

师父性情温和,只有一次因为家中缺粮,他偷吃,给过他一巴掌后,师父边哽咽着和他道歉。

此后对他极为宠溺。

他那时候天真无邪,师父最喜欢抱他,宠他,和他嬉闹成一团。

而他被师父逗得咯咯笑的时候,他有次不经意看到,师兄就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眼神几乎是渴望地看着将他抱起来举高高的师父……

那时候,师兄也似乎发现了他在看着他,而后师兄别扭地转过了头,再也没看他和师父一眼。

他还记得……

师父昏迷在他们面前的噩梦,他和凌无争还是小孩,一直就这样弱弱地站着,支撑着师父无力的身体。

他嚎啕大哭着,凌无争沉默不语。

失去的时候,有人和你一起承担,似乎痛苦也减轻了很多。

『凌无嗔,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努力去争取。』

『你觉得,如果师父在你和凌无争之间选,你敢保证他会百分之百选你么?』

凌无谌冷冷嘲讽道。

凌无嗔他想到师父对凌无争的态度,一时间突然觉得如鲠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只是突然想起小时候,师父带我们去邺城吃糖葫芦的事情。”

那时候,糖葫芦真的很甜很甜……

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甜最甜的东西。

那时候师父俯下身,目光宠溺,动作轻柔地给他擦去嘴角残留的糖水,又回头递给凌无争一个糖人。

师父伸出手,就这样牵着他们在热闹的街道上走着。

人来人往,他们三个人脸上始终是荡漾着微笑。

……

凌无谌也沉默了一会,而后他邪邪一笑。

『等你以后爱上了一个爱你的人,她也会给你最好吃的糖,比林书遥给的还要甜。』

“唔,等我成为魔尊后,我想娶卿时雨为妻,她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的姑娘,我自然不会负了她,劝你别打她的主意,尽快早点修炼到元婴期……”

凌无嗔凝眸,认真道。

上次凌无谌对卿时雨动手动脚,他就不是高兴,他对卿时雨一直都很有好感……

『……』

凌无谌突然沉默下来,他不知道为何突然很想收回前面那句话。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前脚刚走,原本躺在床上入睡的苏遥便睁开了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师父,我给你煮了千年灵芝汤,你的身体……”

凌无嗔看着空荡荡的床,皱起了眉。

师父受了那么重的伤,跑去了哪里??

直觉不妙,凌无谌突然道。

『那些碍事的玉简!!!凌无嗔,快去处理掉!!』

凌无嗔忙朝他藏玉简的议事厅赶去。

可是,来迟了一步。

他一进来就看到林书遥坐在他的位置上,打开了他密封的箱子,箱子里所有的玉简都被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喉咙干涩,他看着坐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的林书遥,勉强地笑了起来,他走过来解下自己的披风给穿着单薄的师父披上。

“师父,你不是刚刚睡着了么?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林书遥面无表情地抬眼,朝凌无嗔看了过来。

凌无嗔被这眼神看得有些害怕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师父的眼神如此冷漠。

“师父,我……”

凌无嗔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

“嗯。”

苏遥收回眼神,把凌无嗔给的披风搂紧,他的确有些冷了。

“我先回去了,从明日起,我要闭关修炼,没有突破元婴境界,我不会出来。”

“……”

凌无嗔握紧了拳头,他知道师父在逃避。

“那我为你护法吧。”

“不必,我就在我房间里闭关,你不用担心我去找凌无争。”

“……”

“还有什么事么?”

苏遥回过头看了凌无嗔一眼,眼神平淡。

“等师父出关后,为我给时雨提亲可好?”

苏遥愣了愣,他嘴角总算露出了这些天里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好啊,无嗔总算是长大了。”

他眉眼弯弯,神情带着慈爱和宠溺,温柔说道。

最后,转身离开。

凌无嗔咬牙,就这样看着苏遥单薄的身子,迈着不稳的步伐,一步步离开万魔宫。

他仿佛透着这个场景,模糊地看到了什么。

迟早有一天,这个人也会这样一步步离去。

离开所有人。

回过神来,万魔宫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有些恍惚地呢喃道。

“为什么……我总觉得至始至终我还是一个人?”

鲛人灯摇曳,周围寂静无声,没有人给凌无嗔答案。

直到,一个声音轻轻叹息了一声,把凌无嗔从迷茫里惊醒。

『每个人都是孤独的人。』

『可是,凌无嗔,你还有我啊。』

第50章:相逢何相识

苏遥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他揽着无嗔给他披上的披风,走动间依稀能够看到里面的里衣。

夜风微亮,他就像没有感觉一样,一步一步走在万魔宫的阶梯上,目光放得悠远绵长。

苏遥他在走神。

直到他就这样魂不守舍地快走回卧室的时候,他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才淡淡说了一句话。

声音带了一丝无可奈何。

“你……不用跟我到现在。”

他话音刚落,只见卿时雨一袭红衣便出现在他的身后。

苏遥回头看着卿时雨,那身红衣把女人玲珑的曲线衬托得十分完美,卿时雨腰间还别了一根别致的红鞭,步子轻灵,款款而至。

依旧是媚眼如丝,卿时雨柔情似水地看着苏遥,嘴角笑意盈盈,水灵灵的眼睛里却藏着让人看不清的东西。

苏遥目光变得复杂。

她欠身给苏遥行了个礼,有些哀怨的声音唤了苏遥一声,她虽媚眼温顺,倒是摸清楚眼前男人温和的性子,颦眉愁目,柔弱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疼。

“林书尊,主上……”

她似乎要说些什么,却被苏遥抬了手,制止住了。

“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可是我并不能帮你。”

卿时雨身体一僵,眼眸里的光顿时暗淡了一下,看着苏遥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她收回柔弱的姿态,静默地站在哪里一动不动。

苏遥已经很心累了,他知道卿时雨喜欢无嗔,可是他不是神,不可能面面俱到,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操心如何撮合她和无嗔。

这些年里,他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他既然说了,会娶你,你便放心就是了。”

卿时雨咬牙,却摇了摇头,她看着苏遥,一字一句道:“可是林师尊为何不成全时雨……”

苏遥笑了笑,“我的确可以不需要闭关。”

他看着此刻情根深种的卿时雨,之前回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要离开魔界的方法,却始终不保险。

他表面上答应凌无嗔闭关修炼,实际上他要去把混沌莲心给凌无争服下,好让凌无争成为天道。

他一步步地算着,他要怎么样才可以按照剧情走,最后如愿所偿地死在凌无争手里。

现在,卿时雨送上门来,他自然是要好好利用起来。

他垂下眼睑,掩盖住眼眸里的算计,平平淡淡地说道:“我想和你做个交易,我需要离开魔界一段时间。”

卿时雨听到苏遥说他要离开魔界,一时间愣怔了一下,心里颇为复杂,这些年林书遥一直对道修界不理不睬,她原本以为林书遥是不是被主上施了什么障眼法才如此将凌无争舍弃。

可是,今夜里她才知道真相。

原来是他和主上做了约定,传说中的绝境深渊之地,林书遥都敢为凌无争去……

她不由思索了一会,没有搭话。

看样子,林书遥是要去太乙宫一趟

“你也知道无嗔的性子,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留’在万魔宫。”

苏遥动了动手指,没有把话说全,他知道卿时雨是个聪颖机灵的女人。

“我用无嗔来交换。”

苏遥看出了卿时雨的摇摆不定,而后轻轻开口,打破卿时雨的思量。

卿时雨眼里闪过一丝惊愕,她怎么也没想到,林书遥会拿主上来做交易,导致她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楞在了那里。

卿时雨抬眸细细看着眼前眼神漠然的林书遥,他丝毫不知道他说出口的话有多让人惊讶,他始终站立在那里,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骨子里都是冷的,冷血薄情。

连他自己的徒弟都……

苏遥看到了卿时雨眼里复杂的情绪,他也没有恼怒,只是静静等着卿时雨回话。

他并不是什么真正性格温和,善良的人,以前那些什么他都是性情相待。

其实只要他稍微动一点点心思,他就可以掌控局面,可是算计人心很累,他也不想变成那样子。

现在不一样……

他眼神里的光芒有些暗淡,目光也变得高深莫测。

很多东西,有舍才有得。

卿时雨琢磨了半刻,心心念念着凌无嗔,最终却是应了下来。

“希望林师尊能够履行承诺,时雨这里有一计,不知林师尊意下如何?”

苏遥弯起嘴角,笑了。

卿时雨的方法的确很给力,只不过很伤身。

苏遥看着自己过于晶莹剔透的手,还是觉得很神奇。

卿时雨用魔界一种奇异的生灵——雪精给他做了一个躯壳,雪精本是天地间的灵物,只因为修炼过缓时常只炼成一个身子,灵识却没有。

卿时雨寻了一只雪精身子,让苏遥元神出窍附在上面,又给雪精身子塑型,加固苏遥的元神,叮嘱他这个身子最多能够撑十天,雪精身子一散,他若是回不来,很可能就会……

切记按时回来,卿时雨叮嘱了他很久。

苏遥想了想,十天之内去趟太乙宫足足够了,可是他忘记雪精的身子并不是他的身子,并没有修为。

还好的是,他出门带上了乾坤袋,使用道符消耗了身体里的一些灵气,身体才会这般轻盈剔透,让他刚刚传送到太乙宫附近的时候,都有些飘飘然,立马掏出了很多灵石,吸收了一些灵气,才不至于被风吹走。

他一身白衣道袍,仙风道骨,打扮得和以前待在太乙宫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相貌掩去,换了一个模样,隐约和林书遥有这样相似,不过看上去要年轻很多。

此刻他已经混进了太乙宫的弟子里面,和几个绝门弟子相谈甚欢。

“道友,你看我这模样,怎么越长越白,明明这几日都在修炼台上风吹日晒的,再这样下去,岂不是变成鬼一样?”

苏遥耷拉着脑袋,靠着身边的弟子抱怨道,还时不时扯着自己的脸皮,一脸愁苦。

“嘿,你这身细皮嫩肉不应该修道,在人间找个有钱的夫人包养,也是极其不错的。”

有人的确见苏遥这壳子极好,他们晒了几天,早已经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看着眼前这个家伙,不由打趣道。

“哈哈哈,你莫要这般揶揄他,你看看这小子脸都红了!”

“呸,你才脸红了!”

苏遥看似恼羞成怒,红着脖子说道。

那几个绝门弟子应该是新招的,并不似被景云止那张面瘫里已经祸害的弟子,绝门弟子入门前都会说会笑,基本在绝门待上一年后都变得不苟言笑,严谨端正。

以前苏遥还想过,凌无争要不是从小就是面瘫,性子也极其冷淡,不然他还以为景云止把他徒弟带成和他一个冷性子,非要急死不可。

现在他们正路过风雅涧附近,苏遥眼眸一转,指着风雅涧轻声问道:

“听说大师兄已经不住这里了么?”

他嘴里的大师兄指的不是景云止,而是凌无争。

“嘘……凌师兄……唉,别提了,整个太乙宫数师尊和师兄最为厉害,要不是师兄……”

另外一个人压低声音说道:“要怪都怪他以前那个师父,在太乙宫好好待着不成,偏偏为了一个魔女,带着自己一个徒弟跑了……只留下凌师兄一个人……”

“对啊,听说凌师兄心魔入体都是因为这件事情,现在凌师兄变成……我和你们说,现在太乙宫越来越不景气,但凡有金丹期以上的魔修出世,都是让凌师兄一个人去……”

“啊?为什么啊?”苏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疑惑地问道。

“其他门主都公开说过,凌师兄……现在已经沦落到成为一把人型兵器了……”

苏遥眸子闪了闪,没有再和这几个弟子继续交头接耳,一个人沉默下来,走着路。

他没发现身边几个弟子正想拉着不看路的他,暗暗叫苦不迭。

你这小子要倒大霉了!师父就在你前面,你都没看到?

“参见师尊。”

“参加师尊。”

嘭——

苏遥就这样和静静站在的景云止撞了个正着。

苏遥立马也回过神来。

“参见师尊。”

等等?师尊……

苏遥抬起头,看着冷冷盯着他的景云止……

emmmm好绝望……

你们看起来很闲——景云止似乎是这样看着他们的,而后冷冷下了命令。

“把绝门门规抄写十遍。”

苏遥没有看到他身后两个弟子瞬间便秘一样的脸色。

十遍??!!!救命!!!师尊我们错了!都怪这个小白脸!都是他的错!!

苏遥并不知道绝门门规有多长,如果他现在还能够和身后两个弟子继续沟通,他们会添油加醋地告诉苏遥,绝门门规是道修史上最变态最长的门规,比臭婆娘的裹脚布还要长个十万百千里。

“你们下去,你去面壁。”

苏遥:……

他似乎感受到了身后两个人突然开心的心情,而后,身后两个人立马就告辞了,留下苏遥一个人和景云止待一起。

如果用一个颜表情来形容现在那么可能就是这样的。

苏遥:=口=

景云止:→_→

苏遥像只霜打的茄子跟在景云止的身后。

他看着五年没见的师兄,身姿挺拔,气质冰冷,好像从他成为景云止的师弟,到现在依旧没变过。

就这样静静走在他身后,苏遥感觉回到了三清派的时候,景云止从他入门就很照顾他,现在也是。

比起凌无嗔对凌无争,景云止对他才是真正的师兄弟情意。

只是三清派没了,很多过往也没了。

苏遥也不想提。

大概是回到故地,苏遥老是喜欢走神,他并不知道,景云止正把他带着往玄冰洞府走去。

刚刚他因为思虑过多,并没有看到景云止见到他第一眼时的反应。

那双瞳孔微缩,却始终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状态,景云止看了他很久,可是苏遥没有发现。

直到苏遥踏进玄冰洞府,景云止默念了口诀,给玄冰洞府下了阵法,苏遥才恍然道:

“师兄,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景云止走过来先是给他渡了灵气,让他逐渐透明的身体又恢复了实体。

“你行事总是这般小心翼翼,其实,只要找我就好……”

没必要伪装成陌生人。

景云止目光慈爱,和兄长一样,那层冰冷就像消失了一样。

“在魔界,可还好?”

“我现在已经是魔修了,希望下次师兄看到我,可要对我手下留情。”

苏遥笑道,依旧和以前一样和景云止开着玩笑。

不知道这个以前,到底是多久以前。

景云止也似乎被勾起了往事,一时间想要伸出手,却又想到了什么,把手收了回去。

“对你,我不会下手的。”

景云止转过身去,“云鹤,来看看无争吧。”

苏遥听到无争两个字就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往前走一步,就像踩在云朵上面,轻飘飘的,一不小心就会从天上坠下去。

他怀着害怕,担心,又恐惧的心情,忐忑不安地走着。

直到,他一眼望去,只看到一个人都被层层的锁链锁在玄冰台上,手脚都一一被锁链牢牢锁住,却依旧可以看到那些地方因为被大力撕扯而留下的血肉模糊的伤口。

了无生气,白发苍苍。

从那紧实的身材和坚韧的皮肤可以看出这并不是一个死人和老人。

相反,这是一个青年。

透着死气,浑身散发着黑色气压的青年。

苏遥被震撼了,他的心都在颤抖……

这是……无争?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不可能……

苏遥不愿意接受,他开始迟疑,甚至觉得景云止是在和他开玩笑……

这是凌无争?别开玩笑。

苏遥突然想起,那玉简里,凌无争脆弱的声音……

你再不回来,我怕你会认不出我来。

不……不会的……

可是事实,给了苏遥狠狠一刀。

直到,青年感受到什么存在一样,抬起了头。

一双冷若冰霜的浅色眼瞳牢牢将苏遥整个人锁住,恨不能生生将苏遥刮下来的凌厉。

那张和凌崝一模一样俊美高傲的脸,却满是戾气,让苏遥只觉得他整个人都是眩晕的,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直到青年轻轻开口,清冷磁性的声音让苏遥浑身一震。

“师父。”

第51章:情爱为魔。

苏遥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死死拽在了眼前这个人的手里。

他很害怕。

不是见到这样的凌无争害怕,而是他要接受,是他把凌无争弄成这个样子的事实而感到害怕。

可是,青年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想要后退的脚步停了下来。

凌无争的目光也就凌厉了那么一下,而后又变得暗淡。

他似乎没有看到一边的景云止,只看到了苏遥。

而后,他目光迷离,像是看着苏遥,又不像是看着这个人。

“我又在做梦了么。”

凌无争轻轻说了这么一句话,又接着闭上眼睛低下头去,这句话却让苏遥整个人跌入寒冰一样,这比用刀刮他的心头血还要疼。

和凌崝分手的时候,也是这样。

苏遥满心挫败,只是心上的疼就这样让他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神魂分离。

景云止见他如此,什么话也没说,给苏遥再渡了一些灵气,转身就走,这里不需要他这个多余的人。

苏遥被景云止的灵气渡过来,身子也稳了些。

他几乎是摇摇晃晃地走过去,跪在了玄冰台上,他眼神里都是痛苦,无处发泄,一时间眼睛也模糊了,只能够拼命睁大眼,努力看着凌无争。

他咬牙憋着,不准自己窝囊。

指尖颤抖着,想要去抚摸凌无争的脸颊。

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为什么,好好的黑发会变成白?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锁链……

手脚被锁链锁住的地方,挣扎出来的伤口,旧的还没有愈合,新的又已经出来,流着鲜红的血,低淌下来。

凌无争脸色苍白,嘴唇都干裂……

无争……无争……

苏遥看着这一切,最后他快忍不住,想要抱紧凌无争,却生生忍了下来。

他颤抖着身子,将自己死死搂紧,喉咙拼命涌动,想要叫喊得发泄他所不能够承受的一切!

他就在凌无争面前,狼狈不堪地抱着自己,拼命地摇着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绝望了……彻底地绝望了。

不是这样的,剧情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啊!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他内心挣扎的时候,凌无争也感受到了这个梦境如此地真实,他感受到师父回来了,在他面前痛苦地挣扎,却迟迟不愿意触碰他。

他轻轻张开唇,语气温和地唤了一声。

“是师父么?”

凌无争抬起了头,却不敢睁开眼睛。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有一天林书遥会回来看他,一次又一次。

他听到过师父的声音,震惊的,心疼的,温柔的,还是不敢置信的,种种都在脑子里幻想过。

一睁开眼睛,却什么也没有。

师父的一丝一缕,都没有。

如今,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了师父绝望的声音。

苏遥咬破了自己的唇,疼痛和血腥味让他稍微清醒,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凌无争的脸。

他说道:“是我,真的是我,无争,你没有做梦。”

凌无争睁开眼,他看着日思夜想的人,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他眼睛里只有苏遥一个人的身影。

带着满足。

“真好,你回来了。”

又一个五年。

苏遥的心脏已经疼得受不住了,以前凌无争对他百般呵护,如今随便一句话都能够让他疼得没办法呼吸。

他伸出手,捧着凌无争的头,把额头抵了上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无论他说多少个对不起,都是没用的。

凌无争丝脸上温情脉脉,没有任何伤感的表情,他静静蹭着苏遥抚摸他时温暖的手,和苏遥相互抵着额头时,表情也是满足的。

就仿佛,只要师父出现,他所受地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

只要师父还在他的身边。

“我很听师父的话。”

苏遥说让他留在太乙宫,他便留在太乙宫。

说让他等他回来,他便等。

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他没有做好罢了。

他和林书遥头抵着头,说道:“我好想你。”

“我知道。”苏遥每说一句话,都是极其困难。

他哆哆嗦嗦地,“那些玉简,我都听了……”

只是,迟了五年。

凌无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颤抖着厉害的人,声音依旧是温和地说道。

“师父,抱紧我。”

苏遥二话不说就抱紧了凌无争,他把自己的头埋在了凌无争的颈项里,依旧没办法控制自己的颤抖。

凌无争因为苏遥抱紧他的动作,身体稍微一僵,苏遥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你身后是什么?!”

他几乎是撑起身子,立马便凌无争的身后看去,可是之前一眼,他便红了一双眼。

这些畜生!!

他看到凌无争背上一片狰狞的伤痕,肩胛骨更是生生被锁链扣穿了,那冰冷的铁链竟然是直接镶嵌在凌无争的身体里!!

那伤口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穿上的,还是没办法愈合,一直在流血。

要不是身下的玄冰台支撑着凌无争,恐怕凌无争早已经是个死人。

“我给你解开,我给你解开,不疼的,无争,不疼的。”

苏遥疯魔地想要去卸下凌无争身上的一切枷锁,可是他这具身体还没有灵力,他没有钥匙,他起身把景云止喊过来把凌无争放出来。

凌无争却因为苏遥离开他的动作猛的心神一震,他的瞳孔猛缩,声音急切道。

“师父,别走!”

“我去把师兄喊过来,让他放了你!”

“别走!”

苏遥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凌无争突然不顾自己的身体,用力拉扯着锁链,锁链被震得铃铛作响,他陷入了癫狂,想要把苏遥搂紧,却因为锁链的桎梏而生生被打断。

他疯了一样,拼命挣扎起来,身上的伤口顿时裂了开来,更加惨烈万分!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苏遥,恨不能把苏遥一口吞下,不准他离开!

“不准离开!”

苏遥没想到凌无争反应这么大,他立马又抱紧了凌无争,努力安抚着躁动的凌无争,又自责又心疼。

“我不走,我不走……”

他感受着凌无争身体因为极致的痛在颤抖着,却因为他的安抚努力控制下平静下来,更加是心疼地说不出话。

他就这样搂着凌无争搂了好一会,才缓缓拉开了些距离,手没敢缩回来,依旧放在凌无争身上。

“师父,你别走。”

凌无争经过刚刚那一番挣扎,身体又受了很重的伤,虚弱之极,苏遥只顾着先安抚凌无争,拼命点头。

凌无争有些不满意苏遥不搂紧他的行为,自己想凑过去蹭着苏遥的颈项,可是锁链并不是很长,苏遥担心他又拉扯伤口,主动地凑过去,任凌无争埋在他的颈项上,呼出热热的气息。

“师父,很乖。”

凌无争眯起了眼睛,苏遥的动作取悦了他,但是他还是不能够原谅刚刚苏遥想要离开他的举动,太过于在乎,让凌无争在癫狂的状态里并没有出来。

他闻着苏遥身上好闻的干净气息,突然张开嘴,狠狠在苏遥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苏遥疼得差点就叫了出来,却死死撑住了。

而后,凌无争也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了,又舔了舔他刚刚咬下的伤口。

苏遥被那舌头舔得有些发抖,毕竟才咬上的伤口,沾水就疼。

可是他不敢违背凌无争,因为刚刚的闹剧,凌无争现在的气场和刚刚进来的已经不一样了,充满着暴虐。

是心魔入体的征兆。

凌无争抬头皱眉,似乎发觉了苏遥的身体不对劲,眼睛的红光一闪一闪地看着苏遥。

苏遥害怕他又生气,连忙伸出手抚摸着凌无争的头发,雪白的银丝垂在凌无争身边的两侧,还有一些沾染了凌无争背后的血液。

他动作极其轻柔地抚摸着,眼神里又只有凌无争一个人,凌无争虽然抿紧了唇,最后还是迷失在苏遥的安抚里。

他很喜欢这样一心一意都放在他身上的师父。

很喜欢。

“师父,亲我。”

他低着头,眼神暗沉地凝视着苏遥。

苏遥愣了愣,吻在了凌无争的额头上。

“不对,眼睛也要。”

苏遥吻在了凌无争闭上的眼睛上。

“鼻子。”

凌无争依旧是看着苏遥,语气温和。

苏遥吻在了凌无争的鼻子上。

最后,凌无争指着自己干燥的嘴唇,像要糖果的小孩,说道:

“师父,还有这里。”

苏遥看着凌无争深邃的眼睛,最后沉默地轻轻吻了凌无争的薄唇。

凌无争的嘴唇很干燥,甚至因为不进水有些干裂脱皮。

苏遥垂下眸子,碰上去就撤了回来。

他声音有些喑哑,故作镇静地说:“我给你倒杯水,你的嘴唇太干了。”

凌无争看着苏遥低下的眸子,也不再提什么要求。

半响后,他才回了一句:“好。”

苏遥试探着起身,凌无争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而后苏遥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去。

玄冰台不远处就有一个茶座,上面有茶壶和杯子,里面盛的是上等的灵液,和以前他醒过来的情景差不多。

他知道身后凌无争的目光如炬地放在他身上,只要他稍微就流露出一丝一毫想要离开的迹象,凌无争绝对会不顾自己的手脚被铁链锁着,也会挣脱出来。

那场景太过于恐怖,苏遥不敢想,也不会去做。

他倒了一杯水后,就往回走,想要喂给凌无争喝。

凌无争则摇了摇头,示意他不想这么喝。

他淡淡道:“师父,亲自喂我。”

和刚刚要求的语气别无二致,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试探。

苏遥一愣,送过去的杯子被这样猛的握在了手心里。

亲自?

他突然有些害怕,凌无争的心魔是……

他低下头,用嘴喝下那杯灵液,然后含在嘴里,给凌无争渡过去。

凌无争也没做什么逾越的动作,只是和苏遥双唇紧贴,喝着苏遥渡过来的灵液。

他喝得有些急,苏遥为了赶上他的速度,用舌头把嘴里的灵液给送过去。

凌无争不小心碰到苏遥的舌头后,开始肆意亲吻着苏遥,他咬着苏遥的舌头,生怕苏遥不愿意接受他的吻。

苏遥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任凌无争肆意侵占着他口腔里的空间,和他缠绵悱恻地吻着。

他一边抬起的手,始终也没有对着凌无争挥下去。

他几乎是用尽所有耐力,容忍着凌无争的举动。

他没有任何回应,凌无争也不恼,亲吻完后,还亲昵地咬了下苏遥的嘴唇。

他恋恋不舍,痴迷不悟地说道:“师父,我爱你。”

这句迟来五年的告白,终于在这一刻再度开启。

他看着眼前人垂眸不语,亲昵地靠过去,再次含住了他刚刚品尝过的,柔软的唇。

“师父,我爱你。”

苏遥听到这句话,只想狠狠一个耳光把凌无争打醒。

他想质问凌无争,到底看清楚了没?

他是他师父,不是其他人……

他怎么就爱上了他?

一定是……有什么搞错了。

他们是师徒,他把凌无争当徒弟,没有人说过凌无争会爱上林书遥,他身为作者也没有说过。

只有林书遥爱凌无争爱得死去活来。

凌无争根本就不会爱上林书遥……

他设定的赎罪,怎么本末倒置了。

苏遥想笑,最后却在凌无争柔情蜜意的亲吻中落下了泪。

他至始至终,还是那么一句话。

对不起……

以至于,此刻凌无争的吻,太过于能够安慰他惶恐不安的心情。

苏遥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搂住了凌无争,他凑了过去,和凌无争紧密地吻在了一起。

而凌无争得到了苏遥的回应,吞噬般地和苏遥亲吻在一块,两个人抵死缠绵,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人,口舌交缠,不分彼此。

“师父,你爱我么?”

最后凌无争靠着苏遥,轻轻啄吻着苏遥有些红肿的嘴。

苏遥至始至终都垂着眼眸,没有躲开凌无争亲热的动作,也没有回答凌无争的问题。

他嗓子有些沙哑,最后他抬起头笑了笑,宠溺地看着凌无争,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死于此,深处却是一片薄凉,满目荒芜茜。

“爱。”

你的心魔是情爱。

恰好,我也是。

第52章:他其实已经死了。

世间有什么欢喜或者快乐能够比得上,你深深爱恋的人,恰好也爱着你。

当林书遥的目光深情望过来,亲口对凌无争说爱的时候,凌无争虽然面无表情,眼神却满满都是惊喜。

就像春风和煦,吹散了世间所有的阴霾……

冥冥之中,他等待了太久太久……

他浑身颤抖,兴奋不已,想伸出手将这个人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可惜,他的手脚都被束缚住了。

拼命想要靠近自己的师父,正要挣扎时,却被苏遥制止住。

“你的伤……”

眼前心爱之人喟叹道,最后情意绵绵地自己把自己送了过来,他用唇舌亲吻师父柔软的唇,和师父厮磨了好久,两个人才低低喘着气放过彼此。

“真好……师父也是爱我的。”

凌无争埋在苏遥的颈项间地啃咬着,他的眼神渐渐暗沉下来,情意和欲望交织着。

苏遥垂眸,至始至终都没抬眸看凌无争一眼。

他似乎也感受到他和凌无争之间不断涌出来的热意,最后被凌无争克制放缓的啃咬弄得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有些红肿的唇甚至是不经意地发出低低的喘息。

“无争……够了。”

他别过头去,仅仅是亲吻和这样程度的调情,他的身子都在颤抖着,既害怕,又兴奋。

凌无争虽然极度不满,却依旧听话地停了下来。他埋在苏遥的脖子上,任自己灼烫的呼吸洒在苏遥敏感的肌肤上面。

“师父,师父,师父……”

凌无嗔低低呢喃着,念了好几遍。

“嗯。”

苏遥皱着眉,眼角一片难耐的绯色,他呼吸还没平稳下来。

“谢谢你。”

凌无争低低说道。

“嗯?”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等待你的回应。”

他甚至还以为,他早已经被抛弃了。

明明很小的时候,他的眼里就只有师父一个人,一直到现在,每一次他都是看着师父离开自己的身边,至始至终都无能无力。

他默默地等了很久很久……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偶尔希望有一天,师父会回过头发现他一直都在等他。

他从不对师父也会爱上他抱有幻想,唯一的要求就是想留在师父身边。

可是,今天,他实在是太高兴了……

“这个世上最值得我庆幸的两件事情,”凌无争凝视着苏遥,声音清冷而带着柔情。

“就是我遇到了你,而你恰好也爱我。”

苏遥听到这话,呼吸稍微停滞了一下,他有些恍惚不已。

他的身体在颤抖,耳边似乎响起了另外一个同样清冷的声音。

“苏遥,这辈子我最庆幸的两件事。”

“就是我遇到了你,而你恰好也爱我。”

凌无争的吻又落了下来,他轻轻叹道,声音里却满满都是强烈的占有欲:“师父,你是我的。”

苏遥笑了笑,舔了舔凌无争的唇,安抚着。

他的手却伸进自己的乾坤袋,从里面掏出一颗小巧的莲子,他的手没有一丝颤抖,剥开了莲子的外皮,垂眸道。

“无争,这是我寻来的灵物,对你现在的修炼极其有帮助,你元婴境界不稳,在太乙宫受制过多,吃下去……就好了。”

凌无争眼里只有苏遥一个人,见他突然打断两个人之间暧昧的氛围,也没有不悦,只是看了眼苏遥递到他嘴边的莲子,道:“辛苦师父了。”

而后,苏遥亲自把莲子喂给了凌无争,凌无争也没有想太多,亲口吞了下去。

苏遥就这样看着凌无争把混沌莲心给吃了下去,他正打算收回颤抖的手,凌无争却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师父,有你在我身边,我的心魔很快就会好的。”

他语气里信心满满,眼神里也逐渐清明,此刻正情根深种地看着苏遥,清冷的眼里带着丝丝甜蜜的笑意。

苏遥身体僵硬无比,他声音有些颤抖:“嗯……我会在你身边……会的,会好的。”

凌无争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刚刚入口的莲子有极大的灵力疯狂地涌入他的丹田,滋养着他全身,这股灵力疯狂地在他身体里运转,让他神魂舒适,身上的锁链也被一一震碎。

他抬眼望着苏遥,突然张开薄唇,声音变得极其冰冷。

他问:“师父,你给我吃的莲子……”

话还未说话,他便不甘心地闭上了眼,沉睡过去。

苏遥依温柔地接住挣脱束缚而倒在他怀里的凌无争,他轻轻抚摸着凌无争的发丝,像是对待凌崝一样。

“无争……”

当景云止走进玄冰洞府时,他看到凌无争安然地趴在林书遥的腿上睡着,而林书遥则低着头,轻轻梳理着凌无争的白发,目光极其柔和。

像极了痴念已久的有情人。

景云止就这样看了这个画面看了很久,最后把心底的那一丝不安给隐去。

那些锁链也不知道林书遥是怎么弄断的,还是说凌无争自己给弄碎的,景云止还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见他进来,林书遥抬头望来,嘴边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他细心将凌无争放置在玄冰台上,而后起身朝景云止走了过来。

“师兄,我要走了。”

景云止道:“你什么时候还会回来?”

苏遥摇了摇头:“不会有以后了。”

他只差最后一步了。

“混沌莲心……我已经给无争服下了。”

他像是解脱一样,对着景云止浅浅一笑。

景云止没想到林书遥对凌无争这么狠心,他明明知道凌无争对他的情意,他复杂地看着风轻云淡的林书遥,缄默不言。

“你说的我已经做到了,放过他,不是最好的选择么?”

苏遥他不止放过凌无争,他还会放过所有人。

以后他回到现实,这一切都会被他尘封在记忆里,永不见天日。

“……”

景云止只觉得,他明明看着云鹤仰着头在笑,可是为什么……他觉得云鹤脸上的笑容其实是在哭泣……

那种悲伤到极点的眼神让景云止越发沉默,他似乎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应该劝林书遥放下的,他想道。

“云鹤,别违背本心。”

景云止道:“你带着无争走吧。”

带凌无争走,走得越远越好,过两个人隐居的日子……

苏遥拒绝了。

他头也不回地往玄冰洞府外面走出。

“我有要去找回的人。”

他轻轻道,声音有些缥缈。

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重要到,他可以笑着递给凌无争一颗有毒的糖,可以算计凌无嗔,可以不顾一切也要回去。

景云止见林书遥如此,他冷眸看了林书遥很久,最后声音冰冷。

“你走了,就和五年前一样,永远别再回来。”

因为醒过来的凌无争已经不是凌无争了,他会把林书遥忘得一干二净。

然后……亲手弑其所爱。

苏遥浑然不知景云止话里的意味,只觉得他在担心凌无争赶着他走。

他就这样点点头,头也不回地离开。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又或者,永无相见之时。

景云止听着苏遥含笑说道,他没有回应,终是拂袖而去。

苏遥看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手,知道雪精的躯壳撑不了多久,他走了三步,将沉睡的凌无争丢在了身后,瞬间,身体化了雪花消散开来。

那些细碎的雪花,一遇到空气,尽数化为了水汽。

“师父,你怎么了。”

苏遥只觉得他的魂魄被撕裂了一样,痛不欲生,头更加是疼得不行。元神离体,他又要强行回到身体里,一时间融合的痛苦,超过了苏遥的想象。

他强忍着,气息也逐渐不稳,最后努力睁开眼,一口鲜血涌出,便看到一脸担忧,握紧他手给他输送魔气的凌无嗔。

他迅速地打量了周围一眼,是他熟悉的环境,他元神出窍时所在的卧室。

苏遥知道,他又回到了万魔宫。

可是,凌无嗔怎么在这里?

苏遥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身体极其困倦,似乎是魂体受了重伤,嘴角也涌出了一丝血。

凌无嗔本是闲来无事,想守着自己师父入定一会,却没想到,突然发现师父气息不稳,也没顾得什么,直接给林书遥护法。

“无碍,许是走火入魔……休息片刻就好。”

他看着凌无嗔,虚弱道。他总不能够告诉凌无嗔,说他偷偷跑出去了,所以才这样子,可是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又是一口腥甜涌了喉咙,眼前一黑便陷入了沉睡。

“师父!师父!”

凌无嗔的声音也远去。

苏遥陷入沉睡,他又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自己还在云鹤观的时候,正伸长着竹竿子把那些榆钱给打下来,凌无争和凌无嗔正站在树下捡。

凌无嗔说榆钱好多好多,可是没有他最喜欢的,凌无争则看着在树上的他,叮嘱苏遥要小心。

苏遥抬头看着树上有一串很大的榆钱,长得极其肥美,他撸起袖子便要往上面爬,可是树真的很高,凌无嗔和凌无争都在下面喊着让他不要再上去了,苏遥没听清,刚刚伸出手碰过去,突然那串大的榆钱化成了一条五彩斑斓的蛇,猛的朝他的手扑咬过来。

他吓得手一抖,就这样摔了下来。

本以为会摔得一身疼,却意外地被一个高大的人影给死死接住。

苏遥还有些头晕,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了凌崝皱着眉,责备地看着他。

他的心被揪得疼,正想问凌崝怎么过来的,凌崝只是静静抱着他,眼神深邃,浅色的眼瞳里是一片死寂。

太过于安静的眼神。

苏遥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想着自己是否又在做噩梦,灵魂传来一阵疼痛,耳边突然又响起了系统久违的声音。

可是,这个机械音极其冰冷,和往常系统说话的声音并不一样。

“滴,苏遥。”

“……你还在?”

“滴,我一直都在,只是因为受损太多,在沉睡而已。”

“那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滴,你因为元神出窍,在凌无嗔面前吐血,现在处于昏迷状态。”

苏遥揉了揉眉头,“我大概多久会醒过来。”

“滴,你已经睡了一个月了……凌无争已经突破了化神境界,成为了天道。”

“哦,我只差最后一步剧情了。”

他对这个并不是很关心,只想着自己该如何回去。

“滴,你回不去了。”

“所以,你又在骗我么?”

苏遥没有在这个噩梦里挣扎,他极其冷静道,眼神闪烁不停。

“滴,我没有骗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滴,你还记得你穿越过来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苏遥皱眉,想了想:“我在和基友聊天,怼读者。”

“滴,不是,你抱了个西瓜,还在电脑旁边放了一杯可乐。”

苏遥愣了愣:“这和现在有什么关系?又或者,和我穿越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系统淡淡道:“滴,你的灵魂被抽离放进这个世界的时候,你的身体砸向了电脑,随即,你的可乐洒了。”

苏遥的脸色白了,他冷冷地笑道,觉得不敢置信,甚至是匪夷所思。

“你的意思是说,我其实已经死了?”

他握紧拳头,怎么不可能相信这个事情。

“滴,是的,你已经触电身亡,尸体已经火化,你母亲收到了你的骨灰盒。很抱歉,没有保存好你的身体。”

系统的声音丝毫没有诚意,只是一味地机械化回答。

他恶狠狠地从假凌崝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朝着周围吼道:“你特么在给我开玩笑?!”

他真的觉得这样子的死法很可笑,可是他现在一点都笑不出来。

“把我拉进这个世界,让我做了这么多事情,现在和我说,我已经死了?!我的身体没了”

“你是谁??你给我出来!!”

“我要回去!我要见凌崝!”

“系统,你这骗子!!”

他不接受这一切!说好答应让他回去的!他苦苦支撑到现在,结果一切都是假的!他陷入疯狂地排斥着这一切。

最后,苏遥发泄完了后,他用手背遮挡住眼睛,跪在地上,大笑了起来。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我忍受了这么多,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滴,醒过来,让凌无争杀了你,结束林书遥的一生。”

苏遥什么也没有听到,他神情恍惚,只顾着一个人呢喃道。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我要回去,他不能够没有我……”

啊,这样的人生,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53章:历史重现

苏遥提了一壶酒。

他醒后,魔界发生了两件喜事。

一是凌无嗔对他元神回体一事忧心如焚,却因祸得福,突破了元婴境界,力排非议,坐上了魔尊的位置。

二是他醒后,履行了和卿时雨的承诺。选好了卿时雨和凌无嗔成亲的日子。

新魔尊出现,再加上魔尊娶亲,这两件喜事在魔界传得沸沸腾腾,万魔宫所有魔修都在为双喜临门的事情做着准备。

此刻,宫殿魔火照耀得通明,苏遥的眼眸温润如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嘴角上扬,看起来温和之极,也只是看起来如此。

他踱步来到万魔宫,正好见着凌无嗔坐在大殿里专注地处理魔界的事务。

他才出现,埋首在一堆焦头烂额事务的凌无嗔就朝他看了过来,发现是自己师父后,他便停了下来。

“师父,你找我?”

“嗯,寻了坛好酒,我们师徒好好喝一场。”

苏遥应了后,举起了手里的酒。

凌无嗔笑了笑,接过了苏遥递过来的酒,嘴角的愉悦怎么也掩不住。

自从师父上次闭关修炼出了岔子,醒来后就算听到凌无争成为天道的事情,也不理不睬,与他无关的态度,让凌无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于是,当苏遥提着酒来找他的时候,他愉悦地接过了他师父的酒,两个人就这样在大殿里喝了起来,时不时聊着近来发生的事情。

直到苏遥见凌无嗔喝得差不多的时候,略有些沉默的他端坐在一边,把杯子放了下来,若无其事,淡淡说出了四个字:

“无嗔,我想回去。”

凌无嗔喝酒的动作停滞了一下,而后,他笑着看着苏遥,轻浮道,眉间一点赤焰如火。

“师尊,你在说什么?”

凌无嗔这句话藏了不悦和威胁,让苏遥有些忌惮。

苏遥有些迟疑,凌无嗔喜怒无常,他见得多了,可是,现在的他已经满心荒芜,徒剩下一个躯壳在此。

有什么需要害怕的?

于是,他握紧了拳,重复一遍。

“无嗔,我要回去……”

咔嚓——凌无嗔硬生生把手里的酒杯给捏碎了。

在寂静的宫殿里,瓷片破碎极其刺耳。

苏遥抬眼朝凌无嗔看去,他被那声音吓了一跳,只见大殿之上,凌无嗔的脸色可以说十分难看。

苏遥料想到了这样的结果。

他还想张开说着什么,最后又默然地合上了。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解释和安慰还有什么用么……

直到他发现了凌无嗔的手在流血,一瞬间,他皱起了眉。

他起身走去,握住凌无嗔的手腕,强硬地将凌无嗔的手打开。

看到那一片血肉模糊后,当了那么多年的林书遥,苏遥憋住心里面涌出来的柔软。

最后冷冷道:“你在做什么。”

真是小孩子的脾气。

他俯下身,将那些碎片一一挑拣出来,最后确认没有碎片留在凌无嗔的伤口里。

而后,他挑拣的动作变得异常沉重。

苏遥看着固执到咬着牙,睁着一双血眸死死盯着他的凌无嗔,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样子的伤,对早已经成为魔尊的无嗔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堂堂魔尊……怎么就和个小孩子闹矛盾一样……”

“呵呵,师父只有你,还把我当成小孩一样宠爱。”

凌无嗔突然笑了起来,他盯着苏遥的目光如炬,声音也变得冰冷至极:

“你为什么还想着回去?回哪去?”

回现实世界。

苏遥垂下眼眸,缄默不言。

“和我,和时雨,把这里当做家不好么?”

不好……苏遥叹息。

“难道你还指望着凌无争,会认你这个师父么?”

这件事……能不能别提?

苏遥只觉得他疲累到了极点。

他不想听这些……他已经很累了,知道真相后,甚至一度绝望。

以至于凌无嗔咄咄逼人,紧逼着他的态度将他内心压抑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住嘴!无嗔,在你心里我真的是你师父么?”

他到底是他凌无嗔的师父,还是只不过是他凌无嗔的所有物?

要是真的当他是师父,当凌无争是他师兄……

这五年,凌无嗔做的那些事情,不管是表面的,还是背地里做的,都让人心寒。

是他宠凌无嗔过头了。

苏遥气愤至极,直接给了凌无嗔一巴掌。

而打完后,他才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眼神里渐渐涌现出了惊讶和愧疚。

凌无嗔的头偏到了一侧,大殿里一片寂静无声。

苏遥不敢置信地后退了几步,和凌无嗔拉开了距离。

他刚刚……

凌无嗔就着这样的姿势,头也没回,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苏遥打他的事情,事实却相反。

“师父,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什么么?”

“你说,你以后都不会再打我。”

“你食言了,师父。”

凌无嗔偏着头,淡淡说道。

“无嗔,我……”

苏遥摇了摇头,极为苦涩。

“对不起,无嗔。”

他被逼到了绝望的尽头,连声音都变得飘渺,经历了这么多,他早满身伤痕,精疲力尽。

唯独,那么一丝希望,支撑着他活下去。

可是,现在这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突然想起他对凌无争许下的承诺,也想起了他对凌崝说过的话。

他有些茫然,似乎有些分不清,凌无争和凌崝到底是谁。

“我答应过无争,我会回去找他。”

我也答应过凌崝,可惜凌崝或许并没有听到……

“当初,是我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太乙宫……”

他同样舍弃了凌崝……

“你不一样,还有时雨,还有魔界千千万万的追随者。”

“而他,只有我。”

可是,我只有他啊,我只有凌崝。

苏遥眼里都是压抑不住的痛苦,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溃。

凌无嗔没有回过头,亲眼见到此刻满目绝望的苏遥。

他只顾着自己内心的愤怒,只顾着劝阻林书遥不要离开。

“这都是借口!师父,你现在已经入了魔,你一个魔修,你去太乙宫,凌无争会动手杀了你的。”

杀了就杀了吧……

苏遥恍惚地想着,这本来就是剧情。他本来就应该爱凌无争,就像他爱凌崝一样。

爱的死去活来。

死在凌无争手里,不是正好么?

“我知道,可是……我爱他啊……明明知道这种事情这么龌蹉,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仿佛负面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苏遥两世里所经历的痛苦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是同性恋,怎么了,就因为是同性,他爱上凌崝有错么?

“我爱他,无嗔。”

苏遥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爱凌崝,他真的爱啊。

哪怕和凌崝分手,熬着那痛苦的时间流逝,甚至是崩溃的时候,他躺在浴缸里割腕,却依旧跌跌撞撞地爬出来,告诉自己,凌崝还爱着他,他还不能够放弃。

分手痛苦的,不止凌崝一个人。

他是始作俑者,可是他又是最大的受害者。

他想起凌父对他说的那些话,至今历历在目。

“你们年轻人所谓的爱情,就是太自由,所以看起来那么炙热,实际上盲目的很。”

“你看,只需要用一点点手段,就可以摧毁殆尽。”

“苏遥,你和凌崝还是太嫩了点。”

苏遥,你还是太嫩了点。

“师父,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同他皆是男子,就算师父身体有隐疾……怎么可能……会爱上男人。”

『儿子,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和他都是男人啊!你怎么可能会爱上男人?!』

他妈似乎也是这样哭喊着对他说的。

同样的话,他听了两次。

凌无嗔依旧不愿意相信林书遥爱上了他的师兄,竭力想要撇清他师父和他师兄的关系。

“一定是师父你,弄错了。”

苏遥什么也没再说,他只是看着凌无嗔的故作镇定,直到最后,他失望地闭上了眼,认清了一个事实。

所有人都在耻笑他们,那又怎么样。

凌无嗔也不能够接受。

有时候,有些人冠冕堂皇地说着,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实际上真的没有人会支持他……

他早已经下定了决心,再次睁开眼时,一向柔和的目光里满是清明。

没必要和这样根本就不了解的人继续说什么了。

既然系统要他死,他就去死好了。

他曾经想起自己在网上看过的故事,说奈何桥上,不喝那一碗孟婆汤,可以等一个人很久很久。

他想,他死了,也可以在奈何桥上,等凌崝很久。

这书里的世界,有什么好留念的。

都是舍了吧。

他就这样从凌无嗔的身边走了过来,来去如风。

凌无嗔似乎有所感应,想要拉住他的手腕,却被他狠狠甩开。

他反手对着自己的徒弟施了一个禁术,就这样信步而去。

酒里他还下了药,他滴酒未沾,凌无嗔一个人喝了很多。

“师父,我求你了……你别走,你别丢下我……”

苏遥回头看了凌无嗔一眼,目光看着狼狈不堪的凌无嗔,又什么也没有看到。

“师父,凌无争他取缔了天道,早丧失了七情六欲。”

“对他而言,你不是他的师父,而是这天地中他要斩杀的妖魔!”

“他会杀了你的!”

凌无嗔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死死抓住林书遥的衣角,解释着。

“别这样……师父,别这样残忍……”

最后,苏遥似水温柔的眼神里带上了歉意,目光却清澈见底。

残忍?他对凌无嗔算残忍了么,那他对凌无争不是更加残忍?

凌无争爱了他这么多年,又得到了什么?还不是一样被他哄着乖乖地把混沌莲心吃了下去,把他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是,这个世界,系统,还有所有的一切对他也很残忍。

他不想伤害别人,却不得不保护好自己。

“对不起,无嗔。”

苏遥狠下心,转身离开,衣角一点点撕裂,直到最后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被彻底撕破。

凌无嗔手心里只剩下一块孤零零的衣角。

“不!我不听!我不听!你不要走!!”

这句对不起让凌无嗔彻底丧失了理智,他死死握紧那块衣角,愤怒咆哮着,怒吼着。

可是他的愤怒,他的挽留在此时此刻,什么也不是。

他第一次品尝到如此撕心裂肺的痛苦,比以往的一切都要痛上千百万倍。

“啊啊啊啊啊啊!!!”

苏遥还是御剑离开了,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对不起。

他除了这句话,什么也拿不出来了。

他心如死灰。

******

这是太乙宫史上第一次被人屠杀。

魔化的男人轻轻笑着,早已经没有往日的温润,他仗着金丹期的修为在太乙宫肆意妄为,重伤一大批弟子。

他就这样一身白衣染血踏在太乙宫的上方挑衅着,众弟子不敌,节节败退。

直到,一个人出现。

所有的太乙宫弟子主动地退后,看着凌无争的身影一跃而起。

苏遥也眯起了眼睛,他打量着出现在他面前的俊美青年,目光有所思量。

不一样了。

以前目光清冷,偶尔会涌现喜悦或者难以忍受的情绪,而此刻,凌无争那双浅色的眼瞳里无悲无喜,无欲无求,是真的冷到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的眼神看着苏遥,没有任何情绪。

就好像,他刚刚屠杀太乙宫弟子,凌无争丝毫不在意。

他在凌无争的面前,只不过和个陌生人一样。

苏遥掩住眼里的情绪,他有些搞不懂自己,他难道还期待着,凌无争还和以前一样?又或者凌无争恨他都可以。

可是,这一切也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

他笑了笑,对着凌无争举起了自己的剑。

无争,杀了我吧。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可是,凌无争静静地看着他,只是弹指间,苏遥便被凌无争释放的强大的神识给震退几尺,他嘴角涌出一丝血丝。

化神境界,果然名不虚传,可是这都是苏遥不在意的。

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凌无争只是这般应付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死在凌无争的剑下的。

为什么凌无争还没动手?

