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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每天都想搞事!上——爱吃肉的羊崽

文案:

时照自从知道自己的性向后,春心萌动决定好好谈一场恋爱。

没想到被他表达过好感的男性,最初的人设总会崩坏。

不管当初那人有多么善良、正直、充满爱心,

最后都会变得阴险、狡诈、反社会……

他发现,只要被他喜欢过的人,最终都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时照:呵呵,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每次恋爱都在刷新世界观#

#崩坏吧,人设#

#不敢再爱的主角你伤不起#

入坑提示:

1、男主恋爱脑,恋爱脑,恋爱脑

2、主受 1V1 无逻辑苏雷爽,不喜慎入

3、男主颜值爆表,万人迷,恋爱经历丰富,洁党勿入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励志人生 现代架空 爽文

主角:时照 ┃ 配角:对象ABC ┃ 其它:谈谈情说说爱,苏文,万人迷

作品简评:

时照是个对选择恋人有着自己一套标准的人,他喜欢善良、正直、充满爱心的人,但每当他恋爱后,他看中的男友人设总会崩坏,看着变得阴险、狡诈的男友,时照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本文描绘了人格有缺陷的男主如何在恋爱中成长的故事,文章文笔流畅,叙述生动,角色个性十足,一起起案件惊险刺激,如何在一群伪善者中找出真爱,实现自我救赎,成为最大的难题。

第一章

今天对于时照来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

他来A国这么些天,第一次被A国警员叫去谈话。

时照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两位警员,为了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再次重复询问道:“等等……警官,你说艾伦他抢了银行??”

“是的,时先生,艾伦·米格尔伪装成警察,在昨晚进入M&T银行经理劳伦斯家中,持枪挟持了劳伦斯的家人,以此胁迫劳伦斯帮他盗取银行内的现金。当我们警方接收到警报时,劳伦斯已配合艾伦·米格尔完成了交易,如今米格尔出逃在外,为了尽早抓获米格尔,如果时先生你有他的消息,请随时与警方保持联络。”或许是见惯了犯罪者亲属这种不可置信的表情,亦或许是对时照颇有好感,两位警员极有耐心的向时照解释了来龙去脉,甚至将银行的监控录像播放给时照观看,以便时照确认事实。

“这……怎么可能?”时照看着视频中那熟悉的身姿背影,以及青年手中鼓囊囊的手提旅行包,喃喃自语道:“艾伦他,他是兜里有零钱都会捐给流浪汉的好人,怎么会为了钱去抢银行?他不是这种人啊!”

“时先生,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但他确实是犯了罪,有些人伪装太好,内里如何是没人清楚的。”其中一名年轻的警员走到时照身边,将手放在时照肩头轻柔地拍了拍,“总之有消息就麻烦你了。”

“为什么会觉得他会联络我?”时照见公司来来往往的同事在经过他的办公间时,总会透着百叶窗往他这里看一眼,心里很是烦躁,“像他那样拿了一大笔钱的人,应该会断了所有联络方式,想方设法躲避警方的追捕不是吗?”

“确实大部分的罪犯都会这么做,但……”那个年轻的警员顿了顿,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扫视着时照的周身,“艾伦·米格尔深爱着你,我相信他不会抛下你离开这里。”

“这位小警官,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时照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忿然道:“他要是真在乎我,怎么可能去做这种蠢事!”

没错,艾伦·米格尔,是时照的男友。时照在认清自己只对男性有性趣的情况下,很快就决定出国放飞自我,至少在A国这个同性恋合法的国家,与男性交往也不会受到太多异样的眼光。凭借自己的能力,时照在A国找到了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在这所名为WGO大名鼎鼎的股票交易所的分公司里,短时间内从一个小小的交易员做到了主管助手这一职位,说起来也算是一名白领精英了。

艾伦则是他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认识的人,时照当初看上艾伦,除了因艾伦有一张英俊的脸蛋外,就是被艾伦对流浪汉的善心所打动。在清晨,忙碌的上班族点上一杯咖啡匆忙赶往公司时,只有艾伦注意到了蜷缩在店外的流浪汉,并主动请流浪汉喝了一杯咖啡。

时照一下子就被触动到了,当时还偷拍了一张照片发上了推特,那时要不是艾伦走的太快,时照大约会直接上前搭讪。也许是两人有缘,没过几天,时照又在那个咖啡馆看见了艾伦。

青年有着一头浓密的浅棕色短发,肌肤是时下流行的小麦色,一双浅蓝色的眼眸满含笑意,五官英挺又帅气。时照在看到青年的那一眼,清晰听见了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声,在那一秒,他确信自己找到了真爱。

时照没有放弃那个机会,他主动与青年攀谈,干他这一行的,想要和一个陌生人建立联系实在再简单不过,何况时照对自己相当自信,通常没人能拒绝他主动释放出的好意。

不出意料,时照和艾伦从陌生人变为了朋友,又从朋友成为了恋人,而这仅仅只花费了三天的时间。时照把这归结为基佬的气场,有时候看对眼就是这么迅速,有了恋人后,时照觉得自己的人生都得到了升华。艾伦才24岁,比他还年轻两岁,虽然外国人长相都偏成熟,但艾伦确实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和活力,艾伦时常会为时照制造惊喜,会研究在休息日两人要去哪里度过一段美妙的约会时光,会努力钻研时照的爱好以便两人沟通得更加顺畅……

现在想想,那可都是甜蜜的回忆。因此时照更不能理解,那样可爱的恋人为什么选择犯罪的道路,这简直颠覆了他的想象。

“你可以叫我泰德。”年轻警员的声音令时照从回忆中醒过神来,“万一……他就是太在乎你了,才做下错事呢?”

“你说什么?!”时照瞪起眼,怒视着那个名叫泰德的警员,“你认为他是为了我犯罪?你觉得我是主谋?”

“哦,不不不!”见时照生气,泰德的脸上带了几分懊恼,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也绝不认为这是你的错。我想米格尔恐怕是担心自己配不上你,所以铤而走险,毕竟他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设计,那份微薄的薪水并不足以支出你们的恋爱消费。”

“配不上我?”时照拧起眉,“我喜欢他不就够了吗,我也不会嫌弃他的工作,更不是那种铺张浪费乱花钱的人!我自己能养活自己养活他!”

“关键他的想法我们都不知道不是么……”泰德放轻了声音,缓缓道:“从他的支出来看,几乎月月赤字,他喜欢为你准备礼物和惊喜,那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礼物……”时照这才想起,他的恋人艾伦确实送给他好多礼物,刚开始时照阻止过,他不需要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但艾伦说这是恋人间的情趣,不收下他会很伤心。再后来艾伦会观察他缺了什么,看着恋人精心准备的礼物,时照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那份好意?只能尽量回同等价值的东西给艾伦,然而这只会让艾伦送出价格更昂贵的物品,现下想来,原来这给艾伦造成了不小的负担吗?

“我还是不能相信他是为了这个理由这么做。”时照摇了摇头,“这太愚蠢了,明知道我不是那种注重金钱的人,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嗯,这只是我的猜测,你不用放在心上。”泰德知道自己说的太多了,连带着他身边的同事罗伯茨看他的眼神都透着诡异,“一个人被金钱诱惑,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说到底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我这里要工作了。”时照看了看时间,打断了泰德警员的话。据说今天公司有新调任的主管来,他还得给新主管准备交接的资料,真是没时间接待这两位“无所事事”的警员了。

听到这么明显的逐客口吻,两位警员对视了一眼,知道自己是没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于是客客气气准备离开,泰德还送出名片,再三嘱托时照收到消息联系他。

就在这时,时照的私人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原本要打开办公间房门的两位警员同时停住了脚步,两双眼睛直勾勾的定在了时照的身上。

时照皱了皱眉,觉得警员太草木皆兵,但还是在警员的视线下,按下了接听键。之后……他就后悔了。

电话里传来的确确实实是他那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脑子有坑去抢银行的男友的声音,那声音很平缓,带着前所未有的稳重和一如既往的温柔。

“时,我想你了,今天你能早点下班来陪我么?”艾伦表现的一点都不像是正被警方追捕的人,他的声音里还隐隐透着笑意,“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你看了一定会喜欢。”

“艾伦?”时照名字一出口,两位警员一左一右占据了他身边的位置,并示意他打开免提。

泰德用手机打了一段话放在时照面前,时照按照警员的意思开口问道:“你在哪里,怎么换了手机号?”

装作一无所知的和艾伦周旋下去,时照觉得艾伦要是正常人,就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自己的具体位置。

可惜,时照很快被打脸了。他的男友用那轻佻的语气欢快地说,“我在你的公司楼下,你什么时候下来?至于手机号,之前的手机被偷了,我就换了个新的。”

“……”时照抽了抽嘴角,看向泰德。

泰德飞快打出一段新的文字,同时另一个警员罗伯茨则站到角落处,联系起警局的人员。

时照只能顺着警员的意思对男友说道:“艾伦你能稍等一会儿吗,我结束手里的工作就下来,大概要十分钟的样子。”

十分钟,是警局人员来到现场的预估时间。艾伦手中有枪械,为了确保时照的安全,警方要安排好人手再让两人见面。

“没关系,只要是你,等多久都没关系。”艾伦不忘对时照说出甜言蜜语,“宝贝,你慢慢来,我会一直等着你。”

挂断电话后,时照嫌弃的对两位警员问道:“你们不是要抓他?他在楼下,你们自己去找人好了。”

“没有你,他是不会出现的。”泰德好脾气地回道:“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你。”

时照不得不陪着两位警员等了十分钟,期间还不停和艾伦发着简讯,确保艾伦没有离开,直到警方人手安排好,他砰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泰德和罗伯茨赶紧跟在了时照的身后。

“为什么我要遇到这种事啊!”时照着恼不已,“就连电视剧都并不会有这种无脑的情节,那家伙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泰德小声道:“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是会做出一些无法预料的事。”

罗伯茨一把扯住自己的队友,在泰德耳边低斥道:“注意点!你今天一点都不像平时的样子,难道你看上一个男人了?!”

泰德望着前方男人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罗伯茨,我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性向,要是时先生要和我恋爱,我说不定会一口答应。”

罗伯茨一噎,“你开什么玩笑?”

“哎……你不觉得他很特别吗?”

“如果你是说那张漂亮的脸蛋,那确实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但再好看那也只是个男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追求你你会拒绝吗?”

“……没有这个可能!”

“真可怕啊。”泰德眼中闪过一丝痴迷,“艾伦·米格尔真是个幸运的小子不是么。”

第二章

时照一走出办公间,忙碌的证券交易室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几乎所有人或直白或隐晦地注意着时照这里的动静,连接线员的声音都降低了一个八度。时照眉头一蹙,在他还是个小小的股票交易员时,是不会在工作时间分心别处的,好在到了股市收盘的时间,他也就不去计较这些偷懒的家伙了。

在证券交易室穿梭着的一道倩影来到了时照的身边,那是销售经理阿曼达,阿曼达依旧那么艳光四射,金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身后,含情如蜂蜜似的双眸在时照身后那两位身材高挑的男性身上转了一圈,小指勾起一缕发梢,丰润的唇瓣微翘,用那甜腻的声线开口道:“甜心,新来的主管就要到了,你现在要去哪儿?”

被一个美艳的女人称作“甜心”,时照颇为无奈,哪怕他再三让阿曼达称呼他的姓名,这位漂亮的姑娘仍然不变作风。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和阿曼达已成为了关系不错的好友,于是听到阿曼达的询问,时照毫不客气的将自己未完成的工作丢了出去,“我有事要出去一趟,麻烦阿曼达你帮我整理一下交接的资料,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我们原来的老板被调到另一家分公司了,新来的主管据说是十几家分公司的总负责人,作为主管助手,你这么偷懒,小心被炒鱿鱼啊。”阿曼达话里调侃,语气却多了几分关切,“有什么事比工作还要重要?”

“爱情。”时照知道阿曼达这是答应帮他解决工作的问题了,勾唇一笑道:“谢啦美人,我会尽快回来的。”

阿曼达这个销售经理也算是见识过各种大人物经验丰富的成熟女人了,见到时照的笑容,还是没忍住像个稚嫩少女那般红了脸颊,嘀咕道:“你就是算准了我不会拒绝你才这样……”事实上,阿曼达知道,只要是时照的请求,别说是她,公司的任一人,哪怕是自私难缠的赛格都不会拒绝他的请求。那个东方青年确实有这样的魅力,有时连她都不禁感叹:美能超越国界超越性别。

时照不再耽搁时间,带着两位便衣警员乘坐电梯,从办公的27层直达1层,这栋高耸的奥布里写字楼是这片商业街最出名的建筑物之一,WGO股票交易所的分公司则占据了写字楼的25层——30层,对于一个分公司而言,算是大手笔了。

即使未到周末,商业街依然充满了热闹繁华的氛围,时照刚来时还不适应,现在对这种快节奏的生活方式已经习以为常。在下楼的空档,两位警员就把计划和警方的布置告诉了他,时照只要负责引出男友艾伦,艾伦出现后,控制住男友的情绪就好。

这对时照来说算不上什么难题,他随口答应了。两位警员已顺着人流融进了人群,时照站在写字楼下,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

“艾伦,我怎么没看见你?”时照搜寻着艾伦的踪迹,以往艾伦都会站在最显眼的位置等待他,今天倒是不见人影,看样子那家伙是真在躲人。

“宝贝,你往街道正中央走近些。”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时照听到艾伦用那饱含热情的嗓音说道:“对,从这个角度,抬起头你应该能看见电子显示屏。”

就在时照抬头的一瞬间,同样是这片街区的标志性建筑物之一的Tron大厦上,那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中印出了一行字:艾伦爱时照。

那个“爱”字上还画了一颗粉红的爱心,字体消失后,屏幕上又出现了两个动态的像素小人,其中一个像素小人单膝下跪,递出了手中的玫瑰,像素小人旁边浮现出了气泡,气泡中写着:玫瑰虽美,但比不上你的笑容。

另一个像素小人低下头,接过玫瑰,脸上多了一抹像素红晕。那个递出玫瑰的像素小人,心脏部位冒出一颗爱心,手里变出了一个盒子,打开后一颗硕大无比的钻戒显示在了屏幕中,与此同时,时照周围冒出了一群穿着卡通公仔服饰的人,他们手中拿着手转礼花筒,礼花筒砰砰炸开,街道上顿时陷入了欢快的气氛中。

艾伦准备的惊喜远不止这些,时照不知道艾伦是从哪里请来的人,现场居然出现了一个小提琴乐队,随着乐队演奏,音乐响起,一大片粉色的气球被放入了高空,空中还散落下了金色的彩片。

一个穿着公仔服的人,像屏幕里那样,单膝下跪,对时照递出了一个钻戒盒,盒子里摆放着一枚男士戒指,中间的钻石的确非常大颗。

“……”时照的表情相当复杂,他敢肯定警方也没料到艾伦的阵仗会这么大,他都看到泰德警员脸上那惊愕的神色了,还有那些原本在商业街逛街的人群,此刻纷纷停住脚步,用灼热的目光盯着他猛瞧,平时就不算低调的时照,这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万众瞩目的感觉。

时照看了看手机,通话没有挂断,四周没有明显接听电话的人,只能对电话那头的人问道:“艾伦,你到底想干什么……”

“嫁给我吧,宝贝。”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显得非常愉悦,“为了准备这个惊喜,我忙活了很久呢。”

“你在开什么玩笑?!”时照拽开身前穿着公仔服的人的玩偶脑袋,发现里面果然是个陌生脸的男人,那人满头大汗,摆着一副傻脸看着他,用干涩的嗓音说道:“请收下这枚戒指。”

“你连人都不在,居然敢向我求婚?”时照把警员说要安抚男友情绪的话抛在了脑后,他现在敢肯定艾伦绝对是抢劫了银行了,不然不可能有这么一笔钱拿来折腾,光是Tron大厦的屏幕投放费用就是不菲的数字,一个人拿着非法集得的钱财来向他求婚,他气都要气笑了,“限你在一分钟之内出现,不然你以后别想再见我!”

周围围观的人群没想到被求婚的人不但没有一脸惊喜的模样,反而怒火中烧似的冷下了面孔,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响了起来。

“哇,这么浪漫的求婚,还有人不满意?要是有人这么对我,我早就流泪说我愿意了!”

“你看看那枚戒指,钻石好大一颗!”

“Tron大厦的大屏幕求婚,这是我梦想中的求婚模式啊!简直能让世界都看到这份爱意!”

大部分少女被这种求婚仪式所吸引,一个个羡慕不已。当然,也有人泼了冷水。

“别做梦了,你不看看被求婚的人什么样,再看看自己什么样。”

“是啊是啊,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好看的男人,他是哪个国家的?看起来真是太美好了,要是我有钱,我也要这么追他!”

“我看见他是从奥布里写字楼出来的,说不定在里面工作,要知道那里的人,都是精英啊……”

时照眉眼间的郁色更重,尤其在看到有人对着他拍照录像时,那份不满差点让他想要抬腿走人。本以为能轻轻松松解决的事,竟然会变得这么麻烦,他确信今天不把艾伦揪出来,以后的生活只会更脱离正轨。

“抱歉啊,宝贝。”艾伦的声音变得苦恼了起来,“我非常想见你,我是多么想要把你拥在怀里,大声告诉你我有多爱你。但是……这里太不安全了,我怕有人会破坏我们的见面,这样我精心准备的求婚就没有价值了。”

“你不出现,这个求婚就已经没了价值。”时照不准备拖下延去,果断道,“不抓住机会,你以后怕是见不到我了。”

“……好吧。”艾伦被时照说服了,他撂下一句“我会想办法到你身边”就挂断了电话。

时照总觉得不大安心,他在原地踱了几步,旁边拿着戒指跪在地上的男人还是敬业地待在原地不动,他正要打发掉这些人,远处人群突然有了一阵小骚动。

一辆极为拉风的兰博基尼跑车行驶了过来,时照曾在杂志上见过那款车型,那夸张又帅气的造型绝对是爱车人士心中的挚爱,全球限量发行也仅有可怜的十辆,不说那高昂到上千万的价格,能买到都证明买家身份不低。

落在时照身上的目光登时去了大半,大部分人将视线集中在了那辆豪车上,男人又羡又妒,女人则翘首以盼,想看看车内坐着什么样的人物。

限量版的豪车最后停在了时照的身边,车窗摇下,一个从未见过的俊美脸庞出现在了时照的眼前。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浑身散发着成功人士的气场,一头乌黑的发丝,面部轮廓深邃而迷人,眉骨下那双灰绿色的眼眸正以一种淡漠的神情盯着他,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显得有些不悦。

“宝贝,你盯着别的男人看我也是会生气的啊。”车后座突然传来了艾伦·米格尔的声音,“上车吧,到我的身边来。”

时照这才发现那个驾驶豪车的男人的后脑勺上顶着一根枪管,他的男友艾伦正一手握枪,一手冲他挥了挥,那模样就像是他们要进行一场快活的约会,看着他的目光还是充满了柔情。

时照沉下脸,倘若艾伦独自前来,他还有办法劝艾伦早点自首认罪,但……艾伦用这种方式威胁别人,看样子是决意一条路走到黑了。他对艾伦的爱意,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啵”的没了声响。

第三章

泰德在看见那辆兰博基尼停在时照身前时就提高了警惕,虽然警方早做好了艾伦·米格尔不会束手就擒的准备,但艾伦如此高调的求婚和绑架意图,还是令在场的警员感到措手不及。

这都是他的错!泰德不由后悔了起来,如今让时照面对这样危险的嫌犯,都是他们这些警员的错!明明不该把时照牵扯进来,只为了迅速捉到犯人就定下这种计划,实在是蠢透了!

泰德摸上腰间的配枪,正要上前,队友罗伯茨拦住了他。

“别轻举妄动,米格尔手上还有人质,那个人质的身份不像是普通人,万一因为你的冲动出了事,到时候就不单单是没抓住嫌犯的问题了。”罗伯茨用手压下了泰德的动作,“何况以米格尔对那人的感情,相信是不会伤害他的。”

“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米格尔带走时先生?”泰德一脸焦躁。

“连警长都没下达指令,我们只需安静待命就好。”罗伯茨扫了眼四周,“这里也不是个适合行动的地方,人太多了。”

泰德知道罗伯茨说的没错,因此才更觉无力。艾伦为求婚安排的那些人,以及被热闹吸引住的人群,都成了阻拦警方行动的障碍物,而那个混蛋,此刻正坐在那辆骚包的车上,向时照提出了邀请……

“至少米格尔暴露了行踪,跟着他,总有机会将他一举擒获。”罗伯茨担心的是时照能否配合米格尔的行动,从和时照短短的相处经历来看,那个男人并不是个好脾气能拿捏的人,万一刺激到嫌犯,难保不会出事。

除了一直仔细关注车内动静的警方人员,其余普通群众一看豪车停在时照面前,顿时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想来他们是将豪车的主人当成了对时照求婚的人,还不觉得这种想法有什么不对。

“啧啧,有钱真好啊,连出场方式都这么‘别致’。”

“那又怎么样,没看到那个美人不吃这一套吗,脸色很差呢!”

“漂亮的人就是有任性的权利嘛!”

驾驶座上的男人和时照同时黑了脸。

时照此时的心情非常糟糕,要不是顾及有一个无辜群众被枪支顶着脑袋,他说不定会直接对着艾伦的脸来上一拳。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打开后车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艾伦脸上的笑容立刻灿烂无比,一双眼睛紧盯着时照,仿佛根本没看到时照的坏脸色,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喜悦之中。

“宝贝,我就知道你想见我。”艾伦用枪顶了顶驾驶座上的男人,吩咐对方开车后,一只手便忍不住抓住了时照的手腕,柔声道:“我给的礼物,你喜欢吗?”

时照爱着艾伦时,听到艾伦称呼他为“宝贝”都觉得甜腻,如今没了爱意,只觉十分嫌恶,他抽了抽手腕,发现艾伦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后,连敷衍的兴趣都没了,直截了当地说道:“礼物?你说的是夸张的大屏投放和那个闪瞎眼的钻石,还是你抢了M&T银行又在我面前拿着枪来逞威风的事?”

艾伦·米格尔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没,那双时照曾经最喜欢的剔透的浅蓝色眼眸中,酝酿出了深不见底的阴霾。

“果然!那些该死的警员找过你了!”艾伦收紧手腕,年轻帅气的面庞因愤怒显得有些扭曲,“那些无能的蠢货,只会向你施压,我的宝贝,他们有什么资格去见你!”

“唔……”时照的手腕被艾伦捏的生疼,艾伦那从未有过的阴暗神色也将他吓了一跳。

“哦!宝贝!”艾伦赶忙松开了时照的手腕,在看见时照白皙手腕上的青紫印痕时,脸上满是心痛和怜惜的神情,他抬起时照的手腕,置于唇边,用最虔诚的态度亲吻着,歉然道:“都怪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小心弄伤了你,你知道,我是宁愿自己受伤都不想要伤害你的。”

手腕被湿热的气息吹拂着,艾伦在亲吻了一圈后,不但没有放开他,反而不知收敛地伸出舌尖,在他的手腕处留下湿润的痕迹,时照这下没法忍耐了,另一只手对着艾伦的俊脸,“啪”地扇了过去。

艾伦被打的一懵,一时间呆呆地望着心爱的恋人,原先凶狠的表情早就不翼而飞,嘴里讷讷道:“宝、宝贝,你生气了?”

时照这回是真气笑了,“是啊,我很生气,你竟然一直看不出我在生气?”

“抱、抱歉……”艾伦连忙安抚道:“我不是有意的,我……我很想抱你。”

“……”

“你在上车前盯着那家伙看,我也很嫉妒啊!”艾伦话音一转,语气很是忿忿不平,“大家都喜欢那种人吧,全身上下都是高档名牌,一副上流社会的精英模样,随随便便一辆车,都能吸引众人的注目,而我准备的那些惊喜,与之相比就很可笑了是不是!”

“哈?”时照简直一头雾水,他怎么感觉自己根本听不懂艾伦在说什么。

“你生气是因为不满意我送的礼物不是么。”艾伦像是找到了理由一般,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我比不上很多人,我不能给你创造美好的生活环境,不能为你准备你需要的一切物品,更不能让你抛下繁忙的工作,过上轻松惬意的生活!所有人都觉得我配不上你,你会选择我是我最大的运气,但是我有什么能力留住你?”

“你认为我在意这些?”时照没想到艾伦会这么想,他从未对男友有过物质方面的要求,他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

“你不在意我在意!”艾伦当然知道自己的恋人有多美好,为此才更不能接受像个废物一样的自己,“在这座城市这片街区,像我这样的设计师比比皆是,我没什么天赋,没什么经验,更没什么人脉,公司随意找个借口就能把我辞退,我连在你身边立足的能力都没有!”

“这就是你抢银行的原因?”时照沉着面孔,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青年那样,深深地注视着艾伦。

艾伦脸上忽地展开了笑容,“我现在有能力照顾好你了,我们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去斯里兰卡,去西西里,只要是你喜欢的地方,我都可以带你去……”

“你不喜欢这次的求婚也没关系,我可以重新准备更好的求婚仪式。”艾伦的声音轻柔的不可思议,“直到你满意为止。”

时照禁不住嗤笑道:“原来你的自信就源于那些抢来的钱财?别忘了你是被通缉的罪犯,带我走,你就靠威胁别人来带我走?”

时照的话句句戳在艾伦的伤口上,导致艾伦的脸色忽青忽白,偏偏他又没法对时照发脾气,只得强调道:“我这都是为了你!我爱你,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时照厌恶的表情遮都遮不住了,他最受不了的就是那种把自己的过错推到别人头上的人,好似这样做就能减轻心里的罪恶感,用爱来粉饰一切,完全是在玷污“爱”这个字!

他居然爱过这个人,时照有点怀疑自己当初的眼光了,不,不是他的眼光有问题,是艾伦变了!

那个善良可爱的男友,变得愤世嫉俗、贪得无厌,那张英俊的脸,因沾染上私欲,变得如此陌生。时照不得不承认,他可能真的从未了解过艾伦。

车内的气氛愈加压抑,从时照身上转移开目光的艾伦·米格尔,终于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他动了动持枪的僵硬手腕,刚看向前座,就被眼前的画面惊得大吼出声。

“Shit,你把车开到哪里了!!”

驾驶座上的男人,一脸平静地答道:“警局。”随后一转方向盘,对着路边的消防栓猛撞过去。

一阵剧烈的冲击席卷了车上的三人,车上的安全气囊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堵住了正想要开枪的艾伦,同时,被撞坏的消防栓呲出了巨大的水花,水花笼罩在车身周围,让车内人彻底丧失了观察外界的可能性。

等时照从晕眩中回过神,他已经被赶来的警员从车内捞了出来,大概是车上配备的安全气囊质量过硬,除了身上被磕碰了一些地方,他整个人没有太大的问题。

扶住时照的警员在时照耳边不住询问,大意是问他身体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时照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被戴上手铐的艾伦,艾伦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但时照知道,艾伦应该是不会想要他看到这样的场景,那样自卑敏感的人,怎么会接受这样的结局?

由于三人受伤不重,被一起带入了前方的警局。时照这时对驾驶座上的男人升起了一种由衷的敬仰之情,能在生命被威胁的情况下,毫无惧色的选择前往警局的道路,并当机立断地撞击消防栓,这种行动力太过惊人!

也幸亏男人的这一举措,顺利让警方用最小的警力,拿下了艾伦。

时照被搀扶着坐在了警局内的座椅上,他和那个车主要一起在警局做个记录,然后才能离开这里。身边的警员仍在围着他打转,时照转头一看,这才注意到那是认识的泰德警员。

“我没事,谢谢关心。”时照习惯了陌生人向他献殷勤,因此不觉得泰德的行为有什么不对,“能给我一杯摩卡咖啡吗?对了,还有给那位先生也来一杯咖啡,最好是焦糖玛奇朵。”

时照对依旧散发着强大气场的男人问道:“不介意我为你点一杯吧?”

男人淡淡地瞥了眼时照,开口道:“警局不是让你点餐的地方,这里除了速溶咖啡,不会有别的能招待你。”

“我去买!”泰德积极响应道,转身便向外面跑去。

“……”男人冷笑了一声,看向前来登记信息的警员,“我这里有事要忙,所以请尽快询问。”

或许是被男人的气场影响到了,警员下意识地点头,拿起笔道:“名字?”

“安格斯·盖尔。”

“等等!”一听这个名字,时照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你说你叫什么?”

男人不作回答,旁边的警员倒是不想冷落时照,热情地说道:“是安格斯·盖尔先生。”

“……”坑爹的!那个被调到公司当主管的现任上司,就是叫这个名字啊!时照眼前一黑,顿觉前途无望。

******

安格斯: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JPG

第四章

接下来的例行询问,时照总有些心神不定,看安格斯·盖尔对他的态度就知道,这个现任上司对他有多不满。能在上司上任的第一天就把上司弄进警局,时照不知道现在补救还来不来得及。

“盖尔先生,请问嫌犯是怎么上了您的车?”

“不让他上车的话,恐怕被枪指着的就是另外一位无辜女士了。”

“盖尔先生您真是一位绅士,这次多亏了您,我们才能顺利捉住嫌犯,我谨代表警局的所有警员,感谢您的帮助。”那位做笔录的警员,看起来对安格斯很是崇拜,连询问的态度都那么恭敬有礼。

“不用只感谢我,更该感谢这位先生。”安格斯眉头微微上挑,“要不是他吸引住了嫌犯的注意力,一路上让嫌犯只顾得抒发那充沛的感情,我也没有机会逃过一劫。”

“……”这是在讽刺他吧!绝对是在讽刺他吧!时照想起车上发生的一切被安格斯看在眼里,已经不仅仅是感到尴尬了,简直倍感羞耻。他和艾伦在安格斯的眼中,大约和演肥皂剧的差不多……

“我们当然也要感谢这位……”警员说话卡了壳,脸上浮现些许羞涩,“先生,你的名字是?”

“时照。”时照面无表情道,“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时……照?”安格斯听到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重新将时照打量了一遍,语气意味深长,“被马登所看重的人,是你啊。”

时照没取什么英文名,他不喜欢迁就别人的叫法,认为中文名字要比那长长的外文名省心多了,像安格斯这样字正腔圆念出他姓名的人,还挺少见的。可惜对方的语气,没那么友好。

马登是时照的前任上司,在被调走之前,一直对时照颇为关照。安格斯这么说,看来是马登在安格斯面前特意提起过他。时照既然暴露了身为下属的身份,索性顺势道歉道:“是马登先生太高看我了,这次因为我的缘故连累了盖尔先生,我深感歉疚和不安……”

“嗯,我也觉得马登他看错人了。”安格斯直白地说,“你显然没将心思放在工作上。”

“……”安格斯你知不知道这么说话是要被揍的!时照憋了一股子闷气,假笑道:“哈哈,盖尔先生您真幽默。”

“两位……认识?” 边上的警员露出好奇的神色,像这样“特别”的两个人,平时都难得一见。

时照调整了下心态,毕竟安格斯是受到无妄之灾的人,有点火气很正常,为了以后的工作,他还是要改善安格斯对他的印象,于是微微一笑道:“盖尔先生是我的上司。”

之前时照冷着脸时,给人的感觉十分疏离、不好亲近,即使警局里的不少人被东方青年的外貌所吸引,表面还是不动声色的默默欣赏,但在时照缓和了表情,绽开微笑时,众人仍是不免被惊艳的倒吸了一口气,那几乎源于对美的本能向往,令他们看向青年的目光多了几分炙热。

受到冲击最大的是离得最近的那个做记录的警员,他的脸色更红了,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时照,“原来盖尔先生是时、时先生的上司,真是有缘……”

不,碰到上司什么的,绝对是孽缘!时照心里在吐槽,表面却做出了一副小心翼翼关注安格斯的模样,“哎,我只希望盖尔先生能忘记这次不愉快的经历,不然我一定会寝食难安。”

“这不是时先生的错啊。”旁边的警员忙出声安慰,“你们都是受害者,盖尔先生不可能责怪你的。”

“对对对,要怪也是怪那个艾伦·米格尔,时先生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像盖尔先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迁怒别人?”

众人一边劝慰着时照,一边在安格斯面前替时照说着好话,作为整日和罪犯打交道,察言观色能力极强的警员们,自然看出了时照在担心什么。自己的男友犯案把上司牵扯进去,上司又是那种冷漠无情的人,无怪乎青年会露出那样的神色。

就连警局的警长都走了过来,对时照和安格斯两人大力赞赏,话里话外都表明他们是为民除害的好公民,尤其对时照舍身引诱艾伦出现的举动进行了辞藻优美的夸赞。

“有这么一位正直、勇敢的好下属,是盖尔你的福气呀。”警长做出了总结。

这回轮到安格斯·盖尔被噎的没话说了,只能用幽深的眼神默默看了眼时照。

时照回以明媚的笑容,闪得众人又是一阵目眩。

泰德买完咖啡走进警局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场景,警局里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在了时照的身上,即使是曾劝过他注意举止的罗伯茨,此刻都没了沉稳严肃的样子,那副傻笑的表情真是碍眼。

这感觉就像是自己好不容易发掘的宝物,被很多不懂得欣赏的人发现了,那些人除了会感叹宝物的美丽,根本不会明白宝物的珍贵和特殊的魅力。泰德压下心中的不悦,满面温和地走到时照身边,递上了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咖啡。

“谢谢。”时照道谢,接过咖啡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杯焦糖玛奇朵拿出来,递到安格斯的手上,“盖尔先生,补充一点糖分,你的心情会好起来的。”

安格斯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接下了这杯咖啡,虽然对这位下属的感觉有点复杂,但在尝到香甜的焦糖糖稀时,心中的那股焦躁感莫名被抚平了。在选择咖啡的这一点上,他的下属确实有一份独到的眼光。

泰德则在时照喝下咖啡的第一时间问道:“味道……怎么样?”

比普通咖啡馆贩卖的咖啡要更加香醇,时照见泰德一脸期待他回复的神态,不禁反问,“这是在哪家咖啡馆买的?以后我怕是要常常光顾了。”

时照话里的意思要比直接的称赞更令泰德感到愉悦,他弯起嘴角,笑着回道:“是我朋友的店,借用了一点材料,我亲手研磨冲泡,所以是独此一家的咖啡。”

时照略显讶异,“这样不是太麻烦了吗?”他都没想到这个警员会为他随口提出的要求费心准备。

“不,一点都不麻烦。”泰德低下头,脸上多了抹红晕,“你想喝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冲泡。”

“咳。”安格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提醒道:“我们还得回公司安排工作,如果你们的问话结束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警员们回过神,做笔录的警员连忙道:“盖尔先生您核对一下笔录,没问题签个名就结束了,而时先生这里也会尽快询问完毕。”

说罢,作为和时照合作过的罗伯茨警员,已经熟稔的上手为时照做起笔录。等基本流程过了,时照想了想,顶着安格斯那有如实质的目光,向罗伯茨问道:“我能不能……和艾伦说几句话?”

时照是个当断即断的人,他决定要和艾伦、和这段感情告个别。

安格斯看了看时间,眉头紧皱。

“盖尔先生您可以不用等我。”时照发现自己在说完这句话后,安格斯看他的眼神宛如看待一个逃避工作的不良员工,并且连话都不说,站起身就准备走人。

他好像……把自己的老板彻底得罪了啊。时照叹了口气,对罗伯茨重复道:“可以吗?”

罗伯茨先是看向警长,见警长点头,便主动带领时照前往了关押艾伦·米格尔的审讯室。

审讯室内,艾伦戴着手铐,任凭审讯的警员怎么审问都不言不语,他的眼睛毫无焦距,与以往那个充满朝气的人相比,如今的他,浑身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直到时照的出现,艾伦才像是“活”了过来。

审问的警员离开了审讯室,给时照和艾伦留下了单独交谈的机会,时照坐到艾伦的对面,开口道:“后悔么?”

“后悔?”艾伦润了润干涩的嗓子,他想要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襟,但在看到手腕上的手铐时停住了动作,明明他和时照都经历了“车祸”,但他的恋人看起来仍旧那么光彩照人,而他……“我只后悔没有带走你!”

那个该死的男人,他从一开始就不该留着那家伙的命!艾伦咬着牙,眼中满是愤恨。

时照失望地摇了摇头,“你还不明白吗?纵使你带我离开了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我也不会继续和你在一起了。”

“……是因为我犯了罪?”艾伦垂下眼睑,“我被抓住也没资格说什么了。”

“犯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你变了!”时照恼火地瞪着艾伦,“我爱的那个艾伦·米格尔不在了!那个帮助了别人就露出灿烂笑容的艾伦不见了!现在坐在这里的混蛋,能把曾经的艾伦还给我吗!”

艾伦微怔了片刻,时照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竟刺得他心脏为之一颤,他张了张口,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分手吧。”时照平复了下情绪,冷淡地说道。

他能说什么呢?他说什么都没用。艾伦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苦笑道:“我知道我没法留住你,我什么都没有……”

“不,你曾有过高贵的品德,只不过你把它丢弃了。”时照最后看了一眼艾伦,“再见。”

在时照踏出审讯室的那一秒,审讯室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我爱你!时,我的宝贝,我爱你啊——!”

随后,是抑制不住的哽咽声。

站在审讯室外的警员,似乎都被这股悲伤的情绪感染了,不知为何,他们在这一刻感觉自己也失恋了。除了……在门外周身散发着冷气的安格斯·盖尔。

“盖尔先生……您没走?”时照看见安格斯在场,惊讶地眨巴了下眼。

安格斯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我的车,不能用了。”

对哦,那辆千万豪车撞上了消防栓,是用不了了。时照看着明显在生闷气的安格斯,提议道:“要不,我们打车回去?”

安格斯不置可否地抬步走了出去,见时照站在原地不动,催促道:“跟上。”

时照抽了抽嘴角,纳闷地跟在了安格斯的身后,总感觉这个上司,越来越难相处了啊!

第五章

时照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等回到公司后,哪怕安格斯要找他麻烦,他也有能力应对,不过他觉得安格斯应该不是那种会给人穿小鞋的家伙,实在不行他只能放弃这份工作,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他还挺喜欢这里的工作氛围和关系较好的同事,不想随随便便放弃。

令时照意想不到的是,这件事的后遗症会这么……夸张。

他和安格斯一前一后走进公司的范围后就觉得众人对他们的关注度太高了!高到路经他们身边的行人都会用那种微妙的眼神望着他们,时照想着要不是身前有个“移动的冰柜”,他们说不定会再次被人围观。

到了公司的证券交易室,与时照相熟的同事们的眼神更为怪异,在安格斯拿到交接好的资料决定给公司职员开个会议的间隙,阿曼达凑到了时照的身边,用手肘拱了拱他的手臂,带着酸溜溜的语气道:“甜心,凭我们两个的关系,连这么重大的事你都瞒着我,亏我还帮你整理资料,你真是太不够意思啦!”

时照以为阿曼达说的是他前男友抢银行的事,警方破获了案件,新闻应该很快跟进了,想着刚结束一段恋情,自己心情也不好,时照干脆打开了话匣子道:“不是我瞒着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你知道我收到消息时的感觉么,真想敲开那个蠢货的脑袋看看他在想什么,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只希望他能自己想明白……”

阿曼达捂住嘴,有些不敢置信,“你居然拒绝了他?!”

“当然拒绝了,难不成要看他继续错下去吗!”时照疑惑地望了阿曼达一眼,“干出那种事,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

“那么浪漫,为什么不答应?”阿曼达一脸惋惜道:“也只有你,能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他到底哪里不好?不比你那个男友好多了嘛!真不晓得你究竟看上了艾伦什么,论起英俊来,艾伦根本比不上他吧!”

时照这下察觉出不对了,他好像和阿曼达说的不是一个话题,“阿曼达,你的话我有点不明白。”

“别跟我装傻!安格斯·盖尔,我们的现任老板,这可是含金量十足的黄金单身汉啊!你知不知道有多少美人儿排着队想要爬上他的床,以前他连一条花边新闻都没有,圣人的简直不像是我们圈内的人,有他那个成就的老大,早就情妇成堆了!”阿曼达边说边啧啧称奇道:“原先业内还有人怀疑过他不行,要不是你,他大概能把性取向一直隐藏下去,不愧是我的甜心,我就知道没人能逃得了你的魅力。”

“……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这都什么跟什么!!结合阿曼达前面说的话,阿曼达明摆着是认为安格斯向他求了婚,到底是什么给了她这种错觉!

“大家都知道,你别不承认了。既然拒绝了他,以后在他手底下工作,你得注意点了。”阿曼达一副“我为你考虑”的模样,对时照道:“你和你那个男友,该分手就分手好了,要知道,男人的嫉妒心同样可怕。”

“关键和我求婚的不是他!是艾伦!”时照扶住额角,咬牙道:“究竟是哪个混蛋乱传的谣言,盖尔先生他只是和我一起将艾伦送进了警局,别说求婚,他不恨我都是万幸。”

“等等……你这话信息量很大啊。”

等阿曼达听时照说完前因后果后,她看向时照的眼神都不由透出了一股深深的怜爱之情,“甜心,你的意思是你的男友艾伦用枪顶着盖尔老板的脑袋一路?为了脱离险境,那辆限量版的兰博基尼被撞坏?你和我们的老板在警局做完笔录就这么灰溜溜地打车回来了?”

“不是男友,是前·男友。”时照沉痛地叹息,“我和艾伦分手了,他太让我失望了。”

“这不是重点亲爱的!”如果不是确信今天不是愚人节,时照思路清晰没有说谎的样子,阿曼达差点怀疑好友可能是脑震荡出了问题,“这太匪夷所思了,你能活着回来,我都要替你感谢上帝!”

唏嘘了一会儿后,阿曼达告诉了时照一个不幸的消息。

“我之所以会认为安格斯·盖尔向你求婚的原因是,你和他上了推特热搜,哦,不仅是热搜第一,还占据了八卦娱乐版的头条,标题是,我来看看……”阿曼达打开手机,念出了那吸引眼球的火辣标题,“‘WGO公司CEO为男性情人一掷千金,为爱打造最浪漫求婚’,‘金融骄子安格斯·盖尔公开出柜,情人竟是——’,‘著名投资家约瑟夫·盖尔之子迷上神秘东方美人’……”

“对了,这些娱乐新闻下面都有你的视频,不少网友对你感兴趣。哦!甜心,你在视频里真迷人!”阿曼达本想多赞美赞美时照,但在看到好友那糟糕的脸色时,又急忙闭上了嘴。

时照不知是该同情安格斯还是该同情自己,那些围观群众拍下的视频竟能引起如此轰动的效果,作为当事人,他的心情已经不是用复杂这个词能够形容的了!

“怪不得大家看我的表情都那么奇怪,不是因为我前男友犯罪,而是因为我和盖尔先生有一腿??”时照眼神死,“我想……我的这份事业是彻底完蛋了。”

“不要这么悲观啊甜心!”阿曼达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曲折,她都没法想象那位一脸生人勿进的上司看到新闻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一定……非常可怕,“这不是你的问题,是网友,他们通过那辆限量版的兰博基尼查出了车主的身份,也就是我们上司的背景,连我都不知道安格斯会是约瑟夫的儿子,不得不说那些家伙不去当情报头子真是浪费了。”

阿曼达刚想向时照科普一下约瑟夫·盖尔是一位什么样的大佬,另一边被报导称作“金融骄子”的安格斯就集合起这家分公司的骨干,开始进行领导上任的第一次会议了。

像安格斯这样年纪轻轻就当上十几家分公司总负责人的人,除却背后的光环外,本身的能力才是他在业内站稳脚跟的倚仗,在这里,如何创造收益便是价值体现的方式,没有实力,即使他是约瑟夫的儿子也不会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一场会议下来,时照对安格斯的印象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原以为安格斯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儿,冷漠、高傲,带着与生俱来的隔阂感,哪想到在谈论起证券时,那人的表情会变得那么富有热情,侃侃而谈的模样充满了令人信服的魄力。他注意到同事们原先漫不经心的眼神变得认真专注,似乎有美好的愿景展现在眼前,每个人的眼中燃起了一簇火苗,那是对金钱、对财富的渴求,他们甚至自发讨论起怎么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提高公司的业务收益,就连时照本人都觉得胸腔火热,有种要在事业上大展拳脚的兴奋感。

这家伙还有巧舌如簧的这一面啊,时照略带感慨地望向主座上的安格斯,恰好安格斯的视线同样看了过来,两人微微一愣,接着同时转开了目光。

会议结束,今天的工作就算暂告一个段落,公司人员陆陆续续的离开,时照正想和阿曼达一起出门,安格斯突然叫住了他。

阿曼达自从知道安格斯和时照的经历后,不但不会畅想两人有什么亲密关系,反而对时照心生担忧,谁知道安格斯会不会为了私人恩怨就把好友辞退呢,她只能对时照投以关切的一瞥,比出打电话的手势,示意有什么事情别忘了和她联系。

公司很快就只剩下了时照和安格斯二人,安格斯打完一通电话后,带着时照离开会议室,时照走在安格斯的身后,对安格斯的做法有点摸不着头脑。

“Boss,有什么事吗?”时照先行开口道,他听到安格斯打电话叫了司机,这时候把他留着干什么?

“下班时间,不用这么称呼。”安格斯又恢复了冷漠的神情。

“好的,盖尔先生。”时照发现安格斯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陪着安格斯走到公司外等了片刻,直到一辆劳斯莱斯开来,时照看着司机下车为安格斯打开车门,自己则不知道要不要直接离开。

“上车。”安格斯的声音传来,或许是觉得时照有点磨蹭,眉头还皱了皱。

“……”时照站在车门前,内心有些抗拒。

“带你去医院。”见时照迟迟不动,安格斯终于屈尊解释道:“撞车后必须检查身体,以免忽略一些病症。”

时照诧异地瞄了眼安格斯,顶着安格斯那满脸“不爽”的表情上了车,他一上车,安格斯就向旁边挪了挪位置,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想远离他似的,时照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股尴尬的氛围渐渐弥漫在车内。

“安格斯少爷,约瑟夫先生让你给他回个电话。”司机调整了下后视镜,眼神若有似无的在时照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刚刚约瑟夫先生的电话你没有接。”

“那时候我在开会。”安格斯拿出私人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好几个未接来电,不解地歪了歪头。通常父亲比他忙碌,像这样连续拨打几个电话的情形,安格斯还没碰见过,怀着疑惑的心情,他拨通了电话。

电话拨通的一瞬间,巨大的咆哮声从手机声筒里传了开来。

“臭小子你还有脸联系我?!长出息去玩男人了哈!我还以为你是个异类,结果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你比老子要厉害了,连求婚都有了,下次是不是就直接带人上门了?”

“爸,你在说什么?”安格斯显然被这一通责骂弄得相当茫然。

“你自己去看新闻!!!”那位约瑟夫先生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

时照暗道糟糕,他看到安格斯点开了推特,然后……脸色黑成了锅底。

这一段行程特别漫长,时照被黑着脸的安格斯送进了医院,安格斯临走前说道:“这几天你暂时不用回公司了,有事我会联系你。”

时照对安格斯的安排并不意外,有了约瑟夫·盖尔的那通电话,安格斯辞退他都不稀奇了。

“你不检查身体?”终归见了安格斯的人情,时照关心地问道。

安格斯用硬邦邦的声音回道:“我有私人医生。”

“哦。”时照不是个仇富的人,但在这一刻,心里仍是冒出了一句“可恶的有钱人”。

安格斯一走,时照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气场不和的缘故,他那引以为傲的亲和力对安格斯没有一点影响,相反,安格斯在他面前黑脸的概率比较大。

到了医院,时照受到了极好的待遇。几乎不需要等待,就有医生前来为他做好各项检查,忽略那些落在身上的热切视线,时照注意到了一个男人。

那是一位正在安慰重症病人的年轻医生,他有着琥珀色的温暖眼眸,长相不算英俊,但绝对是时照见过的看起来最舒服的男人,全身干净整洁,透着优雅清爽的气息,尤其那双拿着病人档案的手,手指白皙纤长,连握笔的姿势都那么好看,更别提那凝视着病人的温柔眼神,要是被那双眼眸注视着,一定会溺毙其中吧。

第六章

因病痛而情绪失控的重症病人,经过那位医生的耐心劝导,也逐渐恢复了平静。看着年轻医生安抚完病人后没有休息,很快前往下一个病床做例行问询检查,时照不知不觉便看入了迷。

一整天的坏心情在看到那样温柔的人时被悄然抚平,见时照对那位年轻医生很是关注,想要与时照搭话的护士主动介绍道:“那是拜伦·赛尔特医生,他是内科主治医生,那几个病人都是他正在负责诊断、治疗的病人。”

“看起来很忙碌啊。”时照虽然很想上前认识那位拜伦·赛尔特医生,不过还是按捺住自己不在工作时间打扰对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有时间……”

“时先生是想预约赛尔特医生?”样貌娇俏可人的护士说道:“赛尔特医生是位很负责的医生,如果时先生有需要,是可以直接预约他看病的。”

时照对这个提议颇为动心,但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我已经做过各项体检了,体检报告没问题我就不为赛尔特医生增加额外的工作负担了,有需要那我一定会预约他。”

听时照话里话外都是为赛尔特医生考虑的样子,护士眼中带上了一抹好奇,小声问道:“时先生,你对赛尔特医生……很感兴趣吗?”

