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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何避免成为炮灰 上——半夜雨

文案:

并不是所有生灵都甘愿沿着世界意志书写的命运走下去,而从他们挣脱自己宿命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便成为了——觉醒者。

小剧场

某天拥有完美男主配置的季文渊遇见了个差点毁灭世界的科学家。

某韩姓科学家:“我仿佛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季文渊默默伸出援手:“别怕,我罩你。”

某韩姓科学家十分感动并坚定表示:

“请让我以身相许!”

武力值满点攻VS高智商蛇精病幸运e受

1V1He 双c

ps:

1、没有系统,剧情节奏不算快,每一件事都有逻辑,如果发现没有,请在评论区喷我

2、卷三用的是韩阳皓视角,不喜可跳过

3、cp出现在第二十一章,不想看前置的可以直接从21开始看。

内容标签: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快穿

主角:季文渊,韩阳皓 ┃ 配角:夜闵,夜澄 ┃ 其它:快穿,强强,觉醒者

第一卷:初始世界

第1章:诺曼帝国(1)

“我不同意!”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暗恼,压低声音呵斥道,“小白,不是爸爸说你,你才29岁!既没毕业也没成年,怎么能够一个人住在外面!”

他面前的青年眼眶微微泛红,看上去十分委屈:“可是爸爸,普通人20岁就成年了,就算我是异能者,那离成年也只差一年了而已。更何况我只是想住到学院旁边而已,那里足够安全而且离学院很近,您不需要担心的。”

中年男人叹气:“丘白啊,我们洛家的别墅哪里不好了,你做什么非要去外面住?就算远一点,我们洛家的悬浮车可足够多,你……”

“爸爸!”洛丘白稍微提高了一点嗓音打断他,浅茶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好像要哭出来一样,“可是我的同学都是住校的!”

“可是和你同级的大都成年了!”

“卡里就没有,他今年才22岁!”

“可他是个孤儿!还是个由基因融合创造出的天生的异能者!”中年男人生气道,“你们怎么能比!”

洛丘白不说话了,咬牙看着他。

父子二人对视良久,洛家主终于无奈妥协:“好吧,好吧,我记得冰霜学院旁边有一个A级居住区,爸爸去找关系帮你问问能不能买一间别墅,真是怕了你了,我的小祖宗。”

洛丘白这才破涕为笑。

洛家主笑骂道:“快回房,瞧瞧这都几点了!”

洛丘白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地回了房。他关上门后直接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原本脸上那天真烂漫的笑容突然带上了几分让人心跳加速的邪气,伸手招过来床头的虚拟光屏,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一个日期上轻点:“终于快要到了……期待我们的初遇~”

只见他指尖下的光屏正因为他的触碰泛出点点波纹,正好将一个日期圈在其中——

诺曼帝国历1256年7月1日。

正是一个月之后。

与此同时,帝都北区的高等异能者培养院中。

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中年教官紧紧盯着重力室里那个正保持着平板支撑动作的青年,沉声道:“接下来是102倍重力,AN-542号图形。”

黑发青年没吭声,有些长的黑色短发垂落而下,挡住了他的脸。简单贴身的黑色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他的身上,把他紧绷的完美肌肉线条勾勒得充满魅力。二十米长宽的重力室内,在他身周环绕着无数形状各异的冰柱,只是那些冰柱此时都在如同活物般缓缓生长,托举着数百个一吨重的特制实心金属球缓缓按照教学图案上的AN-542号立体图形排布。

喀拉——

中年教官脸色微变,目光瞬间落在了传来碎裂声的冰柱上,只见冰柱上从托举着金属球的位置慢慢出现了瑰丽的裂痕,在灯光下闪烁着光晕。

“撑住!季文渊!”中年教官低吼,“撑住!你可是我们诺曼帝国的最高杰作!我相信你可以的!”

咔嚓——

另一根冰柱也开始龟裂。

“撑住!”中年教官咬牙,平静的面孔下暗藏着紧张。

冰柱上不断出现裂纹,但紧接着又逐渐被抹平,循环往复,像是一场持久的拉锯战。但是冰柱碎裂的速度还是比修复快一点点,眼见着冰柱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撑住!”中年教官握住门框,收拢的五指让坚硬的门框都微微变了形。

“季文渊,撑住!为了帝国!”

嗡——

无形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只是眨眼的功夫,所有龟裂纹都同时消失,扭曲的冰柱也再次变得晶莹剔透。

中年教官猛然松了口气。

“今天就到这里吧。”教官关掉了重力室的开关,唇角露出一丝笑意,“恭喜你,季文渊。”

黑发青年剧烈喘息着从地上站起来,周围的冰柱也逐渐蒸发,缓缓将金属球叠放到角落的箱子里。他伸手把额前汗湿了的头发全都撸到脑后。因为突破而未能控制好的异能外泄了一点,眨眼就把他头发上挂着的汗珠冻成了冰块。

中年教官走进来,递给他一支营养剂:“这是尹涵给你的,研究院的新品,效果应该不错。”

黑发青年接过营养剂,勉强将呼吸调匀了一些,然后将之一饮而尽。

中年教官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他目露骄傲地看着青年:“65岁的七级异能者,除了已经去世的异姓亲王梅尔德隆,还没有人能在这个年纪获得这个成就。季文渊,你是我教过的最杰出的天才!我相信整个帝国都会以你为荣!”

黑发青年微微侧头看过去,他有一张异常俊美的面容,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深邃如海,五官深刻立体宛如最完美的雕塑,脸上表情很淡,但就是那一点点从瞳孔深处漾出的笑意更让人沉醉其中。因为刚刚剧烈运动所以他的嗓音还带着点沙哑,但配合着他略显低沉的嗓音听上去却意外的富有磁性:“谢谢。”

中年教官笑着笑着,脸上渐渐浮现了一丝落寞:“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看来我们也即将说再见了。”

黑发青年也收了笑意,定定地望着他。

教官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浮现笑意。他带着季文渊走出训练场,道:“帝国高等异能者培养院以往最顶级的培养级别就是五十年,但是尹涵说的没错,你就是千年来诺曼帝国基因融合技术的最高杰作,这种培养人才的方法配不上你。”

“我放弃了对其他人的教导,专门只带你一个,机械维修、战舰和机甲操控、格斗、急救、刑讯……这么多东西,能教给你的我已经全部教给你了。原本退役的时候,我是算好了能带三批学员的,可是我见到了你。无比出色的战斗直觉、强悍的意志力和顶级的异能天赋,我一眼就看出你必然能够成为帝国的守护神。现在看来,我是没有机会去教导第三批顶级天才了,以我的寿命……恐怕最多还能带一批最低级的25年班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宿舍门口,教官停下了脚步,季文渊转头看着他。

“人老了果然就会变啰嗦啊。”黑衣教官微笑道,看向季文渊的目光里有种长辈的慈祥,“这是我第一次和你说这些,也会是最后一次。季文渊,别死得太早,起码要超过我这个老家伙。”

季文渊抿唇看着他,不说话。

黑衣教官停顿片刻,语气轻松了些,调侃道:“怎么,你这个注定的九级异能者居然没信心活到400岁吗?”

季文渊深蓝色的眼睛里神色出现了些微波动,良久后答道:“我会的。”

黑衣教官笑了起来,叹气道:“好孩子。你还有一个月,好好复习一下学过的内容吧,帝国的调令一个月后就会下达,那时……你就必须离开这里了。”

五大最高权力机关之一,异能部。

异能者议会总部大楼内,议长卡其纳看着高等异能者培养院传来的信息微微动容,伸手按下了召开会议按钮。片刻后,九个投影分别出现在议长周围的座椅上。

“莎娜议员,又是你到的最晚。”

“哈哈,莎娜,你是去吃下午茶了吗?”

卡其纳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停下:“好了诸位,刚刚我接到消息,培养院那边那位‘议长候选人’已经突破了七级。”

众人纷纷露出吃惊的神色。

“什么?他才六十岁出头吧?”

“这么快?”

“怪不得诺德愿意单独培养他。”

卡其纳继续道:“那么我们将按照商量好的,给予他副部长级的职务。”

有人出声道:“可是执行部现在没有空缺的部长位。”

另一人立刻接口道:“让季文渊去情报部吧,适应两年,等执行部有空缺了再让他顶上。”

“不行,诺德说过季文渊是个天生的战士,去做情报工作太浪费了。”

“可是他的情报处理能力也很出色。”

众人讨论了半天,终于议长卡其纳拍板决定:“就让他去情报部吧,情报部部长萨琳娜总是向我要人,正好让季文渊去练练手,适应一下融入社会的感觉。”

……

季文渊走过宿舍长长的走廊,穿过抱着洗浴用品和他逆向而过的少年们,走向自己的房间。身后那群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中有人偷偷回头看他,用自以为不会被他听到的声音和同伴说:“好羡慕他啊,他居然会有专门的八级异能者教导,还有生物研究院的副院长给他送顶级的营养液!”

他的一个同伴也低声附和道:“对啊,他还有自己的浴室和单人寝室,而且听说他经常有高级的异兽肉加餐!”

“哇,我还没有吃过两级以上的异兽肉呢。”

“别想了吧,人家可是一出生就是一级异能者,24岁就达到五级了,那种怪物才受的起这种待遇呢。”

“真是不能比,凭什么大家都是基因融合技术的产物,就他这么强。”

“闭嘴吧你,连基础机械维修都没背完,哪来的心思去聊别人的八卦。”

“拜托别提了,那玩意简直难的变态!我以后一定要去执行部!”

“天真,你以为执行部就不需要学习机械维修了吗?”

季文渊听着远去的谈笑声,沉默地走到自己房门前,验证精神力波动开了门。

“叮——”

一条信息出现在他的个人终端上。季文渊抬手将之点开一看,发现是来自于异能者议会的调令:七级冰系异能者季文渊,经过商讨,你将于帝国历1256年7月1日继任异能者情报部副部长一职,吾等按照规定分配你A级居住区住宅一栋,请于1256年7月2日早上六点整准时到异能者情报部帝都总部报到。

——异能者议会议长卡其纳

第2章:诺曼帝国(2)

“97号A级居住区,980号别墅。”

季文渊对照着议会发过来的信息,一路乘坐悬浮车来到了分配给自己的住处。这是专门分配给异能者议会情报部的任职人员和部分背景强大的人居住的,景色很好,当然售价和安保设施也一样出众。异能者培养院的车只能在居住区门口停下,剩下的路只有季文渊自己走进去。

他停在一栋配有小花园的二层别墅前,用欣赏的目光打量了一会儿。他是很满意这个住处的,从外观上来看,怎么都比他以前的宿舍强很多。

季文渊心里有些兴奋,不只是因为第一次离开培养院看见了外面的景色,更多是在期待着明天即将开始的工作——毕竟他人生的前六十年,都是在为了这一天做准备。

就在他想验证精神波开门进去时,身后突然有一道柔和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动作:“您好,请问您是新搬来的吗?我好像没有见过您呢。”

季文渊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对面别墅的花园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俊美青年,正微笑着看着他。

那个人有一张非常美丽的面孔,无关乎性别,在第一眼看过去的,就格外有冲击力。他浅茶色的瞳孔格外清澈,却因为眼角微微上挑便带上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勾人之意,白皙若瓷的皮肤配上修长的身材,显得干净而美好。

季文渊心中微微一动,不由自主的对他生出了些许好感。

“你好。”他按照星网上查到的领居间初次见面的标准问好句式回答道,“我今天刚搬来,以后请多关照。”

那青年抿嘴笑起来,推开别墅花园的矮门走过来对他伸出了手:“你好,我是你的新邻居,你可以叫我洛丘白。”

季文渊伸手和他握了握,总觉得接触这人的皮肤处传来一阵过电般的酥麻感,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我是季文渊。”

洛丘白歪了歪头,显得十分热情开朗:“很高兴见到你,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

季文渊的目光和他对上,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的心跳加速。

“您是来情报部工作的吗?我看你不像是上学的年龄呢。”

季文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这片居住区周围除了情报部以外还有帝国三大学院之一冰霜学院的总院,那里专门培养那些有异能天赋的孩童。任何一个在五岁前达到一级的寒系异能者都有资格入学,直到30岁成年或成为四级异能者就可以毕业。

两人在门口扯了几句,主要是洛丘白在说,而季文渊听。他本就不善言辞,这洛丘白却并没有因此觉得尴尬,这聊天竟然一时也进行的挺愉快的。

待季文渊回到家中,他靠在门上有些犹疑,他刚刚那些心跳加速——难道是对那个小孩一见钟情了?他右手握拳抵在心口,双眉微微的蹙起。

不对劲。

他非常了解自己,从小到大他一直欣赏那种有能力又认真的人,长的好不好看反而不重要——很多年前被同伴拉着看现代名人图册时,他的注意力完美避开了人气值第一的美人明星洛兰,落在旁边的当今第一强者沙曼阁下身上(一位六百多岁的老太太)。像今天这样,对一个陌生人心跳加速的情况简直太奇怪了。

为什么会对洛丘白心跳加速?容貌?声音?礼节?天赋?

没有任何一个理由能说的上来。

难道真是星网上那些人说的“真爱没有理由”?

而另一边,洛丘白的别墅里。他从花瓶里拈起一朵刚从花园里采摘下来的娇艳蓝玫瑰轻轻嗅闻,无声的笑了起来。原本他眉眼间不明显的魅惑勾人突然在这一笑间展露无遗,带着三分玩味的眼睛染上了丝丝邪气,再不复原本的纯净。

“终于见到你了……果然不愧是主角攻,不枉我这么多年的等待。”洛丘白轻声低语,声音仿若呢喃。

第二天一早,季文渊刚洗漱完毕,情报部派来接他的悬浮车已经到了别墅门口。这辆车是专门登记过的,只有季文渊有权限使用,可以进入很多普通车辆无法进入的区域。车上还有个智能机器人坐在上面,看见季文渊后就从车后座上下来了。

这个智能机器人外表看上去就像一个清秀的人类少年,除了额上镶嵌着一块闪着蓝光的能量石外,和正常人类没有什么不一样。他对着站在别墅门口的季文渊恭敬行礼:“季副部长您好,我是专门派给您的生活机器人SX-893,将会负责照顾您的起居,您可以为我取个名字。”

情报部居然会派这么高端的生活机器人给他是完全出乎预料的事。在他的记忆中SX系列的机器人是全能型家用机器人,价格都非常昂贵。893则是今年刚发售的新款,目前整个诺曼帝国都不会超过100台,是绝对的奢侈品,估计售价能比得上季文渊五年的工资。

季文渊其实觉得叫SX-893也没什么不好,但想了想它那触目惊心的价格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敷衍的想法:“你叫尹诺。”

智能机器人乖乖地应下了。

悬浮车有自动导航系统,很快便载着季文渊到了情报部门口。季文渊在车上就看见门口已经站着四十多个人,全都齐刷刷的看着悬浮车的方向,这让他有点激动——这些就是他的同事!他们将一起守护诺曼帝国!

季文渊整了整自己本就十分整齐的黑色制服,这才打开车门走下去。领头一个看上去挺儒雅的青年迎了上来,对他行了个军礼,自我介绍:“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左亚汐,和你一样是情报部副部长。”

听见他的名字季文渊肃然起敬,回了个标准的军礼:“久仰,左副部长。在下季文渊,很荣幸能和你共事。”他在得知自己职务的一个月里查了不少资料,知道左亚汐是和他出身于同一个地方,也是接受过50年规格培养的优秀异能者。

情报部虽然不负责战斗任务,但执行部所有的计划都要基于情报部提供的信息。每天要在海量的信息中分辨出真假与隐患,对人精神的负担非常重。

任何一个微小的差错都有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因此异能者议会的部长、副部长的异能等级都必须达到七级以上。当然作为非战斗部门的情报部,副部长的人选也可以对精神力更强的控制系放宽一级,但这样的情况其实很少发生。要知道诺曼帝国所有七级以上的异能者加起来都不超过四十个,可见这要求有多高。

而眼前的左亚汐能坐上这个位置可不像他一样是异能者议会下令空降,而是在百来年的奋斗下为帝国立下大量功勋,逐渐从中层攀爬到如今的地位。虽然左亚汐作为一个战斗力弱势的控制系异能者,战斗力估计比不上季文渊他自己,但他对这样的人是非常敬重的。

左亚汐被他的语气弄得有点受宠若惊。

事实上虽然季文渊自己不知道,但情报部作为帝国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已经有不少人对“季文渊”这个名字耳熟能详了。在常人五岁之前突破成为一级异能者就算天赋中上的诺曼帝国,季文渊是有记载以来第一个在出生时就拥有一级冰系异能的传奇存在,甚至连梅尔德隆这位在五十九岁就达到七级的妖孽战神都未曾达到这个成就——当然,其中季文渊作为非自然降生的胎儿也是一个原因,他还在培养皿里的时候研究院就开始给他提供各种利于激发异能的珍稀材料了,这点作为在七百年前自然降生的梅尔德隆是比不得的。

可是即便如此,季文渊依旧让人咂舌不已。

高等异能者培养院每二十五年就会为帝国培养出一批由高等级异能者自愿贡献出的基因融合而成的胎儿,以缓解诺曼帝国在肆虐的异兽以及天灾下的危局。正如其名,他们的目的是培养出高等天才异能者,所以每次都会竭尽全力培育每一个基因融合成功的胚胎。就是这样公平的情况下,和季文渊同一批的幼童中也只有他一个如此出挑,被所有人认为是生物科学中意外诞生的无法复制的奇迹。

在第一次15岁的筛选中,九成发展平庸潜力不足的基因融合者被淘汰,送至异能者学院任其自由发展,而被留下的百人中除季文渊以外最强者不过二级,而季文渊已经达到三级巅峰。在第二次25岁的筛选中,再淘汰九成,外放补充执行部和情报部的中层、基层人手,余下十人除季文渊以外,天赋最高者不过堪堪达到四级,而季文渊已经在向六级迈进……要知道异能每往后一级都是一道天堑,差距越来越恐怖,这种进步速度除了梅尔德隆,从没有第二个人达到过。

在前几次高层会议中,季文渊已经被内定为下一任议长。

虽然这个消息比较隐秘,也就只有皇室和他们这些情报部高层知道一点,但作为知情者的左亚汐现在对着季文渊的感官挺复杂,嫉妒说不上,羡慕还是有些的,但更多的是敬畏——毕竟他是非常清楚能在高等异能者培养院每门课上都拿到A的人有多可怕。

不过已经当了多年情报部副部长,他也不至于露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礼貌地笑道:“我也很荣幸,我们情报部的工作很忙,就不多说了。明天晚上迎接你就任的晚宴上我们再好好认识下。”

第3章:诺曼帝国(3)

和预料中的不一样,第一天的工作部长萨琳娜并没有立刻布置给他什么任务,而是让他去资料室熟悉一下帝国近十年的情报资料。季文渊对此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之前他学习的知识比较笼统,而情报部的资料十分注重细节。

作为一名七级异能者,季文渊的阅读速度十分惊人,在接近下班时已经看完了九成。

当翻到顶级世家洛家近况时,他意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他那个新邻居洛丘白。

“洛家,从事于民用飞船、悬浮车制造。主要产业为诺曼帝国排行前十的公司‘蓝羽’。帝国历1255年11月11日推出自动驾驶导航系统LK41,并藉此跻身顶级世家行列。现任掌权者为洛宁海,3级冰系异能者,天赋偏低,于帝国历1162年10月7日出生,现年93岁。育有二子。长子名为洛丘恒,基本已确认为下任家族继承人,现41岁,极有经商天赋,有二级精神系异能,天赋偏低。次子洛丘白,23岁时突破为寒系三级异能者,帝国历278年6月9日出生,现年29岁,就读于冰霜学院三级班,天赋优异……”

诺曼帝国的异能者数量占总人口不到七十分之一,但三级的低级异能者数量也是以百万计的。洛丘白虽然天赋不错,但说起来也算不得多惊艳,帝国高层也没有过多关注他。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季文渊就是一眼看见这个名字。

他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身为一个把守护诺曼帝国当成终身追求的有志青年,凭什么一个连异能具象化都做不到的陌生人能够引起他的注意?明明这名字里没一个字和“诺曼帝国”是重合的……

季文渊死死盯着“洛丘白”这三个字,开始思考这三个字的字形带有隐性精神干涉图形的可能性。

在诺曼帝国发展到如今的科技水平之前,没有星舰探索外星系资源、没有各式各样高端机器设备辅助、没有能快速支援各地的运输工具的先祖们曾经将人体本身的异能挖掘到了极致。而那时的控制系异能者为了自保,也不得不寻找各自的手段增加自己的生存几率。

由此,可以千里追踪的虫兽、有各种不同干涉精神功效的图纹回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精神攻击手段……这些就如百花齐放般被探索、研究、传承完善下来,帮助在异兽的屠杀中苟延残喘的人类撑过了那一段无光的岁月。如今虽然这些大多已经被科技手段吸收并取代,但大多都并没有失传,只是被弃之不用了而已。

但可惜季文渊研究更多的都是冰系异能和机械相关,对这种控制系异能者的手段也就是一知半解而已。在他浅薄的精神干涉图形知识储备里,并没有找到任何能与这三个字匹配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季文渊他有外援。

他悄悄把这段文字背下来,打算下班后发给研究院生物部的尹涵院长看看。那位是七级控制系异能者,年龄颇大,见识十分广博。

没过多久,资料室的门被扣响了。季文渊他抬头看去,就见门口的情报部员工恭敬道:“副部长,换班时间到了。”

季文渊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收拾东西离开了情报部。

“嘿,小子,你难得回主动联系老头子我啊。怎么样,老头子的营养剂是不是效果棒棒哒?”光屏对面那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老人家一脸惊奇地看着季文渊,即使满脸褶子也没能掩饰住他高级异能者特有的神彩,一双清亮如年轻人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

季文渊先是夸赞感谢了一翻尹涵私人资助的一箱营养剂,然后立刻切入正题。他调出按照记忆还原出的文字段落,认真询问:“院长,请问这段文字中有没有可能带着精神干涉图纹?”