……是不是他还记得什么?

苏遥捂着受伤的胸口,试探道:“你们太乙宫竟然已经没人到这种地步了么?连一个闯入的魔修都还手下留情?”

凌无争敛眸,没有回答苏遥的问题。

越是这样,苏遥就越恐惧。

他几乎是颤抖着,问出口。

“你其实……还没有失忆?”

冰冷的声音直接将苏遥打入了地狱。

“惩罚一个人,并不一定是死亡。”

凌无争说道,他看着难以置信的苏遥,朝他走了过来,疼惜般地抚摸着苏遥此刻颤抖着的脸,可是他的眼底却是一片漠然,像极了深渊里寒冰,终年不化。

“还有很多种方法……”

苏遥突然觉得,他又被系统坑了。

“凌无争……”

他握紧手,强行逼迫自己镇定自若。

凌无争垂眸,轻轻凑在苏遥的唇边,亲吻了一下。

苏遥避开凌无争的亲昵,只觉得恐慌不已。

“无争,你以前不是很听为师的话么,所以这次也听我的话,动手杀了我,怎么样?”

他有些语无伦次,只想着怎么样才能够让凌无争杀了他。

“杀了你又怎么样?你又不能够回去。”

凌无争轻描淡写地道,他的师父,至始至终都没有看破一件事,他还不能够急。

“嗯?!你怎么知道?!”

苏遥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这些事情,他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刺疼,他低下头看着凌无争面无表情地把浮世剑捅穿了他的小腹……

他看着凌无争冷漠的脸庞,睁大的眼睛里只看到凌无争凑过来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凌崝就这么重要么?”

“重要到你宁愿死也要回去?”

苏遥的瞳孔猛缩!

凌无争目光平静,丝毫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震惊的话。

他这一剑,竟然深深把苏遥从负面情绪的波动里生生惊醒。

然而,在他腹部的浮世剑被凌无争抽离,苏遥身体软弱无力,从高空坠落下去,他震惊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凌无争,凌无争目光依旧平淡,就这样看着。

风在他的耳边呼啸而过,他却依然很清晰地听到凌无争的声音。

“可是,你当初又为什么把他抛弃?”

苏遥不敢置信,却只能任自己陷入死亡的边缘,无法改变任何事情的发展。

他最后能够看到的就是,凌无嗔赶过来看着他死的表情,以及自己下坠的身体,最后被凌无争接住。

“如同抛弃我一样。”

冰冷的声音贴在他的耳边,呢喃细语。

苏遥努力想去看清楚凌无争的表情,可是他的眼皮却越来越沉重,最后不甘心地合上。

他突然觉得自己死亏了。

这走向不对啊!

这尼玛和他写的剧情根本不一样!

——卷四·魔宫卷·纵使结局意难平·完——

卷五:现代回忆卷·二

第54章:任本事勾引凌崝的

为什么会抛弃凌崝?

凌无争的话语还在苏遥耳边回响着。

陷入黑暗的苏遥睁着眼,连他都觉得自己会选择和凌崝分手,简直是不可思议。

可是,他当初的确是这么做的,像个傻逼一样。

以至于见证他和凌崝在一起五年的夏喻赋得知这个消息后,冲到他面前对他抬起拳头,狠狠地将他揍倒在地。

夏喻赋满腔怒火,他拽着苏遥的衣领,恶狠狠地,一字一句地骂道。

“苏遥,你真特么恶心。”

“凌崝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么恶心的人?”

“看上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他被夏喻赋按在地上揍得脸上都是血迹,浑身疼痛难忍,却丝毫没有任何反抗,像个木头人一样无动于衷。

只是身体因为疼痛条件反射地蜷缩起来,看起来有那么一丝可怜的意味。

他没有理会自己脸上的红肿,而是抬眼一直安静地看着愤怒的夏喻赋,他的眼眸里是一片死寂,他眼底深处藏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惜,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

他就这么被夏喻赋揍着骂着,直到夏喻赋气喘吁吁,停下他的拳头,苏遥一直僵硬的身体突然因为笑得太过分而抖动起来。

他嘴角带着血迹,笑声悦耳,声音歹毒之极,他就这么看着夏喻赋,微微眯起的眼里满是讽刺的笑意:

“真的很抱歉,我喜欢的,一直都只是凌崝的钱,仅此而已。”

夏喻赋看着苏遥被揍却丝毫没有任何悔改的表现,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无耻混蛋的苏遥,一时间竟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这个混蛋!他那么爱你!你竟然?!我就知道,当初你根本就没想过和他真想在一起,你居然玩他?!”

苏遥看向夏喻赋的眼神深邃不见底,似乎颇有些无奈,他轻描淡写,似乎被凌崝纠缠得很不耐烦:

“麻烦你转告凌崝,以后别再来纠缠我……”

话还没说完,夏喻赋的拳头又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是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凌崝的一厢情愿。

那些美好的爱情誓言只不过是一场虚影。

他苏遥当初为了钱愿意爬上凌崝的床,自然也会为了钱,将凌崝弃之如履。

爱情是一杯藏了蜜的毒。

越甜,越是见血封喉。

当凌崝和他表白,用戒指将他套牢的时候,苏遥就知道,凌崝递过来的这杯名为爱情的毒迟早会让他万劫不复。

他迟疑了片刻,却还是接了过来和凌崝共饮了下去。

直到五年后,这杯毒毒性发作。

溺死的却不是他。

而是凌崝。

真是……好笑。

苏遥低低地笑了起来,既颓靡又挫败。

“你说的对,凌崝看上我的确是走了眼……”

苏遥笑着说道,讽刺意味十足,眼神里波光流转。

“要不是因为他有钱,你以为我会心甘情愿地像个婊子一样爬上他的床?”

“现在我钱捞够了,还要像只狗一样贴着凌崝么?我还没这么贱,他想玩真心,我也只不过是陪他玩玩而已。”

苏遥毫不在意,看着夏喻赋愤怒地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掐死,笑得肆意。

夏喻赋却突然松开手,站起身,放过了他。

苏遥还想冷嘲热讽一些什么,但是嘴角被夏喻赋揍得裂开,牵扯伤口的痛让苏遥不得不闭嘴。

他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过身,却看到了凌崝。

世界都寂静了。

曾经的苏遥天真地以为,他们是真心相爱,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只是,永远这个词,比现实还要虚伪。

“为什么,苏遥……”

“为什么,我们之间,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啊……

为什么这一切会变成这样子。

苏遥也不知道。

他只记得,五年后,他冲到凌崝的怀抱里满心喜悦地和凌崝热吻,告诉凌崝他终于毕业了,还找到了工作。

凌崝冷漠俊美的脸上涌现了一丝淡淡的满足的笑意,那是苏遥从没有见过的景象。

最后就在他痴迷的目光里,凌崝低下头,轻轻地给他烙下一个吻,说道。

“苏遥,你都是我的骄傲。”

他竟然会是凌崝的骄傲……

苏遥突然觉得他的人生就这样被凌崝一个人给生生填满了,内心不断涌出来的满足让他无法言喻地看着眼前这个视自己如珍宝的男人。

最后凌崝戴着戒指的手紧紧握了他的手,两个男人就这么毫不避讳地牵着手走在人山人海的街道上。

直到一同又渡过了第五个新年。

在迎接新年的零点时,苏遥看着和他一起窝在家里逗猫的凌崝,许下了他的新年愿望。

他要和凌崝在一起一辈子。

永永远远都不分开。

“新年愿望许了什么?”

凌崝剥了颗葡萄塞进了苏遥的嘴里,这葡萄很甜,凌崝剥得满手都是汁水,明明有些洁癖,却因为知道苏遥喜欢吃,只是眉头轻皱了那么一下,而后心甘情愿地剥着。

这是苏遥和凌崝两个人第一次一起过的新年。

苏遥找个马上要工作了很忙没时间回家,下半年已经回家休了国庆假的借口,硬是把他妈让他回家过年的消息给推掉了。

凌崝那边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凌崝为了让他待在这边过年,硬生生把他的证件给扣留下来,不让他取票回家。

“当然,不能够说出来啊。”

“好吃么?”

“嗯嗯,好甜,很久没吃到这么甜的葡萄了。”

苏遥吃凌崝剥好喂过来的葡萄吃得嘴唇上都是一层葡萄的汁水,水润光泽。

“嗯,我尝尝。”

凌崝见状,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就这样清冷着一张禁欲的脸,对着苏遥的唇亲了下来。

他吸吮了一下苏遥唇上的汁水,似乎觉得味道不错,伸出舌头品尝起了苏遥嘴里的葡萄的味道。

苏遥也没想到凌崝是这个尝法,他想推开凌崝,又被凌崝勾引得有些情不自禁。

“嗯,的确不错。”

最后凌崝尝够了,才继续转过头去,剥着葡萄喂苏遥。

苏遥偏过头低低喘息,他眼角都是绯红一片,嘴唇有些红肿,看起来一副被狠狠欺负过的模样。

苏遥在心里暗暗骂凌崝无耻,天天就知道占他便宜,却被凌崝喂过来的葡萄给堵住了嘴。

苏遥顿时被好吃的葡萄诱惑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一个劲地往凌崝怀里钻,凌崝眼神带着淡淡笑意,和一丝细微的宠溺。

最后苏遥怀里的小奶猫被凌崝给丢了出去,苏遥衣不遮体地被凌崝给丢上了床。

“凌崝,别……”

苏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神暗沉,压抑着欲望的凌崝给压在了身下。

苏遥再也说不出来什么来了。

人们都喜欢说好梦成真,噩梦都是相反的。

苏遥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只知道,他在新年许下了要和凌崝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愿望,而后很快这个愿望在新年没多久就被彻底粉碎。

那时候他还陷在如火如荼的热恋中无法自拔,完全没有对危机来临的预感。

以至于,当凌崝的父亲敲响了门时,他整个人都是手足无措的。

“呃,你找谁?”

“我找凌崝。”

那是一个谦谦有礼的男性声音。

“抱歉,你是哪位?凌崝现在不在家。”

苏遥透过猫眼,看到了一个和凌崝极其相似,西装革履,气质极佳的男人,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说不定是凌崝的哥哥。

酷似凌崝,却没有凌崝半分冷气,温文尔雅,笑意温和的男人却不带着他身上透出地那种身居高位的傲气,反而平易近人,给人一种十分亲和的感觉。

他文质彬彬,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苏遥不给他开门。

“好可惜,他不在么?”

“嗯,他不在,你可以打他的电话联系一下。”

“凌崝现在应该不方便接电话,既然他不在,那我就找你好了,你是苏遥?”

苏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也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他现在有些紧张,就像丑媳妇见公婆一样的那种紧张。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凌崝的哥哥,但是很可能是……

“你是哪位?”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一时间紧张到了嗓子眼里!

男人笑了笑,没有任何拘谨,也没有发现苏遥的紧张一样。

“啊,忘记给你介绍了,我是凌崝的父亲,凌天一。”

这个名字预示着以后腥风血雨的到来一样,可是那时候的苏遥并不知道……

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到底会给他带来怎么的噩梦。

这个时候的他他脑子一下子空白起来,只知道他要见了凌崝的家长了,他一时间慌乱无比。

他们之间的关系凌崝已经告诉了他父亲么?!还是说凌崝的父亲是过来反对??可是看样子并不像啊!哪有父母会对自己儿子的同性恋人和颜悦色的??

他很懵逼,隐隐觉得对方已经知道了他和凌崝的关系。

要见凌崝的爸爸了!他要冷静!他要镇定!一定要表现好自己……绝对不能够出错?

“凌叔?等、等一下!”

苏遥忙吼了一声,瞬间跑到客厅把客厅收拾了一下又冲到了厕所看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确定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后,他才带着礼貌和歉意的微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打开了那扇门。

“不好意思,凌叔,过来坐……”

男人似乎没有介意什么,他脸上依旧是温雅的微笑,看了一眼有些拘谨的苏遥后,朝走了进去。

苏遥还没等凌天一说什么,便连忙安抚自己紧张的心跳,他对着凌天一热情地道:

“凌叔喝茶么?我给你泡茶吧,你先坐会,我再去洗些水果……”

他手忙脚乱地给凌天一倒着热水,要去拿茶叶出来给凌天一泡茶。

凌天一谦和地笑了声:“不必了,我不喝茶,如果有咖啡的话,麻烦给我泡杯咖啡吧。”

“有,速溶的可以么?”

“可以。”

等苏遥泡好咖啡端给凌天一的时候,凌天一还朝苏遥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

苏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洗水果的时候,想着凌崝的父亲这么有教养,温雅有礼,可是凌崝却不善言辞,反而整个人冷冰冰的,两个人放在一起,真看不出来是一对父子。

相差太大了。

等他把水果洗完端上去的时候,他看到那杯咖啡被凌天一放在了一边,看起来丝毫没动过。

而后,凌天一的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似乎有些深邃,他还没来得及探索这种目光到底包含着什么意思的时候,凌天一就先开了口。

“我们谈谈?”

凌天一依旧是谦谦有礼的姿态,他笑着看着苏遥,目光迥异,他低低说道,然后偏着头仔细打量着苏遥。

苏遥被那锐利的目光看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才好,他隐隐知道,凌天一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

“我不得不佩服凌崝,竟然瞒了我这么久。”

凌天一动作优雅地转动着搅拌咖啡的勺子,淡淡道。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不开明的长辈,我也能够理解。”

他眼里带着笑意,浅浅一笑,他并不反对这样的感情,反而极度开明。

“谢谢凌叔……”

苏遥只觉得心里面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地。

可是,凌天一突然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自作主张地开口很不悦:“打断别人说话,可不礼貌。”

苏遥顿时觉得尴尬,他刚刚还觉得凌天一好相处,恐怕都是他的错觉。

这个优雅的男人,看起来风度翩翩,实际上似乎很小肚鸡肠,还很专制独裁。

“如果凌崝只是玩玩,那还好。”

凌天一自顾自地说道,他收回搅拌咖啡的手,眯起了那双和凌云很像,却格外漂亮的眼睛,目光里那隐隐的厌恶让苏遥突然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淋到了脚,彻彻底底从美梦中惊醒过来。

苏遥嘴角的笑渐渐消失,脸色苍白起来。

“他不懂事,你又何必和他一样不懂事?”

凌天一说的很明白,他也知道苏遥不是傻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没必要要装傻充愣了。

不是么?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苏遥只觉得,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哦?”

凌天一站起身,理了理自己手腕的袖子,不想再停留一样。

“一个杀人犯的儿子,你觉得你配得上凌崝么?”

“……”

苏遥脸上毫无血色,他死死握住了自己的手,盯着桌子上那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凌天一朝外面踱步而去,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敲打在苏遥的七寸上道:

“能够为了钱出卖尊严的人,有什么资格说真心两个字?”

“你妈妈要是知道自己儿子靠卖屁股养家糊口,她会怎么样?”

男人依旧带着浅笑,和刚刚来的时候一样,那些恶毒的话似乎并不是从他那张优雅的嘴里说出来的。

苏遥抬头朝门口的凌天一看去,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

“想让我离开凌崝?”

凌天一站在门口但笑不语。

苏遥走了过去,依旧是对长辈礼貌性的笑,而后带着敬意地说道。

“好走不送!”

苏遥就这样在凌天一惊愕的目光里狠狠把门给关上。

“我现在整个人都是你儿子凌崝的,连自由都是,想让我离开凌崝?”

苏遥挑眉,不怒反笑道:“让你儿子把我一脚踹开就是了。”

他绝无怨言。

没必要像什么言情小说的男主妈妈一样跑过来像威胁女主离开她儿子一样的狗血戏码!

草草草,他凭本事勾引的凌崝,怎么了??

有本事,凌天一把凌崝再掰直啊!

他爸的确是肇事者,可是他却背负起了赔偿款的责任,他从没觉得丢脸。

他是为钱出卖了自己,可是他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凭什么不可以说真心两个字?

何况,他卖给凌崝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

还有,他屁股的问题,不需要凌天一来操心好不好?!

有病吧,侮辱人这么好玩?

苏遥要不是看凌天一是凌崝父亲的份上,早就和凌天一吵起来了。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干脆抱着小奶猫去洗澡,洗去一身晦气。

被苏遥甩了一脸门的凌天一脸色有些发黑,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赶了出来。

他温润的眼神里满是阴狠,他盯着门半响后,嘴角不由勾起了一丝危险的弧度。

这个苏遥,看起来不是个傻子呢。

第55章:恶心到吐。

那时候苏遥天真地觉得凌崝的父亲,也就是凌天一也不过如此。

直到几个月后,他才后悔终生地知道,自己到底怎么轻视了这个变态。

这时,他还想着凌父想拆散他和凌崝,手段真是弱智了一点。

他对外人的目光从不在意。

他只在意自己在意的人。

不过,对于凌天一的不请自来,苏遥在郁闷之后还是给凌崝发了消息,提前告知凌崝,凌父对他似乎很不满意。

他窝在被窝里看着发出去的企鹅消息一直处于未被回复的状态,最后搂紧了自己身边的奶猫。

奶猫现在已经不是小小的模样了,被他和凌崝养的肥肥的,摸起来手感极好。

苏遥叹息了一口气,他知道凌崝又出去接任务了,一时半会恐怕看不到手机的消息。

他把手机放在了一边,有些失神地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得不说凌天一的话对他并没有太多大的影响,苏遥完全当凌天一在放屁。

可是,不得不说,凌天一的反对给了苏遥一个警醒。

他不想凌崝陷入亲情和爱情的抉择里。

凌天一不管再怎么有病,毕竟他是凌崝的爸爸,是生凌崝,养凌崝的亲人。

凌天一再怎么过分,都是为了凌崝好。

他也不想自己陷入那样的抉择里。

他想了想自己在老家的妈,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心脏被狠狠拽住,有些心绞痛的感觉。

他瞒了他妈五年……

他不敢相信,他妈要是知道他喜欢男人,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小奶猫似乎感应到苏遥心情的低沉,也伸出舌头舔着苏遥的脸。

苏遥被舔得心烦,干脆把头压在小奶猫软软的身上,小奶猫顿时挣扎着叫了起来,喵喵喵地让苏遥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好安抚了小奶猫后,苏遥的心情也变好了那么一些。

困意袭来,他就这样沉沉睡去。

他放在床头的手机在他入睡后亮了起来。

凌崝:苏遥,马上离开那里,去找夏喻赋,等我回来。

等夏喻赋清早一脚踹开苏遥家的门,焦急地把苏遥从睡梦里拉扯了起来,苏遥整个人被起床气弄得十分烦躁。

“喂喂喂??夏喻赋你特么干嘛??”

他正想抱怨几句,却被夏喻赋拿起他放在床边的衣服砸在了头上。

“草草草,你还睡??你特么还敢睡??”

夏喻赋直接拽着三下五除二把衣服穿好的苏遥,吼着把苏遥拖进了车里。

“发生什么了?你倒是告诉我啊!”

苏遥还没收拾东西就直接被夏喻赋连拖到拉地被带上了车里。

“给我坐好!凌崝让我带你离开这里!”

夏喻赋来不及解释,他迅速地让自己带过来的人把苏遥一些东西收拾成了一个行李箱就匆匆让人开车离开。

苏遥不明觉厉,在拿到自己手机后才明白这是凌崝的意思。

他知道,这件事绝对和凌崝父亲凌天一有关,但是……凌崝和夏喻赋没必要反应这么大吧。

“你特么真见到凌天……凌崝他爸了?”

苏遥坐在车里,摸着怀里的小奶猫,点了点头,他瞥了眼提起凌天一名字都犹犹豫豫,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的夏喻赋,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夏喻赋害怕,他可能不会在意什么,甚至还会笑夏喻赋胆小。

但是,如果是凌崝的主意,这就不得不让他警惕了。

“怎么了?为什么你和凌崝都对他,这么害怕?”

苏遥揉着小奶猫肉肉的爪子,心不在焉地逗着它。

凌崝似乎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他家里的任何情况。

苏遥和凌崝在一起久了,才知道凌崝并不算是富二代。凌崝家里的确很有钱,但是凌崝他自己也很有钱,他似乎一直都是花自己赚来的钱,和家里人也少有联系。

起码,苏遥从没见凌崝在他面前联系过凌家任何人。

凌崝除了夏喻赋以外,似乎也没有其他什么朋友。

每次凌崝消失的时间里,苏遥只知道凌崝是去做一些神秘的任务。

再加上平日里凌崝的站姿,体力,姿态和反应速度,各个方面都透露着他是经过专门训练过的人。

但是,凌崝从来没有正式告诉过苏遥,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害怕?你特么根本就不知道,凌崝他爸到底有多变态??!”

夏喻赋一听苏遥对凌天一似乎不怎么放在心上,几乎都想砸死苏遥这个傻子。

“我以前就提醒过你!”

夏喻赋憋着一口气,一把抢过苏遥怀里的猫,丢在一边,神情极其严肃:“凌崝的爸爸绝逼会是你们之间最大的障碍!”

“怎么说……”

“他就是个死变态!”

夏喻赋脖子都憋红了。

刚刚接通凌崝视频请求的苏遥一脸无辜地看着另外一边听到夏喻赋咆哮而皱着眉的凌崝。

苏遥为夏喻赋点灯,背后说人坏话果然是不好的。

他尴尬地朝夏喻赋挤眉弄眼地示意,让夏喻赋闭嘴。

可是夏喻赋并没有立马反应过来。

“怎么?你还不信?我和你说……”

“嗯,你要说什么?”

凌崝冰冷的声音就这样传了出来。

夏喻赋目瞪口呆地看着苏遥手里的手机,他看到手机里面,凌崝正面瘫着一张脸,挑着眉看着他。

那冷冷的眼神,似乎等待着夏喻赋把后面的话继续说完。

苏遥则别过头去,忽视夏喻赋偷过来求救的目光,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

夏喻赋顿时绝望,只好笑了两声。

“没,我什么也没说,是吧,苏遥……”

凌崝面无表情,他透过视频朝苏遥看了过来,他专注深邃的目光放在了苏遥身上,声音依旧的清冷。

“苏遥,夏喻赋说的没错,所以离凌天一越远越好。”

苏遥没想到凌崝一点面子都不给凌天一,在凌崝严肃的神情下,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我们之间不需要他来承认,懂么?”

苏遥一愣,嘴角不自觉地涌现笑意。

他看着视频对面的凌崝,笑了笑,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

“嗯,我知道。”

“啧啧啧,这个时候就别特么秀恩爱了!凌崝,快说,要把你姘头藏哪里去。”

夏喻赋酸溜溜地咬牙说着。

“你家。”

“啊?!藏我家??!你特么是想让老头子打断我的腿么!!他要知道劳资把外面的人带回家,非要打死我不可!”

凌崝和苏遥转过头看着不情愿的夏喻赋,夏喻赋突然觉得这两个人这样看着他,像是很期待他被打断腿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第三条腿突然有些疼!

“草!你们还是不是劳资的朋友!!”

夏喻赋从骚包顿时变成了郁闷包子。

“你那花花肠子,是时候该收敛了。”

苏遥皮笑肉不笑地安慰道。

凌崝附和地点了点头,他目光清冷,淡淡道:“夏老爷子那里,我会事先打好招呼的。喻赋,好好保护苏遥,我会尽快回来,等着我。”

凌崝那边似乎还有些事情,他对着苏遥说出最后一句话后,便掐断了视频。

“放心!诶,这么快就挂了啊!何叔,去我家,不去机场了!”

“是的,少爷。”

司机立马调转了车头。

苏遥把手机握紧,目光里闪过一丝坚定,他会等凌崝回来的!

另一边,挂断视频的凌崝被身后人焦急地催促着:“凌队,这个任务还继续么?”

他一身黑色的紧身军装,浑身透着一股凌冽的冷意的,他点了点头,浅色的眼眸里是一片肃杀之气。

“速战速决。”

“是!”

“是!”

“是!”

……

******

苏遥在夏喻赋家待了几天,就被着万恶的资本主义给深深俘虏了。

每天都有仆人伺候衣食住行,连吃个水果都有人洗好切好,甚至喂到嘴边。

苏遥第一次差点被漂亮女仆的主动给吓到。

直到他慌乱地拒绝后,女仆怀着伤心的表情离开,而后没多久,管家就带着这个女仆过来道歉。

女仆似乎被管家训斥了一顿,眼泪一直流个不停。

苏遥一直是他习惯自己吃东西,不需要别人喂,却听到管家对着女佣嘀嘀咕咕:

“苏少爷是贵客,一定要好好伺候……别惊吓到他,要诱惑他,食色性也,知道么?”

“嗯嗯,下次我一定会好好勾引苏少爷,让苏少爷不被我吓到!”

苏遥:可怕,现在佣人都这么样的么?

这肯定是夏喻赋的恶趣味,错不了。

真特么肉麻。

而怀里正抱着一个女仆吃着女仆喂过来的水果的夏喻赋突然打了个喷嚏。

苏遥被安置在夏家别墅的客房里,夏老爷子其实是个非常和蔼可亲的人,对苏遥挺热情,苏遥知道这应该是承了凌崝的情,不过也不妨碍他和夏老爷子聊天。

凌崝那边传来消息,大概两三天就会到夏喻赋家。

苏遥安心在夏喻赋家住着,他等着凌崝回来,和他一起解决问题。

直到一天晚上,苏遥半夜里突然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看着手机显示的陌生号码,想着什么骚扰电话,挂了接着睡。

可是没多久,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苏遥只好接了起来。

“喂?”

苏遥迷迷糊糊地把手机凑到耳边,他的眼睛半敛着,似睡非睡。

电话另外一边有些声音细细碎碎地传过来。

苏遥听了会,没听清是什么声音,他皱着眉,正打算挂断这个破坏他睡觉的电话时。

对面突然传来了一个磁性悦耳的男性声音。

“苏遥……”

苏遥只觉得这个声音乍一听挺好听的,不过他对这个声音并没有什么形象。他也没想什么,只是随意应了声:“谁?有话快说,我要睡了……”

“呵呵……”

那边细碎的声音似乎变得激烈起来,低沉笑着的男声在电话那头低低喘息,他似乎正在边做着什么运动,边和苏遥通话。

“苏遥,原来操男人是这样的感觉。”

苏遥猛的睁开了欲睡的眼睛,表情变得极度恶心起来。

是凌天一!

“啊……凌叔……”

对面细碎的声音被放大,苏遥一恍惚,竟然觉得那个声音很像是自己的声音,那一刻,他从床上爬起差点吐了出来。

“苏遥,你好棒……”

凌天一气息不稳,却优雅地说着,声音幽幽竟然是故意说给苏遥听的。

苏遥握紧手机,咬牙切齿地说道:“凌天一,你真特么是个变态!”

电话那头凌天一愉悦地笑了起来。

“我怎么是变态?”

“只不过知道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后,好奇地尝了尝和男人做、爱的滋味而已。”

“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让他沉迷……”

他声音低沉悦耳,透着奇怪的愉悦。

对面越来越激烈,声音也越来越大,苏遥黑着脸想要把电话挂断,凌天一重重喘息后,突然道。

“苏遥,这种感觉很不错……”

他笑了笑,笑声清脆。

“我突然开始期待和你的下一次见面了。”

那声音就像是毒蝎一样,慢慢将苏遥缠绕了进去,好像男人势在必得一样,苏遥被恶心得直接朝凌天一怒吼了一声。

“滚!!——”

而后,苏遥把手里的手机狠狠砸碎在地板上。

夜里的寂静总算再度回归,苏遥被气得浑身发抖,他冷冷地看着破碎一地的手机,有些疲惫地扒了扒自己凌乱的头发。

最后,他再也克制不住地朝厕所冲过去吐了起来。

好恶心!好恶心!

他总算明白,凌天一到底有多变态了!

苏遥靠着墙,有气无力地看着镜子里脸色不太好看的自己,最后他忍不住亲吻自己指尖上的戒指,在想到凌崝的那一刻,他内心的惊恐都消失了一样,安心无比。

凌崝,早点回来。

第56章:凌崝给予的安心。

此刻,苏遥突然很需要一个人来和他分担这种难以言喻的烦恼。

大半夜里经历了刚刚发生的事情,房间里却只剩他一个人,深夜里俘虏人心的孤寂不可避免地涌上了心头。

两个人之间为什么会越走越远,一个是三观不同,另外一个就是距离。

苏遥不喜欢这种他需要依靠的时候,发现自己茫然无措的感觉。

他叹了口气,苦笑地嘲讽自己突然变得多愁善感。

可是,他真的太需要凌崝的安慰了。

看着自己指间的戒指,苏遥很想给另外一边的凌崝打电话,发了疯地想。

结果想去摸出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刚刚被他摔碎了。

苏遥的脸更黑了!

草草草,他干嘛把自己手机摔了!要摔也是摔了凌天一的手机啊!

苏遥心态崩了,他连忙从厕所出去,想去看看那惨死在自己手下的手机,还能不能拯救的时候。

却在打开厕所门,冲出去的那一瞬间,他被迎面而来的凌崝给死死抱住!

“嗯?凌崝?你回来了?!唔——!!”

被熟悉冷香包围的苏遥只觉得凌崝又是大半夜赶过来,凌崝的怀抱带着夜里的凉气被苏遥有些怕冷地抖了抖,不过很快,凌崝炙热的气息就将他吻住。

苏遥睁大眼看着把他死死抵在墙壁上强吻他的凌崝,被凌崝凶狠的吻弄得晕头转向的。

凌崝一回来就这样发情?真的好么!

苏遥本来就被凌天一的变态行为弄得有些抵触,正想要推开凌崝和凌崝好好说话的时候,满身冰霜气息的凌崝一把他的手死死扣住墙壁上,不允许他丝毫地反抗,反而加深了这个强迫吻的深度。

唔!轻点亲!劳资嘴巴疼!凌崝!你给我冷静,别和你爸一样变态啊!!

苏遥被堵着的唇无意识地发出抗议的声音,他看着近在咫尺,凌崝那紧皱的凌冽的眉,平日里一双清冷的眼眸也正闭上,凌崝似乎只想一心一意地感受到他的存在一样,和他死死纠缠。

他被吻得身体发软,只能够模模糊糊地发出一些声音,他就这样看着凌崝,看着凌崝精致的脸,眼底似乎有一片阴影,凌崝身上都是冷的,特别是紧扣他的手,早已经让苏遥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凌崝像这样大半夜里跑回来也不是一两次的事情,或者苏遥曾经开过玩笑,笑凌崝表面上一副清心寡欲,禁欲十足的模样实际上夜里回来都带着一股性感,想把他折腾死在床上的狠劲。

每次都被吃得渣都不剩,浑身酸痛的苏遥都觉得自己能够从凌崝身下活下来简直不可思议。

可是,现在的他却只剩下心疼。

满满都是对凌崝的心疼。

到底,一个人会爱另外一个人有多深,才愿意大半夜里不睡觉也要赶到心爱人的身边,将心爱的人紧紧搂在怀里。

凌崝就是个傻子。

现在还是冬天,这个大傻子恐怕是刚做完任务就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他看着皱着眉吻着他的凌崝,然后心悦诚服地把自己奉献上去,任凌崝肆意品尝。

有所感应的凌崝下意识松开了禁锢苏遥的手,苏遥得到了自由,第一件事就是伸出手搂紧这个把自己镶嵌在他生命里的男人,踮起脚和凌崝拥吻起来。

房间里响起了暧昧的水声,和两个呼吸沉重的声音。

凌崝最后睁开眼,浅色冷淡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什么,他看着脸皮发烫的苏遥,轻轻低下头啄吻了一下,声音沙哑低沉。

“接吻……不是要闭上眼睛的么?”

苏遥努力把手撑在凌崝胸膛上,正努力换气,听到凌崝极其认真地问他接吻为什么不闭上眼睛,立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特么管我?!我就要睁着眼亲你,还不负责任!怎么了!

以前两个人还是小白,还在热恋期的时候,特么喜欢窝在一块上网看那些什么接吻,牵手,如何让伴侣享受到更好的享受的xx知识。

其中有一条就是,接吻一定要闭上眼里,专心致志,让对方感受到自己浓浓的爱意。

凌崝那时候就记住了这一点。

现在看着苏遥一副炸毛的样子,凌崝也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遮住苏遥明亮的眼睛,在苏遥的怔愣中,再度吻了苏遥的唇,他浅浅说道,略带惩罚性质地咬了苏遥的嘴唇一口。

“你不专心,我需要重新体会你的爱意。”

又被吻住,还是蒙眼和凌崝亲热的苏遥内心简直崩溃!

还来?他错了!啊啊啊啊啊!!!他爱!!爱到死去活来不能够没有他!

苏遥想起上上次凌崝没有满意,把他压在床上,把他弄到生无可恋,张嘴闭嘴就是求饶,凌崝依旧摇摇头没有放过他……

苏遥哭丧着脸,自暴自弃地死死抱紧凌崝,拼命和凌崝纠缠不休,接下来他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到底有多爱凌崝。

苏遥不知道,他一开始的落寞,害怕,担心,烦躁的心情都被通通因为凌崝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好像……凌崝的出现,让他一下子变得勇敢起来。

那什么见鬼的凌天一,什么狗屁变态玩意他什么都不在意!

这个人总能够出现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苏遥被凌崝遮挡住的眼睛控制不住地泛起酸意,凌崝的吻也因为之前的满足变得轻柔撩人,深情脉脉。

他专心地和凌崝接吻,心里不由苦涩,又不由情不自禁地愉悦过来。

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好事,这辈子才能够遇到了凌崝。

他一生的致爱。

最后,凌崝把苏遥丢上了床,将自己的身体埋在苏遥的胸口,苏遥还在想着这个吻终于结束了。

埋在他胸口凌崝却突然张口,沉闷的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说:“我以为你被凌天一抓走了。”

他握着苏遥的手,力道很大。

他一刻都没有休息,想要尽快赶到苏遥身边。

可是,一打开门,却看到了空荡的床,床上没有苏遥的身影。

而苏遥的手机被摔烂在地上……

那一刻,他的瞳孔猛的缩小,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浑身的细胞都在哀鸣!

他不能够允许任何人,把苏遥从他的身边夺走!

正当凌崝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如何从凌天一手里把苏遥救出来的时候,厕所里却传来了声响。

凌崝眼里都是黑暗,他朝厕所走了过去,发现是苏遥的时候,再也控制不住地扑上去,狠狠把这个人锁在了怀里。

他整个人都在疯狂地叫嚣着,是这个人,是苏遥。

“你还在……”太好了……

苏遥知道凌崝难得在他面前露出来这样脆弱的模样。

想着一向清冷的男人,此刻偎依在他怀里,也会担心害怕的苏遥突然觉得心满意足。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凌崝的头,郑重地承诺道:

“嗯,凌崝,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永远,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他都只爱凌崝一个人。

可是苏遥并不知道,有人说过,永远这个词一开口说出来,就注定了不会是永远。

就好像时间一样。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未知的东西太多太多……

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好好珍惜现在。

自然,苏遥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他笑得极其妖孽,主动积极。

“凌崝,上我。”

凌崝的眼睛瞬间暗沉了下来。

“苏遥……”

苏遥还没有扑上去就被凌崝一个翻身给压在了身下。

******

手机坏了,自然要换。

夏喻赋看着今天早上和苏遥一起出现在餐桌上的凌崝,嘴角抽了抽。

神特么一两天才回来,也不知道凌崝匆忙地从第三世界里的哪个国家赶回来,真是把苏遥当成命一样来宠。

凌崝丝毫没看夏喻赋一样,他先是和看到他笑呵呵的夏老爷子聊了会,又极其贴心地给苏遥喂着早餐,苏遥瞥了凌崝一眼,现在装禁欲懂事,尊老爱幼,昨晚特么疯成什么样子?!

只觉得腰已经断了的苏遥丝毫没有考虑到昨晚到底是谁先勾引地,恶狠狠地把凌崝剥好温柔递过来的鸡蛋咬了一口。

卧槽,是溏心鸡蛋!

苏遥忙凑过去,把鸡蛋抢过来,吃的津津有味。

凌崝面无表情,眼里却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苏遥狼吞虎咽。

刚刚还被搭话的夏老爷子眼巴巴地看着凌崝从刚刚严谨认真的神情换成温柔体贴。

只觉得那个从小在凌家残酷成长的凌崝,竟然有一天会有正常人的感情……

唔,这个叫做苏遥的小伙子,看起来不简单呐。

他朝自己的孙子看去,看到夏喻赋惨不忍睹的表情,一副敢怒不敢言地低头吃早餐的样子,老爷子突然觉得,自己孙子平时的荤素不忌,怎么就比木头凌崝还要烂泥扶不上墙……

你看,别人都已经成一对戴戒指都要五年了。

你怎么就看着别人谈恋爱谈了五年,还没有对象?

真是中看不中用!

莫名其妙被夏老爷子阴阴扫了一眼的夏喻赋吓得差点把手里端着的牛奶都给砸了。

他吃个早餐招谁惹谁了??

一边专心和苏遥吃早餐的凌崝却不动声色地微微眯起了双眼。

他看着苏遥心满意足地吃着早餐,眼神却始终都带了一丝冰冷入骨的寒意。

他知道爱人的脾气看起来有些火爆,实际上很柔软。

可是,昨天夜里,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的爱人惊慌失措地躲到了厕所里?

甚至,能够让苏遥动手砸了手机……

凌崝收回目光,低下头,平静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除了他那个变态的父亲,还会有谁?

这些年来,从他脱离凌家后,他和凌天一从来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这一次,凌天一逾越了。

凌崝眼眸里闪过一丝杀意。

第57章:苏母登场

凌崝回了凌家一趟,他说要解决一些事情,苏遥明白凌崝要去做什么,也没有阻止。

等凌崝走后,他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夏喻赋的书房里,捣鼓着电脑。

“苏遥,你会害怕么?”

夏喻赋坐在一边,出奇地没有让女仆来伺候他,他看着苏遥不停地在电脑面前捣鼓着网页,丝毫没看出苏遥有任何担忧凌崝的迹象,他对苏遥的毫不在意有些不满。

“嗯?害怕什么?”

苏遥正在某点的小说网站注册着作者账号,头也没回地回道。

害怕什么?

夏喻赋被问住了。

害怕凌崝抛弃他?又或者说害怕凌天一不会放过他?

夏喻赋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下去,只好随便挑了个说:“害怕凌崝有这样的父亲吧。”

“不会。”

苏遥行云流水地在键盘上敲击着,目光一直放在电脑屏幕上。

“我想,我这个人大概只会害怕一件事。”

他想着今天凌崝出门,和他说会处理好的时候,凌崝那温柔的目光。

苏遥敲击键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而后他收敛思绪,小心翼翼地在作者ID上面填上了两个字。

崝遥。

凌崝的崝,苏遥的遥。

夏喻赋一下子被苏遥的话勾起了兴趣,他跟好奇苏遥到底害怕什么,凑过来时不经意扫了一眼苏遥取的名字后,啧了一声,满嘴酸味。

“那你会害怕什么啊?”

“我是一个人。”

夏喻赋听了这句话后,愣了愣,他匪夷所思地看了苏遥一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为什么不敢调侃什么。

害怕一个人么?

苏遥满不在意地继续说道:“夏喻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爱凌崝,超过我爱我自己,就这样,你别打扰我干大事啊。”

苏遥检查了一遍刚刚填的资料后,提交了上去。

他真的不是夏喻赋想的那样,对凌崝不在意。

只是,有时候,爱一个人挂在嘴边对着外人到处说他有多爱这种话真的没什么意思。

偶尔对着爱人说几句情话,可以增加感情,表达心意。

可是他知道,爱一个人,是需要付出行动证明的。

在风雨里并肩而行,携手共进,才是爱情最终的归属。

大概他在所有人的眼里,从遇到凌崝起,然后花着凌崝的钱,还被凌崝爱着,现在还是凌崝来解决家长问题,除了和凌崝上床睡觉以外,他就好像什么也没有付出过一样,活得没心没肺一样吧。

也许吧。

他有自己为凌崝做的事情。

用心和凌崝谈恋爱,偷偷存钱打算和凌崝去国外结婚,每个凌崝不在的夜里,他窝在家里和小奶猫一起等待着凌崝的回归。

以至于凌崝一回来,他的目光,他的心,他的爱,都只给了凌崝。

他爱得太过于执迷,只有凌崝能够体会。

夏喻赋现在还没有真正对谁付出真心,还没有这种感觉,苏遥也并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等夏喻赋以后就知道了。

凌崝去了凌家没几天就回了夏喻赋身边,回来时眼神冰冷,把苏遥带进房间里关了好久,一直没有机会夏喻赋的敲门声。

和凌崝被锁在一个房间的苏遥也没想到事情解决得这么快,凌崝一双浅色的眼眸从进门就盯着他死死的,似乎生怕他离开一样。

“还好么?”

苏遥任凌崝肆意妄为,不由自主地问着凌崝。

凌崝抬眸,眼神里是一片厌恶,他亲吻着苏遥的脸,紧紧皱着眉。

“我没想到,他这么变态。”

噗呲——

“咳咳,他是你爸啊。”

凌崝不听,把苏遥紧紧搂在怀里,声音低沉。

“他身边有人……”

“什么人?”

“和你长得很像……我差点认错……还好不是你。”

“……”

这就一点都不好笑了,苏遥脸上的笑有些僵硬起来,他似乎能够理解凌崝的心情了。

凌天一虽然是凌崝的父亲,可是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现在是盯上了自己儿子的情人,企图染指?

“你以前……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苏遥突然很担心这个问题。

草!他家凌崝没有被凌天一给那啥吧!

苏遥立马把凌崝按倒在床上,检查起来。

“他没碰你吧!!”

被苏遥按倒在床,衣不遮体的凌崝温顺地没有任何反抗,任苏遥吃着他的豆腐。

谁知道凌天一那个变态会不会对凌崝出手!

苏遥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心脏都快停了下来,又看见现在他身下的凌崝任君采摘的模样……

他咽了咽口水,手指都是颤抖的。

最后凌崝实在是看不下去苏遥一脸惨淡的表情,皱了皱眉,不知道是因为苏遥的话题太过于骇人,还是被苏遥吃豆腐吃的脸色有些发红,他握住了苏遥在他身上点火的手,轻轻咳了一声。

“苏遥,你是不是看多了什么不该看的小说……”

“……”

苏遥想起了自己笔记本里的几个G,打算找个机会偷偷删掉。

凌崝却伸出手将苏遥的头压了下来,咬了一口苏遥的唇,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声音十分冷漠。

“他以前没这个兴趣,可是现在拜你所赐,他有了。”

苏遥被凌崝咬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不是我……唔……我那天真的只是甩了他一脸门而已!真的!”

“我想吃你。”

“……”滚!说正事!

最后凌崝抱着一脸疲惫的苏遥去浴室洗澡,凌崝细心地给苏遥洗干净身体,最后淡淡道:

“事情我已经都解决好了,以后不用担心凌天一。”

“嗯?怎么解决的?”

凌崝吻了吻苏遥,瞳孔里一片漆黑。

“你最好别知道。”

“……”

突然觉得自己家攻有些鬼畜倾向的苏遥立马闭上了嘴,可是内心却一直有把小爪子在挠着他,他被挠的心痒痒的,干脆俯下身去,咬住凌崝。

凌崝生生吸了一凉气,原本看着苏遥的清冷眼瞬间神暗沉到了极点。

“告、诉、我!”

苏遥口齿不清地说道,他对凌崝喜欢什么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凌崝伸出手摸了摸苏遥的头发,叹了口气,而后慢慢动作,勾着苏遥的好奇心。

“……明天,夏喻赋会告诉你……”

吊他胃口?!

苏遥一听,立马撩完不负责任地地跑,却被凌崝一把堵住了嘴!

苏遥:#&%¥$!!!他这样子好吃亏!

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啊啊啊!

第二天,出手阔卓·被喂饱的大老爷·凌崝带着卖身卖艺·哭唧唧的小奴才·苏遥去商城买手机。

凌崝伸手给苏遥买了手机后,又带着苏遥去看了房地产……购置了新的房子。

苏遥被凌崝牵着手,看着凌崝面无表情的面瘫暗暗咒骂资本主义的腐朽!

凌崝看好房后,直接刷卡,用苏遥的身份证登记了户主。

苏遥也学着凌崝面无表情地把凌崝用完后的身份证给收了回来。

内心却一直吐槽个不停。

啧啧啧,凌崝真的是妻奴!这么宝贝他真的好么!

可能是因为凌天一的事情解决了,凌崝心情很好,两个人很少出来这样约会,又拖着苏遥这个死宅到处走,最后来到了男士衣服这一块。

凌崝眼一亮,苏遥立马就觉得蛋疼。

他绝对绝对不会想进去更衣间的!!

绝不!!

他想起了自己笔记本的资源,又想起自己作死给凌崝看的东西,就差点没有跪下来给凌崝磕头了。

“凌崝,凌崝……冷静点!冷静点!”

他不想成为游衣库的女主啊!凌崝学习能力这么强,真的好么!

凌崝面无表情,无视苏遥哭丧的脸,认真道:

“苏遥,爱情是需要双方维护的。”

一副我在认真学习怎么让伴侣享受更好的服务,让爱情持久而你却不配合我我很不开心我想无理取闹甚至想把你就地正法的样子。

苏遥最后还是没有避免被拖到更衣室,被凌崝压在墙上,发出破碎呻吟的结局。

最后的最后,苏遥恶狠狠地踩着凌崝的脚从更衣室出来。

“你就不怕被人发现?!”

凌崝面无表情地,固执地牵着苏遥的手,摇了摇头。

“这个商城,我是投资者之一。”

语气的意味彰显无疑。

“……”

苏遥:敲泥麻!敲泥麻!有钱了不起!!

正当苏遥和凌崝两个人恩恩爱爱的约会,买了一包糖的苏遥偷偷给凌崝喂了一颗,凌崝皱起了眉,他不喜欢甜食。

苏遥见凌崝皱眉,趁着没人,勾住凌崝的脖子把凌崝嘴里的糖给叼了出来,津津有味地吃着。

丝毫没有发现身后男人把他的手握紧。

可是,这颗糖,苏遥还没来得及吃下去,就被一个巴掌给狠狠打偏了整个脸。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苏遥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他回过头几乎是睁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中年妇女,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妈?”

凌崝冷着脸,迅速地把苏遥护在了身后。

苏遥的妈妈似乎情绪很激动,她却强忍着自己的怒气,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跟我回家!”

凌崝将苏遥挡在身后,脸色冰冷,语气森冷。

“伯母,你打伤了你儿子。”

第58章:知母莫若子。

一家餐厅里,苏遥和凌崝坐在一边,另外一边是他妈。

苏遥被他妈突如其来地袭击,舌头还被自己给咬破了,心情简直不能更糟糕。

导致夏喻赋给他发消息,他也心不在焉地看了那么一眼,没去机会凌天一到底被凌崝弄成什么样了。

管特么凌天一出了什么事,现在他面前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凌崝坐在一边,先是让服务员给苏遥来了一杯冰水含着,丝毫没有把一边死死盯着他,把他当成抢走他儿子的仇人看待的苏母看在眼里。

苏遥直接看着他妈,坦白了一切。

“妈,我喜欢男人,凌崝,就是我的爱人。”

他握着凌崝的手,把两个人的戒指展现给他妈看。

苏母似乎被苏遥的话给震惊到不敢说话,她原本看着自己儿子和别的男人亲到一块就已经怒不可遏,现在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儿子和另外一个男人手牵手在她面前宣布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心脏都要被活生生气出病来。

她颤抖着肩膀,已经注意到了周围人那透过来好奇的目光,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甚至是被这个事实打击得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儿子!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和他都是男人啊!你怎么可能会爱上男人?!”

她实在是没办法接受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的事实!

站起来伸出手一个劲地想要把苏遥从凌崝身边拉走。

“你跟妈回家,妈给你介绍好姑娘,好人家!你现在还小,你不懂!”

“妈,你先冷静下,好不好?你听我解释……”

苏遥被苏母拉了起来,但是他没有挪动脚步,另外一边,凌崝也伸出了手,死死握紧着他的手。

“阿、阿遥……你听妈妈的好不好,你听妈妈的,你别这样子,跟妈妈走啊!”

苏母见苏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她怎么苦口婆心,一时间她急得哭喊着,拼命拉着苏遥往外面走。

“妈,你听我说一声好么?”

苏遥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拉住已经急得慌的他妈,示意凌崝放开手,他才走过去将他妈妈抱在了怀里,安抚现在已经急得不行的女人。

“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妈你还当我是你儿子就好好听我说话。”

“儿子你说……我听。”

苏母擦了擦眼泪,总算把苏遥的话听了进去,她偷偷瞪了凌崝这个男人一眼,只觉得就是这个男人祸害了她家宝贝儿子。

苏遥总算把他妈给劝住了,他让苏母坐在里面,自己坐在了同排的外面。

“妈,我和凌崝在一起五年了,五年前,我还完了债,不是和银行贷款,而是因为凌崝。”

“你为什么都不和我说啊,儿子,还债不重要,我们回去,我们还钱给他好不好……你不能够这样……你还要为苏家开枝散叶……他是个男人!”

苏母拉着苏遥的手不停地和苏遥说道一个劲就是不愿意认同他和凌崝。

苏遥被晃得只觉得头大,他直觉这肯定是凌天一搞的鬼,不过凌崝把凌天一搞定了,那么他苏遥也一定能够把他妈妈搞定。

“我对女人没办法,妈。”

苏母一听苏遥这么说,愣了一下,她握着苏遥的手,有些可怜地小声询问:“阿遥,那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一定治得好……是不是?”