话一问完,护士就懊恼的连连摆手,“时先生不用回答我这个问题,是我胡思乱想,你别生气。”

“你没想错。”时照倒是毫不在意的承认道:“我对他非常有兴趣,所以正在苦恼怎么约他。”

“啊?!”护士惊呼了一声,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非常失礼,她红着脸低下头,“抱、抱歉,我绝对没有觉得这样不好,只是没想到时先生会对赛尔特医生有好感,毕竟……时先生是我刚刚喜欢上的人,我心里有些小失落呀。”

明明在脸红,说出的话却这么直白,时照对这样的告白露出理解的微笑,“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能喜欢我,是我的荣幸。”

“那我能和你交换联系方式吗?”护士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叫贝琪·斯科特,即使时先生不能喜欢我,我们也能成为朋友对不对?”

时照自然不会拒绝这么活泼可爱的女孩的请求,更何况贝琪完全让人讨厌不起来,他们不但交换了电话号码,连社交账号都互相加了好友。由于贝琪还在工作,他们没聊几句就分开了,离开前贝琪表示她会想办法帮时照约到赛尔特医生。

从贝琪口中透露的消息来看,拜伦·赛尔特,单身,29岁,年纪轻轻就成为了院内的主治医生,工作能力强,很受院长看重,平时无不良嗜好,为人谦逊温和,是个挑不出错处很受人欢迎的人。

“医院里有不少女孩子喜欢赛尔特医生,就连病人家属或是病人自己都曾向赛尔特医生表白过,赛尔特医生都一一回绝了,至于他为什么一直单身,大家猜测是赛尔特医生眼光高比较挑剔。”

“你问我喜不喜欢他?赛尔特医生是个好人,但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贝琪当时这么说道:“我不喜欢在同行业找男友,这让我觉得生活一成不变,还有个重要的原因,赛尔特医生有些洁癖,总觉得和他在一起生活会很辛苦。”

“不尝试看看怎么知道好不好?”时照听出了贝琪话里的意思,大约是认为赛尔特难度较高,不是个恋爱的好人选,“只要他不讨厌男人就好。”

说来说去,最大的难题是确认赛尔特医生的性向,时照不想打退堂鼓,就把这个问题抛在了一边。看赛尔特医生忙碌的样子,今天是没机会去认识对方了,时照决定明天再来取体检化验单,反正这些天他放假,有的是时间。

回家的路上,时照顺便刷了刷推特,发现有关安格斯·盖尔出柜的消息消失了大半,就算有零零散散的人讨论也没什么热度,连带着别人偷拍他的视频都没了影子。时照知道这应该是安格斯处理的结果,相信过不了多久,网民们会被其他花边新闻占据注意力,这一“求婚”事件很快就会被人遗忘了。

时照在距离公司两条街的居民区租了一间单身公寓,地方不小,设施齐全,最主要的是屋内的设计他很喜欢,租房给他的是一对老夫妻,可能是见他孤身来到国外,举目无亲,对他相当热情,连高昂的房租都减免了不少,平日里还经常给他送一些烘焙的点心和食物。时照这次回公寓,保安说有人给他送了东西,时照以为是那对老夫妻送来的东西,不疑有他地接下来,等回家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他打开袋子先是看见了一个盒装披萨,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写着:肚子饿了吧?我亲手做的披萨,放了满满我对你的爱,希望你能喜欢[爱心]。

除却披萨,另有一个时照有点眼熟的……钻戒盒。打开一看,恰恰是他前男友艾伦为他准备的那枚带有大颗钻石的男士钻戒,钻戒盒内同样附带一张便签:戒指你怎么能不收呢?这是你的,我最爱的美人[爱心]。

“这玩意儿,怎么会有人送到我这里?”时照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这当然不会是艾伦的手笔,那家伙此刻还关在警局里不能出来。关键是……谁会做出这种事来?他当下去找了保安,通过保安的描述,送东西的男人穿着一身印有弗朗西斯餐厅字样的外卖服,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长相。身高约在一米八左右,不胖不瘦,总体并不起眼。

“照这个形容,那个男人是故意隐藏身份过来送东西。”时照摩挲着下巴,心里有了考量,“能收着戒指的,只有那个人了……”

“事情麻烦吗?”保安关切地问道,“需不需要报警?”

“我这里有警察的电话,只是要麻烦一下你,以后再见到那个人,必要的话扣留住他。”

“好的,时先生。”

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激起了时照不好的回忆,因为长相的缘故,时照从小到大遇到过不少变态,被人跟踪更是家常便饭,要不是爸妈对他看管得严,加上他自己亲和力强大到变态都不忍心伤害他,他早完蛋了。

哪怕实际上没受到过什么伤害,时照对于这种暗戳戳躲在阴暗角落去观察别人的家伙,还是有着挥之不去的厌恶感。他习惯了去无视那些令人生厌的目光,尽力在生活中挖掘美好的事物,自从成年后自己看起来越发不好招惹,想不到在这里仍能碰上那种让人倒胃口的家伙。果然……是时候去进行一段新的恋情了,他迫切需要一个美好的人陪在身边心情才能舒畅起来。

时照从口袋里翻出了泰德警员的名片,拨通电话后,将有人私藏赃物并偷偷送到他住所的事告诉了那位警员。泰德当即表明要过来着手调查,时照想着警员来了能把戒指交出去,倒也没有拒绝。

“泰德警官在这个时间点还忙着工作,实在是太负责了。”时照没等多长时间就看见了匆匆赶来的泰德,这位小警官穿着白色T恤,浅色牛仔裤,额角因奔跑挂着几滴汗水,一看见他就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之前为了艾伦的事,时照对那些警员们其实没多少好感,毕竟从头到尾都是安格斯解决了麻烦,警察们除了收拾残局,好像没什么作用。这次泰德警员这么积极帮他处理问题,时照对A国警察有了不小的改观。

“不,没什么。”泰德听到时照对他的夸赞,摸摸头,神色拘谨又羞涩,“这是我分内的工作,有事请一定随时联系我。”

时照把袋子里的披萨和钻戒盒全都交到了泰德的手上,顺便提醒道:“艾伦买下的东西和遗留下的财物,你们警察应该及时收缴处理,不然浪费的是纳税人的钱。”

泰德哪会反驳时照的话,他如今全副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男人的身上,原以为很难再和时照有交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和男人见面,这是维纳斯的指引还是丘比特向他射中了金箭?泰德压下那份欣喜和激动的心情,严肃认真地回道:“是的,你说的没错,这点是我们的疏忽。”

“给我送戒指的家伙,如果我没猜错,是穿着公仔服,被艾伦请来代替他求婚的人。”时照仔细回想着那人的面容,可惜那人留给他的印象少得可怜,“他有一头深棕色的短发,眉毛浓密,长相……平平,很年轻,大约在二十四五岁左右,嗓音有点干哑,不知道是不是在公仔服里闷出来的原因。也许艾伦记得那个人,你可以问问他。”

泰德一一记下时照说下的要点,又和接触过那人的保安进行了对话,差不多了解情况后道:“他能事先做好披萨,在你回公寓前交给保安,说明他对你的信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说不定连向你递送戒指都是刻意争取的机会。穿了外卖服,那么可以去弗朗西斯餐厅做下调查,只要他是工作人员,那么找到他的概率极大。”

时照赞同地点头,“真是这样就好办了,早点找到那个人,免得他偷偷摸摸给我制造什么‘惊吓’。”

“我认为……”泰德怀着私心,一边凝视着面前这张完美无瑕的面庞,一边建议道:“你需要一些保护,从他书写的便签来看,他对你相当痴迷。你的住址也暴露了,我们不确定他跟踪了你多久,通常这类人有极端的妄想症,渴望与你建立亲密的联系,这次只是送食物和钻戒,下次就不知道会做什么了。”

时照被泰德说的心里发毛,以前在国内治安挺好,报警了那些变态都不敢再来纠缠,A国的治安……时照是不怎么信任的,“他要是真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会好好教他做人!”

“时先生,我的意思是……”泰德舔了舔唇瓣,略带紧张道:“我可以保护你。”

“你?”时照惊奇地看了眼泰德,“小警官你有其他案子要忙吧,我这种小事哪需要你来出手,你能帮我调查那个人是谁就很好了。”

泰德忙道:“你这里的情况同样重要!万一艾伦·米格尔和那个人认识,说不定会和案件有牵连。”

“是么。”时照只希望能早点解决这个问题,“不会麻烦到你?”

“当然不会。”泰德愉快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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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M: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烦恼啊

安格斯:我放你假不是让你去泡男人= =+

第七章

泰德所说的保护就是尽量和时照一同行动,这包括了时照出门都要跟在一旁,时照原本觉得自己麻烦了这位泰德警员,后来发现……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

试问,有一个警员跟在身边,他要如何无视这个大大的电灯泡,去追求自己喜爱的男性?

时照昨晚和泰德告别后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哪想到一早起来,换好一身干净的休闲服,打扮帅气准备出发去往医院时,门外的便衣警员挥着手,满是笑容地递上一杯咖啡,向他问道:“时先生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

“……泰德警官跟在我身边不会耽误工作吗?”

“不会,我已经把时先生遭到跟踪狂跟踪的消息上报给警长,警长对我的做法很赞同,正好最近没什么新的案件,我会全力保护好时先生,所以时先生不用担心我的工作问题。”泰德一想到能和时照单独相处,兴奋的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他仿佛回到了校园时光,像第一次约自己喜爱的人那样,不,比那时候要更加、更加的激动,他的整颗心脏都在为此跳动着,如同一个傻小子,陷入了甜腻的爱情漩涡中。

“……那调查?”

泰德整理了下衣襟,笔挺地站直了身体,时照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他希望自己能在时照面前表现出最好的一面,让对方信赖他、依靠他,“昨晚我去弗朗西斯餐厅调查过了,在职的工作人员中,没有找到你描述的那个人,餐厅也有不少离职的短期员工,一般走了很难找到。除了餐厅这边的消息,艾伦·米格尔那边局里的人会加以询问,相信很快就能有新的线索。”

这都安排好了,他还能说什么?时照道了声感谢,就这么带着一个警员前往了医院。

知道时照是要去医院后,泰德便一脸担忧,“时先生哪里不舒服?是车祸的影响?”

“放心,我身体很好。”时照简单解释道:“只是去取个体检化验单,身上那些磕磕碰碰的地方也都上过药了。”

“那就好。”泰德想了想,又主动找了个话题,“时先生,你的上司……有没有为难你?”

见时照疑惑,泰德说道:“那些不实的新闻传言给安格斯·盖尔先生造成了一些影响,我们局长接到了约瑟夫·盖尔先生的电话,那位约瑟夫先生很不满,就连局长都赔礼道歉了一阵。”

时照闻言有些无奈,“为难不至于,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上班。”

“都被停职了?!”泰德皱起眉,对那个见过一次面的安格斯更没了好感,在警局就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竟然还把怒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你可以换份工作,虽然WGO公司的工作很难得,但不是没有别的选择。”

“再说吧,我挺喜欢那份工作,不辞退我会继续做。”一路上随意聊聊,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了医院门口。

时照在来医院之前就和贝琪联系过了,贝琪这个姑娘真的非常给力,她联系上了医院的另一位主治医生来值班,这样今天赛尔特医生就能早早下班,他就有机会邀请赛尔特医生来一场约会了。

邀约被拒绝完全不在时照的考虑范围之内,要追人还怕被拒?时照在确认自己的性取向前,早看了不知道多少部纯爱小说,直到现在没事还经常登上VPN刷刷晋江文学城这个网站,从前男友那边的反响来看,纯爱文里的一些小花样还挺好用,相信有着丰富储备知识的他,凭借一颗真心能追上温柔的赛尔特医生。

时照先去拿了自己的体检化验单,在贝琪的通风报信下,经过一间间病房,很快就找到了赛尔特医生的踪影。

站在病房前欣赏了一会儿赛尔特医生做病历记录的侧影,时照抓紧化验单,摆出为难的神色,向赛尔特的方向走了过去。

“……”被时照遗忘在身后的泰德想了想,没去打扰时照和医生交流。

拜伦·赛尔特注意到了来到他身边的青年,应该说在青年来到这间病房时,没人能忽视那人的存在。那是个只要看上一眼就不会忘记的男人,或许用“美丽”来形容一个男人会显得很轻浮,但拜伦却仅能用这样贫乏的词汇来描绘自己所见的人。

他柔软光滑的黑色发丝乖顺地垂在脸颊边,皮肤很白,像是光洁的瓷器,泛着温润剔透的光泽,青年的眼睛并不大,有些细长,眼尾天生上翘,透着奇异的美感,瞳孔黑白分明,被这双眼眸注视着,连呼吸都会不自主的放轻。鼻梁高挺,嘴唇饱满,从额头到鼻梁,再到下颚,整个脸庞的曲线都极其优美,精致的五官挑不出一点瑕疵,这样的美不凌厉,不脆弱,是一种平和舒缓,会令人逐渐沉溺的美。

拜伦见过这个男人,在昨天远远地瞧过一眼,那时候他正忙着工作,对引起医院骚动,成为众人谈资的人非但没什么好感,还隐隐带了点嫌恶。可在真正面对这张美丽的面孔时,尤其在两人距离愈发靠近时,拜伦仍不免失神了片刻,那点嫌恶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

“有事?”拜伦听到自己用僵硬的语气主动出声询问,他甚至精神紧绷的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温和的笑容。

果然,听到他这么冷冰冰的问话,青年愣了愣,望着他的目光略显犹疑。

拜伦登时自责了起来,他轻咳了一声,扯起嘴角笑了笑,“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地方?”

“我、我能请你帮我看看这张化验单么?”青年用那双透亮的黑眸直直地凝视着他,声音清澈,语调轻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拜伦感觉自己从中听到了一丝撒娇的口吻。

这一定是他想多了!拜伦控制住自己错乱的思绪,接过青年手中的化验单,仔细检查起来。他首先想记下化验单上的姓名,但姓名栏上的拼音……让他一时之间犯了难,要怎么正确念出这个名字才不会失礼?

一阵难言的沉默弥漫在两人间。

时照本来是抱着勾搭赛尔特医生的想法随意找个由头来和医生搭话,结果好不容易搭上话了,医生的反应却令他忐忑了起来。赛尔特医生表情肃穆盯着化验单的样子,让时照怀疑起自己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哪里出了问题。

“医生,我这个化验单有问题?”时照没忍住出声道:“有什么你直说,我承受得住。”

“……”赛尔特医生抬眼看了看他,“不,没什么问题。”

“哦。”时照有点尴尬,他为自己鼓了鼓气,微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多亏了医生,这下我算是放心了。”

“……没事。”

在赛尔特医生拿起化验单递还给他时,时照因为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接触赛尔特医生,伸出手下意识就触碰上了医生纤长的手指,在那一瞬间,他明显感受到被他触碰的手指颤了一颤。

糟糕,忘了赛尔特医生有洁癖了!时照暗道不妙,赶紧收回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给对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眼见气氛变得尴尬,时照干脆直奔主题,“医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赛尔特医生蹙了下眉,时照以为这是嫌弃他打扰工作了,补充道:“我可以等你下班,为了感谢你替我看化验单,我想请你吃个饭。”

又是一阵沉默。时照做好了被赛尔特医生拒绝的准备,毕竟是贝琪口中的高难度恋爱人选,一次不成功很正常。不行的话,等赛尔特医生下班,他再制造一次偶遇好了。

“今天……有时间。”拜伦·赛尔特收回手,指尖在被触碰过的手指上轻轻摩挲,“不用等多久,我就要交接班了。”

时照舒了口气,微笑道:“那太好了,我会在医院门口等你。”说完不等赛尔特医生回应,径直向门外走去。

在病房门口看完全程的泰德,连忙跟在时照的身后,不解地问道:“时先生,那位医生不过是看了看化验单,有必要请他吃饭么?”

时照心情正好,也就没去计较泰德警员这算得上是逾越的问题,“我的目的从来不是让他看化验单,只是为了找个借口约他。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还好赛尔特医生是个温柔的人,就连我触碰他都没有被讨厌。”

“谁会讨厌你的触碰?”泰德想都没想直接反驳道,等他消化了时照话里面的意思,声音不禁提高,“时先生!你——”

“嘘,小点声,这里是医院。”时照对路过的病人医生抱歉地笑了笑,随后瞪了一眼泰德,“有话出去说。”

泰德被这一眼瞪得心脏骤然一痛,他握紧了双拳,埋下头不再说话。

等出了院门,时照给贝琪发了条信息,表示第一步约人达成,贝琪回了个惊叹的表情,时照弯起嘴角,想着赛尔特医生,心中很是甜蜜。

“泰德警官,你看到了,我待会儿要约会。”时照对身后方的警员说道:“今天你可以先回警局,我想有人在身边,那个跟踪我的人是不敢随意出现的。”

泰德当然知道时照有人陪着就不会需要他,但听时照毫不犹豫地说出来,还是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心中透着凉气,“那个医生对你来说也是陌生人,他不可能随时陪在你身边,跟踪你的人会想尽办法引开你身边的人,既然我答应了保护你就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职责。”

“……你太认真了啊小警官!”到底泰德是为了帮他,时照不好说的太过,“总之在约会期间,你跟在我身边不方便。”

泰德不想把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弄僵,只得不情不愿地说,“……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接着就走开了十几步,和时照拉开了一段距离后默默地看着时照。

时照:“……”大兄弟,你这样比跟踪狂还像跟踪狂!

没办法,时照只能当泰德不存在,好在一看到赛尔特医生出现,他就没精神去注意泰德了。

赛尔特医生脱下了白大褂,内里的白色衬衫上没有一丝褶皱,外套是一件枪驳领的藏蓝色西服,袖扣和衬衫上的每一粒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整洁。和赛尔特相比,时照忽然觉得自己的着装有些随意,他沉下心,拍了拍衣角,迎着赛尔特走了过去。

******

10M:大兄弟,你知不知道打扰别人约会要被驴踢?

泰德:……(捂心口)

第八章

拜伦·赛尔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这个邀约,帮看体检化验单是值得感谢的事吗?但在看到迎面走来的男人的笑容时,他就把一切念头都抛在了脑后。被这样的人邀请,他有什么理由说“不”?

“嗨。”时照约了人才想起他还没正式向赛尔特医生做过自我介绍,于是一边简单介绍了下自己,一边自然而然地走到医生身旁,做出结伴而行的姿态。

“原来你是叫……时照。”拜伦将名字在心底默念了几遍,确认自己不会忘记后道:“刚才……抱歉了。”

“欸?”时照不明白医生怎么突然就道歉了,“为什么……”

“我看你的化验单时停留时间过长,给你造成了误会。”拜伦回想自己那时的反应,轻笑道:“当时一门心思想要知道你的名字,又怕自己的称呼不礼貌,导致后面和你交流都心不在焉,抱歉。”

“……”等等!医生你这么说话他会胡思乱想的!时照感觉自己莫名被撩拨了一下,难得红了下脸,“是我没有介绍自己的错,我只想着要认识赛尔特医生,所以随意找了个借口接近你,打扰到你真是不好意思。”

听到一个男人亲口说要接近他,拜伦心中只诧异了那么一秒就顺利接受了这件事,并且在看到对方因他脸红时,心中微妙地升起了一股满足感。拜伦认为自己的心态有点不对劲,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什么错觉,也许时照只是有事要找他帮忙,不是他想的那样单纯为了他而接近他。

“你可以叫我拜伦。”拜伦第一次主动对一位同性释放出了亲近的信息,“不用称呼什么赛尔特医生,你不是我的病人,这样的称呼让我感觉自己仍在工作之中。”

时照之前还在担心赛尔特医生,不,担心拜伦是不是不太好接触,没想到现实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拜伦不是不好接触,这是……太好接触了啊!平易近人,温柔可亲,时照切切实实在拜伦身上感受到了那种令他着迷的安心感。

“我不觉得你有打扰我。”见时照没有回话,拜伦又道:“相反,你让我有了放松的机会,难得今天有人帮忙值班,没有你的邀请,我恐怕会继续工作一整天。”

时照为贝琪小天使点了个赞,满怀欣喜道,“如果我的邀请能让拜伦你得到放松,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其实昨天我就想认识你,但你那时候太忙了,我想着今天必须来试一试,不然总觉得自己会错过什么,这可能就是预感自己和你有缘分吧……”

时照说的很暧昧,他在试探拜伦对男性表明的好感有没有抵触的情绪,有,他会适当收敛,先从朋友做起,没有,那么一切都好办了。

拜伦这下确认时照对他的确抱有好感了,他没有感到厌恶,而是感到……不可思议。拜伦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吸引了时照,他从未喜欢过男性,在工作前也曾谈过一两次恋爱,都是和女性交往,即使后来因无法忍受那些糟糕的生活方式而分手,也没有考虑过和男性在一起的可能。

时照选择接近他,不怕他避之不及地离开么?拜伦侧过头,此时身边这位美丽的青年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在这样的目光下,拜伦无法说出冷淡的话语,他低声道:“缘分?这样的安排,也许真是缘分……”

拜伦知道他这样的态度显然给了对方一种肯定的回应,时照看他的眼神因此更加大胆热烈,他心中微痒,一时竟挪不开视线,愣愣地注视着眼前的青年,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在心底发酵了出来。

两人一个含情凝望,一个默默沉迷,气氛和谐的好似不是陌生人的第一次会面,而是互有好感的友人等着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连空气都变得甜美了。

泰德:“……”

接下来的约会就进展的相当顺利了,时照早在约人前做好了功课,通过贝琪打探到拜伦的喜好,可以说拜伦是个非常自律的人,这位医生习惯在同一家餐厅用餐,只因那家餐厅格调高雅,看着明净整洁。从不去酒吧夜店,偶尔休息去的场所不是音乐会就是歌剧院,与之相比,时照本人就没什么高大上的爱好了,他学的是金融专业,整天都和金钱打交道,他自认是个庸俗的人,所以对拜伦这种救死扶伤、志趣高尚的人更为憧憬。

除了最开始那段相识有点尴尬,后来的聊天谈话都很愉快。拜伦是个极好相处的人,不论是说话的轻柔语调,还是看待事物的丰富见解,都令时照倍感舒适。时照不禁在心底将拜伦和前男友对比了一番,艾伦是有年轻人的活力,但心态的不成熟使他自卑敏感,后来做下了错事;拜伦就不同了,拜伦拥有一份高薪稳定的工作,整个人成熟体贴,有原则有修养,这样的人当个极佳的伴侣人选都不为过,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在时照对拜伦赞美不已的当下,拜伦对面前的这位青年也有了更深一层的好感,青年为了他选择了他最爱去的餐厅,点了他喜爱的食物,聊着他感兴趣的话题,所做的一切都在为他服务。身为年长者,被一个比自己年龄小的人这么照顾,拜伦心里既羞愧,又止不住地泛起了甜意。想起最初在不了解时照的情况下厌恶过对方,拜伦深感歉疚,像这样美好的人,有谁不会心生喜爱?

时照&拜伦:他(他)真好。

两人对视间,那种火花让前来服务的餐厅服务生都看得心生羡慕,玛丽就是这家Victorian餐厅的工作者,她在那两位高挑挺拔的身影进入店门时就注意上了两人,尤其是其中那位黑发青年,长相实在出色,只可惜那么好看的男人却有了一位同性恋人,她在失望之余还是送上了祝福,“这是店内赠送给情侣的小点心,希望两位度过美好的一天,祝你们用餐愉快。”

拜伦有些吃惊,他算是这家餐厅的老顾客了,第一次听说会赠送情侣餐点,他和时照看起来……真像情侣吗?

时照倒是不以为意,别说赠送点心了,他单独吃饭的时候还经常被免单,更别提有人故意帮他结账用以搭讪了,有个恋人也能避免这些事发生,女服务生的话让时照想到了顺水推舟促进他和拜伦关系的办法,他先是满面纠结地看了眼拜伦,随后为难地轻推了下点心盘,对服务生说道:“抱歉,这盘点心我们不能收,我们不是……”

就在时照准备否认他和拜伦的情侣关系时,拜伦伸手握住了时照的手掌,对站在一旁的女服务生感谢道:“谢谢你的祝福,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玛丽看了看一脸羞涩的黑发青年,又看了看眼神柔和至极的文雅绅士,再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掌,顿觉自己吃了一盆狗粮,她眨了眨被闪瞎的双眼,笑了笑就默默退下了。

泰德:“……”不,被闪瞎的还有我!

女服务生一走,拜伦才想起他在冲动之下做了什么,他急忙收回手,心脏以高频率的速度跳动起来,连脸颊都有了几分滚烫的温度,“我……”

“拜伦你真温柔。”时照不等拜伦说话,低下头道:“你是看出我想吃点心才这么做的吧,谢谢你和我装成情侣,我不会误会你的,毕竟你不可能喜……”

“如果我宁愿你误会我呢?”拜伦打断了时照的话,他定下心神,对心里翻涌的感情有了决断,“你觉得我不会喜欢上你?”

时照抬头瞄了瞄拜伦,又赶紧低下头,装作紧张的模样,揉了揉手边的餐巾,“我们刚认识没多久,你能答应我的邀请我就很感激了,只要拜伦你不讨厌我,我……满足了。”

时照这种生涩羞怯的反应,看得拜伦心下软成了一片,那清澈的眸子满含情意的一瞥,惊艳的差点让他忘记了呼吸,自己平淡如水的生活,在这一刻终于有了转变。拜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他只想让时照知道,他确实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青年产生了强烈的爱意,没错,比喜欢的程度更高,是……爱。

拜伦再次伸出手握住了青年的手,并且不打算放下,“时,我爱你。”

“哈?”时照被拜伦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吓了一跳,他没指望拜伦这么快就能爱上他,刚刚的铺垫都是为了让拜伦思考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罢了,他有信心等拜伦慢慢累积好感,拜伦说出“我爱你”这种词汇,简直是……意外之喜。

拜伦以为时照这是不相信他,在认识时照前,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男人表白,甚至生怕对方怀疑他的感情,“我不是一个为了安慰别人就随意告白的人,更不清楚你为什么会对我有好感,假使我的感觉没出错,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时照果断点头,“是,我喜欢拜伦,在看到拜伦耐心安抚病人情绪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见到了白衣天使,我喜欢你的善心,对你是一见钟情。”时照这次决定把自己喜欢的理由说出来,免得像上一段恋情那样,让人误以为他会看重其他不值一提的方面,他爱的就是那些美好的品德,千万别丢了。

“善心……”原来是这一点吸引了对方,拜伦若有所思的对时照笑着问道:“那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成为你的男友么?”

时照噗嗤一笑,“这明明是我打算拿来问你的话,被你抢先了。”

“那么……”

“我的男朋友,我们该想想怎么分掉这盘点心了。”

走出这家餐厅时,时照已经能贴靠在拜伦身边,享受来自现任男友的关怀了。嗯,连拜伦身上那隐约的消毒水儿味和药味,他都认为清新不做作,比外面那些妖艳的香水味不知强了多少倍。

拜伦则没时照这么轻松惬意,他爱着时照,自然注意到了时照身边的不安定因素。他低下头,在心爱人的耳边说道:“时,有个男人一直在跟踪你,需要报警吗?”

“跟踪?”沉浸在爱意中的时照,猛然想起了被遗忘在身后的泰德警员,他忙对拜伦解释道:“其实那个人就是警察,他跟着我是为了保护我,算了,我让他过来,一起说清楚。”

时照回过头找了找,一眼看到了藏在人群中,眼神带着“哀怨”的泰德,他招招手,拉着拜伦的胳膊走了过去。

“泰德警员,这是我的男友拜伦。”时照为两人作了介绍,“你们交个朋友,咱们来讨论一下跟踪狂的事怎么解决吧。”

泰德:“……”

拜伦:“……”

两个男人表面平静地对视了一眼,泰德当先伸出手,以示友好。

“不好意思,我不习惯握手。”拜伦提起嘴角,眼底却毫无笑意。

******

10M:恋爱真是顺利啊,嗨森,星湖=w=

拜伦:嗨森,星湖+1(比心

泰德:(╯‵□′)╯︵┻━┻

第九章

泰德看了眼拜伦没和时照松开的手,呵呵一笑,对这位睁着眼说瞎话的医生的感官更是降到了谷底。既然对方不给面子,他也懒得做这些表面功夫,收回手,面对时照道:“时先生,有我在,你可以放心把跟踪狂的事交给我。”

见泰德、拜伦两人没有交流,时照不得不自己把事情的经过向拜伦复述了一遍,其中自然牵扯到了他的前男友艾伦,时照不是个喜欢隐藏情史的人,他不觉得过去会对现在和未来产生多少影响,但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想,好在他的现任男友拜伦对他的前男友没有表现出探寻的意思,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他的安危上。

“送东西送到了你的住所,还故意在你面前露面,留下了重要的戒指和暧昧的文字信息,这应该不是一两天对你产生了兴趣,至少有长达几个星期乃至几个月的观察期,平时你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有人觊觎着时照,身为男友的拜伦很难保持所谓的平常心,何况如今不止一个人对他的小男友感兴趣,就连眼前的警官,拜伦都无法放心。

“呃……”时照拧着眉仔细回想,由于他走到哪里都算是人群中的焦点,观察他的人太多,他一个都记不起来,于是只能实话实说道:“不看我的人反而很奇怪,那些观察我的视线,大多都被我无视了。”

听着时照用淡定的语气说出这么一句话,泰德和拜伦两人同时被哽了一下。

“不信你们看看四周,总有人往这里看。”时照无奈地摊手,“这样怎么才能发现不对的地方?”

拜伦知道时照说的没错,单是和时照站在街上一会儿,他就接收到了不少的注目。时照实在是……太惹眼了,就连明星都不一定能引起这样的效应,看着时照习以为常的模样,拜伦不知是该感叹时照心大,还是该感叹自己被幸运女神眷顾,有了这么一个甜蜜的“负担”。

“那你有没有收到过什么不明邮件和信息?”拜伦没打算把问题抛给警察,为恋人解决麻烦,让时照依赖他不是更好么。

“不明邮件……”时照眼睛一亮,想起了每周定时定点发到他邮箱的邮件,“我说怎么经常收到垃圾邮件,还是那种带色情的,害得我每次都觉得自己的邮箱中病毒,原来那有可能是跟踪狂发的吗?”

泰德急忙问道:“那些邮件还在不在?”

时照摇摇头,“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留着,太辣眼睛直接删掉了。”

“删除的邮件可以恢复,警方那边应该有电脑方面的人才,通过邮件追踪到犯人,不是什么难题吧。”拜伦说着把目光落在了泰德身上,“警官,这个问题就麻烦你去处理了,时照这里有我在,你也不用一直跟在他身边。”

拜伦三言两语就安排好了处理问题的方法,听得时照万分赞同,“我的邮箱账号和密码可以给警官,相信工作上的邮件警方是不会随意翻看的。”他不忘夸赞男友一句,“拜伦,有你在真好。”

看到时照对他的爱意表现的如此明显,拜伦心头一热,眼底溢满了笑意,“只要你需要我,我会一直在。”

“你这么说我会当真……”

“难道我不值得你信赖?”

“怎么会?!”时照笑眯眯的用小指头勾了勾拜伦的手心,“我怕自己太依赖你会被厌烦的。”

“傻瓜。”拜伦攥住时照捣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嘴角的笑容怎么都遮挡不住,“你才是我的天使,请多多依赖我,不然我这个男朋友岂不是太没用了?”

泰德:“……”真是够了,为什么这种家伙能在时照身边!才短短一天而已!一天!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就成了时照的男朋友,见鬼的男友!

“时先生,”泰德竭力控制住自己糟糕的情绪,试图扭转时照的想法,“邮件的问题警方会处理,但你身边需要的是一位能够‘专业’应对危险人士的人。”

泰德在“专业”两字上加重了读音,“你的……男友,他是个医生,在救人方面或许没问题,对付潜在的罪犯就没这个能力了。”天知道他在说到“男友”这个词时有多难熬,他恨不得时照现在就甩了这个拜伦。

“据我所知,遇上这种案件,除非有人受到严重伤害,执法部门,也就是你们警方才会提供帮助。”拜伦很清楚泰德对他的敌意,从看见泰德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这个男人迷上了时照,一个情敌,妄想凭借警方的身份接近他的恋人,他怎么能允许时照身边有这种人的存在?

“像泰德警官这样,面对一起并不严重、没有任何伤害的案件,在当事人不需要你贴身保护的情况下,你这样的做法不禁让我怀疑起你的用意。”拜伦故意用缓慢的语调缓缓问道:“泰德警官,你能告诉我你一定要陪在我恋人身边的原因么?我很好奇呢。”

“……”泰德咬了咬牙,在心里将这个混蛋诅咒了好几遍,他闷声道:“我是警察,保护民众需要什么原因?”

“你的无私使我钦佩。”拜伦发出一声短促地嗤笑,“我想有更多正在遭受伤害的民众需要你的帮助。”

泰德的脸涨得通红,这是被拜伦气的,这个混蛋有什么资格来阻止他保护时照?他反唇相讥道:“在没有其他案件的前提下,时先生的安危被我们警局放在第一位。你要是真心关心时先生,不应该希望他身边有更多的人保护?毕竟你没有时间一直陪伴着他,你有你的工作,你是一名医生,又有多少精力来照顾时先生?”

拜伦脸色沉了沉,对这个泰德不仅仅是不满,甚至憎恶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的恋人需要你来照顾?”

“这是为了时先生的安全着想!”泰德掷地有声地说道。

眼看拜伦和泰德之间的氛围变得剑拔弩张,时照无语地扫了眼两人,挽着拜伦的手臂对泰德道:“泰德警官,谢谢你的好意,我这里有拜伦就够了。”

时照都这么说了,泰德再想留下来都没了理由,他只得开口道:“那么,趁着今天有时间,时先生就和我一起去趟警局,把删除的邮件复原,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时照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拜伦。

拜伦颔首道:“我和你一起去。就是不知道泰德警官,欢不欢迎?”

“欢迎。”泰德假笑着拍拍手,“太欢迎了。”

三人一路沉默地前往了警局,时照夹在两人间,一边感慨自己罪孽深重,一边私下对男友进行了适当的安抚。自从拜伦对他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意思后,他就很快和男友亲近了起来,像什么拉拉小手,相互依偎,一点小幅度的肢体互动,很容易令感情升温。时照对贝琪所说的“赛尔特医生有洁癖”这个情报打上了一个问号,看男友的样子,连他没洗过的手都亲的下去,哪里有洁癖嘛!

拜伦被时照的一些小动作折腾得够呛,他从来不是个“冲动”的人,以前恋爱和女友的互动都少得可怜,有时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性冷淡,工作之后见多了人体器官结构,对性更没了兴趣,那种触碰肉体的感觉和触碰尸体……没什么两样,尸体给他的感觉反倒更干净些,然而这些想法,在遇上时照时全被打破了。

拜伦第一次感受到肌肤接触的美妙,正是时照那次触碰到了他的手,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是厌恶触碰,只是没碰到那个令他感到舒适的人。青年的指尖柔软、滑腻,轻拂过手背,带着些微的酥麻和痒意,那温暖的温度透过肌肤,仿佛能渗透到他的血管和骨髓,游走在四肢百骸,就连余温都令人留恋不已。

他喜欢时照触碰他,但他低估了时照对他的影响力。拜伦想不到自己会被单纯的肢体接触引出了欲望,他们没有接吻,没有抚慰身体,更没有褪去衣衫赤裸相见,这样简单的接触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令拜伦有些哭笑不得。

幸好他穿了相对宽松的裤子,自己也能压抑住那份渴望。拜伦担心的是时照是否会发现他的变化,他不想让自己的恋人误会他是个急色的人,况且他们交往的时间太短了,短到连感情都没有培养好,怎么能去想更深一层的事?

他是天生的同性恋?以前是在压抑自己的本性?拜伦自己都有点看不清自己了,但他敢肯定,除了时照,他不想触碰其他人。

拜伦苦恼地叹了口气,按住时照的手指,满是宠溺地提醒道:“别动了。”

“你不喜欢?”时照挑了下眉,他对喜欢的人不会藏着捻着,喜欢就得表达出来,“我这样做让你为难了?”

拜伦对时照的大胆有了新的理解,他的恋人,他的天使,这种坦坦荡荡的表情怎么能这么诱人,他忍不住心内的欢愉,笑出声来,“亲爱的,我当然喜欢,不过为了你好,暂时先不要碰我了。”

他压低嗓音,在恋人耳畔道:“你不会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

******

泰德:我觉得……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第十章

“……”时照差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看起来那么正经的拜伦,说出“忍得很辛苦”这种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还是他思想太污秽,误会了男友话里的含义?

时照那一脸惊愕的表情,看得拜伦心下好笑,他抬起手,轻抚过恋人的面颊,在他人看不到的角度,捏了捏恋人小巧的耳垂,“你真可爱。”

时照:“……”他怎么感觉自己的小清新男友变异了?先前抓他的手还会脸红,怎么这么快就会反过来调戏他了?不是说这样不好,恋爱了和平时的样子当然会有区别,他只是需要缓缓……

拜伦从未这么畅快过,和时照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能感受到鲜活蓬勃的情感,这种情感太过美好,美好到他开始恐惧自己是不是能够一直拥有它。刚开始的爱,来得总是那般热烈,通过一个简单的理由就能爱上一个人,谁能保证这份爱能持续下去?

拜伦把脑海里骤然冒出的思绪压了下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时照的爱会持续多久,想这些有什么用,他们这才交往第一天……

不知道是不是一路看习惯了,泰德从最初的愤慨到如今的平静,他已经学会无视时照和其“男友”的互动,并且不认为那个拜伦能和时照长久的交往下去。

“那家伙只是运气好被喜欢上了。”泰德不无恶意地想到:“分手,是迟早的事。”

到了警局,泰德先向警长汇报了下工作,警局内的大部分人都认识时照,这次见时照来了也不觉奇怪,有人还主动询问时照是不是要看望艾伦·米格尔。

“那个米格尔就是你的前男友?”拜伦对时照的前男友并不在意,但多少有些好奇,“你要去看他?”

“不用了。”时照又不是缺心眼,要在现任男友面前见前男友,“分手了没必要见面。”

“这样不会太冷漠?”见时照真的没把前男友放在心上,拜伦心情莫名复杂。

时照斜斜地瞥了一眼拜伦,“你想让我去见他?”

“怎么会,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的目光永远放在我身上。”拜伦极为认真地回道:“这样你就不会爱上别人了。”

这种幼稚的言论能从拜伦的口中说出,时照听了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他学着拜伦调戏他的姿势,同样在医生的面颊上摸了一把,揉着男友的耳垂,笑的甜蜜,“你真可爱。”

拜伦看着恋人的笑脸,嘴角溢出一丝叹息。他的小男友一点都不明白他的苦恼,他是真的担心时照爱上别人,万一两人分手,时照会不会像对待前男友那样对待他,他们不会联络,不会见面,两人……再无交集?

这种臆测盘旋在拜伦的脑海里,久久未曾消散。

时照和拜伦的亲密互动被关注着时照的警员们看在眼里,众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接着把同情的视线投注到了他们的同事泰德身上。谁都看得出泰德对那位漂亮的东方青年有多倾慕,特别是在得到警长的准许,能够以保护者的身份跟随在时照身边后,泰德的眉眼中就满是喜悦。虽然他们并不看好泰德能追到青年,但这么快就得到结果,总觉得……有点悲伤啊。

昨天才和男友分手,今天身边就有了新人,众人不免多想了几分。

“是那个男人趁虚而入了吧?”一个警员嘀咕道,“时先生刚分手又得罪了上司,心理脆弱,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

“咳咳,我思想比较阴暗,为什么不是时先生和那个男人早有关系,米格尔发现了这件事,受到刺激去抢银行想要用金钱拴住时先生?”另一个警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过要是真是这样,他这么坦然的带人过来,也太可怕了。”

“你这个猜测简直太阴暗了!”罗伯茨警员恼火地反驳道:“时先生不是这种人,我们不是没调查过他,那时候他身边绝对没有那个男人。别忘了我们是因为他和米格尔恩爱才找上了他,时先生对米格尔的失望绝不是假的,与其怀疑他的人品,不如去看看他和米格尔分手时的录像,他是个善良的人!”

罗伯茨话一出口,几个警员顿时“噫”了一声,“看录像?你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罗伯茨顶着同僚们打趣的眼光,撇过脸挠了挠自己的鼻尖,“……好吧,我承认我看了几遍录像。为了审问米格尔,让米格尔仔细交代钱财藏匿的地点,我才拿了录像给米格尔看,米格尔因此很快全交代了。”

“真残忍。”警员们对罗伯茨有了新的认识,“给人看分手录像,实在太残忍了。”

“……”罗伯茨强调道:“总之不要胡乱猜测,那个男人和时先生不一定是我们猜想的关系。”

戴眼镜的警员应声道:“我只是随便说说,我很庆幸时先生是个好人,不然……”

“不然怎么?”

“你们能想象他拈花惹草,招惹是非的样子么?”戴眼镜的警员摇摇头,语气无力,“我都无法想象那样的他会造成多少事端,看到他,我第一次觉得男性有吸引力,上帝知道我对男人没有半点兴趣,他的存在让我的信仰产生了动摇!你们知道这种感受吗!”

警员们面面相觑,心底默认的同时,也有了一种危机感。

“所以,庆幸他是个好人,没有向我下手。”戴眼镜的警员口吻突变,捂着心口道:“这样我就能和心爱的姑娘在一起,不用担心会背叛她了。”

“……塞西尔,你够了。”众人揉着额角,对爱开玩笑的同僚不满地低斥道:“以后不准乱说话了!”

塞西尔耸了耸肩,心道:我可一点都没乱说啊。

时照这边根本不知道警局的警员们围绕着他谈论了些什么,但之后那些警员和他相处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时照不觉得这种改变有什么不好,像泰德那样的人有一个就够了,太热情他也不适应。

警长安排了警局里隶属情报科的警员为时照找回删除的邮件信息,大约是这件事太简单了,很快时照就看到了那些曾被他误认为是病毒的图片。

名叫塞西尔的情报科警员,在迅速浏览了一遍他的邮件后,挑出了那些特殊邮件,一封封地展开。

“这些应该都是那个跟踪你的人发来的照片。”塞西尔在电脑上将这些图片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整理好,一张张打印了出来,“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他拍摄照片的角度和心态发生了明显的转变。”

警局里空闲的警员们,不用警长召集便纷纷围了过来,除了对案件本身感兴趣外,也想对破案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时照对后面的那些照片十分嫌弃,“转变?是他胆子变大了,毫无顾忌地发黄图?”

“的确,他正在一步步地建立信心。”塞西尔指着前面几张照片道:“最先他拍的是喉结,胸膛,后来是手臂和腹肌,再后来是……嗯,那个部位。他在逐渐展示他引以为傲的身体。”

有个警员吹了声口哨,“一看就是个处男,这也值得显摆!”

“摆了好多角度,是自我欣赏的成分比较高。”

“不敢露脸有什么用,身材也没好到哪里去。”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泰德过来拉回了跑远的话题,“他在建立信心后,已经想要在现实中和时先生接触,这么发展下去,得不到时先生的回应,他很可能做出不理智的事来。”

“米格尔那边也提供了线索。”审问过艾伦的罗伯茨说道,“他说那个被他安排递送戒指的人是他的一个网友,他和时先生交往的事那个网友都知道。有时他压力太大就会和那个人倾吐心声,在决定和时先生求婚后就找那人帮忙了。”

“我都不知道他有个要好的网友……”时照问道,“那个网友是谁?”

“米格尔说,他叫Muffin。”

“松饼??”时照抑制不住吐槽的心,“这种网名是用来卖萌的吗!”

拜伦环过恋人的肩膀道:“有了这么多的信息,要找到这个‘松饼’不难了。”

“搜查地址的问题我来解决。”塞西尔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他留下的信息太多了,在网络上,想藏起来没那么容易。”

时照对这位头发蓬松,个头不高,戴着一副略显呆板的椭圆黑框眼镜的警员赞美道:“塞西尔你太厉害了,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没什么。”塞西尔避开时照的目光,低下头笑了笑,“这是我的专长。”

他的时照在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这个家伙,拜伦微蹙了下眉,视线在塞西尔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牵起恋人的手道,“亲爱的,我们该走了,相信这些负责的警员们会处理好一切。”

拜伦没有耐心继续待在这里,因为……无论是那个泰德,还是这个塞西尔,都太碍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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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德:大诅咒之术,你们会分手,你们会分手,吼!

塞西尔:那种人惹不起啦,我要躲开(机智如我

第十一章

贝琪·斯科特在傍晚时分接到了时照的电话,电话那头的青年用雀跃的语气向她表示了感谢,并满怀欣喜地叙述了赛尔特医生有多么美好……

“所以……你和赛尔特医生交往了?”贝琪总觉得这件事发展的有点如梦似幻,在她印象中,那个连与人接触都保持几分距离的赛尔特医生,和时照口中的那个男友,有着微妙的差别,“真是太令人吃惊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正常投其所好的和拜伦相处就好了。”时照说着笑了笑,“他真的很温柔好相处,多亏了你的情报,他才能这么快接受我。”

“……”贝琪不知道说什么好,要是仅凭迎合医生的喜好便能追到那个男人,医院里也不会有那些单恋至今的女孩子们了,“可能……赛尔特医生原本就喜欢男人,而你又恰好是他喜欢的那一款。没有我的情报你也能成功,他能答应和你约会不就证明了这一点么。”

“不管如何,我能和他在一起有你的功劳在。”时照话语真挚,“好姑娘,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

“想谢我还不简单。”贝琪看了下时间,对青年发出了邀约,“我正好下班了,晚餐……”

“我请客。”时照大方地回道:“地址你选,想去哪里我都奉陪。”

“这可是你说的。”贝琪笑盈盈地冲着电话说道:“Tron大厦最顶楼的‘空中花园’,据说去那里享用餐点的每个女孩都能拥有公主一般的待遇。”

“唔……不知道现在预订还有没有位置,我来想办法,待会儿我来接你?”

“等等!我这是开玩笑,没打算去那里!”Tron大厦本来就是高端场所,顶层的餐厅更是极受欢迎,除却高昂的价位外,最难的是预订位置,一般人提前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定到好位置,贝琪随口一说,哪想到青年当真了,“这时候想预订都预订不到,我们找家环境好的餐厅就行了。”

“一切交给我吧,公主殿下。”时照轻笑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挂断电话后,贝琪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嘴角不由弯起了一抹甜美的弧度,“这家伙……”贝琪心里泛着甜意,有些懊恼地抱怨道,“可恶,为什么偏偏喜欢男人!怪不得赛尔特医生会答应和他交往,他也太会甜言蜜语了!”