老头子闻言愣了愣,眯眼认真看了那些文字一会儿,挑眉:“别开玩笑了,任何能够对异能者起效的精神干涉图纹都至少有几千个节点,你这个加起来都没那么多吧?”

季文渊:“……这样。”

听出来他语气有点低落,尹涵更诧异了:“不是,你小子怎么了?”他上次见这小子露出这种表情还是三十多年前,季文渊从来清一色A+的成绩单上因为记错两个医用植物名称而在“帕尼卡星区战场急救”这门课上只得了A-。

季文渊抬起眼看他,深蓝色的眼睛里神色沉痛:“没事。”

尹涵不满地斜睨他:“喂,你有什么好瞒着我的,我可是你爷爷!”

季文渊:“……”

其实他们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尹涵自称和生物研究结了婚,他手下的基因融合项目就是他继子,而所有从培养皿里诞生的新生儿都是他孙子。但是他也几乎不怎么管那些从培养院出来的异能者,曾经一被人用这个调侃就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唯一真正入了他眼的,就只有季文渊一个,但也只是想起来时就送点东西或联络一下感情。

季文渊挺感激他,但要说亲切,还远比不上带了他六十年的诺德教官。他其实并不是很想找人倾诉,不过尹涵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会藏着掖着:“我只是突然发现原来我不是个合格的帝国战士。”

尹涵惊了:“什么?发生了啥?小子你是不是累傻了?”

“不。”季文渊语气沉重,“我发现我居然也会因为脸喜欢上一个人。”

尹涵:“……”

尹涵不敢置信:“先烈哎,这小子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啊!”这和是不是合格的战士有半毛钱关系吗?

季文渊听见他提到先烈心里颤了颤,仿佛真能看见那些先烈的英魂般微微低头忏悔道:“我对不起帝国先烈,也对不起帝国的多年的培养。会被他人外貌轻易影响判断能力的人,没资格当诺曼帝国的守护者。这样的人很容易被敌人迷惑而给帝国造成灾难……”

“停停停停!”尹涵头疼不已,他觉得自己的大脑都在为季文渊可怕的联想能力颤抖,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当年听到的“论记错两个医用植物名称后会导致的十八种可怕后果”。

尹涵缓了缓,艰难道:“诺德到底是怎么教你的?小子,你能不能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季文渊沉默片刻,将所有情绪全都压回心底,道:“抱歉。”

待尹涵挂断通讯,季文渊靠在椅背上合上双眼。

他不是“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而是认为这些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在他五十岁之前,他除了每天要跟着诺德单独训练,也经常和其他同批的人一起训练学习。其中当然有一些比较要好的朋友。比如那个拉着他看现代名人图册的家伙,比如一个直肠子的火系异能者。

但是他的这两个朋友并不如他一般被寄予厚望,都在25岁那次筛选中离开了高等异能者培养院。

拉着他看现代名人图册的家伙非常迷恋影后洛兰,曾经不止一次向他强烈推荐洛兰的电影,年幼的他不胜其烦,直接指着旁边的老太太说了心里话:“明明是沙曼阁下更有魅力!”,结果气得那人两天没理他。后来那家伙进入情报部北2区分部工作,没过几年季文渊就失去了他的消息。

后来听人说,那人喜欢上一个长得和洛兰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可是诺曼帝国统一整个星球不过大约三百年,很多寿命漫长的亡国异能者还活着,而一些对故国念念不忘者也对自己的子孙灌输了反抗诺曼帝国的思维。而那女人就是其中一员。她打听了消息,故意整容成那副模样接近在情报局担任小头目的友人骗取情报,等暴露时已经有数十个异能者因此丧命了,而他的朋友也因此被检察院判了死刑。

而那性格直率的火系异能者则是被派遣到数光年外的可居住行星“塔吉亚”上清剿异兽,可惜他当年战场急救没学好,一次意外中被有毒生物咬了,没能救回来。

这么多年过去,季文渊已经说不太清自己的感受了。很多他曾经的朋友因为彼此间差距越来越大而疏远了他,也有很多朋友因为远离而慢慢遗忘,只有这两个,因为在尚还亲近的时刻骤然失去,所以在他的心里留下了难以抹平的痕迹。

谁都会死,但作为一名战士不能也不该死得这么不值。

“季先生,目的地已到达。”

季文渊被自动导航的提示音从回忆里惊醒,睁开眼下了车。他站在别墅门口目送着悬浮车自动驶入车库,心绪一时难平。

“季文渊?”柔和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洛丘白。

美貌的少年提着个保鲜菜篮走到他身边,笑盈盈地打招呼:“真巧啊,我们有见面了。”

这人比季文渊矮了大半个头,季文渊垂眼看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浅茶色的眼里,让洛丘白仿佛是光明的宠儿般耀眼夺目。

季文渊心脏仿佛被什么击中,在此刻漏跳一拍。

洛丘白的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温声道:“既然这么有缘,季先生不如来我家尝尝我的手艺?”

季文渊明知洛丘白的等级和他差太多,他的食物多半无法支撑自己的能量需求,但在这一刻却鬼使神差的道:“好。”

洛丘白见他答应,笑得更开心了。

季文渊看着他去开门的背影,心情颇为诡异。他一方面心中发暖,但一方面却又觉得自己现在实在是不可理喻。

洛丘白这个人真是太奇怪了。

第4章:诺曼帝国(4)

为季文渊准备的欢迎晚宴不算是太正式的宴会,主要就是让帝国高层认识一下他这个人。

现在是七点半,晚宴将在八点开始,而此时坐在沙发上的季文渊却只想把自己脑袋塞到冰桶里冷静一下。

他,昨天晚上,居然邀请了洛丘白,和他一起出席晚宴。

季文渊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深蓝色的眸子里浅蓝色的异能光芒明灭不定。

诺曼帝国的正式晚宴只能带自己的亲戚或者伴侣,而就职欢迎晚宴虽没那么正式,但也不是可以随便浪的。他邀请了洛丘白,等于就是在向同僚宣布——这位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我未来的伴侣了!

季文渊抬手捂住额头,用异能给自己发烧的大脑降降温。

最麻烦的是,洛丘白那小孩居然答应了。

可是他们才认识了两天!才见过两面!对彼此的了解还那么浅薄!

这难道就是爱情的力量?

怎么可能?!

昨天晚上那莫名其妙的触动消退后他很快恢复清醒,当即被吓出一身冷汗。按理说洛丘白是寒系三级异能者,根本没有任何可能会对他施展精神干预成功,但他表现的就是这么失常。

季文渊深吸口气,将手放回膝上,眼神恢复冷静。

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是对洛丘白这个人,必须要盯紧点。至于方法……

他微眯起眼睛。

诺曼帝国的法律规定,禁止使用侦查机器人监视思维健全者,所以季文渊即使能够制作出微型侦查机器人也不会去做。但诺曼帝国太大了,能抵抗住不定期能量风暴的监控设备根本无法覆盖每一个区域,而且大多只能监控图像和六级以下的异能等级,只要有心,避开监控并不太难。

所以现在诺曼帝国才设立了双重情报监控组织——直属于异能者议会的情报部和独立的监察院。情报部主要关注有异能者和异兽参与的事件,全员都是异能者;而监察院则完全相反,由普通人组成,主要管辖监察普通人犯罪。

可无论是哪一方,都不可能毫无缘由的就去重点盯视一名异能者,而且还是顶级世家表现无害的异能者。

他只能靠自己。

很久以前,在学习诺曼帝国历史时,他曾经看到过一种追踪手段——

“追踪蛊,由几羽族创造,无需精神力操控。日行万里,可三日不歇。”

它早已被淘汰,但如果洛丘白真的有什么问题,那它就能帮季文渊找到这个人。

季文渊带着洛丘白到的时候晚宴还没有开始。

也提早抵达的左亚汐看见了季文渊,立刻迎了上来。他用十分诧异的眼神看了一眼洛丘白,精神力传音道:“你还带了伴!”

季文渊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精神力传音是控制系中高级异能者的专属手段,冰系和火系的都学不来。而且这种手段难度十分高,一般精神控制能力稍差的五级异能者都学不来。

左亚汐刚才也只是随便感叹,没有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他转而开口说:“目前只有部长和研究院机械部的人到了。你可以先和他们打个招呼,当然,就算你不去,他们也肯定会来找你说话的。”毕竟这些人都知道季文渊潜力巨大,肯定愿意来交好。

季文渊点头表示知道。

左亚汐也不是个善谈的,对着季文渊这个更不善谈的面瘫更加不知道要说什么,没一会儿两人就把天聊死了。两人相顾无言,左亚汐率先找理由撤走,示意季文渊进去自己慢慢玩。

季文渊看着他仓惶远去的背影觉得有哪里不太对,愣了两秒才想起来在离开高等异能者培养院前教官告诉他的至理名言——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保持微笑。”

季文渊默默回忆着诺德教官给他找的示范图调整自己的面部肌肉。

旁边的洛丘白只是好奇地看了眼场内的布置,当再转过头来看见季文渊的时候,立刻就看见两秒前那个几乎永远都面无表情的男人此时笑得温柔而优雅。他深蓝色的瞳孔仿佛是在太阳下闪烁着微光的大海,迷人得令人心醉。他被冰山融化的美景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季文渊发现身边的人停止了脚步,微微侧头看他。

洛丘白只觉得季文渊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中似乎含着无限深情,让人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

季文渊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微微一动,故意将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用低沉磁性的声音柔声说道:“我们该进去了。”

“……好。”洛丘白被他迷住了,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依旧傻傻地盯着他看。

季文渊绅士地伸出手,在洛丘白将手放上来后拉着他向场内走去。他的手和洛丘白接触的地方好像突然变得非常敏感,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直从指尖蔓延到心脏深处。一种堪称幸福的愉悦感包裹了他全身,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觉得无比满足。

他的常识在告诉他:你喜欢洛丘白。

但是与此同时,他的心在尖锐地示警。

季文渊微不可查地吸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是喜欢上洛丘白了还是这人真有什么古怪,但此时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留在身边观察。

他认为洛丘白这个人身上绝对有古怪。

他希望洛丘白身上没有古怪。

季文渊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从着种奇怪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但他明白自己绝不会允许自己就这么沉沦下去。可是如果洛丘白身上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转而去迷惑其他人怎么办?

所以,就这样吧。把洛丘白留在身边,这样怎么都好。

他暗暗咬紧牙关,心里默念:为了帝国。

情报部的重要性无可争议,诺曼帝国每一个高层势力都派遣了代表前来恭贺新副部长的就任。国会、研究院、异能者议会、军部、监察院,甚至是不管事的帝国皇室都派遣了加隆大帝最小的儿子——三皇子海登前来交流感情。

季文渊一直在和各个代表攀谈,也就没有和洛丘白再待在一起。洛家家主作为顶级世家也收到邀请,但资历浅的洛家地位在今晚来的人几乎是垫底。没人找他攀谈的洛宁海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洛丘白一个人在角落里吃甜点的身影,大惊下赶紧把人叫过来询问他会在这里的原因。

洛丘白微微睁大双眼,浅茶色的瞳仁在灯光下似乎反射着水光,显得分外无辜。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是季文渊带我来的!”

洛家主当然知道季文渊是谁,他难以置信又惊喜万分地瞪大了眼睛:“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季文渊潜力非凡,前来赴宴的代表身份也比惯例更高。像执行部直接就是部长罗振涛亲自来了。洛丘白如果能够和季文渊结婚,那对洛家而言可是大好事啊!

洛丘白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他压低声音说道:“就是昨天早上,他就住在我对面!爸,他真的好帅好有气质,我好喜欢他啊。”

洛家主面上一喜,追问道:“是他主动邀请你来的?”

洛丘白连忙点头。

“好!”洛家主大乐,拍着洛丘白的肩膀赞道:“好极了!真不愧是爸爸的好儿子!当时你说要自己一个人搬出去住我还不理解,现在看来果然这样才容易遇到好机会啊!”

“爸!”洛丘白有点恼怒,“这只是一个巧合!这是天定的缘分!”

洛家主笑得连眼睛都没了:“好好好,丘白你说什么都对。”

洛丘白瘪嘴不说话。

在洛家父子聊天的时候,另一边的季文渊见到了亲自前来的执行部部长罗振涛。罗振涛基本上能算是今晚来赴宴的人中地位最高的一个了,甚至也要高过没有实权的三皇子一线。他也是接受了高等异能者培养院最高规格培养的顶级人才。他现年176岁,已经是七级巅峰炎系异能者了,甚至随时都有可能突破到八级。他今晚会来,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季文渊和他一样的出身。

罗振涛作为能活到四百多岁的七级异能者还十分年轻,外表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双剑眉斜飞入鬓,五官十分硬朗,配合着猿臂蜂腰高大健美的身材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发散体。他和季文渊差不多高,此时并肩站在一起,存在感一点没输季文渊这位宴会主角。这位执行部部长举着红酒杯,和季文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用酒杯示意了一下洛丘白的方向,问道:“那个小孩,是你带来的?”

季文渊低低应了一声。

“真是个漂亮的小家伙。”罗振涛漫不经心地称赞了一句,又道,“你就决定这么快把你自己套牢了?”

季文渊没有回答。

如果有一天他找到了洛丘白的问题所在,那么一切都会结束。但若是一直找不到证据,他也有可能真的会和洛丘白结婚。这已经不是套牢不套牢的问题了,这只是他的选择。

两人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很快就分开了。罗振涛靠在墙壁上喝酒,没有再和别人攀谈的意思,但他的眼神不止一次的在洛丘白身上停留,眼底竟然有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迷恋。

谁都没有发现,端着甜点去找季文渊的洛丘白仿佛不经意往罗振涛这边看了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季文渊察觉洛丘白看向别处,心里微微一紧,开口问道:“怎么了?”

洛丘白回过头,露出个纯真的笑:“没怎么呀,我只是觉得命运的安排实在是太美妙了。”

第5章:诺曼帝国(5)

转眼间,半年已过。

“东46区异兽暴动,c级规模,有五级异兽出没。”季文渊看了眼执行部已经排满了的日程表,无奈还是拨了执行部的通讯号。

对面很快通过了通讯请求,季文渊面前的光屏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季副部长,又有什么事吗?”

季文渊直接问道:“你们的人还有谁腾得出手?”

对面顿了下,似乎是在查阅资料。片刻后他快速答道:“目前正式组员已经全部去执行任务了,目前还有120位五级候补队员还在休假中,可以紧急召回。”

季文渊松了口气。执行部候补组员最低也有五级,都是精心选拔出来的精英,应付这次c5级异兽暴动足够了。他刚刚都想过万一人手真不够用,就得派低级异能者开机甲去了。

但机甲这东西虽然能让异能者越级战斗,但对操控者的负担和技术要求都很高,稍有失误就会机毁人亡。最麻烦的是因为机甲能源辐射强,即使经过隔绝处理也容易让周围的普通人受到不可逆伤害,一般是不会动用的,申请调令也很难被批准。

“东46区C5级异兽暴动,请迅速派遣10人小队前去处理。”季文渊说道,随即挂了通讯。

最近又到了每年异兽躁动的高发时期,执行部的工作量特别大,日程总是安排不过来。

“执行部应该多收点人……”季文渊说了一半就顿住了。其实他也知道,帝国五级以上的异能者也就那么些,能收的早就收了,战斗能力太差的收了也没用。

他看了眼日期,想起来明天就是三大学院建立280周年庆,早上萨琳娜部长已经把高阶异能者上台发言的任务交给他了。

“还要准备发言稿……”

然而还没等他休息一会儿,又一份情报通过光脑送了过来。季文渊点开一看,这回是去昆泰星采集矿石的舰队快要抵达帝星了,申请降落场地和一支运输队前去接机。

于是季文渊又把准备发言稿的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季文渊其实并不太喜欢情报部的工作,但他觉得自己既然能做好就不该多说什么。他回到家把下班前从资料库里下载下来的历年校庆演讲稿从私人光脑里调出来,坐在沙发上边喝咖啡边看。

这时洛丘白又如往常一般来他家拜访了。

这半年来,他们俩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洛丘白几乎每天都会到季文渊家里喝个下午茶,有时候还会专门买一些高级异兽肉为季文渊做一顿晚饭,但只有季文渊一个人明白这一切都只是表象。他依旧在怀疑洛丘白,也能保持冷静,但是,一切都没有证据。

洛丘白把他自己带来的小食盒打开,笑着放到了季文渊面前的茶几上:“这是我自己烤的一些小饼干,用来配咖啡最合适了。文渊你要不要尝尝?”

季文应了一声,捻起一块烤得金黄松脆的小饼干放到了嘴里。

“很不错。”他客观地评价道。

洛丘白笑得很开心,漂亮的凤眼弯成了月牙。他好奇地凑过去看季文渊现在在看什么——季文渊从不把不能让外人看的机密文件带出情报部的文件,所以他已经习惯了这么做。

“演讲稿?对了,文渊,明天我就要毕业了。你有空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吗?”洛丘白期待问道。

季文渊将视线从光屏上移到了洛丘白身上:“当然,我可是你们明天的发言人呢。”

洛丘白有点惊讶,随即眼睛亮晶晶的道:“那你这是在准备明天的演讲吗?要不要我帮你?”

季文渊有点诧异:“你会?”

“当然了!”洛丘白骄傲挺胸,“校庆演讲无非就是那么几点——学校历史、杰出毕业学员的成就、展望未来、以前辈的身份给点忠告,再来个华丽点的开头和结尾。这全都是套路啊!”

季文渊看着这小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笑脸,心跳得有点快。不过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时不时来刷存在感的反应,做出从影视作品中学来的温柔到近乎宠溺的目光:“那就,让你来帮我写?”

洛丘白被他的目光看得脸上一红,想都不想就拍胸脯保证道:“没问题!”他打开光脑边写边道:“我毕业后打算出去旅行,可以见识一下各地的风土人情。”

季文渊眉头一皱,劝阻道:“现在外面异兽暴动的情况发生得很频繁。想看风土人情,上星网就行。”

洛丘白不以为意的撇撇嘴。星网上的确什么都有,用全息模式上去看也很真实。只是这样太耗费精神力了,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甚至都不敢用这个模式在星网上呆超过一个小时,不然很有可能对精神力造成伤害。

季文渊也就是随口一说,见他没放在心上便不再阻止。

洛丘白很快写完,打量了一遍,满意地说:“我写好啦,文渊你看看怎么样?”他给季文渊发过去了一份。

季文渊没有异议,诚恳道谢。

第二天一早,280周年庆开始。

冰霜学院的女校长站在垂幕后,透过帘幕的缝隙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她今年已经317岁了,作为一位六级异能者,已经步入了暮年。皱纹爬满了她的皮肤,可她却依旧有一种经过岁月洗礼之后特有的美。

“孩子们都很可爱,不是吗?”女校长的声音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询问在她身边的季文渊。

季文渊平静应是。

女校长双眼含笑地看了季文渊一眼,慈祥道:“亲爱的,你也很可爱。”

季文渊不吭声,他并不觉得自己和这个词沾边。

三大学院的周年庆十年举办一次,每百年就会合办。而遇上校庆,当年的毕业典礼就会和校庆合并举办。这次的校庆是280周年庆,所以萨琳娜才能让季文渊代替她前来演讲,如果是百年的联合校庆,就必需要部长级的人亲至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女校长微笑着,“又有这么多孩子能为帝国贡献力量了,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可惜我也看不了几年了吧。”

季文渊沉默不语。

人总会死的,不过早晚而已,他并不为此伤感。

没过多久就轮到季文渊上台致词。台下黑压压的坐了一片,季文渊随意环顾一圈,居然成功在一堆人里面一眼看见了洛丘白那张俊脸。

“……”他分明没有专门去找洛丘白来着。

他很快收回的视线,在底下一众大大小小的未成年和刚成年的学员崇敬的目光中背了一遍稿子。洛丘白写得不错,后来他自己又精简了一下塞了点爱国宣言后就是现在他说的版本。然而这种情况属于领导发言,无论那些学生买不买账都得鼓掌,所以他根本不清楚自己演讲稿的真实效果如何。

季文渊说完立刻下台,女校长依旧站在后台的那个位置,一点也没挪动过。她有点嫌弃地道:“每年都是这个套路,你怎么也一点创新精神都没有。”

季文渊:“……”

女校长见他没反应,叹了口气道:“好吧,不勉强你了。跟我来,我带你去找个好位置看表演。”

两人来到了校领导所在的区域,季文渊刚坐下一抬头,再一次成功从一堆人里面一眼看见了洛丘白。

“……”洛丘白有这么显眼吗?