苏遥依旧是摇头,把他妈揽在怀里。

“我是真的对女人不行,所以才找到男人,不然这辈子我都没人要了。”

苏母没想到自己孩子竟然……直接目光涣散,崩溃地靠在苏遥身上低声哭了起来。

“阿遥,可是你和他在一起,你们都是男人啊,不说我,别人会怎么看你们?跟妈回家好不好……”

“妈,我爱凌崝就像你爱我爸一样……这辈子,我只会爱上他一个人,就算我和他分开,我也不会再爱上其他人。”

“他也爱我……”

苏遥看了凌崝一眼,挤眉弄眼地示意凌崝给力点,快点哄哄未来的岳母。

凌崝面无表情地道:“伯母,没有人,可以把我和他分开,除了死。”

苏遥扶额,凌崝这特么算哄人的话?就不怕他妈一嘴巴子给他?

苏遥他妈被凌崝冰冷的声音给惊了下,她早就打量了凌崝很久,现在听到凌崝承认和她儿子的关系,不由用审视自家儿媳妇的目光打量着凌崝。

从一开始看着自己儿子和这个男人亲嘴,到男人把苏遥挡在身后,一副维护苏遥的模样,现在男人丝毫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也执意和她说,要和苏遥在一起。

这个男人,应该不像是和她儿子乱搞……

要是……是个女的就好了。

苏母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还是觉得悲伤不已,接受不能。

她想要个孙子,想了很久了。

很明显,凌崝并不能够为他们苏家开枝散叶。

“对了,妈,过年那些补品,都是凌崝给你买的,要不是我不准他来……他对你挺上心的。”

苏遥知道他妈心软了,于是偷偷凑在自己妈妈耳边哄着他妈,给凌崝不断说着好话:“你别信别人的话,信你儿子的!他这么帅,身边好多女孩子追,硬是被我给掰弯了,现在只和我在一起过。”

苏母才想起,苏遥每次过年带回来的补品都是凌崝送的,听到苏遥后面的话语,苏母脸色都变了,没想到自己儿子长这么大才发现性取向有问题,还掰弯了别人家的孩子。

……难怪,那个人会把自己请过来。

恐怕也是和她一样不能够接受自己孩子喜欢男人的事实吧……

可是,她儿子和这个孩子在一起也挺好的。

这么细细一看,眼前这个冰冷的男人除了脸色冰冷以外,外貌气质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苏母突然觉得自己儿子可能配不上人家,要是别人玩腻了怎么办?

同性恋听说很不靠谱的……

苏遥见他妈脸色变了变,又添油加醋一番:“我给你说,我们结婚戒指都不知道戴了好多年,钱都放在我这里,过年不是给你寄了一笔钱么,都是凌崝给的。刚刚还给我买了房子,今年过年我本来打算告诉你的,顺便接你过来一起住……”

苏母看着给凌崝一个劲说好话的苏遥,她也和苏遥说着悄悄话,有些心虚地。

“他这么好,我怕你配不上他啊……”

苏遥:“……”

凌崝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母子放着他的面说悄悄话,然后皱了皱眉。

“伯母,你家儿子对我特别好,是我配不上他。”

“哪有,哪有……你们都好……”

“你对苏遥来说,很重要,所以希望你能够接受我们。”

苏母一惊,看着凌崝那张面瘫的脸,对凌崝不由生出一些有些好感。谁不喜欢奉承,更加何况,眼前还是他儿子的情人。

苏遥:……你老实交代,又从哪里搜了攻略?

很快,苏遥的新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苏遥偷偷打开一看。

凌崝发来网页连接:“怎样把丈母娘哄得团团转。”“哄丈母娘的技巧和谈恋爱一样”

苏遥:……

“伯母饿了没,我先点菜,喜欢吃什么。”

凌崝先让服务员过来,在苏母的观望中,面无表情地询问了苏母喜欢吃些什么,又点了几个苏遥喜欢吃的菜,然后要了一杯冰水,继续让苏遥含着。

一副体贴入微,一心一意只有苏遥的模样让苏母好感度直直上升。

这顿饭还没吃完,苏母又偷偷和苏遥说着小话:“儿子,你得小心他爸,是他爸找我过来说了你们的事情,他爸似乎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没事,凌崝会解决的。”

“嗯,嘴巴还疼呢?”

不提还好,一提苏遥就觉得舌头发疼。

“还好,还好。”

“以后大庭观众之下,你们还是要多注意。”苏母叮嘱道。

“嗯嗯。”

妈,你现在说什么都是正确的!

“给我抓紧点。”苏母又偷偷拉扯了苏遥一下,满脸笑意地看着凌崝。

“……”

妈,麻烦你先去给他一耳光再和我说事情。

最后,基本上饭局成了苏母试探凌崝,凌崝完美回答,还要分心照顾苏遥受伤的舌头中度过。

结局是,苏母对凌崝很满意,不过,她还得花些时间来消化一下。

就这样,苏遥他妈叮嘱了苏遥一番,最后回去了。

苏遥送她上了高铁,凌崝又送了一堆东西,情况反转了过来,变成了苏母一个劲在苏遥耳边叨着凌崝有多体贴,多好巴拉巴拉的,苏遥一脸愁苦深重地听着。

苏遥面无表情地把他妈送走后,直接给了凌崝一拳。

凌崝面无表情地接了下来,亲了一口苏遥的额头。

“不公平,我妈只打了我,都没有打你,她最后还一直帮你说话,不把我当她儿子看了……”

苏遥咬牙切齿,只觉得舌头疼!

“你吃醋?”

凌崝带着苏遥坐上了车,问道。

“怎么可能?”

他只是很郁闷,他妈妈怎么这么好说话,被他哄一下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妈和你的性子很像。”

“哦!”

苏遥没好气地说道,然后他才反应过来,朝凌崝看过去,你叫我妈什么?

凌崝安心开着车,慢悠悠道:“长辈问题都解决了,下一步就是结婚了。”

“……”

对了,苏遥才想起来夏喻赋给他发的关于凌天一的消息。

苏遥拿起手机一看,差点吓得被新手机给摔了!

他惊愕地看了面无表情的凌崝一眼,不敢相信地盯着标题上面的大字!生怕是他看错了!

“凌氏集团董事长车祸致双腿残疾”

消息上面那张照片模糊不清,苏遥却看着“凌天一”三个字发愣。

他有些艰难地问道:“凌崝,这是你……做的?”

凌崝专心地开车,在苏遥怪异的目光里摇了摇头。

他冷冷道:“我什么也没做,是他自己的问题。”

苏遥收回眼神,咽了咽口水,凌崝对凌天一真狠心……

连自己爹都能够下手……

emm凌崝不会也遗传了他爸凌天一那么一点变态基因吧!

凌崝清冷着眼,皱着眉地扫了愣神的苏遥,目光深邃。

“你害怕么?”

“啊?害怕什么?”苏遥摸不着头脑。

凌崝垂眸:“害怕我也是和凌天一一样也是个变态。”

苏遥看着一脸面无表情的凌崝,突然笑了:“那我求之不得。”

“为什么?”

苏遥眯着眼睛:“因为这样,你到死都不会放过我啊。”

“如果是这样,我会很高兴。”苏遥说道,看着凌崝,眼睛里都是一片欢喜。

那一瞬间,凌崝浅色瞳孔里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苏遥以为,他和凌崝从心之所向,走到两情相悦,最后能够至死方休,这就已经是他这辈子最美好最渴望的事情了。

他注定和凌崝有缘无分,相爱不能够相守。

直到很多年后,他才发现,当年他竟然一语成箴。

凌崝至始至终,都没有想过放开他。

第59章:所谓的爱

“滴咚——”

看着自己手机接受到一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苏遥皱起了眉。

离他和他妈出柜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苏遥和凌崝过得相安无事。

新房弄好了,苏遥又重新找了一份工作,早九晚五,而凌崝依旧是不定期地出任务,两个人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依旧不长,却不经意间多了一份安稳和甜蜜。

毕竟,没有人能够再阻止他们在一起了。

只是突然间收到陌生号码的短信,苏遥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天晚上……

他接的凌天一的电话……

而且,很恰巧的是,凌崝今天刚刚接了任务,然后苏遥他本来约了夏喻赋,可是夏喻赋被他家老爷子催去相亲,不能够过来和苏遥一起玩游戏。

苏遥只好一个人……不对,他也不是一个人。

凌崝说在他出任务期间,都会有人专门保护他,等去了国外就好了。

尽管苏遥一次也没有看到那个所谓会保护他的人。

凌崝的职业毕竟太特殊,苏遥也很少出门闲逛,他和凌崝在一起后,除了正常的交际,平日里都很宅。

可是,偏偏就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下落。

苏遥把短信一点开,就看到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苏遥,我们谈谈。”

苏遥翻了翻白眼,谈个屁,他又不是傻子,他放下手里的吸尘器,一把坐在沙发上正打算拉黑这个号码的时候,对方像是察觉苏遥看了短信,手机叮咚一声,一条信息又发了过来。

未读短信直接显示在苏遥的眼皮底下,苏遥看到的第一眼就死死握紧了手机,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条短信。

那是一条彩信。

对方发过来的是一张图片。

很清晰的图片。

上面是苏遥从来没有见过的凌崝,熟悉又陌生。

凌崝穿了一身苏遥从未见过的黑色制服,脸色也是苏遥从未见过的严肃,那清冷的目光里带着警惕和杀意,他此刻似乎在执行着任务,侧身隐藏在角落里。

这似乎是一张监控的截图。

清晰到连图片上的时间日期都被苏遥一清二楚地看得见。

和现在一模一样的时间。

这是刚刚照的。

苏遥瞬间明白了凌天一的意图,他脸色立马变得惨白,以至于他拿起手机开始拨打了凌崝的电话,指尖都是发抖的。

“冷静……苏遥你给我冷静点。”

凌崝不会有事情的……不会的。

凌天一不会对自己的儿子下手的!

苏遥盯着手机,面目狰狞,眼睛里都开始发红,甚至冒出了血丝。

可是,很明显,凌崝此刻接不了电话。

忙音被挂断后,苏遥就像丢了魂一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抱着小奶猫迅速地拨通了夏喻赋的电话。

“喂,苏遥,怎么了?”

“夏喻赋,我需要联络上凌崝,立即,马上!”

“啊?他出任务了么?如果是出任务,要联系他就很麻烦,一般他都会提前通知你……喂喂喂?!”

苏遥直接挂断了电话,挫败地捂住了自己的头。

最后,他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有气无力。

不愧是凌天一……

只是一张照片就让他慌了手脚……

凌崝……

很快,手机又接到了一条短信。

苏遥飞快地打开一看,心情又沉重了一分。

上面是一个地址和一句话。

“机会只有一次,苏遥,半小时后见。”

苏遥只觉得,手机上的屏幕微亮,这句话却像一个黑暗的漩涡,让他呼吸都被卷入进入一样。

很快,苏遥就沉默地拿起手机,带着钥匙,反锁了门离开。

看着苏遥开门而去,某个隐藏在暗处的人随即跟了上去。

地点是一家很普通的餐厅,苏遥以前经常和凌崝,夏喻赋去的地方。

他坐在了熟悉的位置上等了很久。

窗外行人很多,苏遥盯着门口,等着凌天一的到来。

可是,他大概等了半小时,凌天一也没有出现。

苏遥直接拨打了过去。

电话被接通了,凌天一依旧温雅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你让我过来有什么事情?”

苏遥冷冷道。

“我们见面聊。”

“那你人呢……我的耐心不怎么好!”

对面凌天一低低地笑了起来,似乎对苏遥的焦躁无动于衷。

“乖,别生气。你身边似乎有只小虫子,刚刚把它给弄掉了……”

“……卑鄙!别对他动手!”

那是凌崝的人!苏遥咬牙。

原来把他勾引到餐厅就是为了解决凌崝暗中派过来保护他的人!草!

“呵,真想亲自去接你……”

凌天一也不知道又在犯什么病,他自顾自地说着:“可惜……我现在……不过,很快就会见到你了。”

苏遥注意到餐厅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他垂下眼眸,打算偷偷从这家餐厅溜出去,可是手机里,凌天一的声音温柔地传了出来,透着隐隐的威胁。

“如果我没见到你,后果不会是你想要的。”

苏遥心一紧,低声骂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上车,我等你过来。”

对面先挂断了电话。

苏遥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出餐厅,还没到轿车身边,轿车上面就下来一个黑衣大汉,他为苏遥打开了门,苏遥坐了上去。

车子把苏遥带到了郊外,苏遥看着路程尽头那座别墅里,猜到了这估计就是凌家。

车到了车库后,苏遥从车上下来,很快就有人把他往主宅里带。

看着眼前不知道是仆人还是管家的人对他笑脸相迎,苏遥丝毫没有给任何脸色。

“主人请你进去。”

来人把苏遥领到主宅门口,就站在一边笑着看着苏遥,等待着他进去。

苏遥直接走了进去。

不得不说,这别墅很大,别墅大厅里的设计也是顶级的现在流行的欧美现代风格。

苏遥正看着两边旋转上去的楼梯,正猜测着凌天一会在哪里,凌天一突然出现在楼梯的尽头,看着苏遥微笑,笑容里带着喜悦。

“苏遥,你来了。”

苏遥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凌天一身下坐着的轮椅。

他看着凌天一的腿看了很久,那两条修长的腿正摆放在轮椅上,凌天一的神态也并不是很好。

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凌天一真的就这样废了……

苏遥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

“呵,这可是我那个好儿子凌崝弄的。”

凌天一似乎也发现了苏遥在看着他的腿,脸上不由流露出一丝暗淡,嘲讽了一声。

苏遥收回目光。

“那照片是什么意思?”

凌天一眯起了漂亮的眼睛,他的眼睛极其狭长,微笑时透着温雅有礼,年轻到丝毫看不出来他是凌崝的父亲。

“你上来就知道了。”

凌天一推着轮椅,消失在苏遥的视线里,苏遥只好踏上了楼梯。

走过走廊,苏遥慢慢跟着凌天一走到了一间房。

苏遥往里一看,却没想到发现里面除了坐着轮椅的凌天一还有几个年轻人。

有人总比没人好,苏遥抿了抿唇,走了进去。

“苏遥,你看,这像不像你?”

苏遥的步伐顿时停顿了下来,他打量凌天一身边青年的脸,握紧了拳头。

就像对着镜子照一样,苏遥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凌天一身边的青年,眉清目秀,纯粹干净,可是,青年似乎有些怯弱地被苏遥一看就低下了头。

苏遥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发现这几个人都和他有些相像。

“嗯。”

苏遥不知道凌天一到底要做什么,思索着变态不能惹,干脆顺着凌天一的想法来。

凌天一听了笑了笑,他挥了挥手,其他几个人都纷纷离开,只剩下那个胆小的,也是最像苏遥的青年。

苏遥皱眉,凌天一看了青年一样,而后笑着抿唇对苏遥说道:“始终还是不像你。”

废话……

也不知道凌天一从哪里弄来和他这么像的人……

怕是他妈妈看到了也会吓一跳。

苏遥想到那天他砸手机,对面除了凌天一,还有一个人……

“啊……凌叔……”

估计就是这个青年了。

苏遥顿时一身鸡皮疙瘩起来了。

更加让他吃惊的是,凌天一只是朝那个青年招了招手,青年立刻听话地跪在凌天一的脚边,解开了凌天一的拉链,俯下身去。

苏遥厌恶地后退一步,把视线避开。

妈的,亏他刚刚同情了凌天一被凌崝弄断了腿,怎么不直接瘫痪算了!

他真同情那个青年……

凌天一却丝毫不在意这些,他抚摸着青年的头,享受地眯着眼,目光却始终笑意盈盈地落在苏遥身上。

凌天一的眼神就像蛇捕猎一样,锁紧了自己的猎物,苏遥很恶心这样的眼神。

“真是可惜,虽然脸整得一模一样,以祀,你怎么和苏遥不像呢?”

青年哽咽了几声,他几乎是颤抖着,想要求饶。

苏遥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氛围了,打算夺门而走。

凌天一却拿了个遥控器,打开了墙壁上的大屏幕。

苏遥瞳孔一缩,他看着屏幕里的凌崝楞了楞,凌崝正指挥着自己的部下,潜进一堆建筑物中,丝毫没有察觉监控摄像头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播送了过来,而后苏遥握紧拳头,愤怒地质问凌天一:

“你特么到底要做什么?”

想要毁了凌崝?还是说,控制他?

“呵……”

凌天一发泄完了后,就把青年当成废弃物一样推开,他温柔笑了一声,声音悦耳动听。

“你说你和凌崝真心相爱,可是呢,我偏偏不是一个相信爱情的人。”

凌天一伸出手抚摸着青年的脸,青年茫然却害怕地看着凌天一,被凌天一抚摸的地方,苏遥都能够看到青年肌肤的颤抖,而凌天一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

“在我的眼里,所有人最爱的不是自己的爱人,而是自己,人永远都是自私的。”

他的目光又回到了苏遥的身上。

“凌崝很不听话,为了你不仅想要脱离本家,还对我下了死手。”

他抚摸着自己的腿,眼神里是一片阴暗:“我自然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而你,恰好我也挺感兴趣的。”

他看着苏遥,优雅的唇带上了一抹浅笑。

“我很想看看,所谓的爱能够让你心甘情愿地为凌崝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

苏遥浑身僵硬,死死咬住牙。

“以祀,过去,教教苏遥,他该怎么做。”

被喊到名字的青年浑身一震,他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里透着无尽的悲哀,脚步有些缥缈地朝苏遥走了过来。

苏遥看着青年的眼睛,青年目光悲凉,带上了苦涩的微笑。

他背对着凌天一,朝苏遥张了张嘴。

冒犯了。

第60章:遥不可及。

“苏遥,你看看,你们真配……”

苏遥皱着眉,他正在容忍以祀和他亲密地接触,听到凌天一让人厌恶的声音后,他抬眸冷冷地朝凌天一身后的大屏幕看过去。

大屏幕瞬间捕捉到他冷漠的表情,而后那个冷漠的表情,在苏遥的眼里渐渐变为了惊愕。

屏幕中,他和一个长相和他一模一样的青年相互拥抱着,姿态极其亲密,特别是青年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亲吻在苏遥的锁骨上面……

太过于诡异的场景,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韵味……

而后青年也注意到了苏遥脸上奇异的表情,以祀也朝大屏幕看了过来,而后,以祀的表情变得茫然无措,连瞳孔都在颤抖。

屏幕里惊愕的苏遥,和茫然的以祀……

明明是一样的脸,却是不一样的表情。

说不出来的禁忌……

凌天一勾起了唇,他笑意幽深,目光疯狂地盯着大屏幕中的苏遥和以祀,而后他轻轻喟叹了一声,这恐怕是他创造的最唯美的东西。

“以祀,别让我不高兴。”

似乎有些不满足以祀和苏遥之间停下来的东西,凌天一回过头来,看了苏遥一眼后,他把目光放在了以祀身上,目光变得阴冷!

他坐在轮椅上,苍白的手指似乎按下了什么开关,原本还端坐在苏遥身上的以祀突然闷哼了一声,表情也变得惊恐万状起来,他拼命地摇头,立即无力地靠在苏遥,蜷缩起了身体。

苏遥没想到这个叫以祀和青年突然这样子起来,他连忙伸出了手。

“你……没事吧?”

以祀眼角泛起了泪光,他看着苏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淡粉色的唇一张一合,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苏遥才发现……

这个人居然变成了哑巴?

明明之前在电话里,这个人还可以发出声音!

以祀最后控制不住地摇头,他泪流满面,强忍着剧烈颤抖的身体,咽喉里发出悲鸣的声音,他立马伸出了不稳的手,吃力地想要解开苏遥身上的扣子。

“凌天一,你对他做了什么?”

苏遥直接推开手无缚鸡之力的以祀,冲到了凌天一面前,拽起了凌天一的衣领。

他讨厌地看着凌天一,凌天一却不动声色地把屏幕又调回了监控摄像头。

凌崝出现在大屏幕上面的那一刻,明眼人都能够看到苏遥的手明显松动了一下。

凌天一似乎很满意地看着苏遥被他牵制的局面,他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声音带着笑意,不以为然。

“只是一个贱人,你又何必为了他和我动怒呢?”

凌天一说的极其暧昧,似乎苏遥是他宠爱的情人,正在和他闹着别扭,他目光宠溺,把苏遥拽紧的手一一掰开,最后明目张胆地在苏遥拼命隐忍的目光下,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舔苏遥的手指。

手指被舔的感觉立马传送到了苏遥的脑子里,下一秒,苏遥条件反射,直接狠狠给了凌天一一巴掌!

啪——!

凌天一被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摔在地上的以祀,睁大眼,表情不可思议地看着愤怒的苏遥。

那个人……竟然敢打主人么?

他闪动着柔弱的无神的目光,总算是涌现出了什么东西,而后以祀低下头,轻轻喘息着,他下意识蜷缩起,将身体上的异样压制下去。

他想,他和这个苏遥真的不一样……

他再也怎么被迫学习苏遥的举止言谈,永远都不可能成为这样子的苏遥……

他这么卑微,永远不可能像这个人……这么耀眼。

被打了一巴掌的凌天一不怒反笑,他低沉地笑了起来,眼眸里的黑暗渐渐爬了出来。

“苏遥,被彻底毁掉,你会是什么样子呢……”

一旦这双迷人干净的眼睛被染上乌黑,失去神采,变得绝望而痛苦……

到底会有多么吸引人呢?

一边的以祀听到毁掉两个字,他惊恐地睁大眼,像狗一样地朝凌天一这边爬了过来。

他低下头,咬住了凌天一的裤脚企图让凌天一的注意力放回到他身上。

凌天一不为所动,他冷冷地笑着,狠狠抓起了以祀的头,推开到一边,他微笑着按了一下耳边的耳麦,低声对另外一边说了些什么。

苏遥注意到以祀毫无尊严的姿态,他既觉得以祀可怜,又觉得他可悲。

“你别求他这种变态……”

以祀却睁大眼,眼里都是泪水,他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把苏遥往外推!

走——!

苏遥……走啊……

以祀破损的喉咙发出嘶鸣的声音,他一个劲地推着苏遥,身子慢慢地佝偻下去。

以祀猛的扭曲着身子,在苏遥诧异而又复杂的眼神里直直地倒下去,狼狈地蜷缩在一团。

身后的凌天一满不在意地收回手,似乎刚刚按动让以祀痛苦按钮的并不是他。

“苏遥,真期待你被毁掉的样子。”

凌天一抬起温雅的眉眼,朝苏遥浅浅一笑,他目光如蛇蝎,仿佛下一刻就会把苏遥给吞噬殆尽!

疯子!!

苏遥后退了几步,正想要躲门而出,却被身后涌过来的人给抓住了双手,狠狠压在了地上。

“放开我!”

苏遥拼命挣扎着,却被人拿着电棒对着他的腰来一下,瞬间苏遥就瘫软在了几个黑衣制服人的手里。

而后,凌天一的声音,如同恶魔一样响起。

“他,就给你们玩了,别玩残了。”

!!!!

下一秒,苏遥就被身后的一个人抱了起来。

他瞳孔猛的缩了起来!

“滚!滚开!别碰我!!”

蜷缩在地上的以祀几乎是恐惧地看着凌天一嘴角残忍的微笑,他害怕到浑身每个细胞都疼痛难忍,他颤抖着,看着陷入绝境的苏遥,眼里都是痛苦。

“呵呵,苏遥,凌崝似乎洁癖那么严重,会容忍你被人碰过么?”

“而且,还是被这么多人碰过……”

苏遥黑着脸,看着自己被压制在地上,几个男人把他围了起来,朝他伸出了手!

他咬紧了牙,神情极其屈辱,不甘心地看着地面。

凌崝……

他不希望自己被除了凌崝以外的人碰……

一定还有什么办法……

别碰他!

苏遥脑子飞速地旋转,最后他想到了什么,打算赌一把。

他挺不介意地,享受地靠着这些人中间,任那几只手朝他伸了过来,他脸上突然带上了一丝薄情的笑,悠悠道:

“我突然想了想,凌崝那么爱我,为了我,他什么都敢做。”

“这些想碰我的人,最后也不过都会是死人。”

苏遥轻描淡写地扫了眼凌天一,神态和语气里都是泰然自若。

“就算我脏了,你觉得凌崝会嫌我脏么?”

“这种事情的发生,只会让凌崝对我内疚,最后,他会彻底和你撕破脸,你死不死,我无所谓,反正我什么都不会损失。”

仿佛把人心都一一算尽,苏遥抬着还有些力气的手,搭在了身边人身上,他陌生的样子让凌天一不高兴地皱起了眉。

凌天一一向喜欢掌控一切事情的发展,而不是被人牵制。

就像一开始如果苏遥对他服软或者是惧怕,而不是把他拒之门外,或许他也不会对苏遥有这么大的兴趣。

苏遥这一番话,的确说到了凌天一的心里。

凌崝对苏遥的确是放在心尖上,苏遥的话也并没有道理。

最后鱼死网破,他也没有完全地把握能够从凌崝的死手里活下去。

他眯着眼睛,让那些人离开,边思索着,如何让苏遥体会到绝望的滋味。

而后,他笑了。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和死,而是,两个人彼此相爱的人却没办法在一起。

感情就是一种双刃的羁绊,它能够给予人力量,让人在绝望里被拯救,被温暖。

可是,它同样也能够,把一个人摧毁得干干净净,把希望一次次磨灭成失望,到绝望,最后到不对任何事情抱有希望。

苏遥和凌崝,到底谁会先崩溃呢,他好期待。

就好像以祀一样,他曾经那么爱别人,最后还不是心如死灰地做了他的奴隶?

凌天一看着身体抽搐的以祀,最后还是解除了以祀濒临崩溃的状态。

以祀苟延残喘,再也没有力气去看苏遥一眼,最后他带着泪闭上了眼,陷入深度昏迷。

凌天一转着轮椅,慢慢朝苏遥靠了过来,他温和地笑着,嘴唇却吐出恶毒的声音:“你们的感情真让人嫉妒……”

“你到底要做什么?”

苏遥被大屏幕突然切换的录像吸引了所以的注意力。

那是依旧在高度执行任务的凌崝。

凌崝表情严肃,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杀气,带着决绝和坚韧……

似乎,凌崝察觉到了什么,竟然朝镜头看了过来。

苏遥不由屏住了呼吸,他被那双冷漠的浅色眼眸吸引了所有的目光,浸溺在这样的目光里不可自拔。

他的凌崝……

可是,耳边的凌天一的声音却带着轻笑响起。

“苏遥,我很期待你们的以后。”

当苏遥安然无恙地从凌家走出来的时候,外面正吹着微冷的风,带着寒冬刚过,初春的气息。

可是,苏遥似乎神不守舍,直到他回到了家里,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回来了。

他目光汇聚,整个人疲累得靠在沙发上。

想着前几个小时里的经历,苏遥不敢相信,凌天一……就这样放过了他?放过凌崝?

对了,必须要告诉凌崝,凌天一会对他不利……

拿起手机的下一刻,苏遥就接到了凌崝的电话。

“才下任务,让你担心了。”

“凌崝……”

苏遥听到凌崝的声音,悬着心突然放了下来,他听着凌崝的两言三语,还依稀听见凌崝换衣服的声音,想着凌崝一下任务就给一边他打电话,一边换下制服,他控制不住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可是,凌崝却似乎有那么一丝不悦,他语气冰冷,在听到苏遥的声音后停顿了一下,之后响起来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愧疚和隐隐的担心,让苏遥整颗心都柔软了起来

“抱歉,苏遥,我才收到信息。”

他还是大意了。

他派出去的人刚刚给他报了消息,说苏遥被凌天一带走了。

接到消息的瞬间,凌崝就立即申请退出任务。

这是凌崝在特种兵生涯中第一次不顾危险,因为个人原因强制终止任务。

“我没事,凌天一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苏遥松了口气,想要安抚凌崝。

凌崝听到苏遥的话后,明显沉默了下来,苏遥察觉到了凌崝的沉默,不假思索地想着,凌崝不相信他么?

也对,他的确差一点点就出事了。

苏遥突然觉得他应该好好说一下,但是,凌崝清冷地说道:“等我回来。”

“嗯,我会等你回来。”

摸了摸鼻子,苏遥挂断了电话。

另外一边,凌崝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打开的彩信,他目不转睛,直到看清楚彩信里的人后,眼底是一片浓郁到极点的黑暗。

那是一对双子赤着上身,相互拥抱着对方,似乎在做什么亲密的动作,而后,似乎被什么吸引过来,两个一模一样的青年,带着不一样的目光同时朝镜头看了过来。

不得不说,这个摄影镜头卡得很好。

凌崝的目光落在了最后的一句话上,身上还未褪去的杀意一下子汹涌出来。

“你的苏遥和我的宝贝,一起品尝时极其美味,下次也给你玩玩。”

凌崝的眼神猛的扭曲起来。

更衣间的角落里,一个计时器正在滴滴作响,等到凌崝反应迅速地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躲开……

轰——

苏遥看着自己的手机摔在地上,有些茫然。

他明明拿的很稳的……

苏遥不由笑自己手抖,他伸出手把手机捡起来,而后目光落到了自己带着戒指的手上。

他笑了笑,亲吻了戒指一下。

可是他等了凌崝整整等了半个月。

他迟迟没有收到凌崝的消息。

直到苏遥逼问一直躲着他的夏喻赋才从夏喻赋难言之隐中得知……凌崝出事的事情。

凌崝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监护仪连接在他身上,他整个人被绷带层层叠叠地包裹住。

“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苏遥静静看着监护室里沉睡的凌崝,很久后他发出声音,笑了一声,目光里没有一点感情地看向夏喻赋。

“他醒过来一次,让我别告诉你……”

夏喻赋看着面无表情的苏遥,不忍心再看下去。

“哦……”

为什么要瞒着他……

苏遥突然觉得心里涌上一阵疲意。

“夏喻赋,你先回去,我一个人照顾他就好了。”

“你确定么,苏遥……要么你回去休息吧,我会让人照顾好凌崝的。”

夏喻赋看着比平时沉默很多的苏遥,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凌崝醒过来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不要告诉苏遥这件事情。

只是单单一眼朝苏遥看过去,就会发现苏遥现在只是个空壳。

“嗯。”

苏遥垂着眸子,应了一声。

夏喻赋很担心,却又不能够随时收在医院里,凌崝还交代了其他事情让他去做,只得派人多多照看苏遥和凌崝,夏喻赋才迈着匆忙的脚步离开。

夏喻赋走后,苏遥接通了一个电话。

“苏遥,看到凌崝这样,你开不开心?”

凌天一的声音像温润的流水从另外一边传了过来,带着无尽的愉悦,丝丝入扣。

苏遥垂下灰色的眼眸,一言不发。

“他再也不能够再出去做任务了,只是一个废人。”

“他还能够养活他自己和你么?”

“又或者,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苏遥艰难地问道。

“他毁了我一双腿,我自然也要毁了他。”

“他是你儿子,他是你儿子……”

苏遥握紧了拳头。

“呵,我没有这种忤逆我的不孝子。”

“卑鄙无耻!你根本就不配做他的父亲!”

“嘘,苏遥,朝你的六十度角度看窗外。”

凌天一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狂妄自大,并不会因为苏遥的话而改变心意。

苏遥机械般地转过头去,他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皱起了眉。

“那里有一把狙击枪正对准着凌崝,只需要我一个命令,凌崝就可以这样毫无知觉地死去。”

凌天一愉快地说道,苏遥却如坠深渊。

他的喉咙动了动,满心疲惫,最后,眼神里的光彻底暗淡了下来。

他只觉得浑身冰冷,失去了身上最后的温度。

“我说过,我很期待你们的以后。”

凌天一隔着电话说道,他有些许兴奋,那头似乎还传来了以祀痛苦的哽咽声,不用想,苏遥都知道凌天一在做什么。

那句变态始终是没有骂出口,他缓慢地移动着步子,悄然站在落地窗前,想要抵挡任何人对凌崝的伤害。

凌天一满足地叹了一口气,他不急不缓地说道,带着笑意。

“可是比起期待,我更倾向于,掌控你们的以后。”

“所以?”

“凌崝的命,和你的爱情,你自己选一个。”

“凌崝的命。”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没有能力再养活你,而我可以给你足够的钱……用这个理由分手这么样?”

“……”

“你看我多贴心,连分手理由都给你想好了,你猜凌崝醒来会是什么的表情?”

“……”

“自己成了一个废人,深爱的人因为嫌弃他这个废人和他分手……一醒来,所有人都抛弃了他,他将一无所有,呵呵,真让人期待。”

“别说了……别说了……我求你,杀了我,杀了我,放过他……”

“不,你还不能够死,你得为了他活着,不是么?……你说,他醒来会不会恨你?”

凌天一的声音仿佛是贴在苏遥耳边说的。

而苏遥看着病床上的凌崝,彻底陷入崩溃。

他眸里的光一下子失去了光泽,变得一片漆黑,暗淡无光。

“苏遥,你们年轻人的爱情,就是太自由,所以看起来那么炙热,实际上盲目的很。”

“你看,只需要用一点点手段,就可以摧毁殆尽。”

“苏遥,你和凌崝还是嫩了点。”

凌天一的声音如蛇蝎一样的温柔,苏遥笑了笑,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从凌崝所在的城市离开,去了另外一个城市生活。

他和凌崝分手了。

有些感情,虽然不能够永远在一起,却会成为一道永远的伤口。

看似结痂,其实一直在腐烂变臭生蛆,他阻止不了它的恶化,只能够慢慢把那道伤口藏起来,不敢轻易去触碰,因为一碰就疼。

疼到整个人,整颗心,都像空了一般,疼得死去活来。

就好像,他开始一个人的生活时,那杯毒的毒瘾发作,他整天整夜地睡不着,半夜里一个人缩在床上,满目的疲惫,却至始至终念着一个名字。

“凌崝……凌崝……凌崝……”

辗转反侧,彻夜不眠。

只靠着这么一个名字,他生生熬过了两年。

直到某一天夜里。

凌崝站在大雨滂沱里,浑身被淋湿,却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苏遥,而苏遥就在窗边蜷缩着。

“为什么,苏遥……”

“为什么,我们之间,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啊……

为什么这一切会变成这样子。

那时候的他眼眶发红,拼命咬着牙,让自己躲在那堵墙后面,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

凌崝……凌崝……凌崝……

直到凌崝被苏遥折磨到心神俱疲,最后带着绝望的气息,消失在了黑夜里。

苏遥绝望地想着,他和凌崝终于结束了。

那天夜里,他已经躺在浴缸里,鲜血流了满地都是,他一个人却若无其事地在那里,无动于衷。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他不害怕,他甚至觉得那是解脱。

他把自己溺在水里,让肺在缺氧中疼痛。

他甚至知道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看到了凌崝。

不知怎么的,他猛的从水里挣扎地站起来,最后一个人嚎啕大哭。

一个人到底会有多么深爱一个人,才会把另外一个人装在心里。

甚至爱这个人,超过爱他自己。

他害怕失去凌崝……

害怕得要死。

所以,他还不够资格放弃。

他要活下去。

为了凌崝……他一定要活下去。

只要知道凌崝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

比什么都重要。

而后,两年里苏遥把自己的笔名改成了遥不可及,开始写了一本连载小说,小说名字为《入魔》。

他告诉邓郁,他失恋了,要报复社会。

所以,小说里有两个配角,凌无争,林书遥。

一个是主角的师父。

一个是主角的师兄兼最大敌人。

为了补偿对凌崝的愧疚,苏遥让林书遥心甘情愿地死在了凌无争手里。

凌崝于他,至始至终,都是遥不可及。

如同,凌无争于林书遥一样。

两年后,这本小说才写了第一卷的番外,苏遥就成了真正的林书遥。

他在系统的坑蒙拐骗中,最后走到了剧情的最后,满心期待着回去。

“无争,为师知道你一直很听话,所以这次也听为师的话,动手杀了为师,可好?”

他想回去,回到凌崝身边……

可是,系统告诉他,他永远都回不去了。

他真正地失去了凌崝,连凌无争都质问他为什么抛弃凌崝。

苏遥死的很不甘心,眼角流下了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发鬓。

直到他堕入黑暗,成为天道的凌无争接住了他逐渐冰冷的尸体。

一个清冷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幽幽道。

“你说好过,不会再丢下我的,可是,一而再,再而三……”

“我很失望。”

无争,抱歉。

“不过,我也说过,凡你所想所愿,我都会一一为你实现。”

“那么,师父,你想要什么,都告诉我好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带着诱惑,诱导着苏遥把内心深处的欲望,苏遥睁着迷茫的眼,他好像说了什么,很贪心的话。

“好,都是你的。”

清冷的声音似乎带了一丝愉悦,苏遥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很快他陷入黑暗中沉睡,睡着前的那一刻,他才想起自己回答了什么,不由嘲笑了一声。

他要凌崝,也要凌无争。

两个都要。

真贪心啊……

——卷五·现代回忆卷·二·完——

卷六:双世卷·冷漠仙君俏徒儿

第61章:“呀呀呀呀呀!”

凌晨三点。

高中生叶柔才刚刚一口气把《入魔》追完,她看着最后结局,凌无嗔失去了最疼爱他的师父,凌无争带走林书遥尸体,抽了抽鼻子,哭的稀里哗啦的。

凌无嗔好可怜啊……

林书遥也可怜……

可是,她最心疼的却是凌无争。

一想到被留在太乙宫的凌无争失去记忆,还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师父,哪怕最后他成为了天道,那又怎么样……

万一有一天,他恢复了记忆,知道是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师父……

叶柔不敢想,凌无争会有多绝望?

身为腐女的林柔忍不住顶了个马甲去一个小说讨论群吐槽。

【柔情似水:有没有人看过《入魔》?】

【柔情似水:作者是遥不可及】

【柔情似水:这本小说里的副cp好有爱!就是结局……】

大概是因为太晚,群里人在线的不少,可是基本上是没有人回复她的消息。

就在林柔打算再去刷一遍《入魔》把林书遥和凌无争的“奸情”再仔细品尝一边的时候,群里一个id突然蹦哒了出来。

【错误代码:不是,这本小说还有后续,结局he】

没想到这个小说群里居然有人和自己一样,喜欢在起点文中找男男cp,总算遇到同道中人的林柔立马私戳这个马甲叫错误代码的人。

小窗:

【柔情似水:诶??这本书还有后续??我怎么找不到……】

【错误代码:嗯,作者后面又写了第二卷,链接等会我发给你】

林柔等了会,想着这本书师尊林书遥是双性人的设定,萌双性的可不多,于是她忍不住和这个人聊了起来。

【柔情似水:诶?你也吃双性么?】

【柔情似水:不知道有没有生子,想看师父给无争生孩子,嗷嗷嗷】

【错误代码:什么?】

【错误代码:……】

这个省略号就很微妙了。

叶柔直觉,对面这个人似乎是个男孩子。

【柔情似水:诶诶诶,你不喜欢看耽美?不是腐女?】

【错误代码:……】

【错误代码:这不是一篇起点升级文么?】

【柔情似水:可是林书遥不是很爱凌无争么?在我眼里就是耽美,妥妥的】

叶柔怀疑,她们两可能看得不是一本书……

另外一边的人看着这句“可是林书遥不是很爱凌无争么?”看了一会。

最后嘴角一笑。

林书遥爱凌无争?

这恐怕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如果爱,又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爱的人去承受那么痛苦的一切。

【错误代码:林书遥爱凌无争?

【错误代码: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感觉。】

【柔情似水:……】

感觉聊不下去的叶柔立马发了个睡觉的表情。

【柔情似水:大兄dei!这么晚了我先睡了啊!晚安!】

她似乎不甘心地补了一句话。

【柔情似水:有些爱情,是超越生死的。哪怕是死亡,连死神也没办法带走。】

在她发完这一句话,她就立马打开了网页,期待《入魔》第二卷的发展。

【入魔二:楔】

天地间,唯北淼神潭有终年不化的冰雪,其中有一种天地应运而生的灵物——玄晶冰蜂在这片雪域里采集千年雪莲的花粉,酿成千年冰蜜。

百年一滴,千年一盏不到。

此冰蜜为天地灵物,灵气浓郁,能清除体内经脉里的污垢,重塑灵根,滋养魂体。

可是此物却是藏于水下,需要极其小心。

此刻,许久没人敢踏入的北淼神潭却迎来了近万年来的第一个不速之客。

和入侵者交手三天三夜,打的北淼神潭各种灵物不得安宁后,被实力压制的北淼守护神兽也不得不放弃,带着伤离开。

此刻,下着雪的神潭处,一个不到三个月的幼儿被放置在一块冰雪上面,虽然已经有灵力防护,可是这个幼儿毕竟是个凡体,身体和唇色已然受不住寒冬,有些发紫。

而后,一个惊为天人的身影从寒潭里一跃而出……

他一身道袍染着潭水的寒气,紧贴于身,一串法决从他唇边吐出,一下子道袍就干净得不染纤尘,衣袂飞舞。

他落地,将虚弱抽泣的婴儿紧紧抱在怀里,一双冰冷的浅色眼眸就这样淡淡看着冰雪上的婴儿,眼眸里的寒光将整个天地都映称得失去光泽。

天道凌无争,太乙宫现任宫主。

他怀里的幼儿,则是不久前,他亲自去凡间收的关门弟子。

凌苏遥。

******

苏遥以为他死了。

在遥遥无期的黑暗中待得太久,久到让他以为,死亡只不过就是归寂于这永无止境的黑暗罢了。

直到,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片黑暗并不是死亡。

苏遥觉得他像是被这片寂静无声地黑暗包裹这一样……

他不由思索,他不是被凌无争一剑给捅死了么?

为什么……他还存在着?

下意识想要握紧手,试探自己是否还存在着,本以为自己会是没有实体的状态,可是手指却意外地触碰到有些冰凉的东西……

这是一角粗糙的布料。

那真实到无以复加的触感传送到苏遥的脑海里的时候,他立马绷紧了神经。

他碰到了什么?他还活着?怎么突然他就能够触碰到东西了?

满心疑惑中,苏遥在获得触感的一瞬间后,外界突如其来的感受朝他汹涌过来。

一时间,苏遥听到冷风在他耳边肆虐,刮得他细嫩的皮肤有些生疼,好冷……

点点冰冷的细小颗粒落在他恢复感觉的脸上,瞬间被他温热的体温融化成了水,带着一丝丝凉意。

是在下雪么?

而且……他还被人丢在雪地里面了?

极度冰冷的感觉,让苏遥忍不住想要蜷缩起身体,但是他的身体似乎还有些不受他控制一样的。

苏遥快速转动着眼睛,他已经能够感受到那一片光明,可是,不管他怎么想要去看到外界的景象,他却始终不能够睁开眼。

有人么?

“呀——”

想要张开嘴求救,可是一张开嘴,苏遥近在咫尺地听到了一个婴儿的喊声,有些虚弱,却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苏遥瞳孔迅速转动起来,他尝试着,再一次地说话,可是,耳边还是婴儿的声音……

“哇哇哇……”

苏遥突然想骂人了。

他才发现,自己手指刚刚抓到的布料原来是包裹婴儿的襁褓,难怪他还不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胡乱蹬脚。

原来……他在这个婴儿的身体里。

草,别告诉他,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变成了一个婴儿??重生还是胎穿?

问题是,这些都不是不重要!!

重要的是,再没有人来管他,他就要被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了!

似乎有什么听到了他内心的声音一样,苏遥发现他一下子被什么屏障给保护了起来,那凌冽的风和冰雪都一一从他的感受里消失。

他被人抱了起来。

似乎知道婴儿被冻得不行,来人身上的温度升高了不少,将小小的婴儿紧紧搂在了温热的怀中。

被温暖包围,苏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被冻着有些发僵的身体舒服了不少,连刚刚急促的呼吸都顺畅多了,这个抱起来他的人身上真暖和,还有一股……好闻的,蜂蜜的甜味。

苏遥知道自己饿了,不,是这具婴儿身体饿了。

而后,就在他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来人带着那股他闻到的甜甜的蜂蜜味,靠近了正挥舞小手的,咿呀咿呀地嚷个不停的苏遥。

顿时,甜甜的,暖暖的蜂蜜,还带着一丝清冷的气息窜进苏遥的嘴里。

苏遥这具身体因为饱受饥寒,迫不及待地喝起来。

苏遥敏感地察觉了这些甜蜜的蜂蜜里,藏着很深的灵气,一一顺着他的食道,流淌到了他的胃里,让他整个身子都变得暖和极了。

真好吃。

噬甜的苏遥吧唧吧唧,喝得津津有味。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个人只喂了他一口蜂蜜。

那温热柔软的东西似乎没有蜂蜜给他喝了,一副想离开的样子。

“呀呀呀——”

还有么?

这点对于一个婴儿来说,根本就不够果腹的。

但是,来人似乎并不知道他咿呀咿呀在说些什么。

苏遥急了。

有了刚刚吃下去的蜂蜜,婴儿的身体也算有了些力气,苏遥连忙努力转动着眼睛,撑开了一直挡住他视线的眼睑。

而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被放大的脸。

一张不染人间烟火,相貌俊美绝伦的男人的脸。

带着苏遥百分熟悉,又百般陌生的感觉。

男人一双修长的剑眉,鼻梁坚挺,长长的睫毛因为主人本身紧闭双眼,而微微颤动着。

而后,男人用唇给苏遥喂完后,便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柔软的,薄薄的唇因为苏遥的吸吮而带了一层水润泽光。

苏遥才发现,这个人是用嘴唇给他渡了那口好吃的蜂蜜……

似乎因为蜂蜜喂完了,这个人也睁开了眼,看着苏遥。

那双浅色的冰眸里深处就像藏了天地间最为璀璨美丽的星海,震撼了苏遥。

他还看见,男人瞳孔里倒映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不知道多少个月的襁褓幼儿,正朝他挥舞着双手。

苏遥先是看着这个人愣了愣,在男人冷清着垂下眸,不再看他,而是抱着他离开这一片冰天雪地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呀呀……”凌崝……

可是,他很清楚地看到,男人皱着冷清的眉,眉中心是一点好看银色的冰凌。

“呀呀……”无争……

苏遥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还没等苏遥想清楚,凌无争冷漠地看了怀里的婴儿一眼,冰冷的声音从他薄情的嘴里吐了出来,似乎在解释什么。

“仅有的千年冰蜜已经喂你吃了。”

“呀呀呀?”你说什么?

“没了。”

苏遥只觉得他从凌无争看他的眼神看出隐隐有种……这个小家伙怎么也喂不饱的错觉……

“……”

苏遥莫名觉得,凌无争是在嫌弃他,因为他的贪吃?

苏遥突然想教他徒弟怎么养小孩……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就这么一口,这具身体根本就不够吃,需要喝奶水的,而且小孩到了8个月,就需要断奶。

还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遥咿呀咿呀地挥着手,没有牙齿的粉色牙床暴露在凌无争的眼皮底下。

凌无争看了怀里的婴儿,看了很久。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呀呀呀呀!”当然能啊!

苏遥想要用手比划着,可是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胡乱动弹的手。

凌无争面无表情地看了怀里的小东西嚷了半天,一会挥手,一会蹬腿。

甚至,还咬着手指,满嘴口水,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盯着他看,时不时傻笑一下。

和所有婴儿一样的反应,并无特殊。

凌无争皱眉,果然是他的错觉。

最后他冷漠移开了目光,没有再看怀里的婴儿,直接带着他御剑而行。

“呀呀呀!”理我啊!

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手吐出来,又被凌无争以为他饿得直直叫,塞过来一根手指给他吸吮的苏遥恨透了这一切。

他愤愤不平,又要经历一次胎穿,简直是他的噩梦!

当小孩太痛苦,他还不如睡在黑暗里!

苏遥抱着凌无争的伸过来的手,耐不住牙痒痒地,张开自己没有牙床的嘴,一口咬住凌无争的食指。

“呀呀呀呀呀!”

苏遥想着,等他长牙的时候,看凌无争还敢不敢把手指伸过来。

苏遥没想到,自己啃着啃着就睡着了。

手指传来被婴儿那没有牙齿的牙床啃咬得有些奇怪的凌无争扫了怀里咬得津津有味的婴儿,他发现自己的手指上满是婴儿的口水……

本来无欲无求,毫无波澜的眼睛还是稍微起了一丝变化。

似乎闪过猜疑,嫌弃,又复无奈,最后皆归于平静。

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唇,眯着眼睛回味着嘴里残留着千年冰蜜的甜味。

如果,他没感受错的话。

这个小家伙……刚刚似乎啃他的嘴,也啃得很得劲。

小小的软软的舌头,还伸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怀里的婴儿,却发现婴儿已经趴在他怀里,小鼻子一拱一拱地睡着了。

凌无争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柔软的婴儿搂紧,他轻轻落了一个吻在婴儿细嫩的皮肤上,而后继续御剑飞行。

等吧。

现在还不急。

第62章:被揉了小屁股。

“师尊回来了!”

“快去迎接师尊!”

“师祖回来了!”

“宫主回来了!”

“宫主回来了!”

苏遥是被一阵喧闹声给吵醒的,他睁开朦胧的眼,还没来得及往外面看,凌无争就带着他落在了太乙宫的修炼场上。

修炼场上原本整整齐齐,修炼剑术的太乙宫弟子此刻都收回剑,纷纷攘攘地朝凌无争围了过来。

等苏遥发现自己又回到太乙宫,心情复杂的那一瞬间,他第一反应就是朝这一群围过来的白衣修士们看过去。

他害怕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

他还记得,他是林书遥的时候,太乙宫那些恶心的人是怎么一步步把他们师徒三个人逼到绝境的。

是怎么折磨凌无嗔,又是怎么折磨凌无争的。

如果有的话,他真不介意再血洗一遍太乙宫。

婴儿的小身体不安分地挣扎着,甚至想趴在凌无争的手上,一个劲地往外面探去,一双大大的黑溜溜的眼睛正朝那些弟子看来看去,不惧生又极其灵泛的模样讨喜的很,惹来不少女弟子的青睐。

“青青,你看看,小师伯也太可爱了。”

“对啊对啊,可水灵灵了,我也想和将来的伴侣生个这样的小孩!”