时照对Tron大厦并不陌生,谁叫他的工作地点就在商业街的中心,每次上下班都能看到那栋标志性的建筑。他曾去过一次Tron大厦的“空中花园”,那一次和阿曼达以及他们的前任上司马登为了一位富有的女性客户,特意选择了在那个地点谈业务。美好的氛围加上舌灿莲花的介绍,轻易让那位女士投入了大笔资金购买了他们推荐的黄金债券,为此他还赚到了一笔额外的佣金。

那个地点确实是约会的好去处,就是价格……时照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他拨通餐厅的电话,询问能否在今晚预订到空位。

“不好意思,先生。今晚的预订已满,如您想要预约,我可以为您排号……”

时照放弃了自己预订位置的打算,像Tron大厦那种地方,很多时候不是没有空位,是有些有钱人为了享受不一般的待遇,特意要求清出一片区域,那个“空中花园”实际上坐不到几桌人,不然怎么标榜环境清幽,出高价都不一定能预定到位置呢。

类似高档私人会所的地方,时照这种平民是可望不可即的,好在有认识的人能帮到他。他翻开通讯录,找上了他的前任老板,马登·威尔斯。

“哦——!时,你居然想起我了!”电话一被接通,马登高亢的声音就传了开来。

时照觉得前任老板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太热情太夸张,这不知是不是有I国血统的原因,和马登对话不用担心冷场,因为他的话根本停不下来。

“没有你这个好帮手,我感到工作都失去了动力,要不是留在原公司对你的发展更好,我绝对要把你调过来,或者等我这里发展上正轨了,我再向安格斯讨你过来……”

“马登先生,我这里想麻烦你一件事。”时照直接切进正题,和马登是老熟人了,不需要虚伪的寒暄。

“难得啊,你会想要麻烦我。”马登笑的开怀,“你开口的事,我肯定会帮。”

“帮我预订今晚‘空中花园’的位置,我的一个朋友很想在那里用餐,没办法,我只能找上你了。”

“‘空中花园’?你的那个朋友是女孩子?”

“没错,不愧是马登先生,一猜就中。”

“你这是受伤太大,终于开始欣赏女孩子的美好了吗?”

“……马登先生,我的性向没有改变,听你话里的意思,你知道我这里发生了什么?”时照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八卦的前任上司了。

马登没有隐瞒,“当然,安格斯出柜的新闻在我们圈子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到底是约瑟夫的儿子,等着看热闹的人很多啊。一看他的出柜对象是你,当时我都懵了,想着你小子和他在一起不可能瞒得住我,我就去查了下。哎,你那个情人真不靠谱,以后找情人要仔细点,那种乖乖听话的才能留在身边知道吗?”

“……”这种老司机的言论时照决定忽略过去,时照不认同马登在情感方面的看法,就像阿曼达说的那样,他们这个圈内的有钱人,几乎身边都有一茬茬的情妇,马登作为现成的案例,光是时照知道的就有三个固定情妇跟在马登身边。像安格斯·盖尔那样没情人还悲剧和他传了绯闻的,只有那么独一份了。

“预订位置这种事我来搞定,你好好去约会。”马登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感情方面有问题可以找我解惑,没了上下级的关系,我们还是朋友。”

时照心中微暖,“好的,马登先生。”

“以后……叫我马登好了。”

和前任上司通完电话,时照租下一辆车,开车去往约定地点接上贝琪,然后向商业街的方向驶去。

期间他接到了男友拜伦的一个电话,时照知道恋人不能一整天腻在一起,不然迟早会腻歪,于是和拜伦交换过联络方式,从警局出来后就主动分开了。为了加深拜伦对他的印象,离别前,时照还吻了下男友清秀的面颊,不等男友有所反应就溜走了。

他和拜伦的感情刚起步,时照花的小心思都是为了巩固他们刚萌芽的爱情,很显然,他的做法得到了不小的回报,拜伦对他的在意在通话中就显露无疑。

“遇到麻烦记得联络我,无论什么时候。”

“你一个人住在公寓,晚上要锁好门窗。”

“明天我下班后来找你,你……有时间吧?”

“为了你,没时间都要抽出时间来。”时照戴着蓝牙耳机调笑道:“有事我一定联络你,谁叫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会比你想象中更烦人。”

“我永远不会嫌弃你烦人。”拜伦说,“我喜欢你在我身边。”

“我也是。”

时照甜甜蜜蜜的结束了通话,一转头就看见贝琪一脸震惊的表情,“怎么了?”

“你和赛尔特医生就是这么对话的??”贝琪掩饰不住心中的讶异,“天呐,我都没法想象赛尔特医生说出情话的样子,这是爱情的魔力?”

“男人总会给你无尽的惊喜。”时照对贝琪眨了眨眼,找好位置停好车,打开车门做出邀请的手势,“我的公主,我们该去参加晚宴了。”

贝琪娇俏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红晕,被时照这么正式的对待,她拘谨地抚了抚裙摆,握着时照的手下了车。

有专门的预约,享受的待遇都不同。时照和贝琪到了Tron大厦的顶层后,被餐厅的侍者一路引领到窗边坐下,那是一个适合观景的位置。“空中花园”之所以是空中花园,餐厅四周全是透明的玻璃,身处顶层犹在空中,在这里看夜景极美,并且餐厅里种植着鲜花和绿色植被,花草的摆放和搭配都犹如艺术,在这样的环境里,心情不知不觉就能得到舒缓和放松。

“太美了!”贝琪抑制不住兴奋,欢快地打量着这个地方,旁边的侍者没有因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反应露出丁点嫌弃的神情,而是微笑着对她躬身行礼。

“美丽的小姐,您想要点些什么餐点?”侍者将点餐的菜单分别放在两人面前,注意的重点却是服务女性,“像这款黑松露就很受女性的喜爱,喜欢海鲜可以尝尝这道奶油生蚝或是蓝贻贝芹菜……”

时照最佩服的就是这里侍应生的专业性,即使看到他,这些侍应生仍是把注意的重点放在带来的女伴身上,这让时照自己都倍感舒适。

点餐不用纠结,推荐的几款餐点来一份,每一份都精致美味,看着贝琪一脸幸福的模样,时照知道这份人情债是还掉了。就在两人说笑时,一对气场强大的男女从餐厅的正门处走了进来。

“啊!”贝琪睁大了双眼,小声惊呼,“那是戴安娜·葛瑞丝!上帝啊,我竟然在这里看到了戴安娜,她真漂亮,比电视上还要美丽动人!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戴安娜交男友了?”

贝琪全副心神都被那对男女勾跑了,“那个男人在戴安娜身边怎么能露出那么冷酷的表情?虽然俊美,但太冷漠了……难道两人吵架了吗?”

“时、时先生,那个男人看过来了!”贝琪被男人突然转来的目光吓了一跳,拉扯着时照的袖子道:“他在看我们!”

“……”时照抽了抽嘴角,很想装作自己不在,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安格斯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

安格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10M:……

第十二章

戴安娜·葛瑞丝顺着安格斯的视线,看到了那个和安格斯一起登上头条,令约瑟夫大为光火的青年。网友拍摄的视频与他本人相比,仍是逊色了些。作为看惯了各种形形色色,俊男美女的人,戴安娜发自内心的感叹,这是个单凭外貌就能征服无数人的美人,怪不得约瑟夫会担心自己的儿子被勾跑,连她都对青年产生了几分兴趣。

能在这种约会圣地碰上青年,对方身边还有个活泼的小美女,安格斯会怎么做?戴安娜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侧过头看向自己的男伴,哪知安格斯态度自然地收回了视线,转身向另一边的餐桌走去。

“欸?不去会会你的小情人?”戴安娜跟上安格斯的步伐,长长的开叉裙摆下,露出了线条优美的双腿,性感又不失优雅。她的出现使这个原本就安静的餐厅变得更为静谧,众人或光明正大,或小心翼翼地观察她,对此戴安娜视若无睹,保持着优美的姿态,坐在了安格斯的对面。

“别不说话啊,安格斯。”戴安娜不悦地瞪了眼男伴,“亏我今天特地空出时间来陪你,你就用这种态度面对我?”

安格斯翻看着菜单,平静无波地回道:“没有我你也会找时间休息,一拍完电影就进入休假期,你的经纪人呢?”

“……”要不是为了保持形象,戴安娜都要克制不住对安格斯翻白眼了,她轻柔一笑,说出的话语却没声音那么甜美了,“怪不得你的小情人不要你,就你这破性子,活该单身一辈子。”

安格斯这下抬眼看了看戴安娜,“别忘了你也是单身,还有,我解释过,他不是我的情人。”

“呵,我单身是因为没找到配得上我的人。”戴安娜拨弄了下耳边的发梢,指着一面菜单,对站在一边等待的侍应生微微一笑道:“这一面,每样来一份。”

看到戴安娜的笑容,侍应生脸一红,声音都带上了些许颤抖,“好、好的,稍后就为您送来。”

见侍应生被戴安娜迷得七荤八素,安格斯见怪不怪地提醒道:“大明星,别四处散发你的光和热了,生怕没记者跟踪偷拍么。”

“你懂什么。”打发了旁边的侍应生,戴安娜轻嗤道,“美貌是天生的武器,不去使用那就是资源浪费,你那个情人……哦,不,你的那个下属,要不你把他推荐给我,我有信心将他打造成冉冉升起的新星。”

“……”

“舍不得?像他那样的人,在你手下干活太浪费了,玩什么股票债券,来拍戏保证他赚的盆满钵满。”

“不务正业。”安格斯评价道。

“不如我去问问他,看他怎么选。”戴安娜眼中多了份跃跃欲试,“我可以开个经纪公司,让他当我手下的第一个艺人,以后我不想演戏了就培养新人,这样总不算是不务正业了吧。”

“他和你不一样。”安格斯的眉头轻轻地拧了起来,“你不要乱来。”

戴安娜“啧”了一声,她要是看不出安格斯对那个青年的在意,那就白瞎了她在娱乐圈混迹多年的智商,安格斯越是这样,她对那人就越有兴趣。戴安娜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她忽然站起身,顶着那些关注的目光,向青年所在的方位走去。

“……”安格斯揉了揉额角,冷峻的面庞上透出了一丝无奈。

时照对撞见上司约会心里是很没底的,原因在于他身为“绯闻男友”的身份。能选择这个地点用餐,一般都花了心思,安格斯身边的女性又是那么明艳照人,自从时照来到A国,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漂亮的女人,棕色的长直发垂顺地披散在身后,天鹅般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是一张极其娇美的脸,她的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成熟迷人的荷尔蒙气息,举手投足间,那独特的魅力都会令在场的女性黯然失色。

这是一个天生的美人,并且她乐于展示自己的美。时照敢保证,在场的男性都在暗暗关注着那个美人,能和这样的美人一同用餐,他的上司是交了多大的好运!

“你不认识戴安娜?”贝琪在发现时照对戴安娜一无所知后,惊讶不已,“你没看过《夜色》,《狂怒之花》,《彼得加尔的玫瑰》?”

“你说的我一个都没听过。”时照实话实说。

“我的天,那么出名的电影,你居然一个都没看过!”贝琪迅速卖起了安利,“这几部都超好看,强烈推荐你找来看看,戴安娜就是里面的女主角,其中她饰演的瑞尔文一角,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女主,在戛纳、柏林电影节都斩获了影后的殊荣。”

“她是大明星?”时照摩挲着下巴,“怪不得像个发光体那样耀眼。”

“那个陪在戴安娜身边的男人究竟是谁,没被戴安娜的气场压下去,看起来真不简单。”贝琪皱了皱鼻子,嘀咕道:“我敢保证,我全身上下所有饰品衣服,加起来都没他的一双皮鞋贵,哎,有钱长得帅,别那么高冷就完美了。”

“他其实是……”时照刚准备告诉贝琪那个男人是他的上司,就见那个名叫戴安娜的漂亮大明星向他走了过来。

“晚上好,”戴安娜面向时照轻眨了下眼,“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坐在这里呢?”

“!!!”贝琪见心中的偶像前来搭话,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只顾点头。

时照心里却是咯噔一响,主动起身为戴安娜拉开座椅,“荣幸之至。”女主角找上来,不会是误会他和安格斯有关系……吧?

戴安娜对青年的表现很是满意,靠得近了,青年惊人的美貌更加显露无疑,这令她不禁发出一声喟叹,“真美啊……这样的脸,浪费就太可惜了。”

“???”时照一脸问号。

因不放心戴安娜“惹事”而跟上来的安格斯,压低嗓音道:“戴安娜……”

“安格斯,过来,你也坐下。”戴安娜指了指时照身边的空位,“我们就在这里用餐,我喜欢这个位置。”

“你不……”

“别吵哦,我是公众人物,不想闹大就坐这里别动。”戴安娜早就想看安格斯变脸了,看这家伙别别扭扭地坐下来,还装作和青年不认识的样子,她就止不住想要发笑。

时照听着两人的对话,一阵心惊肉跳。戴安娜是来找麻烦的?安格斯没解释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戴安娜的身份要是闹起来,他们岂不是更掰扯不清了?

“葛瑞丝小姐,我和安格……”时照刚想真诚表明他和安格斯没有一丁点暧昧关系,戴安娜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们的关系。”戴安娜用手指轻点了下嘴角,咯咯地笑道:“我来是想问你有没有意向进入演艺圈,我非常看好你,觉得你有成为巨星的潜质。”

“哈?”时照被这猜不出的走向的发展弄得一头雾水,“演艺圈?”

“对,凭你的外在条件,再加上我对你的培养塑造,成名绝不是难事。”戴安娜表情认真了点,“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试试看,我会把我的经验传授给你。”

“这……”时照本人还没答话,旁边的贝琪已然兴奋地说道:“我也觉得时先生超适合当明星,戴安娜你的眼光太好了!”

安格斯听到这句话,板起脸道,“他不适合。”

时照赞同道:“嗯,我不适合当什么明星,除了我在意的人,我不怎么注意别人的情绪,和不感兴趣的人对戏,绝对会把人忽视个彻底。我也没唱歌的天赋,唱歌能不走音就是万幸,总而言之,我真不是能进演艺圈的料子。”

“谁说的,你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戴安娜略显着恼,“做这份工作不比当个小小的职员强?”

时照看了一眼安格斯,决定在现任上司这边表个态,“我挺喜欢我的工作,只要老板不辞退我,我会好好做下去。”看看,去哪里找他这么好的员工!

“他说了他喜欢他的工作。”安格斯强调道,“戴安娜,演艺圈不适合他。”

“你们两个——”戴安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她都想不到这两人在面对那份工作时会有同样的热情,“算了,能拒绝我,你还真挺了不起。”

“抱歉……”

“我没那么小心眼。”戴安娜叹气之后笑道,“你要是不想在安格斯手底下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Boss,我能继续上班么?”时照趁机问道。

安格斯反问,“你身体好了?”

“我没事啊。”时照一脸莫名,“我看起来像有事的样子?”

“能和别人出来约会,看样子是没事。”安格斯说完才发现自己这句话会引人误会。

果不其然,戴安娜露出了“我早就看透你”的表情,接下来她再没换过位置,一边和时照、贝琪聊天,一边享用完了丰盛的餐点。

一顿晚餐的时间,戴安娜和时照交上了朋友,戴安娜十分喜欢青年言行坦率,毫不作伪的性格,接触过这样的人,她才明白安格斯为什么会认为时照不适合娱乐圈。难得见到和安格斯志同道合的人,戴安娜打从心底认同了这个男人。

一行人走出大厦,分别前,戴安娜拍了拍青年的手背,用长辈般的语气关怀道,“时,别忘了联系我,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这影后是不是太不拘一格了?时照表示难以理解。

“忘了告诉你,我是安格斯的表姐。”戴安娜扬起嘴角,“他要是欺负你,你……”

安格斯完全听不下去了,他高声道:“戴安娜,够了!你真的误……”

“咔嚓”

戴安娜一听到微弱的快门声,身为明星的敏锐度让她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偷拍了,她扫视四周,理所当然没找到偷拍的人,只得拧了下安格斯的胳膊,低斥道:“让你低调点你偏不听,好啦,这回你就等着上新闻,再出一次名!”

安格斯:“……”

时照:“……拍到我了没?”

“放心,你这么显眼,在我身边都不会被忽视的。”戴安娜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我很支持你们,就是约瑟夫舅舅可能会比较生气。”

“支持……我们?”时照转头望向安格斯,“你是指我和……盖尔先生?”

******

10M:坑爹啊!就知道遇上了老板没好事!

安格斯:……

戴安娜:咦?难道我理解错了?

贝琪:……(信息量巨大

第十三章

“当然是你和安格斯了,我觉得年轻人勇于追求自己的感情没什么不好。”戴安娜看得出时照和那个贝琪不是恋人关系,她和那些老古板不同,男男相爱在她看来就不是个事儿,她的化妆师好闺蜜都是同性恋,这对他们的友谊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像时照这样人品好外貌佳的人,别说表弟喜欢,她自己都很欣赏。

“……”原来他曾经的解释都没被戴安娜放在心上?安格斯一想到刚压下没多久的新闻又要死灰复燃,甚至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但是……我有男友了啊!”时照无法想象他的现任男友看到新闻会是什么表情,他的恋情才刚开始,传出绯闻什么的……他巨冤好吗!

“什么?!”戴安娜满面诧异,她记得安格斯说过关于这位美人的神奇经历,“你和那个人不是分手了?”难不成还没放下上一段的恋情?

“不是艾伦。”时照摸摸鼻子,想起自己的现任男友拜伦,有些腼腆地说道:“是我刚交往的男友,他是个很好的人,戴安娜,我想你是误会我和盖尔先生的关系了,那些新闻都是胡诌的消息,我们除了上下属绝没有其他关系。”

“……”虽然时照说的话差不多是安格斯想说的意思,但听到对方竭力撇清他们的关系,安格斯的心情莫名糟糕了起来,还有那个刚交往的男友……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戴安娜没想到自己刚认同的一对,分分钟就被拆了伙,她不由埋怨地看了眼安格斯,就差直说“我对你太失望了”。

“那个新闻……有办法不让人发出来吗?”时照心怀希望地问道,“盖尔先生应该也不想再次看到那些添油加醋的不实传闻吧。”

“我没办法。”安格斯硬邦邦地回道,他很难在这一刻保持什么好态度。

戴安娜对时照回以爱莫能助的眼神,“我们不知道偷拍的是哪家媒体报社的人,如果是和我们有合作关系的大媒体那还好商量,碰上那种为了出名的小媒体,给钱都没什么用。况且这次我在这里,他们是不会放过这条新闻的。”

时照知道自己没法提什么要求,毕竟最倒霉的是安格斯,他还记得安格斯父亲的那个咆哮电话,相比他,安格斯被出柜才叫悲剧。

“不过也用不着担心什么,等那些家伙把新闻发出来,再想办法澄清好了。在这方面我算是比较有经验的人,假使他们的内容太过分,我可以告他们诽谤。”戴安娜笑着安慰道,“时,我相信爱你的男友不会为了一个虚假的新闻怀疑你的感情,怀疑的话,那只能说明他不适合你。”

“戴安娜说得对。”旁边从头到尾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贝琪,对时照道:“有我在,我不会让医生误会你。”

时照还不至于为了这件事这么烦恼,他对几人表达了感谢,正要带着贝琪离开,安格斯突然叫住了他。

“盖尔先生?”说实话,被安格斯这么盯着,时照都感受到了来自上司的“怨念”。

“明天来公司上班!”安格斯撂下这句话,长腿一跨,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戴安娜对时照、贝琪抛了个飞吻,“再见。”

“再见!”贝琪望着戴安娜的背影,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直到看不见两人了才收回视线,对时照感慨万千,“时先生,今天我真是太幸运了,能见到女神,和女神搭上话,这多亏了你!”

“没什么,你开心那今天就不算白来。”时照摊开双手,“一分钱都没出的我,对你的感谢实在受之有愧。”

回想结账时,因和安格斯、戴安娜在一桌被免单的经历,贝琪脸上写满了惊叹,“想不到‘空中花园’会是盖尔先生的产业,时先生,你的上司太厉害了。”

“我也没想到那是他的地盘。”时照默默补充了一句,知道的话,他绝不会去那里。

开着租来的车,时照先将贝琪送回了家,等自己回到公寓,已经困得随时都要睡着了,他硬撑着眼皮冲了个澡,手机丢在一旁,扑在床上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时照急急忙忙向公司赶去,还没到奥布里写字楼,就看到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从旁掠过,等他开到停车场,正好见到了从车上下来的上司。

“……”他就猜到开车的有可能是安格斯,时照想起那辆被撞坏的兰博基尼,接送他们的劳斯莱斯,以及这辆法拉利,心中无言以对。

#有钱就是任性#

#嫉妒使人丑陋#

时照平复了下心情,等安格斯走出停车场,这才下车慢悠悠地向公司走去,哪想到停车场外,他的上司正一脸不耐烦地等着他,见他来了,便直接丢给他一份报纸。

那是《SY周刊》,A国销量第一的商业报纸,其中的主版块上,一幅彩色照片刊登其上,红色的大字标题赫然写着——金融骄子感情大危机:安格斯·盖尔为爱抗争,或与家族决裂?

副标题:WGO证券交易所恐生动荡,权利更迭谁是最大赢家

在这影响力巨大的商业报纸上,记者发表的报导着重围绕着安格斯的不成熟和公然对抗家人这点来抨击。记者指出当红影后戴安娜是安格斯的姐姐,照片的拍摄角度恰恰是戴安娜侧着脸看不清表情,安格斯又一脸不悦制止戴安娜说话的样子,而他站在边上,因为不理解戴安娜的话轻蹙着眉头,看起来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贝琪似乎被当成了乱入的群众……

从这张照片,记者脑补了一个狗血的故事,写下似是而非的猜测,安格斯和男性情人约会被姐姐逮了个正着,因安格斯是盖尔家唯一的继承人,家族不会承认他和男性交往的事实,姐姐的劝阻令安格斯恼怒无比,家族内部关系紧张。

重点是记者还分析了WGO公司有可能进行的权利变动,WGO公司是由三位创始人合力创办的,其中安格斯·盖尔的父亲,约瑟夫·盖尔是创始人之一,公司名称中的字母“G”代表的就是盖尔这个姓氏,安格斯作为约瑟夫的继承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对WGO公司产生影响,约瑟夫渐渐隐退,另外两位创始人却会盯着约瑟夫“不靠谱”的儿子,公司自然而然会产生动荡。

时照原以为这次的事件顶多像上次那样当个茶余饭后的八卦新闻,但这回显然不止是八卦,而是牵扯到更深的利益上去了。有人从上个新闻起就盯上了安格斯,他则成了瞄准安格斯的靶子!

时照很气愤,有人拿他来害人,还将他和“情人”这个词绑定在了一起,要是让他知道是谁这么干,他……

“今天应该会很忙,报导的影响力会持续一段时间,在戴安娜召开记者会澄清前,我们要稳住公司的股市。”安格斯见时照紧绷着脸,缓和了语气道,“这种夸大了言辞的报导不算什么,正常工作就好。”

时照捏紧了报纸问,“幕后推手是谁?”

“谁知道,盯着公司盯着我的人不少。”安格斯发出不屑的冷笑,“使用这种手段,看来那人也没什么能力。”

“要不是上一个新闻,因为我的缘故……”

“没有你也会有别人。”安格斯岔开话题,走在了前头,“去公司工作,别想着偷懒。”

时照提起嘴角,应道:“是,Boss。”

公文包内,关掉铃声的手机正在震动,屏幕上,拜伦的名字不停闪动,最后在无人接听的情况下,逐渐黯淡了下去。

******

安格斯:来工作:)

时照:我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

拜伦:……

第十四章

进了公司,关注新闻的人大多知道了时照和安格斯又一次“出名”的事,因报导针对性的攻讦了安格斯,安格斯作为领导出问题,底下的人同样会有麻烦,所以倒没多少人看热闹,大部分人关心的是这件事对他们的工作会不会造成影响。

安格斯在股市开盘前召开了会议,简单解释了这次虚假新闻是针对公司和他本人的行动,接着迅速安排好众人的工作,他从容不迫的态度无疑安抚了众人的情绪,时照和其他员工一样,摩拳擦掌,等待着共同面对这次外敌带来的挑战。

股市一开盘,繁忙的工作毫无意外的展开了,以至于时照都没机会和阿曼达说上话,交易所里的接线员们拿起电话拨号,他们的工作是尽可能地推销、卖出更多的股票。压力较大的是证券经纪人们,他们要维系好自己的客户,在外界对公司有疑虑的情况下,不让富商们抛掉手中的债券,最好是给客户看到无限的前景,促使他们达成一桩桩的交易,这对他们的口才是极大的考验。

时照想着自己手头也有些客户可以运用一下,正准备去联系,安格斯却叫住了他。

“你和我出去一趟。”安格斯收拢手边的资料,起身走出了办公间。

时照都不知道安格斯要去哪里,只得匆匆忙忙拿起公文包,跟了上去。

办公间外,安格斯环视四周,将赛格招了过来。

赛格·科兹莫,高级股票经纪人,明明三十岁了,却有着一张在国外人里比较少见的娃娃脸,看起来像是二十四五岁,一副刚从学校毕业没多久的样子。他个头偏矮,身材瘦削,浅栗色的头发带着自然卷的弧度,有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从表面看,秀气乖巧的长相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但安格斯知道,这一位股票经纪人绝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如果说这间分公司里,谁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老板”,那么一定是他。

安格斯看过赛格的“成绩单”,去年短短一年,这位经纪人光是挣下的佣金就有足足上百万,这足以说明赛格头脑灵活、能言善辩。公司里有这样的下属当然不是坏事,只要人好用,安格斯就能毫不迟疑地用下去。

“Boss,有事?”赛格对安格斯这位新任领导的态度称不上多尊重,在安格斯上任的第一天,他因为请假恰好错过了安格斯激励人心的演讲,等他回到公司的时候,得到的消息则是安格斯和时照传了绯闻,上了头条,并且这个上司为此勒令时照停职回了家。即使今天时照重新回到了公司,那两人仍被绑定在了一起,连带着他们要面对的麻烦都是安格斯导致的结果。

赛格实在对安格斯生不出一丁点的好感。

“公司里的股票行情,交易变动,以及管理问题,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安格斯知道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出门不大好,不过为了解决问题,不得不这么做了,“我会尽早回来。”

“你要出去?!”赛格不能理解安格斯的做法,忍不住出言讽刺道,“你惹出来的麻烦,你不想着善后,反而要把麻烦丢给我?”

“我也是有本职工作的,盖尔先生。”赛格看了看腕表,“和你交谈的时间里,我已经损失了一笔交易单。”

安格斯根本没想到下属会不把他的要求放在眼里,他脸色一僵,压住了心底的火气道,“不是把麻烦丢给你,只是请你暂时……”

“我要去忙了,Boss。”赛格不等安格斯说完,抬步就想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时照这时赶到了安格斯的身边,急忙喊住了赛格,“赛格,你等等。”

赛格听到时照的声音,停住步伐,转过了脸,“怎么了,时?”

赛格面对时照和面对安格斯的模样截然不同,他不再刻意板着那张娃娃脸,语气柔缓,看起来很好亲近。

时照看到了刚刚安格斯和赛格对话的情景,想着安格斯不是那种随便扔下工作的人,要出门那一定是有正事要做。而赛格是公司里能力最强的人,安格斯安排赛格代替管理公司,没什么毛病,“你先帮忙照看公司吧,你的那些客户都很信任你,我相信兼顾这些工作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赛格微眯起双眼,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你这是在……夸我?”

“不算夸,我说的都是实话。”时照满面诚挚,“总之拜托你了。”

“……嗯,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做了。”赛格故意摆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我帮忙你要怎么谢我?”

时照看了看旁边的上司,要感谢那也是安格斯感谢赛格,为什么要他来谢?

安格斯忽然冒出了一句,“给你加薪。”

“……”赛格像是没听见安格斯说话那样,对时照说道:“我等你请我吃饭。”说完,转身去忙工作了。

时照知道这个问题算是解决了,对杵在一边的安格斯招了招手,“Boss,不是要走吗,赶紧的!”

安格斯再一次有种无话可说的感觉,等到了停车场,终于按捺不住情绪问道:“赛格·科兹莫,一直这样?”

“哦,Boss你是不是被他气着了?其实公司里大部分人都不怎么喜欢他,连阿曼达都觉得他脾气古怪,不好相处。”时照宽慰道,“但赛格他的工作能力真挺厉害的,你不用担心他做不好事。”

“我看他和你……相处的还不错?”安格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种问题,他把这归结为管理下属所必须了解的方面。

“还好吧,他不算难接触,多说点好话就好了。”时照暗想,他遇见的最难接触的人,绝对是眼前的安格斯,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得罪这个上司。

安格斯对时照的这个回答,无声地嗤笑起来,“你是对自己的认知不全面,还是在装傻?”

时照从安格斯的语气里听出了不满,“Boss,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对你有好感。”安格斯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要和下属讨论感情的事,“只是对你特殊。”

“然后呢?”时照不解。

“你对此没有想法?”这家伙……难道对喜欢自己的人一点都不在意?

时照用新奇的目光打量了眼安格斯,他都不知道自己的上司这么八卦!“能有什么想法?我又没能力控制别人的感情。”

“……”安格斯对时照这种随便的态度几乎瞬间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你觉得我这种想法有问题?”时照低下头,轻嘲道,“那我表现出很在乎的样子,对那些对我有好感的人说,‘拜托你们,千万不要喜欢我’?我这么做,不单是脑子坏了,还羞辱了那些人。”

“别人的喜欢,我管不着,不回应不玩暧昧,真告白会果断拒绝。为自己喜欢的人付出心力就很累了,为什么要去在意别人的感情?”

时照的话,令安格斯陷入了沉思。安格斯发现自己对青年的看法太片面了,青年有自己的感情观,对对方来说那是忠于自己感情的做法,他无权置喙。安格斯见识过太多利用美貌谋求利益的人,但面前的人不同,他心底叹息,倒是宁愿青年不是那种没有任何目的的人了。

之后两人一路无话。时照以为安格斯出门是要想办法澄清新闻,哪想到安格斯直接去谈生意了。在这个关口,他的上司顶着质疑,见了几位业界富豪,意图让那几位大佬级别的人物,成为他的客户。

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我为什么要花一大笔资金购入你推荐的债券?这对我来说风险太大了。”

“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和你见面,但这不代表我要支持你的想法。”

“WGO公司更适合你的父亲,相比他,你太稚嫩了。”

刚开始,没人愿意和安格斯这样的“小子”做生意,那些明晃晃的嘲讽和调侃,时照看着都觉得心中一团怒火。

安格斯没有表现出一点沮丧,相反,他笑出了声。

“是的,我的父亲很伟大,他功成名就,不需要和你们做生意就站在了最高处。”安格斯说,“他拒绝你们,就如同你们拒绝我,一样的干脆利落,不留情面。”

几位大佬的脸色刷的冷了下来。

“但是……世界不是永远围绕着一个人转的,WGO的‘G’,也不一定是原来‘G’。”

“你们投资了我,我成功了,不就是你们的成功?”

“我有信心替换掉原来的‘G’,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胆量?”

这番言论不可谓不诛心,安格斯选择的几位,全是曾被他父亲踩在脚底的人,既然大家都认为他和父亲“决裂”了,那么为什么不利用新闻,发展属于自己的事业?

安格斯从容地等待着回复。

“呵,儿子打败父亲,有点意思。”

“你要让我们看到你的价值,不然我们不会在你身上投资。”

态度的松动,显示了这次交涉的结果。

时照在和安格斯回到公司时,还有点回不过神来,“这样就解决了??”

“不,这才刚开了头。”安格斯拿出刚签署好的合约,“不出点成绩,怎么会有源源不断的资金?”

时照只想说666,他的事业心在安格斯面前,被秒的连个渣都不剩。一整天忙下来,时照既疲惫又兴奋,那种兴奋感,在下班后看到男友拜伦时达到了顶峰。

“拜伦!你怎么来了!”时照欢快地跑向了自己的男友,“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在这里,我还打算去医院接你来着。”

穿着白衬衫的拜伦,像一棵挺拔的白杨站在路边,他望着向他而来的时照,轻轻地弯起了嘴角,“你的好朋友贝琪小姐告诉了我位置,感谢她的好心,我没有相信那些荒谬的新闻报导,你也要谢谢她。”

第十五章

新闻……报导?!时照终于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他竟然忘了先向拜伦解释报导的问题了!看着眼前男友温柔的眉眼,时照心中充满了歉疚,他急忙道歉道:“都怪我,昨晚回家累得睡着了,没来得及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我和贝琪吃饭,正好撞上了……”

“好了,亲爱的,没关系。”拜伦打断了时照的话,他看起来毫不气恼,抬起手,顺了顺时照额边的碎发,“贝琪小姐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和那个安格斯没有关系,只是有一点,下次别不接我的电话好么。”

时照一听,打开公文包翻了翻,从文件的夹层中翻出了被他遗忘了一天的手机,上面显示的多条未接来电,全都来自他的男友拜伦。一想到男友联系不上自己时的焦急,这下时照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的歉意了,只得迅速保证道:“以后你的电话,我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接听!”

“哪怕在工作?”

“对,哪怕是在工作。”

时照认真做出保证的样子,看得拜伦笑出了声。

“你不信?”时照拉住拜伦的手,目光定定地看向男友,“你要比工作重要多了,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让你感到不安。”

拜伦眼底的柔情弥漫了开来,他反手抓住时照的手掌,将恋人拥入了怀中,“我相信你,我也有信心让你的眼神停驻在我的身上。”

时照心里一甜,亲昵地靠在拜伦怀里蹭了蹭,“你怎么这么没脾气,一般人看到那种新闻,就算知道是假消息,也会很不舒服吧。”

“不是没脾气。”拜伦收紧手臂,低下头在时照洁白的脖颈上深吸了一口气,他向来厌恶他人的气息,但他的恋人不同,清爽、干净、清透,他甚至能从对方细腻的肌肤里闻出一丝丝的甜味儿,“我见了你,就没脾气了。”

“!”时照被这拜伦这句话撩得脸色一红,“坏了……”

拜伦疑惑,“怎么?”

时照用懊恼的语气说道:“现在轮到我开始不安了,要是你对别人这么说话,不是分分钟就能把人给勾跑了?”

时照的反应令拜伦忍俊不禁,“你在乱想些什么,我不会对别人这么说。”

时照后退一步,做出捂住心口的姿势,“看看,你把我的心都偷走了!”

原先就有路人注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时照这句话一出口,登时有不少羡慕的眼光落在了拜伦身上。拜伦无疑被这股甜蜜感冲击了心灵,他眼眸一深,话语脱口而出,“那你能不能把心一直放在我这里?”

或许恋爱中的人,总是需要这些情话来加深自己在恋人心中的地位,时照刚想回答,一阵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那是拜伦的手机响了,时照见拜伦拿出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时表情严肃了起来,一边为难地看着电话,一边看了看他。

时照示意男友接听手机,不用在意他。

“医院的电话。”拜伦按下了接听键,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表情愈加凝重。

等拜伦挂断电话,时照已经做好了约会泡汤的准备,像医生这种救死扶伤的职业,会遇到这种情况是正常的,他理解地说道:“工作的事?你去忙吧,等你忙完再联系。”

“是贝琪小姐。”拜伦没有拖延,打开停放在路边的车门,对时照道:“她出事了。”

“什么?!”时照本想默默回家,听到这句话,立刻坐到了副驾驶座上,“到底怎么了?”

拜伦侧过头,望着恋人满含关切的神情,目光沉了沉,“她中毒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作为朋友,时照说什么都要去看看贝琪的情况,贝琪帮他的太多了,那样一个好女孩儿,千万不要有事!

很快,两人一同来到了医院,时照跟在拜伦身边,心中止不住的焦虑。他看到了病床上的贝琪,那个娇俏的女孩儿,只那么短短的功夫,就像遭受了极大的折磨,她面色青紫地躺在床上,身体还在不停地痉挛抽搐,紧闭着双眼,昏迷不醒。

由于是性质特殊的中毒事件,医院里的医生也报了警,巧合的是,来到医院调查的正是时照认识的泰德警员和罗伯茨警员。

除了知道时照和这家医院有联系从而故意接手了这起案件的泰德外,罗伯茨对时照的到来非常惊讶,“时先生,你认识贝琪·斯科特小姐?”

“对,她是我的朋友。”时照向两位警员问道:“她怎么样了?”

“我们也刚到这里,她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泰德话音一落,就见时照转头望向了拜伦。

拜伦对时照这种下意识依赖自己的做法相当高兴,他安抚地捏了捏时照的掌心,向旁边负责这起病例的医生询问道:“有查出是什么毒素引起的反应么?”

那位医生摇了摇头,“我采了血液样本去做鉴别诊断,究竟是哪种毒物,要看检测结果出来才能知道。”

“这样效率太低了。”拜伦皱了皱眉,换上工作服,戴上医用手套,上前为贝琪做起检查,“什么时候出现的症状?她在丧失意识前,有没有呕吐腹痛?”

拜伦在医院里显然有着不小的凝聚力,时照注意到有几个护士看见拜伦来了,紧张的面容都舒缓了下来,而那个为贝琪治疗的医生,也将手头的工作转交给了拜伦。

“时先生,你的那位朋友是这家医院的主治医生?”罗伯茨记得那个男人,上次就是他陪着时照去了警局,言行举止间和时照很是亲密。

“他是我的男友。”为了不打扰男友工作,时照站到了病房的角度处,静静地注视着男友的背影。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看到拜伦治疗病人的模样,拜伦冷静观察着贝琪的面容、口唇,用极为轻柔的动作将贝琪的头偏在一侧,以免贝琪出现呕吐造成窒息。

在基础检查过后,时照就听到拜伦有条不紊地下达了指示,“虽然清除了她胃内的毒物,但她仍没有脱离危险,出现了脑缺氧的症状,迅速给她吸氧,她的抽搐没有停止,注射安定、本巴比妥钠……”

后面一连串的专业词汇,时照听不大明白,但看众人当机立断去执行的样子,他确实对治愈贝琪有了信心。

这样的观察治疗,一直持续到贝琪恢复神智、清醒过来才结束。在这期间,两位警员搜集了贝琪吃喝过的物品,将物品密封保存,并对和贝琪接触过的人进行了询问,暂时也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时照的视线没有离开过拜伦,外界的嘈杂影响不到他,此刻他的心中一片平和安宁。

“放心,有我在。”

“贝琪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

“不用担心,我能治好她。”

拜伦在治疗间隙对他的安慰,给了时照极大的触动。那种温柔的、善良的品质,只有在亲身经历时才越显珍贵。时照倍感熨帖,在他眼中,拜伦就是白衣天使,自带圣光的那种!

“我真是太幸福了。”时照喃喃自语道,“这么优秀的人,是我的男朋友……”

始终注意着时照这边动静的泰德,无言的沉默:“……”

“你在说什么?”在贝琪清醒后,离开病床边的拜伦来到了时照身旁,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神情却透着愉悦,“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夸我?”

“是啊,大家都会夸你。”时照伸手勾住拜伦的小拇指,“那些医生护士,看你的目光都很憧憬。”

拜伦脱下手套,任由恋人对他表示亲近,“光是那些目光怎么够,你的肯定对我最重要。”何况又有多少人是因为知道眼前的青年属于他,才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时照觉得男友越来越会说话了,心里美滋滋,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被两人无意秀了一脸的罗伯茨,加入了沉默的阵营:“……”

时照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去病床边看望贝琪了。

贝琪看起来很虚弱,神志清醒只表明她脱离了危险,距离真正康复还要一段时间的修养,时照问过医生,贝琪中的毒毒性极强,要不是身处医院直接进行了洗胃抢救,等不到拜伦来就会中毒身亡。这种毒素对神经中枢和器官的损害极大,也不是那种寻常就能检验出来的物质,至少不是时照在各种影视小说中看到出现最多的氰化物。这么一来,时照对贝琪为什么会中毒就更加困惑了。

贝琪本身就是医护人员,对药品的敏锐度很高,她不可能主动去接触那些高危药品,既然不是本人接触,那么应该是被人投毒,谁会对贝琪做出这种事?

“贝琪,你感觉怎么样?”时照弯下腰,为女孩捻了捻被角,“能说话吗?”

贝琪艰难地张了张口,只能发出无意义地喘气声,她的眼中泛出了水光,手指在被单上挪了挪。

时照赶忙握住贝琪的手,阻止女孩乱动碰掉手上的针头,宽慰道:“别怕,没事了,等过些天你就能好起来。”

拜伦跟在时照的身后,俯视着床上的病人,语气轻缓,“贝琪小姐需要休息,今天很晚了,你可以明天再来看她。”

第十六章

贝琪“唔”了一声,用泛着泪光的眸子拼命对时照眨了眨。

“她好像不太舒服。”贝琪这样的反应实在不能让时照放心,他转过头向拜伦问道,“她真的没问题了吗?”

拜伦将手轻搭在时照的肩上,肯定地回道:“当然,贝琪小姐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只是身体因残留的毒素还有些许不适的症状,这不是一两天能恢复的事。”

时照知道拜伦说的没错,可是把贝琪单独留在医院,总有点不安,“贝琪的家人在哪里,有没有通知他们过来?”

一个和贝琪玩的不错的护士上前道:“贝琪的父母不在这个城市,不过不用担心,医院夜间有护工陪护,我今晚值班也能陪在她身边。”

医院里的其他人都十分体贴地说道:“赛尔特医生和时先生回去吧,我们能照顾好她。”

“你留在这里也不方便她们照顾病人。”拜伦的这句话最终说服了时照,时照向病床上的贝琪道了别,并给那些照看贝琪的人留下了联络方式,这样贝琪有什么情况他都能随时了解了。

拜伦正准备送时照离开,一边的泰德突然拦住了他。

“我这里还有问题想要问问拜伦·赛尔特医生。”泰德抖了抖手中的记录本,“例行询问,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拜伦早在看见泰德这个警员时就有了对方会找麻烦的预感,他脸色不变,点了下头,“没问题。”

时照停住了脚步,站在一旁倾听。

“据说,你和贝琪今天单独相处过一段时间,请问在那段时间里,你们做了些什么?”泰德的问话带了点小技巧,即便不能从拜伦嘴里挖到什么东西,他也要让时照知道这个男人不值得信任。

“我们在聊天。”拜伦说着用感激的眼神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贝琪,“当时的我正因一篇报导感到苦恼,是贝琪小姐让我知道那篇报导上的言论虚假荒谬,我也因此没有误解我的恋人,我很感谢贝琪小姐的帮助。”

时照听的心里发虚,“是我不好,没有提前向你解释。”

“只要你喜欢的是我,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拜伦……”时照一脸感动。

泰德&罗伯茨:“……”

自从上起案件开始关注时照的两位警员,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些八卦新闻,不过他们一个字都不相信,时照和安格斯,明摆着是不可能的事嘛!

罗伯茨轻咳了两声,接着问道:“你们单独相处了多长时间,又是在什么时候分开的?”

“大约有半个钟头,分开的时间我记得很清楚,和她说完话我就提前下班了,那时候是下午五点半。”拜伦补充道,“我去接我的恋人了。”

时照当即证实了这一点,“没错,拜伦去接了我。我们之所以回到医院,是他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我跟了过来。”

“……”泰德酝酿了一会儿,用犀利的言辞直击重点道:“为什么你知道怎么治疗贝琪小姐,难道你知道她中的是什么毒?”

“你这是什么意思?”拜伦的脸色冷了下来,对于这种近乎恶意的揣测,他也难以维持表面的温和,“你认为贝琪小姐中毒与我有关?”

“不,我只是好奇……”泰德用笔尖点了点记录本的页面,“这对我们找出嫌犯很有帮助。”

“那么我的回答恐怕会令警官你失望了。”拜伦勾了勾嘴角,“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毒,但这不代表不能稳住她的病情,在没有特效解毒剂的情况下,那些急救措施都是尝试,幸运的是,我们赶在好时机救了她。”

“那可真是幸运。”泰德见拜伦回答的滴水不漏,憋出了一肚子的火,“为什么偏偏是你救了人?!”

“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问警官你。”拜伦嗤笑道,“为什么不能是我?是你的私人情绪影响了你的判断?身为医生,救人是我的职责,就像警官你,抓住犯人是你的义务,我衷心祝愿你能早日破案。”

“你——”泰德还想说什么,被罗伯茨制止了。

“泰德,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入工作。”罗伯茨不赞同地睨了眼这位冲动的同伴,“拜伦先生救了贝琪小姐是事实,没有证据的怀疑对他并不公平。”

罗伯茨顺便代替泰德道了声歉,“抱歉,拜伦先生,泰德为了找出嫌犯比较着急,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事。”拜伦大度地摆了摆手,“我能理解泰德警官急切想要抓捕嫌犯的想法,贝琪小姐是我和时的好友,我也希望能尽快找出那个伤害了她的混蛋。”

时照看到男友在被人怀疑的情况下都在为别人考虑,心下更是赞叹不已,对泰德警员原先还算良好的印象,一下子降到了谷底,“警官,还有话要问么,没有我们就先走了。”

时照冷淡的态度让泰德有些伤心,泰德知道他对拜伦的针对显得不可理喻,但他莫名觉得拜伦和这起案件脱不开干系。那家伙,在治疗贝琪时太过冷静了,好似完全不担心治疗过程中会发生什么意外。尤其在时照面前那副虚伪的作态,看着就令人生厌!

等时照二人离开,罗伯茨对泰德责怪道,“你不该那么做,这只会让我们的调查变得更加困难,我们需要拜伦医生医治好贝琪,从而在贝琪口中得到一些线索。”

“你竟然指望他治好贝琪?!”泰德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是有嫌疑伤害贝琪的人,贝琪在他手上才危险!”

“恕我不能认同你的观点。”罗伯茨想要打消泰德对拜伦的敌意,“你不能因为拜伦是时先生的男友就怀疑他,要知道,没有他的话,那个可怜的姑娘说不定仍在昏迷中,随时有丧命的危险。”

“拜伦没有下毒的动机。”罗伯茨道,“他和贝琪没有仇怨,相反,就像他说的那样,贝琪是帮助了他的人,他感激她。”

“谁知道他是不是真感激,也许是为了故意在时先生面前表现呢,别忘了,时先生对那个贝琪很在意。”

“为了表现去害人?”罗伯茨摇头,“这个理由毫无说服力。”

“算了,跟你说不通。”泰德恼火地哼了一声,想要得到时照的赞美和重视,这么做有什么不好理解的,“我去调下医院的监控录像,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好,那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留的线索。”两位警员重新忙碌了起来。

另一边,时照主动揽过了开车的活儿,让男友坐在边上歇歇。即使两人一路上没说什么话,气氛也相当温馨。

“我回去了,明天见。”时照打开车门,对男友嘱咐道:“贝琪那边还要你多费心,能对她下那种不知名毒药的人,应该对病理药理有所涉及,一般投毒的最可能是身边的人……糟糕,果然我还是陪在她身边比较好,谁知道嫌犯会不会在医院里?!”

“你想多了。”拜伦用轻柔的嗓音分析道,“现在贝琪是重点监护对象,医院又有不少人手照顾她,嫌犯不敢再次下手,不然很容易暴露身份。况且有那两位警员在,贝琪的安全有保障。”

“你都被他们当嫌犯了,还替他们说好话!”

“我不在乎他们如何看待我,他们能保护贝琪小姐就值得我们感谢。”

时照笑弯了眼,忍不住凑到拜伦的脸颊边,吻了吻对方,“你也太善良了,这样很容易受欺负。”

“不会的。”拜伦眯起眼眸,绽开了一个甜蜜的笑容,“我有你啊。”

“对,有我在,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时照下了车,转过身向拜伦挥挥手,等他走到公寓楼边,才看见拜伦启动汽车缓缓离开了这里。

时照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要不是贝琪的事没有解决,他说不定刚刚就邀请拜伦上楼喝杯咖啡了。

走到公寓门口,时照刚要打开房门,门边夹着的信封飘落了下来,他捡起信封,嘀咕道,“国外也有这么发小广告的了?”

一般正式的快递信件,公寓都有专门接收的邮柜,像时照这样的保安都会给他保管好物品,亲自交给他。而这种不经人手来路不明的信件,时照的第一想法就是广告传单或是让人办理信用卡的宣传,正要随手把信封丢进垃圾箱,时照忽然看到了信封上的署名——Muffin。

这是那个给他发黄图还送东西的那家伙的网名!时照手一抖,差点把信封扔出去。

那家伙这次都避开保安,潜进公寓楼里了!时照一想到这一点,凉气似乎都从脚底冒了上来,他赶紧走进房间锁上了大门,并且从门板后拿出棒球棍握在了手边(这是他习惯性为了保护自己做出的准备)。时照先把房内的每个房间和能够藏人的地方检查了一遍,确定屋内没人后舒了口气,他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确保窗栓全部锁上,这才坐下来研究那个信封。

不知道信封上会不会留有跟踪狂的指纹,就算有,可能都被他破坏的差不多了。想是这么想,时照还是戴上了洗碗用的橡胶手套,小心拆开了信封。

信封内是一叠被剪切下来的报纸,最上面那张就是《SY周刊》头版上的那张彩照,除了时照本人,其余贝琪、安格斯乃至戴安娜的面容全被人用红色的油性记号笔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叉,那种对照片上人的恨意,仿佛通过红色的笔尖穿透了纸张,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时照翻了翻,其他报纸只要有照片的都被人进行了毁坏,唯独照片上的他,依旧干净。

彩照的背面,重重的留下了一句话:You betrayed me!!!