“亲爱的,你在看什么?”女校长疑惑地问。

季文渊强行制止了自己去看洛丘白的冲动,面无表情道:“没什么。”

入夜。

洛丘白装好行礼,回过头看向身边的季文渊,抿唇微笑道:“我要出发了。”

季文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道:“注意安全。”

洛丘白乖乖的点了点头,脸上突然漫上了一层薄红,眼神有点闪烁地看着季文渊,似乎有点羞涩又有点期待:“你……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季文渊沉默了两秒,缓缓摇头。

洛丘白失落地低下头去。过了片刻他才勉强笑了笑,拎起行李箱走出了门。季文渊跟着他一同出来,看他关上门,把门牌上的信息改成“主人不在家”。

季文渊突然出声问道:“为什么不带个生活机器人?”

洛丘白笑了笑,月光下他的眉眼显得格外的温柔:“我不太喜欢指使机器人做这做那,他们都太聪明了,我总觉得他们和我们人类是一样的,也会感觉到累。”

季文渊看了他一会儿,感叹似的道:“你真是太善良了。”善良到幼稚。

洛丘白低笑了两声,打开车门坐了上去。悬浮车的导航系统自动开始运行驱动车子向前行驶。

季文渊站了一会儿,平静地回到自己屋里。他坐在书房里的高背椅上,透过单向玻璃看向洛丘白离去的方向,眼神玩味地低笑了一声。

“洛丘白……”你是真的天真呢,还是在装给我看?

诺曼帝国从来没有出现过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就算是智能等级最高的机器人都只会按照程序设定行动。生活机器人说到底也只是有着人类外表的机械而已,其实和悬浮车自动驾驶系统的人工智能没有任何区别。

洛丘白要是真的认为机器人和人类一样,那没道理他心疼生活机器人却又把自动驾驶用得理所当然。所以这个人不是被外表迷惑的愚者,就是在故意伪装的心机深沉之辈。

如果季文渊真的深深迷恋着洛丘白,他不会去想那么多,只会被他的善良再次打动。可是他现在无比冷静,并没有丧失理智。

生活机器人尹诺端了咖啡进来,恭敬地放到了季文渊面前。

“你喜欢洛丘白吗,尹诺?”季文渊动作优雅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尹诺躬身答道:“副部长的喜好是尹诺唯一的标准。”

季文渊低笑,不语。

……

第6章:诺曼帝国(6)

半夜三点多,放在床头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季文渊瞬间被惊醒。

他伸手捞过通讯器,一接通就看见自己那个今天值夜班的下属一脸焦急,见通讯被接通,立刻连珠炮一样快速道:“副部长,很抱歉打扰您休息。北12区冬青城西面出现大量分散玄角蛇,初步预计为F7级别(出现异兽最高等级为七级,总数量在50到100之间),疑似是繁殖期到来需要大量进食进行能量储备。最快半小时后第一头就将到达城下,可是非控制系七级异能者中只有您勉强来得及赶过去,请您务必要支撑到机甲部队到达!”

“明白。”季文渊心中一沉,但又有种压抑的兴奋——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为守护诺曼帝国而踏上战场!

这种等级高数量少分部还散的异兽暴动最是麻烦,集中些的可以趁离城市还远直接用远程导弹一次性灭杀,等级低些说不定城市防护系统就可以解决。只有这种,用导弹多次攻击对周围环境破坏过大,等级远远超过了防护系统的承受范围,调动机甲又来不及。只能寄希望于有足够强的异能者能够及时赶到了。八级异能者整个帝国只有9位,全都坐镇重要地区不可能离开,所以只有七级的能前往支援。

季文渊直接坐到了驾驶座上,开启精神力操控模式。这辆车是特制的,平时和普通悬浮车没有区别,但紧急时刻可以用开启极限模式,速度会瞬间飙升。他调出地图调整好方向,直接把速度加到了自己的极限——17倍音速。

希望、一定要来得及!

短短21分钟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终于季文渊抵达了冬青城。他在城市外围的高墙边降落,下了悬浮车后给值夜班的下属去了个通讯:“我已经到西城墙了,申请最近的玄角蛇具体坐标。”

下属早有准备,迅速调出了卫星图像直接连接到了季文渊的通讯器上。

季文渊摘下了手腕上的通讯器,按了一个按钮,通讯器立刻改变形态成为了一个耳麦。他将耳麦带上,耳麦自动在他左眼前投射出一个半透明的光幕,上面正显示着冬青城西面的地图,上面还有一个个快速移动的光点——那是玄角蛇所在的位置。

已经很近了。

他瞳孔深处异能的浅蓝色光晕流转,缓缓伸展双臂,极寒领域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

喀拉——

千里冰封!

被无数异兽肆虐过的土地寸草不生,此时冰霜冻裂了大地,并不断往远离城墙的方向蔓延。季文渊在冰面上漫步,那些冰层仿佛拥有了生命般托举着季文渊向前,只是瞬间便已到了百米开外。

片刻后,一条身长超过二十米,头生漆黑如墨独角的土黄色鳞片巨蛇便出现在季文渊眼前。它游动的身躯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沟壑,掀起的尘土让夜色都变得浑浊。

季文渊面色冰冷,微微抬手。

刺啦——

数十根尖锐的冰刺成半包围的扇形悄无声息地瞬间出现在玄角蛇的前方不足一米处,巨蛇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串在了地上,疯狂扭动挣扎。但只是短短几秒,从伤口处流出的鲜血便也被彻底冻结,玄角蛇的挣扎越来越缓慢微弱,随后以一个僵硬扭曲的姿势彻底停止了动作。

而季文渊脚步丝毫未顿,冷漠地瞥了一眼玄角蛇的尸体后便继续踏冰远去。

冬青城监测室内,值班者激动地看着能量监控仪:“援军到了!啊,快看!最接近的那个六级能量源消失了!”

胖城主赶紧凑过来看:“哪里?哪里?”万幸!要是在他的任职期间城被攻破了那他可就要遭殃了啊!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但前途可就全完了!

“这里,哎啊,第二个灭了……第三个也……好快!”

胖城主无比喜悦,他知道自己得救了!

……

轰隆隆——

季文渊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了身边的五级玄角蛇,凝神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远远的,一条身长超过30米,脑袋有半辆悬浮车那么大的庞然巨物碾碎了山石蜿蜒而来。

“七级的大家伙。”他低声自语,眼中异能光芒更盛。

那条大蛇早就发现了他的踪影,直立起愤怒地发出“唦唦”的嘶吼,暗红色的竖瞳放射出凶光。它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季文渊身前,猛然一甩尾巴砸向这个阻挡它去路的人类。

掀起的沙土击打在皮肤上留下轻微的刺痛,季文渊却仿若未觉,右脚侧踏半步,身体随之一个无比灵巧的侧旋,几乎是紧贴着玄角蛇粗糙的鳞片起舞,险到极致却又优雅万分。

这一步过后他已来到玄角蛇身侧,五指张开,一层冰瞬间化为坚硬的手套包覆而上,而后细密如针的冰刺顷刻间在掌心的方向凝结生长。季文渊毫不犹豫一掌拍击在玄角蛇背部,瞬间爆发的力道仿佛山岳崩塌般轰然落下,掌上的冰针变刺入了那厚厚的鳞甲中。

“唦唦”玄角蛇吃痛,疯狂扭动想把季文渊甩开。

季文渊直接翻身贴上了它的背部,凭借刺入玄角蛇身体的尖刺稳稳蹲在它背上。

异兽大多并无异能,但相对应的,其力量与防御却极其恐怖。七级的玄角蛇无法用之前的方法对付,他的冰刺恐怕在深入要害之前就会被其挣断。他必须另寻他法。

玄角蛇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直接身体侧翻想要压死他,却被季文渊立刻警觉,瞬间挣脱冰手套向翻滚的反方向扑去。就在这转瞬即逝的刹那,玄角蛇腹部浅色的柔软鳞甲暴露在他的面前。

季文渊之前那一系列动作全都是是在为这一瞬间做准备,精神力凝结到极致,一枚冰锥猛然刺入它的腹部!

冰锥刺入了一半便被卡住,但季文渊对此早有预料,第二根冰锥瞬间凝结,紧随着撞击在第一根冰锥尾端,硬生生将之尽皆撞入。

玄角蛇吃痛怒吼,却根本攻击不到已经第一时间腾跃远离的季文渊。

轰!

一声轰天巨响从玄角蛇响起,被冰锥刺破的地方一股血柱夹杂着内脏的碎片喷涌而出,气流冲击着扩大了伤口,冲击着蛇身完全嵌入地面。待气流停止,玄角蛇庞大的蛇躯抽搐片刻便彻底瘫软不动。

季文渊眼神冰冷地凝视着玄角蛇的尸体,浓郁的腥臭蛇血味道弥漫在空中,随风飘散,在他身上脸上落下斑驳的红点。

这不是他异能造成的效果,而是研究院武器部研究出的原能爆弹。这玩意是研究院最近重点研发的项目,目前为止还不能做到长时间稳定储存异能者的力量。季文渊身上一共只有五颗,这是研究院高层用来自保或和敌人同归于尽时用的,刚刚就被季文渊把一颗包在冰锥里送入了玄角蛇体内。

季文渊也是第一次使用,他默默估算了一下原能爆弹的威力,一边向下一个目标赶去一边从自己的腰带内侧的暗格中又摸出一颗米粒大小的金属球慢慢往里面灌注异能给它充能。

这种一次性武器不分敌我,刚刚破开了他冰锥的阻隔后又经过七级玄角蛇躯体的二次削弱,但外泄的威力依旧令人心悸,若是在近处爆开,他怕是也得重伤。

……

“七级!七级的能量源也消失了!”监视屏前的人全都欢呼雀跃。

胖城主喜形于色:“天哪,这么快……不会是八级的大人来了吧?”

“不是,听说是一位七级的冰系异能者。”

“七级,好厉害,这绝对逼近了八级了吧?”

……

“机甲部队已经抵达。副部长,您可以回来了。”季文渊动作利落地杀死有一头玄角蛇,这时耳麦里突然传出了下属的声音。

“明白。”季文渊松了口气,按了按因为高强度使用异能而微微胀痛的额角。

半个多小时的极限奔袭和猎杀已经消耗了他大半的体力。虽然每次战斗解决的都很快,但其实他每个动作都是经过了大量计算预测得出的最佳选择,再加上因为赶时间,每次战斗他都用上了爆发技巧,现在已停下来顿时觉得全身都有点使不上劲。

机甲的炮火轰鸣声极速接近,没一会儿就看见头顶上十几台机甲极速飞过。机甲这种顶尖战略武器一般都藏在防卫非常严密的地下基地中,每次调动前都需要走非常多的检查流程。所以虽然七级机甲的极限速度可以飙到两百倍音速,但是有紧急的突发状况一般都不会想要去开机甲来解决。

在高等异能者培养院学习的时候,季文渊学习过诺曼帝国统一帝星之前的历史,一直到四百多年前,机甲都是保留在士兵手里的,机甲部队的超高机动性令人闻风丧胆。但是后来帝国渗透进机甲维修部,动手脚导致大量士兵伤亡,帝国高层就有了将机甲回收统一管理的心思。到了敌国战败后,发生了多次走投无路的间谍为了报复开着机甲在城市内大肆破坏,造成了巨额的损失,机甲回收议案才正式被通过。

自此以后,机甲部队就失去了他的机动性,还有了非常严格的检查流程并安装了强制停止程序。

没多久季文渊就回到了他停放在冬青城西城墙下的悬浮车边。他看似跑的挺多,但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横向移动,有时候还不得不往回跑一段距离,所以离得并不远。

此时西城墙外已经有不少冬青城的官员在那边等候了。其中一个略胖的中年人看见季文渊赶紧迎了上来,堆着笑道:“这位就是季部长吧,您辛苦了!我是东京城这届的城主,代表全城人民向您表达诚挚的谢意。我在城中备好了酒菜,希望您赏脸。”他这会儿已经得到了来支援的强者的身份。

季文渊瞟了他一眼,一点都不想和国会体系下的那些政客扯官腔。他三更半夜被从床上叫起来执行紧急任务,现在累的很,只想回去睡一觉。勉强耐下性子,他随意应付了一句:“不了,我有点累。”

那官员一点都看不出来被拒绝后不高兴的样子,殷勤的道:“对对,是我考虑不周,这么晚了您回去也太辛苦了,不如在这住一晚,我叫人给您安排房间。”

季文渊拒绝了。他明天还要去情报部上班,以悬浮车正常的速度至少需要接近两个小时。现在已经四点了,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情报部换班时间。他如果不想在动用一次副部长的权限飙车,最好现在就出发。

悬浮车的自动驾驶程序有设定速度上线,不过季文渊并不在乎,设定好悬浮车的自动驾驶程序后就让它慢慢开,自己到车后座闭目休息。

……

机甲部队忙活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搞定一切。

一个士兵打开机甲门,从机甲操控室一跃而下,带着惊叹的表情和他的同伴说道:“先烈啊,那位大人在我们来之前整整干掉了十六条!其中还有两头七级的,到底是哪位高人这么厉害?他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他的同伴“啧”了一声,想了想压低声音道:“我听队长说是情报部新上任的那位副部长,今年才67岁,是好多单身异能者的梦中情人。”

旁边又有个士兵插嘴进来:“你说来的是我男神季文渊?”

“什么梦中情人?我怎么没听说过?”

“老天你消息也太闭塞了吧,我们队里都快传遍了。”

“就是,现在谁不知道情报总部的冰山男神。听说因为这个执行部好多人抢着当联络员,就是为了能经常看到那位年轻的副部长。”

……

季文渊在三天后收到通知自己的账户里多了四百多万帝国币。他问了萨琳娜部长,得知是他杀死的十六条玄角蛇身上材料卖出去了。

“执行部还真是赚钱。”他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第7章:诺曼帝国(7)

南32区。

洛丘白正坐在郊外的草坪上,享用着从当地买来的小吃。他浅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仿佛黄金一般灿烂,眉眼弯弯,从内而外散发着一种幸福的感觉。任何看见他的人,都不得不为之折服。他盘膝坐在格子纹路的野餐布上,半眯着眼睛咀嚼着口里的食物,冲着不远处的小树林招手。

很快一个脸上有一道疤,身材高挑的男子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他,声音平静问道:“小少爷,有什么事?”

洛丘白眯着眼睛笑道:“没什么事,伊葛叔叔。我只是想问你们饿不饿,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吃呀?”

伊葛:“……不用了,我们不饿。”

洛丘白眨了眨眼睛,温柔道:“我知道你们的规定是不可以在任务途中随便吃东西,但是总喝营养补充剂不好,你们偷偷的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最后伊葛还是把洛丘白分给他们的小吃拿回了小树林。

另一个一同来保护洛丘白的人从树上跳下来,从他怀里拿走了一袋小饼干,靠着树就吃起来,嘴里还调笑道:“伊葛,你不是很喜欢小少爷吗,怎么一靠近他就板着脸?”

伊葛嘴唇抖了抖,悲伤道:“耶鲁你懂什么,洛丘白少爷真是太美好了,就像个小天使一样。我都170岁了还只是个六级异能者,我真是太没用了,完全配不上他,我都没有办法鼓起勇气去追他。”

耶鲁被呛了一下:“咳咳,你说啥?你居然想要追求小少爷!你疯了吧,141岁的年龄差我就不吐槽你了,你这么自卑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我们可是六级异能者啊,虽然目前是在给洛家当保镖,但是如果去别的地方也绝对有大把的人挥舞着钞票想要把我们请回去供着呢!你这个配不上到底是从哪来的想法?”

伊葛叹了口气,沮丧地抓起袋子里的小吃往嘴里塞,一边含糊道:“你没听说过那个传闻吗?那个超级天才,就是那个叫季文渊的情报部副部长,也喜欢我们小少爷,正在追求他呢。我这种人怎么抢得过季文渊那种男神级的人物。”

耶鲁撇嘴道:“伊葛你脑子进水了吧?这种传闻你也信,季文渊这种大人物哪里会屈尊追求一个刚成年的三级异能者。”

伊葛脸色难看,低声骂道:“你胡说什么!追求我们小少爷怎么就变成屈尊……那是什么!”

一个影子用一种疯狂的速度冲向了洛丘白!两个保镖脸色巨变,耶鲁赶紧动用自己的控制系异能在那道影子前面竖起了一道精神屏障,却0.1秒钟都没拦住就瞬间被直接冲破。耶鲁脸色一白,赶紧继续拦截,眼角余光就看到伊葛已经跑出去了十几米远。

来不及了!

伊葛的速度比那道影子慢太多了,根本来不及在那道影子攻击洛丘白之前拦住他。耶鲁心里暗暗叫苦,怎么随便一次旅游就会遇见这么棘手的玩意,坚持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伊葛眼底闪过红色的光芒,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直攻向那影子,却被速度极快的一个转弯直接甩在了身后。伊葛目龇欲裂地看着那到影子扑到了洛丘白身上,怒吼道:“该死的,快住手!”

那道影子终于停了下来。

伊葛和耶鲁这才发现那居然是一个衣着破烂的人。那人的皮肤泛红,表情扭曲,扭过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了一眼伊葛所在的方向,瞬间一道冲击波蔓延开直接摧毁了从他的脚下到五百多米开外的一道扇形区域内所有的障碍物。伊葛和耶鲁倒是没死,只是被击飞了几百米远,晕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洛丘白刚刚被吓蒙了,现在才回过神来带着哭腔颤抖道:“你干什么!”

那人回过头来直视洛丘白的眼睛,瞬间一股庞大的精神威压直接碾压了下来,压得洛丘白喘不过气来。那人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什么都没说就一把撕开了洛丘白的衣服倾身压了上去。

洛丘白吓坏了,拼命挣扎:“你……唔!”

可是他们本来找的就是一个很少有人来的郊区,就算有人,也几乎不可能从能够轻松把两个六级异能者打成重伤的人手下救出他。

这场犯罪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当那个人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退出了洛丘白的身体,洛丘白已经是全身上下布满了青紫色的痕迹,双眼紧闭,精致的小脸上几乎看不出一丝血色。

那个人愣了一会,察觉到自己体内又涌上来一股冲动,赶紧撤了点碎布盖在洛丘白身上,用精神力在他旁边留下了一串字迹就匆匆离开。

大约十分钟后,洛丘白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一片清明,平静地看了眼那人离开的方向,勉强支起身子看了眼那人留下的字迹。

“对不起,我会负责的。”洛丘白轻轻念出来,转而低笑一声,“ 第三个——九级控制系异能者尤利尔。有意思,这都能圆回来。”

他又看了远处晕倒的两个保镖,眯着眼睛算了一会儿:“按照被打飞的距离……啧,最少还要三个小时才能醒过来。”

洛丘白想了想,又躺了下来,把因为他起身而滑落的碎布盖回原位。他动了动自己的身体,感受着全身被碾过般的疼痛,皱着眉低声咒骂了一声。

大约三个小时之后,耶鲁率先醒了过来。他顾不上去查看伊葛的伤势,匆匆跑到了洛丘白身边,看见他的模样顿时眼前一黑——完蛋了,居然在他的保护期间发生了这样的事,简直要命。

他急得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团团转。他纠结了一会儿干脆暂时不管洛丘白了,又跑回去找晕在地上的伊葛,用力把他摇醒。

伊葛刚醒来时还没回过神来,但是很快就回忆起发生了什么,焦急地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向着洛丘白跑去。耶鲁在后面跟着他,看见他停在洛丘白身前僵立不动,无奈道:“现在怎么办?”

伊葛失魂落魄,一点反应都没有。

耶鲁只好自己决定,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洛丘白,用念力直接把他托了起来。

伊葛突然跪到了地上不停捶打自己的脑袋。耶鲁吓了一大跳,赶紧过去用手臂箍住他,就听见伊葛嘴里喃喃道:“对不起,小少爷,都是我没用。对不起,我太弱了,保护不了你……”

耶鲁脑门上青筋直跳,咬牙道:“喂,我说你够了啊,现在是发疯的时候吗?我真后悔跟你一组!”

洛丘白幽幽转醒。他声音沙哑而无力,却让那两个六级异能者一下子停了下来:“伊葛叔叔,耶鲁叔叔。”

伊葛低下头不敢看他,耶鲁赶紧把他放到地上,上前道:“小少爷,我……很抱歉……呃……”

洛丘白用尽全力坐了起来,单手抓着身上盖的衣服,半垂下眼睛,用好像要哭的声音慢慢道:“请不用自责,两位叔叔,这不是你们的错。”

“小少爷。”耶鲁犹豫了一下,“我们现在先送您去医院吧?”