“师弟长得好可爱,我也想抱一抱!”

“师妹小声点,莫让师尊听到了……”

人群里窃窃私语,苏遥竖着耳朵怎么听怎么别扭。

他到处看来看去,发现这些弟子都是些年轻生疏的新面孔,以前太乙宫发生的一切也像浮云一样,让苏遥有些郁闷。

他看着一群陌生的太乙宫弟子,发现他只认识凌无争一个人。

而且,太乙宫有凌无争在,他就算再怎么锱铢计较,也要看着凌无争的面子才行。

最大的问题是,他还不清楚,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看完所有人,凌无争把浮世剑收回后就将他揽在怀里,不知道是嫌太多人围着他们打转还是嫌怀里小小的婴儿太闹腾。

凌无争直接用长袖遮住了那些围观弟子跃跃欲试的眼神,同时也把探出身体的苏遥给搂紧一分。

苏遥咿呀咿呀地抗议着,只换来凌无争毫无波澜的一眼。

“不好好练剑,可是无事可做?”

声音冰冷如霜,凌无争冷冷地瞥了那么一眼。

“师尊!不是不是,我们马上就去练剑!”

“我们就去练剑了!宫主!”

“师祖告辞!”

他轻飘飘地,轻描淡写地丢了一句,周围的弟子们就化为鸟雀,一哄而散,都回到了原位,继续练起了剑术。

凌无争则带着婴儿朝玄冰洞府走去。

苏遥隐隐约约还听到身后有人在讨论着什么。

“师尊可真宠小师弟……”

“听说为了小师弟,师尊亲自去取的千年冰蜜……”

“师尊从北淼神潭回来的?!”

……

刚刚踏入玄冰洞府,洞府内一阵暖热,苏遥努力蹬着脚,在凌无争的怀里到处乱爬。

“呀呀呀,呀呀呀……”

小师弟是谁?北淼神潭又是什么?

他的身子因为骨头还没有长硬实,软软的,凌无争只看到婴儿极其不安分地在他怀里到处乱抓乱踢,白白嫩嫩的小身子还散发着一股奶香味。

“是饿了么?”

以为怀里婴儿这么不安分,又一直在嚷嚷的凌无争先是一只手拖住婴儿的小屁股,一只手扶住了婴儿脆弱的脊梁,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遥突然被竖着抱,他的脸被凌无争的长发弄得有些痒,正想伸出手拽凌无争长头发一把,却发现凌无争抱住了他的小屁屁的那只手突然肆意地捏了捏。

苏遥顿时惊恐地连伸出去的手都忘记收回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凌无争。

这种被捏屁股的感觉实在是让他觉得毛骨悚然,不是一般的恐怖。

他以前胎穿林书遥的时候,不会有人对他这么亲近,而且因为人设限制,大多数他都是在睡觉,又或者是饿得不行啼哭个不停。

很少有人这么亲近地对他。

当他还沉浸在满脑子都是小屁股被捏了的恐怖的感受里,吃惊地看着凌无争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面瘫脸对他的屁股下毒手……

凌无争凝眸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似乎感觉手感很不错,还轻轻地捏了捏……

被蹂躏小屁股的苏遥惊呆了:……

“呀呀呀!”大禽兽!

凌无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从自己徒弟睁大的眼睛里竟然读出了一丝惊恐……

而后,小家伙更加不安分地乱动起来,凌无争不由冷着脸安抚着婴儿,他皱眉,抚摸着婴儿软软的身子,目光变得深沉。

这么饿么?看来是饿坏了……

回去再多喂些奶水……毕竟底子太弱,要想补回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凌无争的眼神恢复了冰冷。

被占便宜的苏遥见凌无争在走神,他立马抓住机会,手舞足蹈地想要用自己的藕节一样的小手给凌无争脸上啪叽一巴掌。

可是因为重心不稳,他没有扶稳凌无争的肩膀,然后身子骨一软,就这样直接朝凌无争的脸扑了过去。

被婴儿没有长牙的牙床软软地咬到脸,还被糊了一脸口水的凌无争突然有种很想把这个小东西丢出去的冲动。

苏遥虽然扑到凌无争怀里咬了凌无争的脸,可是,他没有长牙齿的牙床被这么一下磕着,只觉得痛不欲生。

痛痛痛!!

本来打算好好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小人,却意外地怀里的小人在颤抖着身体,那小小的身体一抖一抖的,极其脆弱和可怜。

凌无争忙把婴儿抱在了怀里,仔细检查起婴儿磕到他脸上的牙床。

婴儿也可怜兮兮地,乖乖地张开嘴,任凌无争检查。

凌无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没有长牙的,粉红色的牙床,然后在婴儿一缩一缩地,一双大眼睛含着雾气里眼巴巴地盯着他的眼神里,丢出了几个字。

“有些肿了。”

“哇哇哇——”

婴儿眼睛里的雾气顿时化为了泪水流淌了下来,软软的身子趴在凌无争怀里呜咽起来。

废话,疼死劳资了!

他还没有长牙!牙龈根本咬不了东西!更何况这是磕凌无争的脸上了!

知道婴儿疼得啼哭个不停的凌无争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暗了下来,搂紧怀里可怜的小东西,一遍又一遍安抚地拍着婴儿的背。

“呀呀呀……呀呀呀,哇哇哇……”

他还没有长牙……牙龈疼死了。

听着婴儿咿呀咿呀地边哭边嗓着,尽管听不懂,凌无争还是很配合地给了婴儿面子。

“呀呀呀呀呀!”

他等会要吃好吃的,补回来

“嗯。”

“呀呀呀,呀呀呀!”

他要喝奶水!喝得肚皮滚滚的!

“好。”

听到凌无争回应的苏遥立马和凌无争讲起了“育儿心经”。

完全就是在胎穿林书遥的时候,饱受委屈,此时此刻抓着凌无争一顿都嗓了出来。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喝完奶水后,还要给他拍背,让他打嗝!

“嗯。”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好。”

“呀呀呀……”

“不疼的。”

苏遥趴在凌无争的肩上咿呀咿呀地叫着,凌无争牛头不对马嘴地回应着。

他耐心地给婴儿拍背,哄着婴儿忘却疼痛,冰冷精致的眉眼透着一丝暖暖的情意。

可惜自顾着倾诉的苏遥没法看到这样的凌无争。

他小小的手扒在凌无争的胸口里,因为刚刚的闹腾,又饿又累,凌无争身上的体温又暖和地让他想睡……

“呀……”

还想和凌无争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安心地闭上了眼,就这样睡着了。

入睡前,苏遥想着,一开始对这些自己重新变回了婴儿,对一切未知的惧怕,似乎因为凌无争在身边的陪伴消散得一干二净。

凌无争至始至终都在他的身边。

只是知道了这个事实,他就从来没有担心过以后会怎么样?

到底是重新在这个世界来过,还是被系统安排都不重要了。

就这样得过且过,似乎也挺好的。

没有林书遥……也没有苏遥……没有凌崝,也没有那个痴恋着林书遥的凌无争。

林书遥已经死了。

一切都很圆满。

唯独,他还活着。

总算把小祖宗哄睡了的凌无争只好把婴儿放在了为他小徒儿订制的摇篮里。

他独自起身去玄冰洞府沐浴了一番,而后只披了一件外袍,本来打算再温一些羊奶给小家伙喂一点。

可是看着摇篮里的婴儿熟睡的模样,凌无争眼眸动了动,躺在了玄冰台上闭目养神。

没多久,凌无争就睁开了眼,冰冷的眼神扫了那个摇篮一眼。

他从床上坐起,踱步过去,弯下腰将熟睡的婴儿又抱了起来。

凌无争小心翼翼地让婴儿趴在他怀里睡,又给玄冰台上加了禁锢法术,防止婴儿到处乱爬。

他就这样看着睡着后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小家伙,目光深邃。

直到,他控制不住地,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撩拨了一下婴儿自然蜷缩的小手。

鼻尖满是好闻的奶香味。

凌无争闻着这个味道,也闭上了眼睡着了。

苏遥只觉得,他睡在一个硬纸板上面,睡得很不舒服。

但是这个硬纸板似乎很暖和,还散发着淡淡的冷香味。

肚子有些饿的苏遥拱了拱身子,在凌无争怀里蹦来蹦去。

凌无争也发觉了婴儿的小动作,不过他并没有在意。

直到苏遥似乎找到了什么地方,他直接张开嘴,用没有长牙的牙床吸吮了那一点。

呀呀呀……他好饿,他需要喝奶水。

被婴儿生生咬醒的凌无争睁大了一双眼,瞳孔快速地转动了几下,而后实在是忍受不了,想要一把就把婴儿从他胸口上提起来。

可是婴儿似乎没有喝到奶水,用他没有牙齿的牙床一口气咬住了那里。

凌无争有些无措地,想把小家伙扯下来也不是,抱着也不是。

最后,他忍着胸口异样的感觉,托住了小家伙的屁股坐了起来。

……忍。

凌无争任苏遥吸了半天,苏遥发现并没有奶水后就放过了凌无争的胸口,他有些委屈地哼唧了几声,然后被凌无争小心地呵护着,又陷入了梦境。

为什么梦里都不让他吃个饱!

苏遥嘀咕地抗议道。

只留下凌无争眼神复杂地看着怀里的婴儿,耳根有那么一丝羞怯的红。

他最后叹了一口气,让婴儿躺在了自己身边,两个人并排而睡。

凌无争抓住婴儿的小手,垂下了眼眸。

“会是……你么?”

他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挣扎和无奈,最后消散得一干二净。

第63章:怎么回事?

苏遥被饿醒后,还没有张口跟凌无争呀呀呀地表达自己肚子咕咕叫,饿得不行的时候,凌无争坐在旁边,见他开始苏醒,便抱起他,早已经温好的羊奶用勺子盛好,递了过来。

苏遥还朦胧着眼,本能地想要推开凌无争递近的勺子,凌无争皱着眉避开婴儿胡乱挥动的手,把那勺羊奶凑近苏遥的嘴边。

苏遥立马被那阵奶香味吸引过去,张开嘴糯糯地喝了下去,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也盯着勺子。

可是,勺子很小,盛的羊奶不够苏遥喝,苏遥越喝越急,这样子喝下去不是办法,他想扒在碗边一口气喝一大碗。

“呀呀呀!”

把碗给我吧!

这样子不知道喝到什么时候。

凌无争却不厌其烦地,一点点给苏遥喂着,他毫无表情地低头,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略有些躁动的婴儿。

“慢慢喝。”

苏遥没有理凌无争,吐了一个白色的奶泡泡。

好不容易在一个不安分,一个严谨中,苏遥喝得肚皮滚滚,凌无争抱起苏遥,给他轻轻拍背,苏遥舒服地打着嗝,边想着昨天太乙宫弟子那里的反应。

如果没猜错,凌无争之所以对他这么好,是因为这个婴儿是他新收的徒弟。

收一个婴儿为徒,还亲自抚养……

苏遥知道,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也不知道现在离他屠杀太乙宫,死了多少年。

景云止,凌无嗔……他们又去了哪里。

景云止把太乙宫交给了凌无争,自然是解下枷锁,放下俗事归隐而去。

至于无嗔,想必还是在魔界吧。

虽然想到故人,苏遥却并不想去和故人相认,他趴在凌无争的怀里,只觉得,其实安安心心地做凌无争的弟子……

真是……极好。

他享受的,是凌无争无微不至的照顾。

尽管,他不再是林书遥。

这个认识让苏遥在吃饱喝足后,心情变得更好。

感受到凌无争似乎在低哼着什么不着调的曲子,手掌给他拍背的时候,还会极其温柔地抚摸他的头。

尽管时不时还被凌无争捏捏小屁股,苏遥也忍了。

他伸出小手抓着凌无争的长发,放在了手心里把玩着。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苏遥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突然很想和凌无争说话,他嚷着,凌无争都一一给予了回应。

这让苏遥很有存在感。

凌无争护着他出门便去了太乙宫的议事殿,本来就耽误了不少时间,好在其他人都知道,他最近一门心思都在新收的小徒弟身上,也没人敢来打扰。

只是身为宫主,太乙宫的事情还是需要他来处理。

尽管已经有大弟子为他分忧了不少。

他把苏遥放在榻上,加固了法决护佑,然后分神去处理着太乙宫的事务,时不时还传音给自己座下的弟子,交代一些事情。

苏遥则变得安静起来,待在凌无争身边,只是时不时把凌无争的头发塞进嘴里,弄得口水到处都是。

苏遥发誓,他没想要这么做,但是这个身体貌似很喜欢,他有时候还控制不了。

凌无争也任他咬,看他咬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就会伸出手揉一把婴儿的小屁股,然后忙着玩弄头发的婴儿就会受惊一样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咿呀咿呀个不停。

似乎在抗议他揉他屁股的事情。

凌无争他从没有觉得,原来小孩这么可爱。

没多久,苏遥觉得当婴儿真累,他开始想上厕所。

他扯了扯凌无争的衣服,张嘴嚷道:“呀呀呀!”

他要上厕所。

刚刚羊奶喝多了,消化了。

凌无争停下了笔,没能够及时理解苏遥的意思,他以为自己的小徒儿又饿了,只管抱起来,想要要不要再喂些羊奶。

刚刚才喝了不久,这么快就消化了?

凌无争伸出手,摸了摸婴儿柔软的小肚子。

“又饿了么?”

“呀呀!呀呀呀……”

被摸着肚子更加难受的苏遥不安地抓住了凌无争的衣服……

等凌无争就发现自己理解错了的时候,他的衣服早已经被婴儿尿湿了……

……

“呀呀呀……”

对、对不起……

细小的咿呀声从苏遥嘴里发了出来。

苏遥觉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干脆窝在凌无争的怀里,不愿意抬头看现在不知道怎么看他的凌无争。

太丢脸了啊啊啊啊!!!

凌无争不知道到底是所有的婴儿都会像自己怀里的这只尿了他一身,还委屈地趴在他胸口哭得小身子一耸一耸的。

凌无争并无任何责备的意思,却被怀里小小的抽泣声弄得有些不舒服。

他眼眸一沉,暗暗记住,小东西叫唤除了吃喝以外,还可能就是要拉撒了。

“去沐浴可好?”

凌无争摸着小脑袋,安抚道。

“呀呀呀……”

苏遥什么都不想说,他明明知道婴儿根本就不能控制这些。

带着小东西去玄冰洞府后,温热的灵池沐浴。

凌无争坦荡荡地靠在池边,小心地托着在水里撒了欢,咯咯笑个不停的小东西。

小家伙似乎很喜欢水。

刚刚还皱着脸哭鼻子……现在却笑得合不拢嘴。

凌无争皱着眉,专心地给婴儿沐浴。

清洗到小家伙两只腿之间,凌无争的动作顿了顿,擦洗的力道又放柔了一分。

他触碰到了,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小家伙却还不自知,一个劲地拍打着水面……

凌无争继续清洗,仿佛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眼神里,却有一丝什么在变化。

******

怎么回事?

苏遥眼睁睁看着眼前凌无争将洗干净的婴儿细心地抱起来,离开灵池的场景。

而他此刻却站在了凌无争的身边,诧异地看着凌无争离去。

凌无争的眼里只有那个婴儿,转身带着婴儿离开,丝毫不知道灵池旁边还有个……魂魄?

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

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苏遥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身影,身上是一件白衣道袍,这是他死之前穿的衣服。

他抬起手,发现他的手透明至极,一时间苏遥也傻眼了,他怎么也没办法反应过来。

就在刚刚,他还在那个婴儿体内,还趴在凌无争的胸膛上到处乱抓着凌无争的头发……

只是一瞬间。

他就被什么给从婴儿的身体里排斥出来,一下子变成了现在宛如孤魂野鬼的状态。

凌无争带着婴儿离开没多久,苏遥就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

苏遥想要抬脚跟过去,只是意念一动,他便飘了过去……

他其实只是个魂魄吧……

苏遥心一紧,只得跟随这那股拉扯他的力量过去。

苏遥看着凌无争亲自为婴儿穿衣,那冷清的眉眼,皆是风情。

他不由朝婴儿看过去,发现婴儿并没有发生他所想象的那些事情,正睁着眼看着凌无争。

苏遥待了很久,飘来飘去,甚至是伸出手去触碰凌无争。

直到凌无争都换了衣服,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收回了那只抚摸凌无争眉眼的手,嘴角带了一丝苦涩。

原来……他只是一个附身在这个婴儿身上的魂魄么?

凌无争丝毫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不管他对凌无争做什么,凌无争看不到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遥只觉得头疼不已,却意外地看到,婴儿那双眼睛竟然朝他看了过来。

他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

“你……能够看到我?”

婴儿似乎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咯咯笑了两下。

苏遥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婴儿。

他能够看到他!

那,他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之前他都一直在这个婴儿的体内,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鬼魂的状态??

凌无争被婴儿的笑吸引了过来,他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婴儿的嘴角。

苏遥也觉得他和这个婴儿之间肯定什么联系,他伸出手触碰了婴儿一下。

可是,婴儿突然张开嘴,哇哇大哭了起来。

苏遥脸色苍白地看着凌无争皱眉,把婴儿抱起来哄着。

他握紧了拳,最后又无力地松了开来。

他看着神情有一丝懊恼的凌无争,眼神忧伤。

不一样……

不对劲……

他到底是什么?

苏遥想要离开玄冰洞府,找个没人的地方先冷静一下,可是他发现,他缥缈的身体却怎么不能够离开凌无争太远。

满心挫败的苏遥觉得人生真特么灰暗。

操蛋,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之前明明在那个婴儿的身体里待的好好的……

苏遥咬紧牙,干脆蹲在了角落里。

作为一个孤魂野鬼,大抵躲角落里看着凌无争为婴儿忙前忙后,暗自神伤,嘲讽着自己还想当凌无争的徒弟。

真特么讽刺。

直到,凌无争给婴儿喂了一些灵液……

苏遥才感觉婴儿的身体,猛的将角落里的他拽了进去!

苏遥跑不了,只能够被拉扯了进去!

原来,不是凌无争限制了他!

而是这个婴儿限制了他!

该死!

苏遥只觉得天地一阵旋转,他又回到了婴儿的体内!

“呀呀呀!!”

凌无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遥咆哮道。

可是,听到小家伙又重新咿呀咿呀的凌无争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伸出手,安抚了小东西一下。

“这个还要喝么?”

灵液喝多了,他怕小家伙受不了。

只是,为什么,他总觉得刚刚小家伙……

有些什么不对劲。

凌无争皱眉,看着又恢复了不安分状态的小东西。

可是,他又说不出来,那里不对劲。

第64章:玩脚脚

自从有了第一次魂魄离体的经历,苏遥发现,之后的每个月,他几乎都会经历这样的,不知不觉就变成游魂状态的事情。

而且,他渐渐发现了一些规律,并且掌握了成为游魂的时候,他该做些什么。

每当他魂魄不稳的时候,他就会被排挤出婴儿体内,只需要凌无争给婴儿补些灵液,他没多久就会回到婴儿体内,基本没什么事情。

当灵魂出窍的时候,他一见凌无争不在婴儿身边守着,反而是在外殿和他门下弟子商量事情,苏遥就会飘过去,正大光明地偷听他们说话。

虽然很多时候,那些弟子禀告的都是些无关乎人间正道,斩妖除魔的事情,苏遥总能够听的津津有味。

偶尔出窍没事干的时候,就是蹲蹲墙角,睡睡悬梁,听那些太乙宫弟子们讨论的八卦。

这种没事就背地里蹲墙角偷听别人说话,不怕被人发现,听着那些弟子聊天聊地,畅谈人生,有事睡在悬梁上,看着下面的凌无争处理事务,修炼,带着小孩也挺好玩的。

成为魂魄的状态,能够让他不再仅仅局限于婴儿的认知里,这些日子里他也知晓了不少事情的发生。

距离他屠杀太乙宫,凌无争杀师证道,魔尊凌无嗔和天道凌无争反目为仇的事情,竟然早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年。

苏遥也没有想到,他已经死了整整一百年了。

也就是说,这是没有林书遥存在的一百年后了。

其中,景云止在凌无争成为天道后便消失不见,把太乙宫丢给了凌无争。

那时候被他屠杀的太乙宫早已经支离破碎,而凌无争一个人接下了这个烂摊子,撑起了这个太乙宫。

也就是那时候,太乙宫废除了六门门主的存在,在六门的基础上变换成六门特色的弟子入门考核以及六门分期考核,凌无争甚至还开创了内门弟子仁义礼智信的考核,太乙宫的风气早已经不是一百年前的时候了。

大概也是那个时候,太乙宫正式招收女弟子,并且在道修界公开招选各种能人异士,编写道修修炼的各种仙决。

道修界特有的灵书阁,交易阁,就此诞生。

核心由太乙宫一手掌控,太乙宫已经成为了道修门派之首。

苏遥突然想起,他在万魔宫搜出那一堆传音玉简时,曾经听过的那么一句话。

“师父,等你回来,我会让你看到一个全新的太乙宫。”

“太乙宫,不会那么冷了……”

苏遥垂眸,任回忆涌起来的情绪慢慢平静下去。

他想,他看到了这样一个全新的,由凌无争一手创造的太乙宫。

苏遥想,他写小说的时候,是不是一不小心给主角凌无嗔安排了一个这么强大的敌人。

……这么一想,苏遥就开始同情凌无嗔了。

苏遥还打听到,凌无嗔因为他的事情,并没有迎娶卿时雨为魔后。

甚至,他还听到,凌无嗔进了深渊之地里修炼。

想了想他自己写的剧情……苏遥望天,不由感慨,真是造孽。

既然已经不是林书遥了……过去的事情,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孤魂野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散去。

飘荡在房梁上,看着下方沉睡的婴儿和面瘫脸的凌无争与几个弟子讨论事情,苏遥竖着耳朵躺在房梁上听着。

“魔界近来活动频繁,好几处人间百姓都遭魔修肆意残害,其他两大门派对此派出援手,师尊,已经派了大半弟子前往各地镇压魔修。”

“嗯,由你安排。”

凌无争虽在专注地查看传音玉简,然而时不时会把目光往睡熟的婴儿那里扫一下,而后才淡淡回复。

苏遥趴在房梁上,想着凌无嗔在魔界到底在安排什么事情,扰乱人间毕竟是大事,迟早会有一天被众人讨伐的。

他希望凌无嗔不管做什么,都适可而止就行。

苏遥刚走神了一会,没多久床上的婴儿醒了过来,凌无争也不着急抱着婴儿,他伸出手正捏了捏婴儿的小手。

婴儿似乎被凌无争的动作弄得咯咯笑个了两声,苏遥眼尖地发现,凌无争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不少。

啧,说好的人设绝情绝欲的,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苏遥眼神朝那个小不点看去,眼神里似乎却有些吃味。

只是收的一个徒弟,至于这么放在心上么?

他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悄然地落在凌无争身边,坐在了凌无争的对面。

他丝毫没记起,他对自己两个徒弟又是如何放在心上。

苏遥也顺着凌无争的目光看着那个婴儿,婴儿的确很可爱,特别是白嫩嫩的小脸小手小脚,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笑起来很好看,很单纯。

太萌了,水灵灵的。

清明时节雨纷纷如果是以前的苏遥,恐怕早已经扑上去咬一口这小脸蛋了。

可是,现在的苏遥还不知道这个婴儿和他是什么样的关系。

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种感觉。

只需要什么来认定了而已。

还没多久,乖巧的婴儿突然啼哭不止,凌无争给婴儿喂了羊奶,婴儿都只是吃了一点,然后不管凌无争怎么抱起哄都停不下来。

苏遥听着那细弱的哭声,又看到凌无争颦眉,不知道是心烦还是怎么的,他走过去就这样触碰了婴儿一下,而后,一阵头晕眼花中,他睁开眼就看到凌无争落在他身上的漠然的眼神里透着那么一丝担心。

“呀呀呀,呀呀呀……”

苏遥立马停下了哭声,嚷嚷了起来,然后一个劲地作死要在地上爬。

他都快一岁了,走路都还不会,简直是丢脸!

凌无争看着怀里原本啼哭的小人突然咿呀咿呀起来,不知道为何,他松了一口气。

他把胡乱挣扎的小家伙放在了柔软的毛毯上,席地而坐地看着小家伙到处乱爬,还时不时拉扯着他的衣服,朝他咯咯得笑。

那一双大大的,泛着光芒的眼睛,似乎似曾相识。

凌无争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双眼睛……

是他么?会是他么……

他眼神深邃,薄唇轻抿,仿佛压抑着什么。

苏遥回头一看,凌无争伸出手停在那里盯着他发呆,他动作利索地爬过去,直接一口咬住了凌无争的手指。

“呀呀呀!”

哈哈哈,劳资长牙了!可以咬人了!

苏遥很记仇,他还记得,凌无争捏他屁股的事情。

突然被小家伙咬了一口的凌无争就这样静静看着用他手指磨牙的苏遥。

他被那微不足道的力道咬得痒痒的,手指上也传来那种口水湿漉漉的感觉。

他挑着眉看着小家伙,直接动了动小家伙咬住的手指,一不小心地触碰到了小家伙那柔软的舌头……

“咳咳咳……”

苏遥来不及后退,惊得被口水噎住,直接咳了起来,凌无争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忙给苏遥拍背。

“……小心些。”

“呀呀呀,呀呀呀……”

苏遥伸出手拍了凌无争的手一下,把小屁股挪了挪,背对着凌无争,咿呀咿呀着。

凌无争直接低下头搂住婴儿的小肚子,亲昵地蹭了蹭婴儿的头顶,最后喟叹了一声。

苏遥感受到凌无争把下巴放在他头上的举动,他顿了顿,才继续玩着手里的东西。

“我带你出去逛逛。”

“呀呀呀!”

被一把捞起来的苏遥直叫唤着。

“嗯?这么迫不及待?”

凌无争声音冷冷清清,却带着一丝不稳的情绪。

苏遥二话没说,直接趴在搂紧凌无争的脖子,他想翻白眼。

他才没有。

不过,最近凌无争似乎有意无意便会带着他去太乙宫已经有伴侣特别是生下小孩的女修弟子那里转悠。

目的就是为了给苏遥蹭奶喝。

已为人母却因为修道依旧貌美如花的女修见凌无争带着苏遥便会主动前来打招呼,见到凌无争怀里可爱稚嫩的幼儿总会惊叹一声,然后在凌无争皱着眉的允许下,小心翼翼地把苏遥接过去带着哄。

毕竟女人天性敏感,苏遥真觉得和她们沟通比和凌无争沟通要方便多了,只要他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女修都能够立马反应过来,给他喂奶,照顾他,然后带着他开心地玩耍。

主要是,听着女修无微不至的关心,一个劲地被叫做宝宝……

苏遥真的有一种自己变成了小孩的感觉,连很多幼稚的行为自己都被女修的带动下,玩的不亦乐乎。

于是,一边至始至终都看着苏遥和女修的凌无争似乎有些低气压,眼眸里都是冷的。

苏遥为了不让凌无争不高兴,玩一会后,又被女修带下去喝饱后,就会爬着,嚷着要跟着凌无争。

好几次女修都在凌无争面前说这小孩真懂事,最喜欢跟着宫主的好话时,凌无争身上冰冷的气息才会稍微好那么一点。

他带苏遥过来,是为了学经。

每当苏遥没心没肺地玩耍时,凌无争时刻会注意他的安全,还有观察女修是如何带孩子,抱孩子的手法,还有哄孩子用那些方式。

最近几日,导致苏遥每天都无聊地被凌无争抱在怀里,被迫一起和凌无争被母性大发的女修特意送的什么人间育儿经……

学这个干嘛还要带着他一起!

抗议!

凌无争面无表情,表示抗议无效。

苏遥自暴自弃在被凌无争搂着,无聊地地玩着自己的脚脚。

婴儿的肉嘟嘟,嫩嫩的小脚真可爱。

然后,凌无争瞥了他自顾自玩的开心,他不由也伸出手握住了苏遥另外一只肉嘟嘟的脚,揉了起来。

苏遥觉得他玩自己的脚已经很奇怪了,问题是另外一只脚被凌无争握住的时候,就更加觉得奇怪了。

“呀呀呀……”

凌无争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详细而且讲究颇多的育儿经,淡淡道。

“快点长大。”

“……”

第65章:雀占鸠巢

仿佛是应了凌无争那句快点长大,苏遥回忆起来,都只觉得仿佛那些只是一瞬间。

那个可爱,被凌无争百般呵护的幼儿如今已长成为了一名清秀的少年。

苏遥听着树下的躁动声后,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微笑,他透明的身体躺在太乙宫云台边的树上,肆意地享受着美好的阳光。

树下的少年却极其愤怒地对着云台上的山色咆哮地怒吼,似乎在发泄什么,一双星眸里都是痛苦和气愤:“啊啊啊——”

少年的眼睛红红的,似乎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委屈,最后精疲力竭,少年才蹲下身子,抽泣起来。

“为什么,师尊对我这么冷漠?”

听到少年的话,苏遥嘴角的微笑收敛了起来。

凌无争冷漠?他徒弟大概对谁都冷漠吧。

苏遥却想到了记忆里,那双清冷却一直含情脉脉的浅色眼眸,最后不由叹息起来。

似乎听到了苏遥的叹息,少年从埋首的膝盖处抬起了头。

“前辈,你不担心么?”

苏遥笑道:“我需要担心什么?”

少年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最后有些憋屈地说道:“如果失去了师尊的宠爱,我们什么都不是!”

“他今天出关,一眼都没有看我们!”

不知道少年哪来的脾气,苏遥只觉得头疼:“凌苏遥,你每天师尊师尊的,不好好努力修炼,有什么用?”

“可是,以前他对我、我们那么好……”

少年被苏遥一贬低,脸上涌上了红潮,而后不甘心地,执意问道。

“我不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有时间还不如好好修炼,别浪费了他为你努力弄得一身天资。”

苏遥抬眸,声音有些冰冷。

这个被凌无争取名为凌苏遥的孩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坏脾气。

凌苏遥?真是好名字。

当苏遥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几乎是震惊的。

他那个时候想要急切地找到凌无争,想开口询问,为什么他会知道苏遥这个名字。

可惜,他被拒之门外。

被一道冰冷的阵法屏障给挡在了玄冰洞府的门外。

最后,站在门口的他才恍然想起,凌苏遥只不过林书遥的谐音,并不是苏遥。

一开始,凌无争的确养育了他整整五年后,便开始了长年的闭关修炼,不闻世事。

他曾经以为,他真的有了新的身份会和凌无争开始一段新的关系。

可是,现在这样的局面,连苏遥也没有想到。

少年气愤而去,苏遥缥缈的身体也随之消失在原地。

被迫待在少年的身体里,苏遥只得沉睡。

他想起了他被凌无争养育的前五年,他学会了走路,学会了开口喊狮虎,学会了自己用筷子吃饭……

就在凌无争教完他识字,又教他修炼,苏遥自己其实知道,却也很乖巧地听凌无争解说,直到很晚后,凌无争抱着五岁的幼童一起入睡,苏遥陷入沉睡,却突然听到了身体里一个声音哭泣着质问他。

“为什么你会在我的身体里?”

那时候的苏遥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身体竟然还有一个魂魄。

虽然他早已经猜到他很可能是附身在这个身体上面,但是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这也就是为什么每个月都要他都会被排斥出身体的原因么?

也是为什么每次在外面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的原因。

“我不知道。”

他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别人的身体里。

那个幼童的声音还带着刚刚哭过的嘶哑,小声道:

“挤着,不舒服。”

苏遥沉默了很久,他知道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是亏欠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我占用了别人的身体,别人的命运……

他还没有那么自私。

从此以后,苏遥要么是在身体里沉睡,要么就是游魂状态,极少数条件下,他才会控制身体的使用权。

这是一具双性的身体,苏遥一开始并不知道,而是后来两三岁的时候,他自己洗澡的时候不小心发现的。

那一刻,他还以为,他这辈子也逃不过双性的命运,结果却没想到,命运给他开了更大的玩笑。

原来,他雀占鸠巢。

那个时候,苏遥因为接受不能,硬生生逼着自己沉睡在那具身体里。

醒来才知道凌无争需要长期闭关修炼一段时间,任何人不能够打扰。

他选择了沉睡在这个身体里,选择了以旁观者的角度,在这个幼童的身体里看着外界发生的一切。

凌无争闭关修炼似乎是因为百年前和凌无嗔那一场大战遗留的问题。

苏遥的确有时候能够察觉,凌无争的修为不稳,这不是一个天道的化神境界的修为。

闭关修炼恐怕是凌无争也没办法选择的。

只是……

他无法形容,他站在玄冰洞府,被其他人牵着手的时候,他茫然地睁开眼看着冷漠的凌无争。

凌无争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冰冷至极。

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苏遥甚至有种,凌无争其实已经知道他徒儿的身体里存在一个魂魄的事情了。

可是,他没敢问,也没敢再继续在这个身体里待下去。

只是那个限制,让他可以不得离开这个身体。

直到有一天,他好不容易醒过来的时候,那时候刚好是凌苏遥睡觉的时候,他一不小心就控制了身体。

醒来却看到不知道何时出关的凌无争一个人无声地出现在他的床边。

那时的凌无争低着头,紧抿着唇。

他身上散发着绝对零度的温度,几乎是以一极其狰狞的姿态,伸出手扣紧了他的脖子。

苏遥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可以感受到,他自己颈动脉在凌无争手里的搏动。

大概是和凌无争和睦相处了太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凌无争。

就像他书里写的一样,绝情绝欲的凌无争。

凌无争身上杀意太过于明显,那双冰冷的浅色眸子,几乎是是死死盯在他身上。

可是,苏遥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

他把命交给了凌无争。

凌无争也知道他醒了过来,却丝毫没有想要收回手。

两个人就这么彼此静静地看着对方,目光都相似的冷淡。

直到,苏遥突然有气无力地开口,他垂眸轻轻道:

“师尊,你杀了我么?”

那一刻,凌无争猛的加重了力道,给予苏遥答复。

他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尽管苏遥根本就不知道凌无争为什么想要杀了他。

他直觉,这一定和那个灵魂的苏醒有关。

雀占鸠巢……

凌无争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可是,凌无争最后却没有下手,而是直接让苏遥昏睡了过去。

以后苏遥待在少年体内,从来没有再看过凌无争出现。

仿佛那一夜,只是一场梦。

梦里还有一个声音,在痛苦地一遍遍询问他一个问题。

可是,他听不清,没办法回答。

凌无争依旧是极其疼爱少年的,在苏遥让出了身体使用权后。

直到,在少年十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让少年彻底失去了凌无争的宠爱,泯若众人。

少年也受到了不少打击,郁郁寡欢到现在。

苏遥也觉得那件事情发生得很莫名其妙。

少年喜欢称苏遥为前辈,因为共用一个身体的原因,少年喜欢东问西问,特别是关于凌无争的话题问得特别多,只是那性格苏遥的确不怎么喜欢。

大抵是,少年自己并不知道自己是双性人的身体,竟然和师兄师弟们一同沐浴……

更加可怕的是,他因为不小心跌倒,导致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双性人。

少年捂着被看光的身体,瑟瑟发抖地看着几乎是寂静的澡堂。

凌无争也没想到凌苏遥竟然闹出这样的事情,那时候还是灵魂状态的苏遥也是懵逼了。

他那时候就告诉少年,不要和别人共浴,少年不听,还和他耍脾气,说什么没关系,他的身体没什么不一样的。

事情发生的那一瞬间,凌无争直接撕裂了空间出现在现场,一把解下长袍将赤裸的少年包裹得严严实实,直接掠走。

苏遥也觉得他直接被扯到了玄冰洞府,他刚刚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凌无争眼神冰冷刺骨,而少年此刻正跪在地上,求着凌无争的饶恕。

而苏遥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目光放远。

他想着,能够牵动凌无争一丝一毫感情的,似乎现在也就只有凌苏遥了。

可是凌无争并没有手下留情,他直接捏住少年的下巴,声音阴冷。

“为师说了多少次,你的身体不能够在外人面前袒露。”

“师尊,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身体会和别人不一样……”

少年抱着凌无争的大腿潸然泪下,一个劲地道歉着。

凌无争看了凌苏遥半响,最后在苏遥的视线里,眼神犀利无比,扎在了少年脆弱的心灵上。

“你,和他一点都不像,我真怀疑……”

那个人知道自己是双性的身体,从来不会和别人接触。

只有他一个人,碰过,看过那具美妙的身体。

他后面的话被隐去。

“嗯?师尊、尊,你说什么?”

少年懵懵懂懂地抬着头,天真地看着凌无争,声音哽咽不已。

凌无争却放开了手,恢复了面无表情,他皱着眉,冷冷道。

“滚出去。”

“师尊,我不要!”

“抄写太乙宫门规一百遍。”

“师尊,我错了,我错了。”

少年死死抱着凌无争的腿,哭的梨花带雨。

苏遥都不忍再看下去。

对于凌苏遥来说,凌无争就是他的天。

现在只不过是,天塌了而已。

呵,自作自受。

比起这个,他更加在意的是,凌无争那句说道一半的话。

你和他真不像,我真怀疑……

凌无争是一直把凌苏遥当成他的替身么?

最后面,凌无争似乎也被少年缠得无可奈何,可是他这一次并没有对少年心软。

他冷冷地把少年抓紧他的手推开,消失在玄冰洞府,不留给少年一丝念想。

见少年哭晕过去,苏遥才回到那具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皱着眉看着赤裸的雪白身体,颇为嫌弃,被这么多人看了,真是脏。

苏遥洗干净澡后,才慢悠悠地回去抄写太乙宫门规。

抄写抄写,苏遥就笑了。

无争和凌崝一样,不仅有精神洁癖,还有身体洁癖。

恰好,他也有。

第66章:你是我的,苏遥。

苏遥最后熬不住,趴在他誊写的白纸黑字上,沉睡而去。

梦里,繁花似锦的人间,喧闹的人群,车水马龙,纸醉金迷,元宵佳节。

数不清的河灯流淌在古街的河道上,他还是第一次被凌无争带到人间游玩。

脱下道袍的世外仙君一袭白衣,他怀里正抱着一个竖着发髻的孩童,正随着拥挤的人群通过街道河道上一座小桥。

夜色的河面被万盏河灯纷纷点亮,河水流淌,点点灯火在黑夜里聚集成为一条星光灿烂的天河,承载着无数人祈求美好的愿望,向远方飘去。

“想要许什么愿望,为师给你写。”

苏遥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河灯,一时间连嘴边的糖葫芦也忘记吃下去,被凌无争提醒,才楞楞地朝凌无争看过去。

“不,我要自己写。”

“嗯,好。”

凌无争带着他来到卖河灯的小摊上,小贩在推荐河灯的时候,时不时夸着苏遥长得极其精致可爱,又看到凌无争惊为天人,竟然送了一个莲花灯给苏遥拿着。

凌无争面无表情地给钱,没有少一分,苏遥却知道凌无争那张面瘫脸下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借着小贩递过来的笔,苏遥歪歪斜斜地写了几个字。

『永远这样』

和凌无争永远这样也挺好的。

上一辈子的师徒,这一辈子的师徒。

只是师徒,仅此而已,便是最好的事情了。

凌无争见他极其认真地写着,轻抿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也拿着河灯,写下了愿望。

苏遥想看,但是凌无争却极快地把河灯放入了水里,河水一个回旋,河灯就这样在苏遥紧盯着的视线里远去。

还没来得及懊恼或者是生气,凌无争就俯下身握住他的手,和他一起把他手里地河灯递了出去。

“原来,徒儿的愿望是永远这样,和为师在一起,遥儿开心么?”

冷冷清清的声音在苏遥耳边响起,带着丝竹的清脆声,苏遥只觉得凌无争的声音苏到不行,让他耳根子都发软。

“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

苏遥拽住凌无争的衣角,虎着脸问道。

凌无争将苏遥抱在怀里,脸上的冰冷都是都一一融化,他就这么带着苏遥继续在人群里闲逛。

“现在还不能够告诉你。”

苏遥听到凌无争这么说了一声,虽然表面没有在意,实际上他那一夜里都是想得这件事情。

直到夜里,凌无争逼他洗漱,因为他吃了不少糖葫芦,怕他长蛀牙,然后又被凌无争搂在怀里哄着睡觉。

苏遥其实也做了一个梦。

梦里兜兜转转发生了很多事情,大的小的,连贯的,错开的,有的是现实中他和凌崝,又有时候会变成他和凌无争,凌无嗔之间发生的事情。

最后,他在河道上捞起来那盏凌无争的河灯,在上面他只看到了两个字。

『苏遥』

而后,他从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平稳下呼吸,就听到了他身体弱弱地传来一个声音。

“为什么你会在我的身体里?”

睡意彻底消失。

此后,他待在少年的身体内,一睡就是很长很长的时间。

“前辈,你真的只是一个游魂么?”

“前辈,为什么师尊对我越来越不关心了?”

“前辈,你以前认识我师尊么?”

“我叫凌苏遥呢,前辈又叫什么名字?”

“前辈,请一定要好好帮助我留在师尊身边!”

“前辈,我就是去洗个澡,不会有事的,师兄们对我都挺好的……”

少年聒噪不断,还任性妄为。

最后才会导致,意外的发生。

苏遥觉得自己还要替他抄书,连睡觉都不能够安生了。

他不知道,责罚他们的罪魁祸首,悄然而至。

房间里突然出现的人,却静静站在他身边,看着少年脸上印着墨迹睡得极沉。

凌无争浅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放在了少年身上,良久后,他变幻出一件外袍盖在了少年身上。

凌无争轻轻施了个法术,让少年陷入沉睡,他才小心地弯下腰,将少年还未发育成熟的身子抱起,少年白皙的脚有些微凉,凌无争将少年放置在床上后,将少年的脚放入了被窝里。

月光从镂空的窗投影下来,洒在被窝和少年恬静的睡容上,凌无争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少年。

目光深邃,暗沉到丝毫看不清里面的一点星光。

像是忍耐了许久,凌无争收敛了自己的目光,他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他越来越不像以前了。”

他的语气藏了一份浅浅的端倪,让人很难从他冷淡的语气里,分辨出他是质问为什么,还是在指责这一切。

在经历了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双性身体的事情后,凌无争才不得不承认,这个他从小呵护的徒弟,似乎正在逐渐从他的记忆被剥夺而去。

越是成长,少年就越来越和那个人不相同。

明明……是一个人。

可是元宵夜过后,这个人就开始变得唯唯诺诺,对他百般尊敬。

……

难道……不应该的。

隔阂不断产生,凌无争再也无法忍受那个在他面前柔弱无能的孩童,选择了闭关修炼。

以至于,闭关的那一天,他看着人群中朝这边望过来,满目担忧的孩童,他只给了一个冷漠的眼神。

本想等着苏遥彻底清醒过来,逼问他为什么会给他取名……

可是,依旧是毫无动静。

情绪失控的时候,凌无争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这个虚假的少年生生掐死。

他亲手放入的魂魄,林书遥身体已经被喂了还童水……

难道是那个为了掩盖苏遥魂魄气息的残魂出了问题?

他恨不得立刻把残魂揪出来,可是那天夜里,少年仿佛又成了苏遥,目光里带着哀伤地看着他。

让他心生犹豫。

苏遥魂魄本来就不稳,残魂又是为了掩盖外来魂魄的气息,轻易剥离又极其危险……

他并没有把一个一魂一魄的残魂放在眼里。

只是,这一次,少年真的是太任性了。

等到少年弱冠之年,他便会抽离那身体里的残魂,重塑苏遥的魂魄。

他们就可以,生生世世地在一起。

凌无争敛眸,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

还是幼童时,他都能够从幼童身上感受到那份熟悉,小家伙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找机会报复他,哭泣时从来不怎么喜欢啼哭,反而是趴在他怀里,小身子一耸一耸的,让他的本来坚硬的心,也变得柔软。

这是他的苏遥。

属于他凌无争的苏遥。

全部都在他掌控里的苏遥。

凌无争伸出手,手指温柔地抚摸在少年清秀的眉目上,指尖轻轻划过那白皙的皮肤,带着丝丝缕缕的情意,在他逐渐黑暗的眼神里,透着阴郁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独占欲。

他俯下身,轻轻落了一个吻在少年的眼睫上,宛若薄薄蝉翼掠过,带着轻微的痒意。

我的。

这个人是我的。

没有人能够再一次从我的身边夺走这个人。

似乎有些忍耐不住漫长的等待,凌无争强迫自己撑起身,他目光依旧清冷,却将少年笼罩在自己视线所及范围里,将少年牢牢锁在身下。

“如果,他有一天醒过来,会不会害怕?”

凌无争静静道。

他知道,他还是凌崝的时候,身上毕竟流淌着凌家的血,那肮脏的基因里,时时刻刻都暗藏着变态到骨子里的突变。

而这些突变唯一的导火线,就是只有一个。

苏遥。

凌天一留给苏遥的印象,是致命的恐惧。

那么有一天,如果等苏遥醒过来,他会不会也会惊恐地,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就像看着凌天一一样。

苏遥他会害怕么?

“他会不会害怕,其实他一直爱的人,和凌天一没有任何差别。”

他和他父亲一样都是变态。

只不过凌天一得不到则想要毁掉,他不一样。

他得不到的,就算是死,也要死死抓在手心里,也不会放手的。

所以,就这样把少年牢牢抓在手心,杜绝他和其他人的一切来往,让他眼里只有自己,才是最好的,不是么?

你是我的,苏遥。

无论生死,只能够是我凌崝一个人的。

永永远远,生生世世。

凌无争轻轻张开薄唇,无声地说道,眼神里的黑暗浓郁至极。

而后,他轻笑,揽起了少年一丝发丝,放在了唇边细细亲吻。

“滴,本系统无法回答宿主问题,请宿主核对后再次询问。”

凌无争没有在意。

“还有五年。”

这个人,就彻底属于他了。

真好。

清冷的吻,再一次落了下去,却刻在了少年的薄唇上,辗转缠绵。

第67章:凌苏遥。

“前辈,最近因为灵书阁召开,道修各派都来了许多能人异士特来编写道修法决,你想不想去看看?”

凌苏遥眸里闪着灵光,在太乙宫修炼场上,边练剑边偷偷问着待在他身体里,安守本分的苏遥。

苏遥抬了抬眸,他对这个不感兴趣。

少年提起这个,无非就是凌无争会亲自在场去主持这个道修界极其重视的会面,而少年的目的,也只不过是想要去见凌无争罢了。

更何况,少年想去见凌无争,想就去,不想则算了。

问他干嘛?

苏遥心不在焉,随意答道:“你想去就去吧。”

只要少年不脑残,他爱做什么,苏遥也管不着。

但是,毕竟是用一个身体,他还是需要给少年一些建议。

身为长辈,自然要好好把一根苗子扶正,苏遥养徒弟的习惯又上来了,语气也温和下去。

“不要惹是生非就好了。”

他的话里投了一丝无奈,凌苏遥也听出来了苏遥是指着三年前,他双性人被曝光的那件事,他自觉理亏,咬了咬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狰狞,最后还是挂上了笑脸。

“好,那就麻烦前辈在场关注一下,我毕竟不懂事,只要见见师尊而已。”

说到最后,少年满脸忧愁,似乎思念一个人到了极点。他黯然伤神地收回剑,独自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这让苏遥不由心里有些什么异样,他思索了一会,只觉得凌苏遥对凌无争的感情有些复杂。

说是依赖,又依赖过度。

反而更想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一直暗恋着心中的恋人。

苏遥不由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以前还真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最多觉得少年可能有什么恋父情节,而凌无争是唯一对他关心备至的人,自然会依赖到这种程度。

突然这么一想……

完了,这个少年居然被凌无争掰弯了。

他要不要点醒一下凌苏遥,在起点文里男男谈恋爱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话刚要开口,苏遥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了暮云清和花凡,一下子把这句话给收了回来。

算了算了,身为作者的他都是个gay,这种类似于立flag的话,少说为妙……

更可怕的是,那一瞬间,他想到了痴念于他的凌无争,苏遥下意识就闭上了嘴。

一时间各种情绪都翻涌了上来,苏遥也变得沉默寡言,脑子里满是事情。

凌苏遥当身体里的前辈又陷入了睡眠,有些怪他不回应他的话,不由双手握紧。

他知道,他师尊对这个人是极好的。

对他却不一定。

以前他对此一无所知,魂魄稍微微弱的时候,就看着他师尊对占据他身体的人百般照顾,无微不至。

他那时候还不懂,只能够缩在角落里,悄悄地透着那个人所看的一切,看着属于他的一切,被另外一个人抢走。

可是,随着魂魄日渐被蕴养,他也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他开始羡慕起来。

有时候,能够在这个人的魂魄没有防备的时候,自己独占身体。

幼儿的时候还好,他们的魂魄早已经染上了彼此的气息,连师尊一时间也没办法分辨他们之间的不同。

只是,越来越大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差异就开始显露无疑。

他太过于崇拜掌握天地规则力量的师尊,不自觉眼神里,举止里都会带着依赖、敬意、想要靠近的意味。

而另外一个人却不一样。

前辈,不,他更想称这个贱人。

这个不仅占据他身体,还抢夺他师尊的贱人。

少年的目光变得恶毒起来。

这个人似乎无欲无求,对所有事情都一副看透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这是他的身体还是假的不知道,他对师尊不仅肆意无礼,甚至还会耍些小手段欺负师尊。

问题是,他高高在上,冷情冷心的师尊竟然会允许这个贱人的各种难求和各种小动作。

这才是最让他怨恨的事情。

只不过当初他只不过也是单纯地无法忍受,才会在能够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就朝这个人问道。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体里?”