******

泰德:我早已看穿了一切←_←

拜伦: ^_^

第十七章

你背叛了我?

时照一看这句话,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不知道自己在那个跟踪狂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显然那家伙已经陷入了极端的妄想症中。那家伙被报导激怒了,不仅憎恨着接近他的人,还把他的行为视作背叛。

时照不禁想到了此刻躺在病床上的贝琪,太凑巧了不是么,就在报导出现的这一天,送给他的信件又明明白白表示出对贝琪等人的恶意,时照没法不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他在威胁我。”时照低喃道,“因为我的缘故,他要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这次是贝琪,那么下次是不是安格斯、戴安娜……时照不能继续想下去了,他飞快拿出手机,拨打了安格斯的电话。

等待对方接听电话的时间,每一秒都变得如此漫长,直到几十秒的时间过了,电话都显示无人接听,时照的心也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安格斯那边……不会出事吧?毕竟是绯闻男主角,会不会遭遇了不测?时照正为上司的安危担忧,安格斯的电话拨了过来。

那是仍带着浓浓睡意的低哑嗓音,蓦地响起,搔的人耳朵一阵发痒。与那充满磁性嗓音相反的是,安格斯的语气称不上美好,时照几乎能脑补出安格斯压抑着怒气的模样。

“一个有时间观念的人,不会在这么晚的时间打扰他人休息,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时照对安格斯的那点担忧,“跐溜”一下跑没了。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10点30分,这个时间点,他那身价不菲的上司居然没有夜生活,就这么早早睡觉了?!

“盖尔先生,我无意打扰你,但这里的确有一件重要的事……”时照简短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知道被吵醒的人很难有精神去聆听,所以主要还是提醒安格斯注意安全,“我很抱歉影响到了你,请你一定要警觉出现在身边的陌生人,以免受到伤害。”

电话那头没什么声响,时照以为安格斯睡着了,又对着话筒喊了几声,“盖尔先生?你听到了吗?这件事很重要,请你务必注意安全!”

“你呢?”安格斯好像清醒了过来,话语中也没了那股不耐烦的态度,“你才是跟踪狂的目标,他甚至知道你的住所,摸到了你的房门。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打电话报警,我和戴安娜这边不用担心,没人能随意近身。”

“我?”时照故作轻快地笑了笑,“我很好,那个人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主要是你们比较危险,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安格斯的呼吸在夜间清晰可闻,他那刚好上几分态度瞬间糟糕了不少,“不会对你怎么样?看来你对自己很有自信,自信到盲目相信嫌犯不会对你动手,我真要为你的‘勇气’喝彩了。”

话一说完,“啪嗒”一声挂断了电话。

Excuse me??时照被安格斯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也恼火了起来,他这是盲目自信?这明明是合理分析,他遇到过多少变态,论起对付变态的经验,他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不过安格斯生气,时照能理解。要是他有这么一位麻烦的下属,别说是冷嘲热讽了,他说不定直接开除,一劳永逸。

通知过安格斯那边,时照给戴安娜也打了个电话(那次吃饭时戴安娜给他留下了私人联络方式),戴安娜这段时间在休假,接听电话倒没什么不方便。和安格斯不同的是,戴安娜那边的声音比较嘈杂,像是在……开Party?

“时!你要过来玩吗!我让安格斯给你放个假,明天不用上班怎么样!”

时照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安格斯有这么一个表姐挺不容易,“不用了,我打电话是……”

时照把跟踪狂的事刚说到一半,就听戴安娜满不在乎地说道:“他想害我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能力,别说我身边有私人保镖,就说我在波多黎各,他都找不到我。”

“波多黎各?”这都去了加勒比海了啊!时照嘴角一抽,“那是不好找。”

“你也需要放松放松,我让安格斯给你安排一架私人飞机送你过来,等休息好再回去……”

“不不不,不用了!”时照赶忙回绝了戴安娜的提议,“你不会有事就好。”

“你不来太可惜了,这里有很多帅哥呢。”戴安娜一副惋惜的口吻,“你不要像安格斯那样,过着那种老年人一般清修的生活,年轻人不能被工作拖死,该享受就要享受。”

“……”戴安娜小姐,你的粉丝要是知道你是为了这种理由不去工作,会哭的!

“对了,报导的问题不用烦心,明天你可以关注一下《NY时报》,头版头条会有解释。”

“其实盖尔先生差不多解决了问题,公司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时照在这工作方面对安格斯还是挺钦佩的,“他非常厉害。”

戴安娜咂了咂舌,“哟,那是不需要我澄清了?”

“能澄清当然是好事!”时照说道,“我不想辜负男友的信任,那样的不实传闻,能不出现就不要出现的好。”

“你的男友没有生气?”戴安娜好奇地问。

“是的,他听了贝琪小姐的解释就选择相信了我。”时照想起这件事,心里还泛着甜意。

“……他可真是大度。”戴安娜叹息,看样子时照和男友的感情是很不错了,这样她也只能送上祝福,“希望你们能永远恩爱。”

“哈哈会的。”和戴安娜的通话结束,时照的心情好上了许多,他把那些剪切过的报纸塞回到了信封,刚要给警局打电话,敲门声响了起来。

“时先生,你在吗?”是保安的声音。

这时候来找他有什么事?时照没有因为是认识的人就放松警惕,他拿起棒球棍,放轻脚步走到门口,先给门上栓了一道金属防盗锁,然后出声道:“我在。”

“你的一个朋友来找你,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带他过来。”保安的声音显得有些委屈。

“朋友?这个时候哪有朋友来找我?”时照对这种蹩脚的借口,一个字都不信。而且保安明知道他不会半夜见什么陌生人,也不应该随便带人来他的房门口,这种异常的做法,简直可疑到了极点。

“他说是你的朋友,我不带他来的话,他就买下这片区域……”保安带了几分哭腔道,“他说到时候就要炒掉我,时先生,你知道我工作一直矜矜业业,很努力的呀!”

“……”时照都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这种“神奇”的对话,想用这种理由骗他开门,那是不是太侮辱他的智商了?

可能是见他久久没有回话,门外的人终于开口道,“是我,开门。”

“……”安格斯·盖尔!!时照听到声音的一刹那,差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B、Boss?”

“嗯,把门打开。”男人带了点倦意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事找你。”

“有事不能电话里说么……”时照小声嘀咕了一句,打开房门,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安格斯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站在门外,紧跟随在安格斯身后的还有七八个魁梧壮汉,一水儿的黑西装黑墨镜,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不好招惹一般,呈U字型包围在了他的门外。

时照:“……”这特喵的是要干嘛?

安格斯上下打量了眼时照,点点头,难得赞赏了一句,“看来你还算有点防范意识。”

时照把棒球棍放在了身后,“Boss,这么晚了,你……”

“这个公寓不适合居住。”安格斯用那双淡漠的灰绿色眼眸,扫了眼时照门板上那条细小的防盗链,“这里的安保系统太差劲了,没有警卫室,没有电视监控器,没有全方位无死角的摄像头,更别提动作感应器、泛光灯、红外对射、电网……连执勤的保安都在偷懒休息,总之,你需要换地方了。”

“哈??”时照不大理解安格斯的意思,“换什么地方?”

“我给你找了个新的住所,房租会从你的工资里扣。”安格斯示意时照放下防盗锁,“你不用感谢我,这是戴安娜的主意。”

时照总算知道为什么安格斯会过来了,原来是戴安娜的意思?这种事,确实是戴安娜的风格。时照对旁边战战兢兢的保安道了声歉,接着拒绝了安格斯的这份好意。

“如果你的大脑没有停止工作,那就该知道搬离这里是最好的选择。”安格斯紧锁着眉道,“跟踪者的行为在逐步升级,你这些小伎俩防不住他,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不是我不想搬,是搬了也没用。”时照自己同样无奈,“那个人知道我的工作地点,搬家有什么用?除非我辞去工作,离开这个城市,不然他总能找到我。”

“这和搬家不冲突。”安格斯冷静地说道,“你不想抓住他?一个安保设施齐全的环境,不单能保障你的安全,还能困住溜进去的老鼠。放任那种阴暗的老鼠跑在外面,迟早会咬伤更多的人。”

安格斯到来前,时照没想过搬家,他挺喜欢这间公寓,和房主老夫妻的合约也没到期。但安格斯的这番话……很诱人!他想要抓住那个伤害了贝琪的混蛋,假设真像安格斯说的那样能困住“老鼠”,那么为什么不搬?

“那个地方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时照的问话获得了安格斯的一个白眼,他第一次看到上司这么人性化的表情,虽然是对他表达了不满。

在安格斯手下的那帮“黑衣人”帮他搬行李之前,时照决定要把这个搬家的消息先通知给男友,他在电话里向拜伦大致说明了情况,拜伦没有表明观点,只回了一句:

“等我来。”

第十八章

时照在等男友的时候,收拾了要带走的行李,顺便把警局的电话给拨了,接电话的警员告诉他,很快会有负责案件的警员前来搜集证据。这种高效率的回复很拉人好感,时照道了声“辛苦”,挂掉了电话。

随后他和进入屋内的一帮人面面相觑,默默无言。时照的单身公寓一个人住挺宽敞,来了这么多人就显得拥挤了起来。最可怕的是,时照不知道安格斯是怎么挑选的人,一个个黑衣人都有着近两米的身高,肌肉虬实,身板硬挺,一看就是那种专门经过训练的人,只是品味……嗯,大半夜的戴墨镜,真不会瞎吗?

时照有点理解刚才被一群壮汉包围的保安,为什么会露出那种受惊的表情了。正常人被这么一群人围着都会有很大的心理压力,别等警察来了,认为他们是危险分子那就不好了。

“盖尔先生,要不让这些人回去休息?”时照向安格斯提议道,“搬家而已,用不着这么多人。”

“他们是保护我的人。”安格斯一脸淡然地回道,“你不是说,我会有危险么,这样绝对没人能靠近我了。”

“……”这谁敢靠近啊!吓都被吓跑了!时照憋了满肚子的吐槽不知道该怎么吐,好在他的男友拜伦及时出现,结束了这尴尬的对话。

“时,这就是你说的那位上司?”拜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这群人,他实在难以想象,有人会以这种阵仗走在外面。而站在那群保镖中间的男人,又和这幅画面奇异的和谐,那个被报导称为“金融骄子”,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富家少爷,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他独特的存在感。

这是个极有威胁性的男人,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拜伦就有了这个念头。拜伦不是个自卑无能的人,他有着一份众人交口称赞的工作,自小到大都成绩优异,受人欢迎。可以说,拜伦始终是自傲的,但这份自傲在面对安格斯时,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是个威胁。拜伦在心中强调道。就像女人会因美貌互相攀比,男人之间也会为了事业、金钱乃至身份地位进行比较。没见安格斯之前,对方只是个抽象的符号,拜伦留意过那个和恋人传绯闻的男人,但危机感并不强烈,可真正看见了安格斯,他下意识便绷紧了神经。

拜伦感到了一种被全面碾压,无处使力的不快。

时照迅速走到拜伦身边,亲热地挽起男友的手臂,为男友介绍道:“是的,他是安格斯·盖尔先生,和我一样都是八卦绯闻的受害者。”

时照特意加上受害者那句话,自然是希望男友不要误会他们的关系。虽然拜伦曾表示过不在意,但和绯闻对象接触,终究会惹人疑虑。时照这时庆幸起安格斯带了保镖,光看这群人的样子就能知道他们绝不是在约会。

安格斯微抬下颚,点头道,“那都是些胡编乱造的新闻,我和时照除了上下属没有其他关系。”

这句话……听着有点耳熟?时照对安格斯主动解释还是很感谢的,附和道:“没错,盖尔先生是个很好的上司。”

很好的……上司?拜伦发觉自己的恋人对安格斯根本没有应有的防备!瞧瞧这个男人是怎么面对他的,傲慢无礼、自命不凡,那家伙甚至眯着眼睛没有正眼看他,一只手还插在衣兜里,姿态闲散的像是身处自己家中,没有一点客人的模样。

“时,搬家这件事,不该找我吗?”拜伦握住恋人的手,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那个站在一边不动的男人,“劳烦盖尔先生,万一再被记者拍到,这会给盖尔先生带来新的麻烦。”

“对我来说算不上麻烦。”安格斯看看时间,有些困倦地揉了揉额角,“既然人到了,我们就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安格斯向来不是个喜欢拖延的人,平时这个时间点他早就在睡梦中了,能坚持等到时照男友过来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耐心。此刻安格斯只想早点解决问题,说话也变得直白了起来,“帮时照搬家是戴安娜的意思,你不用怀疑时照对你的感情,他没有找过我。身为男友,在明知时照被人跟踪的情况下,你就该想办法这么做了,如今跟踪者都送来了威胁信,不用计较谁来帮忙,先送他离开这里才是正事。”

安格斯的这番话,于情于理都没有问题,恰恰是太过正义凛然,听得拜伦有种咽不下吐不出的憋屈感。

“我没有怀疑他!”拜伦从牙缝里憋出了这句话,“请代我感谢戴安娜小姐的好意,作为男友没有考虑全面是我的错,接下来我会为我的恋人安排好住所,就不用盖尔先生深夜奔波劳碌了。”

“哦?”安格斯这回定神看向了拜伦,“你准备什么时候给他安排?明天?抑或是后天?”

“不,是现在。”拜伦倏地弯起嘴角,他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他可以和我住在一起,我会照顾他。”

拜伦眼眸柔和地望着身边的恋人,满含深情道:“时,你愿意和我住在一起吗?”

时照正想点头,安格斯说道:“别忘了我们要抓住跟踪者,普通的住宅不但不能保障安全,还会成为跟踪者来去自如的地方。”

“时照,你愿意你的男友成为跟踪者伤害的下一目标?”安格斯告诫道,“别忘了贝琪小姐的遭遇,你和他住在一起,这只会刺激嫌犯,造成更坏的后果。”

“你说的对。”时照自己都没想到这一点,他心底充满了懊恼,“拜伦,我们不能住在一起,至少在抓住嫌犯前,我们还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我不想你出事。”时照真心实意道。

拜伦立即做出了保证,“我有自保的能力,亲爱的,我向你保证,我不会遭到任何危险。”

时照摇摇头,这个提议被他彻底否决了,他不会拿男友的生命来冒险。

安格斯见没人有异议,向保镖招了招手,吩咐道,“搬吧。”

“等等……”拜伦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他再说什么都不能打消恋人的想法了,而这一切仅仅来源于贝琪的遭遇,多么可笑!

“嗯?”安格斯不耐烦地蹙起眉,“还有什么事?”

拜伦眉眼一沉,“要搬去哪里?”

“附近的一处房产,去看了你就知道了。”安格斯说完坐到沙发上,闭目养神去了。

“……”拜伦眼中一片阴郁,他再次肯定了那一点,这个安格斯·盖尔,是个棘手的存在。

塞西尔大半夜赶到时照住所时,看到的就是一幅颇为诡异的场景。静谧无声的房间里,几个身穿黑衣的彪形大汉分散在房间的各处角落。沙发上,英俊的男子慵懒地舒展着身体,闭着眼睛不知是否入睡。墙边,那个在他看来过于漂亮的东方青年正和他的男友手拉着手,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太怪异了!塞西尔禁不住将手放在了配枪上,但他这个举动一下子招致了所有黑衣人的注目,黑衣人冰冷的视线好似穿透了墨镜,笔直的向他射来。

好大的压迫感!凭着对危险的警觉性,塞西尔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塞西尔警员?”时照的声音这一刻在塞西尔听来,无疑是天使的呼唤,打消了空气中沉凝僵滞的氛围。那些黑衣人收回了视线,再没看他一眼。

塞西尔轻吁了口气,快步走到时照身边,低声道,“时先生,这是……”

“那是盖尔先生的保镖,我们都在等你。”时照把放在袋子里密封好的信封递交给塞西尔,“这是我今天收到的东西,发生的事我们边走边说。”

沙发上的人影这时睁开了眼睛,站起身当先离开了房间。黑衣人陆续跟在安格斯的身后,时照回头环顾了下这间公寓,锁上了房门。

一行人乘坐着加长版的林肯轿车向未知的地点驶去,开车的司机时照见过一面,这次司机看到他和拜伦手挽手时,眼神变得相当微妙。

时照:“……”总觉得自己被人误会了一样。

一路上,时照向塞西尔警员叙述了整件事的经过,等他们把案件讨论的差不多,目的地也到了。

那是远离了商业街,没有城市喧嚣的地方。在看到这片景色时,时照只有一个想法:美!太美了!

夜空中繁星闪烁,微风吹过,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时照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体过自然的美景了,巨大的草坪蔓延开,松树上的松果掉落在地,远处潺潺的水声时隐时现,在这片土地上,一片庄园显现在了眼前。

没错,是庄园。

如同城堡一般无比梦幻的庄园。

和时照一同惊愣住的还有塞西尔和拜伦,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安格斯安排的住所会是这样的地方。

“这里有一流的警卫,24小时监控执勤。”安格斯示意众人注意庄园四周,“那些树干上都有摄像头,有人踏入,里面都能接收到信号。”

在庄园的各个方位,遍布着各种监控设施,隐秘的地点还设置了高压电网,确保没人攀爬入内。只看外观,这是一所度假圣地,但经过安格斯的一番讲解,这其实是坚不可破的堡垒!

这种地方让他居住……真不是在逗他???

******

安格斯:刺不刺激?

时照:……

拜伦:……

塞西尔:……

第十九章

“盖尔先生,这真的……能让我住?”时照忍不住问道,他对安格斯的背景以及那个约瑟夫·盖尔先生都升起了巨大的好奇心!这样的武装庄园,怕是给女王住还差不多!

“当然,能合理利用,就不算资源浪费。”安格斯仿佛不知道自己给众人制造了多大的“惊喜”,他的语气依旧平淡,连表情都没什么起伏,“这样只要有人接近这里,警卫就能抓住并且审问了。”

偏僻的庄园,除非有人刻意跟踪,不然找不到这里。这确实是个极好的住所,但时照想到了一个万分重要的问题,这使他整个人都沮丧了起来。

“……我怕是住不起这里。”时照扶额,心灰意冷道,“这不是租一个房间,是一个庄园!一个有着各种警戒设施和警卫人员的庄园!Boss,我养不起他们!”

“……”安格斯一愣,“不需要你养,这是基本配备,你只要出正常的房租。”

“多少?”时照不得不为自己的生活费做考虑。

“……”安格斯从没想过这种私人庄园能收到什么房租,偏偏时照在认真的计算租金,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啊,算了,盖尔先生你还是不要告诉我了,直接扣吧。”别说为了自身的安危,就算为了贝琪,他都要抓住那个混蛋。不就是钱吗!时照咬牙,他以后再赚好了!

“嗯,会有管家来招待你,没事我就先走了。”安格斯向旁边的塞西尔、拜伦微一点头,“你们想要离开也可以随时向管家说明,他会安排人员送你们出去。”

安格斯就这么带着一群黑衣保镖浩浩荡荡乘坐汽车走了,留下了心绪万分凌乱的三人。

庄园的管家站在前门处迎接了他们,管家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脸上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白色的衬衫上打着黑色的领结,墨绿的马甲修饰了腰身,头发用发蜡全部梳理在脑后,举止庄重又得体。

“我是奥尔斯顿庄园的管家亚伯,先生们,请随我来。”这位中年管家向他们微微欠身,引领着他们走入了这座奢华的庄园。

从远处看这座庄园就非常漂亮了,到了内部,更令人惊叹。有着中世纪古堡的建筑风格,在里穿行如同回到了维多利亚时代。浅浮雕的墙纸,红檀木的地板,窗帘上编织着精致的绘图,每扇窗户都镶嵌着图案精美的玻璃,有着数量繁多的走廊和房间,除了管家亚伯外,庄园内还有十几位工作的侍从,穿着清一色的服饰,明明是半夜起身迎接客人,却仍然保持着良好的姿态,时照经过他们身边都能获得一个有礼的微笑。

通过管家亚伯的介绍,时照大致认清了路线,他的行李被侍从们摆放到了三楼的房间,时照去看了那个房间,挑不出一点毛病,就是太豪华,他总觉自己和这里有点不搭调。

塞西尔边看边啧啧称奇,不知是不是在车上和时照聊天变熟了的缘故,他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和时照保持距离,而是凑到青年身边,压低嗓音,满是羡慕地说道:“这里简直太棒了,不愧是盖尔先生,这种级别的庄园,一般人可不会随随便便丢给别人住啊!”

“这都是钱。”时照学着塞西尔的样子,同样小声道,“我都能想象我的工资插上翅膀飞走的模样了。”

“这算什么,有的人想花钱住都住不上。”塞西尔在管家亚伯为他们准备红茶的空档,说出自己的猜测,“一座庄园能有这么高配备的安保系统和专业的管家侍从,看来传言约瑟夫·盖尔先生有E国皇室血统,受封过爵位,又和政府合作,私下为政府提供军火的消息是有迹可循的了。”

“嗬!”时照倒吸一口凉气,“塞西尔警官,你别吓我,有这么夸张么?!”

“这都是传言啦,近年来约瑟夫先生都淡出人们的视野了,他的资料……没那么好查。”塞西尔完全是以一副崇敬的口吻在谈论约瑟夫的事迹,“你都没法想象他拥有着怎样的一笔财富,金融业他是当之无愧的巨头,知道Genesis gold公司吗?”

“创金公司?这没人不知道。”时照顿了顿,讶异无比,“这难道是……”

“没错,那就是约瑟夫先生的产业。创金公司在冶金、航空、电子、化学各行业都占领着重要的地位,据说最近创金公司有投资教育、医疗和艺术的打算,到时候的影响力会更大。”

时照听得目瞪口呆,这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多了!本来他对住在这里还有着不小的心理负担,但听塞西尔这么一说,安格斯为他安排这里倒能说得通了,总之没欠下大人情就好。

“安格斯·盖尔先生有那样的一位父亲,压力应该不小。”塞西尔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要是面对的是约瑟夫先生,那些报导可不敢乱写那些消息,或许正是因为安格斯的绯闻出来,约瑟夫先生那里没有任何动静,才会让人猜测他们父子间有了嫌隙,抨击起安格斯先生的时候更加不留余力。”

不,约瑟夫先生哪里是没动静,都打电话吼安格斯了。时照想起那时的场景,对安格斯都生出了几分同情。

“塞西尔警官,你知道的真多。”时照感叹,他自己是在金融业内打拼的人,知道的都没塞西尔这个业外人士多。

塞西尔不自在地撇过头,“没什么,毕竟我是情报科的,感兴趣就查了查。”

“那我以后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消息,能不能麻烦塞西尔警官帮忙查一下?”时照觉得认识这么一位警官太有用了,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道,他很愿意和塞西尔交个朋友,“你放心,绝不会让你滥用职权调查信息。”

塞西尔想要拒绝,但在目光接触到时照的脸庞时,拒绝的话语被他一口吞下了肚子,“好的,没问题。”一回答完,他就气恼地抿紧了嘴巴,对意志不坚定的自己有些生气。说好了要远离这个“可怕”的人,怎么不知不觉就靠近了,他要稳住!

时照闻言一笑,“那真是太好了,塞西尔警官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联络方式?”

“可、可以……”塞西尔偷偷瞄了眼青年的笑容,脸上多了几分热度,可恶,他暗想,为什么一个男人能笑得这么好看!

等时照和塞西尔交换了联络方式,管家亚伯也把刚泡好的红茶端了上来,时照捧着热腾腾的红茶,鼻间满是清甜的香气。喝了一口,整个人都被这美好的口感俘获了!

“太好喝了!”时照望向管家,赞美道:“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祁门红茶!”

“时先生能喜欢,那是我的荣幸。”亚伯舒展了眉眼,对时照的赞美十分受用,“还需要为你准备点心吗?”

时照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男友和塞西尔,那两人同时摇了摇头,他只能略感可惜的谢绝了亚伯的提议。

等几人品完茶,塞西尔先行起身,说:“很晚了,我就先回去了。关于那个跟踪你的人,有了新消息我会通知你。”

在车上塞西尔和时照提过他对跟踪狂的调查结果,给时照发送邮件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当他和局里的警员去往那个男人家中问询时,男人被吓了一跳。

那人承认了自己发送黄色图片的事实,他以为这只是个恶劣的玩笑。那些图片都是网友提供给他的东西,他和网友打赌输了,便约定每周固定时间给一个邮箱地址发送邮件,他的网友网名,不出意料是Muffin。警员们从他们的聊天记录中确定了男人没有说谎,就以传播 氵壬秽图片的罪行拘留了那个男人。

由此可见,Muffin是个很警觉的人,Muffin应该是知道了警察在调查他,抛弃了那个联络网友的账号,塞西尔从那个账号中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对方用了虚假的身份注册信息,找到所在地也扑了个空。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Muffin在想办法接近时照,只要对方不放弃这个念头,被抓住是早晚的事。

塞西尔一走,房内除了管家就只剩下了时照和拜伦,时照发现自从拜伦来到这里,他的男友竟然沉默着没有说过一句话!他拉过拜伦的手掌,为自己对男友的疏忽道歉道:“抱歉,拜伦,你是累了吗?要不要去休息?”

拜伦眼眸深沉地注视着自己的恋人,那些曾被他压下的想法,再一次的浮现了上来。

他的恋人会不会爱上别人?

尤其对方是个超出他太多太多的人。如果说看见安格斯是对他的第一次冲击,那么庄园就是第二次的打击,塞西尔的话则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差距太大了……大到他怎么努力都比不上那个男人。

拜伦向来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在这一刻,他失去了所谓的平常心,连笑容都极为勉强。

“你爱我么?”拜伦问道。

时照感觉拜伦不大对劲,他主动抱住了男友,毫不犹豫地回答,“爱啊,拜伦,你怎么了?”

“我也爱你。”拜伦收紧手臂,将嘴唇贴靠在恋人白皙的脖颈上,不住地轻吻、摩挲。再多看看我!我可爱的恋人,我会让你知道,我是最好的那个人!拜伦想着时照看他时的热烈眼神,轻柔地笑出了声。

******

约瑟夫·盖尔:虽然我没出场,但到处流传着我的传说(点烟

塞西尔:给大佬递烟

时照:给大佬递烟

拜伦:……呵呵

第二十章

时照在收到男友留下的半脖子吻痕后,男友就这么走了……对!就特么的走了!时照享用着浴室里的大型按摩浴缸,忿忿不平地揉搓着自己的脖子,他的吸引力有这么差?虽然时照没打算今晚和男友发生什么,但从明天起他就不能和拜伦这么亲近了,最主要是拜伦的状态……真的让他有点担心。

时照想要和拜伦好好聊一聊,最近他身边发生了太多事,拜伦身为他的男友也会感到苦恼吧。看来想要生活恢复平静,只能先抓住那个该死的跟踪狂了!

时照以为自己在这个陌生的新环境会很难入睡,事实上,他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要不是早晨管家亚伯敲了三声门,他说不定会一直睡下去。实在是睡得……太舒服了!房间里那张装饰奢侈的大床,不单单是看着好看而已,柔软的海绵床垫,高级的丝绸与精梳棉,躺在上面犹如飘在云端,舒适极了。

当管家第二次敲响房门,时照连忙坐起身,扬声道:“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房间的管家仍是一身整洁优雅的燕尾服,笔挺着身板,头发一丝不乱,他的手上托着银色的托盘,托盘内放着一杯热好的咖啡和装盘精致的餐点。

亚伯走到床沿左侧,放下托盘,从餐盘下拿出报纸递送给时照,接着拉开窗帘,让明媚的阳光倾洒进屋内。

时照眨了眨眼,看向手中的报纸。这是戴安娜向他提过的《NY时报》,头版头条放着戴安娜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彩照,面对着镜头,戴安娜勾唇浅笑,娇艳的面容异常迷人。

头版标题指向明确,对《SY周刊》等报刊进行了强烈的谴责,为新闻攥稿人发布的不实言论痛加批判。时照快速浏览了一遍,新闻内容很精练,戴安娜的说明简短有力,报纸上这样写着:

“你们认为我会阻挠安格斯的感情?不,假使他们真是一对,我会送上我的祝福!”戴安娜面对记者说道,“我很欣赏那位青年,谁都知道我对同性群体支持的态度,这点放在我的家人身上也不会改变。在这个时代,再用腐朽的眼光看待同性恋情,那只能说明是思想上的退步!”

戴安娜没有刻意去解释他和安格斯之间的关系,她将问题上升到了同性恋情该不该被人支持的层面。自从同性婚姻合法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受不同群体的存在,只有少部分人还抱有固执的偏见。戴安娜严厉抨击了那些带着有色眼光看人的人,要求攥稿人为自己编造的新闻公开登报道歉,不然她将提起诉讼,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戴安娜表示,她不希望再看到这些造谣生事,侵犯她名誉权的垃圾报导了。

时照觉得戴安娜的处理方法太厉害了,她几乎带偏了整个话题,她表达出的支持同性群体的态度,是所有主流媒体和大众都认可正确思想。确定了这一点,那《SY周刊》上的报导自然变成了无稽之谈,都没有反对了,哪来的为爱抗争、家族决裂?

看完报导身心愉悦的时照,美美的享用了早餐。

“早餐还合胃口吗?”餐后,管家亚伯向时照询问意见。

“超美味,”时照的赞美没有掺杂一点水分,“我很喜欢。”

“那真是太好了,时先生对今后的餐点有什么要求?中餐和晚餐想吃什么?”

“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解决。”时照都没想到自己住在这里还能获得这样的待遇,“我只是借住……”

“不,您住在这里就是客人,招待不好客人,我这个管家就失职了。”管家亚伯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是我的工作,请您不必为此感到不安。”

接下来时照才算知道被一个全能管家照料是一件多么堕落的事,亚伯给他提前搭配、熨烫好了多套服饰供他选择,全是合乎他体型的衣服,连鞋子都给他备了好几双,全部擦拭的锃亮发光。更别提什么挤好牙膏,放好漱口水,出门递上公文包等零零散散的事了。

安格斯过的就是这种生活?时照在这一刻不禁有了努力奋斗当上有钱人的念头,不过他只是想想,现实是他奋斗多年都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庄园和管家。

时照是被亚伯开车送到公司的,刚到公司,他的好友阿曼达就将他拉到了一边,用那种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甜心,你和Boss……这是真在一起了?”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时照从公文包里拿出自己带来的《NY时报》,“报导看了没?戴安娜作证,我和Boss清清白白,绝无私情!”

“之前我是不信,现在嘛——”阿曼达拉长了音调,指着时照的衣服道,“你都和Boss穿同款了,我能看不出来?这可是I国手工定制款的西服,一般人哪穿得起?”

“……冤枉!”时照哪想到自己随手挑的一件会是同款,他看衣服上没有那些大牌标志就根本没在意,“这是管家准备的衣服,等回去我就还给他。”

“管家?你都有管家了??”阿曼达一抬眼,又看到了触目惊心的证据,“脖子上的吻痕……你们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时照哭笑不得,为了阻止阿曼达的思维继续发散,他不得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说了出来,等阿曼达消化好,他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阿曼达摇了摇头,拍拍时照的肩膀道:“唉……我去给你拿创口贴,露在外面的脖子不贴上,一定会有人误会。”

时照为自己拥有阿曼达这样的友人深深庆幸着。

等贴好创口贴,时照正要走进办公间,同事赛格又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受伤了?”赛格·科兹莫那张娃娃脸上,极其难得的出现了紧张的神色,他用那双蓝色的大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时照的脖子,“这是怎么回事?”

时照摸了摸脖颈,随口道:“没什么,晚上被一只虫子咬了几口,不小心抓破皮就贴起来了。”

“虫子有毒?”

“……没有。”

“哼,你还真是不小心。”赛格的目光在时照身上转了一圈,“你最近过的不错?”

“……”

“算了,我来是想提醒你,别忘了请我吃饭的事。”赛格歪过头,加重了语气,“你没忘了吧?”

时照哪能说自己忘了,当即应道,“没忘没忘,只是我最近有点忙,等空下来再请你,怎么样?”

赛格撇了下嘴,“好,我等你。”他的视线在时照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今天的工作要比昨天轻松,舆论的稳定给他们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时照跟在安格斯的旁边,除了为这位上司整理资料和下达指令外,好像并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工作一结束,时照收到了赛格送来的一管药膏,专治蚊虫叮咬,他眼皮抽抽的向赛格道了谢,赛格一挥手,转身给时照留下了一个“高大”的背影。

管家亚伯定时定点来到公司接他,时照还想着自己去停车场开自己租来的车,结果亚伯告诉他,那辆租来的汽车被还了回去……

“时先生,那辆汽车放着只会增加额外的金钱消耗,身为您的管家,行程方面的安排可以交给我。”亚伯为时照拉开车门,环顾了下四周道,“请上车,我来送您去医院。”

重新租辆车那更耽误时间,时照没办法,只得接受了管家的好意,到了医院管家也没有径自离开,将车停靠在路边默默等他。

#贵族待遇,你值得拥有#

时照知道管家亚伯这么对待他,不可能仅仅因为“他是客人”这个理由,这一切应该是安格斯的授意。亚伯在他身边时,始终呈现着保护者的姿态,在路上都观察着周围的人群,时照把感谢记在心里,只能用好好工作来回报上司的一番好意了。

医院里一派繁忙的景象,时照熟门熟路地走到贝琪所在的病房,发现贝琪身边竟然只有一个护士在看护。贝琪看到他,立刻瞪大了眼睛,她比昨天要好了一些,至少能转动脑袋了,此时一边看他一边望向门外,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时先生,你来了!”病房内的护士一见时照,赶忙说道:“刚刚泰德警官因中毒被送进医院,赛尔特医生让我通知你,他在急救室抢救……”

“什么?!”时照来不及和贝琪打招呼,他向着急救室的方向跑了过去。

急救室外,罗伯茨警员满面焦灼的在门外不停踱步,时照的到来唤回了他的思绪,他冲时照一点头,说,“别着急,有拜伦在,泰德不会有事。”

罗伯茨说这句话心里却没什么底,尽管泰德和贝琪都是中毒,但医生说他们中的毒并不相同。贝琪毒发时在医院,抢救及时不算太糟糕,可泰德是在外面被好心路人打急救电话送来的,送来的时候脖子僵硬,整个人蜷缩成了弓形,腿脚不停抽搐,那样子像是随时都会丧命。

罗伯茨不能确定拜伦是否救得了泰德,他有些后悔让拜伦接手泰德的治疗了,毕竟那两人的关系……称不上好。

时照透过急救室的窗玻璃向里看去,他的男友也恰巧注意到了他,侧过脸,用时照熟悉的温柔眼神看了他一眼。

时照那颗焦躁的心,瞬间平复了下来。

没事的,有拜伦在,拜伦绝对能救下泰德。时照如此确信着。

******

泰德:……qwq

这回终于轮到泰德了,大家应该预料到了吧←w←

第二十一章

趁着医生为泰德救治的功夫,时照向罗伯茨了解了下情况。连泰德这样的警员都会遭到毒手,那个害人的跟踪狂行事是越发猖獗了。

“嫌犯为什么会选择泰德下手?”时照总感觉哪里不对,“他去袭击一名和我关系不深的警员,这样的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罗伯茨深以为然,“通常情况,嫌犯不会选择警方作为目标,这只会使他今后的行动更加困难。”

“何况他的目标是你,这样的做法对接近你并无好处。”

“你的意思是……嫌犯不是跟踪我的人?”时照拧紧眉,“可是他昨晚刚给我发了威胁信,我和盖尔先生的绯闻让他认为我背叛了他,他对贝琪他们都有着很深的敌意。”

“这也是我疑惑的一点。”罗伯茨对这个案件同样没了头绪,“他有作案动机,在他看来,你破坏了他和你之间的亲密联系。愤怒、嫉妒、冲动使他对你身边的人痛下杀手,但他不该选择泰德,他要铲除的对手应该是你的男友拜伦,或是和你传上绯闻的盖尔先生。”

“盖尔先生那边他接近不了。”时照对那个幽灵似的敌人多了几分恐惧,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身边的人因他接二连三遭遇了不幸,他宁愿那个混蛋来找他,“拜伦……继续下去,拜伦迟早会出事。”

“还有泰德的警戒心不低,他不会随意让陌生人近身,一个不能靠近他的人怎么给他下毒?”

“你的意思是……熟人作案??”贝琪中毒的时候时照就这么猜测过,后来他收到跟踪狂的信件就没多想,要真是熟人作案,那谁会和贝琪、泰德相熟,又能对没有防备的他们投下剧毒?光是想想,都太可怕了!

“是的,这是最有可能的猜想。”罗伯茨喃喃自语道:“说不定那个下毒的人正在附近看着他们,并且为自己的手段暗暗自得……”

时照脊背一阵发冷,他环视周遭,总有一双双眼睛在盯着他,太多了,多到他不能从那些眼眸中分辨,凶手究竟是谁。

“时先生?时先生?”罗伯茨见时照在自己说完话后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心下有些自责,身为一名警员,他非但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同伴,还让受到威胁的青年感到不安,这是他的失责。

时照从罗伯茨的叫声中回过神,这位警员正一脸担忧地望着他。时照沉下心神,勉力一笑,“我没事,我相信我们能抓住嫌犯!”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注视着急救室里的身影,直到主治医生拜伦停下动作,对他们点了点头。

时照长舒了一口气,在拜伦从急救室出来后给了男友一个大大的拥抱,感谢道:“这次多亏你了!”

罗伯茨也上前诚挚道谢,他为自己曾对拜伦产生的疑虑感到羞愧,拜伦能不计前嫌的治疗泰德,对方的品德足以使人钦佩。

“我是医生,这些是我应做的。”拜伦抬起手指触碰恋人的脖颈,在那贴上创口贴的部位轻轻滑动,“你这里,需要我帮你治疗一下么?”

时照抓住拜伦的手指,他没想到拜伦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和他调笑,他无奈地说,“你都不怕下一个是你!”

拜伦加深了笑意,“你在担心我?”

时照瞥了眼拜伦,眼中明明白白写着“你说的这是废话”!

拜伦嘴角向上提了提,“我和他们不同。”

时照&罗伯茨:“?”

“无论是贝琪小姐还是泰德警官,他们对药理方面的知识都没有我精通。”拜伦这句话无疑是在安抚自己的恋人,“想要用下毒这种伎俩对付我,那是行不通的。”

“这不代表你不会有危险。”时照想起嫌犯或许就藏在一边看着他们,急忙退了两步,和拜伦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糟了,那个人会不会看到我和你拥抱了?”

拜伦拉住时照的胳膊,把人带到自己身边,“现在再想远离我,太晚了。时,这个医院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恋人,如果那个人真在这里,你掩藏不了我们的关系。”

“……那怎么办?”时照倍感焦心,他向罗伯茨问道,“罗伯茨警官,你能不能保护……”

“我不需要别人保护!”拜伦眼中的不满一闪而过,等时照看过来时,脸上是柔和至极的笑容,“你还不懂我的意思?我有你就够了。”

拜伦是想他……陪在身边?时照不是不想和拜伦在一起,如今已经有两个人躺在了病床上,他不希望出现第三个受害人!

“关于拜伦先生的安危问题,我们警局会安排人手过来保护他。”为了避免这一对恋人感情用事,罗伯茨说道,“嫌犯至今为止没有伤害时先生,他在清扫时先生身边的障碍,不管是你在他身边还是他在你身边,这对你们两人都不是好事。谁都不知道,受到刺激的嫌犯会做什么。”

“那不是你们警察要处理的事?”拜伦难免动了怒气,“我和时都是他的目标,分开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先放在一边。”时照从拜伦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泰德这时被人放在移动病床上推了出来,他发觉泰德仍旧紧闭着双眼,面色十分痛苦,“泰德,能说话吗?”

听到时照的声音,泰德颤巍巍地睁开眼睛,这一动作使得他肩膀痉挛了起来,他的牙齿咬得吱嘎作响,一张口,身体便止不住地抽搐。

“别动了!”时照按住泰德的肩膀,泰德的这个状况明显不妙,他真怕泰德会这么抽过去。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时照拧紧的眉头就没松下,“连眼睛都不能睁,什么样的毒能让他变成这样!”

“嘘,小点声。”拜伦示意推着移动病床的护士们把人推走,对时照解释道:“他需要绝对的静置,不能接触强光也不能有声音,这些对他都是强烈的刺激。这种毒物对他的眼睛和皮肤造成了伤害,只要他想说话或是想做动作,身体就会不自主地痉挛。”

罗伯茨攥紧了拳头,斥声道:“下毒的人……简直丧心病狂!”

眼看泰德的病床要被推进无人的病房,时照忙抬脚追了上去,他跑到病床边,握住泰德的手,轻声道:“泰德,你先好好养病,我会来看你。积极配合治疗,我相信拜伦绝对会治好你。”

时照这句话刚落下,就见病床上的泰德抽搐的愈发厉害,旁边的护士赶紧给泰德戴上了氧气罩,略带歉意地说,“抱歉,时先生,病人需要休息,你在这里不太方便。”

“……”时照没办法,只能让护士多多照看泰德,然后情绪消沉地退了下去。

“放心,只是看着可怜,他没那么脆弱。”

拜伦的话,在时照听来算不上安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感觉出错,时照从男友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关心,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冷漠。

“他要多久才能好?”时照凝望着男友的双眸,试图从中得到肯定的答复,“你能治好他对吗?”

拜伦面色一怔,反问道:“你不相信我?”

“不是,我是看他比较严重……”

“没有我,他被送来就会因为治疗不及时而毙命,我既然能把他抢救回来,自然就能治好他。”拜伦的嘴角始终挂着微笑,“亲爱的,你要对我有信心。”

“……好。”时照心中萦绕着那股不知名的愁绪,走向贝琪的病房。

贝琪·斯科特再次看见时照时,眼中迸发出了明亮的光彩,但在视线触及时照身后的拜伦时,那双明亮的眼眸登时黯淡了下来。这让注意到贝琪转变的时照有了想法,他坐到床边,对病房里的其他人说,“能不能让贝琪和我单独相处一会儿,我有话想和她说。”

拜伦先是看了一眼贝琪,随后同意了时照的要求,“贝琪小姐的身体还没恢复,你们不能聊太久,我在门口等你。”

拜伦临走前检查了一遍贝琪的输液,那种认真的态度令在场的人都暗暗赞叹他的负责。

等病房里没别人了,时照握住贝琪的手,开始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

“不能说话没关系,有的事不用说出来,点头或摇头,告诉我你知道的消息,好么?”

贝琪看了看门外,轻轻点了下脑袋。

“你知道下毒的是谁?”

贝琪摇头。

“下毒的人是不是在这家医院?”

摇头+1

“下毒的会不会是你身边的人?”

摇头+2

余下的问题,贝琪统统摇头,时照最后拍拍贝琪的手背,“你先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贝琪如释重负地扯起嘴角,露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

一出房门,时照就看到罗伯茨警员在唉声叹气,“果然贝琪小姐不知道谁是嫌犯。”

“这也没有办法,我们只能等跟踪狂来找我了。”时照耸耸肩,向男友告别道:“拜伦,今天辛苦你了,我不能和你相处太久,明天再来找你。”

拜伦不舍地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好好相处?”

“等抓住嫌犯……吧。”时照苦笑一声,看向罗伯茨,“罗伯茨警官,你不是说要去警局调人手过来保护拜伦么,我和你一起去。”

“我……”罗伯茨刚想说调人手不需要回警局,打电话就可以,但在瞥见时照的眼神时,立马跟了过去,“好,我会让警局选好人手。”

拜伦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时照的背影,想着恋人为他的安危担忧焦虑,眼底不由溢满了幸福和得意的神色。

医院外

时照板着脸,一丝笑意也无,“警官,贝琪知道谁是嫌犯。不过她的处境很危险,待会儿我会找新的医生给她检查身体,抓人的事……等拿到证据,就能动手了。”

“她知道?!”罗伯茨满脸诧异,“她不都摇头了吗?”

时照用看傻瓜一样的表情看着罗伯茨,“谁告诉你我和她的沟通方式是看点头或摇头了?”

这是你自己说的呀!罗伯茨把这句话默默咽了下去,所以说,贝琪知道的嫌犯……是谁?

******

泰德:一口老血憋在心口!

拜伦:还活着,装什么可怜:)

第二十二章

时照没管罗伯茨心里有多起伏不平,在收到贝琪传递的信息后,他的心态其实已经崩了。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哪怕时照有无数的疑问想要那人解答,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他没有证据。凭对方的身份,就算有什么证据,在这段时间都清理干净了。

正是身为受害人的贝琪不可能说谎,时照才不得不承认,那人是有能力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下毒的,没人会怀疑他。至少时照还不能确信贝琪说的一定没错,也许是……贝琪想错了?

时照将这些念头通通压在了心底,怎么搜集证据以后再想,他要先确保贝琪的安全。说是要联系新医生,实际上时照本人没怎么生过病,医生见得少,唯一一个熟的还是自己的男朋友,这种事只能求助别人。

正当时照打开手机通讯录不知道要联系谁的时候,管家亚伯来到了他的身边,“时先生,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您有什么苦恼可以对我说,我是您的管家,为您解决烦恼是我的工作。”亚伯带着令人倍感舒适的笑容,沉稳的态度和温和的言语,几乎让人不自觉的对他产生依赖感。

时照就从亚伯身上感受到了长辈一般的关怀,索性向这位管家请求了帮助。

“我想找一位医术精湛的医生,对毒物有研究的最好!”时照问道,“能找到吗?”

“当然,”亚伯的回答没有半分停顿,“我这就联系医生。”

“可以的话,我希望医生能马上过来。”时照补充道,“越快越好。”

“请您放心,一切交给我。”亚伯的话语很能安抚人的情绪,时照感觉胸口上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时照想了想,“有没有那种看起来高大帅气,能说会道,满嘴甜言蜜语的年轻男人?他要有点自保能力,是个招人喜欢,能够成为人群中焦点的人,最重要的是他对同性没有抵触情绪。”

一旁的罗伯茨满脑子的问号,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时照的思路了。

“这样的人……”亚伯在时照描述时,脑中霎时蹦出了一个人影,“有是有,不瞒您说,我的侄子和您说的分毫不差。”

时照偏过头,面色多了一分尴尬,“那个……亚伯你的侄子……”

“请说。”亚伯对时照鼓励道,“在我面前,您不必感到为难。”

“能不能把你的侄子……借给我?”

时照这句话一落,亚伯没什么反应,倒是罗伯茨瞪大了眼睛,“时先生,你借个男人干什么?”

时照本来就挺尴尬了,被罗伯茨这么一说,只想对这个不会看气氛的警员翻个白眼!要不是为了破案,他至于去借人?

“如果是您的要求,那么没有问题。”亚伯只思考了片刻就答应了时照这个与众不同的请求,“我的侄子同样是一名管家,他为您服务是理所应当的事。”

“只是……”提起自己的侄子,亚伯脸上不免多了几分忧虑,“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管家,可能有些地方不能使您满意。”

“没关系,我不追求完美。”时照看看时间,“你让他在一个钟头内赶来,打扮得英俊点,唔……他有没有追求过男人?”

即使是亚伯这个经验丰富的管家,对时照的这个提问还是感到了困惑,“我不清楚他有没有追过男人,但他追求女孩子很有一手。”

“行,这就够了。”时照没想着挑剔,他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让他拿出追求女孩子的本事来追求我,因为这件事不大安全,所以他不愿意做也没什么。他拒绝的话,只能麻烦亚伯你帮我重新挑个人选。”

“……好的,时先生。”亚伯收起困惑,行动迅速的去给时照联系人员去了。

罗伯茨脑子稍微一转,这下反应过来时照是想干什么了,“你要故意引出嫌犯?”