洛丘白咬着嘴唇,颤抖着声音道:“不,我不想去医院。”他突然抬起头希冀地看着两位六级异能者:“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别人好吗?”

刚刚所遭受的一切无损于他的美,反而更给他增添了一种柔弱病态的魅力。洛丘白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角滑下一滴泪来,顺着他白皙的脸庞滴落到手背上。让人根本没法拒绝他的请求。

耶鲁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伊葛他会那么喜欢洛丘白。他几乎是无意识地答应道:“好的,小少爷。”

……

季文渊再次看见洛丘白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他站在窗户前看着洛丘白一个人下了悬浮车,正要从后备箱里拖出行李箱,就直接出门走了过去。

“我帮你。”季文渊说着,单手就将一百多斤重的行李箱轻松抬了出来。

“谢谢。”洛丘白轻声道谢。

季文渊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洛丘白这个反应,有点不对劲。他蹙着眉打量了一下看着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的洛丘白,以为他是累了,没有多问。

“要来我家喝杯咖啡吗?”季文渊客套的问道。

洛丘白睫毛微颤,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

季文渊心里有些意外,他以为累了就应该回去休息,没想到洛丘白居然会答应。他那句话就是随便客套一下,事实上他还挺不喜欢和洛丘白独处的。但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他也不好反悔,于是只好开了门让洛丘白进去。

尹诺很自觉的又端了杯咖啡过来,顺带着还拿过来了一盘小甜点。

“请慢用。”尹诺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离开。

洛丘白看着有点心不在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立刻被烫得差点吐出来,赶紧用寒系异能把嘴里的咖啡降了下温才咽了下去。

季文渊觉得他十分不对劲,放下咖啡杯沉声问道:“你这次旅行中发生了什么事?”

第8章:诺曼帝国(8)

洛丘白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嗫嚅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季文渊也没再次开口,只是静静凝视他,房间里一时静得可怕。

洛丘白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他的眼睛中似乎隐藏着浓重的悲伤和痛苦,摇着头道:“不要问了,不要问好吗。”

季文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刚刚,差一点就要下意识地把这个哭泣的少年揽入怀中了。季文渊看着洛丘白的眼里的悲伤,却感同身受一般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在一抽一抽的疼。他眯了眯眼,站起身走到洛丘白身前蹲下,温柔地用手指抹去他眼角的泪珠,安慰道:“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洛丘白哭得更凶了,突然扑进季文渊的怀里抱住他的脖子,全身都在微颤,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都哭出来一样。

“我好后悔……”洛丘白哽咽着,断断续续说道,“我为什么要去,要去旅行……”

季文渊微垂着眼睛,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他刚刚差点没忍住在洛丘白扑过来时用精神力把他击飞,不过最后关头还是没那么做。

“我不该去的……好后悔……”洛丘白将脸埋在他的衣领上,泪水打湿了季文渊整个肩膀,“呜……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此时的洛丘白哭得就像是个无助的孩子,迷茫又脆弱。季文渊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内心远不如表现出来的这么温柔,即使这人在他怀里哭得伤心,他依旧冷酷的在思考这是不是一出苦肉计。

季文渊面无表情地抱着洛丘白,不停重复着拍打的安抚动作。洛丘白看不见他的表情,所以根本没察觉到这男人的不对劲,依旧哭得声嘶力竭。季文渊被触碰洛丘白时强烈的过电感弄得有些烦躁,却又强行按耐下来,低声哄道:“别哭,去睡一觉吧,睡醒了什么都好了。”

洛丘白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季文渊直接打横抱起了洛丘白,在洛丘白的惊呼声中把他抱到了二楼的客房里。

他在床上把怀里的人放下,又去了趟自己的房间拿了条新毛巾浸湿,回来给洛丘白擦脸。洛丘白已经不哭了,只是眼睛还有点肿,擦完脸后有点害羞的看着他。季文渊抖开被子给他盖上,看着他依旧带着水雾的眼睛,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温和地道:“睡一觉,嗯?”

洛丘白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不敢动弹。季文渊本来就长得好,刻意起来真是撩得不行。他单手撑在床头,又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季文渊回到书房坐下,让尹诺拿一支七级冰系异能者专用营养补充剂稀释到三级异能者可以使用的程度后放到洛丘白的床头柜上,自己则坐在椅子上,打开了台式光脑的光屏。

光屏上显示的竟就是洛丘白所在的房间,画面中央正是缩在被子里的洛丘白。从拍摄的角度来看,这个镜头正是在季文渊离开前手撑在床头的那个位置。过了一会儿,尹诺走进了房间,将手里的药剂放在床头柜上后又出去了。

季文渊皱着眉思索着,手指轻轻按在通讯器的拨号按钮上,犹豫了几秒,又把手指移开了。他想要知道洛丘白旅游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又觉得不应该让情报部的人去查。洛丘白的表现明显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如果他通知了情报部,那就基本上一定会暴露这件事。而按照常理来说他现在应该是心疼的,不可能会违背洛丘白的意愿。

他沉默了一会儿,眼神莫测地注视着光屏。洛丘白的行为非常自然逼真,但这也没有能完全打消他长久以来对洛丘白的怀疑,所以他趁着去拿毛巾的时候趁机取出了一个超微型摄像头悄无声息地安装在了洛丘白的床头。

但是,目前为止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真是他太多疑了?

缩在被窝里的洛丘白一点都不知道季文渊干了什么,他现在只是有些陶醉地回味季文渊刚刚的怀抱。

[季文渊好帅!声音好有磁性!好温柔啊!这个世界的攻一简直就是个面冷心热的男神!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取代原主角真是太值了,我活了几千年都没有见到过几个这样的极品啊!]

他在季文渊家里当然不敢像在郊外那样乱动乱说话,但被子一盖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刚刚季文渊那一声“嗯?”撩得他差点崩人设直接扑上去,简直苏到不行。

于是这个没节操的家伙直接就在脑内循环播放这一段声音直到睡着。

洛丘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了。他从楼上走下来,意外地看见了季文渊的身影。

洛丘白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招呼道:“文渊,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季文渊回头看他,微笑道:“我今年的年假还没有用过,干脆请了十天来陪你。”

洛丘白特别感动,眼眶又有点发红,吸了吸鼻子,笑起来道:“你真好。”

季文渊看着他漂亮的浅茶色眸子,果不其然心跳又开始加快。他垂下眼睛不去看洛丘白,道:“我定了电影票,一起去看怎么样?”

洛丘白开心地点头。

季文渊让尹诺留在家里看家,给悬浮车设定了目的地就和洛丘白一起上了车后座。

洛丘白上了车后神情又变得有点复杂,试探着问道:“文渊……我们是在约会吗?”

季文渊转过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让人心跳加速。

洛丘白没有等他回答,又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语气说道:“可是我,我已经……”

季文渊伸出手用食指按住了他的唇。洛丘白惊愕地看向他。季文渊低笑一声,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知道是约会,就该开心一点,不是吗?”

洛丘白的脸又红了。

季文渊带洛丘白去都是市中心的一家全息影院,正在门口甚至就能隐约看见皇宫的华丽屋顶。

“我没有看过全息影片,不过星网上说这家影院是帝都最好的了。”季文渊说道,领着人走贵宾通道进了影院,“我买的是最近上映的那部科幻战争片,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你说的是那个宣传了半年的‘机器人战争’?我早就想看了!”洛丘白有点激动。

这部影片讲述的是星网主脑有了自己的智慧,控制了所有机器人和人类战斗,后来越来越多的机器人有了自己的智慧,最后大家握手言和的故事。季文渊个人觉得挺扯的,但是考虑到洛丘白去旅游之前跟他说的那句话,季文渊觉得他会喜欢。

这家影院的票价相当昂贵,虽然季文渊是七级异能者能拿到五折优惠,可两张票依旧花了他六千帝国币。不过当然,季文渊本来就不怎么差钱,对此并不心疼。事实上,这电影场景非常逼真,除了有些战斗的指挥非常无脑以外,整部影片都非常不错,季文渊姑且认为对得起那个价。

两个人出了影院,洛丘白还在不停地回味着炫酷的电影场景,把不开心的事全都忘光了。季文渊眼睛含笑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饿不饿?附近有条小吃街,听说还不错。”

洛家虽然不是在帝都,但洛丘白在这里学习也住了十多年了,当然是去过这条小吃街的,于是自告奋勇在前面带路。

季文渊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却透过他看着这条充满了生机的街道。

这座繁华的城市属于诺曼帝国,是他愿意用一生去守护这个地方。不仅仅是因为他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也是因为他真的热爱着这个帝国、这个帝国中的人。

这是给予他生命的地方,是他一生的的信仰。

……

岁月如梭,三年时间转眼即逝。

季文渊依旧在情报部副部长的位子上坐的稳,而洛丘白则也在两年前进入情报部基层工作。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每天早上一起上班,下午一起坐尹诺开的悬浮车回家,有时又一起出去逛一逛,吃个晚饭。日子过得非常平稳,但一直没能往下再进一步。季文渊一直不太愿意接受自己爱上洛丘白这件貌似合理的事,他心里还是隐隐怀着一丝怀疑。反正异能者的寿命都非常长,他打算花个十年八年的再观察一下。

但日子没能这么平静下去。

就在帝国历311年四月19日临晨1点,异能者议会的议员卡琪莎走到了她岁月的尽头。当她的生活机器人发现她停止了呼吸时,她正如往常一样在躺在床上安睡。

帝国为她举办了盛大的葬礼,将这位八级异能者的名字刻在了纪念碑上。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异能者议会议员的空缺。帝国已知有三位九级异能者,但没有任何一位在帝国高层任职,只是知道有一位是皇室的供奉,常年隐居在皇宫里,其他两位不知所踪。异能者议会议长——卡奇纳,一位冰系八级巅峰的强者,就是可以见到的最强者了。现在诺曼帝国还活着的八位八级异能者中有四位属于异能者议会,而其他的都有了各自的归属。现在的空缺,就将从议会内部的七级巅峰异能者中选取。

第9章:诺曼帝国(9)

目前的候选者有三人——执行部部长罗振涛,副部长瑟鲁以及情报部部长萨琳娜。

投票在议会内部进行,季文渊把票投给了熟识的萨琳娜,但是最终当选的却是和他有一面之缘的罗振涛。

议员本身没有什么规定的工作,只是在关键时刻有资格提出自己的建议,对一些决定进行表决。平时年迈了的议员就在家里养老,年轻力强的就会再担任个什么职务,要么是外派驻守,要么就像罗振涛一样担任执行部部长。也因此,就在表决结果出来的当天,罗振涛就正式成为了议员。

执行部为此依照惯例举办了一个就职晚宴。这次的晚宴和季文渊那次区别不是特别大,也就是来的人级别更高了点。

季文渊还是带着洛丘白出席了。他本来打算就在一边和洛丘白一起吃吃喝喝混过去,没想到诺曼帝国的皇帝加隆亲自过来和他说话。诺曼帝国的皇帝虽然没有多少实权,只有每年一次的一票否决权能拿的上台面,但名义上毕竟是最高统治者,正常情况下很少有人会让皇帝没面子。

加隆大帝看上去是个俊美的中年人,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他微笑着看着季文渊,和善道:“季文渊,很高兴见到你。上次海登来参加你的就职宴会,回去后就经常和我说非常仰慕你的风采。我一直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海登念念不忘,今天终于见到了,真是名副其实的优秀。”

季文渊恭敬道:“您过奖了,三皇子殿下才是真正的风采出众。”

加隆大帝笑了起来:“啊,听上去你对海登也有好感,不如你们相处看看如何?”

季文渊拒绝:“很抱歉,陛下。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加隆大帝叹了口气:“那真是太遗憾了。”

而另一边洛丘白正端了个盘子从公用盘中给自己夹一些喜欢的食品。

“你喜欢吃甜?”

洛丘白疑惑地回过头,就看见一位面如刀削,充满男人味的英俊男子拿着一杯红酒正在他的身后。

洛丘白认得这个人,他就是这次宴会的主角罗振涛。他放下食品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其实还好,好吃的东西我都喜欢。”

罗振涛看见他清澈明亮的眼睛,呼吸一滞,严肃的脸上扯出一抹微笑,声音柔和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洛丘白紧张地捏了捏衣角,小声回答道:“我叫洛丘白。”

罗振涛将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笑着称赞道:“真是个好名字。”

洛丘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微微低下了头不去看他。

罗振涛柔声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吃东西?”

洛丘白垂下的睫毛微颤,语气有点郁闷:“我家的人这次宴会没有受到邀请,文渊又陪皇帝陛下说话去了。我在这儿也没几个认识的人,就只好自己一个人吃东西了。”

罗振涛听见季文渊的名字的时候,瞳孔缩了缩。他很快调整过来,没有再露出半点异色,用仿佛大提琴般低沉悦耳的声音说道:“那你现在认识我了?”

洛丘白惊讶又有点迷茫地睁大了眼睛。

罗振涛被他看得心里发痒,想要用手去触摸一下他小刷子一样卷翘的睫毛。洛丘白的眼睛太明亮、太干净了,仿佛每一个笑容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无法自拔。

他不着痕迹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随即立刻有些唾弃自己的行为,清了清嗓子继续用淡淡的表情道:“你可以找我说话。”

洛丘白眨了眨眼,反应了过来。他笑了起来,微微上挑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勾人的意味,却又似乎只是普通地在笑。他浅茶色的眸子里反射着大厅吊灯的光芒,显得迷人极了:“您真是个好人。”

停顿了一下,洛丘白又开玩笑似的道:“如果不是我已经有了文渊,我觉得我都要爱上您了。”

罗振涛呼吸一滞。

他的嘴唇动了动正想说点什么,突然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老罗,真是好久不见了啊。你在这儿干嘛呢,和小美人搭讪?”

罗振涛被人说穿了心思,心里顿时有些慌。他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看着来人道:“徐中将,你还是这么不着调。”

徐中将笑着拨了拨头发,双手一撸就把额前的碎发全都顺到了脑后。他单手插兜,瞟了一眼洛丘白,笑道:“成啊,眼光不错。老罗你决定结束你长达180年的单身狗生涯了吗?”

罗振涛瞪了他一眼,和身边的洛丘白举了下手中的红酒道别,就立刻箍着徐中将的脖子走到了一旁:“你别瞎说,那是季文渊的人,我不可能去夺人所爱。倒是你,一个220多岁的老光棍还敢说我。”

徐中将满不在乎的笑笑,吊儿郎当地说:“那有什么关系,想嫁给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还想多浪两年呢,总不能早早吊死在一棵树上。”

徐中将是军部少有的高级异能者,他七级的等级已经是军部中最高的了。他这个人平时生活中比较不着调,而且风流的很,三天两头换女友,就是不愿意结婚。

“不说那个小朋友了,喝酒喝酒!”徐中将拍着罗振涛的肩膀大笑道,“一年多没见,让我来看看你的酒量有没有退步。”

……

宴会很快就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候。

季文渊终于从上了年龄变得话多的加隆大帝那里脱开身,环顾了一圈大厅,居然没有看见洛丘白的身影。他眉头一皱,赶紧迈开步子四处寻找。

“唔……不要……”不远处走廊的转角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

是洛丘白!

季文渊脸色一沉,猛然加快了脚步冲了过去。一个转角他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把洛丘白压在墙壁上,单手掐着他的下巴强行让他抬起头来。两个人衣衫凌乱,正吻得难舍难分。

季文渊只觉得莫名心焦,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拽住那个男人的头发把他从洛丘白身上拽了下来,用力甩在了对面的墙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你没事吧?”季文渊将洛丘白护在身后,帮他把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然后才看向那人。

洛丘白的嘴唇因为激吻变得有些红肿,皮肤也有点泛红,眼睛雾蒙蒙的,有种快要哭了的感觉。他抬手摸了摸嘴唇,全身发抖地抱住季文渊的腰,半响后才颤抖着声音道:“我没事。”

此时那个男人已经扶着墙站了起来,出乎季文渊预料的,竟就是新晋的议员罗振涛。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季文渊表情愤怒,抬手就想揍他。

罗振涛没有躲,直接被他一拳打到了脸上,到飞出去又撞在了墙上。季文渊还想继续揍,却被洛丘白拉住了。洛丘白双眼含泪,哽咽道:“算了,文渊。议员大人他只是喝醉了,不是故意的。我们不可以在别人的入职晚宴上闹事,这太失礼了。”

季文渊深吸了几口气,盯着罗振涛冷冷的道:“罗议员,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这件事。”

罗振涛抿着嘴,脸上还带着喝醉后的红晕,但被打了以后也清醒了一点。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歉道:“对不起,我一时糊涂。”

季文渊露出了个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呵,这种事是你道个歉就能了的吗?就是我来晚一步是什么后果你自己清楚。我现在非常怀疑让你成为议会成员的正确性。”

罗振涛自知理亏,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他低下头不敢看对面的两人,低声道:“非常抱歉,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怎么了,我补偿的。”说完他低着头匆匆走了。

季文渊没有去拦他。

“文渊,我们走吧,我不想待在这儿了。”洛丘白拉着他的袖口,声音低低的。

季文渊的反应慢了半秒,似乎刚回过神来。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拉着人就走出了宴会场所。

他非常贴心将洛丘白送到了家门口,温声道了别后径直回了家。他靠在门上,神情莫测。

罗振涛那句“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怎么了”就像一记闷雷一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让他猛然惊醒。

对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心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得不了解自己的喜好……

他从没有忘记过那种感觉——

那种身体和心灵被一分为二的感觉。

他的身体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遇到特定情况便会做出反应,但他的灵魂却在冷静旁观。就好像一切都在欺骗他的感官,让他去相信自己深爱着洛丘白。

“洛丘白……”季文渊低声呢喃,眼里闪着冷意。

罗振涛也是高等异能者培养院出来的同年第一,他的意志力无可置疑的非常强悍。180年以来,从没有听说过他对谁动心。但是凭什么洛丘白就能让他失控?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失控?真的是他的错吗?

回想起来,在他想要揍罗振涛的时候,洛丘白竟然阻止了他。一个“洁白无瑕”的少年,在这种时候能够这么冷静地去思考“失礼”吗?

“终于露出破绽了吗……”

第10章:诺曼帝国(10)

季文渊知道每个新上任的的议员都会于就职的第一年在帝国内进行随机巡查,但他没想到的是,罗振涛竟然会提出带洛丘白一起去。

和新上任的议员一起去巡查是个肥差,没有固定的工作又可以轻松提升资历。一般来说,如果议员家里有需要照顾一下的低职位年轻后辈,就会带着他一起出去巡查。和罗振涛一起去巡查,对于洛丘白是一件好事,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罗振涛会不会再一次失控。

对于这一点,从来就不在季文渊考虑范围内,尤其在是那天宴会后。

他什么都不会说,但他想看看洛丘白会不会拒绝。

虽然他现在已经基本上确定洛丘白这个人有问题了,但是还是忍不住抱着一丝期望——希望洛丘白没有问题,期待洛丘白像个正常的少年一样不敢再和罗振涛单独相处,期待一切都是他自己想多了。

可是洛丘白好像已经放弃了继续彻底伪装,只是稍稍犹豫挣扎了一段时间,然后就表现得好像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一样,自己“想通”跟着罗振涛一起去了。

季文渊目送着他跟着罗振涛一起远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却越发深沉。

果然不该抱有期待。

这一份感情,他挣扎犹豫了三年有余,现在终于被证明是彻底的欺骗。

他仿佛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帝国,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这么久,他完全没能发现洛丘白是怎么影响他的,这种未知的手段太过可怕,他能够从中预见到一场灾难。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能不能守护住诺曼帝国。

季文渊突然笑了,嘴角慢慢上扬,表情最终定格在一个淡淡的微笑上。这是一个学自于参考图片的标准的笑,但在配上季文渊毫无感情波动的深蓝色眸子后,却让每一个看到的人觉得全身发冷。

作为基金融合技术的最高杰作,季文渊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他是为了守护诺曼帝国而存在,为此他将不惜一切代价抹杀所有灾难的源头。他现在还没能找出洛丘白的秘密——但是没关系,他总有一天能够知道。

此后的整整两个半月里,季文渊和洛丘白保持着每天半个小时视频通话的频率“联络感情”。季文渊表现得一如既往的温和,洛丘白没有看出来,光屏对面的男人对他的爱正在一天天减少。

这天早上,季文渊正在工作,突然一份紧急情报传来——东11区出现非常规A8级兽潮 (出现异兽最高等级为八级,总数量在2000到5000之间),发生原因不明。现东11区的曲滁城已经被包围,最麻烦的是,根据卫星定位,请去巡查的议员——罗振涛就正好在那里。

季文渊皱了下眉,起身前往萨琳娜的办公室。

“请进。”在他敲门的第一时间萨琳娜就立刻回应道。季文渊推开门进去,就看见萨琳娜穿着一身作战服斜靠在办公桌上。

“部长。”季文渊略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你来得正好。”萨琳娜神情严肃。“这次的兽潮级别太高,发生的又很突然。军部的导弹已经开始绞杀外围的异兽了,曲滁城目前为止还在罗振涛议员的帮助下,勉强支撑。帝国高层联合决议派遣五台八级机甲协助战斗机器人部队剿灭异兽。八级机甲至少要七级异能者才能掌控,那边人手不够,要我们去两个人支援。我决定让你和我一起去。”

季文渊本来就是来自请去支援的,自然没有异议。

分配给季文渊的是一台二十多米高的黑色机甲——千钧。季文渊学习过机甲驾驶,但也仅限于七级机甲,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八极的。八极机甲基本上可以和八级巅峰异能者相抗衡了,目前为止这个等级的机甲已经是帝国的最巅峰科技战力了,能够抗衡九级异能者的机甲虽然已经有了设计图,但是能够承担起那种强度的合金还没有被创造出来。

“季文渊,怎么样?控制得了吗?”机甲屏幕左下角出现了萨琳娜的头像。

“可以。”季文渊冷静道,开始控制着机甲进行初步活动。

这时旁边两位来自于执行部的七级巅峰异能者也加入了频道。很快最后一位来自于皇室的护卫队长(此次活动队长)也加入频道,发生来了一张异兽分布图,又在上面进行了五等分,说道:“我们每人挑一个区域负责,军部那边说远程轰炸快要结束了,让我们半小时内最好能赶到那里和战斗机器人部队会合。”

“可以。”

“没问题。季文渊,你怎么样?”