似乎这个人也颇为惊讶,最后,男人半响回了一句他不知道。

令他稍微有些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却是这个人似乎因为内疚占据了他的身体,从此在他身体里沉睡,很少出现。

最近一段时间,这个人似乎因为睡太久,经常灵魂出窍,在外面散散心。

他稍微因为这个人的态度而放心下去,却没想到,师尊对他却越来越冷淡。

他越是对师尊依赖,越是崇拜,师尊便离他越远,甚至在一次他撒娇的时候,直接皱眉,直直地盯着他。

那冰霜的眼睛里,是让他惊恐的不悦。

以至于,后来师尊选择闭关修炼……

或多或少,都有些他的原因。

他太害怕了,于是三番五次找到这个人求助,甚至是主动让出身体,求这个人帮忙。

这个所谓的前辈似乎有些看不起他的举动,却也不会残忍拒绝他的要求。

时不时帮衬着他修炼,成长,指导他如何独自生活。

甚至好几次师尊出关的时候,只要是这个人掌控着身体,师尊总会轻描淡写地朝这边瞥那么一眼。

他奢求而不得的东西。

这个人,总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

他怨恨过,咒骂过,可是最后他屈服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既恨又畏惧,渐渐就入了魔障。

仿佛,只要这个人还在他的身体里,师尊就会一直在他的身边……

站在镜子面前擦脸的少年,看着镜子里的清秀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勾起了微笑。

所幸的是,前辈在他的身体里。

那么,前辈得到的一切,理所当然就是他凌苏遥得到的。

最为让他痛苦的是,就是因为前辈长期沉睡,师尊对他爱理不理,他和同门的师兄师姐们交好,好不容易打得一片火热,享受他们对他的惊羡的拥簇时,那时候前辈难得开口,提醒过他一次。

让他别和其他人走得太近。

他问为什么。

前辈犹犹豫豫,还是和他说了,他身体特殊,最重要的他师尊凌无争不喜欢他和其他人走得太近。

他当时一听到前辈对他师尊了如指掌的语气,心里便心生怨恨起来。

凭什么这个人一副对师尊了如指掌的样子!

装作了解得这么透彻,故意嘲讽他对师尊不上心么?!

他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他故意顶撞上去,语气的恶意肆无忌惮。

“到底你是我师尊的徒弟,还是我是?”

他们之间一直都心知肚明,只有他才是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

前辈似乎也察觉到了他对他有那么一丝针锋相对,没有再劝阻什么,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诡异。

他喘了口气,最后纠结了一会。

为了稳住前辈,以后他还需要依靠这个人太多,现在还不能够和这个人撕破脸皮,于是他声音变得温顺起来,有些可怜地垂眸说道:

“前辈,我就是去洗个澡,不会有事的,师兄们对我都挺好的……”

最后,那个人只是叹了一口气。

声音里没有对他的任何指责。

“凡事小心……”

他知道,这个人又一次妥协了。

可是,他的兴高采烈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睁大眼看着温泉里相互大闹,谈笑自如的师兄们,他才发现……

为什么前辈说他的身体特殊……

原来……原来……他的身体竟然不男不女……

他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在一个师兄靠过来和他开玩笑的时候,他惊慌失措地想要远离这些人。

前辈皱着眉,开口让他冷静。

可是,他怎么冷静?

他的身体为什么和他们不一样。

他双腿间还比他们多了个部位……

啊啊啊啊——他是个怪物!他竟然是个怪物!!!

少年抱着头,神智不清,不愿意承认。

“小师弟,你还好么?”

众人也担忧地朝他看过来,甚至是想要靠近他,而他做贼心虚地拼命摇头,跌跌撞撞中,他从温泉里一跃而起想要去穿衣,可是地面太过于滑湿,他一个不小心就狠狠摔在了地上。

姿势极其难堪……

少年惊恐万状地看着周围一片寂静,那些透过来的眼神里带着惊讶,震惊,甚至是不可思议……

“不,不,别看……别看!”

他吼叫道!身体蜷缩成一团!

这样畸形的身体!不要看他!!

最后,他师尊撕裂时空出现在他身边,将他一把带走时,他颤抖着身体,被师尊身上那股可以将人冻死的冷气。

他知道,师尊生气了。

前辈说得一点都没错……

他只剩下绝望地哽咽着。

“师尊,呜呜呜,师尊,我不知道……”

他真不知道他这幅身体竟然是不男不女的身体。

“师尊饶了我,饶了我,我不知道我的身体畸形……师尊,师尊你别生气。”

“为师说了多少次,你的身体不能够在外人面前袒露。”

凌无争的声音没有一丝怜悯。

“师尊,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身体会和别人不一样……”

他被凌无争无情地丢在地上,看着和他不复亲近的师尊,他害怕地挣扎爬起,死死抱着凌无争的腿求饶着。

可是,凌无争的目光依旧冰冷刺骨。

他捏住了他的下巴,冷冷道。

“你,和他一点都不像,我真怀疑……”

“嗯?师尊、尊,你说什么?”

他懵懵懂懂地抬着头看着他心目中的神。

师尊却放开了手。

“滚出去。”

“师尊,我不要!”

“抄写太乙宫门规一百遍。”

“师尊,我错了,我错了。”

他死死抱着凌无争的腿,哭的梨花带雨。

可是师尊只是冷冷地把少年抓紧他的手推开,消失在玄冰洞府,不留给他一丝念想。

他抽泣得不成声,师尊从来没有对他如此过……

他亲手毁了师尊对他的宠爱……

最后,他晕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床上。

他的书桌上是早已经抄好的太乙宫门规。

是前辈善后了一切。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恨达到了极点。

他恨这个贱人不阻止他!

他恨自己无能无力!

他更加恨师尊对他的冷血无情。

可是,他爱啊……

如果没有师尊,他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他不能够没有师尊的……

只要把身体里这个人控制好,就没有可以把师尊夺走。

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才能够活下去。

哪怕,为了活下去,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凌苏遥收回思绪,脸上挂起来甜甜的微笑。

“前辈,那我们去找师尊吧。”

他甜甜地和苏遥说着,语气里都是天真:“难得见到那么多元婴境界的道修们齐聚一堂,前辈不想去看看么?”

按照前辈是百年前的道修,说不定会遇到故人呢。

“嗯,去吧,小心就是了。”

苏遥想了想,他朝天边浮空的灵书阁望去,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种期待,又包含不安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预感。

他会遇到他另外一个徒弟。

魔尊,凌无嗔。

第68章:太虚宫玄遥?

苏遥安静窝在身体里,看着凌苏遥待在太乙宫众弟子之中伸长脖子去看凌无争。

他的心思却不在这个上面。

灵书阁中高堂满座,宾客盈门,不仅仅有绝大部分优异的太乙宫弟子,其他门派颇有名气的道修也纷纷落座,一眼扫过去都是些元婴大圆满境界的白衣修士,举止言谈中,仙气十足,大义凛然。

书阁一层层上去,琼楼玉宇,阁栏上雕刻的花纹也是栩栩如生,每个单阁都用薄如蝉翼的鲛人绡遮挡,使其中落座的宾客可以清楚的看到书阁正中央,一张巨大的卷轴,正腾空而起,泛着浅色的光芒,引人瞩目。

而落座的顺序随机,最底下一层满是太各门派跟随的弟子,纷纷望着那梵文复杂的卷轴啧啧陈赞,惊叹不已。

苏遥也十分好奇,那个卷轴上写了什么东西。

“前辈,听说上面是师尊集齐道修界各大门派撰写的修真决,所有的修炼法决都在上面留有记录。”

凌苏遥极其羡慕,如果能够稍微学到上面的一点皮毛,恐怕都是极其有用的……

除了一些禁术以外,上面的法决其实每次灵书阁编写后,太乙宫都会留一份巨大卷轴拓印的玉简送给各大道修门派,好让各种法决被道修者们修炼。

只不过,若不能够达到金丹期大圆满境界,修炼也无所意义。

那么多道修中,又有几个能够轻而易举地修炼到结丹。

他现在还在练气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修炼到金丹呢。

更加别提……师尊是那逆天的化神期修士。

“一百年过去,真是道修界真是变了不少。”

苏遥其实并不懂凌苏遥在说什么,他虽然写某点玄幻升级流小说,但是对于各种世界设定都是能够模糊过去就写得不清不楚。

只是尽量少说话,装作很懂的样子。

所以,他刚刚看了一会那个卷轴后就游神去了,当凌无争踏破虚空,拉风地出现在灵书阁的时候,他是第一个把目光投过去的。

一袭白衣道袍,相貌俊美似天人,衣袂飘飘,仙风道骨,眉间一点冰凌,称得他那冷漠的眉宇之间的绝情更显几分,浅色的眼瞳里毫无波澜,似乎无视了所有人。

他直接踏着虚空的步伐,面无表情地无视天地法则,浮空走到了巨大卷轴的旁边。

“前辈,你看到师尊没?他出来了,我好开心!”

苏遥已经无暇去顾及凌苏遥在耳边的说话声,也没有听到凌无争那薄唇在说些什么。

反正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只是就这样看着凌无争,苏遥眼里既是极度地思念凌崝,又要逼着自己把这两个人分开来看,一场会议下来,他整个人思绪都是浑浑噩噩的。

凌无争高调地出现后,朝走进了灵书阁最高的一间单间。

一切事务都交给了他两个得力弟子来操办,他一边轻描淡写地回答着那些尖酸刻薄的问题,让提问者哑口无言,一边却把目光落在了下面太乙宫弟子中一个少年的身影上。

少年似乎难掩眼中的痴迷,目光一直留恋在他这边,只是被一层薄薄的鲛人绡给挡住。

那目光参杂了依恋,向往,崇敬,……以及太多的欲念,使得那一双原本干净的眸子变得不复清澈。

凌无争面无表情地抿了抿唇,眉轻微地皱了起来。

他轻轻抬了抬手,他身前那空地处则变幻出水墨痕迹的幻象,上面放映的竟然是少年的日常起居……

凌无争面无表情地看着幻象里,少年的一举一动,修长的手指似乎有意无意地摩挲着,他依旧是张开嘴冷冷地回答修士们提出来的问题,目光却落在幻想里丝毫没有移动。

幻象里,少年和以往一样,起床,洗漱,修炼,进食,沐浴。

而后,凌无争看了半响,浅色眼瞳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他伸出手在幻象中点了点,少年沐浴这一段被放大起来。

一开头少年别别扭扭地脱衣,嘴里一直在嘀咕,他似乎很挣扎,一直不愿意去沐浴,甚至眼神里都闪过几丝厌恶。

凌无争静静地看着少年眼底的厌恶,眼眸里似乎有些冷意浮现出来。

可是,少年仿佛自暴自弃地,平静了一进来,开始低头,伸出手解衣沐浴。

安静乖巧的模样,让凌无争很想抬起他的脸,看看那双眼里,到底藏了些什么。

可是,少年脱衣的动作让凌无争的目光有些闪烁起来。

他收回神,看着水墨镜中长发散落的少年,他修长的身子被浴桶遮挡而去,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被那热气腾腾的水雾给染上了氤氲雾气。

凌无争抿紧了唇,目光冷冷地锁死了幻象中的少年。

少年喘了一口气,似乎不在意地清洗起身体来,从他的神情和动作中,丝毫不介意自己是双性的身体,反而很享受地泡在热水里。

凌无争看了很久,才收回了眼神里的冰冷,化为了一腔柔情。

他清冷的眼眸里尽是深情,忍不住轻启薄情的唇,执迷不悟地自言自语。

“我该叫你师父,还是遥儿?”

最后,他轻轻地念道:“苏遥……”

磁性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迷人的眷念不已。

想要见这个人一面真是何其困难。

凌无争眼神里满是寂寥,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水墨镜中的少年,却又明白那只是记录的幻象,只得把手给抽了回来。

自从元宵夜人间游历一趟,孩童便如同换了一个人,他就已经心生怀疑。

后面发生的一些事情只是一步一步把这个事实给坐落成实。

深夜里,在他手下坦然面对死亡的是苏遥。

平日里,对他撒娇卖萌,纠缠着他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为什么?

以至于双性秘密的暴露,他警告任性的少年不要肆意妄为。

他将少年推开,转身而去,却在玄冰洞府隔空看着少年之后的一举一动。

他看着少年刚刚还哭泣着晕去,而后又苏醒过来,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知道,他的师父,他的遥儿出现了。

在苏遥沉睡之后,凌无争才踏入那间房子,将苏遥抱起放在床榻上,和系统谈话。

“‘他’越来越不像他了。”

一个残魂学着苏遥的一切,企图将一切瞒天过海。

一个本无意识的残魂竟然也想要雀占鸠巢?想要得到他的喜爱?

凌无争面无表情,他不是傻子。

系统却丝毫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凌无争也不在意,他只在意他的爱人什么掌控身体。

所以,那天晚上他克制不住自己,对着沉睡的苏遥肆意亲薄。

好不容易偏偏满足地放开了少年有些发红的唇,凌无争皱着眉,克制地轻轻喘息着。

而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年白玉的脚。

最后的画面是,他眼里一片黑暗,偏执地执起来,细细亲吻在有些微凉的脚背上。

他的苏遥。

他的师父。

他的遥儿。

最后,他看着一无所知的,他的爱人,嘴里化为了苦涩。

所以,宁愿把身体交给一个毫无交集的残魂,也不愿意出来面对他么?

痴迷地看着幻象中的少年,凌无争呢喃细语,眼神里是暗无天日。

“你为什么要躲我……”

他将幻象收回,薄唇淡淡张合。

“可惜了……我从没有想过要放过你。”

凌无争的眸光变得冰冷。

那具叫做“凌苏遥”的身体已满十八岁,十九岁的诞辰也即将来临。

他只需要再等待四百二十一天,五千零五十二个时辰。

苏遥就会永永远远,成为这个世界里的人。

再也没有办法……离开他了。

凌无争正在思索的时候,熟悉的撕裂痛感又涌了上来。

他头疼不已,只能够扶着额,不悦地皱起了眉。

凌无争垂眸,掩住眼里痛苦的神情。

想要得到什么,必然要付出代价。

百般聊赖的讨论结束,凌无争面无表情,悄然瞥了依旧还在下面的少年一眼,正想要回去,却突然听到有人从他身后喊住了他。

“凌无争?”

凌无争冷淡地回头望去,只见身后一个穿着白衣道袍的男人,对着他盈盈一笑。

那张温和的面孔,竟然和林书遥有七分相似。

“你是。”

白衣人目光闪了闪,而后他谦谦有礼地行了一礼,声音温和悦耳。

“太虚宫玄遥。”

凌无争皱眉。

凌无嗔到底想要搞什么鬼?

******

苏遥想着,看着满座道修和弟子们都散去,明日再继续的时候,苏遥已经是打着哈欠想要离开催着凌苏遥离开,随便再抱怨一下,他再也不想来参加这种无聊的会议了。

凌苏遥却和他不一样,全程都在他耳边夸着凌无争如何反驳那些企图得到禁术道修的话语,把凌无争都夸上了天。

苏遥忍着鸡皮疙瘩,只觉得凌苏遥眼里怕是只剩下凌无争,再也看不到任何人。

他催凌苏遥回去,凌苏遥本来还欢雀地声音却突然戛然而止,苏遥发现凌苏遥脸色不太好,随着凌苏遥的视线看过去,恰好看到凌无争离开的背影。

苏遥穆然愣住,他好像没眼花,他看到凌无争的身旁似乎多了一个身影。

那好像是一个身姿挺拔的白衣道修。

那一刻,苏遥都颇为在意起来,这个白衣人到底是谁……

总觉得,莫名地熟悉。

而后,苏遥被凌苏遥的咒骂声打扰,收回了目光。

“师尊一向独来独往,那个人会是谁?”

会是谁?

苏遥也不知道。

不过,他只觉得……很不安。

******

小剧场:

在天道凌无争面前掉马迅速的凌无嗔:敲泥嘛!师父他作弊!!

苏遥:……

黑化的凌无争:呵呵

第69章:双魂出世

苏遥以为,他不安的是因为这个出现在凌无争身边的人,很可能会是前来报仇的凌无嗔。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出问题的却是凌苏遥。

以至于,被卷入这场漩涡的他,浑然不知。

这一边,凌苏遥对于那个白衣身影耿耿于怀,苏遥怎么开导都没有办法,另外一边却是藏着无声的硝烟味在凌无争和凌无嗔之间散开。

两个人都对对方的身份心知肚明,谁也没有点破这一点,表面上他们相处自然,相谈甚欢,实际上两个人言行举止里都是试探和防备。

凌无嗔先是说了一通恭敬的话,凌无争皆是随意应付,而后凌无嗔扯了半天题外话,才慢慢地把话题往凌苏遥身上引。

“听闻你收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徒弟……他的名字叫凌苏遥?”

顶着和林书遥七分相似面孔的凌无嗔悠然地捏着手里的扇子,问道。

凌无争点了点头,依旧是面无表情。

两个人走在太乙宫中长廊中,就像是旧地重游一样,凌无嗔颇为怀念地看着周围的一草一木,然而那试探的眼神始终是放在凌无争身上。

时隔多年,他的师兄还是老样子,除了越发的冷漠和日渐成熟的气质,凌无嗔把扇子收了起来,他坐在了长廊下,看着外边的花圃,最终还是开了口。

“凌苏遥……林书遥……似乎是故人的名字呢……又快过了二十年……”

听到凌无嗔念着师父的名字,凌无争皱了皱眉,他扫了眼凌无嗔现在的状态,而后收回了视线。

一体双魂,竟然……

凌无争的眼瞳缩了缩,最后目光沉了下来。

现在凌无嗔的性子变得和以前截然不同,竟然是因为在深渊之地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我曾经劝过你。”

凌无争说着完全不着调的话,可是凌无嗔的身体却猛的一颤,他似乎明白他师兄凌无争在说些什么,眼神里压抑着不为人知的触动。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也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你别担心,这次我只是过来避避风头……”

凌无嗔捏下扇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露出了一双夜色的眼瞳,给予了一个承诺。

如果苏遥在场,一定会惊叹,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他两个徒弟竟然这么和睦相处……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凌无争和凌无嗔之间,似乎在这百年间私底下达成过什么共识。

凌无争似乎思索了一番,而后淡淡道:“你来这里避风头,若是将他也惹到太乙宫,出了什么事,别怪我心狠手辣。”

凌无嗔道:“呵呵,好了,他若是追过来,我自然会动手,不需要你来操心。”

“最好是如此。”

凌无争说完就消失在原地,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准备,现在不是和凌无嗔叙旧的时候。

凌无嗔看着自己师兄就这样走了,而后笑了笑。

看来,凌无争还是老样子。

只是快二十年未见师尊了,他着实十分想念。

随手掐了个法决,便御剑朝熟悉的地方飞行而去。

凌苏遥在试炼台炼了一段时间,就偷偷地溜了,他打算去玄冰洞府找自己的师尊,却没想到半路就遇到了令他讨厌的人。

“你就是凌苏遥?”

白衣人笑着,伸出扇子轻佻地看着凌苏遥。

凌苏遥,和苏遥突然出现挡在他们眼前的凌无嗔,心里都咯噔一下。

只是凌苏遥咯噔的时候,这个人和他长得如此相像?师尊为何会同他如此交好?

细细想来以前的事情,凌苏遥只觉得有那么一股凉意从脚底涌了上来。

难道……师尊是把他当成白衣人的替身么?

而苏遥想的则是……凌无嗔顶着的这张脸,和他那么像干嘛?

不怕无争发现么?

苏遥在凌苏遥身体里细细打量着现在的凌无嗔,发现凌无嗔身上竟然一丝戾气也没有,气息平静,眼瞳未变,竟然就像是没有修魔一样。

这个一百年前,那个将自己困在魔界的无嗔变化太大了……

而且,苏遥敏锐地察觉到了凌无嗔那不同往日里的气质,怎么来说,很难形容。

就像是一块璞玉,被细致地琢磨过,散发出的那种感觉。

以前的凌无嗔是肆意妄为的,孤傲任性。

现在的凌无嗔却像是经历了太多,早已经放下了执念。

这些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凌无嗔成长了起来。

而且,今天凌无嗔的道袍也是裹得严严实实,修长的身材都被尽数地包好,没有裸露任何的皮肤。

很不对劲。

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一样。

苏遥偷偷地瞄着凌无嗔的脖子,没有很意外地在凌无嗔的耳垂上发现了一个很明显的牙印。

那是被亲密的人给狠狠咬的。

这绝对不是卿时雨的作风……

苏遥一时候没有缓过来。

“你又是谁?!”

凌苏遥朝着凌无嗔不友好地说道,而后背地里和苏遥说话。

“前辈,就是这个狐狸精勾引的师尊!”

“……”

凌苏遥背地里骂着凌无嗔狐狸精,苏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该不该告诉凌苏遥,这个所谓的狐狸精,其实是你师尊的敌人,他是绝对不会勾引你师尊的。

只是想想,凌无嗔也没有发现他在这个身体里,不由听天由命。

“我?前来拜访太乙宫宫主,太虚宫弟子玄遥,你可以叫我……”

凌无嗔把扇子轻轻在凌苏遥的肩膀上拍了拍,目光闪了闪。

“无嗔。”

“我为什么要叫你的名字?你以为你是谁?快点走开,我要去找我师尊,小心我等会和师尊告状!”

对凌无嗔并不感冒的凌苏遥直接气冲冲地推开凌无嗔,朝前走去。

他边生气,眼里边闪过愤怒。

“前辈,他一定是来向我炫耀师尊对他有多好的!”

苏遥不想说话。

他还沉浸在和凌无嗔久别重逢的又惊又喜又悲之中,但是他却发现凌无嗔变化太大的事实中没有缓过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凌无嗔刻意为之,所以才让他有这种错觉。

而且,凌苏遥就是个智障……

相反,凌无嗔并没有过来继续拦着凌苏遥,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凌苏遥怒火冲天地离开,他眼神始终带着一丝不入深处的笑意,手里的扇子一摇一摇的。

他微微眯起了眼。

这就是师父的转世?

凌无争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觉得师父可爱?

反而有那么一丝丝厌恶。

摇了摇头,驱散心中对师父不敬的想法,凌无嗔皱着眉,消失在原地。

他这次来太乙宫,的确是来避风头。

而他要避的风头,叫做凌无谌。

一百年前,师父身陨于凌无争剑下,他恨不得杀了凌无争为师父报仇,却被凌无争重伤。

回魔界休养了很久,和卿时雨断得干干净净后,他不顾凌无谌的制止,几次潜入太乙宫,想要夺回师父的遗体。

他只剩下师父一个人,为什么不爱师父的凌无争,还要把师父的尸体也要夺走?

直到,他在玄冰洞府,看到了一副令他感到震惊的一幕。

那是他以前从未敢想象过的东西。

他藏在角落里,眼睁睁他冷清的师兄先是回来后,一个人坐在玄冰台边,静静地看着躺在玄冰台上,已经死去的师父遗体,目光游离。

他正放轻呼吸,以免自己被凌无争发现。

可是,他看着透明的幔帐后,他的仇人,他的师兄,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件件解开师父身上的衣服,那眼神里的暗沉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好奇,不解,疑惑。

最后他亲眼看到凌无争俯下身亲吻师父的遗体,那般怜爱,痴迷的目光,他连呼吸都是停止的!

最后,凌无争竟然覆在了师父赤裸的身上……

凌无嗔再也忍不住,拔出剑从角落里一跃而起,朝凌无争刺了过去!

凌无争竟然是这种恶心的人?!

“你个禽兽!我要杀了你!”

衣不遮体的凌无争却抱着师父躲过了他的攻击,他眼神冰冷,似乎是刻意在凌无嗔的面前,把他对林书遥的痴念彰显无疑。

“师父是我的。”

他瞥了眼愤怒的凌无嗔,施舍般地开口。

凌无嗔才明白,凌无争早就知道他在那里了!

他所作所为,就是为了让他看到刚刚荒诞的一幕!

可是……如果说凌无争喜欢师父,可是师父也是喜欢凌无争的啊!

“你既然也对师父……为什么还要动手杀了他?”

凌无嗔咬牙切齿,眼里满是痛苦,疑惑,以及恨。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他还未死。”

凌无争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一直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必须留他下来。”

“什么?!”

凌无嗔没听懂凌无争在说什么,身体里的凌无谌却听懂了。

『呵,原来师父是世外之人。』

因为凌无谌的出声,凌无争很明显地察觉到了什么,他看着凌无嗔警告了他一句。

“凌无嗔,你最好小心另外一个你。”

『闭嘴,我和无嗔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凌无谌没有顾及凌无争,直接回了回去。

凌无嗔只觉得他已经被一件件事情打击得过于频繁,他需要冷静!

他不能够在待到这里!

一股脑想要离开的凌无嗔却听到凌无争给了他那么一句警告。

“别把他放出来。”

这句话,只有他一个人听到的,凌无谌似乎没有听到。

可是,凌无嗔后悔就后悔在,那时候偏偏没有听凌无争的!

他为了超越天道,义无反顾地踏入了深渊之地。

在修炼元婴的时候,他一分为二,将凌无谌放了出来。

然后,噩梦仿佛开始了。

没有到达化神境界,他出不去。

而在深渊之地,他经历了甚至比失去师父还要悲痛的打击!

他竟然被他自己,他的另外一半凌无谌给……

有什么比自己看着自己的半身把自己压在身上为所欲为要来的绝望?

那一段日子,凌无嗔几乎是生无可恋。

失去师父的痛苦,和被背叛的感觉让他曾经死死挣扎,直到后来,他突破化神,看淡一切后。

才觉得这一切,恍然如梦。

第70章:emmmm

太乙宫深处。

夜里,夜风微凉。

一身黑衣,俊美非凡的青年正睁着一双极其好看的血眸带着戏谑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几个太乙宫弟子。

他眉间的赤焰印记栩栩如生,仿佛在黑夜里能够燃烧起来。

英俊的眉宇,眼神深邃,璨若星光,他的嘴角微微上弯,带了那么点邪魅的意味。

如果有人在场,几乎能够立马发现,这个对太乙宫弟子下手的青年,竟然是这一月里与宫主形影不离的玄遥。

只是,平日里极其容易相处的玄遥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月光下,玄遥一袭黑衣,气质如沉,血眸的嗜血和冰冷把他身为魔修的身份彰显无疑。

凌苏遥躲在转角里,他拼命捂住嘴,才将嘴里的尖叫声生生给压了下去。

他的瞳孔颤动不已,那个勾引师尊的玄遥竟然是魔修!

而且还是化神期的魔修!

自从这个所谓的玄遥和师尊越走越近后,凌苏遥每次看到玄遥表面上是融洽,背地里却恨不得把玄遥给撕碎。

比起只是一个魂魄,根本不可能接触师尊的前辈,他更加眼红这个和他外貌相似的玄遥。

看着一向不喜人亲近的师尊竟然能够允许玄遥跟在他的身边……

凌苏遥眼底的嫉妒都快化为实质的尖刺将玄遥那张带笑的脸给划乱!

不行……他要想办法,把玄遥从师尊身边赶走!!

凌苏遥最近几天都在悄悄地跟踪玄遥,只为了找到玄遥的弱点或者是秘密,加以利用。

却没有想到,他只是恰好往这边灵经过就看到了一身黑衣,不同于平日里玄遥的玄遥,他立即欣喜若狂地,又不得不压抑住自己雀跃的心情,跟了上来。

而前辈因为被他哀求得烦不可耐,不得已熬夜替他抄写一百来份太乙宫宫规,仅仅就是这样,前辈就生气了,还似乎太过于疲惫,一睡不醒。

切,真是的,不过就是抄了几份宫规有什么必要对他生气么?

凌苏遥内心愤愤不平,要不是前几天他和同门师兄争执不清,他差点动手伤了同门师兄,师尊竟然责罚他……

这样一想到师尊对玄遥的态度,凌苏遥就不由对玄遥憎恨。

不过现在,他似乎知道了这个所谓太虚宫弟子的秘密。

玄遥居然是魔修?还对太乙宫的弟子下了毒手?

只要他跟师尊禀报了这件事情……他还会担心师尊会对玄遥继续这么好么?

凌苏遥小心翼翼地看着那黑衣玄遥,心底涌上了几分愉悦。

本来想等那玄遥离开,他就立马去喊人,可是,那玄遥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开口说话,吓得凌苏遥紧贴在转角的墙壁上,屏住了呼吸,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怦怦直跳。

“一个人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想要得到一个人的真心,早已经把那颗真心都交了出去。

却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把真心交给他。

玄遥的声音十分悦耳动听,似还带着丝丝磁性的蛊惑,他笑了笑,轻轻说道。

似乎有些漫不经心,他扫了一眼转角,便消失在了原地。

凌苏遥贴着墙壁站了很久,才从刚刚玄遥那句话清醒过来。

他见玄遥离开也没有发现自己,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几名太乙宫弟子身边,正打算喊人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这几个太乙宫弟子只是被打晕而已……

黑衣玄遥,不,凌无谌静静弯着嘴角,隐藏起自己的气息看着下方的少年。

他看着少年的一举一动,然后又看着少年惊慌失措地跑出去,眼底的玩意更加浓郁,越发黑暗。

他本是来找躲他的无嗔,却没想到遇到了不知是转世还是怎么的师父。

可是,这个“师父”似乎因为转世,把以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只至于这一世变化也真是极其之大。

让他索然无味。

他凝视着这个人,血眸里的魔气愈演愈烈,只是稍微想要动用一些什么力量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却意外地,他竟然看到这幅身躯里,还藏着另外一个魂魄。

不对……一个身体里怎么肯定有两个魂魄?

凌无谌眼神凛然变得认真起来。

这个魂魄,竟然是……世外之人!

他还记得……凌无争亲口说过,师父还没有死,是世外之人!

原来,这个少年根本就不是师父。

世外之人会寻着本能寻找离开这里的道路,天地法则也不会允许他们逗留。

凌无争为了留住师父,想必什么都做的出来。

前因后果这么一思索……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凌无谌收回眼神,眼神冰冷。

当年凌无争杀死师父,而无嗔失去师父后,伤心欲绝,颓靡度日,要不是靠着他,无嗔恐怕……

如今,凌无争又将无嗔藏匿于太乙宫,别以为他不知道是无争开的后门。

他和凌无争之间,生来就注定不合。

从当初他诞生时,凌无争那厌恶的一瞥,到后来对师父的争夺,直到最后,他还是失去师父。

复仇未果,他和无嗔在深渊之地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他竟然上了“他”自己……

谁都来不及料想那种尴尬场面如何来化解……

后来,无嗔几乎是疯了一样逃离了他。

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心中百般滋味,一时间也难以去体会。

突然那么一瞬间,凌无谌有些羡慕凌无争。

最起码,凌无争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而他呢?

面对无嗔的逃避,他选择了沉默。

以前的他一直觉得他是魔尊,他要成为天下最强的强者,他可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对于无嗔所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只觉得是笑话。

直到,他和无嗔分开后,他当着他的魔尊,享受荣华富贵,依旧修炼,唯独身边再无一人可以吐露心声,无人陪伴时,才知道巅峰始终是寂寞的。

他也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只不过,他和无嗔的关系毕竟太过于禁忌,禁忌到两个人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够坦然地去面对这一切。

而既然这一次,他来了太乙宫。

就不妨,亲手送凌无争一个大礼。

凌无谌笑了笑,在月光下化为黑雾散开。

******

“师尊,死了四名弟子,还请师尊为他们主持公道!”

凌苏遥跪在地上说道。

大殿中央摆了几具尸体,所有召集过来的太乙宫弟子脸色都是极其沉重的。

他们眼里满是震惊和愤怒地看着地上几具熟悉的尸体。

甚至有些人立马认出了死去的弟子中有自己的师兄师弟,想冲过去看清楚,却被其他弟子拦了下去,最后几乎是悲痛地捂着脸泣不成声。

“是谁杀了他?是谁杀了他们……啊啊啊……”

“师尊!师尊!你一定要为他们主持公道!!”

其余人都朝凌无争看去,他们都希望他们的师尊能找到杀害这几个弟子凶手。

而凌无争淡淡瞥了一眼凌无嗔,凌无嗔摇着扇子正要踱步过去,好好探查一番。

可是,跪在地上的凌苏遥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伸出手直接一边的凌无嗔,直接开口说出了真相!

“师尊,我亲眼所见,太虚宫玄遥就是魔修!”

魔修两个字在大殿上一响起,所有太乙宫弟子都是为之惊讶,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脸色也随之变得严肃的凌无争身上。

而凌无争则受到惊吓,直直地看着凌苏遥,那眼神竟然有些许恐怖,似乎是想把凌苏遥把里里外外都扒一边,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这些弟子是怎么死的?”

见凌无争不追究玄遥的责任,反而还问他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凌苏遥那么一瞬间心头上涌上了一丝痛苦,而后很快他就稳定了情绪,平静下来,缓缓有序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是玄遥杀的,我亲眼所见。”

凌苏遥露出有些害怕的样子,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我那时候正觉得他奇怪,就跟着了过去,没想到一转眼就看到……他竟然把几位弟子给……”

“他那时候,眼瞳都是魔化的赤色!给玄遥输送灵力就能够知道他是不是魔了。”

道魔修炼,都是以灵气和魔气进阶,可是灵气和魔气偏偏不相容,如若玄遥是魔修,给他输送灵气,玄遥身体里的魔气自然会抵抗外来入侵。

不管玄遥杀没杀人,只要他魔修的身份一曝光,自然就会没人信他的鬼话。

凌苏遥才有胆子下的死手。

他说完后,几乎所有弟子都半信半疑,视线都放在了凌无嗔身上。

虽然凌苏遥这人比较讨厌,但是玄遥毕竟是外人,他们没有理由不相信凌苏遥,而去相信玄遥。

凌无嗔却温生地笑了起来,他收回了扇子,嘴角的笑意没有温度。

“我是不是魔不重要,昨晚我可是和你们宫主待在一起。”

“不信,你们宫主可以作证。”

凌苏遥咬牙,他竟然没有想到这个玄遥竟然可以搬着师尊的名义为自己找借口!

他更加嫉妒地却是,昨天夜里师尊竟然和玄遥在一起!

只是希望师尊能够明察秋毫,把玄遥这个贱人给杀了!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凌无争,看着那双浅色的眼瞳里,万年不化的霜雪。

可惜,他什么也看不清。

就在凌无嗔甩锅给凌无争的时候,背地里,他却在给凌无争传音。

“师父失去记忆,越来越没有以前好了。他污蔑我。”

凌无争依旧是面无表情,却淡淡回了凌无嗔一句:“他也许没看错。”

凌无嗔猛的反应过来,的确没错,如果师父看到的不是他,却说是他,那只有一个人了。

凌无谌。

按照凌无谌杀伐果断的手段,若是他杀的,的确也说得过去。

凌无嗔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问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凌无争起身,踱步走到尸体旁边看了几眼。

他冰冷的眼神落在了凌苏遥身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而后,他张开了嘴,漫不经心地把凌苏遥打入地狱。

“玄遥的确和我在一起。”

“师尊!你不能够这样包庇他!”

凌苏遥眼眸缩了起来,他几乎是再也受不了凌无争对玄遥的包庇,直接吼了出来:“玄遥就是魔修!他杀了我门弟子!他阴险狡诈,蛊惑人心,你怎么还要将他留在身边?!”

“我亲眼所见……”

凌苏遥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一道凌冽的魔气竟然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嚣张肆意地闯了进来,悠悠然将凌无嗔包裹了起来。

凌无嗔和凌无争几乎是同时就做好了防备的,他们既然知道凌无谌出现,便开始在提防着。

只是,凌无嗔突然被那团魔气围住,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凌无谌就化了形,他几乎是亲昵地从背后将凌无嗔搂在怀里,感受到凌无嗔的挣扎,他嘴角上扬,轻轻地在凌无嗔耳边落下一个吻。

他的声音带着愉悦,威胁着凌无嗔,手掌落下了凌无嗔的腰腹上有意无意地抚摸着。

“你若是敢挣脱我,我便让你……再回忆那一日的滋味……你可是很享受得很……”

有些暧昧的气息拂在凌无嗔的颈项中,他听到凌无谌的威胁,眼神有些恍惚不定,一想到那天的事情,他涨红了脸,只得捏紧了手中的扇子,敢怒不敢言地把头偏向一侧。

而后,魔气散去,众太乙宫弟子忙御剑对敌,凌苏遥则吓得立马往后面爬去。

而凌无争则颦眉挡在了凌无谌面前,他眼神冰冷,手中浮世剑已然指向凌无谌,离凌无谌的脖子只不过一尺的距离,他看着凌无谌将凌无嗔搂紧,像是怀里藏了举世闻名的珍宝一样。

凌无嗔紧闭上眼,不想去看他师兄会如何看待他和无谌之间的关系。

凌无谌则抬起头,朝着凌无争友好地一笑,笑里带了些什么。

“师兄,好久不见。”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吸气声。

这个黑衣男人,竟然是师尊的师弟!

魔尊凌无嗔!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魔尊竟然将玄遥亲密地搂在了怀里!

他们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第71章:醉生梦死(一)

被强制禁锢在凌无谌怀里的凌无嗔只能够忍着那么多人的注视,耳根红透一片地偏向一侧。

眉眼尽带绯红,凌无嗔眉头紧皱。

他几乎已经感受到,除了凌无争以外,那些震惊、不可思议、还有……那带着鄙夷以及厌恶的眼神。

凌无嗔咬牙。

先不说世人根本不知道他和凌无谌是一体双魂,就单单是这男男之爱,在世人眼里就是大逆不道,枉顾人伦……

可是,凌无谌竟然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示之于众,他到底想做什么?

是想侮辱他还是……说凌无谌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凌无嗔合上眼,他不愿意去想,这深一层的意义是什么,只好让自己沉默寡言起来。

为什么……还要追过来……

他们两个既然已经各自拥有了自己的的身体,又何必因为那一天发生的一切,再一次纠缠不清……

放过他,难道不好么?

感受到凌无谌将他搂紧的力道,凌无嗔有些疲倦地靠在凌无谌身上就此养神,凌无谌丝毫没有因为他的重量被影响,反而撑起身体,让他靠得紧紧的。

那一刻,凌无嗔心中苦笑,他知道,这风头,他恐怕是避不过去了。

“放了他。”

凌无争执剑直直指着凌无谌的咽喉,他想要逼凌无谌放开无嗔,可是凌无谌却是一笑。

“不放。凌无争,师父我可以让给你……”

他挑衅地看着凌无争,十分认真,像是对凌无争说,又像是对着他怀里紧皱眉头的凌无嗔说道:

“可是他,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

周围的人对魔尊又惧又怕,先是在一边听着两个大人物之间的恩怨,听到最后一句,都不由纷纷看着被禁锢的玄遥,同情起来。

被魔尊喜欢上,真是恐怖至极。

而一边的凌苏遥却完全没有心思去看这场戏,他从看到魔尊现身的那一刻,瞳孔几乎紧缩了一下。

他昨夜里竟然是遇到了魔尊凌无嗔?

那么,他动手杀人的事情……是不是就意味着被曝光了?

不行,他要冷静下来,不能够自露马脚……

凌苏遥低声安慰着自己,在看到那几具尸体的时候,他悄然地想要爬到那几具尸体身边毁尸灭迹。

可是,他运气不好,他想什么不该来的,却偏偏这个时候来。

只听到,魔尊磁性的声音带着笑响了起来。

“你是凌苏遥?其实你昨夜里,见的是本座。”

凌无谌就这样看着凌苏遥,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十分满意凌苏遥眼里的惊恐,而后像地狱里的恶魔轻轻说道。

当凌苏遥惊恐地看着这个邪魅的魔尊对着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几乎是惧怕的。

不,不,如果是魔尊,那他的所作所为……

他立马反应过来,眼神里几乎是绝望地闪动着几分哀求。

可是,魔尊亲昵地搂着在他怀里紧闭双眼的玄遥,一副势要为玄遥讨回公道的架势。

“几个太乙宫小喽啰本座的确想杀就杀,可是要想让本座的宝贝,又或者是本座背锅,你不是第一个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人。”

“你、你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你在说些什么?!”

凌苏遥被凌无谌凌冽的气势所压倒,他几乎是结结巴巴地指责着。

凌无争见状皱眉,他瞬间懂了凌无谌的意思,他一向容忍凌苏遥,却没想到凌苏遥竟然堕落到这种地步……

在这关键时刻,他竟然还惹了事出来。

重要的不是凌苏遥,而是他的师父。

凌无争浅色的目光里,变得越来越冰冷。

他把浮世剑抬了抬,限制着凌无谌的举止:“我太乙宫之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凌无争,你养的好徒弟,你自己看看。”

凌无谌直接从怀里取出一个幻影球丢在了地上,凌苏遥楞楞地看着那个球,浑身都是颤抖,他拼命蜷缩着身体,嘴角神神叨叨地念着:“不是我,不是我,我没干,我没干……”

他一副心虚到极点的样子,其他弟子都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事情的真相,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而后,幻影球突然发出一段影像,那正好是那几个太乙宫弟子守夜的场景。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幻影球吸引了过去,幻影球是用来记录事情发展的,经常被使用。

而后画面里,凌无谌出现,他并没有动手杀人,仅仅是将他们几个打晕而已。

凌无谌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后面凌苏遥朝那几个弟子走了过去,试探了鼻息后,他竟然直接拿起那几个弟子的武器生生将他们杀害。

被打晕的几个弟子就这样被血淋淋的杀害,血腥的画面被放了出来,屏幕里满满都是凌苏遥杀人时激动而狰狞的脸……

极度的恶。

“这世间从来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看看他现在的模样,真可怜啊……”

凌无谌带着笑嘲讽地看着那群目瞪口呆的弟子,而后语气沉重:

“凌无争,下次见面,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他搂紧凌无嗔,最后化为一团魔气消散在太乙宫。

“我们之间的账,迟早会算的。”

凌无争见凌无谌带着他师弟离开,他收回剑,眼神冰冷瞥了凌苏遥一眼。

魔尊刚走,太乙宫便乱成了一锅粥。

“凌苏遥!你竟然杀了师兄师弟们啊啊啊啊!!求师尊让我杀了他!”

“求师尊为死去的弟子们报仇!”

失去颇为重要之人的弟子躁动起来,求着凌无争让他亲手杀了凌苏遥这个真正十恶不赦的坏人!

其他人则阻止了这些弟子,纷纷看着凌无争,听他的指令。

最不要脸的却是,凌苏遥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抱紧了凌无争的大腿,哭得泪流满面:“师尊!你信我,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他的哭声响起,听起来伤心欲绝,狼狈不堪,实则到现在真相大白的时候,让人只觉得厌恶。

“我信你?”

凌无争低头,伸出手抚摸着凌苏遥那张脸,他想,明明是极其温润的脸,为什么放在凌苏遥身上,却变得极度地扭曲……

还差几个月,还差几个月……他才可以收获果实。

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刮着凌苏遥哭得眼泪四流的脸,凌无争蓦地收回刚刚还带着怜爱的目光,而后他的眼神变得毫无感情。

他低着头,似宠爱却更想是无情地用抚摸着凌苏遥的手,将凌苏遥狠狠推开。

“将他关在地下冰牢……”

“师尊,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凌苏遥想扒着凌无争的脚,死活不肯放手,他拼命挣扎,只渴望这个人能够真正拉他一把,可是还没有来得及求饶,他却被人生生打晕。

他昏迷前,眼里只有凌无争绝情的背影。

凌无争拂袖而去,眼神幽深冰冷。

他还需要再等几个月……

只需要几个月,他就可以再次见到,他想要见到的人。

而凌苏遥,他会亲自除掉。

******

冰牢里,将近于青年的少年被悬挂在冰璧上,不知时日,他气息微弱,身上的玄冰铁链将他牢牢限制在冰璧上,无法动弹。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神志不清地念着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

凌苏遥只觉得那股冷气直转入他的骨子里。

他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被这股冷气给生生冷醒。

他有些艰难地抬了抬手指,却意外地发现身体被锁了起来,他愣了愣,然后猛的挣扎起来。

不!不!他不要死在这里!

既然他师尊对他毫不留情,那他要逃出去!

他本能地想要唤醒身体里沉睡的前辈,两个人商量一下如何逃跑的路线,可是话到嘴边,他却生生吞了下去。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一开始得到的东西就那么三件,他的身份、他是太乙宫宫主最宠爱的徒弟,他的师尊,以及他的前辈。

而现在,他发现,他现在只有前辈了。

要是将前辈唤醒,让他知道了他动手杀人的事……

凌苏遥心中的直觉在告诉他。

前辈一定会不理他的。

越是这样,就越不能够告诉前辈,越要让前辈继续沉睡,最好的结果就是,他逃出太乙宫,然后在新的地方,和前辈共同生活下去。

对,就是这样,逃出去,逃出去,带着身体里的前辈,一起逃离太乙宫,开始他们的新生活。

他刻意用自己的魂魄包裹将沉睡的前辈层层包裹在身体里,等待着一个最佳的时机。

凌苏遥看着禁锢自己的冰牢,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是,他正看着出口,心里想着该如何逃出的时候,他眼里的希望一下子熄灭了。

一个修长的邪气身影出现在了冰牢里。

竟然是魔尊凌无谌。

他眉间的赤焰鲜明,俊美的相貌如魔祸世,带着令人心魂动荡的邪气。

他张开唇,看着被挂在冰璧上的凌苏遥,在他惊恐万状的眼神里,轻笑着说道:

“瞧你,真可怜,马上就要死了。”

“你的师尊已经下令,要将你处死呢?”

“不!!!!”

凌苏遥听到魔尊说的话,魂魄都在为之恐惧。

“师尊他不会的!!!!不会的——”

凌无谌却看着凌苏遥眼眶发红,陷入癫狂的样子笑了笑。

“呵呵,如果是你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自然是不会。”

他话语里藏着深奥的意义,生生将凌苏遥敲醒。

凌苏遥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他的眼瞳缩小到至极,就这样死死盯着魔尊。

“你知道,你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身体里有另外一个人,我还知道,你只不过是一个残魂。”

凌无谌颇为满意地看着凌苏遥几近于崩溃的神情,幽幽道。

“一个明明知道自己身份,却费尽心思,企图夺走原本就不属于你的一切的恶鬼。”

“你在说什么?!你胡说八道!”

凌苏遥眼里闪过几丝惊愕,却生生压了下去,他努力平稳自己的情绪,皱着眉回答道。

“呵呵,你的事情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身体里那个人的事情。”

“不,没有,我身体里没有其他人?!”

“他叫做林书遥,你是不是觉得和你的名字很像?双木林,书本的书,遥不可及的遥……”

凌苏遥睁大眼睛,眼瞳剧烈颤动着,他想说些什么,最后喉咙里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你知道他是谁么?”

不,他不听,他什么也不想听!

凌苏遥拼命地想要挣脱束缚,想要逃离这一切。

最后,凌无谌的声音却给了他重重一击。

“他就是你师尊凌无争的师父,林书遥。”

“那个将你师父弃之如履,最后又为了见他一面,屠杀整个太乙宫的魔修——林书遥。”

凌无谌眯着眼睛说道,他眼里对凌无争的恨丝毫没有掩盖。

“你以为你是什么?你值得凌无争爱?你只不过是恰好被凌无争从无数的残魂里选中,用来掩盖他师父气息的残魂而已。”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凌苏遥就这样绝望地大喊了一声,最后眼眶里的泪水抑制不住地涌了出来,满脸都是。

“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我?为什么?”

凌无谌最喜欢的就是看到一个人彻底失去希望,自暴自弃的模样,尽管他对凌苏遥这个人的人品抱有厌恶的态度,可是这并不会阻止他想要做的一切。

“呐,真可怜……”凌无谌道。

为什么会选这样一个残魂?

他真是替凌无争感到可怜。

等待百年,归来之人却不是他心中所想所念之人,到底是谁可怜。

最可怜的,就是他的师父才对,看不清楚自己的心,却用自己的一切给他人做了嫁衣……

谁不可怜?又有谁值得别人去可怜?

凌无谌冷笑不语,想起另外一个人时,原本坚硬如铁的心却不由软了下来。

他目光闪过那么一丝柔和,最后他伸出手,轻轻给凌苏遥擦去眼角的泪水,而后笑意盈盈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

“来,喝了它。”

“喝了它你就不会再痛苦了……”

痛苦不堪的凌苏遥恍惚地在凌无谌的蛊惑下把瓶子里的丹药吃了下去。

“这是……什么?”

凌无谌轻笑一声:“醉生梦死。”

第72章:醉生梦死(二)

苏遥又开始做梦了。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做梦。

梦里光影陆离,千奇百怪,真真假假。

而他独自走在往事的回忆里。

他梦到过凌崝,凌崝正附身下来吻他,他还没有把手搂住凌崝的脖子,还没有主动接住那个吻,那一瞬间,他就看到黑夜中满天大火,熊熊燃烧,那燃烧殆尽的灰烬中,就这样站了一个人。

苏遥看不清这个人是谁。

只觉得莫名的熟悉,正想走过去问一问,他到底在哪里的时候,他发现他要走过的路上都布满了发出嘶嘶声音,到处爬行的蛇。

他迟疑起来,还没等他想好要不要过去,那些蛇竟然一回头便他这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汹涌过来,吓得他一时间只顾往后逃。

跑着跑着,脚下突然一空,苏遥知道自己一脚踩空了,估计会摔得很惨很惨。

可是,他结结实实地落到了木板上面,发出嘭的一声。

周围太黑,他什么也看不到,只知道自己掉进了什么深渊,等着灯光一亮起,他才看清楚他原来是躺在了棺材里面。

他才想起系统曾经说过,他已经死了。

最诡异的却是,他看到穿着白衣道袍的凌无争就这样不知道从哪里出现,趴在他的棺材边睡着了。

苏遥就这样看着趴在身边的凌无争,不由想伸出手抚摸他的徒弟,却只听到凌无争梦呓。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那伸出去的手,猛的停在了空中,而后苏遥沉默地收回了手。

他闭上眼,不再听凌无争的话。

而后,等他睁开眼,就看到他站在太乙宫,太乙宫空无一人,只有凌无争站在那里。

苏遥听到自己的说话声,他正在一字一句地和凌无争说话。

“无争,你不是什么都愿意听我的么?”

“无争,杀了我,就当为师求你好不好?”

“你不是最听为师的话了么?”