“对啊,与其等他对我身边的人下手,不如我给他制造一个目标。”时照想要弯起嘴角,然而沉重的心情让他连微笑都变得困难,“就让我们看看,他能忍多久。”

罗伯茨对时照的计划并不支持,风险太大了,急于求成很容易出现各种问题。可是还没等他提出反对的意见,时照就开口堵死了他要说的话。

“你看看泰德、贝琪,我们能有他们危险?都知道要防备谁了,你们警方也能加大人手抓捕嫌犯,瞻前顾后,那纯粹是浪费时间!”时照果断道,“就这么定了。”

“你确定嫌犯会动手?”罗伯茨不大乐观地说,“嫌犯刚对泰德下毒,他知道警方会加强戒备,恐怕不会出现。”

“不出现,那就做好长期行动的打算。”时照冲罗伯茨眨了下眼,“主要是你们警方会辛苦些。”

罗伯茨脸一红,彻底没话说了。

亚伯不愧是全能管家,短短时间就叫来了时照需要的医生,而且来的医生……不止一个,是一排!

“我想多点人讨论病情,对病人的恢复更有帮助。”亚伯道。

时照感谢都来不及,“这真是太棒了!谢谢你,亚伯!”

“没什么,这些都是安格斯少爷的私人医生。”

“那还要多谢盖尔先生。”

“少爷说……”亚伯抿了抿嘴,面色略显纠结,“他们的出诊费,会从时先生您的工资里扣。”

“……”这不如只来一个!算了,时照不指望能拿到工资了,他领着这排医生,再次回到了医院。

时照回来的动静不小,拜伦猝然间看到返回的恋人,笑意还没从脸上浮现就沉寂了下去。

“这些人是……”拜伦捏紧了手中的病历表,对走到贝琪病房查看的这群人皱起了眉头。

“拜伦,这些是我请来为贝琪、泰德看诊的医生,他们都是毒物学的专家,相信有他们在,贝琪和泰德会很快好起来。”时照打理好心情,见拜伦沉下面孔,摆出疑问的神色,“怎么了?”

“我能治好他们。”拜伦身上那种温暖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硬态度,“他们是我的病人,任何人都不能插手我治疗病人!”

时照故意说道:“只要能医治好贝琪和泰德,谁来治都一样。”

“我有自己的治疗方案,他们会和我的方案有冲突,这样反而是对病人的不负责。”

“他们是专家,你和他们一起商量,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办法呢。”

“……”

“我是觉得你太累了,一个人不仅要忙工作,还要看顾他们两个人,你是我的男友,我不想你这么辛苦。”时照用满含关切的目光望向拜伦,“不要让我担心,好么?”

“……”拜伦拒绝的话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恋人这么关心他,他是该高兴的……

“要不要我等你下班?”时照这时没了要和拜伦疏远关系的意思,“我走出医院后,总放心不下你,要和你分开可真艰难。”

拜伦沉凝的面容松动了许多,“你不怕我出事?”

“怕。”时照严肃地说道,“为了避免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出事,我决定把你牢牢地放在我的眼皮底下。”

时照这句话让拜伦有了笑意,“好,你等等,我就快结束手头的工作了。”

“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时照说。

有了时照在,拜伦没精力去顾及那些为贝琪做诊治的医生,一忙完便换上了休闲的服饰,牵着恋人走出了医院。

“罗伯茨警员单独回警局了?”拜伦问。

“是啊,我回来找你就不和他一起走了,他不在,我们两个也不用被人盯着,能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了。”时照一边和拜伦说着话,一边用余光注意着随时有可能出现的人影。

放在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这是他和管家亚伯的约定,亚伯的侄子一到,亚伯就会用这种方式通知他。

很快,时照就看到了那个被他借来的男人。

和亚伯说的一样,那确实是一个英俊到站在人群中都闪闪发光的男人,非常年轻,时照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想起了自己的前男友艾伦,他们都有着那种独属于年轻人的活力,眼睛里的那种神采很吸引人。不同于艾伦的是,这个男人还有一种特殊的矜贵的气质,他似乎天生知道自己的模样俊美,并且不吝于向众人展示他骄傲的部分。

男人昂着头,金色的碎发在风中微微飘动,那双翡翠般的碧绿色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视着路经过他身边的人群,他的手中拿着一束火红色的玫瑰,这让他在街头得到了更多的注目,他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薄薄的嘴唇勾起,笑得有些玩世不恭。

时照想,这真像一只开屏的孔雀,用这张脸做一个讨人喜欢的花花公子是够格了。

在时照看到男人的瞬间,男人转过脸也看到了时照,紧接着他那副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点……傻兮兮?

那个刚刚还在凹造型的年轻人,好像一眨眼就来到了他的面前,头发因奔跑变得凌乱,那张英俊的脸上,傻兮兮的表情仍没有收起来。

“你、你……你好!”金发的年轻人嘴唇颤了颤,那双眼睛四处乱飘,最后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时照,一接触到时照的视线,白皙的脸渐渐染上了一抹红晕,“我、我我我是艾蒙、蒙德,时时时、时……照?我我我喜欢你!”

“……”时照眼神死,亚伯为什么不告诉他,他这个侄子是个结巴?!脸再好看有什么用!说好的能说会道、满嘴的甜言蜜语呢!骗子!

被时照的眼睛盯着,这个金发年轻人的脸愈加涨红,他仿佛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只顾挡在时照以及拜伦的面前。

“……”拜伦对这个突然蹦出来的“情敌”感觉有些微妙,“这位先生,麻烦你……”

拜伦的话唤回了年轻人飘远的思绪,与面对时照不同,他一看到拜伦,眉头一皱,高仰起下巴,说话无比顺畅,“你谁呀你,离远点好么,没看见我这里在告白?有点自知之明,别挡道!”

“……”拜伦的脸一下子黑了。

年轻人将目光重新转回到时照身上,这次他比刚才镇定了点,只是说话仍不大利索,“时、时照,你好,我我是艾蒙德·坎贝尔。”

倘若这个艾蒙德不是时照向亚伯借来的“追求者”,他应该会对这种人视而不见,转身离开,悲剧的是,时照不但不能离开,还得配合演出,这太痛苦了!

“这句话你说过了,坎贝尔先生。”时照微笑着问道,“谢谢你的喜欢,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快点说!

时照的这个问话,显然起了适得其反的效果,艾蒙德愣愣地看着青年,脸上的红晕都蔓延到了脖子上,“你你你笑得……很、很好看!”

“……”上帝啊,他从没见过这种傻乎乎的人,时照见过有人在他面前举止失常,可没有一个像眼前的年轻人那样变化极端。

拜伦这回看不下去了,他侧过身,挡在了时照的身前,对这个狂妄无比的小子呵斥道:“请你离开,否则……”

艾蒙德快速打断了拜伦,“否则什么?先生,你真是太失礼了,在公共街区大喊大叫,一位绅士是不会做出驱赶无辜人士的举动的,你这样真让我怀疑你的礼仪是不是没有学会。”

“……”这小子在故意激怒他!拜伦眼神沉郁,那种烦躁和厌恶感,令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低气压中。

时照看不清拜伦的神色,但从拜伦僵硬的脊背和捏紧的拳头,他都能感受到拜伦此刻是多么的气愤。他抬起手,轻放在男友的手臂上,“拜伦,让我来和这位坎贝尔先生说说。”

时照从拜伦身后站出来,“坎贝尔先生?”

“到、到!”艾蒙德双腿一并,挺直了身板,他身高修长,站直的时候要比时照和拜伦都高一个头。

“不用紧张。”时照看看身边的拜伦,有些犯难,“坎贝尔先生,你的做法给我的男友造成了一些困扰。”

“那我、我给您造成困扰了吗?”艾蒙德攥紧了手中的玫瑰,“我不想、让您为难。”

“你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绅士。”时照的眼神落在了艾蒙德的那束玫瑰上,“那是……”

经过时照的提醒,艾蒙德总算想起自己忘了做什么,当他看到自己买来的玫瑰被他攥到变形,脸上多了几分慌乱,“抱、抱歉!请你等等我一下,我去重新买!”

说完他将手里的玫瑰随意地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向着花店狂奔过去。

那人来得飞快,去得飞快。时照眼皮跳了跳,只觉心累。

“我们走吧。”拜伦调整了下心态,牵住时照的手道,“那个怪人……有没有吓到你?”

“没有,我反倒觉得他挺有意思。”时照睁着眼说瞎话道,“他看起来很纯真,很直率,傻傻的挺可爱。”

“……”拜伦腹诽,纯真、直率、可爱??这种词汇和那个趾高气昂得像个公鸡一样的小子有什么关系?

“我们……”拜伦正想说话,金发的小子又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艾蒙德因剧烈奔跑,额角滑落些许汗水,他解开了丝质衬衫上的几颗纽扣,露出了一大片的锁骨和胸膛。时照这才发现虽然艾蒙德身形看起来纤细,但要比一般人有料,那副身材和脸蛋一样,都挺具有观赏价值。

这次艾蒙德手上不是只有一束玫瑰了,他捧了一大簇的鲜花,各种花种,就像是洗劫了一家花店。艾蒙德这种举动引起了不少人好奇地注视,他浑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乐呵呵的将手中的鲜花捧到时照的面前。

“送、送你的。”艾蒙德长吸了一口气,眼眸灼灼发亮,“这回的花应该没那么糟糕了。”

时照看了看艾蒙德怀里的一大簇鲜花,对亚伯说的“他追求女孩子很有一手”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正常人哪会捧这么多,要不要走路了?

“你不方便拿?”艾蒙德颠颠地走到时照身边,“我我帮你拿回去。”

“真是够了你!”拜伦极少发脾气的人,在这一刻都难以控制自己的怒火,“他是我的恋人,请你放……”

“你有男友了啊?”艾蒙德依然没给拜伦说完整段话的机会,他撇下嘴,望着时照,神情颇为委屈,“你要不要、要不要考虑换个男友?你看我……怎么样?”

时照不知是该感叹艾蒙德愚者无畏,还是该感叹对方演技出色,能把拜伦气到这份上的,艾蒙德是独一个。今天这样差不多了,再刺激下去,就太过头了。

时照轻笑着摇摇头,“暂时没有换男友的想法。”

“这是不是说明以后有想法?”艾蒙德不再结巴,他从怀中的鲜花里,抽出一支风信子递到时照的手上,这个动作使他怀里的鲜花洒下了大半,“这支花很适合你。”

没了傻乎乎的表情,艾蒙德英俊的脸在晚霞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熠熠生辉,“你知道风信子的花语么?”

时照从不研究这些,“不知道。”

艾蒙德刚要念出花语,就听旁边一个声音传来,“风信子代表重生的爱,‘忘记过去的悲伤,开始崭新的爱’,嗯,这是用Google搜索出来的结果。”

艾蒙德转头一看,一个长着稚嫩娃娃脸,头发自然卷的小矮子走了过来,他的“表白”被人抢走,语气不大爽快,“你谁?”

时照见到来人,心里一阵惊讶,“赛格?”他这个同事不会看到全过程了吧??

“哟。”赛格对时照打了个招呼,“我想着你被虫子咬了有可能来医院,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碰见你了。”

时照干笑了两声,“哈哈,太巧了。”

“刚好到了晚餐的时间,你没事可以带我去。”赛格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很闲。”

“喂,知不知道什么是先来后到?”艾蒙德挑起眉峰,俯视着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拜伦站在一边,一手挽过时照的腰肢,将恋人揽入了怀中,他放轻了声调,问道,“亲爱的,这是谁?”一个又一个,为什么总有这种不长眼的家伙过来!

“这是我的同事赛格·科兹莫。”时照也为那两人介绍道,“在我身边的是我的男友拜伦·赛尔特。”

“哦?男友——”赛格说话的腔调有点奇怪,“我以为你的男友是我们的Boss,原来不是他?”

时照感到自己的腰被箍紧了些,他看看脸色黑如锅底的拜伦,总觉得对方随时会爆发,“赛格,你应该知道我和盖尔先生没关系。”

“那太好了。”赛格意有所指地说道:“是那个男人就很麻烦。”

“?”时照不明白赛格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看你这里挺忙,我就不凑热闹了。”赛格的视线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道,“很有趣,你们继续。”

时照:“……”

拜伦:“……”

艾蒙德:“你把话说清楚!”

“时,明天见。”赛格挥手转身,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有了赛格这个插曲,时照是没精神在几人间周旋了,他向艾蒙德道了别,坚决拒绝了艾蒙德想要跟在身后的想法。

等时照拉着拜伦走远,回过头,看到的场景就是那位金发的年轻人弯下腰,缓缓拾起地上花束的情景,不知为何,有种被人抛弃的可怜劲儿。

“不要再靠近那个人。”拜伦从时照手中抽出了那支风信子,用手掐断花枝后扔进了垃圾箱。

“你在吃醋?”时照瞥了眼破败的花枝,“我和他不熟。”

“我知道。”拜伦停住脚步,深深地凝视着自己的恋人,“你看他的目光很陌生,但你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是他太高调了。”时照到现在都没能忘记艾蒙德结巴的样子,这和刚开始那副骄傲孔雀的样子,差别太大,“街上的人都在看他。”

“别人可以,你不行。”一向对时照没有要求的拜伦,第一次透露出了心声,“难道看着我还不够,为什么要去注意别人!”

拜伦异常的情绪让时照感到心惊,他刚要后退,拜伦的手就环住了他的身体,另一只手抚在时照的颈侧。那是时照曾经最喜欢的治病救人的手,以前他握着这只手,全身都洋溢着暖意,但现在,他只感到彻骨的寒冷。

“你不该这样。”拜伦的指缝中,一根小针管戳进了时照的脖子,“亲爱的,你不该这样。”

时照眼前一片迷蒙,他不该对自己那么有自信,时照脑中闪过这句话,连个挣扎都没有,直接丧失了意识。

******

时照以为自己不会醒来,或者就算醒来,也会像贝琪、泰德那样,万分痛苦,苦不堪言。而事实是,他除了身体不能动弹,肌肉酸软,脑子有点不清醒,其他都没事。

罗伯茨不是打电话让警局调派人手了吗!怎么没动静!时照睁着眼睛,望着眼前一小片黑暗的区域,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冒了出来。

一阵阴测测的凉风,从他的耳后根吹过,时照一哆嗦,口中直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你在说什么?”

听到身后的人声,时照差点破口大骂,他深呼吸了几次,确保自己的声音足够温和了,这才开口,“我在祈求我们那边的上帝保佑我。”

“我不会伤害你。”拜伦从身后拥住时照,他将头搁在恋人的肩窝,轻轻蹭了蹭。

“你这样不是伤害我?”时照缩了缩脖子,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听罗伯茨警员的话,他干嘛急于求成!这下刺激过头,自己倒了霉,“拜伦,你这样太奇怪了,放开我。”

“你知道是我做的对不对?”拜伦撑起手臂,自上而下俯视着恋人,“从你带那群医生过来,我就知道你不会再用那种热切的眼神看着我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时照装傻,“我带医生的理由说过了,不想你辛苦。”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骗我?”拜伦低下头,用鼻尖轻嗅着恋人的气息,“是谁告诉了你?泰德不可能,他连动都不能动,哦,是你的朋友贝琪小姐,她总是那么自作主张,我可真讨厌她这一点。”

要是时照不知道拜伦害了人,被男友这么亲密地拥抱磨蹭,他绝对会脸红心跳,但现在……呵呵,他只剩下了厌恶和愤怒。

“骗人的是你!”时照从来不是个能憋气的人,他抬起眼眸,恨恨地瞪视着这个混蛋,“你一直在骗我,从贝琪中毒开始,你没有对我说过一句真话!”

“我是不希望你生气。”拜伦沉沉地叹道,“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这样的眼神。”

“你和泰德有矛盾,对他下手我能理解,可是贝琪,贝琪有什么错?”时照愤懑不平道,“她帮助过我们,你忘了?!”

“我不需要她的帮助。”拜伦冷冰冰地说道,“呵,她自以为是的样子我真是受够了,她了解你,我不了解?你是我的恋人,轮不到她来替你解释。”

“……竟然是为了这种原因?”一股巨大的怒火席卷了时照的周身,“你简直……不可理喻!!!”

“别气。”拜伦用嘴唇亲了亲时照的面颊,“我不想再给你注射镇定剂,你稳定一下情绪。”

“别碰我!”时照想要怒吼,喉咙里却只冒出了细碎的叫声,软绵无力的身体,让他连说话都没多少力气。

“你是我第一个想要碰触的人。”

“我要为此感到荣幸?”时照冷笑,“一想到我主动触碰过你,我都感到……”

时照这句话被拜伦用唇舌覆盖住了,拜伦对亲吻并不擅长,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接过吻。唾液交换、唇舌交缠,在他看来都是不卫生的事,但是只要是时照,一切接受起来都这么顺理成章。

拜伦感受到了那种美妙,他的恋人,甜美又散发着香气,像是一块奶油布丁,柔软顺滑,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吞下这份美好。

“唔……”时照想要咬紧牙关,但这只是徒劳,他拼命向后挪动,却连一寸距离都没有移动开来。

这个该死的混蛋!等他能动了,一定要对着这张脸,狠狠地、用力地揍上几拳!

空气好似都因这个亲吻变得粘稠了,在时照肺部的空气要被抽空前,拜伦终于停了下来。

拜伦伸出手指,揩去恋人唇边的津液,“抱歉,我失态了。”

这个亲吻像是抚平了拜伦心中的焦躁,他恢复成温柔可亲的模样,“我不会再骗你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哈!”时照怒极反笑,“那你说说你给他们下毒又救活他们是为了什么?看我被你耍的团团转很开心?”

“我喜欢大家看我治病时的眼神,尤其是你,你喜欢我治病救人不是么。”拜伦收紧手臂,将恋人嵌进自己的怀里,“我会救很多很多的人,这样你能永远爱着我。”

“哪怕是先害人再救人?!”在真正知道自己的男友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时照的心冷透了。

“我说过我会治好他们,这点没有骗你。”

“什么时候治好?一天,一周,一月还是一年?”

“……”

“你想把我也变成那样?”时照讥讽道,“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只能靠你活命?”

“你知道我不会这样做。”拜伦在黑暗中轻叹,“你非要对我这么饱含敌意?”

“不能动弹的是我,你说我怎么才能相信你?”时照的声音柔缓了下来,“拜伦,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时照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这是间昏暗的小阁楼,窗户被厚实的窗帘盖上,只隐隐透出了一丝月光。他和拜伦正躺在阁楼里的小床铺上,说是小床铺,因为两个人贴在一起非常拥挤。床铺边,有一面书架,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类报纸书籍,书架对面的桌面上,则放着一些密封好的化学制剂。

他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时照把等待救援的念头抛到了脑后,这年头连他找到的善良男友都能变异,还有谁靠得住!

“忍一忍,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带你离开。”拜伦亲亲时照的额头,“有点困了,我们睡一觉。”

时照心一揪,他对和人到达宇宙的大和谐是不抵触,前提是他只跟喜欢的人大和谐!

察觉出恋人误会了他的意思,拜伦轻抚时照紧绷的脊背,说,“安心,我不碰你。”

拜伦就这么抱着他,挤在一张小床上闭上了眼睛。时照在等,等拜伦睡熟,他在努力积蓄着力气,一点点、一点点地挪开拜伦的胳膊。这对他很不容易,就在时照快要成功钻出拜伦的怀抱时,“砰——”阁楼的门板被人撞开了。

“……”要不要凑这么巧!时照想都不想,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拜伦就地一滚。

与此同时,醒过来的拜伦伸手想要抓住时照,只听“撕拉”一声,时照上身的衬衣被扯坏,拜伦也错失了抓住时照的机会。

在阁楼地板上翻滚着的时照,对门外冲进来的人喊道:“小心!别让他靠近那个桌子,有毒!”

咦,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时照对自己能在这种情形想这些,感到不可思议。看来,他的心脏要比他想象的强大得多。

有了时照的警示,进来的人第一时间就护住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后面跟上来的人没用多长时间就制服了不算强壮的医生。

“替我揍他几拳!”时照不忘补刀。

“时!”随着有点耳熟的呼喊声,一个人影扑了过来。

“啪嗒”,阁楼灯光的开关响起,时照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眼睛一痛,生理性的泪水当即流了出来。

“天啊!时时时、照,你你你没事吧!”

多么好笑的结巴声,时照擦了擦眼泪,一抬眼就看见了身材高大的金发男子,半蹲着身,直勾勾地盯着他。在那张犯蠢的俊脸上,一道鼻血流了下来。

时照没憋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这家伙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蠢!

“衣服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时照身边的安格斯,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了时照的肩膀上。

“Boss?!”时照拢了拢衣服,满是疑惑,“你怎么来了?”

“是我通知了安格斯少爷。”管家亚伯向时照伸出手,“时先生,您的身体能动吗?”

时照就着亚伯的手站起身,“好多了,在这里待了几个小时,身上的药性快散没了。”

“待会儿我为您安排私人医生检查身体,以免药物残留,对您造成损伤。”亚伯说着向安格斯问道,“安格斯少爷,您的意思?”

“这些由你负责,不用向我请示。”安格斯看了眼旁边傻站着的艾蒙德,眉间一蹙,“艾蒙德!”

金发男人回过神,他站直了身体,懒懒散散地应声,“是,安格斯……少爷。”

“擦下鼻子。”安格斯见这里没什么问题了,当先下了阁楼。

“嘁。”艾蒙德掀了掀眼皮,没打算理会安格斯的话,然而……

“滴答”,红色的血液在艾蒙德一低头时掉落在了地板上。

“……”他流鼻血了?艾蒙德想起刚刚时照对着他大笑的模样,脸色蹭地涨红,背过身,在衣兜里翻找起来。

“唉。”管家亚伯拿出手帕递了过去,“艾蒙德,你今天太莽撞了。”

亚伯对着时照,欠身鞠躬,“抱歉,时先生,怪我没有挑好人选,害您遭遇了危险。”

“这不是坎贝尔先生的错,是我……”时照进行了总结反思,“我太想当然了,可以说这次是我自食其果,怪不得别人。”

“平时艾蒙德不是这样。”亚伯揉揉眉心,从他见到艾蒙德对着时照发傻起,他的心情就像坐上了过山车,七上八下,“我会找人给他检查一下脑子。”

“亚伯叔叔,我很好!”艾蒙德等鼻血不流了才转过身,他脸上的温度还没降下,“我是第一次看到时、时照这样美丽的人,没适应……”

“坎贝尔先生。”时照在旁边咳了一声,“对一个男人,用美丽这个形容词是不是不太好?还有我的名字是时照,不是时、时照。”

“抱歉。”艾蒙德低垂下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对您我深感歉意。”

“道歉不用,你不是都过来救我了么,应该是我向你道谢。”时照对在场的人全部道了声“谢谢”。来救他的既有安格斯的那些魁梧保镖,又有罗伯茨那边的警员,要不是阁楼狭小,冲不上太多人,这里都要被人包围了。

“真要谢我,就别叫坎贝尔先生这种生疏的称呼了。”艾蒙德轻挠了下脸,“叫我艾蒙德。”

“好的,艾蒙德。”实话说,时照不大相信艾蒙德这样的人能当管家,艾蒙德和亚伯的差距太大了,一个跳脱,一个稳重,况且艾蒙德太年轻,不像那种能管家的人。

“我有个问题……”时照说,“不知道艾蒙德能不能回答我。”

被时照这么正式的询问,艾蒙德忙道:“请、请说。”

“你追求人的方式,是演戏还是犯傻?”

“……演戏。”

“是演戏就好。”时照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分享经验,“以后别这样了,不能光靠一张脸,还要学会说话。”

“……是。”艾蒙德的表情十分复杂。

时照在检查完身体,确保身体无恙后,跟着罗伯茨他们回到了警局。

一回生二回熟,他做好记录就去找了被关押在审讯室的拜伦。由于在阁楼里把该说的都说了,时照对思想扭曲的男友只能撂下一句:

“我们分手吧。”

拜伦惨笑,“你不会再来见我了是么。”

“我没那么大度,能对你犯下的罪行视而不见。”时照强调道:“别忘了贝琪、泰德还躺在医院里!”

“他们对你……有那么重要?”

“比一个肆意伤害别人的家伙要重要得多!”

时照一走出审讯室,又接收到一批神态各异的关注,罗伯茨警员对他宽慰道,“拜伦是自己有病,他犯罪不是你的问题。”

“有病?”

“是的,医学上对他这样的有专业解释的名词,叫什么……代理性佯病症!他为了得到周遭特定人的注意,伤害别人以获得自己存在的价值,拜伦就是这类人。”罗伯茨为时照遇到这样的男友感到同情,“你这次被他抓起来关了一段时间,最好做个心理干预治疗再走。”

“我没那么软弱。”时照不在意地摆摆手,“太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我送你?”罗伯茨拿起车钥匙。

“不用。”时照看向警局门外,路边停靠的一辆车上,一个显眼的金发男人正向他这里不停张望,“有人接我。”

第二十三章

时照没有更换住所,在抓到跟踪他的家伙前,他还是要住在那个富丽堂皇的庄园里。

这很堕落,有管家亚伯在,时照觉得自己大概会进化成一个废人。

废人就废人吧,时照有点自暴自弃地想。从警局回来后,他真是什么都不想动,什么都不想做。他的脑袋是放空的,那些激烈的、痛恨的情绪,仿佛随着一声“分手”彻底消散了。

时照知道这有些不对劲。他的好友阿曼达,那个情史丰富,换男友频率不低的姑娘,每一段恋情结束后,还会或愤怒或悲伤的发泄一阵。阿曼达发泄的方式是购物,用各种包包衣物来填满柜子,这就像是一道修复程序,能令她快速地收拾心情,振作起来。

时照不同,以他现有的两段感情经历来分析,他在发现男友的形象破灭后,那种热烈的爱意就“biu”的消失了,取代爱意的是对男友的失望、不满以及气愤之情,而这些情绪,在分手后同样没了踪影。

他会怀念刚认识对方时的感觉,他甚至清晰地记着他们相识的每一个场景和画面,但这不会影响他的判断。

“他”变了,“他”不再是我爱的那个人。这种感觉强烈到能让时照迅速放下爱意,不被失败的感情所影响。

这……应该是好事吧。时照不知道有没有人和他一样“拿得起放得下”,特别是他的恋爱和别人还没有可比性,开始有多美好,结局就有多惨烈,这简直让时照怀疑自己的恋爱是不是受到了诅咒!

交往的两任男友都犯罪,就算罗伯茨警员告诉他拜伦犯罪是有心理疾病的缘故,他也觉得太倒霉了。他只是想找个善良美好的人,一起美美的谈个恋爱,然后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想要实现这个愿望为什么那么难!

时照心累地躺倒在床上,暂时对恋爱失去了想法。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时照做了一个有关恋爱的梦,甜的冒泡,连醒过来的时候都忍不住抱着天鹅绒的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

在梦里,他爱上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身上集齐了时照欣赏的每一个优点,他们顺利的相识、相恋,每天过得都像泡在蜜罐子里一样。最关键的是,男人从头到尾没有改变过,连头发丝儿都透出了圣洁的光辉。他们在牧师的见证下,宣誓对彼此忠诚的爱意,结为了伴侣。

梦境中那种纯净无暇的爱,爱人那高尚无私的品德,都令时照深深着迷。时照那颗刚被打击过的心脏,因这个甜美的梦境,又变得蠢蠢欲动了起来。

“不可能总是坏运气,”时照嘀咕道,“下一次恋爱,绝对没问题!”

就在这时,时照的房门被敲响了,不多不少,正好三下。时照顺便看了眼床头柜边的电子钟表,时间和昨天分毫不差。

专业管家都这么守时啊。时照感叹了一句,请人进了房门。

时照以为来的是管家亚伯,结果出现在他眼前的居然是艾蒙德!

这位金发的年轻人,换上了管家专用的一套燕尾服,原先散乱的发丝被喷上发胶,以三七分的方式梳理好。他的身体像一杆标枪,挺得笔直,嘴角的笑容与管家亚伯如出一辙,都有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一手托着托盘,一手放在心口处,动作行云流水的向时照行了礼。

这样的艾蒙德和那个以“犯蠢”形象给时照留下深刻印象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就在时照觉得自己对艾蒙德的判断是不是有误时,艾蒙德开口了。

“时时、时先生!今、今天由我,我来照、照顾您!!”

一句话不仅说的磕磕绊绊,连高声喊出的音调都破了音。

“……”

“……”

尴尬,无言的尴尬蔓延了开来。

艾蒙德精心安排好的出场,做好了各种心理建设,决定在时照面前挽回印象分的行动,被一句话给破坏的彻彻底底。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艾蒙德手脚僵硬地走到床铺边,放下手中的托盘,正用优雅的动作从餐盘底下抽出报纸,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放置在托盘里的餐盘,被整个掀翻了过来。

装盘精致的餐点,倒扣着糊在了托盘上。

时照看看自己的早餐,再看看整个人呈现出一副崩溃姿态的艾蒙德,轻咳了一声,安慰道:“没事的,总有意外发生……”

不,作为一名专业的管家,这已经不是意外,而是一次巨大的失误,足以影响他职业生涯的那种失误。

“我我我去给您换一份早餐!”艾蒙德强行从自怨自艾中回过神,他端起餐盘,一溜烟地跑向了门外。

时照:“……”果然还是那个艾蒙德,一点没变。

时照掀开被子,从自己的行李箱中翻出一套衣服,正脱下了睡衣准备换上时,艾蒙德再次出现了。

“啪嗒”!托盘连同餐盘、咖啡杯一起掉落在地,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对对对、对不起!”艾蒙德后退一步,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鼻子,用手上抓着的报纸遮住了整张脸,声音又急又喘,“我不是故意的!”

时照被艾蒙德这夸张的反应吓了一跳,如果说最开始时照对艾蒙德的印象是孔雀,后来转变成傻瓜,那么现在,绝不是用“蠢”能够形容的了。昨天艾蒙德的表现不是演技,是真的犯傻吧,时照无力地揉了揉额角,“艾蒙德……”

“是、是!”艾蒙德小心翼翼的把手上的报纸往下挪了挪,露出了那双碧绿色的眼眸。

“你喜欢我?”时照这句话一点没有缓冲地问了出来。

“!!”艾蒙德脸上写满了震惊,“你、你看出来了?”

傻子才看不出来!时照都不知道要怎么吐槽了,“我不是个小姑娘,你总对着我脸红做什么?”

“……”艾蒙德摸摸脸,原来他表现的……这么明显?

被戳穿了想法,艾蒙德反倒平静了下来,他握紧报纸,小声道,“我、我是挺喜欢你的,你……喜不喜欢我?”

话一出口,艾蒙德的脸越来越红,像是为了掩藏住自己的紧张,他高昂起头,语速超快地说出一大串话,“我真的很优秀,你之前见到的我都不是真正的我,我勇敢无畏、自信坚强,性格活泼不沉闷,长得也好看!和我交往过的人,没有一个说我不好,我的身材很棒,你要是不相信,我给你看我的腹肌!”

说着艾蒙德就想撩起衣摆,向时照展示他那精心锻炼出来的身板。

“……你出去吧。”时照嘴角抽搐地转开了脸,“我这里不需要你的照顾。”

艾蒙德动作一顿,急忙道,“抱、抱歉,我刚刚太失礼了,我真的只是想要你知道我很好……”

“……是,你很好。”时照认真地回道,“但不适合我。”

艾蒙德知道自己搞砸了,他垂下了脑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房间。

时照松了一口气,他也是第一次收到这么独特的表白,他不讨厌艾蒙德,相反艾蒙德真让他觉得这是个纯真的人。

时照正要走出房门,艾蒙德突然转身回来,他应该是冷静了不少,没了笨拙的样子,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地上的碎屑,对时照问道,“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

“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再想让我和你在一起就没那么容易了。”艾蒙德眨巴着眼,“我很难追的。”

这种自信的态度,逗得时照噗嗤一声笑了开来。

艾蒙德板起了脸,“你不信?”

“不,你太可爱了。”有艾蒙德这样的人在身边,时照自己的心情都明朗了起来,“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这句话是拒绝的意思,他被拒绝了。艾蒙德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一点,他的骄傲阻止他继续对时照表明好感,那副傻气的表情也从脸上褪了下去。

“我去叫亚伯过来。”艾蒙德快步离开,这次没有再回头。

时照倚在门边,看着艾蒙德的背影,对这个年轻人忽然有了探究的念头。有那么一刻,他想着,只要艾蒙德身上有他喜欢的特质,他一定会和艾蒙德在一起。

有了两段感情的前车之鉴,不了解透彻,时照是不会轻易发展一段新恋情的。

管家亚伯重新给时照准备了早餐,将他送到公司后,才缓缓说了一句,“时先生,您不用把艾蒙德的话放在心上,他总认为自己无所不能,是该让他吃吃苦头了。”

“能和我说说艾蒙德么?”亚伯这句话引起了时照的兴趣,既然时照对艾蒙德有了探究的想法,干脆通过亚伯对艾蒙德加深一下了解,“他和你提及的……不太一样。”

******

艾蒙德:╭(╯^╰)╮现在拒绝我,以后迟早要后悔

第二十四章

想起艾蒙德在时照面前的模样,亚伯也感到了几分头疼,“如您所见,他是个英俊的小伙子,从小就备受追捧,加上头脑聪明,学什么都很轻松,养成了那副骄傲自满的性子。我一直想把他培养成能够接任奥尔斯顿庄园的大管家,没想到他以优异的成绩在管家学院毕业后,来庄园的时间少之又少,大部分时间都不务正业在外游荡。”

“看到他回来工作,还向我申请成为您的管家,我本来很欣慰。”亚伯轻叹了口气,“结果他又闯了祸,给您造成了不必要的困扰,作为艾蒙德的叔叔,我对此感到很歉疚。”

“不,这不算什么困扰。”时照对担忧侄子的亚伯劝慰道,“我相信艾蒙德迟早能明白你的一番苦心,他还年轻,心性不定,有可能是不喜欢管家的工作,有另外的打算。”

时照不太看好艾蒙德成为管家,今早的状况就说明了一切。对于亚伯说艾蒙德头脑聪明、成绩优异,他暂时没能看到这一点……

“如果艾蒙德能像您一样成熟就好了。”亚伯收起忧虑的神色,笑了笑,道,“我居然对您说了这么多的抱怨,您不会厌烦吧?”

“我很乐意听到亚伯你对我说这些,这说明你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客人’,而是一位朋友。”时照轻眨了下眼,“希望这不是我的一厢情愿。”

“哈哈哈哈当然不是。”亚伯难得放下了管家的礼仪,爽朗的大笑出来,“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客人以及……朋友。”

亚伯正了正色,说道,“虽然艾蒙德是我的侄子,但我也不能偏袒他。在感情方面,他一向是三分钟热度,总是不能长久的和人维持一段感情。我说他会追求女孩不是假话,只是这一次……他对你确实不太一样。”

“我从未看见他不顾形象,智力低下的样子,这让我怀疑他是不是被人换了脑子。”

亚伯这是在吐槽?时照听得不禁发笑,“他挺可爱。”

“看来你没有厌恶他,那我就放心了。”亚伯舒展了眉眼,“除了性格方面的问题,艾蒙德是个优秀的孩子,我始终对他抱有期望。”

“他会变好的。”时照拉开车门,向亚伯道别,“我去工作了,回见。”

“回见。”亚伯望着时照的身影,有些明白为什么安格斯少爷会对这位青年如此关照了,漂亮、真诚、友善、乐观……有谁会不喜欢呢。但愿艾德蒙收收心,别再弄出什么事了。

因为和亚伯聊天的缘故,时照来到公司时,股市都快要开盘了,而他的上司,那位对待工作一丝不苟的人,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时照这边正疑惑,阿曼达那个消息灵通的姑娘就冲他招招手,在他耳边说起她打听到的消息了。

“公司也许会来个大人物,你做好准备。”阿曼达今天打扮得尤为美艳,看得出发型、妆容都是经过精心打理的,她上下打量了眼时照,责怪道,“昨天穿的那么好,今天怎么把衣服换回去了?”

“我一个小职员,穿不起那些。”怪不得公司里的大部分人都正襟危坐,没了平时自由散漫的样子。

“不要你花钱还不穿,你的道德水准太高了。”阿曼达轻哼,“要是有人给我安排管家,所有奢侈品大牌随我用,我绝不会客气。”

“好姑娘,用别人的东西谁知道什么时候要还回去,还是自己挣钱自己花来得安心。更何况大人物不是来看时尚趴,穿的再好不一定有用。”

“唉,所以我才想要升职加薪,男人都靠不住。”

“在我面前这么说,我是会伤心的。”

“哦,甜心,你是唯一的那个例外。”阿曼达对时照送了个飞吻,“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曼达补充了一句,“衣服对别人挺重要,对你不重要,你穿什么都好看。”

“哈哈这时候说好话我可不听了。”时照拉回正题,“那个大人物是谁?”

阿曼达压低嗓音道,“你知道咱们WGO公司的三大创始人是谁么?”

“知道。”其实原先不清楚,但跟在安格斯的后面,时照对这些大佬都有了初步的认知和了解,“‘W’是尤金·瓦尔特,他是公司明面上的老大,主要负责公司的股票操作和客户基金的合法运作;‘G’是我们Boss的父亲约瑟夫·盖尔,他不怎么出现在公司,个人影响力最大,但渐渐隐退,算是最神秘的创始人;‘O’是赫尔曼·欧格恩,与其他公司的合作和实际管理工作都是他在做。你会问起他们,是他们这种级别的大佬要来?能到公司的人……大约是欧格恩先生?”

“我的甜心,你真厉害!”阿曼达惊叹,“你知道的消息要比我多了,以前你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谁叫我们有个认真的Boss,他说对各大公司的人员了解同样是工作的一部分,以后总会有合作的机会。”时照为此都记住了不少人的基本资料。

阿曼达咂舌,“Boss这是要把你当精英来培养啊……”

“我跟着他学到了很多。”累是累了点,时照忙得挺开心。

“嗯,总之欧格恩先生可能会来,万一被他看中调到总公司,那以后的发展前途就不可限量了。”阿曼达瞟了瞟四周,“你看看大家,都卯足了劲想要好好表现,你别被他们比下去了。”

“分工不同没什么好比较。”时照不在意地摆摆手,“正常工作就好。”

股市一开盘,两人不再说话,各自忙碌去了。作为主管助手,主管不在,时照就负责了大部分的工作,实在没精力去关注其他。好在公司里的众人都很配合他的工作,事务忙起来不算困难。

等高峰期忙过,时照刚要休息,Boss电话通知他,欧格恩先生要来了。

时照为此不得不准备好接待事宜,安排了一间专为大佬休息谈话的办公间,用研磨机研磨好咖啡豆,摆好方糖,放好该放的资料,站在门前等待大佬视察了。本来这些工作可以交给其他人负责,但Boss说让他来准备,他这个助手就得承包各种事,事实证明,官大一级压死人……

等了片刻,时照就看到了来人的身影,他们的Boss安格斯在哪里都有着令人忽略不了的气场,不止是因为他高大俊挺的身形,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后天培养的锐气,相比安格斯,安格斯旁边的那一人就低调了许多。

那应该是赫尔曼·欧格恩先生,作为公司创始人,四十多岁的他,具备了一个成熟男人所应有的大多数优点,稳重、亲和、充满风度。在这个年纪拥有这样的成就,自然会成为众人追逐的对象,更别提这位先生还有着一张不错的面容。

赫尔曼面容端正,是那种一看就很正派的长相,五官硬朗深刻,眉毛浓密,眼睛大而有神,浅咖色的头发,淡蓝色的眸子,微笑时,嘴角的笑纹都给他增添了几分魅力。

这位先生一来,时照注意到公司仅有的几位女性职员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抬手撩了撩脸颊边的长发,其中他的好友,公司最美丽的阿曼达小姐,光凭那双含情的眼眸,就能把人迷得转不开眼。公司里面的男士们,眼中则满是向往,能保持平日做派,对人不给正眼的,估计只有赛格了。

时照在观察过众人的表情后,正将视线转回到赫尔曼身上,就见那位先生同样向他看了过来,他赶紧扬起嘴角对着大佬一点头,然后默默地望向安格斯,等待上司的指示了。

安格斯环顾了一圈,对公司众人的表现还算满意,向赫尔曼问道,“我带你参观一下这间公司?这里的人员档案和公司最近的证券交易单,待会等你坐下休息再看。”

“安格斯,在你进公司前,你爸爸还向我和尤金担心过你的发展,那时候我就觉得他多虑了。现在看来,你果然做得很好。”赫尔曼直视着安格斯,语气温和,“说不定再过几年,WGO公司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安格斯面不改色地回道,“没办法,爸爸他不在公司,只能由我顶上。”

“约瑟夫真有个好儿子。”赫尔曼面带笑意,和安格斯闲谈,“你爸爸他是不准备回公司了吗?我和尤金好一阵没见到他了。”

“回不回公司我不清楚,他说想要放松,连我都见不到几面。”

“看来他是把事情都甩给了身边人。”赫尔曼话锋一转,换了话题,“参观公司就不用麻烦你了,让你身边的助手带我转转就好。”

“……”安格斯停顿了一下,叫来了时照,“你带赫尔曼先生转一会儿回来。”

被点名的时照站直了身体,和这种大佬接触,他倒没有紧张,或许是赫尔曼本人看起来没什么距离感。他侧过身,做出引领的姿态,对赫尔曼道:“欧格恩先生,请随我来。”

赫尔曼跟在了时照的身后,没什么架子地说道:“不用太客气,把我当成普通客户就好。”

“普通客户也是这样的待遇,希望欧格恩先生不要介意。”时照稍微开了个小玩笑。

“哈哈,普通客户会由你来接待?”赫尔曼轻笑,“那他们运气不错。”

时照带着赫尔曼转了公司最主要的两层楼,转五层楼那就太浪费时间了,大佬的时间很珍贵。每经过一个人的身边,时照都能感受到周围人对赫尔曼的那种热情,这让时照心中暗暗感慨金钱的魔力,要是他能成为赫尔曼这样的人,那不要太幸福。

赫尔曼一路听着时照向他介绍了公司的运作和管理,等转得差不多了,他停下了脚步。

“时。”经过交谈,赫尔曼已经能熟稔的称呼起时照的名字,“你有意向换个工作环境么?”

“欸?”时照诧异,大佬这个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

“到总公司。”赫尔曼用那双淡蓝色的眸子聚精会神地凝视着时照,很是平易近人地说,“我想你很适合在我的身边工作。”

到总公司!在大佬手底下干活!时照感觉自己就像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了头,多少人都盼着的好机会,能这么轻易掉到他头上?不是时照对自己没自信,是他在这行工作时间并不久,凭他的资历,能在分公司当上主管助手就很了不得了。

时照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我想,我的能力不足以胜任……”

“我认为你很有潜力。”赫尔曼用极为自然的动作握住了时照的手,他端正的脸庞和真挚的眼神,都能令人燃起热情,“至于能不能胜任工作,难道我还没有发言权?”

时照本来很感激大佬慧眼识珠,对他的看重,然而……他的手心被人用指尖轻轻搔刮了一下。

时照以为自己感觉错了,结果自己的手又被人揉捏了两下。

他抬头看向赫尔曼,赫尔曼的表情一点没变,笑容依旧真诚。

“我缺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助手。”赫尔曼话语里多了些暗示,“在我身边工作会非常轻松愉快。”

我屮艹芔茻——

时照眼中,这位大佬的形象瞬间崩塌了。谁能想到,赫尔曼·欧格恩先生,会对他这个小小职员,进行职场性骚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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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曼:来呀,我有钱有脸,出手阔绰又温柔XD

时照:……

安格斯:呵呵。

发现一到Boss的场合就是工作,Boss真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小清新纯洁男子。

第二十五章

对待职场性骚扰,还需要考虑吗??当然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拒绝啊!

时照从赫尔曼的手中抽出手,向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干笑道:“呵呵,谢谢欧格恩先生的抬爱,我在这里挺好。”

“哦?”赫尔曼对时照的回答并不生气,他收回手,像是根本没做出任何事一般,亲切地笑道,“年轻人不要固守在一个地方,要有点闯劲才好,待会儿我向你的上司安格斯说说,让他把你调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擦!好毒!时照对赫尔曼的印象值简直跌到了谷底,这一招太厉害了,直接无视了他的意愿,动用职权就能把他调走。这个表面看来无比正派的大佬,内里的心思竟这么无耻,时照连笑容都没了,当下冷了脸。

如今有两个选择,一是安格斯拒绝赫尔曼的要求,把他留在身边。时照对这点没什么信心,不提赫尔曼是公司的实际掌权人之一,光是赫尔曼是安格斯父亲的友人,作为晚辈的安格斯都不可能不给长辈脸面。二是安格斯答应要求,时照被调到总公司,他极有可能遭到更多的骚扰,那么摆在时照面前的只有辞职这条路。

辞职离开WGO公司,放弃美好的职业前景,这都不算什么。最有可能发生的是,得罪大佬的他,在业内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最终被迫放弃工作,回到国内。

时照不想灰溜溜的离开,何况是为了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离开。

他的心情糟糕透了,赫尔曼却不在意他的冷脸,用几近温柔的态度向他描述了总公司的美好景象,并对他的未来成就报以了无限的期待。

“欧格恩先生,为什么会选我?”时照没能憋下气,瞪视着赫尔曼问道,“以您的条件,身边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什么偏偏在我拒绝的情况下这么做?”

赫尔曼不由反问,“你也说了,凭我的条件,身边什么样的人都有,那么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我想凭借自己的实力去工作,不去倚靠任何关系,更不想发展所谓的不正当关系。”时照这句话说的相当直白,他做好了得罪赫尔曼的心理准备。

“我会让你有发挥实力的机会,至于其他关系……一切可以慢慢发展,我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赫尔曼风度翩翩地说道,“如果刚刚我的行为让你产生不快,那我深表歉意,希望你不要介怀。”

时照还能说什么?赫尔曼把路都堵死了,明明事做得不地道,话说的倒是清高凛然。从这方面,时照真不是这位大佬的对手。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回到了时照为赫尔曼、安格斯谈话所准备的办公间。

安格斯早在办公间等着他们了,他的手边放着一摞资料,显然在等待的时间里把资料又翻看了一遍。

“赫尔曼先生,请坐。”安格斯站起身,对赫尔曼招呼道。

赫尔曼坐在了安格斯的对面,在那两人应酬的空档里,时照拿起磨好的咖啡豆去煮咖啡了。

时照煮的心不在焉,一想到自己的事业很快会迎来“新转变”,他就不大爽快,等他端着煮好的咖啡回到两人身边,那两人也正好将话题转到了挑选人手上面。

“安格斯,你拥有一批不错的职员。”赫尔曼对放下咖啡杯的时照礼貌道谢,“你的这位助手就很出色。”

安格斯端起杯子,轻啜了一口咖啡,然后眉头迅速皱起,他用那双灰绿色的眸子瞥了眼时照,“他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哈——从安格斯的表情就能看出,他把咖啡煮的非常难喝。时照懒得去给两人加什么方糖、奶精了,他站在一边,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

和安格斯只喝了一小口就把咖啡杯推到一旁的举动不同,赫尔曼带着愉悦的笑容,一口口喝下那称得上是苦水的咖啡。

“我想把他安排到总公司,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割爱了。”赫尔曼喝完咖啡,进入了主题,“毕竟是你的助手,这要听听你的意思。”

“总公司?”安格斯想都没想,回道,“他还没这个能力去总公司。”

虽然说的是真话,但他怎么那么生气呢!时照暗戳戳地瞪了眼上司的背影。

“哈哈,年轻人缺的就是锻炼。”赫尔曼没把安格斯这句话放心上,“我会调一个新助手给你,这样你这边的工作也不会受到影响。”

“不用了。”安格斯这次的回绝很明确,“我没有更换助手的打算。”

“……”赫尔曼微微一愣,安格斯这种毫不婉转的回绝方式,让他略显吃惊,连脸上的笑容都收了起来,“他到总公司会有更好的发展,我会好好栽培他。”

安格斯态度不变,“他不适合去那里。”

赫尔曼的脸色快拉不住了,能一而再再而三不给他脸面的,除了眼前的小子,就只有约瑟夫·盖尔,这两人不愧父子,行事作风一脉相承!