“我需要5分钟熟悉机甲。”

“我这也没问题。”

队伍里除了季文渊以外,都至少驾驶过一次八级机甲。六级以上的每一级之间都是一道鸿沟,想要适应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好了。”季文渊很快适应完毕。

队长当即下令:“出发。”

五人操纵着机甲升空,只用了十多分钟就到达了指定地点。此时远程轰炸已经到达了尾声,兽潮中较弱的异兽已经死了一大半,大片尸体铺满了曲滁城外的土地,让人触目惊心。

频道里很快传来队长的声音:“兽潮等级已经下降到C8级(500到1000头,最高等级8级),机器人部队已到达十公里外,两分钟后到达。你们自行选择时间加入战斗。”

季文渊半眯起了眼睛,双手虚按在操作键盘上:“开始攻击。”

……

曲滁城墙上,洛丘白正背着浑身是血的罗振涛全力躲避着飞鸟异兽的攻击,向城墙上的升降台跑去。

远处的城墙上还传来不少异能者和异兽战斗的声音。

“咳……你别管我了,放下、放下我自己逃吧。”罗振涛全身都是伤,最严重的一处甚至穿透了他的腹部开了个不算小的洞。这种伤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死了,也就是高级异能者生命力强悍,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你说什么傻话,”洛丘白的声音颤抖,带着剧烈的喘息声,“刚刚遇到那三头七级异兽围攻,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现在怎么可以抛下你不管!”

罗振涛脸色苍白,闭了闭眼,愧疚道:“对不起,都……都是我的错。本来是想补偿你的,咳咳,没想到、没想到反而害你落入危险境地。”

洛丘白勉强躲开一只飞扑过来的四级异兽鹰,摇头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自己选的。”

罗振涛沉默良久,久到洛丘白差点以为他晕过去了,终于再次开口:“我快要不行了,在死之前,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说——我对你一见、一见钟情,你可以……可以做我男友吗?”

洛丘白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急道:“你,你不要开玩笑!”

罗振涛的声音有点发飘:“我没有开玩笑……”

此后罗振涛再没有说话。

洛丘白急得快哭出来了,只能更加卖力地向着升降台跑去。可是路途上不停有异兽阻挠,速度根本提不上来。

“别死,你别死啊!”洛丘白的声音里带上了哭音,“你别死我就答应你,一定要支持住啊!”

没有回应。

突然,周围所有正在进攻的异兽全都静止不动了。

“呵呵,终于找到你了。”洛丘白惊诧地回过头去,就看见一个穿着普通运动服的卷发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

季文渊打开机甲的仓门从十多米高的地方一跃而下。旁边早就到了的萨琳娜用惊奇的目光看着他,称赞道:“不错啊,同时对付两头八级异兽,还能把它们干掉后全身而退,让你在情报部坐办公室真是浪费了。”

季文渊神情平静,冲她点了点头致谢后问道:“加里和奥莱的伤势严重吗?”

他说的这两个人是执行部派来的那两个人,都在这次行动中受了点伤,机甲也破损得很严重,短时间内是不能用了。

萨琳娜摇摇头道:“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他们好歹还能自己回来。齐星哲已经去医护室看他们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齐星哲就那位皇室护卫队队长。

季文渊同意了。

在医护室外面,他看到了洛丘白,身后还跟着一个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的人。

那个人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回头面对着他们。季文渊这才看清他的相貌——面如冠玉,鼻梁挺直,脸庞轮廓如刀刻,俊美到透着丝丝邪气。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那人的眸子里像有一汪深潭,引得对视者沉溺其中——这是有着极其强悍精神力的人才有的眼睛。

“文渊!”洛丘白也看到了他,高兴地就想凑过来,却被那个人挡住了。

洛丘白瞪着那个人:“你干什么!”

那个人笑起来,显得邪气凛然:“你可是我的人了,还想去哪里?”

洛丘白气得脸都红了:“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是你的人了!”

“睡都睡过了,你还害羞什么呢。”那人从怀里拿出来一把冰晶石做的枪,微笑道“不如你早点收下我为你亲手做的武器,这样就更名正言顺了。”

“尤利尔!那次分明是你强迫……”

“我不是说我愿意负责吗?”那人面不改色地笑道。

“等一下。”季文渊皱眉打断道,“你们在说什么?”

第11章:诺曼帝国(11)

尤利尔闻言饶有兴趣地看了洛丘白一眼:“嗯?宝贝儿你好像还没有和你的——前男友坦白哦。”

季文渊的视线落在了洛丘白身上,脸上的神情平静得让洛丘白有点害怕。洛丘白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咬着下唇楚楚可怜地望着季文渊,却失望地发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尤利尔看见他们“深情对视”,心里非常不爽,于是直接上前一步站到了他们的正中间,充满恶意地笑道:“啊,我想起来了,不止是这样呢。我来找宝贝儿的时候,正好听见什么‘不要死,别死我就答应你’。啊,看来趁虚而入的小贼还不止这一个啊。”

季文渊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更冷了几分。

洛丘白慌了,赶紧从被尤利尔挡住的位置出来,急切喊道:“不是这样的,文渊你听我解释!”

季文渊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你还想解释什么?”

“我那时只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了,我爱的是你啊,文渊!帝国还没能解决异兽暴动的危机,我们不能再让有潜力的高级异能者死去了……”洛丘白美丽的眼睛里含泪,表情无比恳切,“他突然向我表白,说对我一见钟情,然后就没有动静了。我会这么说只是为了刺激他的求生欲。文渊,你要相信我!”

好的很啊,洛丘白。

季文渊看着眼前依然俊美的人,心底觉得无比讽刺。

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是不是?

以为我已经爱上你,所以就懒得装了,随便扯上了国家大义掩盖就以为我听不出不对劲了吗。

他微笑了起来,轻声问道:“那这位——尤利尔先生,是谁?”

洛丘白抖了一下,哽咽道:“三年前,我毕业旅游那次……他、他失去了理智,把我、把我、呜……”

尤利尔刚刚一直没说话,现在有点心疼了。他用手擦掉了洛丘白的眼泪,语气中难得带了点愧疚:“宝贝儿,你别哭,那次是我吃了一条发情期的玄角蛇,被它的激素影响到了。”

玄角蛇的母蛇没有发情期,公蛇为了繁衍后代,到发情期就会出现一个激素囊,可以直接迫使母蛇发情。如果不小心把这个囊弄破了,激素就会直接融到肉里,可以轻而易举让吃的人丧失理智。

洛丘白推开了他,哭着道:“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但是我是不会接受你的,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尤利尔不依不饶地上前一步,道:“宝贝儿,别这么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那天我恢复理智之后就跟着你观察了一段时间,你每天早上看到的那些星露花就是我送的,你不是都收下了吗?”

“我不知道那是你送的!”洛丘白不住后退。

季文渊看着那两人争论不清,一直保持着沉默。

多巧合啊,就像有谁故意在把尤利尔送给洛丘白当靠山一样。

在诺曼帝国,赠送另一个人自己亲手制作的武器,那只有一个意思——希望你能接受我对你的守护。任何一个诺曼帝国的人都知道这一句话的隐含意思,那就是求婚。这是从战争时期流传下来的属于战士的浪漫,是一种至死方休的约定。

尤利尔毫无疑问是一位顶尖强者,就连他也完全看不透深浅。这样的一位强者怎么可能会因为一次意外就轻易爱上一个人?洛丘白听上去非常无辜,但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是否暗中做了什么。

先是他自己,然后是罗振涛,跟着又来了一位尤利尔。三人都是诺曼帝国最优秀的人才,却在仅仅三年内相继爱上了洛丘白这个天赋和背景仅能算中上的人,割舍不得,纠结万分。

何其可笑。

季文渊没有再去看争执的两个人,绕开他们进了医护室。医护室里被清出来大片的空地,几百位受伤的异能者整齐地躺在地上的软垫上。季文渊很快就找到了齐星哲,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并肩一起玩通讯器上小游戏的加里和奥莱。

萨琳娜跟了上来,看见这一幕有点不满,指责道:“伤员就该好好休息,齐星哲你怎么不阻止他们?”

齐星哲无奈的耸了耸肩:“任务结束了,我已经不是队长了。我跟他们不是一个体系的,管不了他们。”

萨琳娜皱了皱眉,索性撇开眼不去看他们。她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罗振涛,疑惑道:“听说罗部长受了重伤,他在哪里?”

齐星哲指了一个方向:“到那边抢救去了。他受的伤可一点都不轻,恐怕很难活下来了。”

季文渊点了点头,率先向那边走去。罗振涛会说那句表白的话,估计也是觉得自己没法活下去了。不然以他的为人,是不会想要去拆散别人的。

罗振涛此时已经被缝合了伤口,安置在透明的修复舱内。为他做手术的医生站在修复舱旁边,看见穿着作战服的季文渊和萨琳娜过来,赶紧汇报道:“两位大人,罗振涛议员的修复手术非常成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内就可以醒过来。”

萨琳娜松了口气,正如洛丘白所说的一样,诺曼帝国现在解决异兽暴动多半靠的还是异能者,经不起高级异能者的频繁折损。

不过随即,她又担忧地看了眼季文渊,先前洛丘白和季文渊解释的时候,她可是全程在场,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罗振涛活了下来,那季文渊的墙角就要被撬了。

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季文渊已经不在乎这一点了。

季文渊安静地注视了罗振涛一会儿,直到洛丘白和尤利尔进来才收回视线。洛丘白看起来已经暂时说服了尤利尔,上前拉住季文渊的胳膊,不安地看向了罗振涛:“文渊,罗振……罗部长怎么样了?”

季文渊既没有甩开他,也没有转头去看他,声音平静道:“他没事,你是不是很开心。”

洛丘白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紧张道:“文渊,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乱答应的,你能原谅我吗?我爱的是你啊!”

季文渊的表情依然那么平静,看不出一丝变化:“我不怪你。”

洛丘白有点惊喜,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睁大,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季文渊再次开口:“不过你既然已经答应了,就应该做到。从今往后你就是罗振涛的男友了。”

旁边的尤利尔憋不住了,怒道:“你凭什么这么说!宝贝儿分明是我的!”

洛丘白根本不理他,用力抓紧了季文渊的手臂,眼眶发红,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不,文渊,你不要这样,你不要吓我啊,我爱的是你啊!”

季文渊觉得他有点恶心。

他几乎就要抬手把洛丘白甩开了,却在做出这个动作的前一秒紧急刹车。他不能就这么远离洛丘白不管,从尤利尔和罗振涛之前的表现来看,那两个人根本无法抵抗洛丘白的影响。洛丘白这个人太危险了,如果他不看着,恐怕最终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他现在根本无法将这件事告诉别人,先不说别人会不会相信,就算相信了,他也根本没法证明这一点,按照诺曼帝国的法律,洛丘白就是无罪的。

现在除了监视,他根本没有办法做任何事。

季文渊闭了闭眼,强行压抑住的心里的不舒服,用一种悲伤的语气道:“那你还想我怎么办?难道你想要同时和我们在一起吗!”

洛丘白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季文渊深吸了几口气,缓缓道:“算了,你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洛丘白僵一会儿,终于还是缓缓地松开了手。

……

罗振涛显然是没有料到自己还能活下来,看见季文渊时显得尴尬又羞愧。

四个人的关系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终于达成了一个平衡——三人轮流陪着洛丘白,在任何一人和洛丘白呆在一起的时候,另外两人都尽量不出现。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了五年。五年里,季文渊观察着罗振涛和尤利尔的态度,将自己应有的心态模拟得无比逼真。周围的人都为他感到不值,想要劝说他放弃洛丘白,竟没有一个人看出端倪。

洛丘白周旋于他们三个之间,倒是没有再去勾搭别的人了。

这一天,季文渊被暂时征调去研究院帮忙测试新型单人战斗型极速突击舰的各项数据,估计半个月内都回不来。洛丘白于是就住到了罗振涛那里。

晚上,一个有着红色头发的中年男人来找罗振涛说事,洛丘白的权限不够,不好在旁边听他们聊机密的事,就一个人出去了。

他一个人漫步在小区里,仰头看着纷纷扬扬落下的雪,不知不觉就走出小区。

小区外的地上也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雪,在夜晚的月光下反射着点点银辉。

洛丘白没有目的地地走着,突然旁边冲出来一个人,跪到了地上。

洛丘白吓了一跳,正想要躲开,就听见那人语无伦次地哀求道:“求求你,帮帮我,求你,我没有办法了……帮我,我快活不下去了,求求你帮我拿到那个芯片,不可以让视频流传出去……”

洛丘白心一软,伸手去扶她:“好,好,我帮你,你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那女人一台头,一双深邃的眼睛对上了洛丘白的瞳孔。

女人的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压低声音道:“拿到——那个芯片。”

洛丘白的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缓缓重复:“拿到……芯片。”

第12章:诺曼帝国(12)

女人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你刚刚看见了一个红发男人,对不对?”

洛丘白眼神空洞,表情呆滞地回应道:“是的,有一个红发男人……”

女人继续道:“那个人,他强迫我和他上床,还拍了视频威胁我。”

洛丘白的眼神依然空洞,表情却渐渐变得愤怒。女人见状,嘴角微微上翘,又接着用无助绝望的声音道:“我实在忍受不下去了,你可以帮我把存着视频的芯片偷出来毁掉吗?”

“芯片……”

女人压低声音道:“很简单的,你只要把芯片偷出埋在树下就可以了。”

“树下……”

女人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点,随即又飞快地消失。她又换上了一副绝望癫狂的样子死死抓着洛丘白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洛丘白的眼睛渐渐回神,认真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

……

“那行,东西我就交给你保管了。”红发的中年男人笑道:“好不容易请到假,我可不想随身带着这个玩意。对于你,我还是放心的,除非是九级异能者亲自来抢,相信你是不会弄丢的。”

罗振涛微笑道:“你在研究院核心资料室驻守快有一百年了吧,这好像是你第二次请假?”

红发的男人咧嘴笑了起来:“我孤家寡人一个,以前又没什么兴趣爱好,请不请假都一个样。”

“那现在怎么就想起来要请假了?”罗振涛调侃道。

红发的男人撇嘴:“这不是年纪上来了吗,我打算去申请用我的细胞克隆一个孩子给我养老。”

罗振涛打击他道:“你起码还能活两百多年,万一克隆出来一个只能活150年的普通人,就变成你为他养老了。”

红发男人使劲翻白眼:“罗振涛,你就诅咒我吧,我才不相信我会运气这么差。”

以现在的科技,克隆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人生物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非常奇怪的是,被克隆出来的人虽然有和细胞提供者相同的基因,但是有什么样的异能天赋却完全无法预料。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两者都有异能,那么一定会是同系异能。不过用异能者的基因去克隆,诞生一个异能者的几率很高就是了。

这时,两个人都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你的小朋友回来了。”红头发的男人从沙发上提起了自己的衣服,“我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怎么都看上他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所有知情的人都在看你的笑话。”

罗振涛的表情很难看:“不用你多嘴。”

“得,我不说了。”红发的男人摇着头向外走,“等我儿子生出来了再带来给你看。”

在经过走廊的时候,他与洛丘白擦身而过。等到出了门,红发的男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皱着眉嘟囔道:“长得倒是挺好看的,但是这天赋也就一般,都这个年纪了才四级,将来能不能突破到七级还得看运气。啧,老罗这眼光,要我说还不如去喜欢季文渊呢,长相和天赋都是一流水准,除了眼光也是一样的烂。”

洛丘白走进了客厅里,看到罗振涛正在把一枚芯片放到金属盒里。

“这是哪里来的芯片?”洛丘白似乎是不经意地问。

罗振涛没有察觉不对,回答道:“是帮刚刚出去的那个人保管的。”他设好了密码,将金属盒整个锁进了镶嵌在墙壁上的保险箱中。

洛丘白眼睛眯了眯,没有再说什么。

……

深夜,洛丘白悄无声息地开了门,从房间里走出来。罗振涛根本没有防备他,是直接当着他的面设置的密码。洛丘白轻易就打开了保险箱的门。他拿出了金属盒,小心地打开了盖子后从里面将芯片拿了出来。

这芯片是半透明的,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有着繁复细密的纹路。他用两根手指夹住芯片,眼神玩味。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而死啊。”

他将金属盒扣好,放回了保险箱中,又把保险箱恢复成原样。

洛丘白走到了别墅的花园里,将芯片埋在了一棵树下,之后回了房间。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过了十分钟,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影出现在了那棵树下,取走了芯片。

洛丘白站在二楼房间里的窗户边,透过单面玻璃看着这一幕。他嘴角微微上翘,呢喃道:“催眠大师克里斯蒂娜,希望你不要死得太快。”

花园里,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一只黑色的甲虫爬了出来。它冲着取走芯片的人离开的方向抖了抖触须,张开翅膀跟了上去。

……

研究院。

季文渊打开驾驶仓的门,从极速突击舰上跳了下来。

尹涵立刻迎了上来,给他递了条毛巾:“小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有的话不用瞒着,直接说出来羞死这个老家伙。”

季文渊笑了笑:“没事。”

边上另一个头发花白的研究员傲然道:“当然不会有事了,战斗舰是为了攻击不是为了自杀,不要拿你们生物研究部僵化的脑子来揣度我们武器部的杰作。”

尹涵瞪他:“亚德里恩,看来你的脸皮和能量盾一起升级换代了啊,也不想想当年是谁弄出来的‘自杀型推进器’!”

亚德里恩恼羞成怒:“那只是个小失误!这艘‘玄光’的速度可以飙升到2800倍音速,可是我三十年心血的得意之作,怎么可能出问题?玄光早一天投入生产,帝国就能早一天从异兽的威胁下解脱出来!”

尹涵嘲讽道:“2800倍音速有个屁用,七级异能者的反应极限速度只能够接受大约五十倍音速。”

亚德里恩反驳:“但是高空赶路不需要反应,只要事先设定好程序就好了。”

尹涵继续怼:“我先不说你那个不靠谱的极限速度有多浪费能源,39亿帝国币才造出这么一艘,想看见它投入生产,你还是等下辈子吧。”

亚德里恩脸色涨红吼道:“那是研究资金不是造价!你就是嫉妒我们武器部研究资金多吧!”

尹涵冷笑:“生物研究部的确没你们这么浪费帝国的资源。”

“你——”

季文渊见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道:“刚刚的数据怎么样?”

尹涵看了他一眼,决定不再和亚德里恩这个白痴继续浪费生命。他看了看手上的仪器,说道:“启动加速时间5.789秒,巅峰速度2769.895倍音速。嗤,没到2800倍。”

亚德里恩怒了:“你什么时候拿走了我的数据采集器!”

尹涵不理他,继续报:“平均约2000倍音速,平均能耗0.196标准单位8级能量结晶每秒。天哪!这消耗,开半小时都够让帝都所有的机械停止运转两分钟了吧?”

亚德里恩恼羞成怒:“尹涵!”

尹涵:“吼我也没用,这是事实。”

亚德里恩:“你半夜跑我这儿难道就是为了关心能耗?”

尹涵:“呦,你居然还好意思提这个。瞧瞧这都几点了?你居然敢把我孙子叫起来测试!不知道年轻人需要充足的睡眠么,不收你钱你就随便使唤是吧,啊?”

亚德里恩咬牙:“你有完没完了!七级异能者一两天不睡觉根本没关系的好吗?”