他就这样走到凌无争面前,将他曾经赠与给凌无争的浮世剑塞到凌无争的手里。

他微笑着,说着残忍的话语。

他看着眼前的凌无争面无表情,可是那双浅色的眼瞳闪烁着苏遥从未见过的悲伤,难以置信的哀恸。

他知道,他徒弟喜欢自己,可是,他做了什么?

『你不是最听为师的话了么?』

『杀了我,好不好?』

他知道凌无争明明是抗拒的,是拒绝的,却因为他那句最听话而不得不握紧了那把浮世剑。

最终,他妥协了。

“……凡师父所想所愿,我都会一一为师父实现。”

凌无争的剑刺穿了他的腹部。

苏遥失去意识之前,只感受那个将他紧紧接住的青年几乎是压制不住恸哭地,想要将他揉进生命的力道,将他死死搂紧。

“师父……”

幽幽的呼唤声,最后变得哽咽。

苏遥咬紧了牙,浑身都颤栗了那么一下。

画面一转,苏遥发现自己是个少年,他有一个对他极好的师尊。

师尊亲自将他抚养成人,悉心教导。

每天每夜里,师尊都日夜陪伴着他,给予他温柔的抚摸,给予他难得的鼓励,会在他心浮气躁的时候安抚他,那冰冷的眸子每次注视他时都会稍微停留。

在他眼前,这个冰冷得和个木头的师尊,是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人。

他的生命里只有师尊一个人。

可是,他像飞蛾扑火一样,偏偏无法控制地爱上了他的师尊。

疯狂地而又卑微地爱上了他的师尊。

这是一份绝对不能够公之于众的感情,只能够被深深埋藏在心底。

有时候,实在是忍不住,他会仗着自己是他最宠爱的徒弟,提一些小要求,甚至三番五次仗着要鼓励的目的,逼得师尊不得不皱眉,给予他一个浅浅的,鼓励的吻。

就为了这么一个浅浅的吻,他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他更加希望的却是,这个吻有一天不会落在他的额上,而是他的唇上。

也就想想罢了。

他的师尊,是天底下最完美的人。

他是三生有幸,才能够有这样的师尊。

可是……为什么他们是师徒?

为什么上天给了他一副不男不女的身体,为什么不让他成为女子?

他也想知道,他的师尊对他有没有一点爱意。

他既恐惧,却又像心里藏了蜜一样,没日没夜地和师尊待在一起。

可是,不管他多么任性,师尊都极其宠溺他。

这让他心生妄想……

可是,有一天,师尊开始对他冷落了,他也成为了太乙宫的笑柄。

没有师尊宠爱的他泯然众人,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想去找师尊问个明白,却听到师尊压抑着什么,玄冰洞府传来东西被扫落的声音,以及师父对他说出的滚字。

他太过于伤心,最后一个人离开,他的魂丢了。

最后的几年,师尊和他形同陌路,再也没有给予过他一眼。

看着每次师尊对他不闻不问,他黯然神伤,却也只能够认命。

他以为,只要师尊永远都对所有人绝情绝欲,没有人会再得到师尊的喜爱,只要没有人能够占有师尊,他就心满意足。

可是,他没有想到,没多久后……

师尊的身边就出现了一个白衣翩翩的公子。

看到师尊和白衣公子每次肩并肩同时出现的身影,他受不了。

他无法忍受,那么疼爱他的师父,现在再对别人好。

为什么师尊喜欢的偏偏不是他?

内心无比的嫉妒涌了上来。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白衣公子的秘密……

这个所谓的白衣公子竟然是个魔修,只不过是为了潜伏进来,窃取机密。

在得知太乙宫损失几名弟子,又见到白衣公子嘴边不让人察觉的愉悦的笑后,他站出来指证了白衣公子。

可是,白衣公子能说会道,三言两语便把他的嫌疑洗的一干二净……

反而还泼了他一身脏水。

涉世未深的他一步步走向了陷阱里,最后被死死套牢。

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嫉妒白衣公子才这般诬陷,是他因为嫉妒,所以杀害弟子,以博得将白衣公子赶出去的机会。

毕竟他曾经是师尊最疼爱的徒弟。

“不,我没有!”

“我真没有杀人……那些人不是我杀的,我求你们相信我,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

最后,从他的房间里,搜出一大堆他因为也太过于思念师父,所写下的情诗。

字字相思,在所有人眼里却是禁忌的存在。

所有人唾弃他恶心,指责他肖想师尊,辱骂他大逆不道,对师尊竟然存有非分之想。

他绝望了,心如死灰,却又像是解脱般。

他就这样朝高高在上的,冰冷的师尊看去,眼里深藏着这些年里的爱恋。

他想要看到他日夜爱慕的人,在得知他的心意后,又是否会给予一丝回应……

可是,师尊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没有给予他任何方向。

他轻声问道:“师父,你相信我么?”

他是师父以前最宠爱的徒弟,被捧在手心里哄的徒弟……

他的为人师父是知道的最为清楚的。

就算他对师父有不齿的想法,可是他不会杀人的……

师父,你相不相信我……

我真的没有杀人……

最后的希望在师尊转身离开彻底泯灭。

他被打残,被生不如死地拖去冰牢软禁起来,永生永世不得踏出冰牢一步。

在冰牢里饱受寒气入骨的他无力地垂着头,神志不清,却一遍又一遍固执地念着: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他们都可以不相信我……”

“唯独师父你不可以……”

他以为,就算师父不再宠爱他,也会站在他这边的……

可是,没有。

那个人和所有人一样,都抛弃了他。

最后,他再也忍不住那些委屈,绝望地低声哭泣起来。

他恨,他恨他的同门对他百般侮辱,他恨师父对他的绝情绝义……

可是,再怎么恨,他却依旧深爱着那个如同神一样的人。

为什么啊,师父为什么不愿意相信他?

他啜泣出声。

谁都可以不相信他,唯独师父不可以……

身上的血缓慢地滴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水滴声。

这个世上唯一对他好的师父……

唯独他不可以……

他垂着头,像将死之人,满身死气。

“呐,真可怜……”

白衣公子出现在他面前,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眼里却带着笑。

他得意洋洋,不断蛊惑着被逼入绝境的他。

『入魔吧,既然你的师尊已经抛弃你了,何不如入我魔界?』

『你难道不恨他们么?明明你是无辜的,却因为你倾慕你的师尊而让你背锅……』

『我真的不想告诉你事实。』

『明天他们就会把你处死,你的师尊选择了闭关修炼,对此事没有提出任何的意见……』

『既然,他们都舍弃了你,你应该为你自己活一次了。』

他得知师父放弃他的消息后,听着那些蛊惑人心的话语,最后是彻底崩溃。

“我……答应你。”

只要能够让他们都付出代价,他在所不惜。

反正,他都要死了……

他颤抖着,答应了下来。

“来,喝了它。”

“喝了它你就不会再痛苦了……”

“这是……什么?”

“醉生梦死。”

『一种药,能够让你入魔的药。』

『此外,我还会给你另外一种药。』

“什么药?”

『你最想要的药。』

“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什么也不需要,仅仅是入魔,你就能够彻底地报复你的师尊了。』

“……好。”

第73章:你会后悔的。

“……”

苏遥手中握了一把剑,上面是淋漓的鲜血,正顺着光滑的剑面滴溅在地面上,映衬着苏遥那染血的眼神,以及周围凄惨血腥的一切。

整个太乙宫中,只有苏遥执剑而立,他的一身白衣溅上了鲜血,宛如红梅在雪中开放,带着点点清高傲骨,却在地狱般的场景里,甚为诡异。

所有的太乙宫弟子都身负重伤,捂着伤口倒在地上,恐惧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苏遥也是杀尽性后,才有些恍然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些视他如仇人的弟子。

为什么……他们污蔑了自己,还要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他不就是喜欢他师父凌无争么?

有什么错?

苏遥就这样,在他们忌惮的视线里,弯起眼眸,纯真一笑,魔化的血眸里尽是干净的笑意。

如同稚子般的单纯,丝毫不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反而极其天真地笑着。

他轻轻问道:“凌无争在哪里?”

像是自问自答,最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直接离开这个由他一手造就的地狱。

他披着他那身染血的白衣,眼神里是一片浅浅的笑,而光滑的,赤裸的脚就这样踏在鲜血上,不急不慢地走在去往玄冰洞府的路上,如同以前无数次,他追寻他师父脚步一样,欢快地踏过长廊,最后牵起师父伸过来的手。

望着长廊的尽头,他恍惚中记起什么一样,长风拂过,一个少年将他背起,一步一步从玄冰洞府通过这长廊走到了风雅涧。

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还没来得及细想,他手中的剑便带着魔气,将那些冲过来杀他的弟子纷纷一剑解决。

看着这些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呻吟,怒骂他忘恩负义的弟子,苏遥丝毫不介意,直接践踏在他们身上,走了过去。

他现在所知道的,莫不过是他心爱的师父将他舍弃,如今大抵是在玄冰洞府闭关修炼罢了。

这些碍眼的师门弟子必须一个个解决掉呢,虽然心里想下狠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多就是带着魔气捅了他们一人一剑,还是些无伤大雅的伤,只不过带着魔修刻意为之的魔气,起码得躺个两三天。

直觉告诉他,他可以动手弄残这些太乙宫弟子,却不能够杀。

他虽然被人蛊惑入魔,却并不是真正的杀人魔头。

就这样来到了玄冰洞府,苏遥站在门口,停了下脚步。

他念了一个轻尘决,把自己身上的血迹都洗得一干二净,连剑上的血都清洗干净。

他低头想着,不能够让师父知道他动手杀人的事情,他不喜欢自己在师父眼里变成坏人的样子。

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苏遥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甜腻的微笑,他愉悦地说道:

“师父,”

而后他又顿了一下,继续道。

“凌无争,我来杀你了。”

他眯起眼睛,就这样执剑朝里面走去。

玄冰洞府,玄冰台。

那是,表情淡漠,一袭白衣,不染纤尘的凌无争。

白发似雪,冷若冰霜,眉间的冰凌似银霜,冷艳的相貌如天人降世,俊美出尘。

俊美的脸上是面无表情,而后他察觉到有人闯入玄冰洞府便睁开了眼,那一双深邃迷人的浅色眼瞳就这样落在了苏遥身上。

当苏遥那双略带挑衅的眼睛望过去的时候,凌无争似乎也发现了他魔化的血眸,苏遥看到凌无争的眉皱了起来。

他勾唇一笑,走了过来,亲密而又大胆地坐在凌无争腿上,然后他伸出手搂紧凌无争的脖子,故意贴在他耳边说话。

“师父,最近可是想徒儿了?”

“……”

凌无争凝视着苏遥,他已经感觉到,这是苏遥,却又察觉到了那么一丝异常……

却在苏遥靠过来的那一刻忍不住,伸出手搂紧苏遥的腰,将他的身体带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苏遥。

他张开那双薄情寡义的唇,声音如同水撞击在冰雪里,带着丝丝寒意,侧身贴在苏遥的身边,闻着苏遥身上干净的味道,回道。

“想……”

凌无争冰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情,最后都一一化为平静,他怎么可能不想……

苏遥却极其意外他一向绝情绝欲的师父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把他推开,反而……顺着他坐在他腿上的姿势环住了他的腰。

他本还惊讶,却听到那句“想”,顿时一时间内心所有的情绪都失控了一样,他满心怨恨地说道:

“想?你要是真的想,我还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如果不是因为爱上这个人,他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仿佛凌苏遥附体,苏遥满心怨恨,他恨他的师父,恨到了骨子里……

明明这个人近在咫尺,只需要,只需要他拿出剑狠狠地朝他的心窝捅上一刀……

这一切就结束了。

凌无争就这样,将苏遥搂在了怀里。

他声音有些低沉,几乎是埋在了苏遥的颈项里,闷闷道:

“对不起……”

是他的错。

苏遥一怔,他被凌无争紧紧搂着,呼吸里都是凌无争身上好闻的冷香,清冷撩人……

可是,执剑的手却怎么也不受控制一样,迟迟不肯捅伤凌无争。

苏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眼眶一酸,眼泪就涌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出这种透明的液体,他像是总算找到他想要看清楚的边缘,来不及试探却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什么,最后他几乎是颤抖着,想要把剑丢下,回应这个拥抱,想要紧紧搂紧这个人。

可是,很快,他稍微清醒的神智挣扎了几下,就被无尽的黑暗给压了下去。

他的眼瞳满是一片血红,眼里的清澈渐渐失去,变得冰冷起来。

他咯咯的笑了起来,嘲笑一样的任凌无争将他搂紧,手里无用的剑被他松开,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说:“师父,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他的确很想杀了这个人,苏遥眯起了眼睛,眼里的朦胧逐渐散去,可是同样的,他也很爱这个人。

爱到痴迷,爱到失去自我,只想变成藤蔓依附在他的师父身上。

这样的爱,太过于危险。

可是,苏遥却仿佛深陷其中一样。

听到苏遥的质问,凌无争道:“我没有不相信你。”

“可是你想让我死……”

“没有。”

“师父,你在说谎。”

苏遥只觉得他真可悲,他的师父似乎对于今天处死他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已经沦落到不需要师父知道的地步了,他开始无情地嘲笑起来。

他舍不得杀死这个人,可是,他还是需要复仇的。

师父必须为了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凌无争目光冷清,他一开始就知道苏遥就不对劲。

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迷离的血眸,魂魄气息的异常,都告知着凌无争要小心,要警惕。

可是,这是苏遥,他没办法对苏遥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如果是凌苏遥,他恐怕早已经将凌苏遥甩下去了。

可是,这个人是苏遥。

凌无争冰冷的眼眸里,无声地透着一丝温情。

就算会被苏遥伤害,他都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而后,苏遥的话却让他沉默下来。

“师父,我身上的味道好不好闻?”

“好闻。”

凌无争突然发现他似乎使不出什么灵力,连同力气也消失了一样。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在了苏遥身上,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处境。

苏遥眼神里满是悲痛,嘴角却在微笑,他轻松地挣开凌无争的怀抱,看着凌无争的沉默,他就这样挑着眉,动了动一根手指的力气,就将失去力气的凌无争推倒在玄冰台上。

而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瓶。

『此外,我还会给你另外一种药。』

『你想要的药。』

苏遥眼里闪过什么,他最后笑了起来,将玉瓶里的药倒在了嘴里,药丸入口即化,苏遥附身亲吻住他的师父,将药渡了过去。

“我不会后悔的……”

凌无争尝到了药的味道,身为天道的他瞬间知道了这是什么药,而后他垂下眼,沉默了很久,最后他颇为复杂地看着苏遥,淡淡道。

“你会后悔的。”

苏遥被凌无争突然暗沉的眼神盯住,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涌出一丝后悸。

可是,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我不会的……”

而后,他咽了咽口水,感受到那嘴里残留的丹药让他浑身燥热起来,他伸出手,颤抖地去解开自己的衣服。

凌无争睁着那双浅色的眼瞳躺在玄冰台上,眼神里随着苏遥跪坐在他身上,慢慢染上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知道,苏遥一定会后悔的。

可是,他也从没有想过,他会放过苏遥。

『苏遥……苏遥……你是我的。』

……

******

小剧场:

无谌:我给的小药药好玩么?

苏遥:……操你妈

无争笑了笑。

——卷六·双世卷·冷漠仙君俏徒儿·完——

卷七:结局卷·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第74章:逃。

苏遥在逃。

头也不回地,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的逃。

风声因为他的极速前进在他耳边呼啸,白衣衣袂翻飞,化为一道光影在群山中穿梭。

苏遥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毕竟被囚禁了几天几夜里,他丝毫没有得到休息,若不是因为他是金丹期魔修,恐怕不知道会昏过去多久。

凌无争说的没错,从残魂被拿出身体的那一刻,苏遥就后悔了。

可是,他的后悔来得太晚太晚。

以至于凌无争颇为温情地在他耳边轻轻诉说着这些年里的相思时,他都无动于衷,沉默不语。

“师父,凌崝是谁?凌无争又是谁?”

“……”

“苏遥,我为什么和凌崝这么像?”

“……”

“苏遥,你是林书遥,那凌无争又会是……”

凌无争浅色的眼瞳忽而闪过一丝黑气,将他笼罩下来,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够合上双眼,靠在苏遥身上沉睡。

将中了他的魔气因而昏睡过去的凌无争推开,苏遥面无表情地看着凌无争沉溺在温泉里,刚刚还在他身上为所欲为的男人,此刻安静地浮空在水里,清冷而又安详。

“孽障。”

苏遥冷冷笑了一声,挑着眉,被啃咬得红肿的嘴唇吐出了这两个字。

他的两个徒弟,就是两个白眼狼。

枉费他对他们这么好,现在呢?

凌无嗔蛊惑他,给了他毒药,而凌无争不知道用什么秘法将他养在身边,最后还不顾他的意愿上了他。

虽然他的确爽到了,但是,呵呵。

他好不容易趁着自己身体里还残留最后一点魔气,在凌无争放松摆弄他的时候下,悄悄让凌无争吸入,现在才得以脱身。

苏遥的确很想杀了凌无争,却始终是没办法下手。

现在总算得到了自由,又不用担心OOC的问题,系统也消失了。

回不到现实,永远是苏遥内心的痛,而现在,他又和他徒弟发生了关系……

满脑子思绪凌乱的苏遥没敢看凌无争一眼,而是直接选择了逃避,于是才有了开头一幕。

气息有些微重的苏遥停在一条小路上稍作歇息,他看见前面不远有炊烟袅袅,估摸着前面大概是有个小村庄或者小镇。

他现在身为双性身体,特别是和凌无争没有措施的上了床,根据他写双性文的尿性,怀孕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

尽管他走之前把身体里里外外都清洗得干干净净。

不过,并没有很大作用。

苏遥咬了咬牙,撑着虚软的身体,朝前面走过去。

要是个小镇……那就太好了。

一定会有什么医馆,或者青楼女支院的。

只要能够拿到这个世界的避孕药,苏遥现在什么都愿意做。

他还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怀上凌无争的孩子。

最起码在他还没有缓过来的时候。

于是,当苏遥拿着身上乾坤袋里的灵石换了一些钱,买了一身贵家公子的衣服,坐在医馆里若无其事笑着问大夫有什么可以避孕的药。

没有系统对于林书遥人设的控制,苏遥基本上是随心所欲。

不同于林书遥的温柔,现在的他身上透着一股风流韵味,随便一抬眼就是孤傲的眼神,嘴角的微笑也和温柔搭不上边,反而带着一种吸引人注目的气质。

摆脱林书遥人设,真正的他才得以肆无忌惮地把自己的本性给释放出来。

大夫瞥了他一眼,把几包药拿给他了,告诉了他如何服用,如何熬制。

苏遥复杂地拿着药包离开的时候,还听到身后的大夫和身边的人说了一声。

“又一个祸害了姑娘的纨绔子弟。”

“……”

苏遥嘴角抽了抽,最后装作没听到走了。

最后找了个破庙一个人坐在庙宇里把药熬了,喝下肚的时候,苏遥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他丢下碗,实在是困得不行,给这个破庙下了阵法后就睡着了,最后心里还念叨了一句。

真特么日了狗了。

他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以至于,当一双白鞋踏入阵法的时候,他丝毫没有察觉到。

凌无争就这样一直跟在苏遥身后,跟了一路。

魔气只不过稍微让凌无争昏了一下,在苏遥以为他昏迷,清洗身体的时候,凌无争就醒了。

看着熟睡的苏遥,凌无争先是让他睡得更沉后,用法术变出柔软的床后,他俯下身将苏遥抱了起来,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休息。

浅色的眼瞳里满是苏遥熟睡的容貌,凌无争就这样静静看着,而后俯下身轻轻吻了一下苏遥的额头。

破庙里弥漫着一股药味,凌无争闻到了,也看到了一旁的熬药的罐子和一个空空如也的碗。

“师父……”

他轻轻唤了一句,深邃的眼神里丝毫没有对于苏遥自己喝下避孕药的责怪,反而变得温柔体贴起来。

身为天道,当初为了留下苏遥的魂魄,他不惜耗损自己一半真元,生生将苏遥的魂魄扣留在这个世界,随后为了掩盖住苏遥世外之人的气息,选了一只一魂一魄的残魂封印在苏遥体内,以求将苏遥留在这个世界。

如今,苏遥回不了现实世界,可是他却一直还被系统束缚着。

天道之前,他没有记忆。

天道之后,他才得以恢复记忆。

“什么时候才可以解除禁制?”

他想要光明正大地得到苏遥,他也知道苏遥在想些什么,可是……

他有求,便需要谨慎。

“滴,宿主需要得到他亲口承认才可以。”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嗯。”

他的苏遥需要被什么来点破才能够明白他就是凌崝,可是他现在又不能够亲口告诉他。

在强迫苏遥和自己发生关系,凌无争便猜到了苏遥清醒后,一定会逃。

可是,他并不介意。

他的师父,他的遥儿,又能够逃到哪里去?

他现在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世界规则了。

过去他被还是林书遥的苏遥一步步推上了天道凌无争的道路……

现在,换他来守护他所爱之人,永生永世。

他会给苏遥时间来想明白他自己的心意。

又渡了不少灵气,凌无争才起身安置好一切后才不留任何痕迹地离开。

苏遥睡了很久很久,睡的很舒服,感觉身边像是有个暖炉一样,睡觉的时候抱着舒服极了。

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还是躺在破庙里,先是楞楞地呆了一会,他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个人起身离开。

凌无争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他还得跑远点才行。

苏遥想起那双浅色眼瞳里的黑暗,不由有些毛骨悚然,他直觉如果再被凌无争抓到,恐怕永生永世也逃不出来了。

这么想着,苏遥正打算马不停蹄地离开。

可是,耳边突然叮咚一声,一阵金色的光芒在苏遥识海里重新亮了起来。

“滴!宿主!本系统回来了!”

“……”

“滴,苏遥我可是自我修复了好久好久才活过来。”

“……”

苏遥掏了掏耳朵,确定自己没有幻听。

可是,系统依旧是活跃地在他耳边念叨个不停。

苏遥却冷冷地笑了起来。

“你还知道活着回来??”

他的声音有些阴险至极,双眼微微眯起,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只有最后一个要求。

“我要回现代。”

“滴……你已经回不去了……”

系统的声音有些委屈。

“为什么?!我剧情都走完了!你这个王八蛋!”

不仅走完了剧情,他还走了一段不知名的剧情!

“滴,因为……因为……你现在已经同化成为这个世界的NPC了……”

“什么意思?”苏遥皱眉。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滴……抱歉,我陷入自我修复后,你被世界规则篡改了,太久没有回到现实世界,已经被归类于这个世界的nρc了……”

“……”

苏遥觉得心好累,满心颓废。

系统见苏遥一副丧气的样子,只好努力安慰道:“滴,其实这样子也挺好的啊你现实世界反正没有尸体了,就在这里待着也很好啊,何况这里还有爱你的凌、凌无争……”

“而且,因为你是属于世界规则改造的NPC,现在除了世界规则可以杀死你,谁都不可以,连我也没办法再对你进行掌控,你可以随时OOC了。”

苏遥挑眉:“世界规则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了?”

“滴,凌无争就是世界规则,他成为天道后,取缔了原本的世界规则。”

“……”

又是凌无争干的好事!

“我要回去见凌崝,你知道现在凌无争对我……”

苏遥实在是说不出口,说他已经和凌无争滚过床单什么的,真的是太丢脸了。

“滴……抱歉,我也没有办法。”

系统眨了眨眼睛,它很想告诉苏遥,凌无争就是凌崝,但是……它也是有限制的,还有比它高一级的系统压制着它。

而后,系统偷偷说:“其实,没了凌崝,凌无争也挺好的……他可是天道啊,可是由你一手创造的世界规则啊……”

“那又怎么样……我心里只有爱凌崝……只有凌崝……我不可能把心分成两半的……”

他是对凌无争动心,可是,他不想成为渣。

他曾经和凌崝说过,他这辈子只会爱凌崝一个人……

凌无争……他不想因为把凌无争当成是凌崝的替身来爱,这样太不公平了。

对谁都不公平。

“滴,重新开始一段恋情也挺好的。”

系统开始劝苏遥看开,费劲心思地引导苏遥往新思路上走。

求你们快点在一起,好不好!

系统内心十分纠结,它想着另外一个系统大佬冷冰冰的语气命令它快点醒过来,不然就真的格式化它……它就害怕。

“说得容易。”

苏遥想了想,“既然我已经不需要再受你的控制,那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吧。”

“滴,是的……”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他就不信,他找不到其他的穿越者!

总能够回去的!

“那我要出去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

以前是林书遥待在云鹤观穷得要死,然后又在太乙宫睡了那么久,和无嗔去了魔界也是满心疲惫,最后面又以为是占用了别人的身体……

这些事情发生下来,他都没有好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现在,机会来了。

“滴,我给你指路吧。”

系统自告奋勇!

“哦?去哪?”

“滴,去妖界万妖宫吧,花凡和暮云清在那里,而且妖界特别好看……”

苏遥:“……”

系统考虑的是,一个魔修在妖界比在其他地方要逍遥得多,不说道修界,人界,鬼界都存在着危险,魔界有凌无嗔在,它绝对不能够让苏遥过去,所以妖界是最好的。

花凡和暮云清毕竟欠过苏遥人情,一百年前暮云清还因为林书遥之死闹上过太乙宫一次,差点和凌无争打了起来。

而且……系统对了对手指,嗯,妖界最近太平很多,对于苏遥养胎也是极好的。

“那就去妖界吧。”

他说去妖界,又不一定要见花凡和暮云清,随便看看风景就好了。

而且妖界,凌无争应该不会追过来的吧。

“灵石在妖界也通用么?”

“滴,是的。”

苏遥摸了把乾坤袋,老觉得袋子里的被他花掉的灵石不少反而变多了……

一定是他的错觉,钱怎么可能越花越多。

就这样,苏遥带着系统去了妖界,而后面跟着的凌无争也低声询问了自己的系统一声。

“让他去妖界了么?”

“滴,是的。”

“嗯。”

凌无争应了声。

他让苏遥去妖界,的确是有目的。

一是为了安全,二是妖界有保胎灵药,将来苏遥生产之时会用得到的。

紧跟着苏遥找了个传送阵法传送到妖界,凌无争在看着苏遥离开后,才撕裂了一条空间裂缝踏了进去。

他有漫长的时间,等苏遥回头。

第75章:孕吐

苏遥听从了系统的建议,来到了妖界,却并没有去找暮云清和花凡。

对于他来说,已经死亡的人又何必去打扰还活着的人。

既然,林书遥已经死去,就让这个身份就此揭过一段过往。

而正好,他现在是苏遥。

真正的,不带着任何枷锁的苏遥。

于是,他安安心心,带着系统,在妖界各种奇观逸景中游玩散心,日子过得好不舒服。

不得不说妖界太过于梦幻,一路上遇到各种精怪小妖也着实让苏遥觉得十分有趣。

系统也因为没有限制苏遥的能力,全程充当了导游,带着苏遥到处浪。

而此刻,幽绿的山谷里,遍地都是绿色的草地,成片似雾一样的淡绿色幻境里,一颗苍天大树上挂满了垂直悬挂的树藤,从上到下,像帘幕一样倾洒下来。

而苏遥正睡在大树上,系统化为实体,待在苏遥的衣襟里和苏遥一同熟睡。

在苏遥身边有一道淡淡的阵法,能够保证他入睡安全和温暖的阵法,是苏遥没事捣鼓出来的玩意。

苏遥觉得他就在旅游一样,以前想过和凌崝举行婚礼后,就和凌崝两个人度蜜月,到处旅游一番,只是没想到,这个愿望会在这个小说世界里实现。

也没有想到,他和凌崝,会天人永隔。

这一路走来,不去思考任何问题就专注于美景,苏遥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睡饱后,苏遥抓住系统,从树上一跃而下,轻轻落在草地上。

睡了这么久,苏遥的肚子早就饿了。

随意找了个小溪流,苏遥去林子里抓了一只野兔,再在清澈的溪水里抓了一条鱼,一顿午餐的问题就差不多解决了,最近他的食欲很不错,吃的比以前多了不少。

好几次,饭前系统都会告诉苏遥哪里有好吃的果子,苏遥都会去摘一些。

那是一种青色的,和杏子大小差不多的果子,味道有些泛酸,可以用来对食物调味。

苏遥吃过几次就赞不绝口,系统倒也没对这个多提什么,只是让苏遥多吃一些。

在妖界这种没有灵气的幽境里,很少有什么妖在这里占山为王,闭关修炼,系统让苏遥过来,一是为了安全,二是苏遥本人很喜欢这种幽静的地方,自由自在,可以肆无忌惮。

这样一待就是一两个月,系统有些按捺不住。

“滴,苏遥我们在这里差不多待了挺久的,等会去妖界的浮华街怎么样?妖界一年一度的万妖聚会,听说特别好玩。”

在苏遥处理好野兔和鱼后,起了一堆火正烤着时,系统扒在苏遥的脚边烤着火说道。

苏遥听系统这么一说,才发现好像他的确在这里待了快两个月了。

没有人烟的地方很适合隐居,可是苏遥现在并没有想要隐居,虽然这个幽谷里,苏遥的确临时用灵力弄了个洞府,颇有一番世外之人的意味。

妖界是没有什么客栈的,所以累了就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自己找个洞穴,或者变换个地方出来休息。

“待久了是有点想念人多的地方。”

一个人,毕竟有些孤独。

有事没事苏遥休息的时候就会想到凌无争和凌崝……

他隐约觉得……他不可能这么轻松地摆脱掉凌无争,但是,一路上,他还真没有发现凌无争跟着的任何痕迹茜。

如果说凌无争一路尾随,也没有把他抓回去,反而放任他在外面游荡……那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许,是他太过于敏感了。

没有凌无争……他便不会有什么需要去考虑的。

“既然好玩就去,我在这里也待的挺久了。”

苏遥看着烤熟的野兔和鱼,放在干净的荷叶上包裹,然后掏出一些调料洒在上面,最后再淋点刚刚摘到的果子汁,吃起来口感很不错。

苏遥吃了一点,虽然口感很不错,他皱起眉头,把咬了一口的东西放了回去。

“……苏遥,吃这个!”

系统看着苏遥紧皱的眉,忙把苏遥摘的果子递到苏遥的手边,苏遥接了过来咬了一口嚼碎,直到满口是果子的酸味,他才极力忍住了呕吐的冲动。

最近虽然他的食欲不错,但是反胃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淋上这种带酸味的果子汁都不能够缓解这种想要干呕的冲动……

“嗯,好多了。”

苏遥把担心他的系统揣到怀里,又吃了几个小果子后,稍微平复了一下,苏遥才低头不语,默默地吃起了兔肉和鱼肉。

他不敢和系统说他是怎么了,因为他隐约猜到了他这是怎么了……

果然,那什么鬼避孕药是不能够阻止他怀上凌无争孩子的……

在第一次干呕到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是不敢置信的,死死握紧了拳头。

系统焦急地围着他,问他怎么了?苏遥却脸色苍白,摇了摇头。

双性身体太容易受孕了……何况凌无争可是把他囚禁了不少日子,那些日日夜夜里,凌无争都在他身上,没肯放过他。

只是连苏遥也没想到,才一个月不到,他的妊娠反应就这么严重,这么明显……

他需要去找专门的大夫确诊才好……

毕竟怀孕不是一件小事情。

而是件让苏遥觉得现在无比头疼的事情。

“我吃好了。”

勉强填饱肚子后,苏遥带着系统回了一趟临时洞府,收拾了一下东西,装进乾坤袋后,苏遥就撤回阵法,离开了幽谷。

在他离开没多久,凌无争出现在苏遥刚刚烤东西的地方,他扫了一眼地上残留的果核,目光变得柔和了一点,最后他望着苏遥远去的方向,嘴边似乎带了一丝暖意。

这果子是他寻来的,苏遥有了干呕现象后,他为了苏遥找了适合妊娠期吃的东西,上次让苏遥的系统带回去了很多给苏遥试试,只有这种酸一点的苏遥吃了不少。

他便留意了下来。

特意把成熟的果树移植过来,再通过系统之间的沟通,凌无争都会躲在苏遥看不到的地方看着苏遥把这些果子摘过去。

孕吐如果不好好治一下,苏遥自己的身体会因为孕育孩子而撑不住的。

凌无争不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次去妖界浮华街也是为了苏遥考虑。

荒郊野岭,始终不适合怀孕的人长久待下去,湿气太重。

凌无争浅色的眼眸里一片漆黑。

他想起,苏遥第一次孕吐的时候,那脸色的惨白。

那颤抖的眼睫,死抿住的唇,表情惨淡得有些绝望……

让他甚至控制不了自己,想要狠狠将苏遥搂在怀里,亲口告诉苏遥,他就是凌崝,他就是凌崝。

这些日子里,他每次趁着苏遥沉睡时,坐在苏遥身边,控制不住地俯下身深吻,执着苏遥的手,将苏遥搂在怀里睡在一起,天亮的时候又起身离开。

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背地里,好好照顾苏遥。

他有太多的时间,等着苏遥。

不着急逼着这个人一下子就看清楚自己是谁。

只不过是因为当年苏遥曾经质疑过,而那时候凌无争还没有恢复记忆,他的回答让苏遥极其失望,以至于一时间急火攻心,正是因为如此,苏遥才会那么坚定地认为,他和凌崝并不是一个人。

“没有果子就让那边通知一声。”

苏遥最近孕吐太厉害了,需要注意一下。

凌无争淡淡和系统叮嘱了一句,便继续远远跟在苏遥的后面。

“滴,是。”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波动,实际上一路上观看自家宿主一系列行为后,系统背地里翻了翻白眼。

一路尾随自己媳妇,半夜里等自己媳妇睡着了,偷偷摸摸爬进去,一脸冷淡地亲亲媳妇手,亲亲媳妇脸,最后摸摸媳妇的肚子,满足地抱着自家媳妇睡觉的男人……

这一系列行为简直是幼稚……外加极度地变态。

凌无争那双浅色眼瞳里盯着苏遥时,眼底全部是一片黑暗,只倒映着苏遥一个人的身影。

苏遥被法术弄得陷入沉睡,一无所知。

魔鬼肆意低下头,执起他的手,一根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被亲吻,带着绝对的忠诚。

柔软光泽的唇被舔舐,被人肆意品尝……

还没有显形的肚子被小心翼翼地抚摸……

每当凌无争抚摸到苏遥平坦而又柔软的小腹时,他的眼神都会变得柔和起来。

凌无争低头吻着苏遥,他们的孩子……真是太调皮了……

凌无争低头亲了亲苏遥的发,最后紧搂着苏遥的腰部,将苏遥整个人纳入自己的怀中,一同入睡,而苏遥在梦里不由皱眉。

大抵是做了什么噩梦吧。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缠上了。

第76章:双胞胎?!草!

『你所遭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那个人爱你,他那偏执的爱是将你拉入这片地狱的罪魁祸首,让你永不见天日』

『这样的爱,你还会要么?』

梦里有人在悄然问着苏遥,苏遥在沉睡中思考,梦魇越缠越深,苏遥的眉头紧皱。

直到一层薄薄的细汗早已经渗出了额头,被温热的帕子给擦干净。

给苏遥擦干额头上的汗,凌无争的表情是凝重的。

他的苏遥,此刻正在做着噩梦,而他并不能够控制属于苏遥的梦,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苏遥从梦魇缠身中唤醒。

苏遥醒来,便意味着,他需要离开。

终究是不愿意让苏遥在梦魇中苦苦挣扎,凌无争敛眸,指尖轻轻在苏遥的额头上点了一下,给苏遥施了个清心咒,让苏遥渐渐苏醒。

凌无争如愿以偿地看到苏遥整个人放松下来,眼皮下的眼球也在无意识的转动,即将苏醒时,凌无争压下心中的不舍,不拖泥带水,直接离开。

当凌无争刚好消失的时候,苏遥喘着气从梦中惊醒,一双夜色的瞳孔里满是苦闷。

他坐直在床上,难耐地揉着太阳穴。

……又做了奇怪的梦。

梦里尽是些荒诞无稽的事情。

梦里他逃回了现代,却眼睁睁看着追过来的凌无争将他心爱的凌崝杀死,甚至是逼问着他为什么他和凌崝那么像,是不是和凌崝偷情怀下的孩子,他抱着凌崝的尸体万念俱灰。

一会又变成凌崝知道他怀了别人的孩子,逼着他去医院里做人流,他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无声地流着眼泪。

苏遥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直到看清楚房内的摆设才总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房内是低调却不失雅致的设计,有绘制着山精鬼怪的奇异屏风,装饰精美的座椅,舒适的大床,这一切都在告诉苏,他和系统已经来到了妖界有名的浮华街,距那深山老林已经不知道有多远的路程。

稍微好一点的苏遥却在床头看到那一篮子果子的时候,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盘果子,像是想把果子盯出一个洞来。

明明果子都吃的差不多了……可是,苏遥发现,不管他怎么吃,放在床头那堆果子从来都是满的。

身上干爽之极,也不像做噩梦惊醒的样子,太不寻常了,这让苏遥不由有些心悸起来。

不会的,凌无争不可能追来了也不现身,他现在不要再自己吓自己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安慰自己,苏遥心里不由升起一丝期待,转眼后,他就恶狠狠鄙夷起自己!

别忘了就是你那个大逆不道的好徒弟让你现在变成什么样的!

你的肚子就是被那个孽障给搞大的!

你竟然——

苏遥还没有骂完,因为孕育新生命的子宫在不断长大,把他的胃挤得极其不舒服,一阵反胃让苏遥彻底歇菜。

他狼狈地趴在床边干呕起来,像是要把胆汁也全部吐出来一样,难受至极。

苏遥干呕了好一会,总算稍微平复下来一点点后,他喘着气,抬起头凝视了那堆果子很久很久,才伸出手,拿起一个果子放到嘴边啃咬了起来,连满腹心事给压了下去。

酸酸的味道很刺激食欲,清爽解口。

吃了一个下肚后,苏遥才有些缓解一起床便有的干呕。

先不说越来越严重的孕吐,三个月了,肚子似乎也稍微撑了起来,这让苏遥洗澡的时候摸到自己有些微微凸起的肚子,整个人都是在走神的。

一想到自己会和双性文里的双性受一样挺着大肚子,最后分娩出孩子……

苏遥最的心情可以用焦躁不安来形容。

先不说现在肚子还没有彻底显怀,等以后肚子大了……

他以男人身孕子的事情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以前苏遥看双性小说的时候还觉得很带感,现在变成自己身为男人,却挺着大肚子,苏遥内心只想骂两个字。

操蛋。

不仅如此,他的情绪也因为怀孕变得暴躁起来。

连有时候系统只是担心他,问他一些事情,他都会莫名其妙地被触及到底线一样,大发脾气,直到他完全冷静下来,才会别扭很久的和系统道歉。

他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大概是因为待在幽谷太久,而现在肚子隐隐大起来,让他对自己成生了一丝怀疑和焦虑。

他真的要生下凌无争的孩子么?

他和凌无争两个人的孩子。

既然是凌无争的种,自然是让他养去。

他辛辛苦苦怀孕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不知道在哪里逍遥……

说不定凌无争早就移情别恋,左拥右抱了!

他是不是要带着孩子去讨要个公道!

然后凌无争终于醒悟,最后心甘情愿地为他做牛做马……

苏遥受不了脑袋里控制不住的,越来越荒唐的想法,最后他觉得自己是疯了,挫败地捂着脸。

可能是因为怀孕的问题,他有时候很需要有人能够和他一样感同身受,有人能够理解他现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苦楚……

食欲不振、头晕乏力,嗜睡,注意力不集中……

要是他徒弟凌无争在的话……是不是情况会好一点?

苏遥始终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这个时候居然是思念着凌无争的。

“系统,你说的浮华街有一位有名的妖神在哪里?”

似乎也感受到苏遥越来越不稳的情绪,到了繁华似锦,众妖围绕,热热闹闹的浮华街后,系统第一件事就给苏遥说了浮华街有妖神的事情。

听说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精通医术,特别是怀孕和生产的事情。

当然这些都是系统说的。

“滴,我会带你去找他的,你放心,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嗯,越快越好……”

苏遥起身穿好衣服,戴着系统让他买的一个妖怪面具,便出了浮华街的客居,来到了妖魔鬼怪皆有的浮华街。

浮华街的确是一条街,像极了人间的集市,热闹非凡,卖着各种妖界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狐妖卖红线缠绕的姻缘梳,有竹妖卖妖灯,还有一些虎妖卖妖兽内丹的,兔妖卖千年胡萝卜,蜘蛛精卖穿的绸缎,各种玩的应有尽有。

大家都好像很喜欢戴着浮华街特有的半妖面具,千奇百怪,有些选择本体,有些则选择特别好看狐妖、兔精面具,也有的是恐的牛鬼蛇神、饕餮面具。

苏遥一袭白衣,脸上是半面狐的面具,面具上的眼角绯红挑逗,是用桃红色勾勒着一丝媚意,和他一身魔气相辅相成。

他正看着面前卖妖灯的长廊上挂满的三千花灯,上面花灯精美绝伦,比人间的不知道好看到多少倍,毕竟是用妖力打造的,带着灵气的花灯。

而系统落在苏遥的肩膀上,给苏遥解释着这条浮华街的来历。

“滴,听说是暮云清亲自绘制的图纸,仿照凡人集市的规模才建造的浮华街,花凡也真是舍得,缔造了不亚于魔界凌无嗔打造的万魔宫,太乙宫玄冰洞府两个规模的建筑。”

苏遥看中一盏绘制着栩栩如生的莲花灯,注入灵力灯上面的莲花就会随风飘荡,和真的一模一样,他买下后,把灵石递给了身姿修长的竹妖手里。

他转着手里的莲花灯,灯火明亮,有些奇怪地问着系统。

“哦?妖界不是万妖宫最著名么?”

“滴,不是,万妖宫虽然听上去是宫殿的名字,其实只是与众不同的沼泽。”

系统细心地解释道:“除了妖皇的宫殿在那里以外,遍地都是妖界最有种的万妖石,点缀在万妖宫的附近沼泽中,沼泽的水清澈见底,雪白的万妖石大小不一,大的有亭子的规模,小的只能够放上一只脚,就这样大小不一的万妖石连成一条水中路,直通往妖皇的皇宫。”

“你若是想去,等我们见了妖神以后,就去看看?”

“嗯,有水的地方,我都比较喜欢。”

“滴,苏遥往前走,随着这一条路,走到底,看到那座精美的阁楼没有?那就是妖神一般出现的地方。”

苏遥把手里的妖灯放入乾坤袋,特意随着系统指的方向,往前走去。

本来是人山人海,苏遥时刻注意着周围,用灵力撑起了一个小小的罩子,保护自己腹中的孩子。

只是,他正奇怪前面空了一大片,居然没有人过去的时候,系统正飞过去想要看看前面什么情况的时候,它意外地看到了两个带着白月面具的人,正想要告诉苏遥的时候,苏遥早已经静静站在原地,和前面并肩的两个白衣人面具下的视线触及到一块。

三个人一时间,竟然都是愣怔了一下。

苏遥怎么也没有想到,暮云清和景云止会一同出现在这里!

很显然,对面戴着面具的景云止和暮云清早就看到了苏遥。

系统干脆钻进了苏遥的识海里,紧急通知着另外一边,事情发生变故!

直到,景云止和暮云清用那种快把苏遥看穿的眼神,看了他很久很久之后。

“云鹤?”景云止依旧是平淡的语调,却藏了一丝喜悦的意味。

暮云清则盯着苏遥看,似乎在确认他是否是真的还活着。

苏遥笑了笑,摘下脸上的面具:“……两位师兄,好久不见。”

而后,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就这样超出了苏遥所预想的范围内。

他直接被暮云清拉着带到一间酒楼里的雅间里,三个人围着桌子团团坐。

苏遥不敢看桌子对面坐的两个人。他却可以感受到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和审视着。

一道目光虽然有些冷,却带着真挚的关心,另外一道目光则显得有些阴晴不定,颇有些动怒。

苏遥默默地喝着水,景云止刚刚想给他倒茶,他不知道怀孕能不能够喝茶给拒绝了。

而后,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话里的内容都让对方吃惊。

景云止:“云鹤,你……有了凌无争的孩子?”

暮云清:“你肚子里怀得谁的孩子?!”

苏遥:“师兄你们两个怎么都在一块?”

而后,三个人面面相觑:“……”

“……有这么明显么?”

最后苏遥开口打破了三个人沉默的氛围。

他的肚子并没有大多少啊,只是微微隆起而已。

景云止点点头,清冷道:“你身上还存在另外一股微弱的气息,不难猜。”

如果苏遥不是双性人,景云止和暮云清根本不会在意那股微弱的气息。

可是,偏偏苏遥是双性,多出来的气息十有八九就是他怀上了新生命才有的。

暮云清瞥了眼苏遥,语气里有些动怒,似乎对于苏遥居然怀上孩子觉得不可思议,他有些咬牙切齿地道:“谁的野种?”

苏遥:“……”

野种?什么玩意?

“云清!”

景云止对暮云清的口无遮拦有些不满,眼神都有些冰冷,面瘫的脸难得皱起了眉。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心里思寻着,好说凌无争也算他半个徒弟,无争和云鹤的孩子怎么能够算野种……

暮云清却依旧沉浸在……自家师弟好不容易活着,却不知道被哪头猪拱了的事实里!

而且,林书遥居然怀上了人渣的孩子?!

他一定不会放过对林书遥下手的人渣。

至于为什么是人渣,大抵是因为暮云清知道苏遥怀孕,身边却没有人陪伴的时候,下意识就认定了林书遥被始乱终弃的事实。

暮云清冷哼了一声,目光依旧热切地放在苏遥身上,只是他不在执迷于孩子爹是谁,他换了个问题。

“听说太乙宫满门被屠了?”

景云止的目光也落在苏遥身上。

苏遥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没有屠,只是捅了他们几刀。”

他尴尬地对着景云止笑了笑,景云止毕竟是太乙宫前任宫主,自然对太乙宫的事情颇为在意。

景云止却摇摇头:“无妨,你反正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何况,我现在和太乙宫没有关系了。”

“……”

苏遥有些紧张,这种莫名其妙地被宠溺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另外一边,暮云清则眯着眼睛看着苏遥,似笑非笑:

“那么说,凌无争的那个双性徒弟凌苏遥,就是你?”

“……”

“你肚子里是他的种?”

“……”

暮云清打量了一下苏遥的肚子,苏遥顿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啧,以前在云鹤观,你那徒弟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暮云清回忆道。

苏遥:“……”

景云止轻轻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暮云清:“……咳,那时候,无争才六岁。”

暮云清挑了挑眉,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遥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干脆自己随便挑了些重点说了说。

他觉得他两个挂名师兄就像家里的长辈对待这件事情非常严肃,一个想问是不是凌无争祸害了他,一个则想知道他偷了谁家的种。

景云止还好,毕竟知道他和无争的关系。

而暮云清就不一定了。

依旧是熟悉的冷嘲热讽,似乎对他怀孕的事情,有些恨铁不成钢。

苏遥内心全部都是,又不是他想怀的!

“这么来说,你是来找那什么妖神的?”

暮云清皱眉,自从他恢复记忆以来,他在妖界待了这么久,也没听过有什么妖神可以看双性孕子,也不知道林书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苏遥道:“嗯,没想到路上遇到了你们……”

景云止道:“既然你的情况不怎么好,云清,我们先带云鹤去找妖神看看。”

暮云清眯起了眼睛,他朝苏遥扫了一眼,却摇了摇头。

他问道:“云鹤,你想生下这个孩子么?”

苏遥想了很久,才闭上眼,自暴自弃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暮云清见苏遥这幅模样,就知道他心软,哪怕是被迫才怀上这个孩子。

“你最好是想清楚,这个孩子如果不是你想怀的,趁早堕了也好。”

苏遥:“……”

他现在真的还没有想这么多……

一边的景云止淡淡喝茶,听了暮云清的话,他皱眉思索了一番,看向苏遥的眼神里似乎也同意了暮云清的想法。

他师弟对于凌无争……似乎也拿不定主意,若是贸贸然生下这个孩子……

景云止放下杯子,淡淡道:“云清说的也没错,你最好……和无争商量一下。”

“我现在,不想见到他。”

暮云清看得很清楚,他转了转手里的茶杯,没有看苏遥一眼,“一个新生命,如果不是在期待和喜悦中诞生,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让我再想想……”

正在苏遥面临两个师兄逼着自己到底是要留下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不要的时候,窗外一下子就这样被人给生生踢碎。

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穿着一身白色衣服的男人,就这样踏进了这间雅阁。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盏漂浮的小灯,精致小巧,自带灵力。

“滴滴滴,打扰了各位修士,我家主人听说有缘人在此,特来打扰。”

“你们是谁?”

暮云清警惕起来,他挑着眉,不悦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白衣男人和小灯。

白衣男人戴着一张似笑非笑的人脸面具,看不到他长相如何,表情如何,他甚至没有开口,只是身上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气质,他的目光也放在苏遥身上,淡淡如流萤,丝毫没有为他刚刚震碎窗户进来的行为感到歉意。

反而是一开始的小灯飘过来,解释道:“我家主人不能开口说话,我们是应邀来给苏遥苏道长看病的。”

苏遥不顾景云止皱着眉拉住他,他上前一步询问道:“应谁的邀?”

小灯道:“天道凌无争。”

苏遥心中一动,一股复杂的感觉从心底里涌了出来。

而后,暮云清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那安静站在那里的白脸面具男人:“我在妖界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说什么妖神?”

小灯围着妖神转了转,声音清脆脆:“花凡为妖皇,你又为妖后,我家主人只不过自称妖神,有何不可?”