时照眼睛一亮,怎么都想不到会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情况,看着赫尔曼变了脸色,心里一阵好笑。

赫尔曼到底是经过各种场面的人,神态的转变只那么一瞬就恢复如常,他甚至主动道歉,笑着调侃道:“唉,怪我忘了你的助手和别人不一样,安格斯,你不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赫尔曼先生,你多虑了。”安格斯从赫尔曼的口中听出了对方的误会,“这只是出于工作方面的考量,相比我的助手,公司的另外一人更适合去总公司发展。”

赫尔曼没再纠结这个话题,顺着安格斯的意思问道,“能被你推荐,那一定是极其优秀的人才了。”

“极其称不上,优秀是有的。”安格斯从资料中抽出一份人员档案,放在赫尔曼面前,“他的工作能力和业务水平都不错。”

赫尔曼随意翻了翻档案,点头道,“既然是你推荐的人,那就他吧。”

赫尔曼没了停留的想法,他站起身,对安格斯道,“让他明天到总部报道,我先走了。”

“好。”安格斯正要送赫尔曼出门,赫尔曼挥挥手,没让安格斯送他。

赫尔曼在众人的目送下,走到门前,他最后回头看了眼安格斯身边的青年,嘴角的笑容有些微妙,用仅有自己能够听到声音说,“传言中……迷住约瑟夫儿子的人,原来是这样。”

有这样的小情人,怪不得安格斯舍不得送出去。赫尔曼冷笑一声,大步跨出了公司。

一个目中无人的父亲,自然会养育出一个眼高于顶的儿子。WGO公司自创立起,所有人都认为公司的主要成就来源于约瑟夫·盖尔,哪怕到了如今,约瑟夫不再出现,约瑟夫依然是众人眼里的真正掌权者,享有着公司的最高利益。

他和尤金每天忙碌,约瑟夫连人影都不见,推出一个儿子接替工作。原本这没什么,赫尔曼可以想办法,对付一个稚嫩的富家少爷,哪有什么麻烦。

遗憾的是,他想错了,从安格斯进入公司起,那个小子就迅速扎稳了脚跟,接着不停的、不停的接管一家家分公司,这样的发展速度,令人心惊。不论是约瑟夫的背后指点,还是安格斯本身才能卓绝,这对他们都是一个威胁。

假使安格斯对他有那么一分半点的尊敬,赫尔曼都会给安格斯留有余地,但安格斯明显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做法,令赫尔曼下定了决心。是时候让约瑟夫·盖尔和他的儿子,离开公司了,尤其安格斯的身边,安放着一个巨大的弱点。

不知道自己被人脑补成安格斯弱点的时照,这时欢欣无比的煮着咖啡,为了感谢Boss的“不离不弃”,他要煮一杯香浓的咖啡送过去。

安格斯见时照连话都不说就去煮咖啡,以为自己刚才的话对时照造成了伤害,为难的神色从脸上一闪而过,问道:“我替你拒绝了去总公司的邀约,你生气么?”

“我不生气啊。”时照不会说赫尔曼骚扰了他,别说别人不会相信,事情都解决了,拿出去说反而得罪人,“我还要谢谢Boss你,帮了大忙。”

这是……讽刺他??安格斯莫名想要叹气,他沉思了一会儿,说,“总公司那里,我早晚会过去。到时候你作为我的助手,一样能去。”

时照倒好咖啡,多添了几块方糖,觉得味道可以了,送到安格斯的手边。

“Boss,总公司那里我是没什么兴趣了。”时照示意安格斯品尝,“反正你是我的Boss,我不想换上司。”

安格斯接过咖啡,只纠结了一秒,闭上眼睛准备喝下下属“报复的毒药”,哪想刚尝了一口,他就被那香甜浓郁的味道征服了,一杯咖啡没多久就见了底。

时照在旁边看的直乐,“以后我买点焦糖放下去会更好喝。”

安格斯歪过头,想起了他和时照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这位下属就给他点了杯焦糖玛奇朵,他很好奇对方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口味,“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咖啡?”

“很简单。”时照点了点自己的鼻子,“焦糖的那种焦香味很特别,有点苦,又透着悦人的甜,Boss身上有这种味道。第一次闻到我就在想,这一定是个爱吃甜食的人。”

安格斯的身体僵了僵,“不,你想多了……”

“焦糖高热量、高糖分,Boss你就算喜欢都要克制点。”时照好心提醒道,“吃多了会容易发胖、蛀牙,糖分摄取过量还会有糖尿病……每周只限喝一杯,甜食要少吃。”

“够了。”安格斯扶额,他背过身道,“你出去吧,工作结束就下班。”

“Boss。”

“还有什么事?”安格斯语气无奈,“我真的不吃甜食。”

“不是这个问题。”时照好奇地问,“你推荐了谁去总公司?这种消息我是要通知给下面人的。”

安格斯镇定了下来,淡淡道:“赛格·科兹莫。”

“赛格……”时照对安格斯的选择十分赞同,“他确实很适合,我这就去通知他。”

时照走后,安格斯抬起胳膊,仔细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他身上的甜味……真的有那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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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格:What The Fuck!!!

赫尔曼:( _ _)ノ我还不想收你呢。

第二十六章

赛格·科兹莫要被调到总公司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开来。公司里除了对总公司没了兴趣的时照,众人都对赛格投以了羡慕万分的目光。

然而作为众人艳羡的焦点,赛格本人对这个消息不但没有半点高兴,还冷着脸道,“总公司?这种地方谁爱去谁去,我不去。”

“搞什么嘛!有这种机会还摆出这种脸色,故意给人找不痛快!”

“嘁,他不是一直这样,怪腔怪调,也不知道欧格恩先生为什么会看中了他。”

“不去好啊,不去给我去,我不嫌弃。”

不知是不是因为赛格要走了,公司里原先对赛格就有意见的人,这次没了遮掩的意思,全都大声讨论起来。

赛格怪异的性格在公司交不到什么朋友,倒不是没人想和赛格接触,赛格那张乖巧的娃娃脸让人在看到的第一眼,都会有想要和他亲近的念头。但赛格的冷言冷语,总能打消众人的热情,久而久之,没人再去主动接近赛格。加上赛格这个高级股票经纪人在工作上,总能抢到最好的客户资源和订单,对待新人又不传授任何经验,只顾自己做事,众人难免对他心生不满。

唯一能让赛格另眼相看的只有时照,而此刻那位东方青年抬起眼眸静静地扫视着众人,在他的目光下,那些讨论声渐渐降低,直至不见。

“为什么不去?”时照把赛格叫到了一边,像赛格这样有能力的股票经纪人,到了总公司不会混不出头,“凭你的能力去那里,绝对不会有问题。”

赛格当然知道自己去哪里都能当个佼佼者,但若是身边都是群乌合之众,那他的工作岂不是太无趣了?

“欧格恩选择的不是我。”赛格想起那个赫尔曼·欧格恩望着时照的眼神,猜测道,“你回绝他,是他对你有不好的心思?”

“!!”

“不用这么紧张,他会选你是我预料之中的事。”赛格嘴角划过一丝嘲讽的冷笑,“总有那种恶心的家伙,打着不该有的心思。”

时照抿了抿唇,脸色有些尴尬,“抱歉,我不知道你不愿意去,要不,我让Boss换个人选?”

“选我过去的是你还是他?”赛格话一问出,自己就找到了答案,“只有Boss有能力让欧格恩改变想法,不然被调走的就是你了。”

时照赶忙解释道:“Boss是按照才能挑选的人,你是我们公司最有能力的股票经纪人,所以他才选你。”

“嗯……”赛格眯了眯眼,忽然改变了想法,“我可以过去,不过……那个欧格恩不会对我下手吧?”

时照一惊,他都没想到这一点,假如赫尔曼对赛格有了兴趣,那他不是把赛格推到火坑了!

“哈哈你在担心我?”赛格那张秀气的娃娃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放心,欧格恩应该没那么禽兽,我看起来哪有你这么可口。”

时照嘴角一抽,忽略赛格的后半句话,对赛格是真开始担忧了。赛格的外貌长相,在他看来是很受男人欢迎的那款,谁知道欧格恩会不会打起赛格的主意!

“不行,我去找Boss……”时照刚要去办公间,赛格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是赫尔曼·欧格恩,WGO公司的创始人,拒绝一次就算了,再临时换人,小心他把我们都炒鱿鱼。”赛格觉得说到这里差不多了,他被调走是既定事实,他的目的从不是定死在这个地方,“想要确认我没事,那就每周定时和我联系,不要因为我不在这里就把我彻底忘了。”

“作为我代替你去总公司的报答,这件事你能做到么?”

时照蹙了下眉,他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我最厌恶那种不怀好意的眼光了。”赛格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从小我就被各种恶心的视线盯着,有时候我真讨厌自己长着这样的一张脸,到哪里都很容易受人欺负。”

“……好,我答应你。”赛格的这番话触动了时照,时照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理解了为什么赛格会有现在的性格,他不忘对赛格嘱咐道,“他要是真骚扰你,你一定不要忍着,找机会从总公司出来,知道吗?”

赛格凝神望着时照的面容,眼底满是甜蜜的笑意,“我知道。”

时照看看赛格停留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说,“你先去工作,等你忙完,我请你吃饭。”

“好。”赛格松开手,指腹在时照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地、缓缓地摩挲了两下,“下班见。”

明天赛格就要离开公司了,欠他的一顿饭总得补上。时照本想约阿曼达一起去,结果阿曼达直说:“别,他要是看到我,指不定会对我冷嘲热讽,而且他都踏上跳板去到总公司了,我懒得去看那张得意的脸。”

赛格那张脸上……哪有得意的表情?时照知道这是阿曼达对赛格有意见,索性不再邀请,硬把关系不好的人凑到一起,那所有人都不会开心了。

下班后,时照和赛格第一次同行离开公司。到了楼下,时照对等在一边的管家亚伯说了声抱歉,他可能要麻烦亚伯多等一段时间。其实不用亚伯接送,他自己能想办法回到庄园,只是这个要求亚伯没有答应。

“我不能将你一个人留在外面。”亚伯的视线在赛格的身上停留了一阵,“我会等你。”

赛格这次没有摆出坏脸色,他弯起眼眸对亚伯笑了笑,显得很是沉稳,“你放心,时是我的朋友,我可以送他回去。”

“谢谢你的好意,我是他的管家,这件事由我来做就好。”亚伯对时照点点头,回到车上,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时照随意找了家自己常去的餐厅,刚坐下和赛格点了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宝贝,你穿上这件裙子真是太美了,阿弗洛狄忒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你的发丝像是顺滑的绸缎,眼睛像是明亮的星星,嘴唇像是上好的樱桃,看着你,我的灵魂都要被勾走了。”

“不要这么说啦,人家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女人的声音既羞涩又甜腻,“你就不能只和我一个人约会?”

“我是多么想将自己完整的奉献给你,但让其他女人流泪,我会于心不安。”男人像是情圣一般,对着另一个女人表白道,“亲爱的,我绝不希望看到你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透出一丝伤心,你能原谅我的自私,不能用完整的心来面对你么?”

“请别这么说,你能为我停留我就很高兴了。”另一个女人用感动的语气回答道。

时照刚想说哪里的男人这么牛X,一个人泡了两个女人,话说的跟唱的一样,这在演什么狗血后宫剧?心里正嘀咕,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那是一个年轻的金发男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钻石一样耀眼夺目。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服,那种普通人难以驾驭的白西装,在他身上呈现出最完美的效果。西服内,一件丝质的浅蓝色衬衫,被他解开了几颗纽扣,让他又有了几分撩人的性感。

男人左边是一个身穿艳丽红裙的火红色长发的姑娘,前凸后翘,嘴唇丰盈,单是胸前的风景就能吸引不少人的注目,男人的右边则是一个白裙的姑娘,笑容清甜,温柔可人。两种不同类型的美人,一左一右倚靠在男人的身边,就这么大喇喇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一点没有顾及众人的眼光。

时照眼皮一跳,就见金发的年轻人对那两个美人说了句稍等,一手插着衣兜,向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年轻人来到时照的桌前站定,昂着头,英俊的脸上带着些许得色,“你看到了?”

“嗯?”时照搞不懂艾蒙德这家伙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说……我很受欢迎,你看到了没?”艾蒙德的视线往上飘着,他的眼神没敢在时照身上停留,否则他不能保证自己能完整顺畅的说出这些话,“你有没有后悔没有珍惜我?”

“哈??”要是艾蒙德此时低下头,一定能看到时照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他。

“哼,后悔晚了,我不要你了。”艾蒙德转身,打了个响指,对餐厅的侍者说道:“那架钢琴给我用用,我免费给你们演奏一曲。”

众人都被艾蒙德这“耀眼”的姿态所震慑,没人转移视线,艾蒙德勾唇一笑,坐到钢琴前,将十指按上了琴键。

不久,艾蒙德的表情沉寂了下来,随着指尖弹奏,优美的琴声响起,他张口,用清朗又略带温柔的嗓音唱道:

“I got chills”

“They're multiplying”

“And I'm losing control”

……

……

“You better understand”

“To my heart I must be true”

“You're the one that I want”

一首歌曲下来,时照眼中的艾蒙德,已没了半分滑稽可笑的样子,那些原本用异样眼光看待艾蒙德的人,也都换上欣赏的目光。

时照暗道,亚伯说的没错,艾蒙德很优秀,这样的艾蒙德,即使有些骄傲自满,也是正常的。

艾蒙德站起身,他收敛着自己的情绪,对那两位眼中充满爱意的美人招了招手,坐在了与时照相邻的桌边。

“那首曲子送给你们,你们喜不喜欢?”

“哦!太棒了!你深情的令我(们)心碎!”

听着旁边的情话,赛格果断对时照提议道,“时,我们要不要换个用餐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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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蒙德:╭(╯^╰)╮后不后悔!

时照:傻孩子

赛格:我觉得我的眼要瞎了= =

第二十七章

时照同意了赛格的提议,为了避免接下来的用餐出现新状况,他们还是另选地点为好。

“有一家餐厅,我觉得很有意思。”赛格狡黠的对着时照一眨眼,“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

“什么样的餐厅?”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时照被赛格勾起了好奇心,两人一同离开餐厅,正要去往新地点,后面的脚步声和对话声又传了过来。

“宝贝儿~我想带你们去个新地方,你们去不去?”

“去,只要是你,带我们去哪里我们都去。”

时照回头一看,艾蒙德那小子就这么带着两个美人走出餐厅,跟在了他们的身后。如果这样时照再不清楚艾蒙德就是冲着他来的,那他的脑子大概也坏了。

“不用理会他。”赛格向时照的身边靠了靠,斜晲着身后方的人,在时照耳边轻声道:“你越是关注他,他越是亢奋,对于这种人,无视是最好的办法。”

时照被赛格在耳边吹拂的热气弄得不大自在,他向旁边挪了挪,一转头,就看见了赛格因他避让的举动,那双蓝色的大眼睛里透出了几分委屈和失落。好在赛格没让他为难,很快就恢复常态,主动分开了点距离。

一直盯着前面两人的艾蒙德,眉头皱了皱,他揽着手边的两个美人,大跨步的向前走了几步,直接插在了两人之间,并对赛格瞪了瞪眼睛。

被挤开的赛格,眼神一下子冷凝了,艾蒙德撇了撇嘴,丝毫没把赛格放在眼里。

身边突然冒出了一个红裙美人的时照:“……”

红裙美人到了时照身边,近距离的看到这个被艾蒙德“注意”的青年,视线再也转不开了。她原以为艾蒙德是她见过的最英俊、最有魅力的男性,为此稍稍忍受对方的“小毛病”也不算什么。但在看到这位青年时,她才明白,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你在注意到他的一瞬间,忘记周遭的一切,眼里只容得下他。

她松开了环抱艾蒙德的手,情不自禁的向时照身边走近,丰盈的嘴唇上翘,露出洁白的贝齿,像个陷入初恋的女孩儿,面对倾慕的男性紧张而又羞涩地打了个招呼,“嗨,我叫珍妮弗,你叫什么?”

珍妮弗撩了撩那头火红色的长发,这是她刚染上的发色,理发师说她很适合这样的颜色,这让她在人群中会变得更加夺目。她唯一后悔的是,先前不该对艾蒙德表示亲近,这让她在接近这位东方青年时,总显得没什么底气。

时照先是一愣,然后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被艾蒙德的女伴搭讪了。

“你不要误会,我和艾蒙德并不熟,事实上,我和他刚认识了两个钟头。”珍妮弗向时照伸出手,“我能认识你吗?”

时照与珍妮弗握了握手,“……我叫时照,你好,珍妮弗。”

珍妮弗和时照的互动,自然被另外几人看在了眼里,白裙美人见珍妮弗换了目标,没多思考,同样来到时照身边做起了介绍。

“我叫简,是珍妮弗的朋友。”简和珍妮弗完全是两种风格的美人,和珍妮弗的性感火辣不同,简像一支含着露水的百合花,清纯、娇弱,很容易激起男性的保护欲。

一见到简凑了过来,珍妮弗立即露出了嫌恶的表情,这次她没有再忍受这个“朋友”,呵斥道:“我看上谁你都要跟过来,要不要脸!艾蒙德我送给你了,这次你别再跟着了!”

简用与外表不同的大胆作风,一把挽住了时照的胳膊,对珍妮弗挑了挑眉,“珍妮弗,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明明说好了,好朋友什么都要一起分享,你怎么能吃独食!”

“滚滚滚,别人可以,他不行!”珍妮弗把那点小羞涩抛到一边,同样挽住了时照的另一只胳膊,“我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最好自己放弃。”

“凭什么,除非你放弃,不然我不会放弃!”

眼看两个美人围着时照吵了起来,一边的艾蒙德脸都挂不住了,当下一把扯开两个女人,连礼仪都不顾,大声吼道:“你们两个!都走开!他才不会看上你们!有我在,你们别妄想了!”

一句话吼出,别说他们几个被镇住,连路边的行人都停下脚步,望着他们一行人的眼神极为复杂。

“我不是那个意思!”艾蒙德的脸,在众人的目光下,刷的红透了,“我我我、我才不喜欢他!”

“……”时照的脸火辣辣的发烫,不是害羞,纯粹是感到丢人。

简&珍妮弗:“你喜欢男人还敢和我们约会?!”

两个姑娘同仇敌忾的对艾蒙德鄙夷地竖起了中指,“像你这样的,早晚会被分手!”

说完,一人一脚踢上了艾蒙德的小腿肚,接着手挽手离开了这里。

艾蒙德“嗷”了一声,抱着小腿蹲在了地上,唯一能理智面对这种戏剧性发展的赛格将时照拉到了一边,他掩藏住自己的幸灾乐祸,对时照说道,“走吧,再留在这里就要被人围观了。”

时照看着那边还蹲在地上的艾蒙德,叹了口气,叫道:“艾蒙德。”

“……”艾蒙德像只大型犬那样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

“你再不过来,我就让亚伯把你送走了。”时照都看到车里的亚伯露出了头疼的表情,要不是顾及艾蒙德的自尊,想必会毫不犹豫的把人拖走。

艾蒙德这下抬起了脑袋,一头梳理整齐的金发因埋头的动作变得凌乱,他脸上的红晕褪了下去,像是遭受了重大的挫折和打击,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唔……”

“你不走我走了。”时照说着背过身,他和赛格刚走了两步,艾蒙德蹦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他的身边。

赛格:“……”啧,怎么还能过来。

“我是不是很丢脸?”艾蒙德闷声闷气地问道。

“是,很丢脸。”时照话说的不留情面,“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能惹事。”

qwq艾蒙德摆出了泪汪汪的表情。

“以后别再这样了。”时照有了一种自己在教育孩子的错觉,“无论是为了什么目的,都不能随便的对待感情,你这样和两个女孩约会,并不是好事。”

“她们只是肤浅的喜欢我的脸……”艾蒙德的辩解在时照谴责的目光下被他吞了回去,“好吧,你说的对,我不会再这样了。”

艾蒙德忘了之前自己对时照说过的话,事实上,能像现在这样正常的和时照进行对话,他心里除了欣喜还是欣喜,连那种被看笑话的挫折感都抛到了脑后。

“与其让他偷偷摸摸跟着,不如放在身边,你认为呢?”时照对赛格说。

“我没有偷偷摸摸……”艾蒙德嘟囔道。

“没办法,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算拒绝他还会在这里。”赛格耸了下肩,“想和你单独吃一次饭真不容易。”

时照自己也很不好意思,请人吃饭闹成这样,他算是知道亚伯对艾蒙德的担忧是从哪儿来的了……

赛格选择的餐厅很特别,那是一家猫咪餐厅,一进门,各种慵懒的猫咪就出现在了眼前。时照从没去过这样的店面,几乎一眼就被吸引了注意。

猫咪餐厅里的人不多,大部分都安静的享用着餐点,任由一只只猫咪在店内穿梭,有些粘人的猫咪还会在人脚边磨蹭,这里满是一派温馨、美好的景象。

赛格见时照看的入神,眼中多了些笑意,他蹲下身,向那些躺在各处的猫咪招了招手,没多久,那些猫咪一只只的聚集了过来,它们亲近地在赛格的脚边打着转,有些还翻起肚皮,对赛格表示了充分的信赖。

“要摸摸它们么?”赛格用手挠着猫咪的下巴,抬起头对时照微笑道,“它们都很可爱。”

不知是这幅画面太过温馨,还是赛格的笑容太过轻柔,时照只觉心口一跳,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同事,赛格·科兹莫不仅仅有着一张可爱的脸蛋,还有着一颗柔软的心。

“可以……吗?”时照学着赛格的样子蹲下来,想伸出手,又不知道会不会对那些可爱的小生命造成惊吓。

“没事,我和它们很熟,它们会喜欢你的。”赛格看出了时照的犹豫,他试探性的将手轻轻地握上了青年的手腕,这一次,对于他的触碰,青年没有表示出拒绝,“像这样,摸摸它的脑袋……”

赛格握着时照的手,一起撸猫。

时照由最先的紧张,到之后的放松,再后来,他沉迷在了那柔软的好似毛团一般的绝赞手感中。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对着赛格连连发问:

“这只是什么猫?”

“它看起来好懒,是没精神?”

“啊,它发出了咕噜声,我摸得它很开心?”

赛格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落下,他耐心地回答:“你手上的这只是布偶猫,你看它的眼神,很有精神,你让它非常开心……”

经过赛格的讲解,时照认识了店内的大部分猫,这些猫咪被人照顾的很好,一个个粘人又乖巧,赛格对猫咪如数家珍的样子,让时照确认赛格是真的喜欢这些小动物。

“赛格,你经常来这家店?”

猫咪餐厅的老板是一位年轻的姑娘,在他们刚来店里时就站在一边观望,听到时照的问题,主动上前搭话道:“这家餐厅就是您的朋友,我的老板,赛格·科兹莫先生开的。”

时照吃惊地望着赛格,“你的店?”

“是,这些都是我收养的猫咪,想着放它们在家不如开间店,这样猫咪有人陪伴,客人说不定也会喜欢。”赛格带着时照站起身,他的眼神定定地落在时照身上,认真道:“你能喜欢太好了。”

时照的心跳又加快了,他想,能收养这么多的猫咪,赛格真的很善良。

“我带你来,主要是想告诉你……”赛格没有松开时照的手,“即便我不在总公司工作也能回到这里,养养猫的日子没什么不好,你不用为我在总公司的处境感到担心。”

那个被别人评价为自私自利、冷淡孤僻的赛格,竟会有这样体贴细心的一面。赛格对他一向都是与众不同的,时照以前从未在意过这一点,现在却对此深感庆幸。

可能是当了太久的同事,时照对赛格转变了感情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他张张口,酝酿了下情绪,正要回话,旁边陡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时,你快来……帮帮我!”自从进店就被人忽略的艾蒙德,瑟缩在墙角处,他的身边围绕着好几只猫咪,其中有一只还趴在了他的鞋子上,伸出爪子挠着他的裤脚,“救救救、命,它在挠我!”

时照刚酝酿好的情绪,被这么硬生生的打断,偏偏他还不能对艾蒙德那副可怜的模样视而不见。

赛格的脸顷刻间阴沉了下来,他能感受到时照对他软化下来的态度,只要没有那个该死的金毛,一切都会很顺利!

赛格忍了忍,松开时照的手,转眼明媚一笑,“去帮帮他好了,不要让他吵吵闹闹。”

“这么刺耳的声音,可是会吓走我的小猫咪呢。”

第二十八章

等时照解救了艾蒙德,艾蒙德这回紧紧黏在了他的身边,动都不敢动弹了。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会被几只小猫吓成这样,时照算是长了见识。连带着接下来都没机会和赛格好好说上话,吃完饭就被艾蒙德飞快拖出了猫咪餐厅,活像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一样。

时照只得给赛格发了条简讯,表示这次请赛格吃饭不作数,等下次他们再约。这里面自然包含了时照的私心,他想要和赛格多接触,一想到赛格明天就要离开公司,他对那个赫尔曼·欧格恩更多了几分不满。

“唉……”

听到坐在车后座上的时照发出叹息声,管家亚伯满怀歉意道:“时先生,是在为艾蒙德感到烦恼?”

同在车内的艾蒙德当即反驳,“我怎么可能给时照带来烦恼?!”

时照抬眼看了看艾蒙德,“那是谁被猫咪吓……”

“没没没、没这回事!”艾蒙德连忙打断了时照的话,他转开脸,支吾道,“我怕、怕伤到猫……”

时照又叹了一声,艾蒙德和他遇见的其他男人不同,说艾蒙德是男人,不如说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冲动、莽撞、冒冒失失,身上的缺点不少,但那种性格上的天真和纯粹,让时照没法去讨厌他。

不过……放任艾蒙德这样下去也不是好事,就像这次,时照本可以和赛格好好约个会,却被艾蒙德意外搅黄了。从他上次拒绝艾蒙德后,艾蒙德的表现让他以为对方不会犯傻,谁想到艾蒙德变得更傻了……

“你……”

好似知道时照想说什么,艾蒙德脸一板,当先开口,“你不要多想,我不喜欢你,来这里只是为了向你表明这一点。看在你刚刚帮了我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和你交个朋友。”

艾蒙德给时照留下一个深沉而英俊的侧脸,“像我这么大度的人……不多见了。”

时照:“……”

亚伯:“……”

在回庄园前,时照选择先去一趟医院,他要去看看贝琪和泰德。

安格斯的私人医生们很给力,经过他们的研究和探讨,贝琪和泰德都有了妥善的治疗方案。

泰德中的毒比较严重,和拜伦说的一样,需要静置安放,不能接触光和声音。医院里有好几个时照见过的警员在走动,都是来看望泰德的,他们聚在一起聊着天,零碎的话语传到了时照的耳朵里。

“泰德这小子真倒霉,差点就没命了,帮他治疗的医生就是下毒的凶手,这谁能想到啊!”

“想想都觉得可怕,时先生的男友会干出这种事!”

“你们不觉得塞西尔那次说的挺对吗,时先生那种人……太容易招惹事端了,他的两个男友都不是什么好人!”

有警员看到了时照,急忙拱了拱身边正在讨论的同事,几人立刻闭上了嘴巴,局促的对着时照笑了笑。虽然表面上显得很友好,但和第一次见到时照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区别。

他们在提防他。

时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他什么都没说,走进泰德的病房看了一会儿,确认泰德会好起来后,去往了贝琪的病房。

在他身后,警员们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大清。

“都怪你们乱说……要不是时先生请来的医生,泰德都没救了。”

“我们哪里说错了,泰德不是因为他中的毒么。”

“总之别靠近得好……”

时照想起了那天,要是他没有察觉出不对,没有去问贝琪情况,事态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

贝琪用颤抖的手,在他手心划出的字符,让时照不得不把怀疑的人选定在拜伦身上,后来……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要说时照对谁最愧疚,那绝对是贝琪,这个好姑娘因他经历了这种无妄之灾,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向贝琪道歉。

一进病房,躺在病床上的贝琪就对他打了声招呼,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你能说话了?!”时照惊喜的问道,他望向旁边那几位没有离开的私人医生,“医生,她怎么样?”

“贝琪小姐的恢复速度很快,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像原来那样下地走动了。”

“身体呢?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这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才清楚……”

“好啦,时先生。”贝琪的嗓音刚恢复,带着几分沉闷和沙哑,“我很好,这比之前……好多了。”

“对不起,如果我能早点……”

“没人能知道赛尔特医生是那样的人,”贝琪善解人意地说,“你不是也被赛尔特医生抓起来了?说起来我们都是受害人,你不用太自责。”

时照很想说,他们遭遇的状况完全不同,受到的伤害也不同,但没等他说出口,贝琪就困倦地阖上了眼睛,说要休息。

时照不再打扰贝琪,从病房退了出来。他和贝琪之间的友谊,无疑因为这件事蒙上了一层阴影。

以后……怕是不能像原来那样相处了。时照心里沉甸甸的,从医院出来后,一连几天,这种糟糕的心情都没能得到缓解。直到私人医生告诉他,贝琪能下床走动,连泰德都有了极大的好转,时照这才放下心,有心思去想别的问题。

这几天,他是靠着回想赛格抚摸猫咪的画面撑过来的,每当心情抑郁,想起那副温馨的画面,时照都感到心中升腾起了一股暖意。

从时照进入这间分公司起,他就认识赛格了。那时的赛格已经是个年入百万的高级股票经纪人,他只是个小小的股票交易员。股票交易员的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按照上面下达的指令,将指令不出错的输入进电脑就行。他连应聘都是只被人看了一眼就定下,这曾让时照一度认为WGO公司的招聘很随便,想进来做一份简单的工作很容易。

后来知道身边的同事都是历尽千辛万苦,淘汰N多的竞争者才进入了公司后,时照对自己应聘的经历缄默了。

进入公司的新人想要混出头,除了自己要有能力,身边同事的帮助和上司的关照也必不可少。有了领头人,融入进这个环境会分外轻松,时照一进公司就受到了众人的欢迎,这对时照来说没什么意外。他的难题,从来不是人际交往,而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学到更多。

赛格就是公司里工作能力最强的人,时照在看到赛格完成一笔笔数额惊人的交易单后,第一想法就是他要和那个厉害的家伙交个朋友。

他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几个围绕在他身边的同事给阻止了,阿曼达也在其中。

“你不要看他长得不错,和客户打电话的语气又很柔和就觉得他好亲近。每个像你一样抱着这种念头的新人,最后都被他欺负得很惨。”

“欺负?”时照想不出拥有那张可爱娃娃脸的人会怎么欺负人,并且……咳咳,赛格的个头矮,时照都比赛格要高出十几公分,他不认为那样的赛格有什么威慑力,能不被人欺负就很好了。

“是啊,你要是找他帮忙,他说话呛都呛死你,你能从头到尾被他贬低的一文不值!”同事A说。

“我就不长眼的去找过他,那时被他说的怀疑人生,觉得连一份简单工作都做不好的自己失败透顶,差一点儿就放弃了这份职业。”同事B说。

阿曼达总结:“一些新人被打击的一蹶不振,工作上出了疏漏,没多久就被辞退了。你不找他没关系,他顶多是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去找他……那是自讨没趣。”

一个人说不好,时照可以不在意,两个人、三个人说不好,时照就不能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了。他放弃了主动接触赛格的想法,开始观察赛格,试图从赛格和客户的对话中,学习到一些经验。

赛格在工作之外不怎么说话,他很沉默,但一到工作中,他的状态就变了。

时照能听到赛格用那游刃有余的自信语调对客户说道:“您原先的经纪人给您推荐的股票都过时了,先生,您大可以继续投资那些股票,然后您就能发现,这真是您做过的最失败的一笔投资。”

“我的目标和他不同,不单是要引导您购入,哦,您知道,我们经纪人都是靠这赚点佣金,您购入的越多,我赚的越多。”赛格将自己和客户拉到了同一阵营,还不忘给客户戴高帽,“我从不做只赚一笔的买卖,失去了您这样的客户,对我来说是一件重大的损失。”

“我会引导您在合适的时机售出股票,为您创造价值。长期的合作,才是我的目标所在。”

赛格毫无疑问的拿下了那笔交易单,时照就这么偷偷的观察,学习赛格的谈话技巧,接着……他就在某一天被赛格单独拦下了。

“每天偷看我都不腻么?”赛格两手环胸,自上而下地审视着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偷看别人被抓包,时照多少有点不自在,当时他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偷看你?难道你也看了我?”

“哦——”赛格拉长了语调,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时照的面庞上转了转,“你对自己很有自信?”

时照脸红了红,“不算差劲吧。”

“呵。”赛格不说话,用那种“我就静静看你装X”的眼神看着他。

时照没憋住,承认了自己偷看的事实,“我偷看你是为了工作。”

“嗯?”

“你很厉害。”时照抛下那些弯弯绕绕,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股票经纪人,对待每一个客户,你都能让人感受到那份真诚。你有独到的眼光,挑选的股票一般不会出错,即使有错,你也会及时处理,避免更大的损失,这让客户对你尤为信赖。别人比不上你是正常的,你有这样的能力!”

赛格好像没想到时照能说出这番话来,这不是那种虚情假意,只为了利益和他搭线的举动,是真的从他身上发现了他的过人之处。

“如果你很讨厌被人这么观察,我不会再这么做了。”时照说着低下头道歉,“抱歉,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

没听到赛格回话,时照向后退了几步,准备走人,“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赛格嘴角一弯,“我有说让你走吗?”

时照暗道不好,他可能会像同事那样遭到赛格的毒舌攻击。

出乎意料的是,赛格的语气很柔缓,一点没有别人说的尖酸刻薄的样子,“你以后有问题可以来问我。”

“!!”时照抬起头,对赛格这样的态度还有点没回过神。

“相信你的那点麻烦我都能解决。”赛格留下这句话,一脸从容地回到了他专属的办公桌边。

时照一回座位,便被关注着他这边动静的同事们围住,众人对他关怀着询问道:“赛格找你干什么?是你惹到他了?”

看着大家那种紧张的模样,时照不禁笑道,“没有,赛格他人没你们说的那么可怕,他挺好说话的。”

“哈?”众人摆明了不信。

后来时照在非工作时间自如的去找赛格,赛格对时照温和以对的样子,让众人终于相信,赛格·科兹莫身边有了能够接近的人。

时照的工作能力稳步提升,加上前任主管马登对他非常看好,他飞快从股票交易员爬上了主管助手的位置,在公司真正有了话语权。这离不开赛格的帮助。

时照此刻回忆起来,感觉自己对赛格的理解更深刻了。赛格对新人恶言恶语,或许并不是坏心,他是为了考验新人的抗压能力。众所周知,他们这一行需要充足的精力、高昂的斗志来面对每一次的挑战。一旦心态崩盘,那么只能葬身在汪洋大海的股市里。

赛格他只是藏起了那颗柔软的心,他一直是个好人。

时照想着想着,心中泛起了甜意,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这件事,这样就不会错过那么久……

“你在想什么?笑得这么甜?”阿曼达进来送资料时,走到了时照的身边,“幸好你这是坐在办公间,要是坐在外面,大家都没法工作,光顾着看你了。”

“你就别打趣我了。”时照收敛笑容,“我这里还有件烦心事不知道要怎么办。”

“甜心,说说看,有什么事能难倒你?”阿曼达坐在了办公桌前问道。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谁?”阿曼达被时照的这句话一下子激起了兴趣。

时照眼神飘了飘,“赛格,我喜欢上了赛格。”

“什么?!”阿曼达唰地站起身,她的情绪有些失控,对时照的选择万分不解,“我的天呐!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不是一个好人选,我的甜心,你对他的好感从没回应过不是么!”

“阿曼达,你是我的朋友。”时照严肃道,“我会和你说这件事,是因为我信任你。我喜欢赛格,不想听到你这么说。”

“……好。”阿曼达脸色纠结,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的男友,就是你说的那个医生,你和他分手了?”

说起这件事,时照的脸沉了下来,“他被抓进警局了。”

“什么?!”这一连串的爆炸消息,炸的阿曼达头晕眼花。

等时照把事情简单说完,阿曼达表情复杂地感叹,“你这是什么倒霉运气,找的男友一个比一个凶残。”

“别提了,他们都是过去式,我现在擦亮眼睛在找人。”

“所以找了赛格?”

“有什么问题?”

阿曼达被问住了,她讨厌赛格不假,最讨厌的就是赛格那种糟糕的个性,但是赛格面对时照时,好像没那种问题?

“我该怎么追求他?”时照苦恼道,“以前太忽略他了,他会不会对我有意见?”

“你需要追求他?”阿曼达被逗笑了,果然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一陷入爱情,智商就在不停下降,“你只要对他说句‘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保准他乐得不行。”

“真的?”时照迟疑道,“自从他离开公司,我都好几天没联系他了,他也没联系我……”

“刚到总公司,他那边要适应,忙起来没联系多正常。”这些天时照精神不振的样子阿曼达都看在眼里,假如一段新的恋情能令时照恢复精神,她会支持好友的选择,“我敢担保,你打电话告白,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

阿曼达的话给时照鼓足了勇气,凭着这股子勇气,时照拿起手机,拨出了赛格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人迅速接起。

“时?”赛格的声音传了出来,“这个时间,你有事?”

时照想起他们没到下班的时间点,赶紧致歉,“你那边是不是在忙,那我先挂电话……”

“不用,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赛格一副对工作满不在乎的口吻,“你的事比较重要。”

旁边偷听的阿曼达对时照比出大拇指。

时照安了心,“那我有件事想要你答应我。”

“什么?”

“我……喜欢你。”这种跟熟人表白的感觉,反而更让人不好意思,时照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些,“你能不能和我交往?”

“……”

对面沉默了,正当时照觉得自己即将得到肯定的答复时,赛格回道:“抱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时照“啪嗒”一声按掉了电话,两眼无神地瞪着阿曼达:“你骗我!”

“……”阿曼达恼火,她就知道赛格那个混蛋不是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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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关于十兆和贝琪的交流

贝琪在十兆手心颤巍巍的划出了:BS

十兆:鄙视?

贝琪:盯——

十兆:bugs storage故障储存?

贝琪:怒盯——

十兆:好吧,B(红色)外盘 S(绿色)内盘

贝琪:绝望盯——

十兆:拜伦·赛尔特?

贝琪:恭喜你,终于答对了T-T

第二十九章

时照脑子浑浑噩噩,阿曼达的劝慰一点都没被他听进去,他实在是被赛格的回应打击到了!

是他自作多情了吗?赛格对他那么不一般,其实并不是对他有好感?

他贸然在电话里向赛格表白,还自信的以为赛格会答应和他交往,这下别说是交往了,赛格要是个异性恋,指不定要躲着他走!为什么他不先试探试探,等有把握了再出手,免得像现在这样进退两难……

时照还没想好怎么挽回他的失误,另一边,他的上司安格斯又给他安排了一项新任务。

“这几天我应该没时间来公司了,公司里的事务暂时由你接管,有什么问题随时电话联系我。”安格斯看起来很匆忙,在向时照传达过任命后就准备离开公司。

“Boss有事?”虽说把公司事务全部扔给他是对他信任的表现,但时照最近对工作……没什么热情,安格斯一走,可想而知他会变得多么繁忙。

“其他分公司出了点事,我要去处理一下。”安格斯好像看出了时照的烦恼,提了一句,“我会尽早回来。”

时照这才想起安格斯是十几家分公司的总负责人,要不是新接手了他们这家分公司,也不可能整天待在这里。

“希望你一切顺利。”时照在安格斯临走前祝福道。

“会的。”安格斯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的微笑,这使得他那张俊美的脸不再冷硬,变得柔软而富有人情味。

时照被安格斯的笑容闪了闪眼睛,暗道Boss要是一直这样,指不定有多少姑娘会爱上他,成天忙着工作没有恋爱的Boss,真的太苦逼了。

安格斯·单身狗·工作狂·盖尔,在下属微妙的同情视线中渐渐走远。

一想起恋爱,时照自己都心塞不已,他的手机从按掉了打给赛格的电话后就再也没有响起,这让他不得不承认,赛格或许不会再联系他了……

熬到下班,时照还没出门,外面的同事忽然闹腾了起来,时照往外一看,原来是一只不知哪儿来的小奶猫进了公司。那是一只有着楔形小脑袋,杏仁蓝眸的白色幼猫,幼猫的四肢、耳朵、尾巴,以及脸部有着栗色的毛发,一进来就“喵喵”地叫着,不怕生的四处走动。公司喜欢小动物的女职员们早就被小奶猫的样子萌化了,围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望着。

“这是哪里来的小猫?”

“我们公司这么高的楼层,绝对是有人带着它上来的。”

“说不定猫主人就在附近,小猫不小心跑掉会很担心吧。”

阿曼达在女职员们的议论声中抱起了这只小奶猫,小奶猫的脖子上挂着主人系好的一块铭牌,上面写着:To 时照。

等等——时照??这是要送给时照的猫?

阿曼达一脸讶异的将手中的猫咪递给了好友,“甜心,这是你的猫。”

“我的?”时照接过这只乖巧的小猫,低下头与怀中小猫对视时,莫名觉得这只小猫有点眼熟。

“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阿曼达对猫主人的信息有些好奇,“送猫当礼物,这想法很别致嘛。”

时照的心脏重重一跳,会不会是赛格?在他认识的人中,收养了那么多猫咪的只有赛格,送他这只猫,究竟是……

时照急忙拿出手机,拨出赛格的号码,这一次,电话转到了语音留言。

“我的小猫咪走丢了,作为主人的我非常担心,你能把它送过来么?我在街角等着你,渴望与你见面。”

赛格的这段留言,让时照心中蹭的燃起了希望的火苗,赛格想见他,也许他的表白并没有被完全拒绝!只要有希望的事,时照都会去尝试,他兴冲冲的和阿曼达告了别,抱着小奶猫下了楼。

赛格说在街角见面,但时照看着商业街的四周,眼前一片迷茫。商业街四通八达,到处都是街角,赛格所说的街角是哪一个?

这时小奶猫在他怀里叫了几声,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了感应,时照福灵心至地观察起了周边,然后在路面上发现了……猫粮!这显然是被人故意留下的猫粮,隔一段距离便洒下几颗,时照一边捡一边走,要转到街角时,不小心就撞上了一个人。

“瞧瞧我看见了什么!”男人用充满惊喜的语气说道,“一只迷路的小猫咪!”

时照原先的忐忑霎时没了,他望着面前的男人,绽开了笑容,“赛格。”

赛格和往日不同,他明显经过了精心的打扮,换下了西装的赛格,看起来更年轻了,栗色的自然卷发被打理的很服帖,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令人脸红心跳的柔情,时照还看到了赛格脸颊边因微笑而浮现出的小酒窝,那真是可爱极了!

赛格没有因他的表白厌恶他,相反,时照从赛格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热烈的情感,没有丝毫遮掩,就这么坦坦荡荡,展露无遗。

“在这个街角告白……据说很灵验。”赛格站直了身体,他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时照,极富暗示性地说道:“我想,没有人会在这里拒绝一份真诚的爱意。”

赛格的意思是……在这里表白他会答应?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对面是眼含鼓励的赛格,时照的心脏在这一刻,又扑通直跳了起来。

这是赛格给他的机会,不能错过。时照润了润嗓子,压下紧张,将表白再一次说出口,“我喜欢你,赛格,你能不能……和我交往?”

“喜欢?”赛格向时照靠近一步,“是我想的那种喜欢?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恋人、爱人间喜欢?”

压力好大!时照想要后退,但他要是后退不就心虚了么!他喜欢赛格,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时照抬起头,直视着赛格,一字一句地回道:“没错,是恋人、爱人间的喜欢。”

赛格定定地看着时照,就在时照身体快要僵硬的时候,他眼眸一弯,甜蜜地笑出声。

“我真是太高兴了,”赛格用手按住心脏,那种剧烈的喜悦使他周身发出了轻微的颤动,他重复道:“你能喜欢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赛格夸张的反应让时照有些不知所措。

“你想听你再说一遍。”赛格用手按住了时照的肩膀,他露出了期待的神色,“可以吗?”

“我喜欢……你?”

“不,要肯定的那种。”

“我喜欢你。”时照感觉此刻的赛格就像是撒娇的猫咪,让他心下软成了一片。

“太好了。”赛格对时照伸出手,他的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我会答应你,和你交往。”

时照松了口气,他将手放在了赛格的手心,不过他忘了自己的手心里还攥着一把猫粮。

这特喵就很尴尬了,时照刚要缩回手,赛格捧起他的手,亲吻了一下,“你真可爱。”

到底是谁可爱啊!时照听到这句话差点炸毛,一个娃娃脸自然卷的家伙,个头又那么娇小……等一下,个子,赛格今天的身高不大对劲!

时照扫了扫赛格的鞋跟,不自觉的吐槽道:“赛格,你是不是在鞋子里放了增高鞋垫?”

赛格一怔,脸转瞬间黑透了。

“你对我的身高……不满意?”赛格从时照手里拨出那些猫粮,扔进了垃圾桶,接着用纸巾在时照的掌心用力擦了擦,“不满意可以说,我不会生气。”

这……已经是在生气了吧!时照迅速表明自己不是一个肤浅的看重身高的人,“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和你的身高没关系,况且我不觉得你这个身高有什么不好。”

“……”

糟糕,他说完这句话,赛格的脸色更差了。

对待这个新交的、性情难以预测的男友,时照不再提及身高方面的问题,他岔开了话题,“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要在电话里拒绝我?”

“一个从不喜欢你的人,突然有一天,打电话对你表白,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赛格不等时照回答就道:“我会想,他是不是真心,还是被人撺掇的玩了一场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我不希望我给出回应后,得来的是一场嘲笑。”

“我不会拿感情开玩笑!”时照不想赛格误解他,“更不是那种会随便对人表白的人。”

“我知道。”赛格看了看时照怀中沉睡的小猫咪,“所以我来到这里,当面确认这件事。从你抱着猫出现,我就做好了即便你不表白我也会对你表白的打算。”

“为了等这个机会,我等了很久。”

“我有耐心等待,等待你爱上我的那一刻,幸运的是,我等到了。”

“时,你能像我对你那样专一、忠诚、永不变心么?”赛格眼底是灼热而又期盼的目光。

时照回道:“我只能保证,在你不变前,我绝不会改变。”

“这就够了。”赛格牵起时照的手道:“我不会让你有改变的机会。”

时照和赛格正式成为了恋人,赛格送的那只小猫是暹罗猫,时照给猫咪起了个小赛的名字,他发现那只猫咪和赛格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都有着蓝蓝的大眼睛和栗色的毛发。并且……相当黏人。

时照一直以为猫咪很独立,但暹罗猫却需要主人持续的爱抚、关心,赛格同样如此。

他们在交往的第一天就约会到凌晨,要不是时照催促(管家亚伯跟了一路),恐怕赛格不会放他离开。

就在时照回到庄园没多久,一件大事发生了。

庄园的警卫抓住了一个偷偷摸摸跟在后面的人影,困扰了时照许久的跟踪狂,被抓住了。

******

赛格:终于在一起了:)

时照:我的运气似乎好起来了XD

亚伯:被迫吃了一路的狗粮,嘎嘣嘎嘣= =

第三十章

真的抓住了?时照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从床上一跃而起,他那时正和赛格语音聊着天,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赛格。赛格笑了笑,说跟踪狂一定是被他们两个刺激到了,所以没按捺住跟踪了过去。

时照深以为然,心情颇好的和赛格开了个玩笑,“这次要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答应成为我的男友,不会这么快的解决这个麻烦。”

“真想谢谢我就早点从那个庄园搬出来。”赛格用甜润沙哑的嗓音说道,“我和小赛都很需要你的陪伴呢。”

时照被这句话撩的脸红心跳,在和赛格交往前,他真是一点都没发现赛格是个这么会撒娇的人……

跟赛格道了晚安,让他早点休息后,时照拢好睡衣,下床去见跟踪狂了。

奥尔斯顿庄园的警卫们将跟踪时照的人单独关在了一间屋子里,由于设备齐全,还给那人铐上了手铐,捆住了双腿,固定在座椅上,比警局的看管都要严厉。

说实话时照并不记得当初给他递钻戒的那个人长什么样了,但看见这个被抓住的棕发男人,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原因无他,本来坐在座椅上拼命挣扎的家伙,一见到他就呆愣地盯着他直看,那种迷恋的神态不会作假。

时照被对方的眼神盯得很不舒服,他找了个位置坐下,问道:“给我送钻戒的人是你?”