季文渊:“……”又吵起来了。

……

罗振涛第二天晚上才发现芯片不见了。

洛丘白看着他脸色大变,四处寻找,发现的确不见了之后开始不停拨打通讯,面无表情地回了房间,坐在收拾好的行李箱上给尤利尔拨了个通讯。

通讯很快被接起来,尤利尔俊美到妖异到脸出现在光屏上:“嘿,宝贝儿,怎么……那家伙欺负你了?”

洛丘白在他接起通讯前就调整好了表情,眼眶发红,满满都是惶恐:“尤利尔,我好像闯祸了,他们恐怕要判我死刑了……”

尤利尔脸色变了:“宝贝,你干了什么?”

洛丘白嘴唇发抖,结结巴巴道:“是、是一枚芯片,我被人骗了说那里面是、是……不知道怎么就信了,就偷偷拿去埋了。现在发现那芯片被人挖走了……怎么办?尤利尔,我该怎么办?”

尤利尔咬牙道:“该死的,你应该是被催眠了。你在哪?我带你走!”

洛丘白道:“这、这、不行……”

尤利尔急切道:“快点,赶紧说!”

“罗振涛家二楼的卧室里……”

通讯一下子被挂断了。

洛丘白脸上的惊慌瞬间消失,嘴角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来:“又是一个傻的。”

……

“是,议长,很抱歉。我现在就去查是谁干的。”

罗振涛挂断通讯,这才发现家里安静得有点异常。

“阿岚!(罗振涛家生活机器人的名字)”罗振涛皱眉喊道。

没有回应。

他在一楼的各个房间里转了一圈,最终在厨房里发现了被卸掉眉心能源的机器人。罗振涛脸色一沉,猛的返身出了厨房冲到了洛丘白房间门口,发现门被锁上了,于是只好用力敲门:“丘白开门!”

房间里寂静无声。

罗振涛有种不妙的预感,赶紧用异能把门烧掉。进去一看,就看见房间里空荡荡一片,大开的窗户似乎是在对他进行无声的嘲笑。

洛丘白逃了。

第13章:诺曼帝国(13)

季文渊因为帮研究院做义工得知消息的时候有点晚,他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皱着眉看着尹涵:“洛丘白偷走原能爆弹的制作流程然后逃了?”

尹涵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道:“没想到那个洛丘白是叛徒,小子你别难过。”

季文渊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中有种“终于来了”的复杂感觉。他道:“我不难过。”

尹涵怀疑地看着他:“怎么可能。”

“我本来就不喜欢他。”季文渊终于能说出实话:“我只是觉得洛丘白有点问题,这样比较方便观察。”

尹涵松了口气:“我就说生物科学的最高杰作眼光怎么可能那么差,光明正大的脚踩三条船……嗤,他以为他是谁?这人品差得够可以的。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季文渊笑了一下:“抱歉。”没有证据,那就不能乱说。任何事情都必须眼见为实。

……

监察院一直在搜索洛丘白的踪迹,但有尤利尔帮他,他们一直没能找到。

在洛丘白逃走的第八天,一声巨响惊动了十几座周围的城市。在卫星成像中可以看到,原本高楼林立的东26区此时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

“季文渊,下来。”操控仓的通讯器里传来了亚德里恩的声音。

看了眼计时器,发现测试时间还没到,有点疑惑。一出舰门,亚德里恩就皱着眉和他说:“东26区被乱党炸了,听说初步判断是制造九级原能爆弹时出意外导致的。”

季文渊想了一会儿,问道:“东26区?是那个‘停留在500年前的城市’?”

亚德里恩点头道:“是的,这下国会那帮政客不用再头疼要让那里的人搬迁去哪了。听说那地方死了好几百万人,真是遭透了。那些乱党真可恨,战争都过去三百多年了,他们还想着复国。我们又没有虐待那些国家的人,有什么好复国的。”

季文渊神色冰冷,道:“乱党和洛丘白都该死。”

亚德里恩诧异地看着他:“的确是该死。要是真让他们制造出了九级原能爆弹,遭殃的就不止是东26区了,连帝都怕都逃不过这一劫。不过你还真是狠心,这感情说断就断,够干脆。不像那位前任执行部部长罗振涛,到现在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罗振涛自知失职,当天就自己请罚卸任去关禁闭了。

季文渊没有接他的话,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洛丘白和这些乱党。下次袭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我们很难防住。”

亚德里恩道:“议会和检察院已经派人去东26区了,希望能找到线索。”

季文渊思索了一会儿,问道:“您能够将这艘极速突击舰借给我吗?我想去东26区看看。”

亚德里恩犹豫道:“‘玄光’没有装载武器,我可以做主可以借你。但是你去那干什么?”

季文渊坦然道:“我早就怀疑洛丘白了,在他身上下了用来追踪的东西。”

“是仿生物微型侦查机器人?没有通过申请就用这东西监视帝国公民可是犯法的,你怎么敢这么做”亚德里恩提高了声音喝道。

季文渊摇头:“我当然不会这么做,是用追踪蛊,一种古代传下来的方法。我没用过,希望有用。”

亚德里恩更诧异了:“天哪,那种东西,早就被淘汰了吧?你是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还有,你怀疑洛丘白?你不是喜欢他吗?”

季文渊不太想浪费时间满足他的好奇心,于是道:“时间紧迫,您就说借不借吧。”

亚德里恩最终还是同意了,并附送了他能以巅峰速度开五分钟的能源。

“你省着点用,多余的还我。”亚德里恩还有点心疼。虽然他也知道不太可能有剩下的了,季文渊估计还要自己贴点进去。

季文渊告别他后先回了趟家,从地下室里把装着蛊虫的箱子抱了出来,在花园里打开了盖子。

数以万计的黑色小甲虫同时腾空而起,在天空盘旋了几圈就四散飞去。季文渊回房间换好作战服,又等了十多分钟,十几只黑色小甲虫飞了回来停在他手掌上。

“那边吗……”季文渊微微皱眉,那个方向是北区。

追踪蛊寻找的是跟着洛丘白的那只同类留下的气味,不是真的能直接找到洛丘白的方向,所以如果他们走了一段后去了别的方向,那追踪蛊带路也是拐弯的。所以这东西不怎么好用,唯一的优势就是不犯法。就算不考虑洛丘白是不是和乱党在一起的问题,要多久才能找到也是个问题。

季文渊用特制的哨子将蛊虫全都召回箱子里,带着上了极速突击舰。他以200倍音速的速度开了十秒后停下,再次将蛊虫放出。

就这样,他一点点被带到了北区非常偏僻的地方。

……

“该死的,为什么会失败!”脸上有一道疤的男子狠狠将杯子砸在了负责人脸上。

负责人噤若寒蝉,都不敢去擦拭自己脸上流下来的血,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疤脸男子眼睛赤红,狠狠喘着气,瘫坐在椅子上。

“就算失败,也不能搞出这么大动静啊,现在一切都完了……”

负责人勉强鼓起勇气,低着头颤抖着声音道:“殿下,这是意外,我们的冷却装置老化失效了,我们的人只来得及自己乘坐飞船逃跑,没办法补救。

疤脸男子站起来,转身面对着身后墙上的画像,低声道:“算了,你出去吧,安排一下以后的计划。”

负责人躬身退了出去。

疤脸男子凝视着画像上穿着华丽服饰的一对男女,眼泪慢慢顺着脸颊滑落。他慢慢蹲下,捂住了脸,痛苦地呜咽道:“对不起,对不起……父皇,母后,对不起……”

……

“队长,抓到一个乱党。”通讯器里传来了声音。

队长搜查的动作不停,脸上却带上了一丝喜色,立刻对着耳麦问道:“你在哪?那附近就只有那一个乱党吗?”

“坐标3419,7891。是个地下实验室。我们的侦查机器人看见他们在制造三级还是四级的原能爆弹。其他人从密道分开逃了,我们的人在追,现在就抓到一个。”

“好,继续追。我去通知监察院的人。”

过了一会儿,队长又听到耳麦里传出声音:“队长,这个乱党死也不承认和制造出爆炸的人是一波的。”

队长嗤笑道:“不是一波的?那他们怎么会制造原能爆弹?”

“他一口咬定是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

队长不以为然道:“狡辩。这些乱党都是硬骨头,不过不要紧,监察部的情报局和我们情报部的人都过去了,不怕审不出来。”

“可是还没定罪是不能用刑的。”

队长笑了起来:“小子,你还年轻。你忘了原能爆弹是违禁武器了?私自制造可是重罪,可以直接击杀的。对死刑犯审讯,只要不上报上面不会管的。何况只要确定了他是乱党,就算上面知道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情报部的人到了。咦?是左副部长!天哪,我居然见到真人了啊!队长,我好激动!”

队长:“……”你还记得你是执行部的人吗?

这边,左亚汐温和地笑了笑,看着被能量锁锁死在地上的人,叹气道:“被打得可真惨。”

留下看守的那个迷弟队员有点紧张,忐忑地看着他道:“那个,我们……”

左亚汐对他安抚地笑了笑,道:“不要紧。”

蹲下轻轻抬起乱党的下巴,眼神慢慢变得冷漠,表情却依然非常温和:“告诉我,东26区是不是你们炸的?”

那人的目光在戒备惊惧与迷茫间挣扎了几秒,终于彻底变得空洞,呆板地回答道:“是的,但这是场意外事故。”

队员的表情有点微妙。

左亚汐瞟到他的表情,笑着解释道:“这是精神压制,让他没办法思考自然就说出真相了。我看你身上的异能波动是火系吧?你们火系的精神力攻击性太强,没法用。看来他对这次失误执念很深,到这会儿还在强调是意外。”

说完,左亚汐又把注意力转回乱党身上:“你们总部在哪?”

“在东18区,坐标839,5691。”

左亚汐皱了皱眉,又问道:“原能爆弹制造图在哪?”

“负责人手里。”

“负责人在哪?”

“总部……”

芯片是经过顶级加密的,能几天就解出来,这负责人不简单。左亚汐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问道:“你们是哪个国家的?”

乱党脸上突然浮现出不正常的狂热:“南图帝国万岁!”

左亚汐眉头皱得更深,松开了手道:“他被一个高手催眠洗脑过,之前说的不一定对。我能力不够,要换部长来问。”

两分钟后,季文渊收到了通讯。

“文渊,亚德里恩说‘玄光’在你那里,正好,你立刻去接萨琳娜部长来东26区,坐标3419,7891。她现在在情报部总部。半小时内能到吗?”

500倍音速是‘玄光’的正常速度,耗能也比较合理。不算停下等萨琳娜上下舰船的时间,25分钟足够把她送到目的地。

季文渊听出了是左亚汐的声音,于是立刻掉头向帝都赶去,冷静道:“26分钟就可以了。”

寻找洛丘白的事情可以推后,但左亚汐负责的搜查叛党迫在眉睫。

第14章:诺曼帝国(14)

“刚刚他说的你们都听到了?”萨琳娜松开了手,看向身边的人。

“他们居然把总部设在民用飞船上。”监察部负责人皱眉道。

“很聪明的做法。”萨琳娜道,“我们很难找到他们,可想而知这会是一个非常耗时的工作。”

“这下可麻烦了。”监察部负责人叹气。

萨琳娜冷笑:“谁想到罗振涛那个蠢货会没脑子到这种地步。”

监察部负责人摇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下我们很难保证在他们下次袭击之前阻止他们。”

萨琳娜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季文渊呢?”

旁边有人回答道:“他已经走了快有一个小时了。”

“这么着急,他到底想干什么?”萨琳娜皱起了眉头。

……

此时,季文渊已经来到了北十九区。

追踪蛊已经开始有了明确的方向,出去寻找的时间越来越短。

季文渊停下了突击舰,打开舱门跳上了舰船顶端。他看着几乎都往同一个方向去的追踪蛊,深深吸了口气。

“在这附近了……”季文渊跟随着那一群黑色甲虫,同时仔细观察周围。

走了大约有半小时,所有甲虫突然骚动起来,随后疯狂地往一个方向冲去。

季文渊来不及去思考是怎么回事,赶紧跟上。跑出去大概有三公里远,穿过一片小树林,他一眼就看见了尤利尔和洛丘白。

尤利尔看着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来:“原来是你,我就说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黑色的虫子。”

季文渊看看他,又把视线移到了洛丘白身上。洛丘白正躲在尤利尔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看着他。

地面上零零散散分布着一些黑色甲虫的尸体,现在已经被刚刚赶到这个黑色甲虫淹没了。季文渊没有去看它们,深蓝色的眼睛静静凝视着洛丘白,沉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背叛帝国,为什么要害了罗振涛,为什么你能够让我们下意识地想要去相信你?

洛丘白脸色有点苍白。他的眼睛依旧那么清澈,里面的恐惧和无助还有后悔让人能够一眼看见。洛丘白的眼睛里慢慢沁出泪水来,哽咽的说道:“文渊,你是来抓我的吗?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我是被人骗了……文渊,你相信我吧……”

尤利尔一把将他搂在怀中,不高兴的说道:“有什么好解释的,都不相信你还有什么资格来爱你。宝贝儿,你有我就行了。”

季文渊平静地看着他们,悄悄把带着通信息的那只手伸到了背后,单手盲打给萨琳娜发了条信息。

那边洛丘白和尤利尔两个人纠缠了一会儿,终于分开,再次把注意力转到了季文渊身上,满脸痛苦地说道:“文渊,相信我,那不是我的本意,那天有个女人催眠了我,我不受控制的就那么做了,我……”

季文渊打断了他的解释,轻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逃?”

洛丘白张了张嘴,垂下了头:“对不起,我不想死……我只是害怕,我是太害怕了。文渊,你知道的,我才刚成年,我还有漫长的人生,我不想三十几岁的时候就被处死……”

季文渊缓缓走上前,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丘白,你跟我回去吧。只要让萨琳娜部长确认你确实是被催眠了,我就为你求情,最多让你在监狱里呆三年就没事了。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的生活,难道会是你想要的吗?”

洛丘白用力眨眨眼睛,将快要流出的泪水憋了回去,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季文渊,眼神里充满了希冀:“真的吗?文渊你……啊!”

季文渊闪电一般地伸出手将洛丘白锁在怀里,正面对着尤利尔。

尤利尔显然没有料到会发生这一幕,惊怒交加地呵斥道:“季文渊!你在干什么!”

季文渊冷静地盯着他,掐着洛丘白修长白皙的脖子,锁住了他所有的挣扎余地。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你最好不要乱动,不然我可以保证在你杀死我之前,洛丘白已经死了。”

“你这个疯子!”尤利尔目龇欲裂,咬着牙骂道,“你怎么下得去手?”

季文渊余光瞥见洛丘白喘不过气来,憋得脸色涨红,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尤利尔,道:“东26区因为洛丘白的泄密而被炸毁,数百万人因此丧命。不要跟我说洛丘白是被催眠了,是无辜的,如果没有造成这么大的后果这个说法还能勉强被接受,现在无论怎么说他都至少是终生监禁。”

尤利尔看着他这么虐待洛丘白,心疼的发颤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原地怒吼:“你个混蛋!你还有没有心,你就是这么对你爱的人的?”

季文渊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动摇,冷冷道:“我当然有心,但是早就不在洛丘白身上了。”

洛丘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尤利尔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摇着头道:“不,这怎么可能。如果你不爱他,你为什么要留在他身边?”

季文渊面色平静的反问道:“你是一个九级强者,诺曼帝国最巅峰的存在,你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当然是因为我爱他!”尤利尔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你不要转移话题!”

季文渊继续质问:“你凭什么这么爱他?难道就是因为睡了一次?”

尤利尔脸都气红了,暴怒道:“怎么可能是因为这种原因,我爱他,是因为他温柔善良得就像天使。”

“善良的人那么多,你活了三百多年,我不相信你没有遇到过。”季文渊继续毫不犹豫地说道。

尤利尔一下子被噎住,瞪着他不说话。

季文渊继续道:“还有罗振涛,他和我同样是同年最优,被单独留下栽培过的异能者议会未来支柱,我很清楚他那种人的行事风格有多理智。但是凭什么他会对只见过几次的人就爱的这么深,知道他有了男友还一直放不下。你觉得这样是合理的吗?洛丘白哪里来这么大的魅力,让三个远远比他优秀的男人为他堕落到失去自尊,愿意忍受他的不忠?”

尤利尔脸色难看,瞪着他不说话。

季文渊知道他已经开始怀疑了,突然轻笑了起来,掐着洛丘白的手微微松开了一点让他能够正常呼吸,用一种和他此时的动作完全不相符合的温柔声音说道:“洛丘白,你要不要自己来解释一下?”

洛丘白双眼含泪,声音十分委屈:“咳,我不知道,文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

季文渊再一次掐住了他的脖子。

尤利尔脸颊抽搐,表情非常复杂,此时看见洛丘白的凄惨模样,忍不住道:“你别这么对他,你看他多难受。”

季文渊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我不想听他狡辩。我甚至怀疑他趁着这个说话的机会再次对我们下心理暗示。”

“心理暗示?”尤利尔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吧?我们的等级相差这么多,他根本不可能影响我。”

“在诺曼帝国唯一一位异姓亲王聂涛阁下之前,也没有人会相信人类能够在六十岁之前成为七级异能者。”季文渊道。

尤利尔再次说不出话来了。他几次张开嘴想说话,却又还是不知道能说什么。

三人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时间慢慢过去。突然,尤利尔脸色微变,抬头看向天空——一艘帝国军用突击舰“青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逼近。

“为什么会有军用突击舰来这里——是你”尤利尔怒瞪着季文渊。

季文渊平静道:“尤利尔,驻守皇宫的那位九级异能者阁下就在军用突击舰上,你跑不掉了。”包庇罪犯可不是什么小罪,虽然九级异能者几乎已经超脱在帝国法律之上,但在还有皇宫里那位愿意帮助帝国的情况下,就算是同为九级异能者的尤利尔也难逃惩罚。

尤利尔脸色忽青忽白地变了一会儿,面容扭曲,九级异能者庞大的精神力猛地刺入季文渊的精神海:“混蛋,我先杀了你!”

季文渊早有防备,在他攻击的那一刻,一根冰锥瞬间成型穿透了洛丘白的心脏,同时松开了禁锢着他的手竖起了层层精神力屏障。

周围百米内顿时寒气四溢。

尤利尔看都没看倒在地上抽搐的洛丘白一眼,双眼泛红冲向季文渊。

季文渊艰难抵抗着眩晕感,在身体周围竖起了十几层坚硬的半球形冰墙!

“嘭!”

尤利尔精神力化成锥形瞬间穿透了,一层冰墙,又被第二层挡下,但紧接着第二次攻击立刻到了。季文渊是七级异能者,尤利尔成为九级异能者才十几年,还没有能力直接用精神力压制杀死他,但精神力实质化要杀他也用不了几分钟。

但是他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骇人的精神力瞬间压制了下来,尤利尔毫无抵抗力地直接被压制到了地上,大地瞬间碎裂。季文渊只觉得被压制的精神力瞬间一松,慢慢撤去了冰墙。

天空上,一艘墨绿色的突击舰逆着光缓缓降落。

第15章:诺曼帝国(15)

军用突击舰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掀起一片尘土。季文渊用冰盾挡了一下,尤利尔就没那个力气了,这位活了六百多年的老祖宗已经是有两百多年九级异能者经验的巅峰强者了,压制尤利尔就像普通人压制住一只小鸡崽一样轻松。

舰门打开,一位满头华发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她的眼睛蒙着一层白翳,但还是能隐约看见那双眼睛曾经是美丽的冰蓝色。她慢吞吞走到季文渊身前,慈祥地笑了笑:“哦,你就是季文渊,对吗?我看见你强大的异能波动和旺盛的生命力了。真是个年轻的孩子。”

“沙曼阁下,您过奖了。非常感谢您能来支援。”季文渊低下头恭敬道。

老太太笑了起来,一头打理得非常整齐的白发让她看上去十分端庄,全身上下的装扮十分耐看,流露着一种由岁月沉淀而来的魅力。

“不,不,我亲爱的孩子,这当然不是过奖。”她微微侧头看向了尤利尔的方向,遗憾的说道:“尤利尔?我记得我见过你,哦,是的,就在290年前。那时候的你还是一个可爱的少年,虽然有一点点愤世嫉俗,但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尤利尔被压趴的地上,侧过脸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变成这样?老太婆,我从来就是这样的,虚伪的惋惜,恶心!”