似乎被那句妖后给噎住了,暮云清狠狠瞪了那小灯一眼,他最不喜欢地就是别人喊他妖后了,他咬牙切齿道:“你家主人胆子倒是很大……”

小灯吐了吐舌头,“再说,我们只是为了给苏道长看病,才来妖界一趟,看完病,我家主子自然会走的。”

说完,小灯便绕着苏遥,转了两圈。

苏遥只听到系统一个劲地在他耳边念叨。

“滴,苏遥,就是这个妖神!他很厉害,让他给你看看也没什么大事,凌无争请过来的一定很棒,你要相信我,孩子千万不能没了!”

伸出手接住那盏小灯,苏遥自作主张,“既然能够看病,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一下阁下高超的医术。”

戴着面具的男人点了点头,在暮云清和景云止颇为警惕的眼神里坐在了苏遥的身边,给苏遥诊起了脉。

很长时间过去,男人才收回了手,浅浅的目光也从苏遥身上收了回来。

他手里变换出了纸张和毛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个药方。

小灯也从苏遥的手中挣脱开来,代替自家主人开口。

“按照这个药方给苏道长服药,一天一次,一个月就好,另外,还请苏道长多多放松心情,适当运动。”

“因为你怀的是双胞胎,会比较辛苦,心理上千万别有什么负担,当然最好是和孩子的父亲在一块是最好的。”

苏遥倒吸一口凉气,他什么也没有听进去,只听到双胞胎三个字,顿时有些绝望道:“什么?两个?”

暮云清脸色更加差了:“……两个?”

苏遥直接拽着白衣男人的衣服,咆哮道:“你一定是个庸医!”

景云止皱眉,“云鹤,你冷静点……”

男人依旧无动于衷,一双浅色的眼瞳深深看着苏遥,眼底波澜不惊,苏遥被这双眼眸深深吸引住,不由自主地走神起来。

他们两个因为这个姿势靠得十分近,呼吸洒在了一块,只需要在近一些两个人就……

小灯转来转去,焦急万分,“苏道长,请不要动怒!”

男人却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在苏遥猝不及防之下,喂他喝了下去。

后知后觉的苏遥反应过来,他退后几步,有些茫然失措,“你给我喝了什么?”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小灯替男人回答:“安胎药。”

第77章:终于掉马甲了。

这药好舒服……

那一瓶清凉的液体带着丝丝沁人心脾的灵力全部进了苏遥的肚子里,化为滋养安胎的暖流让苏遥整个人都置身于暖炉中,全身暖呼呼的,连一直都有些冰凉的手脚都暖和起来。

“我好像全身在发热……”苏遥皱眉说道。

“苏道长不用担心,那是安胎药的药性。”

“好暖和,我想睡了……”

苏遥他喝完安胎药没有多久,只觉得呼吸也变得十分顺畅起来,眉眼尽是慵懒之色,昏昏欲睡之间,他还没有来得及撑起身体回去坐着,却只觉得周围温暖舒适,就这样倒在了伸出手小心翼翼接住他的白脸面具的男人怀里,沉沉睡去。

白衣妖神戴着面具,无法看清楚他的表情,只能够发现他的头低下来,面具下的浅色眼瞳正淡淡注视着他怀里的人,而后妖神动作轻柔地把苏遥打横抱了起来,让苏遥靠在他的胸膛上沉睡。

这种突发情况和妖神的态度让旁边的景云止和暮云清直接愣住。

“云鹤?”

而后暮云清走过来想要把苏遥接过去,但是白衣妖神抬起头,扫了暮云清一眼,退后一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小灯立马拦在他们之间,解释道:“还请两位修士回避,我家主人要为苏道长检查胎位……”

暮云清握拳,他一直就觉得这个妖神来的十分莫名其妙,但是,他正想发作,景云止却淡淡伸出手拉住了他。

“云清,回避。”

“师兄,你怎么轻易就信了他的话?万一他把云鹤给害了……”

暮云清皱眉,提醒自己师兄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景云止却摇了摇头,他朝所谓的白衣妖神看去,“他不会的。”

睿智的目光仿佛将白脸面具男人看透一样,“无争请过来的人,不会加害云鹤的。”

他平淡的语气里,似乎透着一股坚信不疑的味道,暮云清皱着眉,看了一眼白衣妖神怀里安静睡着的苏遥,最后不得不妥协。

他哼了一声说:“你给苏遥看病可以,那么,你需要多久时间?”

白衣妖神戴着白脸面具,依旧是沉默,小灯浮了浮,开口道:“三个时辰。”

“这么久?”

“现在苏道长身体并不是很好,我家主人会损耗元气,替苏道长调理身体,还请见谅。”

此话一出,暮云清和景云止两个人都愣住了。

损耗元气这种事情,可不是小事,这个白衣妖神竟然会因为凌无争一个邀请就做出如此伤损自身的行为……

简直是,疯子。

“还请两位出去。”

小灯毫不留情地赶人。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暮云清心不甘情不愿,最后还是被景云止拖着走了出去。

妖神没有任何反应。

暮云清不放心地带着景云止先在雅阁外面设置了重重阵法来保证里面两个人的安全,画好后他甩袖,不悦地对景云止说道:

“我会让花凡去调查这个妖神,就算师兄你那么信任他,但是,我不放心。”

景云止点了点头,平静的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冰冷的眼瞳注视着暮云清:“你以前和云鹤水火不容,现在倒是换了样子。”

暮云清一听,百般回味,最终是叹了一口气,他看着阁楼的地板,呢喃道:“你不也一样?当年在三清派,把他宠得不成样子的,还不是你和师父。”

林书遥,永远是他们的师弟,永远是那个三清派宁愿自己受罚,也毫无怨言的家伙。

哪怕是受尽委屈,看到别人心疼,他都会为别人心疼自己而心疼,说自己没事的傻子。

“他那顺来逆受的样子现在我还真不习惯,”像是想起了什么,暮云清神情严肃起来:“我的命,是他给的。”

“都是往事了,他还是那个傻子……他还是没能够保全自己。”

景云止揉了揉眉,掩去眼里的苦涩,当年他曾看着凌无争受苦,甚至还劝云鹤放手……却没想到如今云鹤竟然被迫怀了身孕,还是凌无争的。

云鹤的身子,毕竟和别人不一样。

现在,他见凌无争追过来,而林书遥还蒙在鼓里……

景云止第一次有些头疼。

暮云清咬牙道:“……都怀上了,我们还能说什么?”

“……罢了。”

白衣妖神看着景云止和暮云清两个人走后,就将熟睡的苏遥放在床上后,他伸手,几个法术下便将他亲自踢碎的窗给修复了,雅阁里也恢复了原来的干净整洁。

他摘下面具,放在床边,而后静静凝视着苏遥。

小灯落在床边,蹦哒起来,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滴,还好阻止了他们逼苏遥堕胎的事情。”

“你可以回去了。”凌无争淡淡道。

感觉自己被利用完就丢弃的系统:“……”

凌无争朝系统瞥了一眼,浅色的眼瞳里带了一丝深邃,语速也有了一丝焦急。

“苏遥现在的状况不怎么好,你也知道我需要做些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想要看么?”

凌无争没有理会小灯,直接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苏遥的脸,低沉的声音变得磁性,似乎还有一丝淡淡的愉悦。

“他现在……需要我。”

而后,他俯下身,轻轻在苏遥唇边落下一个吻,伸出舌尖撬开苏遥的嘴后,源源不断地给苏遥输送自己的灵力。

“滴,我回去我回去!”

知道凌无争需要做什么的系统直接嚷着,钻进了凌无争的识海里。

见房间总算是没有其他人存在,凌无争给苏遥输送了好一会的灵力,最后才不舍得放开苏遥的唇。

他细细用舌尖勾画着苏遥的唇线,将苏遥的唇舔得富有光泽后,才忍住眼神里的暗沉,伸出手去解开自己的衣服。

并不是说凌无争想用这种方式,只是很奇怪……这个世界设定就是如此,他知道的时候,也是颇为震惊。

最后,几乎是眼神暗沉地,躲在暗处看着苏遥。

直到发现苏遥情况越来越不对,他才决定试试这个方法。

如果苏遥还醒着,知道这个怀孕必须上床的设定,他一定会立马跳起来骂人。

他为了写好双性,日夜沉迷于双性文,其中看得最多的就是……高那个字母的文。

那时候觉得带感的东西,现在全部报应在自己身上,苏遥很想哭。

于是,在梦里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春梦后,苏遥整个人都被滋润得有些过头了。

双性身体很敏感,凌无争很给力……

自己又很无耻。

被梦境里的人逼迫着,苏遥满脑子都是凌乱着。

“你想拿肚子的孩子怎么样?要打掉他么?”

梦里,男人一遍遍问着他问题。

“没有……我没有想过要堕胎……”

他却不敢直面,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这是无争的孩子……苏遥至始至终,都没有想过不要这个孩子。

哪怕是暮云清逼问他的时候,他虽然看起来是在考虑一下,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个问题。

如果想不要这个孩子……从一开始知道自己怀上的时候,他就可以有很多机会可以弄掉肚子里的种……

为什么都过了三个月了,他却还想着找系统推荐的妖神好好看一下他肚子里的孩子。

他和凌无争的孩子……内心他既痛苦,又期待着这个孩子的来临。

抱着苏遥入睡,表情愉悦的凌无争却看到苏遥在睡梦里还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后,怜惜地和苏遥亲吻个不停。

他的爱人在他身边。

双手伸出去,轻柔地抚摸着苏遥微微凸起的肚子,凌无争冰冷的眼神全部化为一摊柔情,和那个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的凌无争判若两人。

凌无争眼神里都是痴迷,他将苏遥牢牢掌控在自己怀里,肆意品尝,最后十指相扣,亲吻着苏遥的颈项,凌无争陪着苏遥一块入睡。

“做个好梦,苏遥。属于你和我,的梦。”

浅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什么意味,最后凌无争闭上了眼睛。

而苏遥做了这辈子最为荒诞的梦。

他梦到,凌崝和凌无争同时出现在他身边,然后逼问着他到底爱谁?

他正想要靠近凌崝,却又被凌无争拉了回去。

“师父,你不能够丢下我,你肚子还有我的孩子……”

凌无争清冷地皱着眉,蹭着他的脖子,洒出来的是带着冷香的气息。

苏遥身体有些不稳,他眼神迷离地努力看清楚凌无争,满脑子迷糊地点头答应。

“嗯……你是……孩子的爹……”

苏遥也不知道自己见了什么鬼,他此刻竟然满脑子都是刚刚凌无争凑在他耳边说的话。

什么凌无争是他男人,是孩子的爹,他是属于他徒弟的,不可以被抛弃云云……

才迷糊地和凌无争接着吻,凌崝面无表情地将苏遥的头发扯了过去,逼着他朝他看过来。

苏遥一回头就看到凌崝那双毫无感情的浅色眼眸,本来还觉得很高兴想要过去抱紧凌崝,却发现凌无争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凌无争甚至还很亲密地吻着他的耳朵,苏遥几乎是眼神惊恐地看着凌崝。

他看着凌崝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恐惧到心里的苏遥慌忙得伸出手,死死握紧凌崝的手,拼命解释道:“不是,我没有,我……”

可是,他要说什么?要解释什么?

凌无争也等着他的回答,他不顾苏遥在解释,反而更加亲密地贴在苏遥身后,朝凌崝看去。

凌崝皱着眉,看着苏遥死死拽住他的手,眼神里依旧毫无波澜,而这样的平静让苏遥害怕极了。

他满心绝望,既推不开凌无争,也没办法挽留住凌崝。

直到最后,凌崝突然伸出另外一只手,将他挽留地手给生生扒下。

苏遥摇头,拒绝凌崝这样,可是他的拒绝,在凌无争温柔抚摸他怀孕的肚子时候,索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怀孕了,怀上了不属于凌崝的孩子……

他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凌崝?

就在苏遥眼里快崩溃地绝望了,还狠心要扒下他手的凌崝却握住他冰冷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烙上了一个吻。

苏遥愕然。

就这样看着眼前一身黑色制服的凌崝干净利落的短发慢慢变成了长发,眉间也出现了属于凌无争的一片冰凌。

凌崝成了凌无争。

他们两个本来就一模一样。

诡异的却是,身后搂着他的凌无争却慢慢变成了凌崝。

身后的凌崝贴在他耳边,清冷悦耳的声音如冰泉,潺潺流水般响起。

“嗯,我是孩子的爹,然后呢?”

凌崝面无表情问道,伸出手指,安抚地摸着苏遥微微凸起的肚子。

苏遥脑袋更加混乱了……

他看着眼前的凌无争,如同身后人一样面无表情,凌无争执起他的手亲吻着,清冷的声音和身后凌崝的声音融为一体。

他们道:“嗯,我是孩子的爹,然后呢?”

“不、不……放开我……你们两个……到底是谁?!”

苏遥摇着头,不敢置信。

而后,凌无争和凌崝都贴在他耳边,声音如同地狱里的恶魔一样,带着捕获猎物的愉悦,丝丝沁入苏遥的内心。

“我是你的男人,你记不住,我们可以再复习一遍。”

“……”

苏遥闭上眼,眼角是一片潮红,他忍着内心极度的羞耻,嘶鸣着道:“这特么什么鬼梦!!让劳资醒过来!!”

可是,除了凌无争和凌崝,没有任何人听得到他的声音。

直到苏遥神情恍惚,他被困在凌无争和凌崝之间,却抗拒着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接触。

凌崝问道:“为什么你还不愿意看透这一切?”

苏遥有些迷茫:“看透什么?”

凌无争接下了话题:“为什么你会是林书遥?”

“因为……我是作者,我是过来接受惩罚的……”

凌崝吻在苏遥耳边,轻声道:“不对,你是谁?”

“我是,我是苏遥。”

凌无争撩起苏遥散落的头发,落下一个吻,他浅色的眼眸里满是浅浅的笑意,和凌崝如出一辙:“是的,你是苏遥,那我呢?那凌无争是谁?”

“……”

将不安的苏遥搂紧在怀里哄着的凌崝皱眉道:“林书遥的原型是苏遥,你是苏遥,凌无争的原型又是谁,谁是凌无争?”

“……”

“这个世界里,你苏遥是林书遥,那谁又最有可能,是凌无争?”

最后,两个人在他耳边一次一次地蛊惑着苏遥。

苏遥夜色的眼瞳猛得左右颤动起来,他湿润的唇也颤抖个不停,他像是不愿意承认,更像是不愿意相信一样。

他张开口,吐出了两个字:“……凌崝。”

这个世界上,能够值得林书遥付出一切的只有凌无争。

能够值得苏遥爱上的人,却只有凌崝。

苏遥睁着仿佛空洞一样的眼神,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两个人融合在一起,他颓靡地任自己倒在最后那个人的怀里,只顾着呢喃细语着两个字。

“你是……凌崝。”

“嗯。”

随着他的承认,梦里所有的一切都尽数散去,只剩下他一个人蜷缩在梦里。

直到轻轻的吻落在了他紧闭的眼睫上,将他从梦里面彻底唤醒。

苏遥睁开眼,很久很久后,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是侧趴在一个人的大腿上熟睡。

以前,他窝在沙发上逗猫的时候,凌崝也是这样让他睡着的,哪怕是凌崝的腿麻了,也不会将他喊醒。

他习惯性地换了一个姿势,无比清醒,却又无比茫然: “凌崝,现在几点了。”

附身下来的男人有着一头长发垂在了苏遥的脸上,他浅色冷漠的眼瞳里含着淡淡暖意。

他似乎担心苏遥没有睡饱,贴心地说道:“苏遥,再多睡一会。”

听到熟悉得不能够再熟悉的声音,苏遥总算才发现自己从梦里醒过来,他趴在凌无争的腿上,目光百般变化,最后越来越深沉。

最后,苏遥挑眉,笑了。

他淡然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身体刚刚和男人进行了一场鱼水之欢。

他轻笑着,一把把男人半解的衣裳拽住,朝床上砸去,男人任他动作,并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却让苏遥更加愤怒起来。

苏遥直接抬起白皙的脚,狠狠踩在男人的胸膛上,他衣裳半解,长发散落,气势凌人。

他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地盯着安静躺在他脚下,眼神却炽热痴迷的凌无争,语气极度不悦。

他对着凌无争咆哮道:“凌无争……你竟然是凌崝?!!!!”

劳资操你妈!!!

第78章:滚。

苏遥很早在察觉凌无争很可能一路跟着他的时候,他就曾经想过,如果凌无争追过来,他有多少理由可以拒绝和凌无争在一起。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苏遥并不是他凌无争所爱的师尊林书遥。

他知道凌无争对他情根深种,那是因为他被系统所控制,被人设所控制,情非得已所做下的事情。

顺应剧情发展,让凌无争泥足深陷。

他为了追回凌崝,又亲手一步步将凌无争推向深渊……

直到,他身为林书遥死在凌无争的剑下,又作为凌无争的徒弟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他都是很迷茫的。

他至始至终都觉得,凌无争喜欢的,深爱的都只不过那个在他面前展现所有温柔,包容,善良而美好的林书遥。

而他,真正的苏遥,却从来都不是一个有着善良这种东西的人。

他的善良,在凌天一的威胁中,在失去和凌崝的爱情后都一一失去。

世界上每个人都过得那么痛苦,他也是一样,可是总有人比他幸福。

所以,他曾经无数次嫉妒过,怨恨过这个世界,把满心的纯真,善良都消磨得干干净净。

和凌崝分手的两年里,他颓靡凋零的生命就走向了衰败。

他曾经想和凌崝在一起一辈子的勇气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唯独他笔下的林书遥,性格软弱,却自始至终都有愿意冒着被天下人唾骂,被失去记忆的凌无嗔杀死的勇气,在入魔后因为内疚,因为思念,因为爱,一个人来到了太乙宫,赴当年他丢下凌无争的约。

林书遥说过,让凌无争等他回去。

他会回太乙宫找他的。

哪怕他回来找凌无争时,失去记忆的凌无争给予他的是那刺穿他腹部的浮世剑。

林书遥都是笑着死去的。

林书遥这个人设,如同苏遥,都不曾后悔过。

他知道太乙宫太冷,当年他为了小徒弟凌无嗔丢下凌无争的时候,这也是他这辈子最痛苦的事情。

所以,哪怕以魔修的身份,冒着被已经成为天道凌无争杀死的后果,林书遥还是义无反顾。

哪怕是死亡……他也从来不会害怕。

苏遥设定这个剧情的时候,他是哭着的。

他内心深处,是羡慕的。

他羡慕,生性懦弱胆小的双性人林书遥都可以为凌无争付出一切,付出生命。

而他呢?他又能够为凌崝做什么?

他唯一做过的一件事情就是,在凌崝受伤,在凌崝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抛下了他。

他亲手毁了凌崝,他亲手毁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而后,他变得肆无忌惮,变得郁郁寡欢,变得……不再是那个凌崝深爱的苏遥。

他失去了一切能够感知美好的能力……

有谁知道,他当初不想要收凌无争为徒,他站在风雪庙外,他冷眼旁观,静静等待着凌无争的死亡。

却一次一次被系统惩罚……

他才勉为其难,几乎是痛苦地收下了凌无争。

多少次梦里惊醒,他多少次经常想过要亲手掐死凌无争……

却最终,看着仿佛另外一个凌崝存在一般,他没忍心下得去手。

后来,他把凌无争当成了他徒弟,真正开始养了起来。

可是,凌无争却爱上了他,他不敢置信,也措手不及。

他不敢确保,凌无争和凌崝之间会有什么关系。

他试探过,可是答案却不是他想要的。

在得知回到现代无望的时候,他心如死灰。

哪怕,明明知道会伤害凌无争,他毅然决然赴死。

他本质上,并不是个温柔的人,反而是最会使刀的人。

他最擅长做的就是,拿起刀,硬生生在别人的胸口上划下一大片的伤口。

如同他对凌崝一样,他同样对凌无争举起了刀。

名为爱情的刀。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他爱凌崝,可是却不能够和凌崝相守。

他对凌无争动心,可是心里早已经有了一个凌崝。

就仿佛,他的每一步,每一步,都是错的,都没有回头路。

这一路走过来,他早已经活得很累很累,可是却依旧装作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什么都可以不在意一样。

所以,他当凌无争的徒弟漫不经心,最后干脆沉睡,不想再去看到凌无争和其他人亲密接触。

可是,当被迫和凌无争交欢后,他慌了,他逃了。

凌无争至始至终都是把他当成林书遥看待,可是,他真正的身份是苏遥啊。

等无争接触到真正的他,估计大抵是喜欢不上来的。

他心里既因为如此而感到庆幸,凌无争没必要在他这个人身上花费一辈子,可是,同时他又不免会感到隐隐的失落。

他这辈子,仿佛注定孤独终老。

心情本来就因为怀孕而焦虑不安,苏遥干脆抛弃了这这一切,打算一心一意好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再说。

他需要时间,去看清迷雾中的一切。

同时,他也隐隐知道,如果凌无争不和他在一起了,这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会是他和凌无争最后的羁绊了。

这样也挺好的……

可是,路上不小心先是遇到了景云止和暮云清两位师兄,白衣妖神的不请自来,都让苏遥有着摸不着头脑。

直到,他从荒诞的梦里清醒过来,看到凌无争竟然回应他,他是凌崝的时候。

苏遥感觉他的心态崩了。

不说凌苏遥这辈子,就单单是林书遥这辈子……

不仅被吃干抹净,还怀孕的事情,被欺骗,被隐瞒真相让苏遥整个人都炸了。

他心心念念的凌崝,竟然就是他徒弟凌无争!

这个被他曾经逼问是不是穿越过来的,却一口否认,只承认自己是凌无争的徒弟!

这个亲手被他养大,最后给了他一刀,还把他困在这个世界,最后还让他怀孕的凌无争!

他被瞒了这么多年……

苏遥控制不住地,用恨意的眼神看着被他踩在脚下的凌无争。

凌无争却面无表情,唯一能够泄露他心情的唯独只有那双浅色的眼眸里,满满是痴情。

凌无争轻轻唤了浑身颤抖的苏遥一声,却让苏遥觉得脊背发寒。

凌无争说:“苏遥,你听我解释……”

哦,不,这个人是凌崝……

是凌崝。

苏遥咬牙切齿痛恨起来。

他前世的爱人凌崝,就这样待在他身边看着他整整痛苦了这么多年……

“解释?你说啊……”

他冷冷笑了一声,却发现凌崝紧皱着眉眼角还有些微红,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苏遥努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怒火,他挑着眉,顺着凌崝有些闪躲暗沉的眼神瞥去。

只是这么淡淡一瞥,他看到自己衣裳不整,只披了件长袍,长袍下却未着丝缕,因为抬腿踩在凌无争胸膛的姿势,他下面几乎没有什么遮掩,被躺在他身下的凌崝看得一清二楚。

苏遥立马就可以想象到凌崝到底看到了如何香艳的场景……

何况,苏遥还隐隐感觉到,还没有清理干净的东西混合着其它东西,正顺着他的大腿根流了下来……

一向清冷禁欲的凌崝,此刻也目不转睛地看着苏遥。

苏遥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他浑身都紧绷起来,正死抿着唇想要把腿收回来,凌崝却先他一步,握住了他的脚踝。

“你想干什么?!!”

苏遥睁大了眼睛,就看着凌崝一双浅色的眼里满是暗沉,他触目惊心地看着凌崝嘴角勾起一个微笑,那是他很少见的微笑,苏遥一时间被那个微笑吸引了目光,心动了片刻。

而后,他看着凌崝的喉咙动了动,就这样凌崝一只手握住他的脚上移,他伸出舌头就这样舔上了苏遥的脚。

“!!!”

苏遥是真的被那感觉给生生吓了一大跳!

情急之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气得,还是被吓得。

直接一脚狠狠踩在了凌崝的脸上了。

“劳资操你妈!!!!”

草草草!!!!

他要杀了凌崝!他要杀了凌无争!

啊啊啊啊啊啊啊!!!

******

这是一场激烈的战斗。

于是,等暮云清和景云止感知阵法被破坏掉后,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时候。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朝浮华街上空望去。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林书遥……

浮华街上空,一道一魔,一黑一白正打得不可开交。

苏遥一身黑衣凛冽,他肆意嚣张,带着满身怒气直冲冲地全力怼着凌无争,他拼劲全力,仿佛要亲手杀了凌无争一样。

苏遥一双血眸冷冷地看着对他百般退让的凌无争,丝毫不能够让他手中出剑的速度慢下来。

他每一剑都带着来势汹汹的魔气,朝凌无争的致命处刺去,满身的杀意彰显无疑。

凌无争却总能够轻而易举地接住苏遥的招式,他没有退让,只守不攻,似乎在任苏遥发泄着内心的情绪。

几十个回合下来,两个人之间依旧是刀锋相对。

可是,偏偏是这样,苏遥打得很过瘾,心里面的恨意却丝毫没有减少一丝。

他血眸里满是痛苦和压制,死死盯着凌无争,凌无争亦和他对视着,眼底是一片深情。

他忍不住狠狠说道:“我恨你!”

凌崝说:“我知道……”

“屁!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

苏遥在内心咆哮!

凌崝根本就不知道!

他曾经因为剧情想过要凌无争死!

他曾经让凌无争和凌无嗔在太乙宫饱受折磨!

他曾经试探过他!但是他否认了!

他曾经,他曾经还放弃过凌无争……

那些都是凌崝在承受……

都是凌崝……

都是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人……

他甚至还曾经一度认为他自己感情出轨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

为什么要瞒着他,为什么要欺骗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遥满心的情绪都被死死压在胸口里,他的心脏就像被人拽紧在手里,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果早一点知道,哪怕是被系统电死,他不管什么凌无嗔凌无争,他只想带着凌崝逃跑……

那些痛苦的记忆都不应该发生的……

凌崝不应该受那么多苦的。

可是,凌崝静静看着他,只给了他三个字。

“对不起。”

苏遥突然如鲠在喉,他看着面无表情的凌崝,直接将手里的剑狠狠朝凌崝刺了过去。

这样算什么?!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原本以为,凌崝会接住他的攻击,可是,凌崝却并没有。

长剑刺破肉体的感觉从剑柄传到了苏遥的脑海里,苏遥看着没有还手的凌崝,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怔怔然,颤抖着松开手里的剑,几乎是下一秒就伸出手想要去捂住那流淌着鲜红血液的伤口。

苏遥颤抖着,他死死咬着唇,双眼一片血红,眼底涌出来的氤氲雾气让他怎么也没办法看清楚凌崝此刻的表情。

他哆哆嗦嗦,忘记乾坤袋里的丹药,只顾着一个劲捂着凌崝淌血的伤口。

他艰难地开口,嗓音像是被沙子磨过一样:“为什么不躲开……”

这个混蛋!

可是,凌崝伸出手,将他死死地搂紧在怀里。

他凑在苏遥耳边,幽幽叹息了一声:“对不起,苏遥。”

“……”

“我知道你恨我。”

“……”

“我却很高兴。”

“……”

“因为,你有多爱恨,就有多爱。”

苏遥的喉咙动了动,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他楞楞地听着凌崝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慢慢诉说,眼里氤氲雾气最终是化为了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他给予凌崝的回应是,同样死死抱紧了对方。

“对不起,让你受到那么多委屈,是我不好。”

“没有……你没有……”

苏遥已经哽咽得不成声了。

“在我成为天道之前,我没有凌崝的记忆,所以才没有回应。成为天道后……我必须要把你留下来……”

“对不起,苏遥。”

凌崝捧着苏遥的脸,落下了一个吻。

他又道:“对不起,师父。”

“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不管我是凌崝,还是凌无争,我都爱你。”

他细细地吻干苏遥的泪水,最后目光里是将苏遥沉溺而死的深情,他亲吻着苏遥柔软的唇,郑重道:

“苏遥,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和你在一起。”

“连死都不可以。”

苏遥深吸了一口气,听着凌崝的表白,却猛的将凌崝推开。

他居高临下,笑道:“所以,凌崝,其实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只不过为了报复我当年抛弃你。”

凌崝怔然,他想伸出手拉住苏遥,苏遥却甩了开来。

苏遥笑了笑,他问道:“我就问一个问题,我会来到这个世界受尽这一切折磨,是不是因为你的安排。”

凌崝沉默下来,他闭上眼睛,缓缓道:“……是。”

苏遥死咬住自己的唇,最后吐出一个字。

“滚。”

第79章:漫漫追妻路

“滚。”

苏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把这个字说出口的,他来不及看凌崝到底会被他伤成什么样子,就控制不住心慌意乱地,迅速转过身去。

他背对着凌崝又加了一句。

“以后别再偷偷摸摸地跟着我了。”

看着苏遥背影的凌崝的薄唇抿得死死地,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除此之外,凌崝依旧是面无表情。

如果仔细一看,那双浅色的眼瞳深处是风雨欲来的前奏,压抑着太多负面的情绪。

凌崝平静地看着苏遥,淡淡开口:“你答应过我,不会再丢下我……”

“却一而再,再而三……”

凌崝的声音很轻,轻到苏遥几乎是没有听到,可正是那细微到听不清的清冷声音,从风中轻轻拂过,带着让苏遥也描绘不出来浓重的感情,像是压制到了极点,冷淡的声音又仿佛带了一丝诡异的愉悦。

那种感觉让苏遥的脊背不由发凉,他发现他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着。

最后苏遥快控制不住自己的颤抖,连忙紧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最后这一句,是苏遥无声地说道。

他现在整个人因为怀孕和得知真相而变得不可理喻,他现在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和凌崝进行沟通。

暴躁,焦虑,怀疑,绝望这些东西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将苏遥整个身心都占据了。

苏遥以为他的抑郁症经过两年的治疗已经完全好了……可是,目前来看怀孕之后,他的情况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他知道产后抑郁症,不知道产前也会不会得抑郁症。

他明明知道,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再推开凌崝的……

可是,他控制不住,他害怕自己会一时冲动。

他不知道凌崝答不答应,但是,苏遥知道,此时此刻的他需要时间来把所有的一切都想明白。

再这样子下去,不说神经错乱的他会不会再次伤害凌崝,就连肚子里的孩子也经不起他这么折腾。

和凌崝打了一架的确很爽,可是大喜大悲之后,他环顾周围,却觉得内心无比迷茫。

迷茫到,他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真实。

凌崝……凌无争……都是真的存在的么?

太可怕了……如果眼前的这一切其实会不会只是他的幻觉?

如果……不是幻觉,那么凌崝又为什么要把他拉入这个世界……

是为了要报复他当年抛弃他的事情么?

凌崝怎么可能……不恨他当年的所作所为?

苏遥不信,所以他细思极恐,头皮一阵阵发麻起来。

他害怕凌崝对他因爱生恨。

可是,凌崝似乎并没有。

这一点认知让胡思乱想的苏遥清醒了一些。

苏遥知道他现在的状态过于病态,根本就没办法正常思考。

不自觉抚摸到自己微凸的肚子后,苏遥愣了会,才收回神从高空中御剑而下,步伐轻盈地落在了一直观望他们相互厮杀的景云止和暮云清身边。

苏遥收敛了一身的魔气,血眸也慢慢恢复了正常,他垂眸向两位师兄道:“我要离开妖界了,师兄你们保重。”

他想走就可以走,不过景云止和暮云清毕竟和他有过交集,交代一声并没有什么大碍。

景云止点点头,目光却落在苏遥身后,那个浮空站立,静静待在原处的凌无争身上。

凌无争至始至终都踏在虚空之上,胸膛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静默的像个破败的人偶。

这幅模样的凌无争,让景云止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他当年是亲眼目睹了凌无争因为他师弟丢下他走火入魔的全过程。

不过,他确信凌无争再怎么有了心魔都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林书遥的事情。

但是,很显然,林书遥的举动却很可能会导致一些变故的发生。

他最后,不免担心此刻看起来情况还可以的苏遥。

而暮云清则皱着眉,想要留下苏遥。

“你要去哪里?待在妖界挺好的,大不了我让花凡把你那孽障徒弟赶出去。”

暮云清从来就没有给过凌无争好脸色看,现在他自然也不会对凌无争好到哪里去。

“不了。”

苏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碍于身后的凌崝,他闭上了嘴。

他能够感受到凌崝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隐晦而炙热,牢牢地锁着他,这让苏遥隐隐涌现出不安和愧疚。

如果他是凌崝,恐怕早已经被逼疯了……

苏遥内心不由痛苦地呻吟了一下,他甚至开始祈求凌崝黑化算了,把他关起来使劲草,草到他没办法用现在这个脑子胡思乱想,说不定都比现在好。

最起码,被囚禁起来的他一定会比现在的他正常很多。

“我先走一步。”

苏遥说完就一个人迈着不稳的步伐,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暮云清想追过去,不料往空中一望,却看到凌无争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熟悉的,穿着一身桃红色大衣的病弱美人。

美人似乎眉眼柔顺,正和凌无争交谈些什么,最后美人笑着递给了凌无争一样什么东西,天真无邪的笑容里却包含了一丝不单纯的意味。

看到花凡这种笑容的暮云清脸色直接变得难看起来。

“花凡,你给我滚过来!”

花凡其实早就过来了,只是在一边看戏而已。

他笑容浅浅,一双病弱的桃花眼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凌无争和林书遥两个人之间的折腾。

最后看到林书遥无情地对着痴情的凌无争说出滚的时候,花凡眼神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一时间连嘴角柔和的微笑也滞停了那么一下。

他同情了那么一丁丁凌无争,最后怀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情,悄然出现在凌无争身边,轻轻和凌无争搭着话。

“你家那位似乎很难搞定。”

凌无争没有心情搭理花凡。

“他只不过是一时间没有缓过来,”也不恼,只是微笑着继续说,语气里带了那么一丝警告,“你可别做什么傻事。”

凌无争淡淡道:“我和你不一样。”

“哦?那你现在还傻站着干嘛?”

“……”

花凡虚弱地咳了咳,桃花眼里满满是精明和算计。

“都说烈女怕缠郎,你也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不爱你。你只管缠着他,死皮赖脸地,直到他明白怎么也甩不掉你,自然而来就会接受你了。”

“……”

凌无争皱眉,这套说法怎么这么像流氓……

“而你要做的就是……在他难过的时候在他身边,在他烦恼的时候也在他身边……你要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谁都会抛弃他,只有你不会……那么最后,他将成为你一个人的珍宝。”

凌无争冷冷道:“不用你教。”

他其实从凌无争的时候,就一直在这么做。

花凡却笑着说:“不不不,我不是在教你,只是看你一脸挫败的样子,想告诉你,你实际上拥有了什么。”

他说:“同样是男人,对方却愿意像女子一样雌伏,只是这样,难道还不够我们死心塌地,不要脸么?更何况,你家那位可是带着球跑的……”

“他似乎好像从来也没有说过,他不要孩子吧。”

凌无争敛眸,眼底一片星光璀璨。

花凡依旧笑得极其纯真,他伸出手递给凌无争一瓶丹药:“这是妖界的保胎灵药,我欠过林书遥一个人情,现在就当我还给他了。”

凌无争接过丹药,小心翼翼地收好,回了花凡一句:“谢了。”

花凡正要眯着眼睛正想说都身为人夫,不客气的时候,大老远就听到浮华街下暮云清气急败坏的吼声。

于是,凌崝面无表情地看到了极具画面感的一幕。

只见刚刚还对着他带着微笑的花凡变得弱不禁风,那带着三分雾气的目光一扫到暮云清,花凡苍白的脸上便涌现出情不自禁的爱意,一双桃花眼也牢牢锁在暮云清身上。

明明是绝美倾城的堂堂一代妖皇,此刻却如同怀春一样,小鹿乱撞地拖着桃红色衣摆,像少女看到心上人一样,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将暮云清搂进自己的怀里。

花凡解释道:“阿清,我没有做坏事。”

暮云清挑眉,不相信地说道“是么?要是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花凡连忙握紧暮云清,像只忠犬一样,围着暮云清团团转,“我最喜欢阿清,怎么可能会做阿清不喜欢的事情?”

“哦,那你刚刚给了凌无争什么?”

暮云清实在是看着花凡委屈的表情,拍了拍花凡的头。

花凡睁着桃花眼看着暮云清,调皮地眨了眨眼:“保胎药。”

“好吧……这个,你没做错。”

暮云清才想起他师弟怀孕的事情,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花凡却不依不饶,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氤氲雾气,一副期待的模样,仿佛暮云清不答应,他就会伤心欲绝。

“想要阿清的表扬……”

花凡俯下身,直接吻住了暮云清,暮云清挑眉,反而自然而然地给了花凡一个浅浅的吻。

“好了,回家吧。”

全程围观的景云止和凌无争沉默不语。

凌无争面无表情:“……师伯,我想问你,你是怎么在妖界待下去的。”

景云止面瘫着脸皱眉:“我也不知。”

而后,凌无争跟景云止请辞:“我先去找我师父了。”

景云止点头。

“去吧,你要习惯云鹤的口是心非。”

景云止道:“他这个人过于隐忍,许多事情都憋在心里不说,但是你要知道,一个人忍太久,迟早会爆发的。”

“我知道。”凌崝应道。

他一直都知道,苏遥这个人有多口是心非,以及有多能忍。

所以,后来分手后他才从凌天一那里知道,这个人有多爱他。

“凌崝,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躺在病床上,那个人宁愿自己挡枪口,宁愿自己死也拼命想要你活着。”

“你可能还不知道,他和你分开后,他得了多么严重的抑郁症……”

凌天一优雅却带着恶毒的声音,就像毒液一样,一点一点将凌崝的心给腐蚀掉。

“他自残过,他绝食过,他把自己关在密闭的空间里过……”

“他找过心理医生……吃过很多药……他明明已经绝望到可以放弃掉自己的生命,却偏偏还带着生不如死的痛苦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么?”

“因为,他爱你。”

“哈哈哈,哪怕是我找人替换掉他一直服用的药,让他的抑郁症加重……”

“你还记得,你曾经找他的那一次,他为什么没有回你一句话?”

“他那时候,正好是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他连开口说话都是困难的……”

“那一天夜里,他躺在浴室里割腕自杀了。”

“我安排监视他的人差一点就破门而入了。”

“可是,你说奇不奇怪。他已经半死不活了,却艰难地从满是血的浴缸里爬了出来。”

“你知道他那时候神志不清,还惦记着什么么?”

“他一直在念着你的名字……他说他还不能够死,为了你,他还不能够死。”

“他一直在等着一个时间,想要反击。”

“他在等,漫长的等着哪一天我会先死。”

“不过,可惜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黑色的枪口,以及漫天大火,将一切都燃烧殆尽,只剩下回忆。

凌崝睁开眼,看着手中花凡赠与的保胎药,他将瓷瓶握紧。

他不会放手的。

死也不会。

第80章:美色当前。

苏遥从浮华街离开后,就直接去了人间。

来到了个风景不错,又有些热闹的小城镇,刚刚找了家客栈,让小二安排了一间上好的客房,然后点了几个好菜。

他已经不是凡人,其实不需要吃写些东西,但是肚子里的孩子总是要吃的。

于是,看着桌子上寡淡的菜色,苏遥皱起了眉……

叹了一口气,苏遥就出门了。

客栈毕竟是住宿的地方,菜色自然没有酒楼好,苏遥摸着乾坤袋就往这个镇里最有名的酒楼里去了。

酒楼里热闹非凡,苏遥挑着眉,跟着过来招呼他的小二上了雅间,一路上遇到的都是穿金戴银的贵人富商,走到里面,一个转角就是雅间了,单独隔开的的环境十分清雅,外面喧闹的声音一点都听不见。

苏遥坐在饭桌上,点了不少菜。

小二问他要不要酒的时候,苏遥直接拒绝了,他记得怀孕不能够碰酒的,尽管以前他还在酒吧当调酒师的时候,嗜酒如命。

“什么都不用准备了,菜备齐了就好了。”

苏遥赏了小二不少银子,小二也很懂事地给苏遥上完菜,笑着关好门就离开了。

苏遥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总算是有了胃口,可是还没有等他动筷子,先是一阵反胃,苏遥又干呕了一阵,才扒着桌边喝了点水下肚。

一开始装死的系统悄悄跑了出来,落在桌子上看着苏遥。

“苏遥……我可能要走了……”

苏遥喝水的动作停了停,目光朝系统看去。

“也是,我任务都已经完成了,你自然是要去找新宿主了。也不知道,哪个作者会这么倒霉遇到你……”

“苏遥,你真的不能够接受凌崝么?”系统试探道。

苏遥眯起了眼睛:“你似乎对这些事情一点都不惊讶啊。”

系统:“……不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什么时候?”

“你还是林书遥的时候,凌无争曾经问过你凌崝是谁……”

“那似乎都是已经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苏遥不悦地系统捏了起来,系统有些畏畏缩缩地窝在苏遥手里,它害怕苏遥一个生气把它给撕了。

它扭捏了几下,才继续说道:“那时候,凌崝的记忆还没有恢复,我和他的系统沟通了一下,才知道凌无争就是凌崝。”

“等等,你说什么?凌崝也有系统?”

苏遥一下子抓到了重点,“为什么凌崝也有系统?他难道也有任务需要完成?是扮演凌无争么?不对……他OOC比我厉害多了……”

凌崝还在是凌无争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他了。

问题是,浮华街上,凌崝承认了的确是因为他的原因才导致苏遥进入了这本书,但是苏遥知道,他是因为写文的事情,和凌崝并没有什么关系。

当时也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离开。

现在系统一提起,苏遥才发现,太多的细节需要他来思考了。

凌崝说过,他成为天道前是没有关于凌崝记忆的,也就是成为天道后凌崝脱离了世界规则的控制,恢复了记忆。

而因为他不知道凌无争就是凌崝赴死,而凌崝似乎是为了把自己留在这个世界,用别人的魂魄将他的魂魄混在了一起。

似乎是为了不让他的魂魄被什么发现一样。

只不过,苏遥有一点没有想通……凌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还有,凌崝为什么不准他回现实世界……

苏遥想到凌天一那个死变态,突然觉得还是在书里比较好……

想到这里,苏遥的神情不自觉地变得放松起来,眼底深处是难得一见的闪烁着光芒。

没有了凌天一,没有现实虚幻之隔,他和凌崝还在一个世界里,真好。

苏遥由衷地感叹起来。

等他精神状态恢复了,满世界找凌崝赔礼道歉,他都愿意。

系统见苏遥在认真思考,也没敢搭话,知道真相的它有些胆怯,它不知道该不该和苏遥说,它下意识地闭嘴,还是让凌崝自己和苏遥解释吧。

“系统,你知道凌崝是因为什么来到了这个世界?不可能是因为我日思夜想的原因吧?”

苏遥回过神来,把手里的系统放下,拿起筷子打算先填饱肚子再说,但是系统却奇怪地没有回答他问题,苏遥敏感地察觉了有人扭曲了空间似乎在附近要传送过来。

伸出去夹了一块甲鱼肉的筷子被什么东西给截断,苏遥举起手里的半截筷子皱眉,身边空无一人的地方便扭曲着出现了白发白衣,一身风尘仆仆,却依旧仙风道骨的凌崝。

苏遥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凌崝扫了眼他桌子上点的菜,有几个菜就这样突然被生生给砸碎在了地上。

苏遥看了眼地上碎掉的那几盘菜,是清蒸螃蟹,炖甲鱼……而后,他把这几个东西记在了心里。

随后,他才转过头冷不防地盯着凌崝,语气有些不友好:“不是不让你跟过来的么?”

凌崝因为赶过来匆忙,此刻正眉头紧皱,见到苏遥一切安好,眉头便松了开来。

他颔首道:“我没有偷偷摸摸地跟着。”

他现在是是光明正大地跟着。

苏遥敛眸,也没有想和凌崝再折腾什么,只顾着换了一双筷子,继续夹菜吃。

他精力只有那么多,闹够了就算心情再怎么不好,也不想再消耗力气,而且,对于凌崝跟过来,他并没有觉得很意外。

如果凌崝因为他说的话生气,那就不是凌崝了。

只是吃着吃着,另外一双筷子老是夹菜往他碗里放。

被两三次打扰进食的苏遥总算抬眸顺着筷子朝一边的凌崝看了过去,凌崝浅色的清冷眸子和苏遥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可是,凌崝并没有回避。

他把菜放在苏遥碗里后,收回目光,继续夹着桌子上的菜往苏遥碗里送,默默无闻地,安静至极。

这个人既是他徒弟,又是他曾经的爱人。

他知道凌崝长得很好看,连面瘫都是十分地养眼。

于是,他盯着凌崝的脸看,依旧是那张俊美非凡的脸,眉间是一点银色冰凌,以前熟悉黑色的短发已经被现在雪白的长发给代替,几缕白色的发丝从发冠里散了出来,垂在额前。

浅色的眼眸朝这边看过来时,深邃而迷人,仿佛那眼底深处璀璨晨星能够把他的灵魂都吸进去。

凌崝总能够轻而易举地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不管他是凌崝,还是凌无争的时候。

苏遥想,他这辈子真是栽在凌崝身上,没有翻身过。

等苏遥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不自觉早已经伸出手轻轻抚摸上了凌崝的脸。

正想着收回来,凌崝把他的手握得很紧,浅色的冰冷眸子也把他盯得死死的。

苏遥再怎么样,他也没抽出自己的手,最后几乎是心动地,他垂眸直接贴过去,吻上了凌崝的唇。

凌崝的唇很软,很薄,尝起来的感觉棒到苏遥忍不住沦陷进去。

凌崝很安静地任苏遥轻薄着自己,他没有主动,也没有抗拒,就这样让苏遥亲吻着,他就这样安静地垂着眸,无声地诱惑着苏遥,让苏遥想要尝到更多凌崝更加美好的滋味。

苏遥像是入了魔一样,果然被凌崝的美色给迷住了。

忍不住伸出舌头顶开凌崝的牙齿,苏遥迫不及待地吸吮着凌崝的唇,然后想要纠缠着凌崝的舌头。

凌崝却没有配合地和他接吻。

凌崝的目光有些暗沉,和苏遥交融的鼻息也有些微重,而后,他淡淡道:“别继续了,我会忍不住的。”

苏遥想了想,他和凌崝之间还有些事情没说清楚,虽然他现在的确有些色迷心窍,想要和凌崝上床,只是一个吻,凌崝还没有失控,他反倒是双腿发软起来。

“唔……好吧。不过之前的事情你要原谅我,知道你真实身份的时候,我的确有些接受不能。”

含糊不清地说着,苏遥趁着自己现在还算清醒,想听凌崝的解释,可是他的目光实在是忍不住停留在凌崝被他吻得带了一层水泽的唇上面。

“我知道。”

凌崝却别过头去,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努力再克制着什么

他话音刚落,却被苏遥捧住了脸,苏遥凝视着他,气息沉重,眼神里也是一片暗沉。

苏遥舔了舔唇,眯着眼睛,含笑道:“凌无争,为师的身体,有些忍不住了。”

凌崝猛的睁大了眼睛,他直接将笑得有些放肆的苏遥打横抱起,撕裂了空间,直接将苏遥带到了一张大床上,苏遥见着好像是自己订的上等房间,暗骂凌崝果然是个尾随痴汉。

凌崝还没有扑上去,苏遥立马就搂住了凌崝的脖子,两个人如胶似漆一样,纠缠在一块。

第81章:死亡也没法带走

“滴,任务完成,解除契约。”

小灯在凌崝脑海里提醒了一声,就走了。

“滴,苏遥我要走了,你们好好照顾自己啊!”

而苏遥的系统则恋恋不舍。

可是,因为它们挑的时间,并不怎么太对,两个主人公都忙着占有对方,一时间顺便回了两句。

“谢谢。”

凌崝眯着眼睛,他真挚地回了一句,而后很快就投入其中去了。

“系统,以后没事来找我玩……”

苏遥这句话是断断续续说了很久才说出口的,系统一听很高兴,得到了苏遥的承诺,立马就滚了。

和凌崝滚完床单后,苏遥正躺在床上,衣衫不整地,微微喘气,凌崝直接凑过来,缠着苏遥和他接吻。

苏遥实在是有些吃不消,边回吻边说道:“来日方长,再这样下去,肚子里的孩子你还想不想要了。”

凌崝的手贴在了苏遥的小腹上,带着暖意让苏遥觉得很舒服,凌崝浅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他声音低沉,亲吻在苏遥微肿的唇边道:“师父,谁让你先勾引我……”

苏遥翻了翻白眼,“不怪我,是身体的错。”

以前他和凌崝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他的确喜欢学着片子里的东西勾引凌崝,但是凌崝会的花样却比他多……经常把他折腾到又哭又爽。

总算是把身体上的需要解决了,苏遥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把凌崝散落在床上的白发把玩起来,开始了逼供。

“说吧,把一切都给我交代清楚。”

他瞥了一眼凌崝,然后和凌崝亲吻彼此,柔情蜜意地厮磨着,语气却不怎么好:“如果你的答案不让我满意,你以后……都别想上我的床了。”

他眯着眼睛看着凌崝,凌崝却丝毫没有在意,只顾着搂紧苏遥,沉迷在苏遥的气息里。

而后,凌崝不在意地和苏遥靠在了一起,他皱眉淡淡道:“我死了。”

苏遥听到这话的时候,整个大脑都是懵逼的。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转过身将凌崝上下打量了个遍,查看得清清楚楚确认凌崝完好无损后,心有余悸地握住凌崝的手,瞪大眼睛地逼问道:“什么你死了?”

“你不会和我一样,在现实里死了?!”

闻言,凌崝看着苏遥眼底的焦急和不好,那原本还有好红润的脸色也一下子失去了血色,他安抚地蹭了蹭苏遥的额头,将苏遥搂得更紧,苏遥感受到凌崝真实的体温后,才垂下眸冷静下来,眼神里却涌出了一片阴暗。

“是凌天一干的对不对?”

除了凌天一那个死变态还会是谁?这个死贱人还说只要他离开凌崝,就不会动凌崝一根手指头,早知道那时候就应该和凌天一拼命,一起去死好了!