棕发男人连否认都没否认,直接回道:“是,那是属于你的。”

“给我发黄图,寄威胁信,还跟踪我……”时照一想起自己在单身公寓被威胁信惊得直冒凉气的感受,对这个跟踪狂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想干什么!”

“我我没有啊!”棕发男人登时转了口风,“什么黄图、威胁信,我怎么会对您做出这种事来!”

这是不想承认恐吓的罪名?时照早料到了这家伙会装傻,他冷哼道:“你现在再想抵赖太晚了,明早我就把你交给警方,你进去好好做做思想反省吧!”

虽然时照很厌恶这个跟踪狂,但他知道,因为对方没有实际做出性质恶劣的伤害事件,即使把人抓住了,警方做出的处罚也不会太严重。不过能给跟踪狂一个教训,让他不敢再出现,时照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时先生,请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事!”棕发男人面露急切地喊道,那样子像是生怕时照对他产生误会。

“我是在给您递戒指时对您一见钟情,见戒指遗留在我这里就忍不住给您送了过去。”男人万分恳切地说,“除此之外,我只远远地注视着您,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时照被气笑了,“要是今天没抓住你,你是不是要一直偷偷摸摸跟踪下去?我不管你在幻想着什么,你要庆幸你没做出出格的事来,不然……”

时照懒得再跟这种家伙多说,这种人一般进警局就老实了,他走出门时,仍能听到身后的那个男人说自己只是爱慕他,绝没有做坏事。

哪个坏人会承认自己干了坏事,那些品行不端的人,总是虚伪的可笑。

第二天清早,时照联系了警方,由认识庄园路径的塞西尔警员将嫌犯领回警局。

有一段时间没见的塞西尔警员对时照表达了歉意,“没想到我什么忙都没帮得上,连嫌犯都是警卫抓的……”

“你能来就很好了。”时照是真心这么想,从那些警员们暗地里对他的评价来看,能靠近他的都是勇士,“想必其他警员都不愿意接手我的案子,你能这么负责的帮我调查,我很感谢你。”

塞西尔被时照的道谢弄得十分心虚,低下头讷讷不言。警局里传言的源头就是他,看到自己的同事们对时照有了异样的眼光,哪怕犯罪的人和时照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塞西尔都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他不该做出那些阴暗的猜测,就像罗伯茨说的那样,时照是受害者,对一个受害者恶言中伤,他们这些警员做得太差劲了。

“时先生,只要是你的案子,我们警方绝对会竭力配合。”塞西尔临走时认真的做出了保证。

“别,我希望我以后都不要去警局了。”时照对一脸严肃的塞西尔笑着摆摆手,“我可不想再遇到这种案子。”

塞西尔看着时照脸上的笑容,腼腆地说道,“能看到你这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这多亏了我的男友,不是他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己要郁闷多久。”

“男……男友?!”塞西尔惊愕,为什么他一听到时照有男友,心里就咯噔一响。

“不说了。”时照看看时间,“我要去工作了,嫌犯交给你,有关于案件的问题,你再和我联系。”

时照被管家亚伯送去了公司,等到一天忙完,赛格开车来接他,他和赛格正式交往的事在公司算是彻底传开了。

相比其他同事对时照和赛格的交往感到惊奇,阿曼达对送来猫咪的猫咪主人是赛格这件事更觉惊讶,再从时照嘴里得知赛格有爱心的收养了许多猫,连嘴都合不拢了。

“他是个心地很柔软的人。”时照为自己男友曾受到的误解辩解道,“嘴上不饶人只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你看他长得那么可爱柔弱,不强硬点怎么能站稳脚跟不受欺负。”

“可爱?柔弱??”阿曼达不认为这种词汇能和赛格搭上边,但看好友满面幸福的样子,还是把想要吐槽的欲望压了下去,“他能对你好我就放心了。”

“这点阿曼达小姐不用担心。”走到时照身边的赛格对阿曼达礼貌地点点头,他望着时照的眼神满含深情,“我想,没有人会比我对时更好了。”

这是赛格第一次对她这么好言好语!眼看这两个人甜腻腻的样子,阿曼达挥挥手,“好啦你们两个,别在我这个孤家寡人面前显摆,走走走……”

赛格轻笑着揽着时照的腰,从一个个同事面前经过,最后带着恋人离开了公司。

一出公司门,时照对赛格问道:“满意了?”

从赛格来到公司,用截然不同的态度面对公司的同事起,时照就察觉出了赛格的小心思。这种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的想法,倒是蛮幼稚。

“很满意。”赛格挑眉反问,“你不想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

“怎么会。”时照知道这种问题不解释清楚很容易导致感情出问题,“我是觉得你要是早对同事们这么友善,指不定有多少人会喜欢上你。你能这么做是对我的重视,我很喜欢。”

赛格愉快地微笑,“为了你,和他们打好关系不算什么。别人的喜欢我不在乎,我有你就够了。”

“别人都说你说话阴阳怪气,真该让他们看看你说情话的样子,绝对能把人甜死。”

“甜到你了?”

“是啊,心都像泡在蜜罐里,就是有一点……”时照拉开赛格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在赛格的眉头皱起时,反过来抱住了赛格,“这样比较合适。”

“……”赛格脸一僵,“我抱你不行吗?”

“那样多不协调,你在我怀里就挺可爱的。”时照在赛格生气前,凑到男友的脸颊边亲了亲,“我喜欢抱着你。”

“……”赛格眼神无奈,“你是觉得我真不会对你发脾气?”

“难道我不能抱你?”

“……算了。”赛格伸手覆盖住时照的手背,在那细滑如瓷器的肌肤上摩挲了一会儿,他爱着时照,又怎么会在意恋人这一点小小的“恶趣味”,“你既然这么想要抱着我,那么今晚就搬过来,我会让你一直抱下去,嗯?”

时照被赛格这类似调情的话弄了个大红脸,“今晚?”

“跟踪狂都被抓住了,你还要住在别人的庄园里?”赛格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我不喜欢你住在那里,你是我的恋人,我会给你提供住所。”

时照不是不愿意搬,他原本就不打算在那里长住,毕竟那不是他能住得起的地方。他在意的是赛格让他搬去他的房子里,他们这才刚刚交往,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你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赛格的表情带了几分促狭。

“不,你想多了。”时照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怕我自己对你做什么。”

赛格不说话,静静地盯着时照。

“好,搬就搬。”时照被赛格的眼神看的很不自在,当下做出了决定。

时照先给安格斯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如今没了跟踪狂,他没有理由继续住下去,安格斯只对他说了句注意安全就挂掉了电话。时照被赛格送去了庄园,两人一同收拾行李,在时照要和管家亚伯告别时,他发现自己竟然有几天没看见那个要和他交朋友的艾蒙德了。

“时先生,你真的不考虑留下来多住一阵?”管家亚伯的话语里透着不舍,“是我这个管家哪里做的不好才让你这么快的想要离开?”

“你做的太好了!真的!”时照留恋地看了眼这所庄园,“这是我住过最好的地方,亚伯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的管家,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如果艾蒙德回来,请替我说声再见。”

亚伯叹了口气,“好的,我会为你转达。万一时先生在外面看见了他,也请替我劝他一句,无论他愿不愿意做管家,都要找份工作,不要在外游荡了。”

时照答应了亚伯,等离开这片美丽的庄园,来到一所独栋别墅前时,他望向赛格,“我真要住这儿了?”

“你还想反悔?”赛格拎起恋人的行李,走在了前头,“来了,就别再走了。”

第三十一章

赛格的独栋别墅环境清幽,外观精致漂亮,附带一个小花园,时照还没走近就听见了周围的猫叫声,一些猫咪聚集在赛格的小花园中,在草丛中打着滚,有人来了也不回避,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它们都是附近流浪的野猫,大约是流浪太久,反而不习惯被人类饲养。”赛格见时照注意到猫咪,解释道,“它们好像挺喜欢待在这里,我就每天给它们喂点食物,这样它们才不至于一见人就跑。”

“这个地方真不错。”时照环顾四周,周围只有零散的几栋别墅,相隔都挺远,互不打扰,没有一点城市中的嘈杂与纷乱,很适合高压工作之后的人居住。

“进来看看。”赛格打开房门,示意时照进屋,“有哪里不喜欢的我再按照你的方案来整改。”

“不用,我相信你的品位。”赛格这种不把他当外人的做法让时照褪去了些紧张感,他走进房内向里看去,一楼是开放式设计,客厅、餐厅、厨房被玻璃隔断全都一览无余。现代简约感的装修风格,房间边角处放着的绿色盆栽植物让冷色调的家居多了几分清新别致,一眼望去,空间宽敞整洁,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怎么样?”赛格故意问道,“这种小地方是不是比不上大型庄园?”

时照从赛格的语气里听出了醋味,果断对这栋别墅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夸赞,最后给出总结,“住的舒心最重要,你这里我就很喜欢。”

赛格闻言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牵起时照的手道,“我带你去二楼参观卧室。”

二楼有两间卧室,一间主卧一间侧卧,主卧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张长达两米的大床,上面铺好了羽绒床垫,看得出十分舒适。相较于主卧的精心装饰,侧卧就显得比较简陋了,一张硬板床,没什么家具,空空荡荡一看就不适合招待人。

从房间的安排上,赛格的心思昭然若揭。

时照默默瞪着男友,“我要住哪里?”

“你想住哪里都行。”赛格语带宠溺,“我当然会把最好的地方留给你。”

这个意思是让他住主卧?时照感觉自己一直被男友牵着鼻子走,起了稍许的逆反心理,“我住这间好了。”

时照从赛格手中接过行李,放在了侧卧的墙边,“我就喜欢这种简简单单,没有多余装饰的房间。”

这回轮到赛格无言以对,他目光殷切地看了时照一会儿,见时照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轻叹道:“好,我去给你整理床铺。”

说罢去柜子前给时照捧备用的新床单和被子了,时照看到男友这么做,心里也有那么一点儿的后悔,恋人间想要亲近很正常,他只是觉得他们这样的速度有点快,等相处再久一点,他就搬去主卧一起住吧。

两人晚上一同用了晚餐,赛格亲自下厨给时照做了一桌中华料理,虽说味道不那么正宗,但男友的这份心意显然要比任何食物都要来得珍贵。

他们养的猫咪小赛被时照安排放在了自己的房内,时照是第一次养猫,什么都不懂,他站在一边看着赛格给小赛放好猫窝、食盆、玩具,摆好猫厕所换好猫砂,连洗澡都是赛格自己动手,时照只在一边拿起吹风机帮忙吹吹猫,接着就能欢快的将小猫放进怀里撸毛了。

“你就这么喜欢它?”赛格扫了一眼时照怀里的猫咪,“你对我都没这么亲近。”

赛格淡淡的语气让时照听不出男友是不是真生气,“你在嫉妒一只猫么?”时照笑着问道。

“如果我是,你会怎么做?”赛格凑近时照,那双蓝色大眼睛里满是认真,“选我,还是选它?”

时照装作思考的样子,“这有点……难选。”

眼看赛格的表情变得阴郁,时照不再逗弄男友,回道:“选你,你是猫咪的主人,拥有你我不就拥有了一大群猫,怎么说都是我赚了。”

时照的这句话成功让赛格脸色转好,赛格的眼神变得极为柔软,他抬起手,抚摸上时照的面颊,轻声道:“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样……真好啊。”

“想像?”时照对这个说法不大满意,“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还需要依靠想像?”

“不,我说错了,不是想像,是感觉……”赛格的手缓缓向下,触摸上时照温热的脖颈,“你难道没有感觉,我们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

时照缩了缩脖子,抓住赛格作乱的手,“是是是,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多的情话,听得我都甜齁了。”

“你不喜欢?”

“喜欢喜欢。”时照安抚似的在男友唇边留下一吻,“我要去休息了,明天上班还得早起,晚安。”

赛格注视着时照走回房间,关上房门,他伸手轻触上自己的嘴角,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喘息,没有任何语言能够描述他此刻的感受,他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

时照将小赛放回了窝内,他关好门窗,洗漱好后睡上了那张硬板床。说是硬板床,其实被赛格加上几层床垫已经变得柔软了许多,和睡在庄园的感觉不同,那时时照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明明都是来到新环境,时照在这里却有些难以入睡。

是房间太空旷了?还是他真的对居住环境有要求?

时照暗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幸好他早早从庄园出来了,不用继续堕落下去。

磨蹭了半天,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半夜,外面野猫发情的叫声又响了起来。猫咪们聚集在这栋楼下,小孩啼哭般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人心绪烦躁。时照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一片阴影洒在他的被单上,他悚然一惊,被这无声无息站在床头的人影惊得立刻清醒了大半!

没等时照喝问是谁,床头的人影就发出了时照熟悉的声音。

“怎么醒了?”来人为时照捻了捻被角,在黑暗中,轻柔地说道:“我来看看你睡的好不好。”

时照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埋怨道:“赛格……你这大半夜的站床头,太吓人了!”

“抱歉抱歉,是我的错。”赛格弯下腰,拨开时照额角的碎发,吻了吻恋人的额头,“睡吧,明天早上我叫你起床。”

时照被这黑暗中吹拂而来的气息弄得浑身都不自在,他两手抓紧被角,对赛格挥挥手,“你快去睡,我这边很好,不用来看我了。”

“……好。”床头的人影停顿了一下,缓缓走了出去。

等人一走,时照一骨碌爬起身,他来到门边,“咔嚓”一声锁上了房门。不是他对男友不信任,是他真被赛格站在床边的举动吓到了,直到现在,心跳声都没平稳下来。

下半夜,伴随着断断续续的猫叫声,时照再没睡着过。一大早起来,他疲惫的用凉水扑了扑脸,镜子里的人除了眼睛无神了点,什么黑眼圈都没留下,这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糟糕。

来到男友家的第一夜就失眠,这太悲催了。时照收拾好自己走出房门,正好撞见了来叫他起床的赛格,赛格看上去要比他精神多了,那张秀气的娃娃脸上扬起了明朗的笑容,眼睛像月牙一般弯起,怎么看都那么讨人喜欢。

时照的心情松快了不少,他和赛格交换了一个早安吻,吃过早餐一起投喂了猫咪小赛,这使得昨晚留下的阴霾彻底消散了开来。

来到公司后,昨晚没睡好的困倦感浮现了上来,时照正打着哈欠,他的好友阿曼达就凑过来,上下打量着他,试探道:“你昨晚住在了赛格家?”

“你怎么知道?”时照和赛格交往不假,但没把两人同居的事往外说过。

阿曼达啧了一声,“赛格就把车停在写字楼外,你从他车上下来,又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我随便猜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别,你肯定想歪了。”时照揉揉眉心,“我们两个什么都没发生,我是纯粹失眠才这样。”

“失眠?”阿曼达不知道想到了哪里,“是赛格他不行?”

“……”时照一噎,“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你们住在一起他都能忍得住?”阿曼达听到赛格和时照什么都没发生,心情颇为舒畅,“别让他那么早得手,我的甜心,你们刚开始不用着急。”

“为什么不是我得手,按照体格看,怎么看都是我比较强……”时照这边还没扭转阿曼达的想法,公司上层突然来了调令。

即将有个新主管要接手这家分公司,上面让公司里的人做好交接工作的准备。

时照收到消息整个人都是懵的,新主管?那安格斯呢,他的Boss要换人了?正在这时,时照的电话响了,他一看是安格斯的名字,赶紧按下了接听键。

不等时照发问,安格斯平稳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这里有点小麻烦,总公司那里的调任不用放在心上,过几天我会解决。”

“你正常工作,应该没问题?”

时照不认为安格斯遇到的是所谓的“小麻烦”,会被总公司不声不响的撤职,总公司内部有着什么样的纠葛,他们这种小职员不得而知。

“好的,Boss。”时照应道,他只希望上面派来的不是一个难缠的上司,不管公司内部有什么纠葛,别影响到他们这些无辜群众才好。

然而,时照想错了,新主管很麻烦,那是赫尔曼·欧格恩的下属。

******

赛格:你说谁不行??(瞪——)

阿曼达:斜眼( ﹁ ﹁ ) ~→你

第三十二章

新主管名叫乔治·里维拉,是个打扮潮流的青年,一身的名牌,深褐色的头发被整齐的梳理到一边,精心打理成斜刘海造型,有着一张俊俏的面孔,走起路来很有名模范儿,不像是职场的人,更像是哪里来的明星。一进公司,当即对人吩咐道:“那个时、时照在哪儿,让他给我过来。”

语气不善,敌意浓厚,公司里的人不由对时照投以了关切的目光。

“人呢?身为我的助手,人怎么不在?”乔治用皮鞋在地上有节奏地踩了踩,“他……”

“主管,我在这里。”时照赶忙走过去,以免这位新主管借题发挥。

“你来的是不是太慢……”责备的话还没说完,乔治一看到这位走到身边的东方青年,嗓子像被什么卡住了,瞪大双眼一动不动地愣在了原地。

“主管,交接的资料我给你准备好了,你现在要看么?”时照对新主管失态的样子恍若未觉,一板一眼地问道。

乔治是赫尔曼的下属,说准确点,用情人来形容更为恰当。乔治一直引以为傲的是,他是赫尔曼身边唯一一个关系长久的同性情人。赫尔曼在乔治看来是个极好的情人,出手阔绰,人又绅士体贴,和赫尔曼在一起,他的人生跨越了几个阶层,过上了“上等人”的生活,谁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赫尔曼是在去分公司视察后改变的,自那天起,赫尔曼对他冷淡了许多。乔治从赫尔曼和尤金的对话中,听到了“时照”这个与众不同的名字。据说那个时照是约瑟夫儿子安格斯的情人,赫尔曼要对付安格斯,掌控公司,自然也要掌控住安格斯的弱点。

可惜赫尔曼光是对付安格斯就分身乏术了,自然没机会去控制安格斯的情人。乔治不认为一个小小的情人会对公司的归属权产生影响,赫尔曼的想法无非是看上了人家的情人,又没机会去找人家罢了。

乔治产生了浓浓的危机感,他是靠着赫尔曼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万一等赫尔曼有时间有精力去找那个时照,那他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他必须想办法解决掉他的情敌!

乔治到底是跟在赫尔曼身边的老人了,他知道想要赫尔曼器重他就要顺着赫尔曼的意思来,于是主动申请来到分公司当主管,帮赫尔曼“照顾”安格斯的情人。

没错,照顾!乔治听到赫尔曼说要照顾安格斯的情人时,牙都快咬碎了。偏偏他还得装作听话的样子,让赫尔曼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他。对,他会好好“照顾”那个时照,让时照对赫尔曼彻底绝了念头,别想着勾引别人!

明明都做好了一去公司就将时照碾压下去的准备,结果乔治在看见来人时,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太漂亮了,为什么一个男人能长成这样!!!乔治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看情敌看呆了,一股怒火蹭地涌上了心头,他恶狠狠地瞪视着这个勾引人的家伙,呵斥道:“对!我现在!就要!看资料!”

“……”时照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新主管,对他这么有敌意的人真不多见。

“请跟我来。”时照对新主管说,“资料在办公间。”

乔治跟在时照的身后,心中大为不悦,这家伙一见上司就带人去办公间,果然不正经!啧,从背面看屁股真翘,走路姿势都是刻意练出来的吧!能勾住赫尔曼的人,他真不该小瞧了……

刚进办公间,时照还没去拿资料,新主管就拦住了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褐发青年两手环胸,眼中透着些许傲气。

“你是乔治·里维拉先生。”时照在上层调令上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我想让你知道的是……”乔治向时照逼近了两步,但在看到时照的脸时,脚步一顿,退了回去,“赫尔曼不是你能肖想的人,没有人能从我手中抢走什么,你也不例外!”

“赫尔曼?你说的是赫尔曼·欧格恩先生?”

“你在装什么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怕约瑟夫的儿子倒台就想攀住赫尔曼,有我在你别做梦了!”乔治不屑地撇了下嘴,他见多了这些想往赫尔曼身上扑的小bitch,一个个都装得天真纯洁,一副只为真爱不为钱财的样子,可把他恶心坏了!

WTF!要不是看在这是新主管的份上,时照差点把脏话骂出口,他想攀住赫尔曼?这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乔治见时照憋得满脸通红,觉得自己的警告奏效了,适当给了对方一点好脸色,“识趣的话,在他找你前自己走人,别想着在背后搞什么小名堂,我会盯着你!”

乔治说盯着那就是真盯着,他靠这一招,赶走了不少狂蜂浪蝶。

“……呵呵。”时照看着这个明显将他视作情敌的人,倏地笑了开来。

“你、你笑什么!”乔治那高昂的气焰在时照的笑容中瘪了下去,“你这是在挑衅我?!”

“如果你在意的是欧格恩先生,那么大可放心。”对待眼神不大好的新主管,时照转变了态度,他主动向乔治走进,目光自上而下扫视着褐发青年的周身。

乔治不知怎的,被时照的视线看得有种想要后退的冲动,他硬生生止住了步伐,接着就看到了那个漂亮到不可思议的男人距离他只有一拳之隔,从他的角度,他甚至能数清对方的睫毛,哦,那家伙的睫毛可真长!又长又密,抖动时他的心都跟着颤动了两下。

“我对欧格恩先生没有一点兴趣,相比他,你这样年轻好看的男人不该更受欢迎?”时照在即将接触到乔治身体时,停住了脚步,“能被调来当主管,里维拉先生是个很出色的人啊。”

“你——”乔治的脑子彻底卡了壳,他想不起什么赫尔曼,想不起自己的目的,只能注意到眼前这张美丽的脸。

时照将手放在乔治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里维拉先生,我是你的助手,接下来就请和我好好相处,我们一起努力工作,你看这样行么?”

乔治木愣愣地点了下头。

“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们会很合拍。”时照拍拍胸口,笑得更加灿烂,“资料我给你放桌子上了,你先看,我去工作了。”

时照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并给乔治关上了办公间的房门。

时照一般不会对陌生人表现的那么亲密,但麻烦都找到头上了,他用自己的亲和力来解决问题也不算什么。反正在Boss回来前,他不想和赫尔曼的情人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办公间内,乔治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气恼道:“他在勾引我!混蛋!我是见鬼了才答应他……”这个敌人,太可怕了,他不能这么认输!

时照出门后对关心他的同事们比出“OK”的手势,证券交易室内凝滞的氛围一扫而空,众人该工作的工作,不再把新来的上司放在心上。

这一天下来,乔治没找到任何打压时照的机会,每当他给时照安排工作,时照都面带笑容毫不犹豫的接受,导致他想出的那些超负荷工作挂在嘴边就是没能说出口,最后他自暴自弃地想,他有的是时间折腾时照,第一天就暂且放过那家伙好了。

赛格来到分公司,正好见到自己的恋人在和一个打扮精致的男人说话,那种轻声细语的模样,就算是他都难得一见。

“乔治,我的男友来接我了,明天见。”时照和新主管经过一天的磨合,已然能面不改色的称呼起新主管的名字。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了!心里这么想,嘴上说不出,乔治低哼了两声,正想摆手让时照走人,突然他反应了过来,“什么?你有男友?”

“是啊,我的男友赛格,最近刚调去总公司,乔治你没碰见过他?”

“……没,你怎么会有男友?!”不是说好了是安格斯的小情人吗,连男友都有了,安格斯怎么忍得下去?能在有男友的情况下,周旋在男人之间,乔治对时照的手段,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我的恋人有男友是很奇怪的事?”赛格在时照和乔治聊天时走了过来,他揽住恋人的腰肢,对乔治微微一笑,“里维拉先生,你会在这里真叫人吃惊。”

“你……认识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治对赛格的笑容感到不太舒服。

“公司里的每一个人我都记得很清楚。”赛格不再和乔治搭话,他对时照说道,“时,我们该走了。”

“嗯,好。”时照认为这下乔治对他的误会都能解开了,今后的工作应该可以平稳的展开。

回到独栋别墅的这一晚,时照仍然没有休息好,夜晚的猫叫声总是断断续续,吵得人不能安歇。不过这尚在时照能够忍受的范围内,他相信自己习惯几天就能好。

次日,赛格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赛格在总公司晋升了。赛格向其他股票经纪人推荐了他看好的股票,股票涨势极好,客户因此投资更多,上层对赛格的能力给予了肯定,赛格有了接管分公司的资格。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当主管了?”时照对男友能在短短时间做到这一步表示惊叹。

“你猜猜我要接手哪家分公司?”赛格的手滑过恋人的发梢,停留在恋人的后颈处,“答对了有奖励。”

时照发现赛格特别喜欢抚摸他的脖子,就像摸猫一样,总是喜欢在这个部位停留。他不像猫咪那样能一动不动任其抚摸,脖子对他来说很敏感,触碰到脖子总让时照有种要被人袭击的感觉。

时照挪开了赛格的手,“难不成你要调到我的公司?”

赛格将恋人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语调欢快道:“我的小猫咪,你真聪明!”

“公司不是刚调来了乔治?你来他怎么办?”时照更想说的是,下班后他的所有时间都和赛格腻在了一起,倘若上班时间再和男友在一块儿,那不是一天24小时都见面?这也太腻歪了!

“你不讨厌他?他是赫尔曼的情人,有他在对你并不好。”

“不算讨厌,他没对我做什么。”

“有我在,他就不用出现了。”赛格歪过头,凝视着恋人,“这样……不好么?”

******

乔治:就是他!那个无时无刻不在勾引我的小妖精!

10M:喵喵喵?

第三十三章

就如赛格说的那样,赛格很快被调到了分公司,时照的新主管乔治仅仅来了两天就没了人影,他的现任上司变成了男友,公司的一群人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对赛格的到来不觉意外。

“说真的,你们两个的感情太好了吧。”阿曼达在时照身边嘀咕道,“成天形影不离,有没有考虑过公司其他人的感受?”

时照同样小声回道,“我都没想到赛格会调回来,其实乔治这个主管没那么差劲,不明白上层为什么会把他调走。”

“听你的意思,你不想赛格过来?”阿曼达像是发现了重大八卦,兴奋的眼睛都在发亮,“你对他是不是没兴趣了?”

“不是,我还是喜欢赛格的,只是……”时照不知道要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赛格他,太黏人了。除了睡觉,我和他就没分开过。”

“刚恋爱想黏在一起很正常,何况谁像你们那样住在一起还分房睡?我要是有个美人男友天天在面前晃悠,早就把人剥光扔床上了!”阿曼达用全新的眼光看向了赛格,“他果然是……”

“停停停!不许瞎说!赛格他很尊重我的意见,和满脑子污秽思想的你不同。”时照和阿曼达相处久了,两人倒是什么都能说,“唉,不知道Boss能不能回来了……”

“有男友还想着别的男人?看不出你这么渣啊,虽然我也更喜欢安格斯,但你小心赛格吃醋……”阿曼达感觉以赛格的小心眼,知道时照的想法恐怕会炸。

“你又想歪了!Boss他帮过我,现在他那边肯定碰上了大麻烦,我是真有点担心他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时照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安格斯作为一个上司堪称完美,“当盖尔先生的助手我能得到锻炼,赛格不一样,自从他这次回来,我这个助手彻底失业,都不知道能干些什么了。”

阿曼达立刻做出了嫌弃的表情,“好啦好啦,说到后面还是在秀恩爱,事实证明,公司就该禁止办公室恋爱!”

时照真不是在秀恩爱,但是他的苦恼显然没人明白,谁都认为赛格对他很好,他自己也这么觉得,就是因为太好了,他反而有了压力,这或许是……甜蜜的烦恼?

时照和阿曼达没聊多久就被赛格叫进了办公间,赛格的神情有些沮丧,被那双充斥着失望的眼眸一望,时照顿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外面有什么要比我重要?”赛格沉闷地问道,“你宁愿待在别人身边都不愿意陪着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时照叹了口气,坐到赛格的身边,“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不陪你陪谁?”

“那你为什么出去?”

时照禁不住摸了摸赛格头上的小卷毛,“小赛都没你这么会撒娇。”

赛格一把抓住时照的手腕,他的眼神变得深沉了许多,“你在把我当孩子哄?”

时照还没回答,赛格就将嘴凑到了时照的手指边,他伸出了舌头,裹住恋人的手指,一边注视着时照,一边吮吸、舔舐,用几近细致的态度,从指跟舔到了指尖,眼中满是浓浓的欲望,“别忘了,我是个男人。”

时照手指一颤,差点惊呼出声,他第一次看见赛格露出这样的表情,令人心悸。手指仍在男友湿润的口腔里,时照在惊讶过后红了脸,他抽了抽自己的手腕,男友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赛格……这是在办公间!”时照望了望窗外,他们办公间的百叶窗都没合上,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不是在办公间就可以?”赛格弯起眼眸,时照这脸红失措的模样,让他心中那股焦躁不满的情绪平息了下去。

“你先放开。”时照的心脏仍在扑通直跳,这次他从赛格的手里顺利抽出了手指,指缝间的触感让他知道刚刚发生的不是错觉,他可爱的男友,原来有着这样的一面……

“很吃惊?”赛格拿出纸巾,拉过时照的手,缓缓擦拭着,“我在你眼里,是个连正常需求都没有的人?”

不不不,这不是正常需求,谁会一上来就舔手指?时照从没见过赛格那种近乎痴迷的神态,赛格在他看来一直是冷静自持的人……

“你什么时候会像我爱你那样爱着我?”赛格垂下头问。

“我爱你啊。”时照不知道自己哪里表现的不好,他对赛格的感情需要质疑?

“不够,太不够了。”赛格将脸贴在时照的掌心蹭了蹭,“我不会把除你之外的人放在眼里,你的眼里却总能看见其他人。”

“也许你该交点朋友了……”时照为赛格的想法担忧了起来,赛格的生活中不该只有他,恋人之间也该有私人空间。

“我有朋友,你看我最近和大家相处的都不错。”

“……”这让时照没话说了,赛格相比以前改变了不少,对人都亲切了许多。

“他们和你不同。”赛格拽了拽时照的手腕,不让恋人的思绪飘到别处,“工作上的问题我来解决,我会为你解决一切的烦恼,你在这里好好陪我好么?”

时照只得点点头,一整天都待在了赛格的身边,即使工作,他们的手在办公桌下仍牵在了一起。

晚上回到住所,趁着赛格做饭的时间,时照去赛格的主卧逛了逛。

他在思考要不要和男友滚个床单,赛格会这么腻着他,有可能是生理需求没得到满足的缘故,咳咳,男人嘛……他有时候也会想要来一发,感情到了这种事都会顺理成章的发生,他们分床睡确实有点不太好。

到了主卧,时照才发现这个房间要比他的侧卧大多了,光是里面的独立卫生间就很豪华,淋浴间采用的是全透明的玻璃,对面还有一面大大的落地镜,洗澡时都能全方位无死角的照到自己的身体。

时照暗道赛格自恋,连洗澡都不忘照镜子。

洗漱台上放着漱口杯和牙刷,奇怪的事,杯子里放着两支牙刷,时照走上前看了看,越看越觉得其中一支牙刷很像他之前扔掉的那支。

时照的探索欲冒了出来,他打开洗漱台上方的柜子,柜子里的所有毛巾和浴巾都是成双成对的出现,连剃须刀都有两个,这不像是一个人生活,要不是物品没什么使用过的痕迹,时照还以为赛格和其他人住在了一起。

“时,来吃饭了。”

楼下赛格的声音传了过来,时照赶忙关上了柜子,应声道:“来了。”

大概是不能随便偷看别人的柜子,时照往外走时,被放在墙角锻炼身体的器材绊了一跤。正当他捂着腿爬起身,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床下,在那张两米的大床下,有一个箱子被塞到了最角落处。

会把那种纸箱藏在床下,纸箱里放着的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时照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他知道现在不是探究男友秘密的时候,在赛格上楼前,走出了主卧。

“怎么了?”赛格一看时照一瘸一拐的下楼,连忙跑去扶住了时照的腰身。

“不小心摔了一跤。”时照笑了笑,示意男友不用担心,“小问题,休息一下就好。”

“你的身体怎么会是小问题?!”赛格想都不想,弯下腰,用手穿过时照的膝盖,直接把恋人打横抱了起来,“我带你去上药。”

“欸??”时照被赛格的这个举动惊得立马圈住了赛格的脖子,赛格这种小身板……竟然能抱得动他!

“放心,不会摔到你。”赛格眼带笑意地颠了颠恋人的身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轻,抱起你对我而言很轻松。”

“……”时照别扭地转开脸,他拒绝承认那个长着一副可爱面孔、身材瘦弱的赛格,会拥有这样的怪力,他的自信心都被打击到了!

赛格一路把他抱到了床上,看样子没有一点吃力,接着拿出医药箱,找出备好的碘伏和治疗跌打损伤的喷雾,撸起了他的裤子,一双手放在他光裸的腿上开始揉弄起来。

“等、等等——”时照被赛格的手法揉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喷药就好,别揉!”

“这是我学来的按摩手法,不好用吗?”赛格的指尖恋恋不舍地在时照的腿上滑过,“据说揉一揉,淤青能很快散开。”

时照坚定不移地缩回了腿,“不行,我怕疼!”

“我会轻点……”

“不要!”

等折腾完上药,时照已经瘫在床上不想动了,至于滚床单的念头更没了,他想他还是不大适应和赛格亲密接触,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赛格亲自把饭菜端上来投喂了自己的恋人,眼神比先前更为热烈,两人腻乎了一会儿,互相道了晚安。

夜晚,难以入睡的时照起了身,他决定亲自去外面看看那群猫咪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走到楼下,一阵微弱的撞击声响了起来,时照循着声音,在大厅中缓慢走动。

是老鼠?还是猫?

小赛乖巧的睡在窝内,外面的野猫不会发出这种声音,老鼠……这么干净的地方会有老鼠?

越靠近厨房的位置,声响越大,时照对料理并不在行,所以从来到这个别墅起就没进过厨房。声音是从厨房的地毯下传来的,“咚咚、咚咚”的闷响声,就像是老鼠被卡在了通风管道里,没法爬出只能用头撞击管道的声响。

时照被自己的想象恶心到了,他打开攥在手里的手机,用显示屏的亮度照着厨房地毯的那块位置。

是在这里。时照掀开那块覆盖在地面上的猩红色的地毯,这块地毯的颜色很艳丽,和整间屋子的冷色调氛围并不搭调,鼻间隐隐闻到了腐朽的气味,地毯下,是一整块的地板。

时照把耳朵凑上前听了听,确定声音是从里面传来后,用手敲了敲地板。

中空的。地板下有空间!时照用手摸索起地面,顺着地板的缝隙,在几步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锁孔。

这一定是个地下室。通常大部分别墅都配有地下室,这又在厨房,说不定下面有个酒窖!时照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赛格没有给他介绍过这里有个地下室,他的男友似乎对他隐瞒了很多秘密……

地下室是找到了,但打开门锁的钥匙不知道在哪里。时照盖上地毯,在附近搜寻起来。钥匙、钥匙……钥匙在哪儿?

这种夜深人静探险的感觉,刺激得时照不断搜寻下去,他打开一个个柜子,试图从里面找到符合锁孔的钥匙,就在此刻,背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在找什么?”

赛格的突然出现吓得时照的心跳陡然快了一拍,他僵硬地转过身,抱怨道:“你走路怎么不出声?”

“你在找什么?”赛格重复道。

黑夜中,时照看不清赛格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隐去了自己发现地下室的事,平稳呼吸,像平常那样说话,“我在找耳塞……”

是的,时照脑子里想不出其他借口了,“外面的野猫太吵了,我睡不着,就想找找看你这里有没有耳塞。”

赛格轻柔地笑了起来,“这里哪会找到耳塞,我去给你做一个,你回房等我。”

“……嗯,好。”时照扶着楼梯上楼,回过头正看到赛格一个个关上了柜子,他的心中不禁有了一个疑问,赛格他这么晚下来,也是被吵得没睡着?

仿佛是感应到了时照的视线,赛格抬起头对时照眨了下眼,“回去吧,很快就不会吵了。”

时照不再多看,飞快地走回了房内。

第三十四章

赛格心灵手巧的用棉球做好了耳塞送过来,时照后来是没听见什么猫叫声了,但他被赛格的那些秘密勾的完全没睡好觉,一闭上眼,好像就能听到“咚咚”的奇怪声响。

那种在脑中挥之不去的声响,促使时照想要一探究竟。可是要找到地下室门锁的钥匙,显然没那么容易,他总是翻柜子又会引起赛格的怀疑……

时照想了些计划,最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班,时照依然是陪在赛格身边什么都不用做,他这回连和阿曼达聊天的机会都没了,赛格和他同进同出,俨然成了一对连体婴儿。公司同事们对他们这种“秀恩爱”的行为进行了强烈的谴责,时照没办法,决定还是待在办公间,不出去招人嫌了。

在赛格身边,除了享受到男友无微不至的照顾,时照还注意到了一件事。

办公桌的电脑显示屏上,一只名为“H&S酒业”的股票股价在节节攀升,这是一只新上市没多久的股票,时照都没听说过这个酒业的名字,能在短时期内股价飙升,实在潜力巨大。而这只股票,恰恰是赛格推荐客户买进的股票。

“你不怕股价下跌?”时照见公司里的股票经纪人经过赛格的动员,全部推荐客户投资这只股票,心中浮起了些许忧虑,“这样的涨幅并不合理,股价很快会进行调整回跌,应该等股价趋于稳定后再投资会稳妥些。”

“没有风险,哪来的收益。”赛格信心十足地倚靠在椅背上,对时照笑道,“放心,这只股票不会出问题。”

时照不清楚赛格为什么这么有信心,但这只股票确实奇迹般的大涨,客户投资一多,股票经纪人的佣金跟着增长,同事们对帮助他们挣钱的赛格也好感大增,整个公司都陷入了一种被金钱支配的狂欢之中。

关于赛格不好的言论彻底消失了,所有人,连带着他的好友阿曼达,都对赛格有了180°的改观,这种场面让时照想起了赫尔曼·欧格恩来公司时的场景,只不过这次众人将追随的目光转到了赛格身上。

“我觉得这只股票有问题。”时照研究了一阵,发现到了下午两点,有一批低价的股票被抛售,接着被人迅速买进,明明涨势大好的股票,怎么会有人低价售出?这种不合理的方式令时照想到有人在人为的操纵股票。

难得找到机会和阿曼达说话的时照,长话短说道,“最好别再推荐客户投资了,指不定证券监督委员会什么时候来调查,虽然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但大家尽量别蹚浑水为好。”

“甜心,没人会和钱过不去。”阿曼达唇角微勾,看了眼四周,“你想让大家放弃赚钱的机会,这太难了。你的男友一定知道一些内部消息,他能透露出来算是给了大家机会,除非他开口,不然没人会停手。”

“我跟他说过,他说没问题。”时照略显苦闷道。

“既然没问题你就别担心了,说到底我们都是小职员,上面的事再怎么都牵扯不到我们身上。”阿曼达见赛格看了过来,赶紧对时照挥了挥手,“你的男友过来了,我不打扰你们,回见。”

“……”阿曼达叛变得太快了,是谁先前对他和赛格在一起不满来着!

时照担心的证券委员会的监管人,果真注意到了这只奇特的股票,他们来到公司调查了一番,并把交易记录全翻了一遍,然而什么不对的地方都没找到。

“这下你是不是放心了?”证券监管人一走,赛格将时照拉到了身边,他整个人都焕发出异样的神采,对时照问道,“和安格斯相比,我这个上司是不是做的更好?”

“你为什么要和他比?”时照从赛格的这句话里,不得不将那只奇特的股票和赛格产生了联系。

“谁叫我的小猫咪总在惦记着另一个人。”赛格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时照的肩窝上,语带惆怅道,“我当你的上司不好么?”

赛格怎么知道他不想让他当上司?时照敢确定阿曼达不可能把他们之间的聊天内容告诉赛格。

“要不是安格斯是约瑟夫的儿子,他连做你上司的资格都没有。”赛格轻嗤了一声,“没有约瑟夫在,他什么都不是。”

“……”赛格对安格斯的敌意太浓了,难道这是绯闻遗留下的问题?

“算了,不提他。”赛格亲了亲时照的耳垂,“你不去想他就好。”

“嗯。”时照不想纠结这个话题,更重要的是他的计划,“今晚,为了庆祝你选中的股票大涨,我们喝几杯如何?”

赛格当然不会拒绝恋人提出的美好提议,今天的大获全胜让他笑的很是欢快,“好,我们一起庆祝。”

下班后,两人像一对普通情侣那样逛了超市,买了些食材,因为赛格说别墅里没酒,时照便精心挑选了几瓶威士忌和葡萄酒,挑酒时时照还在想,地下室看来不是酒窖了。

回到别墅,时照负责摆放餐具和酒杯,赛格负责料理食材,这种家人一般的相处模式,让时照对自己的计划有些迟疑。

这么做真的好吗?被好奇心支配的他,该去偷窥那个神秘的地下室吗?

“在想什么?”赛格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恋人,眼神温和地询问道。

时照连忙回神,“我在想……赛格你会不会喝酒。”对,别想那么多了,与其让秘密在心中发酵,不如戳破他,他想知道男友对他隐瞒了什么。

赛格略显苦恼地皱起了眉,“这真是难住我了,你看我的家里没有藏酒,你对我的酒量别抱有太大希望。”

那太棒了!时照压下喜悦道,“我们慢慢喝,你要是醉了我就送你回房休息。”

“你想抱我回房?”

“不可以么?”

两人说了几句调情的话,晚餐的气氛相当美满和谐。

给赛格倒酒时,时照特意把威士忌和葡萄酒一起掺在了赛格的酒杯里,这种混合的酒特别容易醉人,相信用不了几杯,赛格就会醉过去。

像时照估算的那样,赛格在喝下三杯后就有点迷迷糊糊,等到五杯酒下肚,直接醉倒在了餐桌上。赛格醉酒后很安静,乖乖地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时照暗暗对男友说了句抱歉,收拾完餐盘后,横抱起男友往楼上走去。

太重了!一抱起娇小的男友,时照的胳膊就在隐隐作痛,赛格的身板硬邦邦的,一点都没有看起来那么单薄,真不知道赛格平时是怎么锻炼成了这样。

时照站在床边观察了一会儿,见赛格睡得很沉,这才在周边寻找了起来。地下室的门锁锁孔很小,钥匙应该不大,时照先把主卧的柜子翻看了一遍,可惜没能找到钥匙。

接着时照就想到了他无意中发现的那个纸箱,床底的纸箱……

时照心虚地瞄了眼赛格,蹲下身从床底慢慢地拖出了纸箱。打开纸箱盒,时照被里面放置的东西惊呆了。

那不是什么贵重物品,相反,都是被人扔掉的垃圾。

被时照……扔掉的垃圾。

有时照在工作时扔掉的水杯,有他在原先单身公寓里扔掉的生活用品,这些垃圾明显经过了人为的挑选和收集,没有污迹,保存完好。时照甚至从里面翻到了几条自己的内裤,上面沾上了可疑的斑点。

时照很难不联想到什么糟糕的地方,他有点反胃,心中充满了犹疑和恐慌。

赛格收集这些干什么!这不是一天两天能收集到的东西,从时间跨度来看,有些东西都被他扔了几个月!

时照被脑中蹦出来的各种猜想折磨的够呛,他恨不得用冷水泼醒床上的男友,让赛格给他一个交代。太变态了!没有什么正常人会去干这种事!

时照深吸了一口气,把纸盒推回了床底。不行,他还不能叫醒赛格,他要去找地下室的钥匙。如果说之前对地下室只是好奇,那么现在的时照,有了一种更加迫切打开地下室的欲望。

他要知道地下室里有什么!!

今夜尤为安静,连野猫的叫声都没了影子。

时照不停翻找,直到把所有柜子翻了个底朝天,他都没能找到那把地下室门锁的钥匙。

“不可能没有……”时照去厨房听了听,下面那种“咚咚”的声响比昨天微弱了不少,不仔细听都快听不见了。

时照想了想,返回了主卧。

所有柜子里都没钥匙,那么钥匙会不会藏在赛格的身上?以赛格的性格来看,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距离自己太远的地方。时照轻轻将手探进了赛格的衣兜,期间赛格翻了个身,时照一颗心都快蹦了出来。

好在赛格没醒,时照顺利从赛格身上摸出了一串钥匙。他急急忙忙下楼,拿着手机当照明,稍微试了两把钥匙就打开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一开,一股强烈的恶臭味扑面而来。那种恶心的味道迅速钻入了时照的鼻腔,刺的他胃部一阵痉挛。

他闻到了腐败的血腥味。

时照不敢再停顿,他握紧手机,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地下室太暗了,时照用手机的手电筒模式都不能照到更远的地方。在他打开地下室的大门时,“咚咚”的声响一下子停了下来,这片区域死一般的寂静。

时照没有说话,他怕自己的声音惊动上面的人,往前走时,他的脚底不知踩到了什么,黏稠、湿滑,时照用手机照了照,在看到地上东西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刷的白了。

死猫、死猫、死猫……

那是一只只的死猫。

被人残忍地、毫不留情地割断了喉咙,从喉咙口流出的血液,汇聚成一小滩,聚集在了他的脚底。

时照捂住嘴,没能止住一声呜咽。

他想起今天路过花园时,没有看见的那群猫咪,太安静了,它们连叫都不能再叫了……

“咚咚”、“咚咚”……

声响再次传了过来,这次像是专门传给他听的一样,有什么在用力的发出撞击声。

时照的脊背登时浸出了冷汗,他一步步的向前,终于看到了前方向他求救的人。

被关在地下室,捆住手脚不得动弹,只能用头撞击地板的人。

第三十五章

那个外表始终光鲜亮丽,打扮精致的青年,此刻满身脏污,凄惨狼狈地蜷缩在墙边。他的头发一缕缕地沾粘在了一起,磕破的脑袋上,血液正缓缓滑落。青年的整个面部青肿不堪,为了阻止他发出声音,他的嘴里不单被一团抹布死死堵住,还用绳子勒住嘴巴系了死结,粗粝的绳子将他的嘴角磨出了一串血泡。见到来人,青年眼中迸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他的喉中溢出一声闷哼,眼眶湿润地挣扎着向来人的方向挪去。

“乔治……”时照嗓音干涩,跌跌撞撞地跑到褐发青年的身边,对青年的遭遇感到惊惶无比。

乔治怎么会被关在这个地方?他又被关了多久?乔治被人恶意殴打过,露出的肌肤满是青紫的伤痕,时照触碰到青年的身体时,青年的身体还在他的手掌下微微发颤,大滴大滴的泪水从青年的眼眶中滚落了下来。

“别怕,我现在就解开绳子带你走。”时照压制住内心的慌乱,急急忙忙想要解开捆住乔治四肢的绳子,但是绳子系得实在是太紧了,他怎么都扯不开。

该死的!他真该带把刀下来!