沙曼阁下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向他靠近,走到了洛丘白边上的时候被他的手臂绊了一下。她有点惊讶地低下头看了一眼,眯着眼睛道:“这里是——啊,这个孩子已经失去生命气息了……”

尤利尔眯起眼睛狂笑:“哈哈,哈,老太婆,原来你已经瞎了吗,该死的,到了这个年纪就该老老实实等死,干什么还要到处乱跑!”异能者是可以用精神力感知周围的生命体的,反而是死物,不仔细“看”就看不到。

沙曼阁下绕过了洛丘白,没有因为尤利尔的话生气。她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惋惜,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任何一个违背了法律的人就应该接受应有的惩罚,你要知道,按照帝国的法律包庇一个犯人是要受到和犯人相等的惩罚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哈哈哈,我、他、妈怎么知道!”尤利尔的眼睛里都是血丝,声音就像绝望的野兽在悲鸣:“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呜,哈哈,我怎么知道……”在洛丘白死亡的那一瞬间,他居然没有感觉到心爱的人死去的用悲伤和愤怒。尤利尔不傻,他几乎立刻相信了季文渊的说辞。

但是一切都晚了。

沙曼阁下怜悯地看着他,轻声说道:“不要这样,孩子。”

萨琳娜从军用突击舰上下来,走到了季文渊身边,看着洛丘白的尸体小声问道:“你杀的?”

季文渊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作为回答。

萨琳娜皱着眉头道:“你在想什么?洛丘白如果走正常审判流程一样会死,洛家保不住他。你这么做会有点小麻烦的。”

季文渊平静分析道:“洛丘白这个人很奇怪,似乎很弱小,但是却能够悄无声息地影响别人的思维。尤利尔这次能够带着他潜逃,下次做了什么事我都不意外。这样的危险因素我必须确保它已经被消除,不能够再发生一次东26区事件了,诺曼帝国承受不起。”

“这个理由……国会的人不会相信的。”萨琳娜摇头道。

季文渊轻笑一声,道:“没事,有什么惩罚我都接受。”

“可是……”

“我亲爱的姑娘,等会儿再和小文渊说话好吗?”沙曼阁下插话进来道:“我已经封住了尤利尔的精神力,你可以过来把他绑起来了。”

异能者施展异能靠的就是精神力,没了精神力他们也只是体质很好的普通人罢了。尤利尔现在已经被沙曼阁下弄晕过去了。

萨琳娜拿出了用来捆绑高级异兽的合金绳子干脆利落地把尤利尔捆了个结实。

沙曼阁下说道:“我觉得你可以多捆几圈。”刚刚在萨琳娜和季文渊说话的时候,她又和尤利尔说了几句,但是尤利尔还是暴躁地一直破口大骂。沙曼阁下也有点生气了。

萨琳娜顺从地又绑了几圈,拎起尤利尔。季文渊自觉地上前护在沙曼阁下的身后,看着她自己拄着拐杖慢慢走。沙曼虽然已经很难看清路了,但是一直不愿意做人造眼球替换手术,也不让别人帮她。季文渊能做的只是在她忽视掉什么障碍物的时候提醒一声。

“嗡嗡。”季文渊的通讯器震动了两下,他一看,发现是前去东26区搜查的队伍那边有了消息,发现了另外的乱党据点,现在正在审问战俘。

“这批乱党的总部是在一艘民用飞船上,这估计是一个分部。”萨琳娜也收到了消息。

季文渊蹙起了眉头:“必须尽快追回芯片。”芯片的核心内容使用了特殊的加密技术,几乎无法复制。所以他们追回芯片基本上就能保证乱党余孽不可能制作出五级以上的原能爆弹,对诺曼帝国威胁就很小了。

……

尤利尔接受了审判,他强调说自己是被洛丘白精神暗示了,但是接受审查,他并没有被精神暗示的痕迹。

最终他被判处终身监禁。

罗振涛被革职,议员与执行部部长的位置就空了出来。这次萨琳娜如愿获选为议员,而执行部部长的职位却没有落到两位执行部副部长的身上,异能者议会总部决定把季文渊调过去,再一次空降成了部长。

执行部的两位副部长都是老熟人,就是在异兽潮那时候和季文渊一起开了机甲前去援助的加里和奥莱。他们两个早就见识过了季文渊强悍的武力值,现在虽然有点不甘心,但还是接受了这位空降来的新部长。

这场追捕所有人预测的一样,是场持久战。足足到了13年后,芯片才被追回。而此时,季文渊已经89岁,并在去年成为了八级异能者。这是个非常恐怖的晋级速度,消息传出时帝国剩下一片哗然。在此之前,帝国记录在册的最早突破八级的人是帝国异姓亲王聂涛,在120岁时成为了八级异能者。季文渊突破到七级的时间比聂涛还晚,可是现在成为八级异能者的岁数却足足提前了32年。

十三年以来,诺曼帝国步步紧逼,没有给乱党任何制作高级原能爆弹的机会,直到现在才真正能放心。

就在芯片被追回的第二天,一位步入暮年的议员宣布退休。这次,季文渊以压倒性的票数成为了议员。

照例举办的晚宴上,季文渊看见了抱着儿子的原能爆弹制造资料芯片保管人——那个将芯片托付给罗振涛的红发男人。

罗振涛虽然丢失了芯片,但红发男人——也就是岚科,是和帝国高层报备过的,帝国高层批准了,现在也不可能怪到他身上。

而罗振涛,因为帝国正在用人的时候,只关了十年就放了出来,现在正在执行部当队长。

那边,岚科正拎着自己红发小崽子的领子骂道:“小混蛋,是不是你把甜点放到三皇子殿下的杯子里的?”

小男孩一脸无辜:“不是我啊,爸爸。”

岚科:“别给我狡辩,把吃的放到别人酒杯里这事我小时候也干过,我还能不了解你?”

小男孩:“……”噫,有个基因一样的老爸真麻烦。

三皇子在旁边好脾气的笑道:“岚科,别说他了,我换个杯子就行。男孩子还是要皮一点更可爱。”

这边加隆大帝又凑了上来:“季文渊阁下,您真的不考虑下海登吗?”

季文渊:“……不,谢谢。我现在不考虑结婚。”

没了洛丘白的岁月,似乎连时间都变得宁静安然。时不时的异兽暴动,生活中的琐事与规律单调的生活节奏组成了季文渊这些年的时光。

看着日益强盛的帝国,季文渊心情非常愉悦。

终于,在季文渊136岁这一年,诺曼帝国迎来了史上最年轻的九级异能者。

沙曼阁下和另一位九级异能者都亲自前来恭贺。

几十年过去,沙曼阁下越发苍老了,她的笑容依然慈祥,行动却显得力不从心。她“看”着季文渊,缓缓道:“季文渊,你会像我一样守护帝国吗?”

季文渊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睛深邃而冷静,“当然。”

“那就好。”

第二年,帝国隐藏在暗处的守护者沙曼去世,异能者议会议长卡奇纳宣布退休。季文渊接任议长职务。

自此,他成为了帝国最顶端的人物。

所有未婚的人都梦想着能够和季文渊来一段浪漫的爱情。然而可能真的是因为洛丘白留下的阴影,季文渊一直保持着单身。

几百年过去了年轻时的熟人和长辈一位位地故去,新生的后辈也慢慢替换了老面孔们。季文渊也从帝国所有人的梦中情人变成了遥不可及的男神。

尹涵后来成功突破到了七级,又多陪了季文渊一百年,然后也离去了。临终前,他带给季文渊一个孩子。

“这是你的儿子。”尹涵笑得开心,“我这辈子仅次于你的杰作。”

深蓝色瞳孔的男孩仰着巴掌大的精致小脸,懵懂地看着季文渊。

季文渊成为九级异能者后有了很多特殊能力,也能够像控制系异能者一样使用精神力了。他看见,这个男孩精神海里活跃的异能波动——那是二级寒系异能。

季文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变得十分柔和。他揉了揉男孩的头,看见男孩露出一个可爱的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柔声问:“几岁了?”

小男孩认真答道:“三岁零19天,您就是我的父亲?”

季文渊轻轻“嗯”了一声。

尹涵道:“我试了几千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基因非常难复制。其他的不是在胚胎阶段就基因崩溃就是出生没多久就夭折,最后就这么一个小家伙成功长大。”

“您别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个。”季文渊无奈道。

“你小时候我不是一样说了类似的东西,也没见你怎么样。”尹涵不以为然。

季文渊哑然失笑,过了一会儿问道:“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道:“我叫季海耀。”

……

时间从来不会为了某一个人停下脚步。600岁时,季文渊选择了退休。他像沙曼阁下一样去了皇宫镇守,在在暗中守护着帝国。

季海耀已经长大,虽然比不上季文渊,但是他现在已经是八级巅峰异能者了。他接替了季文渊的责任,成为了异能者议会这一任的议长。

一天,季海耀来看望季文渊时问他道:“您为什么不找个伴?”

季文渊已经有了皱纹,深蓝色的眼睛却比起年轻时更加深邃迷人。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着季海耀的目光却很柔和,思索了一会儿,淡然道:“大概是没有遇到喜欢的吧。你是不是听他们又胡扯什么‘洛丘白’阴影了?”

季海耀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682岁的那一年,季文渊隐隐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力不从心。此时季海耀已经成为了九级异能者,诺曼帝国在他和其他高层的带领下一天天变得更加繁荣。

“你会守护好帝国的,对吗?”季文渊躺在摇椅上问季海耀。

季海耀笑起来,眼神却很认真:“当然会啊,您就放心吧。”

晚上,季文渊靠在窗台边,晚风带来了皇宫花园里的一缕花香,吹起了季文渊花白的头发。

诺曼帝国的夜晚,天是深蓝色的。有人说过,季文渊的眼睛就像这夜空一样美丽。皇宫建造得很高,季文渊就住在顶层。在这里可以看见几乎整个帝都。

季文渊感到了疲惫,精神却异常的活跃。

他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新的一天再次到来,季文渊睁开了眼睛,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浑身充满了力量。自从他步入暮年,这种生命的活力就离他而去了。季文渊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白皙,皮肤光滑,是他年轻时的状态。只是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有点透明。

环顾了一圈,就看见了身后的“自己”。

“……”感觉有点微妙。

这时已经到了他平时起床的时间,季文渊听见了侍从官的脚步声。

“阁下,请问需要把早点送进来吗?”侍从官停在了门外,恭敬地问。

季文渊下意识地回答道:“进来。”

然而侍从官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等了几分钟又问了一遍。季文渊想要走过去开门,一眨眼却发现自己已经在门外了。他站在侍从官的面前,侍从官却没有看见他。在门的金属雕饰上,他也看不见自己的倒影。

原来我已经死了。

季文渊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在研究院的理论里,只要一个人的灵魂和意志足够强大,是可以以精神状态存在一段时间的。在帝国异姓亲王聂涛刚刚去世的那段时间里,还有人声称看见了聂涛的灵魂在荒野里游荡,但是没有多少人相信,都以为那人是太崇拜聂涛了,出现了幻觉。

曾经,季文渊也是不信的,但是现在他却有点信了。

他看见侍从官慢慢变得不安,最终告罪一声推门进去,没多久就崩溃地跑了出来,哭得特别悲痛,蹲在角落里给高层们群发信息。

季文渊:“……”原来这个特别有礼貌的男侍从官居然是他的迷弟吗竟然哭成这样。

没几分钟,皇帝和其他高层都陆陆续续赶到。季海耀眼眶发红,跪在他的“身体”旁边,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季文渊的心情很复杂,不忍心看下去,一转眼人就来到了大街上。

“……”猝不及防。

季文渊漫无目的地走着,难得的像个普通人一样慢慢欣赏着繁华的帝都街道。

突然,一种轻微但连续不断的碎裂声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五公里外的一栋将要拆迁的建筑上传来的——而此时,一个只有五六岁的男孩已经偷偷钻过围栏在建筑脚下捡他滚远的皮球!

季文渊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自己居然能够知道这么远的地方正在发生什么,直接一个瞬移到了男孩身边。

“轰隆——”

楼塌了。

男孩心大的父母这才慌了,疯狂的跑向废墟,救援机器人也第一时间冲出,开始清理碎石。

废墟下,男孩正懵懂地看着面前的人影。

一缕阳光顺着缝隙照在了季文渊脸上,他单手撑着一块被他的异能冻得十分坚固的墙壁,顺便杀死了十几只从地下钻出的罪魁祸首——紫砂虫——一种只有人拇指大小,隐蔽性极高,能够轻易在建筑上打洞的四级异兽虫。因为是即将拆迁的建筑,所以没有做防虫处理,这才差点导致了悲剧。

季文渊回过头来,小男孩正看着他,眼神里居然没有因为差点被活埋的害怕。季文渊能够“看见”,他的精神海里活跃着二级火系异能的波动。

男孩好像能看见他,看着他眼睛的方向,惊讶中带着崇拜。

季文渊忍不住柔和了表情,伸出手想触碰他的脸颊。

就在这时,救援机器人掀开了建筑碎块。

小男孩被强光刺得闭了一下眼睛,等再睁开时已经看不见那个英雄般降临的蓝眼睛叔叔了。他的父母抱着他后怕地痛哭,他却一直忍不住回头望向之前的方向。

“妈妈,是议长大人救了我。”

“傻孩子,议长阁下不在这里,是机器人叔叔救了你。”

“不是的,我看见了。”

“别说这个了。妈妈带你回家。”

……

季文渊默默目送着一家人走远,唇边出现了一抹笑意。

“被人认成自己儿子的……哎,别打啊!”

季文渊冷冷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半透明人影,手中凝聚出十几个冰刺,面无表情问道:“你是谁?”

那人穿着随意复古,长得有种邪肆风流的感觉。他摸着自己眼角的泪痣,笑道:“哦,美人,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呢,真是太伤我的心了~你还记得600年前你插在我心脏上的那一把冰剑吗?”

季文渊不为所动,漠然道:“不记得。”

那家伙捂住胸口,浮夸地哀怨道:“你真是太残忍了……哎,别动手,我和你开玩笑呢。”

他理了理凌乱的酒红色卷发,微笑道:“你好,新生的觉醒者,我叫加纳皮卡。当然,你也可以叫我——洛丘白。”

第16章:番外

季海耀和季文渊有着一样的基因,却长成了不同的性格。

也许是因为从小就被季文渊惯着,季海耀非常开朗爱笑,甚至可以说是——顽皮。

五岁时第一次去冰霜学院上学,就带着自己的小伙伴称霸了新生班级,收了一大帮小跟班。

七岁的时候和前年入学的学生打架,把人家打成了猪头哭着和老师告状。

于是季文渊就被请去了学校。

老师和被打的学生家长本来想要训季海耀的家长没教好孩子,结果一看来的是议长大人,一下子就没声了。

季文渊:“很抱歉,给你们添了麻烦。是我没教好孩子。”

季海耀在季文渊一向很乖:“对不起,我不应该打同学的。”

那家长惶恐不已,连连弯腰道:“不碍事不碍事,男孩么,打架很正常,是我们大惊小怪了。这点小伤擦点药半天不到就好了,还劳烦您跑了一趟,真是太不应该了。”

季海耀看着态度大变的老师和同学家长,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父亲的地位有多高。

季文渊和他们客套了半天,在家长拼命的推拒下只好留了只药膏就走了。

“爸爸,你好厉害,我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季海耀认真说道。

季文渊抿着嘴没有说话,只是把悬浮车调到了自动驾驶那套系统上,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季海耀。

季海耀知道这是他生气了。

“对不起,爸爸,我以后会乖乖的。”他有点怕季文渊生气的样子,立刻认了错。

季文渊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沉声道:“记住你的承诺。”

此后季海耀果然老实了不少。

但是青春期荷尔蒙再次让他成为了学院的“风云人物”——十九岁时,他偷偷用零花钱买了把古乐器木吉他后第二天就翘课跑去酒吧学习弹吉他。这次老师没敢叫家长,只是给季文渊发了条信息委婉地提了一句。

于是季海耀回家后就被罚抄校规20遍。

然而罚抄也没能阻挡他躁动的心——第二天一早,季海耀就抱着吉他去给精神系的院花唱情歌,从此雷打不断每天必到。

季文渊不知道他折腾了多久,只是在他们毕业那年见了那个女孩一次,是个很有天赋的漂亮姑娘。

季海耀成年后有着和季文渊一模一样的容貌,但是只要是他们认识的人都不会认错他们。

而这对父子最大的不同,绝对就是结婚的时间。季海耀和他的父亲几乎是两个极端,他在那个校花成年的那一天就和她闪电结婚了。

季海耀依旧是开朗外向的性格,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慢慢变得沉稳了一些。

但让他彻底沉静下来的,是季文渊的去世。

……

“议长,您听说了吗?新生代的那位著名画家余翰音很崇拜您,专门为您举办了一场画展。”年轻的助理笑着说道。

季海耀放下咖啡杯,挑了挑眉道:“有这事,那下班后去看看好了。”

助理道:“那我为您去取生物面具。”

季海耀笑了笑,摇头道:“算了,不用。我们等晚上画展关了再去,让画展负责人留个门。”

余翰音是一位很有想象力的画家,他的画作充满了光明和温暖。

“很不错的画。”季海耀笑着点评。

助理道:“最好的一幅画就在前面,据说是您的画像。”

季海耀挺有兴趣地向助理指的方向走去。入眼的是一幅一人高的画像——少见的以大面积的黑色铺底,一束光从上方撒下,将一个飘渺仿佛身处梦境的人勾勒出模模糊糊的轮廓。画中人似乎单手撑着身后的巨石,微微低下头,另外一只手向前抬起,想触摸身前的什么。

整幅画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睛。

深邃得像是无边的夜空,有着无尽的温柔与神秘。

季海耀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放在画中人的手中,却被助理拦下了:“议长,这画不能摸的。”

季海耀这才回过神来,慢慢收回手。

“是画啊……”

他静静在画前站了很久,凝视着那双深蓝的眼睛,时间长到让助理都觉得奇怪——就算真的画的很好,您也不用盯着自己的画像看这么久吧?

良久,季海耀收回了目光,转身向外走去。

助理诧异地问:“后面还有呢,您不看了?”

季海耀轻声道:“不看了。这个余翰音,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画这幅画?”

助理回答道:“据说是因为小时候他遇到了意外,他认为是您救了他。

季海耀停下脚步,淡声说道:“具体点。”

助理查了一下:“是在1938年2月30日,拆迁楼被紫砂虫钻塌,余翰音当时偷偷进入了那块区域直接被活埋。但是当他被救出后,全身没有一点伤口,一块完整的墙壁刚好将他护在了下面。奇怪的是,救援机器人发现紫砂虫的时候,那些异兽已经死了。余翰音一直说是您救了他,从此把您当成了偶像。”

季海耀低笑出声,摇着头道:“那不是我,那是我父亲啊。”

1938年2月30日,是诺曼帝国的上一任议长去世的日期。

那双深蓝的眼睛,怎么能忘,怎么敢忘。

那是只有季文渊才有的夜空般的温柔。

第17章:觉醒者

季文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洛丘白不是你这个样子。”他打量了这人一眼,冷静道。

加纳皮卡眨了眨眼睛:“你可真冷静,美人,你这个性格一定能让你活很久的。”

季文渊眯起眼睛,悬浮在空中的十几个冰刺逼近了一点。

“好好,我不说了。季文渊,好了吧,别拿冰刺对着我,我没有恶意的。”加纳皮卡摊了摊手,“难得见到一个新诞生的觉醒者,我可是专门守在这等了你好几百年呢。”

“什么是觉醒者?”季文渊皱眉问道。

加纳皮卡道:“你是不是觉得你会爱上洛丘白很不对劲?然后你就努力摆脱了这种影响——这就是觉醒者。”

季文渊皱着眉不说话。

加纳皮卡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发尾,笑着道:“我这么跟你说吧。这个宇宙里其实有很多的小世界,你的‘诺曼帝国’就是其中一个世界的文明。而这些世界是会自己慢慢成长的,当这种成长陷入了瓶颈,世界就会催生出世界意志,通过强化推动一些事或人的某些方面,来达到继续壮大的目的。而每个世界意志都是依托于某一特定的剧本存在,将世界内所发生的某一些事件引导成剧本设定好的样子。在世界意志推动剧情发展的时候,如果剧本中的角色察觉到了世界意志强行扭曲人物思想造成的漏洞,并且对剧情加以破坏,那么等到世界意志因为剧情崩溃而消失,世界就会有一部分本源力量被这个反抗了世界意志的角色吸收,只要能扛过这本源力量的改造,就会成为‘觉醒者’。”

季文渊眉头皱得更深:“所以我破坏了剧情?”

加纳皮卡指着自己,用咏叹调表情浮夸地道:“当然了,你可是直接杀死了主角啊!”

季文渊抿唇,又问道:“原本的剧情是什么样的?”

“剧情啊,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其实原来世界设定的主角是洛丘白的私生子哥哥,但是主角在世界意志正式成型前就被重点关注了,是几乎不可能直接占了他的身体的。所以我就选择了条件和他相近的‘洛丘白’,用了点手段代替他成了主角。”加纳皮卡笑起来,看着季文渊意味深长地眨了眨右眼,“中间的过程我就不说了,反正剧本最后的结局是六个器大活好能力棒的男人都深爱着主角受,而主角受集结了众多顶级人才并成功获得了大量资源,成功将这个世界的科技等级和异能平均水平提高了一截。”

季文渊:“……”这个结局比他想象的还没有节操。

加纳皮卡摇头感叹:“你可是剧情里最重要的主角攻啊,洛丘白最大的金手指和最喜欢的伴侣,是‘天赋、财力、执行能力’最顶级的一位了,我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成了觉醒者。按道理来说,你承受的世界意志暗示应该会非常强,基本上是不可能有人能挣脱这种影响的。你简直是厉害得让我吃惊啊。”

听到这,季文渊才终于明白了当年自己为什么会那么不正常地为洛丘白心动。不是洛丘白深藏不露,而是……让人觉得可笑的“剧情需要”。

他没有接话,但加纳皮卡又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怎么样,说了这么多,现在为邀请你加入觉醒者联盟哦,答应不,小美人?”