苏遥压下心底的烦躁,冷冷笑道。

“……”

凌崝皱眉,他并不是很想提这个事情,关于凌天一这个人,他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感受到怀里人散发阴暗的气息,凌崝嗓音清冷,却带着柔情,他低下头把苏遥装在眼里,亲吻着苏遥的发顶:“他也没有吃到什么好处,我们算是同归于尽。”

“……”

凌崝想起他和凌天一撕破脸皮的那场大火机,他虽然被凌天一打中了胸口,可是凌天一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凌天一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给背叛了,恐怕死不瞑目。

凌崝眼里一片漆黑,仿佛倒映着当年那场厮杀,他和凌天一两败俱伤后,那个和苏遥长相十分相似的青年原本一直保护着凌天一,却在凌天一毫无防备之下,青年狠狠地捅了凌天一致命一刀。

最后,黑烟弥漫,熊熊大火中,青年跪在地上,抱紧凌天一的尸体身体颤抖了起来。

凌崝眼底闪过一片冷意,他直觉,那个青年在无声地哭泣。

而后,凌崝捂着胸口上的伤口,转身离开。

他想,解决了这一切,就可以找到苏遥,和苏遥在一起。

可是,他蹒跚地走了一段路,无力地看着昏暗的,空无一人的街道,倒了下去。

他也死不瞑目。

将回忆压下,凌崝抱紧苏遥的身体,清冷的眼神里才缓缓涌上了一丝暖意。

现在,他瞑目了。

苏遥低着头,他的喉咙动了动,眼睛里的情绪都被他一一遮掩过去,但是凌崝敏感地察觉到了苏遥的情绪变化,扭曲的,阴暗的,以及深重的怨恨……

最后,苏遥抬起头,冷冷道:“夏喻赋说的没错,你爸果然是我们之间的阻碍。”

而后,他笑了,他凑到凌崝的嘴边,亲了一口,而后阴郁地道:“白白让他死了……真是可惜。”

不想苏遥沉浸在这种负面情绪的影响下,对于曾经有过重度抑郁症的苏遥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情况。

凌崝把头埋在苏遥温热的颈项里,动作轻柔地给苏遥抚摸着已经快四个月的肚子,紧身的衣服已经遮挡不下去苏遥开始显怀,圆润的肚子了。

“我死后绑定了一个系统,它说可以带我来找你,于是我答应了它,就成为了凌无争。”

他目光清冷,不动声色地转移着话题。

苏遥听了后,愣了愣,一想到原来自己捡到的两个徒弟里,其中凌无争就是自己的爱人凌崝,他自己还不知道,还傻傻以为剧情里凌无争会杀了他一直抗拒着……

以至于后来是真心想养凌无嗔和凌无争,实际上无争很懂事,他的关爱大部分都落在了凌无嗔身上……

而且他当林书遥这些年,还是凌无争的凌崝也没少因为他而受苦,此时此刻,所有回忆在脑海里放映,苏遥的的心情也变得极其复杂。

他捧着凌崝的脸,把凌崝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一样,随后抵着凌崝的头呢喃起来。

“所以,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小时候在云鹤观过着极其贫苦的生活,凌崝的懂事和贴心……

而后因为暮云清他沉睡了五年,在太乙宫凌崝受尽委屈,凭借自己潜心修炼得来的地位,将他和无嗔庇护起来……

最后面,被舍弃在太乙宫……

苏遥的睫毛颤抖着,他怎么也没有忘记,那时候凌无争站在大殿上,眼神里是一片深沉的绝望,凌崝朝他伸出手,他也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凌无争的手……

可是系统对他说必须走剧情,不然他们两个都会死……

不然,他们两个都会死……

系统已经知道凌无争就是凌崝了……这是警告。

他原本还没来得及放手,就被身后的凌无嗔给一把生生拽走了。

他松手了……

“等我回来,无争!”

他的假话真动听,之后他干了什么?

骗凌无争吃下混沌莲心,求着爱他的凌无争杀了自己……

那时候系统就和他说他不能够回去,其实系统一直在劝他留下来,因为它知道凌崝就在这个世界,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事情。

他不知道啊……

他哪里知道凌无争就是凌崝……

他曾经质疑过,但是那时候的凌崝并没有现代的记忆。

他们错过了。

“不,有三段时间我没有在你身边。你沉睡了五年,我只守在你的身体旁。后来你去了魔界五年,我也没在……在凌苏遥的时候,你躲了我五年……”

凌崝语气里带着可惜……

苏遥颤抖着手,抚摸着凌崝的脸。

“当年提出分手,不辞而别的是我……”

“在太乙宫丢下你的也是我……”

“让你走火入魔一夜之间白发……也是我……”

苏遥很痛苦。连呼吸都是疼的……

他迷茫地看着凌崝,轻声问道:“你难道,就没有恨过我么?”

“曾经恨过,现在只有爱。”

凌崝亲了亲苏遥的唇,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弧度。

“这一切都成就了现在的我们。”

“你没有离开我,就不会有《入魔》这本小说。”

“你走剧情都只是为了让我成为天道,成为天道我就可以脱离世界规则的掌控,我就可以把你留在这里。”

温情似水的吻交织着,凌崝眼底是一片浩瀚星辰。

“成为天道后,我恢复了记忆,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回去,但是很抱歉。”

凌崝的吻落在苏遥颤抖的眼睫上,带着微微发烫的温度,他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开你,哪怕是死……”

『你害怕么?』

『啊?害怕什么?』

『害怕我也是和凌天一一样也是个变态。』

『那我求之不得。』

『为什么?』

『因为这样,你到死都不会放过我啊。如果是这样,我会很高兴。』

记忆似潮水,翻过千山万海,停留在这里。

“我很高兴,你不用说抱歉……”

苏遥埋在凌崝的怀里,喜极而泣,他颤抖着身体,眼睛里是晶莹的眼泪,眼角微红。

他几乎是虔诚地说道:“谢谢你,凌崝。谢谢你没有放过我……”

他不敢相信,凌崝这么爱他。

凌崝见苏遥哭了,皱起了眉,却因为苏遥的话愣怔了一下,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抬起了苏遥的下巴,把苏遥的嘴堵住。

浅尝辄止,辗转反侧。

苏遥的眼泪掉下来,溅湿在床上。

“师父。”

“嗯。”

凌崝念一个名字,就吻干着苏遥苦涩的眼泪。

“遥儿。”

“嗯。”

舌头缠绵地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苏遥。”

“唔……”

气息交集,两个人如火如荼地亲吻着彼此。

“以后不可以,再离我而去。”

“好。”

『我也要谢谢你,一直都深爱着我。』

凌崝在苏遥耳边,饱含深情地说道。

被凌崝气息占据一切的苏遥沉迷在凌崝给予的深情中无法自拔,他把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献给了凌崝。

凌崝,凌无争,他的爱人,他这辈子最爱的人,没有之一。

他超越自己生命,也想要去爱的人。

时光荏苒,前世今生恍然如梦,唯有此刻,才是真实的。

他和凌崝,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会在一起。

此后,生死无惧。

『有些爱情,是可以超越生死的。』

『哪怕是连死神也没办法带走!』

凌崝突然想起,一个小说讨论群里,他披着马甲和那个求资源的女生谈话。

最后面,那个女生信誓旦旦地告诉他。

坚定到那时候的他觉得可笑。

可是,他现在信了。

“我爱你,苏遥。”

苏遥愣了愣,而后眯起眼睛,吻了吻凌崝。

他说:“我也爱你,凌崝。”

——正文完——

番外:苏凌日常+凌崝回忆

话说。

苏遥好不容易和凌崝解开心结,两个人在床上没羞没臊了一会。

他满足后就窝在凌崝怀里一动不动,只想闭上眼睛睡个天翻地覆。

怀孕后他比以前要嗜睡,外加上和凌崝酣畅淋漓地情事后,身体餍足后,慵懒的感觉就上来了。

凌崝心疼他,给假寐的苏遥揉着腰,力道舒服得让闭上眼睛的苏遥直哼哼。

真舒服。

苏遥想着怀孕有人陪着比一个人好过多了,凌崝从来都是一个看起来冷淡,实际上十分体贴的爱人。

娶到这样的凌崝,真是他三生有幸。

而后,苏遥似乎想到了什么,半睡半醒之间,和凌崝说:“你不会从我离开太乙宫,就一路跟着吧。”

凌崝继续给苏遥按摩着腰,回道:“大部分时间都在你身边。”

苏遥在心底吐槽了一句,这种行为简直是妥妥追妻狂魔的做法了,按照凌崝以前喜欢趁他睡着的时候对他发情,估计那段时间应该也没少对他搂搂抱抱亲亲。

“……”

一想到自己在睡梦里被凌崝搂在怀里肆意亲吻而不自知,苏遥嘴角就有些抽搐。

凌崝看着苏遥嘴角抽搐,不由从心底涌现一股淡淡的笑意,小心翼翼地把手掌贴在苏遥圆鼓鼓的肚皮上,亲吻在苏遥的碎发。

不难猜出苏遥的想法,可是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没有把苏遥锁起来,已经是他最大的容忍了。

凌崝的眼里一片深邃,他的确想把苏遥囚禁起来,关在没有人会闯进去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接触到,让苏遥永远只能够和他在一起。

想法是很不错,但是,他爱苏遥,并不想夺走他的自由。

“太乙宫的事情,你处理好了?我迷糊地记得,那什么还在我体内的时候,我好像动了不少的人。”

苏遥依旧是闭着眼睛问道,丝毫不知道凌崝所想。

“他们受伤的并不是很严重,就当做给他们的历练。”

凌崝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宠溺。

苏遥竖着耳朵听着,然后笑了:“你身为天道,这么宠一个魔修,真的好么?”

“为什么不可以?嗯?”

凌崝的声音冷清,他皱着眉。

“我还想向天下昭告,我要娶我师父林书遥为妻,结为伴侣,白头偕老。”

听着凌崝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说着情话,苏遥只觉得那股气息洒在他耳边,满是酥酥麻麻的感觉。

啧,真肉麻。

苏遥挑眉道:“仗着你是天道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看着苏遥,凌崝浅色的眼眸里带了一丝笑意。

他凑近道,舔了舔苏遥的耳垂:“不,都听你的。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说情话的本事越来越不要脸了!”

苏遥被凌崝舔了一下耳垂,立马被惊得眼角有些通红,急忙睁开眼瞪着面瘫的凌崝。

可是,他还没转身,只觉得肚子里面突然被什么踢了一下,而后他当场愣住了。

凌崝的手本来就放在苏遥的肚子上轻轻摩挲着,那一下胎动,一瞬间把两个正在打情骂俏的人给镇住了。

“苏遥,”凌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激动,“你感受到了么?”

苏遥惊魂未定,感觉凌崝和他贴得很近,缓解了他一部分焦虑,他心有余悸:“卧槽……胎动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他只觉得肚子里的胎儿刚刚那一脚差点踹得他魂都飞了。

说实话自从怀孕以后,他真的是特别理解特别同情那些愿意孕育下一代的女人们。

怀孕真的太遭罪了……

“嗯?”凌崝皱眉,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没事,我有点反应过激了。”

苏遥咽了咽口水,凌崝的双手搭在他的凸起来的肚子上,苏遥握住了凌崝的手,两个人依偎在了一块。

“已经四个月了……”

凌崝幽幽叹道,他的苏遥还需要受五个月的苦,他不忍心……

当初强迫苏遥和他上床,他并不知道双性人这么快就能够受孕,自己日夜暗中照顾苏遥的时候,发现苏遥怀孕,还是怀得双胞胎的时候内心无疑是喜悦的。

可是看着苏遥食不下咽,干呕不停的时候,凌崝的脸色就冷了。

孩子固然重要,可是,苏遥更重要。

凌崝已经想好,不管苏遥这次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以后他都不会再让苏遥闹这样的风险去怀孕了。

“是啊,肚子越来越大,道袍都已经掩盖不住了。”

一向宽松的道袍,都会被他现在的肚子撑得腰身臃肿起来,虽然用法术的确可以掩盖,但是穿衣会很麻烦。

凌崝垂眸,建议道:“女人的衣裙,你可以试试……”

苏遥挑眉,眼里闪过什么,笑着问:“凌崝,你是不是想看我穿女装?”

凌崝摇头,他没有这种嗜好,只不过为了苏遥方便,他觉得有必要。

“算你识相。”

苏遥想自己虽然是弯的,但是没有女装癖,所以并不喜欢女装,要是让他穿女装,他非要好好打一架,教训教训别人。

“我想去云鹤观看看,这么多年了,太乙宫,万魔宫,都没有云鹤观住得自在。把破观重新修整一下,也挺好的。”

苏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与其在太乙宫,还不如自己闲云野鹤舒服。

凌崝也没什么反对,点了点头。

他蹭了蹭苏遥的长发,小心地把自己怀孕爱人搂紧在怀里,劝道。

“你先睡会,身体会撑不住的。”

“好。”

苏遥闭上眼安静靠在凌崝的怀里补眠。

凌崝搂着苏遥,做了一个属于回忆的梦。

“来,儿子。”

“这是我新给你买的猫,一模一样,怎么样?喜欢么?”

父亲脸上是温和谦虚的笑容,金丝眼镜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藏着恶魔深深的恶意。

凌崝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他浅色的眼瞳瞪大。

“呐,你看看,可爱的小喵咪都会成为这种难看的样子,你还想养么?”

他想去把那只猫的尸体捡回来,可是父亲却当着他的面,蹭亮的皮鞋将猫残留的尸体给用力碾碎。

猫咪身体破碎,流淌下来的血在光滑干净的地面上,像红玫瑰一样绽放,妖冶美丽。

他死死盯着父亲脚下的猫,一刹那的疼痛过后,他的心空荡到什么都没有了。

那是死去母亲给他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那只小猫是他童年里唯一的同伴。

都没了。

“好了,儿子,抱着你的新猫,玩去吧。”

父亲似乎有事要忙碌,随手间把柔软的新猫丢进他的怀里,拍了拍他的头。

凌崝看着怀里那只挣扎受惊,瞄瞄直叫的小猫,面无表情。

他伸出了手,掐住了猫眯的脖子。

而后,用劲。

忙碌的父亲还没有走几步,听到猫咪的惨叫后,回过头去,和他视线撞在了一起。

凌崝就这样在凌天一惊讶转而欣赏的目光里,淡淡道:“我不想养猫了。”

他松开手,怀里的猫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哈哈哈,不愧是我凌天一的儿子……”

凌崝听着凌天一开朗地笑着,浅色的眼瞳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的反应。

哪怕,他只不过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他的童年向来琐碎,不停地补习班,和不停地训练是他的全部生活。

随着成长,他变得越发得冷酷无情。

和他温文尔雅,此刻带着温和微笑的父亲俨然成为了不同的人。

哪怕,凌天一想要教会他温和的微笑,被打肿的嘴角和无数的惩罚,也没有让他脸上出现过一丝微笑。

最后,男人放过了奄奄一息的他。

“和那贱货一样的固执……”

凌天一笑着,眼神里却带着愤怒的火花,他解下自己的衣领,恨铁不成钢地一脚踹在自己儿子的额头上,留下红肿的痕迹。

“儿子,你给我记住,若是以后让我看到你笑了,我就生生撕裂你的嘴。”

凌崝想说好,但是他满身是伤,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一向斯文的父亲也被折腾得一身汗,气喘吁吁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目光落在其他地方。

“来人,带下去。”

凌崝被抱起来的时候就晕了过去。

他想,他本来就不会笑,这辈子大概也不会笑了。

这样也挺好的。

成年后,他加入了特种部队,拿出一份断绝关系书面无表情地放在了凌天一面前。

凌天一拿起来看了看,却满不在意地丢在了桌子上。

“翅膀硬了,有出息了?”

“凌崝,你身上留的是我凌天一的血,骨子里都是我凌天一的基因,有本事就学那哪吒割肉还父,割骨还母啊?”

凌崝冷冷道:“我身上都是我自己的东西。”

“凌崝,你这样说,你母亲会有多伤心?”

“你根本就不配提她!”

凌崝的母亲,永远是凌崝的逆鳞。

“我为什么不能够提她?我的好妹妹,真是可惜了……”

“嘭——”

他的拳头狠狠落在了桌子上,鲜血淋漓。

凌天一眨了眨眼,笑得极其温雅:“儿子,这种往事都能够牵动你的心情,你还是太嫩了。”

“没有实力,就敢在我面前叫板?回去反省。”

凌崝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他的确是太弱了,还不够,还不够强。

能够脱离凌家,他在所不惜。

他不断地造成各种险峻的任务,最后一步一步走出了凌家。

除了每年除夕都会回去祭拜母亲,凌崝丝毫不在意凌天一想怎么样。

凌崝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结局。

他不介意自己在任务中受伤,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个错误,以后就这样过下去,直到哪一天死在任务里,他都无所谓。

他的生活就仿佛一滩死水,除了高度紧张的任务,什么都不能够提起他的激情。

凌崝以为,他就会这样子过一辈子。

每次任务结束后,夏喻赋会约他到夜店里喝酒。

实际上,每次都是夏喻赋不知道跑到哪里勾搭别人,而凌崝则在嘈杂的环境里一个人静静喝酒。

他喜欢喧闹中的安静。

包间是最好的选择。

可以看到外面酒吧的喧闹,却被单面玻璃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夜店里成群跳舞的人群,灯光闪烁耀眼,人们都随着音乐跳来跳去,手里的酒杯相互抨击在一块,酒水肆意洒了出来。

吧台认真调酒的青年,动作灵活。

调好酒后,青年会笑着把酒递过去。

青年眉清目秀,笑起来很好看,干净纯粹,手指修长,腰身紧实。

那份干净也只不过是表面而已,在这种地方的人,哪来什么干净。

而坐在青年面前的是花枝招展的夏喻赋。

凌崝面无表情,冷冷想道:夏喻赋又在勾引那个人了。

“凌崝,凌崝!今天我一定能够勾搭到苏遥!”

不知道听了夏喻赋这句话多少遍了,凌崝直接无视。

他不想承认这个喜欢配种的人是他唯一的死党。

大概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被自己狠狠揍过却没有躲远,反而还死皮赖脸拉着他一起玩的人了。

凌崝面无表情地喝酒,果不其然,夏喻赋又被人拒绝了。

被拒绝后的夏喻赋也伤心不到一分钟,怀里就不知道多了个人,正搂着亲。

凌崝心生厌恶,冷漠地移开视线。

却看到一旁穿着制服,微笑着的苏遥朝夏喻赋怀里的人给了个眼神,两个人似乎约定了什么。

不得不说,这个苏遥让人刮目相看。

酒杯里的酒喝完了,凌崝扫了眼玻璃桌上面酒的品种,拿起一边的呼叫器。

外面青年调酒师点了点耳边的蓝牙,接起了他的呼叫。

“凌少,需要什么?”

清脆的声音很好听,不像是长期喝酒人带着嘶哑的味道,夏喻赋曾经和他说过,苏遥清脆的声线用来叫床特别合适。

带着一丝情欲,喘息的呻吟……会特别带感。

“帕图斯有么?”

他的声音有些冰冷,皱起了眉。

仅仅因为夏喻赋的话而走神,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他高兴的事情。

而且,他没有必要这么去在意一个调酒师。

“额,有的,不过帕图斯一开瓶,就是五位数……”

青年的声音有些担忧,不由询问道。

“你送过来,刷卡。”

“好、好的……”

玻璃外的苏遥接完电话后,神情有那么一丝恍惚,而后和身边人说了些什么,才转身去拿酒。

凌崝闭上眼睛假寐。

而后发生的事情,几乎是超过了他的想象。

苏遥端着酒进来,大胆的举动,和嘴里说出来的话让他有些吃惊。

手被苏遥掀起衣服,放在接近臀部的腰上,凌崝觉得自己应该是厌恶接触别人的。

可是,触感意外的好……

凌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摩挲起触摸到的肌肤了。

苏遥说,他想要自己包养他。

苏遥还说,他很干净。

正在思考,要不要接受的时候,他看到苏遥的目光似乎有些退缩了。

“理由。”他道。

他为什么要包养一个男人?

“我需要钱……”

凌崝想了想自己点了这么贵的酒,的确,他是很有钱。一个普通任务,他都可以赚很多。

苏遥似乎缺钱,而他钱多得没处花。

包养一个男人似乎没问题。

“好。”

凌崝的目光落在了酒上面。

他想喝酒,苏遥帮他把酒拿过来,喂他喝酒,应该可以的。

“喂我喝。”

而后,凌崝惊愕地看到苏遥一口把酒喝下去,然后走到他身前,跨坐在他身上,捧住他的脸把酒喂了过来……

柔软的舌头笨拙地把酒水渡过来时,凌崝下意识地学着夏喻赋和别人舌吻,和苏遥纠缠在了一起。

他伸出手,搂住苏遥的后脑,享受着苏遥的主动。

一吻结束后,凌崝目光闪烁。

原来,包养是这样。

苏遥反锁门,拉上窗帘,视死如归地打开放映机。

凌崝并没有注意,他正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百度包养需要做些什么的时候,苏遥把他的手机夺走了。

“凌少,来做吧。”

凌崝抬眸看着苏遥在他面前脱下制服,然后,苏遥跪了下来,拉开了他的拉链。

……

把苏遥吃干抹净后,凌崝想,原来上床这么刺激,难怪夏喻赋会那么喜欢。

看着沙发上被他折腾一夜没睡的苏遥,凌崝把空调调得很暖和,冰冷的眸光里才透了一丝柔和,只是一点点,稍纵即逝。

他的手机刚刚收到一条短信,要出任务了。

把一张卡放在苏遥的手里,凌崝亲了亲苏遥有些破皮的唇。

“等我回来。”

******

小剧场:

凌崝:嗯,包养就是上床,上床就是谈恋爱,谈恋爱就是养媳妇。

潜意识:原来包养是养媳妇。苏遥就是他媳妇。

清醒来后的苏遥:卧槽,这卡里好多钱!!

老婆本给出去的凌崝面无表情:媳妇随便花。

番外:有你,真好。

凌崝曾经想过,如果没有凌天一,他和苏遥可以走完一辈子。

一辈子那么长,有苏遥就够了。

可是,当苏遥不安地提到凌天一这个名字的时候,凌崝握紧了拳头。

他变态的父亲出手了。

凌崝毫不犹疑,先下手了。

看着凌天一倒在血泊里的照片,凌崝很想勾起嘴角笑一笑。

只是一双腿……还不够。

他安排了人手,对凌家进行了掌控,却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

等他在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他第一句话是:

“苏遥呢?”

夏喻赋坐在床边,脸色不太好:“苏遥?什么苏遥?他已经跑了。”

“哦。”

而后,他在病床上静静地坐着,一坐就是一天。

他在等苏遥出现。

苏遥没有等到,却等到夏喻赋的破口大骂。

“你这个样子不好好配合治疗你要怎么办?苏遥早就来过一次看到你这个样子后,没多久就走了!他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你为了他放弃你自己干嘛?!”

他想皱眉,却发现脸上的绷带让他没办法做任何动作。

“他来过?”

嗓子的声音就像一个老人。

“是啊……看到你这个样子,看了一会就走了。”

“他走了?”

“嗯,他回去就收拾了东西走了,这是……他留下来的信。”

他看了,他沉默了。

“凌崝,我不值得你爱……

“我一向都很自私,我爱我自己胜过爱你。”

“忘了我吧,凌崝。”

“你已经是个废人了,没有能力再养活我了……你爸给了我足够的钱……”

他很难想象,苏遥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这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他是个废人了。

说好的永远就像是放屁一样。

安静的他突然伸出手把身边所有的东西都一一狠狠砸碎。

手机响起,他瞥了一眼,而后接了起来。

“凌崝,你看看你的小情人,说不要你就不要你了。”

电话里的那一头是愉悦地笑着的。

“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你,你说是不是?”

“滚。”

他用嘶哑的声音回了一句。

凌天一谦谦有礼地说道:“如果爱情不是唯一能够让你活下去的东西,那就选择复仇吧。”

“我等着你,走上和我一样的道路呢。”

凌天一满是期待。

电话被挂断,他浅色的眼瞳里只是冷漠,现在却真正变得无情起来。

复仇,成了他新的意义。

他被夏喻赋送出到国外去做康复治疗,整整一年多,枯燥乏味,又异常辛苦,他挺过来了。

他看着苏遥把原本的笔名“崝遥”改成了“遥不可及”在网上连载一本名叫《入魔》的小说。

每天等着苏遥的更新,每天都在不断地煎熬。

回到国内的第一件事,他去找了苏遥。

那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雨,后面才渐渐变小。

他静静地站在苏遥房子的门口,敲了敲门。

苏遥打开门,见到他的第一眼的反应就是把门给狠狠地关上了。

他任雨打湿自己一身,开口道:“苏遥……”

他感受到有人靠着门,身体在颤抖。

这个离开自己两年的人,已经害怕到连见自己一面都这么害怕了么?

是不是在后悔当年……他是怎么抛下自己的。

凌崝内心宛如一滩死水。

他明明很想用叹息的声音说,可是最后面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刺骨的。

“为什么,我们之间,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要抛弃他?

门后面发出了什么声响,像是一个人无法撑起身体,最后坐在地上的响声。

凌崝看着这扇紧闭的门,勾起嘴角笑了。

他深爱的人,现在对他视而不见呢。

怎么办?

凌崝举起手里的手枪。

心里的声音都告诉他,动手杀了苏遥,杀了他。

背叛他、抛弃他的人,都要死。

可是,为什么迟迟也没有扣动扳机。

直到他听到门后面传来苏遥有些哽咽的声音。

“走……你……你走……啊……”

很久没有听到过苏遥的声音,比当初他醒过来听到自己的声音,还要觉得惊讶。

那声音就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嘶哑,不连贯……和不知道为什么的痛苦。

凌崝皱眉,收回了枪,真的走了。

他放过苏遥,并不代表着他不恨苏遥。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还会疼……

哪怕是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就心软了。

回去的路上,手机一阵闪烁。

凌崝面无表情地擦干净脸上的雨水看到有人求《入魔》的后续。

【柔情似水:有没有人看过《入魔》?】

【柔情似水:作者是遥不可及】

【柔情似水:这本小说里的副cp好有爱!就是结局……】

他想了想,回了句:不是,这本小说还有后续,结局he。

很快,这个人就小窗私聊了他:

【柔情似水:诶??这本书还有后续??我怎么找不到……】

凌崝:嗯,作者后面又写了第二卷,链接等会我发给你

【柔情似水:诶?你也吃双性么?】

【柔情似水:不知道有没有生子,想看师父给无争生孩子,嗷嗷嗷】

什么?

……

凌崝揉了揉眉头,什么生孩子?

【柔情似水:诶诶诶,你不喜欢看耽美?不是腐女?】

……

“这不是一篇起点升级文么?”

【柔情似水:可是林书遥不是很爱凌无争么?在我眼里就是耽美,妥妥的】

凌崝看着这句“可是林书遥不是很爱凌无争么?”看了一会。

最后嘴角一笑。

林书遥爱凌无争?

这恐怕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如果爱,又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爱的人去承受那么痛苦的一切。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感觉。”

苏遥怎么可能会爱凌崝……

怎么可能。

他从看这本小说起就知道,苏遥把他们两代入了进去。

林书遥是苏遥,凌无争是他。

【柔情似水:……】

【柔情似水:大兄dei!这么晚了我先睡了啊!晚安!】

凌崝浅色的眼瞳里满是冷意。

正打算收回手机,却看到对面的人不死心地又给他回了一句。

【柔情似水:有些爱情,是超越生死的。哪怕是死亡,连死神也没办法带走。】

他看了半响,最后还是无情地嘲讽起来。

没多久后,他亲手捣毁了凌天一的一切。

凌家主宅里,漫天大火。

凌崝看着狼狈不堪的凌天一,眼底是一片漆黑的杀意,阴郁浓厚。

尽管他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胸口中了一枪。

最后,举起枪,对准了凌天一的头。

凌天一却笑了起来,他明明输了,却像胜利者一样嘲讽着凌崝。

“凌崝,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躺在病床上,那个人宁愿自己挡枪口,宁愿自己死也拼命想要你活着。”

“你可能还不知道,他和你分开后,他得了多么严重的抑郁症……”

凌天一优雅却带着恶毒的声音,就像毒液一样,一点一点将凌崝的心给腐蚀掉。

“他自残过,他绝食过,他把自己关在密闭的空间里过……”

“他找过心理医生……吃过很多药……他明明已经绝望到可以放弃掉自己的生命,却偏偏还带着生不如死的痛苦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么?”

“因为,他爱你。”

“哈哈哈,哪怕是我找人替换掉他一直服用的药,让他的抑郁症加重……”

“你还记得,你曾经找他的那一次,他为什么没有回你一句话?”

“他那时候,正好是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他连开口说话都是困难的……”

“那一天夜里,他躺在浴室里割腕自杀了。”

“我安排监视他的人差一点就破门而入了。”

“可是,你说奇不奇怪。他已经半死不活了,却艰难地从满是血的浴缸里爬了出来。”

“你知道他那时候神志不清,还惦记着什么么?”

“他一直在念着你的名字……他说他还不能够死,为了你,他还不能够死。”

“他一直在等着一个时间,想要反击。”

“他在等,漫长的等着哪一天我会先死。”

“不过,可惜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不……

他要找到苏遥……

他们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苏遥……在等他……一直都在等他……

凌崝撑起身体,摇摇欲坠,他努力凝眸,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大火中,以祀举起了刀狠狠落下。

……

最后面,以祀却抱着凌天一的身体哭了起来。

凌崝想过去带以祀一起走,以祀却转过头来,无声地朝他嘶吼。

走啊!走啊!苏遥还在等你!

凌崝转身离开,身后的大火将所有一切都吞没。

熊熊燃烧的火中,以祀抱紧了凌天一的尸体,哭着哭着,他又笑了。

凌崝并没有走到苏遥的家门口。

他失血过多,已经救不回来了。

他慢慢地倒在地上,不甘心地想要继续撑起身体,去见苏遥。

身体逐渐失去温度,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

凌崝浅色的眼瞳里望着苏遥所在的方向,一片漆黑。

他的爱人,还在等着他。

他不能够死……

他不能能够死……

苏遥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

苏遥……会哭的。

凌崝现在明白为什么苏遥自杀却依旧没有放弃。

他现在也懂了。

他死了,苏遥没办法活下去的……

怎么办,不甘心啊……他不甘心……

只差一点点了,就可以和苏遥在一起一辈子了……

为什么……苏遥……为什么……

他喘着气,最后浅色的眼瞳里失去了最后的光芒。

一个冰冷的机械声在凌崝的脑海里响起。

凌崝看着自己变成灵体,浮空在黑暗里。

“滴,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怨气,是否开启‘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系统。”

凌崝喉咙动了动:道“……是。”

“好的,恭喜宿主凌崝绑定本系统,本系统将会为你实现你的心愿。”

“可以么?”

“是的,一切为宿主服务。”

只要能够活着,只要能够见到苏遥……

凌崝垂眸,他什么都愿意。

“我要和苏遥永远在一起。”

“滴,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你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就需要遵守规则,进入异次元世界成为一个NPC,完成本系统颁布的任务即可实现愿望,失败即永久性毁灭。”

“嗯。”

“是否选择让爱人也进入异次元?”

“他会有危险么?”

“风险无处不在,宿主可以通过努力保护自己的爱人。”

“好,拜托了。”

“滴,达成契约!”

对不起,最后还是选择将你据为己有。

有些爱情可以被死亡带走,但是,我想和你跨越生死。

苏遥……

我相信,未来有一天,我还会再遇到你。

凌崝闭上了眼。

另一边,正抱着西瓜和读者互相怼的苏遥突然感觉不对劲。

还没来得及跑,眼前一片晕眩,栽了下去。

他的手触碰到了桌边的可乐,可乐倾倒了一片,流淌在键盘、插座上。

一阵火花四起,终究是,同去同归。

二十年后的破庙里,风雪交加。

一个穿着白衣的道长站在门口,死也不愿意进去。

“为什么,我就不能够只收凌无嗔为徒?”

“滴,你亲手把凌无争创造出来,现在你想把他给抛弃,苏遥,你真狠心。”

“你是不是,调查过我?”

“滴,没有。”

……

“滴,苏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对你来说现在就是一个游戏,而对于nρc来说,他们正在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

寒冷中,凌无争紧紧抱着凌无嗔,两个小小身影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我只想收凌无嗔为徒。”

“滴,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收凌无争为徒,那我可以让其他人把凌无争收下,不过至于剧情会如何崩坏,我控制不了。”

“……”

“滴,在你们眼里,也许他们只是nρc,只是一个数据。可是在我的眼里,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人。”

真真实实的人。

“他们也会疼,也会难过,也会经历一次次的死亡,又一次次绝望的重生。”

“滴,如果,连身为作者的你,也打算放弃凌无争,我也无话可说。他的本身就没有任何存在意义了。”

“……”

最后,苏遥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那扇门,冲了进去,将凌无争和凌无嗔抱了起来。

凌无争虚弱地看着这个将他们护得死死到处求医的男人,深深地把这个人映在了心里。

这个人……是神么?

出来救他们的神……

“滴,宿主,他不是神。”

“他将会成为你们的师父,林书遥。”

林书遥,他们的师父。

他记住了……这个唯一给他带来温暖的人。

凌无争蜷缩着小小的身体,窝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睡去。

他发誓,这辈子他要好好保护这个男人,不让他再受半点委屈。

林书遥……

苏遥……

他第一眼就爱上了自己的师父,年幼的他选择了默默守护。

此后的一生里,恍若隔世。

而后,凌崝从梦中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着怀里的苏遥安静的睡容,将苏遥搂紧在胸口,最终轻轻落下一个吻。

“有你,真好。”

他轻轻道。

『纵使时光荏苒,终有你相伴,此生无憾。』

『哪怕,千辛万苦,都抵不过你给我的一丝甜。』

生子番外。

依旧是极其熟悉的地方。

破烂道观,漆红斑驳的墙壁,院子里有一颗偌大的榆钱树亭亭而立,枝繁叶茂。

只是经历了几百年的风霜雨雪,这破烂道观变得更加破了而已。

凌无嗔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口,几乎是怀念一样推开了这扇腐朽的木门,踏进这座不知道多久没有人住过的道观了。

里面的每一角,都带着童年时刻的回忆。

最可怕的却是,物是人非。

当年的师徒三人,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回来了。

凌无嗔敛眸,眼里染上了一丝伤感。

直到身后人似乎不喜欢他这幅模样,伸出手将他搂在了怀里。

凌无嗔才惊醒,不对,不是他一个人。

而是“他们”两个人。

被凌无谌搂住,无嗔极其不适,却又不敢推开这个浑身散发着阴郁魔气的半身,勉强镇静道:

“这地方需要收拾一下,才可以住人。”

凌无谌挑了挑眉,扫了一眼破烂的道观,和道观里沾满灰尘的痕迹,他搂紧凌无嗔的腰,把头搭在凌无嗔的肩膀上微笑道:

“自然是要收拾一番,故地重游,我们有许多回忆都在这里呢……”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他的目光早已经收了回来,落在凌无嗔白皙的颈项处,搂着凌无嗔腰肢的手也有些不安分地摩挲起来。

凌无嗔忍着凌无谌的动作,最后在凌无谌轻佻的轻笑声,忍无可忍地把凌无谌解开他衣袍,伸进他怀里肆意妄为的手拿了开来。

他有些恼羞成怒,低声斥责道:“你别老是这样……”

“哦?别老是怎么样?”

凌无谌丝毫不介意凌无嗔的拒绝,他轻轻舔上了凌无嗔的耳垂,呼吸尽数洒在无嗔敏感的肌肤上,被无嗔拿赖的手又趁着凌无嗔避开时的放松警惕,又伸进了凌无嗔凌乱的衣服里,肆意揉捏起来。

“别……云鹤观……还需要修整……”

一时间身体被弄得有些酥软的凌无嗔受不了凌无谌的挑逗,眼角微红,语气里却依旧固执着。

“暂时放过你,等云鹤观弄好了后,我们需要回魔界了。”

打横把凌无嗔抱起,凌无谌淡淡念了念一句口诀,身后出现了四个跟随他的属下。

交代这几个属下修整云鹤观后,凌无谌带着凌无嗔就往他们曾经被师父捡到的土地庙踏去。

“魔界出事了?”

凌无嗔顾不得现在自己被凌无谌抱起来的姿势有多别扭,反而抓住了凌无谌的衣袖,担心地询问起魔界的事情。

“不是,三千年一回的异界传送阵法将要开启,你想不想去?”

修炼就是为了不断变强,一个位面已经没有可以挑战或者突破的希望,新的位面永远让人期待着。

凌无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睛亮了起来,没多久就暗了下去。

他是想去见识其他异界,但是,他舍不得离开……这里。

凌无谌也看出了凌无嗔的犹豫,他并没有点破,只是带着凌无嗔落了下来。

以前的土地庙也挺破烂的,那时候是凌无嗔和凌无争避难之所。

可是,凌无谌大手一挥,把破庙里空荡荡的台子弄得干干净净,等凌无嗔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早已经把凌无嗔压在了案台上。

凌无嗔也不知道凌无谌到底在发什么疯,突然一下子压着他,撕扯他的衣服,亲吻他起来。

依旧不是很接受和“自己”进行鱼水之欢,凌无嗔想要推开凌无谌,却被凌无谌强制地把他的手压在了墙上。

“凌无谌!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我没有发神经,我已经很久没有碰你了……”

凌无谌胡乱啃咬着凌无嗔的唇,幽深的血眸里是一片凝重。

他道:“和我一起走……好不好?”

他之所以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变得更强,站在这个世上的巅峰。

可是,如果离开凌无嗔,他发现,一切就没有意义……

他知道自己的使命会驱使他离开这个位面,但是,无嗔呢?无嗔会么?

凌无嗔被发疯的凌无谌咬得嘴角有些红肿,正打算好好安抚一下躁动的无谌,却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

那种熟悉让他都觉得心脏为之动容。

是师父的声音!

师父……竟然来了?

不——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幅模样!

凌无嗔原本在情欲里迷离的眼神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惊恐万状地挣扎着,真正地生起气来。

“师父,我听到了师父的声音,他来了,凌无谌,你快放开我!”

“我不放,他来了,我也不放,你是我的!”

凌无谌直接一口咬在了凌无嗔的锁骨上!

“你——!”

咯吱——

推开破门的苏遥看到破庙里有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因为他的推门而入,那两个身影都停下来动作,两道视线直接朝他看过来,苏遥也觉得颇为尴尬。

这年头他带着凌崝回来故地重游都能够遇到在破庙里那啥的伴侣,他们的运气也真是不太好。

于是,反应迅速的苏遥下意识开口道歉,边后退边把门带上。

“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

他身后的凌崝却比苏遥要更加快一步,看清楚里头那两个人影。

而后,凌崝皱起了眉。

苏遥并没有察觉异样,只是他的门关到一半,那里头人中,有个羞愤到极点的声音,似乎一脚把身上人踢了开来,跳下来案台,朝他走了过来,嘴里还喊了他那么一句什么来着。

“师父!”

苏遥关门的动作停了下。

几乎是目光惊愕地看着朝他走过来衣衫不整的凌无嗔,苏遥又看到那个被凌无嗔推开的另外一个“凌无嗔”当场愣住了。

苏遥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脑子里都是刚刚破庙案台上一个人把另外一个人压在身下的场景,他彻底呆滞了。

他刚刚是眼花了?

为什么会有两个凌无嗔??

而是,他们竟然还是那种关系?!!

“师父,你终于恢复了原样……”

好不容易又见到自己师父的凌无嗔忍不住想要将苏遥搂在怀里,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师父的肚子,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凌无嗔低头一看,他发现师父的腹部撑起了一个圆鼓鼓的形状……就像……就像女子怀孕一样。

凌无嗔一时间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苏遥的肚子,又看了看师父身后皱眉的凌无争。

他有些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师父……竟然怀上了孩子??

“师、师父……你的肚子怎么回事?!”

“不、不是,你和他,你们什么关系?!”

凌崝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冷冷地瞥了一眼一边的凌无谌,他将苏遥拉在了身后,隔绝了凌无嗔和苏遥的接触。

而凌无谌也似乎很不开心无嗔抱着别人,哪怕是他们的师父也不行,他直接将凌无嗔拉了回来,而后对着苏遥微微一笑。

“师父。”

凌崝小心地扶着大着肚子的苏遥,目光冰冷地朝凌无谌看过去,后者则哄着凌无嗔给予他一笑,笑容里满是恶意。

苏遥:……卧槽??这两个凌无嗔是什么鬼??

凌崝看着苏遥满脸懵逼,便解释了全过程。

……

最后苏遥几乎是伤心难过地靠在凌崝发泄自己得知真相的心情。

“沃日了,我粗了,这个世界居然还有精分这种自己喜欢自己的事情发生!我特么一个好好的徒弟凌无嗔就这样,被自己给祸害了??”

“师父,别理他们。”

“不是,我的主角竟然……自己掰弯了自己?我这个亲爹我都不知道……”

苏遥觉得这种事情的发生简直不可理喻!

凌崝皱眉:亲爹是什么鬼?

而凌无嗔则没办法接受自己师父竟然怀了师兄的孩子。

师父为凌无争孕育孩子?他知道师父的身体是双性身体,但是师父一直以男身过日子。

突然怀孕,师父能接受么?师兄有想过师父的感受么?

一向温柔的师父被自己师兄如此亵渎,凌无嗔就有些愤怒。

“师父,把师兄逐出师门吧……”

被凌无谌拦着的凌无嗔差点没和凌无争打一架,只好劝师父把凌无争逐出师门。

凌崝冷冷地看了凌无嗔一眼:“不行。”

“我和师父说话,没和你。”

凌崝朝苏遥看了过来,苏遥正略微怪异地盯着凌无嗔和凌无谌,凌崝突然投过来的目光才让他反应过来。

“不是,你们别闹,我也很懵逼……”

苏遥正想说些什么,只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皱起了眉。

其余三个人立马发现了苏遥的不对劲。

凌崝搂着不舒服的苏遥,眼神突然冰冷起来。

“还好么?”

“没事……”

“带师父去魔界,体内虽然有你的精气滋养,但是他毕竟是魔修。”

凌无谌说道,收回了给苏遥把脉的手。

“正好,我和无嗔需要离开魔界一趟,我用魔界本源和你交换,凌无争,你给我看一会魔界怎么样?”

苏遥:“……”

卧槽,光是太乙宫都忙不过来,还搭个魔界?黑白通吃,你们两个大BOSS这么玩真的好么?

凌无嗔:“……”

魔界就这么交出去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一起离开了?

凌崝却点了点头。

有了魔界本源,和他自己掌握的道界本源,苏遥可以毫发无损地诞下他们的两个儿子,他没理由不答应。

于是,凌崝和凌无谌各自带着还懵逼的媳妇,达成了协议。

怀胎十月,苏遥迎来了临产前的阵痛。

凌崝至始至终都守在床边,安抚着因为疼痛而满头大汗的苏遥。

两个人的手死死握紧,做好迎接新生命的准备。

“用力,再用力!深呼吸,沉住气,腹部用力!马上就要生出来了!”

房间里的幔帐都被拉了下来,只剩下产婆和一个奴婢忙碌着。

凌无嗔和凌无谌都在房外焦急地等待着,听着苏遥的惨叫声,凌无嗔几乎是走来走去,贴在门上心急如焚。

“怎么还没有生出来,师父……他快受不了……”

凌无谌没说什么,似乎不在意,一双眼却还是不放心地,时不时朝房里面看过去。

“啊啊啊——好痛!”

苏遥一开始还以为自己会熬过去,不会像电视里演得那样,疼得撕心裂肺。

直到真的疼起来,他才发现,刚开始的阵缩性的疼痛,就已经让他有些喘气不过来。

直到胎儿下坠的痛感几乎是生生要将他撕裂的痛!让他不自觉地喊了出来,汗湿的头发紧贴在脸颊上,连和凌崝死死扣住的双手都在拼命用力。

“凌崝……凌崝……好痛……”

他看着凌崝的脸色极其难看,明明知道这个时候他不应该说他疼,可是,他太疼了,疼到身体都像被撕扯一样。

他已经很努力了,接生婆让他张开腿,深呼吸,用力……

凌崝死抿着唇,一只手和苏遥的手死死握在一起,另外一只手换着帕子给苏遥擦着脸。

他想开口安慰苏遥,没事的,没事的,再忍一忍……

可是,看到苏遥疼得脸色发白,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折腾了他整整三个时辰了也没有想要出来的动静。

魔界本源和道界本源他都用来压在了阵法上,保护着苏遥……

“苏遥,对不起,对不起……”

他给苏遥擦着脸上的汗,满心愧疚地吻着苏遥用力抓紧他的手,源源不断地给苏遥渡着灵气。

“道长,深呼吸!再来一次,用力!”

“啊啊啊!!要出来了么?啊啊啊——”

苏遥再一次用力,他撑起了身体,手上的青筋暴起,将凌崝的手握得失去了血色。

疼痛让他几乎遗忘了呼吸,只觉得下身被什么彻底撕裂开来后,他最后无力地仰起了脖子,有气无力地倒了……

外面的天空忽然变得金光灿灿,两道亮丽的光从天而降,相互追逐缠绕着,落在万魔宫中,正在房门外等着的凌无嗔和凌无谌双眼都亮了起来。

天降吉兆!

产婆兴高采烈的声音传了出来:“出来了!出来了!两位道长!是个大胖小子!”

她眼疾手快,给婴儿的屁股一巴掌。

“哇哇哇哇——”

产婆用准备好的襁褓包裹婴儿,递给侍女放在一边备好的热水里小心翼翼地给婴儿清洗干净身上的血渍。

苏遥觉得自己还活着,真不容易,正对上凌崝深情凝视的眼神,他想笑,凌崝却早已经一个吻落了下来。

所有的千言万语,都在这个煽情的吻里,一一被结束。

“还有个……”

苏遥有气无力地和凌崝轻啄着,他的肚子还有个不安分的,他应该一鼓作气,继续把另外一个生下来。

“嗯。”

凌崝应了一声,苏遥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凌崝似乎有些生气。

本来想调侃一下,可是下身传来的疼痛让他又皱起了眉。

因为第一个孩子的出生,第二个孩子很顺利。

产婆笑眯眯地抱着第二个大胖小子,拍了婴儿的小屁股一掌。

“哇哇哇——”

苏遥并没晕过去,只是身体有些虚弱,而凌崝却脸色异常的冰冷,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凌崝,我看到了……”

凌崝一听到苏遥喊他的名字,便回过神来。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你。”

“……”

凌崝皱眉,握紧了苏遥的手。

“你整整等了我一天,也没有等到我。”

生孩子那么疼,苏遥流得都是生理泪水。

可是,他现在是真的哭了。

他看着凌崝,眼泪模糊了视线。

“你是不是傻?”

凌崝敛眸,低下头吻去苏遥的泪水,他尝到了眼泪的苦涩,也尝到了一丝甜。

他叹了一口气,坦白道:“我曾经想过亲手杀了你,可是我没下手。”

“为什么?我那时候丢下奄奄一息的你,你是应该恨我的……”苏遥眼里满是迷茫,“为什么你没杀了我?”

凌崝亲吻着苏遥的唇,眼睛里的深邃,盛满了柔情万种,像璀璨星海。

凌崝道:“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

“我不会放过你的。”

凌崝眼里依旧是淡淡的,溺死人的温柔,他皱着眉,清冷道:“我本来是打算解决掉凌天一后,把你囚禁在专门为你准备的别墅。”

“……等等。”

“然后,囚禁你一辈子,让你离不开我。”

苏遥:“……”

凌崝贴在苏遥的唇上,轻轻啃咬,他眯起了眼睛,眼里是一片黑暗。

“你以为,我真的会放过你么?”

“……”

确定自家攻极度腹黑的苏遥有些后怕地咽了咽口水,可是凌崝只是轻轻用舌头舔了舔他的唇,他就被凌崝迷得神魂颠倒,两个人纠缠不清。

等两个婴儿被苏遥抱起来时,看着怀里白嫩嫩的两个儿子,苏遥和凌崝给他们孩子取了名字。

大儿子叫苏无忧,二儿子叫凌无虑。

寓意无忧无虑,平平安安。

门口的凌无嗔和凌无谌早已经迫不及待地进来抱着两个婴儿爱不释手,关心对苏遥嘘寒问暖。

暮云清和花凡御剑而来,路上就已经看到那两道金光,到达万魔宫已经来迟一步,还好也并没有太迟。

景云止随后也赶到了万魔宫。

齐家欢乐。

他们见到了刚刚出生的两个婴儿,脸上难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纷纷掏出了已经准备好的礼物,逗弄着孩子。

而苏遥因为太累睡着了,凌崝出来接待了一下,就被凌无嗔凌无谌哄着回去,继续照顾苏遥了。

凌崝看着沉沉入睡的苏遥,落了个吻在苏遥额上。

他淡淡道,浅色的眼眸似乎想要将沉睡的苏遥锁在他的视线里。

“苏遥,谢谢你,愿意为我做这么多。”

他不需要苏遥所做的这些补偿,他只想要以后,都和苏遥一同度过每一天。

穷极一生。

至死不渝。

番外:凌天一X以祀的结局

现代世界。

青年工作了一天,回到家中,看到男人正皱着眉在厨房里研究做饭炒菜。

他忙跑过去把男人手里的刀给夺了下来。

『你不要碰这些,太危险了!』

男人有些不悦:“你这也不让我碰,那也不让我碰,是想包养我?”

『不是,不是,你的伤还没好……』

“我不想你一个人承担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压力。”

『可是,我已经习惯了,你不一样……』

你曾经是我生命里的王,这些不应该是你来做的……

青年看着男人,解释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

男人靠近青年,将青年压在墙上,明明已经不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可是那双眼睛依旧十分漂亮。

他亲了亲青年,亲昵地问道。

“你是我的。”

青年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苦涩。

他知道。

不一样的。

现在的凌天一没有以前的记忆,始终是不一样的。

不过,如果能这样子一直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青年想道。

凌天一看着以祀嘴角的一丝笑,愣了愣,而后鬼使神差地低头吻了上去。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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