乔治拱了拱身子,用眼神示意时照看向旁边。

时照刚刚只注意到了向他求救的乔治,被提醒后,用手机一照,这才发现边上的角落处还躺着一个没有动弹的人。

和乔治不同,那人背对着他们窝在一旁,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这里竟然还关着一个人!时照赶紧上前查看情况,当他翻过那人的身体,看到正面时,惊愕的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艾蒙德……那个他和管家亚伯认为外出游荡的艾蒙德,正躺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里。

男人耀眼的金发失去了光泽,紧闭着双眼,面色惨白。他看起来要比乔治更加凄惨,一只袖口沾满了鲜血,手臂上被利器划出了一道道的口子,那些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引来了成群结队的蚂蚁。时照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紧,他颤抖着手探了探艾蒙德的鼻息和脖颈,在确定艾蒙德仍有呼吸后,才找回了思考的能力。

如今地下室里关着两个男人,他想把他们一起抬出去没那么容易,最好的办法……只有报警。

不知道是不是地下室太过偏僻,时照的手机没有一点信号,他正想对乔治说出自己的打算,突然间,乔治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冲他不住地摇头。

一种诡异的压迫感席卷了时照的周身,时照回过头,看见了黑暗中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的赛格。

这一眼,吓得时照想都不想,拔腿就跑。

“我的小猫咪,你跑什么呢。”幽幽的声音从赛格的喉咙里发出,带着说不出的失望和愁闷。

时照的胳膊被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没等时照握紧拳头砸向赛格,赛格的手已经迅速捂住了他的口鼻。

赛格做了准备!时照不清楚赛格用了什么麻醉药,他在被那面浸湿的手帕捂住口鼻时,绷紧的肌肉很快松弛了下来,丧失了反抗能力的他,就这么被赛格抱出了地下室。

时照的意识有些模糊,那种刺激的恶心的气味,蔓延在鼻腔中,似乎是担心他清醒,赛格的手一直没有放开,直到他吸入足量的药剂后,那面手帕才被赛格扔到了一边,而他也彻底昏迷了过去。

时照是在侧卧的床上醒来的,要不是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差点以为自己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这场噩梦仍然没有结束。

他身上的衣物被人换去,一点血迹也没留下。时照想起身却不能动弹,他的手腕、脚腕被人用红色的绳子绑在了硬板床的四个床角,整个人承“大”字型躺在床上,唯一能动的是他的脑袋,他显然遇到了最糟糕的状况,别说救人了,连自己都陷入了危险中。

“你醒了。”赛格像是掐准了他什么时候会清醒一样,从门外走了进来。

赛格的手上端着一碗小米粥,朝着时照安抚性地笑了笑,“我给你熬了粥,据说喝粥比较养胃。”

时照抿紧了嘴唇,沉默地注视着赛格。他想不到赛格在做出那些恶劣的事之后,还能露出这么充满温情的笑容,这让他十分恼火。

赛格对时照愤恨的神情并不在意,他坐在了时照的身旁,用勺子舀起粥,轻轻地吹了吹,“来,吃一点,你会觉得舒服些。”

时照撇过脸,“你就这么招待我?把人绑在床上喂食,你当我是什么?”

赛格眨了眨蓝色的大眼睛,满含歉意地说,“我很抱歉……”

“你之前是装醉?”时照不相信赛格会这么凑巧的在那个时间点出现,现在想来,从灌醉赛格开始,一切都太顺利了,“你知道我要找地下室的钥匙?”

“你希望我醉,那我就是醉了的。”赛格叹息道,“你是我的恋人,我总会满足你的心愿。”

“满足心愿?!”时照紧拧着眉头,“那我要你放开我,你放吗?”

“……”

“哈哈,这就是我的恋人!我会不会变成你塞进地下室的第三人?像那些可怜的猫,被人割断喉咙,或者用刀,在我身上划出……”

“不,他们怎么能和你比!”赛格语气急促地打断了时照的话,恋人对他的误解让他不由多了几分紧张,“在这世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太可笑了。”时照挣了挣手腕,“我这样和被捆在地下室的人有什么不同?”

“我放开你,你会跑了。”赛格将勺子向前递了递,“先吃点……”

勺子触碰到了时照的唇边,时照本身就在犯恶心,这下没忍住,当场吐了出来。

他的眼前满是一幕幕的死猫,和躺在地下室里不得动弹的艾蒙德、乔治,那种腐败的血腥味萦绕在鼻间,令他吐得更厉害了。

赛格被时照强烈的反应吓到一跳,慌慌张张地放下碗勺,拿起旁边的床单擦拭起来。

“时,你没事吧!”赛格见恋人脸色苍白,虚弱不堪的模样,这下再没了悠闲的神色,他抽出匕首,划开了捆绑的绳子,“上帝啊,我都做了什么!”

赛格抱起时照,将恋人带去了淋浴间,解开恋人身上的衣服便想帮恋人洗个澡。

“别碰我!”时照整个人都被水打湿了,他瞪着赛格说,“我要自己洗。”

“……好,我就在这里,你小心别摔倒。”赛格定定地看着时照,眼中满是关怀的神色。

时照知道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待遇了,再拒绝下去,赛格恐怕会亲自帮他擦洗。先忍忍,至少他不用被捆住,有了行动的能力。过量吸入药剂的后遗症使时照身上积蓄的力气并不多,他颤巍巍地解开衣扣,在赛格近乎赤裸的目光下,简单冲洗了一遍身体。

“你真是太美了……”赛格目露痴迷地呢喃道,虽然他在时照昏睡时就给时照换过衣服,见过恋人那具完美无瑕的身体,但这和亲眼观察恋人洗澡又是不同的感觉。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滑过恋人的肌肤,恨不得变成一滴水珠,从恋人细腻的肌肤上滚过。

那具完美的身体上,因为他,多出了刺眼的红痕。

赛格心疼不已地捧起了时照的手腕,低下头不停亲吻着那些痕迹,“哦,都怪我……”

时照寒毛直竖,在赛格想要弯腰亲吻他的脚腕前,他拿起旁边的浴巾裹紧了身体。他不该忘了,这是个会收集他扔掉垃圾的变态……

“赛格,我真的很难受。”时照不再用过度强硬的态度面对赛格,他捂住心口,“我的心跳时快时慢,头也很晕。”假使他能利用赛格对他的过度迷恋,或许有机会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赛格抚摸上恋人的脸颊,心中溢满了后悔,“休息一阵就好了,我带你回房。”

“我想走一走。”时照主动握住赛格的手,“你跟我说说话。”

赛格拥住恋人,试探地问道,“你不生气了?”

“生气,我生气的是你对我的隐瞒。”时照不去提及艾蒙德和乔治,以免赛格对那两人起杀心,“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对我究竟隐瞒了多少事?”

赛格听到时照这句话,心中松快了下来,“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赛格带时照回到了主卧,他没有放开时照,并且警觉地锁好了房门。

“你猜这里有什么?”赛格站在主卧的墙边问道。

“……”

赛格的手摸上墙壁的边缘,如同一个展示成果的孩子,兴奋地拉开了整面墙纸。

“哗啦”一声,外层的墙纸脱落,显现出了里面的墙面。

主卧的一整面墙上,满满当当粘贴着时照的照片,有他坐在公司工作的照片,有他在路上行走的照片,有和前前男友艾伦约会的照片,还有更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的照片……

一张张明显偷拍的照片,显示出拍摄照片的人,跟踪了他很久、很久……

“什么黄图、威胁信,我怎么会对您做出这种事来!”时照想起了那个被抓住的跟踪狂在承认送戒指后,对这些事一概否认的态度。

时照脑中的线索一下子串联了起来,那个知道他邮箱地址,在路上和他碰见也不会惹他怀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认识了许久的同事赛格·科兹莫!

“喜欢么?”赛格触碰着一张张的照片,“无论怎么拍,你都是那么漂亮。”

“不过和真人比,这些照片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赛格笑嘻嘻地牵住时照的手,面含期待,“以后有你在我身边,我能给你拍更多的照片。”

“……嗯。”时照艰难地应道。

“我的照片你喜欢吗?”赛格的那张娃娃脸上,极为难得的多出了一抹羞涩,“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努力锻炼身体,应该不会比其他男人弱。”

时照受够了这种话题,他敷衍地点点头,“可惜你没有直接发给我。”不然他就能早点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个彻彻底底的混蛋!

“那时候你和艾伦在一起。”提起艾伦,赛格的表情阴沉了不少,“呵,那种蠢货,根本配不上你。”

“当你走进公司的第一天,从我身旁经过时,我就知道,你注定是属于我的。”

“你偷看我的样子真可爱,我多想告诉你,我会把我所有的,我的身体,我的灵魂,全部交给你!”

“我知道,你一定和我有着同样的感觉!我们在这里一起生活,一起做想做的事……”

赛格眼神狂热地诉说着自己的爱意,激动得浑身都在发颤,“对,我要你!”

“我们做吧。”赛格忽然冷静地说道,“是时候让你真正的完整的属于我了。”

******

艾蒙德:我……还……有……救!

乔治:我还可以撑住!

时照:我不行了OTZ……

第三十六章

做?做什么?时照的思绪还没跟上赛格的想法,就见赛格按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向他吻了过来。

Shit!!!时照被赛格巨大的力气按压的没法动弹,在赛格即将吻上时,他只能慌忙后退,用手挡住了赛格的亲吻。

这种推却的做法没有任何效果,反倒令赛格的动作愈发激烈起来。

“你在拒绝我?”赛格攥住时照的手,看向时照时,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情绪,“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是爱上别人了?”

“是了,是地下室的那两个小子?那两个肮脏卑劣的臭虫,你要为了他们背叛我?!”

“还是那个安格斯·盖尔?你没忘记他!”

那种凶狠的、恶毒的目光,惊得时照愣在了原地。

也许是知道自己的反应过激,赛格收敛了情绪,他将时照的手掌贴靠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我的时,告诉我,你没有背叛我……”

“我……没有。”时照心惊肉跳地回道,生怕赛格突然暴起伤人。

赛格脸上凶恶的表情霎时没了,他陶醉地顺着时照的手掌嗅到了时照的手臂,在那娇嫩的肌肤上落下一个个的亲吻,“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都是那些人的错,我不会让他们阻碍到我们。”

赛格将全身僵硬的恋人推到了床边,柔软的床垫立时凹陷了下去,他美丽的恋人,正用那双迷人的黑眸凝视着他,脸颊边湿润凌乱的黑发,让那张精致的脸显得越发可怜可爱。

这份美好只属于他一个人,一想到这一点,赛格的身体又小幅度的颤抖起来。

赛格将手搭在恋人纤细的腰肢上,爬上床,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自己的宝物,“你真是太美了。”

赛格再一次感叹,他低下头,轻嗅着恋人身上干净甜美的气息,他的嘴唇贴上了恋人的脖颈,细细的吮吻,感受着身下人骤然急促的呼吸和那脆弱无力的神态,心中溢满了满足。

就像猫咪被人拎起后颈就乖巧无比的样子,被他触碰着脖颈的恋人也是那么乖顺听话,赛格真是爱死了这种美妙的感觉。

恶心、恶心、恶心……时照全身都在止不住泛着恶心。他不能再忍耐了,和赛格的接触对他无异于一场酷刑,他做不到委曲求全。

不同于时照前面交往过的两个男友,时照和艾伦、拜伦的相处时间,实际上并不多。他们彼此间了解太少,男友的转变他可以归结为自己本身就没真正理解过他们。可是赛格不一样,他们做了那么久的同事,时照自认对赛格有了相对的了解,结果……结果赛格却是时照最不能理解的那一个。

谁能想到平时待在身边的同事,会是一个病态迷恋他到犯罪的人?赛格的善良、柔软都是装出来的吗?他能相信谁,他还能相信什么?为什么他要遇到这种事!不知是不是愤怒激发了时照的潜能,他积蓄了所有的力气,抬起膝盖,对着赛格的胯部,重重地撞了过去。

“唔……”赛格没能预料到时照会在这个时刻反击,在发出一声痛苦地闷哼声后,第一反应仍是想要抓住逃走的时照。

时照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一脱离赛格,他就向门口跑去,用最快的速度打开门锁后,飞奔下了楼。

赛格的面色已经不能用狰狞来形容了,时照这回的做法彻底激怒了他。

“我·的·小·猫·咪——”赛格追在时照的身后,阴测测地喊道,“你要跑到哪里去?”

时照:“……”

楼下开放式的设计风格,让时照所在的地点一览无余,时照还没能接近大门,就被后面跟上来的赛格一把拽住了胳膊。

痛!他的手腕被人牢牢卡住,赛格身上的那种温柔全然消失了,时照的挣扎没了一点效果。

“你真的让我生气了。”赛格的气息吹拂在时照的后颈处,他勒紧手腕,整个人贴在了时照的身后,“你说,对付不乖的猫,要怎么做好呢?”

时照惨白着脸,“你要杀了我?”

“不,我爱你。”赛格在时照耳边低笑道,“我会让你永远……”

赛格这句话还没说完,门铃声突然响起。

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赛格?!时照眼睛一亮,刚要出声,就被赛格死死捂住了嘴。

“嘘……别出声。”赛格带着时照,走向了墙边。

门铃声仍在继续,外面传来了来自警方的声音,“赛格·科兹莫,经证券监督委员会的调查,你涉嫌暗中操纵股市股价,请开门接受调查。”

“再说一遍,请开门接受调查。”

几句官方话刚一说完,大门就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踹门的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西装,戴着黑色墨镜的魁梧壮汉,在那个壮汉身后,一个熟悉无比的人影出现在了时照的眼前。

安格斯·盖尔!为什么他会出现?

安格斯的身后是一水儿的黑衣保镖,喊话的警察们反倒被堵在了后面。为首的安格斯一看见门内的情景,眉头皱了皱,他望向赛格怀中的时照,灰绿色的眼眸中透着疑惑。

时照裹着浴巾,被赛格以一种亲密的姿势拥在怀中,在外人眼里是这样。

“调查?”赛格按住在他怀中乱动的时照,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调查请走正规程序,证监会在白天就在公司调查过了,没有证据,踹人房门,私闯民宅,我有权起诉你们!”

时照不能说话,用眼神拼命向安格斯示意着。

“我有证据。”安格斯大跨步进了房门,他对时照微一点头,接着向身边的黑衣保镖一招手,“你先放开时照,我们再谈。”

“呵呵,时是我的恋人,你……”

一声枪声响起,子弹擦过赛格的手臂,射中后方的墙壁。

开枪的保镖就这么举着枪,对准了赛格脑袋的方向。

“……”

“……”

别说后面的警察懵逼了,就连被赛格锁在怀里的时照都被这种操作震得呆滞了两秒。

“盖尔先生!您怎么能让人随意开枪!”后面的警察跑了过来,对安格斯的做法表示谴责。

“有人被挟持了,犯人手中没有武器,这种威胁不会对受害人产生影响。”安格斯平静地说道,他重新将目光转回到赛格身上,“放了他,这不是在谈条件。”

随着安格斯的话音落下,那群保镖全部举起了枪,黑压压的枪口对准赛格,场面颇为……壮观。

在这种压力下,没人能保持冷静。赛格想要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但他动都不能动,他甚至不能扼住时照的脖颈,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动,那些枪口随时都有可能射出子弹,安格斯……他会这么做。

那个男人,干得出这种事!

这样的僵持持续了一段时间,最终赛格放开了手。

他失败了,从这群人进来时,他就失败了。赛格望着自己的恋人,心中满是留恋和不舍。

“谁也不能分开我们,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帮我辩护!”被手铐铐住的赛格对着时照说道,“时,你要等着我,我会尽快出来见你!”

“滚!”时照感觉自己差一点就要断气了,他捂着喉咙,发出了一阵干呕。

得救后,时照硬撑着虚脱的身体,带领众人前去地下室,救出了里面的艾蒙德和乔治。

打开地下室的灯光,再次看到那些画面,时照胃里直泛酸水。

有人将他搀扶到了沙发上,时照茫然地坐在一边,脑子里竟是空白一片。等他回过神,这才发现安格斯没有离开,坐在他的身边给他递来了一杯水。

“Boss,谢谢你。”时照捧着水杯,他不知道安格斯要是不出现会发生什么,他除了说谢谢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安格斯没说话,他似乎同样疲倦,倚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真奇怪,我不懂我为什么总会遇到这种事。”时照捏紧了水杯,苦笑道,“赛格他说他是为了我这么做,艾蒙德他们,都是因为我……”

时照难得想要倾吐心声,等他把一肚子的不满发泄出来,旁边的安格斯竟然早就睡了过去。

“……”时照无语地站起身,他给安格斯找了块毯子盖上,或许是安格斯睡得比较香,他看着看着,自己也睡了过去。

时照是被管家亚伯叫醒的,见到亚伯,时照那种愧疚顿时冒了出来,还没等他对艾蒙德的事表达歉意,亚伯就温和的劝慰了他,这让他更加不好意思。

“安格斯少爷先去警局了,时先生你可以再歇一会儿,等有精神再去。”亚伯帮时照收拾好了行李,“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不用了。”时照走到二楼侧卧,去小赛的猫窝看了看,果然,什么都没有。

地下室的死猫里,是不是小赛也在其中?

这里没什么好留恋的了,时照从亚伯手上接过行李,走出了门外。

时照搬回了自己的单身公寓,什么都好像没变,什么又都变了。亚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在他将要去警局时,提了一句,“时先生,我认为你需要看看医生。”

“我身体没问题。”

“不是身体的问题。”亚伯指了指心口,“是心理问题,你需要一位心理医生。”

眼看亚伯对他露出了关切的神情,时照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好,等我去过警局就去看医生。”

一路上,通过亚伯,时照终于知道了安格斯会出现的原因。

“这段日子安格斯少爷非常忙碌,他手下的分公司出问题,是有人刻意针对他的结果。WGO公司并不像表面那么完整,即便知道是谁在刻意针对,没有证据什么都不能做。”

“赛格·科兹莫和公司上层有合作,这次股票的问题要调查的不止他一个,安格斯少爷找他也是为了驱散被针对的憋屈感。相信过不了多久,公司就要进行一次大换血了。”

时照听懂了亚伯话里的深意,“你是说,股票的事是盖尔先生……”

亚伯轻笑着摇摇头,“总有人为了利益甘愿冒险,这是个人的选择。赛格只是其中之一,至于背后的人能不能挖出来,那就不一定了。”

“盖尔先生他能回公司了?”时照对这点比较在意。

“在证监会调查的这段日子,安格斯少爷并不准备回公司。”亚伯把车停靠在了警局门外,“用戴安娜小姐的话来说,是时候放个长假了。”

“……”Boss都不工作了,岂不是要忙死他这个助手?

“对了,戴安娜小姐说要邀请你一起去。”亚伯打开车门,陪同时照向警局走去,“我想你很快就能收到戴安娜小姐的电话。”

不,他可没有游玩的心思啊。时照在踏入警局大门时,叹了一声,先解决眼前的事再说,他已经有预感自己会接受到怎样的目光洗礼了……

******

亚伯:安格斯少爷其实是蓄意报复才带了一大批人去(小声

安格斯:……

时照:←w←干得漂亮

第三十七章

例行的询问、笔录,时照以为自己会被人用怪异的眼神注视,警局众人会将他当做事端的制造者,结果他非但没被排斥,连警局的保罗警长都亲自来到他的面前,向他致歉。

对,致歉。

“时先生,这次都是我们警方办事不利,才让你遭受了嫌犯的袭击。”

“多亏盖尔先生查出了赛格·科兹莫的犯罪证据,不然我们就错失了最佳的救援时机,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

保罗警长不停长吁短叹,满腹自责,“你被跟踪狂跟踪,我们却没能找到那个真正威胁你的人,这是我们的失责!”

“这是谁都预料不到的事。”后来反而是时照在劝警长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警局的救援对他来说相当及时。

最后保罗警长一脸严肃道,“希望你不会因此对警方失去信任,以后有什么麻烦,请一定随时与我们联系!”

“好、好的。”在警长之后,时照又被罗伯茨警员和塞西尔警员慰问了一遍,这两个和他相熟的警员,望着他时都露出了极为担忧的神色。

“你们不用这样,我很好,真的!”时照发现不止罗伯茨他们这样,连那些原先在背后议论过他的警员们,都在用担心的目光偷瞄着他。

奇怪,他们不提防他了?这可是第三个因他进警局的男友了,并且伤害了更多的人……

“时先生,你不要硬撑着。”从看见这位面色苍白的青年起,没有人会忍心苛责他。从现场回来的警员们,一提起时照,更是情绪激动,眼中俱是同情和不忍……

罗伯茨没有参与逮捕赛格的行动,也不清楚当时是什么样的情景,听同事们的描述,身材纤细的青年硬撑着虚弱的身体去救人,空洞的表情和茫然的神态,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仅仅是看着,心里都泛起了一阵一阵的疼痛。

“太可怜了,看到时先生颤抖的样子,我都恨不得一枪干掉那个伤害他的混蛋!”

“在那一瞬间,我居然有种想要把他抱进怀里安抚的冲动,我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我总算明白泰德那小子在病床上还心心念念着时先生的想法了……”

虽说同事们说的不大正经,罗伯茨还是能理解他们的感受,就像现在,青年在他们面前,镇定的叙述着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们他很好,这怎么能让人放心!

罗伯茨一边注意着时照的表情,一边说出他们分析出来的情报,“通过赛格家中搜出的物品,他对你进行了长达多月的跟踪。他用Muffin这个网名和艾伦·米格尔联系,我们有理由怀疑艾伦会抢银行是经过赛格引导的原因,他有这个能力,他的说话技巧让艾伦将他视作值得信赖的‘好友’,拜伦则是没轮到他出手就因心理疾病犯了罪……”

是的,他们认为时照的前男友之所以会犯罪,完全是因为背后有这么一个阴暗的推手在。

塞西尔抓了抓蓬松的头发,从旁总结道,“接连几次交往的男友都犯罪的可能性极低,但世界上总会出现这种低概率的事,例如有人曾被雷劈过七次,你只是同样碰见了倒霉的事,不要对人生放弃希望。”

时照听得很是诧异,原来自己在他们心中已经是个放弃希望的人?“我没事,艾蒙德和乔治才是真正痛苦的人。”

罗伯茨和塞西尔对视一眼,同时劝道,“内心的伤痛比肉体更难治愈,时先生,这次你说什么都要进行一次心理干预治疗了。”

“……好。”对于罗伯茨他们的好意,时照表示了感谢。

两位警员松了口气,向时照推荐道,“有一位心理医生和各大警局都有合作,他在心理疏导方面很有一手,我们可以帮你联系他。”

“那就麻烦你们了。”时照这边一答应,罗伯茨就去拨打了电话。

陪同时照的管家亚伯见警局里的警员这么负责,不由欣慰地点头,放心的把时照留了下来。

离开前,亚伯拿出一个手机递交到时照的手上,“你的手机被赛格安装了定位窃听设备,这个手机可以确保你的信息安全。”

时照本来对亚伯就很歉疚了,怎么好意思去收这个新手机,没等他拒绝,亚伯就道,“这是安格斯少爷的意思,你作为他的助手,公司别有用心的人会想办法窃听你和他的电话,为了安格斯少爷的情报不被泄露,拿着吧。”

时照只得收下,“等我看完医生就去看望艾蒙德。”

亚伯说,“好,艾蒙德知道你在,一定会开心。”

亚伯这句话让时照内心有些酸涩,艾蒙德,受了那么多伤害的艾蒙德,还会愿意见他吗?毕竟给艾蒙德带来不幸的,是他。

那位被警员们十分推崇的心理医生,很快就来到了警局。

似乎是和警局众人都很熟稔的缘故,那人在经过警员们的身旁时,都会得到一个亲切的招呼。

“来了。”罗伯茨的脸上溢出了笑意,好像在为烦恼即将得到解决而高兴,他站起了身,领着时照向来人走去。

“时先生,这位是查尔斯·克拉夫特医生。”罗伯茨为两人做了介绍,“查尔斯,他就是我在电话里和你说的时照,时先生。”

查尔斯·克拉夫特,这位心理医生有着高大的身形和英俊的外貌,他大约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很显年轻的卡其色外套,如暖阳般的金棕色头发被整齐的梳理在脑后,明明有着一双看起来冷漠的浅灰色眼眸,但在接触到他的视线时,你能感受到的就是一种包容、亲和的魅力,他在向人释放着善意,那种沉稳平和的态度令人倍感安心。

查尔斯身上,有那种令人安心的气质。

哪怕两人还未说话,时照心中的紧张感都褪去了一些,其实他并不乐意看什么心理医生,不是讳疾忌医,纯粹是不喜欢将隐私暴露在别人面前,他觉得自己能够调节好自己的心态。好在这个查尔斯不是那种一看就惹人厌的家伙,时照心中的抵触感少了许多。

在时照打量查尔斯的同时,查尔斯也在观察着这位他将要接手的“病人”,罗伯茨在电话中已向他大致说明了情况,一个三任男友都犯罪的特殊受害人,刚被人从挟持他的男友手中救下,极大可能患上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对自己受到的痛苦采取了回避的态度,是个让整间警局都揪心的存在。

查尔斯原本对罗伯茨夸张的说法不太理解,这些警员们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受害者,什么样的受害者会使他们同情心泛滥?直至他真正见到了这位青年,查尔斯才解开了疑惑。

青年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和被虐待的痕迹,除了略微苍白的脸,什么都很正常。奇异的是,那种隐藏在表面下的脆弱,就像一把钩子,牢牢地勾住了众人的心神。

这是一个美丽的、无助的受害人。

查尔斯和青年保持着安全距离,他没有表现出怜悯的情绪,他知道青年不需要这些,他只要像对待普通人那样对待青年,过于亲近和疏远都不行,作为一名心理医生,获得病人的信任是第一步。

查尔斯伸出了手,语气温和地说,“你好,时先生。”

时照和查尔斯握了握手,“你好,克拉夫特先生。”

相比不急不缓的两个人,旁边看着的罗伯茨警员要更显着急,罗伯茨对查尔斯使了个眼色,顺便对时照提议道:“时先生,你和查尔斯先聊聊,或者去他的咨询室坐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围观的警员们收回了视线,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不是他们能倾听的了。

“这里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查尔斯看了下时间,“你可以花费20分钟的时间来决定是否选择我成为你的心理咨询师,虽然我是罗伯茨警员介绍来的人,但这不代表你只有我一个选择。我认识不少优秀的心理咨询师,相信其中会有令你满意的人选。”

查尔斯的说法引起了时照的好奇,“克拉夫特先生,你是不愿接手我这个咨询者?”

“时先生,你多虑了,对每一位想要进行心理咨询的人,我都会提前做出说明。心理咨询是一项极为私密的事,我能否帮助到你取决于你对我的信任程度,如果初次会面就令你感到不快,那我们再接触都没有作用。”查尔斯说着举出了一个案例。

“我有一位友人,他曾接受过一个咨询者,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没法让咨询者解开心结,后来将咨询者转给了其他心理咨询师,那位咨询者的心理问题没多久就得到了解决。”

“我的友人对此非常不解,后来询问那位咨询者才明白,咨询者对他的外貌很不满意,说对着那张面孔,他连话都不想说,更别提倾吐心声了。”

时照被查尔斯说的案例逗笑了,“当心理医生也要看脸?”

查尔斯的目光在时照微笑的面容上停留了一会儿,“我们的职业准则上没有这条硬性规定,而现实是容貌会对工作起到相当程度的影响。一个外貌凶神恶煞的人,很难让人放下戒备。”

时照深感赞同,打趣了一句,“那么克拉夫特先生应该没被咨询者拒绝过了。”

“这要看时先生你的选择。”查尔斯英俊的脸上多出了一抹笑容,“我接受你的任何决定。”

谈话的几分钟,时照就没了那种“被迫”找心理医生的感觉,选择权在他的手上,做个心理咨询……并无不可?

将时照软化的表情看在眼里,查尔斯递出了自己的名片,“我的咨询室就在附近,你可以看看喜不喜欢那个环境。”

时照收起查尔斯的名片,心里有了决定,“据说心理咨询费不便宜?”

“物有所值。”查尔斯如同一位商人那样说出了自己的收费标准和他安排心理咨询的时长,“每周1-2次,每次60分钟,提前预约我能空出时间。”

时照对查尔斯的这种态度实在太放心了,专业又认真,对心理咨询的接受度更高。想想也是,国外的心理咨询行业早发展起来了,定期看心理咨询师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有烦恼找医生,没什么可羞耻的。

“我们的谈话内容是不是要签保密协议?”时照问道。

“当然。”查尔斯用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定定地瞧着时照,“在咨询期间,你可以毫无保留的信任我,我会为你保守所有的秘密。”

******

查尔斯:来,说出你的故事

十兆:……

第三十八章

查尔斯的心理咨询室是个令人身心舒畅的地方,时照只待了一小会儿就喜欢上了这里。咨询室的装饰风格典雅大气,整洁明亮,空气中飘散着气味清冽的精油香气,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整个人都放松了。

时照没多犹豫,当场和查尔斯签下了协议,在查尔斯的引导下进行了第一次心理咨询。

一开始的感觉很新奇,他和查尔斯在半个钟头前还是陌生人,如今他们面对面坐着,他以一名来访者的身份,向查尔斯寻求心灵上的慰藉。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他们刚建立了初步的信任关系,时照竟能在查尔斯的鼓励下,断断续续地说出最近发生的事。

时照不是个能轻信别人的人,但查尔斯好像有一种能让人不知不觉就卸下心防的能力,只是坐在旁边倾听,偶尔提出几个简单的问题,时照就把自己的事说了七七八八。正因查尔斯能保密,他们之间的对话不用顾及太多,何况查尔斯总能理解他的心情,仅仅是“我明白”、“我理解”这样简单的回应,时照都感到十分熨帖。

他能看出查尔斯绝不是在敷衍他,这是一个极好的聆听者。

第一次心理咨询结束,时照才发现查尔斯什么私密的问题都没问,只在咨询快要结束时,跟他解释了心理咨询的过程,探讨了他们在接下来的咨询中有什么样的咨询目标。

“你需要的是长线咨询,周期先以两个月为准。今天你做的很好,能说出自己的经历就是自我了解的第一步,试着表达自己的想法,你在咨询中有什么样体验和感受,也可以随时和我交流。

“你要做的是接纳自我,认识自我,在我这里,你是安全的,不用隐藏,不用克制,我会陪同你,一起处理你遇上的各种难题。”

查尔斯柔缓的语调和沉稳的神色自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时照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倏地松了下来。

他想要微笑,却发现自己没法微笑,陌生的情绪自心底翻涌而上,那些积攒的、埋藏的,他以为不会出现的情绪,陡然挣脱,胸口的疼痛令他弯下了腰,他意识到了他说什么“我很好”都是些骗人的鬼话,事实上他糟糕透了!

难受、难受、难受。

心脏像是要炸裂一般的难受。

贝琪、泰德、艾蒙德、乔治……一个个因他遭遇不幸的人影浮现在眼前,所有人都说不是他的错,那他就真没错了吗?

为什么不责骂他,为什么要同情他?

是,一直都是这样,他不会受到伤害,他总有办法让人不忍心责怪他。他从来都没有改变,自私、懦弱、肤浅,他理所应当的享受着所有人的好意,在众人将矛头指向赛格时,他甚至感到了一丝窃喜。

对,他是无辜的受害者,是赛格的错,是那个混蛋害了人!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那些虚伪的恶心的肮脏的混蛋,欺骗他愚弄他,擅自干下一桩桩卑劣的事!

他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

是别人的错别人的错别人的错……

不,是他的错。他不去找艾伦,不去找拜伦,不去认识赛格,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的错他的错他的错……

时照疼地蜷缩起了身体,紧咬着牙关不泄出哽咽声,不知是嘴里还是喉咙里,有血腥味蔓延了上来,这让他更难受了。

就在这时,有一双手捧起了他的脸。干燥的温热的手掌,那种温度迅速侵蚀了他,时照瑟缩着抬起了头。

“没事了。”有人这么说道。

时照看不清男人的脸,他的眼里溢满了泪水,在听到这句轻柔到近乎叹息的话语时,那些泪水就簌簌地掉落了下来。

男人用手指揩去了他脸上的泪水,在时照稍微平静了一些后,退了回去,向他递上了一方手帕。

时照崩溃的情绪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他想起了自己是在哪儿,想起了面前的男人是谁,他接过手帕,擦擦眼睛,一张口,话没能说,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他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男人又给他递上了一杯水,像手掌那样,不烫人也不冰凉的温热的水。

时照喝了几口,终于平复了心绪,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羞耻感。他从没在人前这么哭过,时照摸摸面颊,湿漉漉的一片,一想到自己的样子有多糟糕,时照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太丢人了!

“咳……”时照尴尬地瞥了眼查尔斯,查尔斯此刻已经重新坐回了沙发上,那个英俊的男人面色没有一点改变,不冷漠不热切,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还适时的向时照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奇异的,时照不再尴尬,他觉得即使在查尔斯面前撒泼打滚,这位专业的心理医生都不会被他影响。这是一个冷静沉稳的医生,对查尔斯而言,他和其他前来求助的来访者没什么区别。

查尔斯看着他的目光很平和,这让时照很安心。

“抱歉,我刚刚没控制住。”时照垂下眼帘,缓缓道,“我觉得我自己做错了一些事。”

查尔斯没有发表观点,他在倾听。

“我或许不该想着从别人身上找到那些我所憧憬的品质。”

“我不去接触他们,什么都不会改变。”

“艾伦他能当个普通的设计师,拜伦能继续在医院治病救人,赛格凭他的能力接管一家分公司,他们都会过得很好。”

“那些受害的人,更不会被肆意伤害……”

查尔斯等时照说完了,这才问道:“你认为他们的改变是你的原因?”

“……”时照默认,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总不会是巧合了吧。

“我能理解你对自己的认知过高。”查尔斯淡定地评价道:“你有着出色的外表,做什么事都事半功倍,能轻易影响他人的决定和想法,充满着自信,但是……”

查尔斯停顿了一小会儿,他改变了那种温和的态度,用犀利的言辞说,“没有人能彻底的改变一个人,善良不会变成邪恶,丑陋不会变成美丽,你所看到的只是片面的印象,连上帝创造的天使都会堕天,你又怎么能保证所有人都会如你所想的那般美好?”

“人的本性不会变,他可能会伪装,但永远不会改变,更不会因为你的接触发生重大的变化。如果他变了,那只能说明他原先就是这样的人,你从没有认清他。”

时照知道查尔斯说的没错,可这么一来,不就是他看人的眼光有问题了?

“难道世界上就没有那种表里如一,从内到外都善良的人?”时照忍不住问道。

查尔斯给了肯定的回复,“有,我们应对人性抱有希望。假如世界上全是恶人,那我们生活的世界还会如此和平么?”

“你说的对。”他是一时想岔了才会问出那么白痴的问题,时照心里的郁结消散了不少,“克拉夫特医生,谢谢你。”

“不用,我要给你留个问题,下次见面你要回答我。”

查尔斯像个出考题的老师,让时照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你说。”

“你憧憬那些品质有没有错?”查尔斯制止了时照想回答的冲动,“不用急着回答我,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这次的心理咨询超出了一小时,查尔斯没有收取额外超支的费用,时照因此更不好意思了。

时照刚和查尔斯道别,走出咨询室,戴安娜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如管家亚伯所说,戴安娜热情的邀请他一起去艺术之都旅游,用戴安娜的话来说,连安格斯都要放长假了,他这个下属也不用盯住工作,公司混乱的局势并不适合他这个小职员掺和进去,等局势平稳再回去工作会更好。

时照认同戴安娜的提议,然后拒绝了她,“非常抱歉,戴安娜小姐,不是我不愿意去,是我的朋友仍在住院,我不能抛下他们……”

“住院?”戴安娜自动忽略了时照拒绝,“你等着,我带人过来。”

时照这边还没回复,戴安娜就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时照不知道那位想法跳跃的大明星想做什么,为了不闹出什么大新闻,飞快向医院赶去。

时照一到医院,医院门口就被一群人堵得结结实实,时照走上前时,仍能听到周围的议论声。

“我好像看到了戴安娜小姐!她进医院是生病了吗?”

“不会是戴安娜,那个打扮绝不是她!”

“我的女神怎么会是那个样子,你们一定是看错了!”

医院外有一群保镖,挡住了那些不是病人又想往里窥视的视线,时照一走近,不用说什么,一个保镖直接上前领着他向院内走去。

时照唯一庆幸的是,戴安娜的保镖没安格斯的保镖那么“拉风”,至少不像一群黑-邦分子。

到了病床门口,保镖停下了脚步,时照向里看了看,顿时被里面人的打扮辣了眼睛。

戴安娜一头海藻般的墨绿色大卷发,穿着一身红艳艳的花裙子,浓妆艳抹,见时照来了,摘下墨镜,对他勾唇一笑。

那火焰般的红唇极富视觉冲击力,时照心头一哽,根本没法将眼前人和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娇美迷人的女性联系到一起。

戴安娜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

“时!你看我带来了最好的医生,相信你的朋友很快就能恢复健康!”戴安娜说着,让出了床边的位置。

病床上,时照看见乔治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是在做梦……”乔治嘀咕道,“这是我的幻觉。”

戴安娜伸出手,轻拍了拍乔治的脑袋,“不用太激动,能得到我的看望,你该为此感到荣幸。”

“你不是戴安娜……”

“我是,你要不要我给你签名?”

时照的出现令乔治恢复了神志,乔治先是盯着时照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接着反应了过来,恶狠狠地说道,“原来你没忘了我在这里看病!”

时照正要道歉,戴安娜瞪了眼乔治,对时照问道,“听亚伯说,你去看了心理医生,那个医生怎么样?”

乔治脸上担忧的神色一闪而过,他侧过头用余光瞟着时照,静静地等待时照的回答。

“很好,他是个负责的医生,对我的帮助很大。”时照走到乔治的病床边,不再提及自己的问题,“乔治,你还好么?”

“不好。”乔治好似忘了自己在地下室见到时照时,大滴大滴落泪的样子,对时照很是嫌弃地抱怨道,“我被关了三天!足足三天!没水没食物,我都要饿死了!那个该死的混蛋,我能动的话绝对不会放过他!你要是聪明点,我就不用被关在下面那么久了!”

“我看你挺有精神的。”戴安娜发出了一声轻笑,“少说话,你的嘴破了。”

“这是谁的错啊!”嘴角的血泡疼的乔治扯了下嘴角,“时照你是什么品位,从垃圾堆里捡的男朋友,要把我害死了!”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乔治本想把这个害人精骂的体无完肤,一看时照神情抑郁的样子,心里蹭蹭地冒了火,“不许在我面前摆脸色,真对不起我就拿出态度来。”

时照扬起笑容,“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许笑!”乔治抬起手指,对时照勾了勾,“从现在起,你要负责照顾我,直至我痊愈为止。”

******

乔治:嘿嘿嘿,终于等到能报复的时候了(~y▽~)~

戴安娜:这孩子大概伤到了脑子

艾蒙德:……(等我出场)

第三十九章

“你都有医生照顾了,还想麻烦时照?”戴安娜蹙起了眉,对乔治的这个要求相当不满。

乔治才不管别人的看法,他在等着时照的答复。

“可以,只是我没怎么照顾过人,你需要什么就直接对我说。”时照应道,乔治对他的做法反倒比那些安慰要来的让他踏实。

乔治这回有了笑意,毫不客气地吩咐道,“我饿了,去给我弄点吃的过来,要快。”

时照事先请教了医生乔治能吃什么,把一些该记得东西记下了,正要出门,戴安娜那边的保镖已经捧着煲好的汤和流质食物来到了病房。

“吃吧,别浪费。”戴安娜放下手机,对乔治“温柔”地笑了笑,“作为病人,要乖乖的遵从医嘱,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乔治对自己曾经粉过戴安娜感到绝望,偶像的破灭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时照这小子到底得了哪门子的好运气,连戴安娜都要帮他!

“我的手不能动,你喂我。”乔治提出了新的要求,他特意强调道,“我不要其他人喂,不然我什么都不吃!”

若不是顾及这家伙是个病患,戴安娜早叫人把乔治拎出去了,连她家安格斯都没享受到的待遇,这个臭小子竟敢让时照喂食??

时照对乔治的使唤并不在意,他坐在了床边,打开保温盒,拿起勺子,细心的舀起汤吹了吹,等到温度适宜了才小心地递到乔治的嘴边。

乔治一看到时照认真关怀的神色,那些原本打算埋怨的话语被他悄悄咽回了肚子,他靠在病床上,一边享用着时照的投喂,一边惬意地眯起了眼睛,那股自得的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趁着乔治心情舒缓,时照向旁边的医生打听了下艾蒙德的情况。

“艾蒙德先生脱离了危险期,此时仍在昏睡。”

“他的身上有多处被人殴打和划伤的痕迹,小腿骨折,因十多天没有进食,身体比较虚弱,不过好在送治及时,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清醒过来。”

眼看时照满面忧色,戴安娜安慰道:“艾蒙德那里有亚伯在照看,你不用担心。”

乔治说出的话就有点火上浇油了,“他能活着就挺不容易,我不知道他被关了多久,我进去的时候他就躺在地上,不吭声不睁眼,要不是偶尔会动那么一下,我还以为那是具死尸。”

时照这下坐不住了,对乔治说了声抱歉,急急忙忙向门外走去。

戴安娜赶紧跟了上去,回过头对乔治道:“臭小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乔治撇了下嘴,他说真话都不行?他承认他是故意说出来刺激时照,好让时照知道他和那个被赛格抓来的人都遭受了什么样的待遇,但在久久不见时照回来后,他又后悔了起来。说好了照顾他!这么一跑算怎么回事!

时照来到了艾蒙德的病房,和乔治不同,病床上的艾蒙德面无血色、紧闭双眼的模样,让时照回想起了艾蒙德在地下室的情形,“我还以为那是具死尸”,乔治的话回荡在时照的脑中,是啊,没有呼吸的话,那就真是具尸体了。时照难以想象艾蒙德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是如何撑下去的,十多天……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出不对,没有对艾蒙德的失踪怀疑过。

艾蒙德的身上布满了被人暴力殴打的青紫伤痕,手臂包扎了绷带,腿上打上了石膏,在清醒前,不能进食的艾蒙德只能依靠输液来维持营养。那副硬挺的身板明显消瘦了许多,时照看着竟有些不敢上前。

管家亚伯对前来看望艾蒙德的时照和戴安娜点头示意,小声道:“他没事的。”

时照压下心底的那丝软弱,走到了艾蒙德的身边,刚在艾蒙德的旁边站定,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时照沉重的心脏猛地一跳,呆愣的和床上的艾蒙德对视着。

艾蒙德那双碧绿色的眼眸牢牢地定在了时照的身上,他的目光极有穿透力,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衬着那张惨白俊美的脸,有种摄人的魄力。

而这种魄力很快转化成了一种柔软的、充满温情的目光,艾蒙德笑了,他在对着时照微笑,张开嘴,艰难地说道:“原来……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不是在做梦啊。”

艾蒙德干渴的喉咙里冒出了嘶哑的声音,这声音如同指甲在磨砂纸板上滑过那样,刺得人耳膜生痛。

时照却听得一下子红了眼眶,心中翻腾着各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艾蒙德的手动了动,向时照的方向抬了抬。

站在边上的亚伯给两人让出了空间,领着并不乐意出门的戴安娜走了出去。

戴安娜:“……”总感觉哪里不对。

时照用亚伯放在床头柜上的医用毛巾沾了水,给艾蒙德润了润嘴唇。

“别说话,我给你倒杯水。”

艾蒙德依然向时照伸着手,满腹委屈地说,“不要水,要手……”

“……”时照没办法,握着艾蒙德的手坐了下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时照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低声道,“抱歉,赛格他被抓住了,我不知道他会做出这些事……”

“那个小矮子……早看我不顺眼了。”艾蒙德做出嫌恶的表情,“他不找我麻烦,我迟早也要找他麻烦。”

艾蒙德一点点地挪动着身体,向时照靠近,“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时照赶忙制止了艾蒙德乱动,“小心伤口!”

“那你、你靠近点。”艾蒙德的嗓音低沉了下来,“太远了,说话、吃力。”

“我说了先给你喝杯水。”时照止不住的想叹气,这回没再纵容艾蒙德,松开艾蒙德的手,倒好水给艾蒙德端了过去。

艾蒙德就着时照的手,一口口喝着水,如幼犬般清澈见底的眼眸专注地注视着时照,等喝完水润完喉咙了,继续说道:“别看我不能动,其实我好着呢。那点不痛不痒的伤口,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是么。”时照用手轻轻按了下艾蒙德的胳膊,听到了艾蒙德的抽气声,“这可真是不痛不痒。”

“……”艾蒙德没了逞强的样子,泪汪汪地抽了抽鼻子,“痛痛痛!胳膊痛、腿痛、胸口痛、脸痛,对了,我的脸……是不是变得很丑了?”

艾蒙德忿忿不平地说道:“那个混蛋肯定是嫉妒我长得比他好,可惜我怎么看都比他帅!”

时照哪能看不出艾蒙德这是在故意逗他开心,他揉了揉艾蒙德的金发,“不丑,你是我见过最帅的人。”

“真的?”

“真的!”

看着艾蒙德闪亮亮的眼睛,时照笑了起来。

“真好。”艾蒙德扬起嘴角,“我最怕的就是那个混蛋伤害你,看到你能完好无缺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好开心。”

艾蒙德说着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时照心里一揪一揪的疼,对艾蒙德的歉疚感更重了。

艾蒙德的精神还没恢复,和时照聊完后又睡了过去,期间拉着时照的手一直没松开。时照就这么坐在艾蒙德的床边,从白天看顾到了黑夜。

乔治很生气,他没想到时照一跑就是一天,连看都没来看他。他知道自己和时照没交情,时照能救他就很不错了,要是当初对方不管他,他死定了。时照被赛格迷晕抱走的时候,乔治以为一切都完了,时照是他唯一获救的希望,虽然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乔治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那个青年身上。

从赛格透露了要将时照带到那所独栋别墅的决定后,乔治就积攒着力量,晚上用尽全力地制造出声响,只盼时照能发现他救出他,除了时照,他没了指望的人。

乔治不是个蠢货,他明白赛格能调到分公司抢了他的主管位置是经过赫尔曼的准许。他的失踪,赫尔曼不会不知道,然而赫尔曼什么都没调查,连他住院都没来看过一眼,这让乔治彻底认清了赫尔曼的嘴脸。

有钱有权又如何,命都要没了谁还在乎这些。乔治讽刺的想,他说时照是从垃圾堆里捡的男朋友,他何尝不是,不,他那个连男朋友都称不上,在赫尔曼的眼里,他和那些高级女支女没什么不同!

“你不乱说话不就没事了,现在时照都去陪着那个艾蒙德了,你生气也没用。”回到乔治病房的戴安娜见乔治一脸愤懑,不禁嘲弄了一句。

比偶像形象崩坏更惨的是什么?是那个崩坏的偶像还在挖苦他,乔治哼了一声,转开了眼,“戴安娜小姐,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用这个打扮?”

“不好么?”戴安娜转了一圈,“我的表弟让我出门低调些,尽量别让人认出来,我认为我这样的打扮没人能确定我就是戴安娜·葛瑞丝。”

“……”说的如此有道理,乔治差点就信了。

没有时照在,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乔治索性把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戴安娜,你对时照……”

“时照可是我认定的能够结束我表弟单身生活的人。”戴安娜对乔治敲打道,“你别想打他的主意,听到了没!”

乔治憋红了脸,“我什么时候打他主意了?!那个害人精,我才看不上他!”

戴安娜嘁了一声,“那你干嘛让他照顾你?”

乔治转开了话题,“戴安娜你说的表弟,是安格斯·盖尔?他和时照不是情人?”难道他以前误会了时照?

“是情人就好了。”戴安娜用一副操心的口吻说道:“安格斯再这样下去,我真担心他会孤独终老,和工作结婚。明明对时照那么特别,结果一点都不开窍!这两个人那么合拍,时照对他也是不离不弃,为什么就是不在一起?”

“不离不弃?”

“你不是赫尔曼的情人?”为了自家表弟,戴安娜把这些消息打听的很清楚,“赫尔曼邀请过时照当他的助手,你不知道?”

乔治惊讶,“时照拒绝了赫尔曼?”

戴安娜骄傲地点头,“有安格斯在,他怎么可能选择赫尔曼?”

乔治:“……”

“被赫尔曼收买的人很多,唯独时照,安格斯确定他是可信的,时照同样没有辜负他的信任。”戴安娜感叹,“这不是不离不弃是什么?乔治,看在你还有救的份上,趁早和赫尔曼断了,他不是值得你追随的人。”

“我知道。”乔治面色冷凝,“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是怎样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时照和管家亚伯一起照看着艾蒙德,随着艾蒙德一天天的好转,时照的心情也松快了不少。时照没有忘了乔治,奇怪的是,乔治再没让他照顾过他,在能够下床走动后,乔治飞快办理了出院手续,连告别都没有就离开了。

戴安娜没有放弃邀请他一起去旅行的计划,时照拗不过戴安娜的坚持,答应了她。

艾蒙德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次经历变得成熟了,除却前几天表现的有点幼稚黏人,后面的日子从不让时照为他苦恼,听到时照要去旅行散心的消息,反而让时照放心离开,他说会好好照顾自己。

这样的艾蒙德,令人既欣慰又心疼。

在即将去旅行前,时照还有一件事要做,他和查尔斯约定的第二次会面时间到了。

“我留下的问题,相信你的心里有了答案。”查尔斯一见面就进入了正题,他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个人内心最隐秘的想法,“你的回答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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