季文渊有些意动,这种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加入一个组织不失为一个好选择。但是洛丘白之前对诺曼帝国造成的创伤让他无法释怀。他想了想,凝聚出的冰刺消散在空中,沉声道:“如果联盟里都是你这样不择手段的人,那我拒绝加入。”

加纳皮卡顿时傻眼,忙道:“不是啊,我说你这评价哪里来的,我怎么就不择手段了?”

季文渊的目光深沉,语气冰冷地提示:“东26区。”

“那是世界意志设定的啊。”加纳皮卡赶紧解释道:“我们觉醒者虽然是通过破坏剧情获得源力,但是也不能随意崩人设的。世界意志如果重点设置了什么场景,但你毫无理由地违背了人设做了出格的事,世界意志就算不抹杀你也会搞出一大堆其它的事强行把剧情掰回来的。”

“世界意志为什么要毁掉东26区?”

加纳皮卡毫不犹豫道:“我推测是因为你们想削减研究院的资金去东26区重建,世界意志觉得你们拖延了世界文明的成长,就干脆毁掉那里了。”

季文渊的手指颤了颤。这个理由太残酷了,让他对这个所谓的“世界意志”产生了无比的恶感。

加纳皮卡继续说道:“而且我们联盟里也有大好人啊,曾经有个我们联盟里有个觉醒者是不忍杀生的和尚,不愿意降临小世界取代身体原主。我们跟他说可以取代那些近期要死的人他也不听。学了点炼器手段以替人炼器维生,后发现有人为支付报酬多附身了几次,就再也不愿意接单了,两百多标准年前把自己拖死了。”

季文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加纳皮卡期待道:“怎么样?决定加入联盟了吗?”

季文渊:“你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加入?”

加纳皮卡不假思索地道:“因为你加入联盟了方便我勾搭你嘛。哎,季文渊,你别走,我开玩笑的,是因为我们盟主会给奖励的嘛,而且人多交流信息交换物品什么的也更方便啊。”

思考了一会儿可信度,季文渊继续问道:“联盟里有多少人?”

“六七百吧。”加纳皮卡看了看一面造型典雅的石镜子,道:“嗯现在有698人。”

“这么少?”季文渊有点意外。

“不少了好吗。”加纳皮卡翻了个白眼:“整个宇宙被发现的觉醒者也就3962位,现在还没死的大概也就一千多位了,我们联盟已经占了大多数了。”

季文渊有点惊讶:“觉醒者这么少?”诺曼帝国一个区就有几千万的人了。

加纳皮卡笑起来:“对啊,觉醒者如果不加入我们联盟,想遇到一个同类可不容易。一个世界能诞生觉醒者的基本上就只有一次机会,几百个世界也不一定能出现一位觉醒者,除了品性太差的我们都会邀请。我听说曾经我们联盟愿意收所有遇到的觉醒者,可是后来有一个人在顶级世界里为了独占所有源力,在任务快完成时杀死了他的搭档,他的搭档源力不足直接被抹杀了,等我们发现时这个可恶的家伙已经成功逃走了,我们到现在都没找到他,也不知道死了没。所以之后收人就要看品性了,你以后要是遇到不是我们的觉醒者记得防着点,八成可能是人品太差了。”

“抹杀?”

加纳皮卡继续解释:“我们觉醒者以源力重塑了灵魂,源力没有耗尽就不会死。不过如果破坏剧情失败,让世界意志和世界本源彻底融合变成‘灰界’,或者在执行任务时被世界意志察觉到你是外来者,那它就会‘抹杀’你,当然如果你源力足够就可以强行脱离世界,是不会死的。”

“源力是指世界本源能量?”季文渊继续问。

加纳皮卡解释得不耐烦了,道:“你干脆加入联盟吧,找盟主买一面窥天镜,基本信息那上面都有。诺,就是这玩意,不怎么贵,你肯定买得起。”他把手中的石镜给季文渊看了看。

季文渊:“……好吧。”他看不出加纳皮卡有什么恶意或者阴谋,应该比较可信。

加纳皮卡高兴地一揽季文渊的肩膀:“美人,这才对嘛,联盟欢迎你!”

季文渊:“……别叫我美人。”

加纳皮卡自顾自往窥天镜里输了一丝源力,镜面中很快出现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和蔼道:“加纳,有什么事吗?”

“嘿,盟主,我找到一个新生儿了!”加纳皮卡兴奋地拉着季文渊凑到镜面前:“而且是和你一个等级的强悍家伙,奖励你是不是该多给点?”他又对季文渊说:“这是我们盟主天机道人,联盟最好的炼器师,宇宙中第一批诞生的觉醒者,重点是他现在靠着炼器交易源力维生,很久没去小世界执行任务了,绝对不会失联,只要你不在小世界里就绝对能找到他。”

季文渊看着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您好,我是季文渊。”这镜子什么原理?光子通讯器?

老人笑眯眯地看了他一会儿,称赞道:“小伙子不错,希望你能活久一点,多陪老头子我几年。”

季文渊:“……”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怪呢。

加纳皮卡在旁边对季文渊说:“我们盟主出身于顶级修仙幻想复合型世界,你来自顶级科技异能复合世界文明种类差别挺大,多交流交流对你有好处。对了,要不要我带你去总部看看?盟主,开个定位器,我要带着新生儿进行空间跳跃了。”

季文渊无奈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加纳皮卡关掉窥天镜的通讯画面,这才注意到季文渊的表情,迟疑又惊讶:“美人你难道不想离开这个世界吗?不是吧你,我知道你热爱帝国,但是一直守着自由世界是没前途的啊!”

季文渊又听到一个新名词:“自由世界?”

加纳皮卡:“就是已经打破剧情约束,没有世界意志的世界啦。哦,然后我顺便给你解释一下灰界好了,如果剧情结束了,世界意志还未消失,那世界壁垒就会禁止一切事物出入,强行进出的话要消耗大量源力,世界意志不再只聚集在主角周围而是分散世界各地,抹杀一切不符合世界背景设定的因子——比如你的异能在纯科技世界使用就是不合理的,一被发现就要抹杀。美人你到底去不去啊?”

季文渊看了看周围繁华的街道,笑了笑:“走吧。”

曾经沙曼阁下将守护帝国的任务交给了他,现在他也已经将这个使命传承给了下一代。

其实在他发现自己的衰老时,不就已经做好了放手的准备了吗?

他最后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此时他的“死讯”还没有传出来,帝国的人民都还是像平常一样欢笑嬉闹。

诺曼帝国是他的信仰,他为了它付出了一生的时间。当发现无法永远守护它时,他又用了20年时间说服自己不再留恋。现在,他已经将这份信仰交给了季海耀。

季文渊是诺曼的奇迹,但凡他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诺曼帝国已经属于新的一代了。

“走吧。”季文渊看向加纳皮卡,平静地又说了一遍。

加纳皮卡教了他两次穿梭空间的窍门,季文渊就完全掌握了。

“你还真是……好恐怖的学习能力。”加纳皮卡嘀咕道:“我当时练习了几百次都经常出错。好了,我们先出这个世界。”

穿梭空间是每个觉醒者的本能,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两人已经来到了世界壁垒外。世界壁垒看上去是一片巨大的球形光雾。

加纳皮卡指着光雾说:“有世界意志的世界,世界壁垒上会有一道特别亮的光痕,很好认的。不过不是觉醒者就看不见世界壁垒。嘿,我说这个干嘛,反正除了源界也基本上不会有不是觉醒者的智慧生物到外宇宙去。对了,我们总部就在源界上,那是最古老、最稳定、最广阔、世界壁垒几乎消失的自由世界。哪里本身没有出现过觉醒者,但是剧情却自动被破坏了。源界是唯一的奇迹,也是唯一可无代价携带生物进出的世界。”

季文渊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我跟你说……”加纳皮卡继续巴拉巴拉。

季文渊:“……”这家伙怎么话这么多。

季文渊见他越说越嗨,插了一句:“你是什么世界来的?”

“中级科技体系世界,我是全息虚拟网游星盗NPC,那个世界剧情里的炮灰,莫名奇妙的就成了觉醒者。和你比差远了。”

季文渊:“……机械智能生命?”

加纳皮卡笑道:“对啊,哦,好像你们的世界规则不允许机械智能生命出现,科技体系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嘛,习惯就好。”

季文渊:“……”世界观再次碎裂。

对于觉醒者来说,距离已经失去了意义。他们已经跨越了几万个星域,却只用了几分钟。

“好了,美人你看见没?那就是源界。”加纳皮卡指着一颗蓝色的星球道。那颗星球外的世界壁垒已经非常暗淡了,还破了几个大洞,让人可以直接看见星球的模样。

加纳皮卡摸着眼角想了一会儿:“我好几十标准年没回来过了,这源界的本土智慧生物给源界起了个啥名来着?好像是……地球?”

第18章:过渡

季文渊没有想到联盟总部会在一所酒吧——的地下五百米。

觉醒者的本体其实就是灵魂状态的样子,到地下根本不需要挖通道。无论是空间穿梭还是穿墙,都能轻易到达这里。

而这个位于酒吧地下五百米的总部,事实上还是一个酒吧。

“加纳皮卡,好久不见啊!”有个头上长角的紫皮肤大汉冲着他们的方向举起了酒杯。

和大汉一起喝酒的长了黑色骨翼的女子一眼就看见了季文渊,顿时双眼一亮,闪身到了他身前抚媚的笑道:“新来的帅哥,约吗?”

季文渊:“……不。”原来别的世界的智慧生物长得这么奇形怪状?

周围一群觉醒者一起起哄大笑。

加纳皮卡喊了一声:“你们收敛一点,别吓跑了新人。”

那黑色骨翼的女子白了加纳皮卡一眼:“嘁,是不是你自己看上他了?”

加纳皮卡回瞪过去一眼,然后拉着季文渊就走,两人来到了一个角落里。

季文渊看着不远处还频频往这边瞄的觉醒者们,皱着眉问道:“你们联盟的人都这个样子?”

加纳皮卡哈哈大笑:“不是啊,联盟总部其实就是个聚会的地方,来的大多都是单身狗。有伴侣的觉醒者就算来源界度假,也很少来总部的。美人,你要习惯,单身狗活得久了就容易掉节操。”

这时季文渊注意到不远处另外一个角落里有一个看起来比较符合季文渊对于“人类”的外貌判断的女子在喝闷酒,嘴巴里还不停念着一个名字。

“她怎么了?”季文渊压低声音问道。

加纳皮卡往那边瞄了一眼,道:“我看八成可能是她爱上了的小世界里的人,现在那个人死了,独自伤心呢。我们觉醒者不出意外的话都会活得很长,爱上一个小世界里的短寿生命是件很悲哀的事。所以我劝你,如果想要找长期伴侣的话千万要找一个觉醒者。”

季文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盟主来了,美人,我们走。”加纳皮卡看了看那面石镜,站起来带路。

沿着弯曲的走廊走了好一会儿,他们进了一间房间。

加纳皮卡解释道:“在总部,如果你不能确保自己空间穿梭不会到别人的房间里去,就最好不要这么做。”

紧接着,先前在石镜上看见的那位老者也走了进来。

老者看见季文渊的那一刹那表情就有些惊讶:“好强的灵魂,加纳你确定他是个新生儿?”

加纳皮卡撇嘴:“当然,我亲眼看着他成为觉醒者的。”

“后生可畏。”老者笑了起来,拿出了一面和加纳皮卡差不多的石镜:“你的窥天镜,老头子我刚刚帮你炼制的。1.5标准单位源力。这是你的身份标识,第一块就送你了,以后如果要补办可就不是免费的了。”

季文渊:“标准单位源力是什么?”

加纳皮卡拍着额头:“啊,我忘记告诉你了,蕴含本源能量最低的世界和最高的世界之间大约相差一百倍,而如果单人进入世界,差不多能获取总量的两成到三成,当然如果进入的觉醒者不止一个,就会平分这些能量。1标准单位源力,差不多就是最低任务世界本源能量总量的一成提纯为源力结晶后的量。”

他示范了一下,一块透明的晶体在他掌心成型。

季文渊试了一下,第一次没控制好,弄出来一块大了几倍的晶体。

老者更加惊讶了:“好强的学习能力。”

加纳皮卡得意:“他可是那个顶级世界的第一配角,出身可高了,不比盟主你差。盟主你是不是该多给点奖励?”

老者笑道:“你们都喜欢欺负我老头子。行,给你3000立方米的虚灵戒子。”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季文渊已经成功凝聚出一枚1.5标准单位源力的源力结晶了。

“走吧美人,我带你去熟悉一下窥天镜的用法。”

……

加纳皮卡带着季文渊在外宇宙不停穿梭,终于停在了一座世界壁垒外,满意的道:“就这个吧,低级纯科技世界,世界本源能量总量23世界意志等级:2.1级,比你那个世界低多了,很适合你练手。你那个世界世界本源能量总量92,世界意志等级5.6级,我的天,这种快要满级的世界一般人都不敢单独进去好吗,要是任务失败了,麻烦可就大了。”

“怎么样判断有没有失败?”季文渊问。

“你感觉到有源力融入灵魂就成功了。一般来说剧情没有被掰回来的可能,或者主角自然死亡——当然确保在没有露出破绽的情况下借本世界居民之手杀了主角,也可以骗过世界意志被误认为自然死亡。还有就是原定剧情结束时间后一年内未出现结局情景一般也可以算你成功。”加纳皮卡道,“你试试看往窥天镜里注入源力,对着世界壁垒上那道光痕照,然后用你的精神力去‘看’窥天镜。”

季文渊照做了,顿时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让他有点头晕。

“第一次都这样,习惯就好。”加纳皮卡道,“接下来我要给你说几条血的经验——

第一,世界意志等级超过7级的千万别进,那种世界基本没有完成任务的可能,世界意志完全是个疯的。

第二,在窥天镜评价不是稳定级别的世界,以及有世界意志的世界内都不可以使用源力,容易破坏世界平衡或被发现引来抹杀攻击。

第三如果你觉得自己失败了,一定要趁着世界意志还没有反应过来抹杀你提前逃离,这样消耗最少,约等于当前世界本源能量总量的一成。如果世界变成灰界了,你要强行破开灰界得花3倍消耗。如果更严重一点,世界崩溃了,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第四,附身之前你需要封闭自己的所有气息,这样世界意志才不会发现你。跟着你的感觉走,选一个生命线突然断掉的人,那是剧情里近期将会死的角色。想一个方法让别人的行为阻止你的死亡,等到死亡节点过去后你就可以按照角色的人设走了,不太出格的行为一般都不会有事。

最后我再给你说一下避免被抹杀的方法——

第一种,你可以选择胎穿,但此方法会导致失忆,直到剧情结束才记起。任务过程中你会成为世界土着生命,没有被抹杀危险。不过因为没有记忆,破坏剧情的可能性小,若无法在剧情结束前察觉世界意志的存在并成功破坏结局,则无法得到此世界的源力补充,并会被困灰界。

第二种就是我在你那个世界使用方法——成为主角。提前在剧情开始前进入,推测主角身份,附身与原主角身份相似者,抢先进行主角原本该走的剧情,继续模仿原主角行为直到剧情开始。成功后只要你最关键的剧情没有乱改,世界意志就算发现你不对劲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但是若对主角行为无故改变太多会使世界意志不停补救,世界本就不够稳定则可能因此崩溃。”

加纳皮卡想了想,道:“差不多就这么几条,把你的身份标识放在世界意志上方,联盟里的其他觉醒者就不会进去了,当然你也不要去有别人身份标识的世界,会被打的。”

季文渊消化完了信息,此时头晕的感觉也差不多消失了。

“美人,上,第一次是我带着你,以后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加纳皮卡道:“算我心软,再提醒你一句。这个世界主角是一个画家,剧情是围绕他的爱情,但其实破坏剧情的关键和这些都没有关系,重点是这个被消灭的黑道大佬,他掌握的武器技术会被政府得到才是世界意志关注的重点。如果你能让黑道大佬没有被抓或者反过来得到了国家的科技,那你就赢了。”

……

加纳皮卡教完季文渊后回了总部,立刻有一群觉醒者围了上来。

“加纳,你没泡到他?”

加纳皮卡表情变得有点郁闷:“得了吧,我觉得那家伙就是个性冷淡,在自己的世界里打光棍680多年,到死还是一个处。要不是他长得好看,我才没心情那么认真地教他。”

黑色骨翼的女子还是不放弃:“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多少,我算好时间去堵他,很少见到那么优秀的新人了,不赶紧上手我有点不甘心。”

加纳皮卡嗤笑一声:“那个世界比较低级,有71.6倍外宇宙时间的流速,你想去的话大概六个月后就得去那边候着了。怎么,我听说你不是刚在源界的本土智慧生命里找了个男友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去另寻新欢了?”

黑色骨翼的女子犹豫了一会儿,放弃了:“算了,以后有机会再勾搭吧。”

……

季文渊的意识恢复了清醒,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自己”单手捂着的腹部的一个大血口,另外一只手握着一把短刀刺穿了一个黑衣蒙面人的咽喉。

季文渊:“……”什么情况!

——第一卷·初始世界·完——

第二卷:现代世界

第19章:过渡的第二世界

季文渊板着脸任由私人医生给自己扎绷带。

“家主,这次的杀手应该是卡罗家的人派来的。屮,那一群家伙为了洗白也真是不择手段了。”染着一头黄毛的家伙义愤填膺道。

季文渊看了他一眼,冷然道:“去查是哪家的杀手这么不懂事,居然敢接刺杀我的生意,真是嫌命太长了。”

私人医生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季文渊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身上,心中暗暗提起了警惕。

黄毛眯着眼睛笑了,声音阴冷:“我们杜家低调太久了,那些跳梁小丑都忘记了谁才是D国的老大。家主您放心,这次我一定让他们全都想起来。”

季文渊点头,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显露出来:“这次动手的那个家族,不要留了。”

他这次分了一些注意力在观察私人医生的反应上,立刻看到他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

季文渊的眼睛微眯。

他此时已经融合完这个身体里的记忆了,对于身体原主的情况了如指掌。

这个私人医生是半年前新来的,虽然当时调查他,背景没有什么问题,但看他现在的反应,却很有可能是敌对势力派来的卧底。

作为一个死期就在今天的背景板炮灰,季文渊必须对今天的一切都抱有极大的警惕。

在他来的时候,刺客已经被杀死了,所以原主的死因一定不可能是那次。也就是说今天还有至少一次刺杀。

季文渊的精神力非常强大,此时虽然因为世界意志的存在无法外放,但是在精神力的加持下获得的强大感知和身体掌控力让他能够比原主更加清晰的感受身体的状况。

仔细分辨的话——在伤口和纱布触碰的地方有点麻,似乎有什么毒素在一点点渗透进来。

季文渊心中一凌。他没有办法直接阻止,因为按照杜鸿信的能力是无法察觉这纱布有问题的。他余光看见旁边的女佣正拿着茶壶给他倒水,于是出声使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水是热的吗?”

女佣没想到家主居然会和自己说话,惊讶地抬起头,刚想回答就看见了季文渊深邃的黑瞳。

那双眼睛没有丝毫人类的感情,冷漠到了极致,深邃得像是无底的深渊,能够将人拖入绝望的地狱。

女佣瞳孔扩大,全身僵硬,使不上一点力气。她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松,提着的茶壶霎时间摔在了桌面上,溅起一大片水花,把季文渊和正在帮他包扎的私人医生身上弄湿了一大片。

黄毛立刻怒斥道:“你怎么回事!倒个水居然都会把茶壶砸了,你没看到家主刚包扎好的伤口上都被你弄满了水吗?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手了?”

季文渊刚才给那个女佣下了个心理暗示,故意让她失手把水洒到了自己伤口上,此时当然不会责罚她:“杜三,算了。”

黄毛杜三立刻收了声。

季文渊皱着眉一把扯掉了腹部包扎的纱布,吩咐道:“杜三,你再去拿一卷没用过的纱布来,我自己包。其他人都出去吧。”

私人医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赶紧低头掩饰,和其他人一同退了出去。

季文渊拿到纱布以后把杜三也赶了出去,一个人给自己包扎。

他原本选择代替一个和主角同在G国的炮灰,但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到了和G国距离相当遥远的D国。

而他现在的身份是剧情最大的反派,那个被消灭的黑道大佬的亲身哥哥——杜鸿信。

在世界设定的剧情里,这一位杜家家主杜鸿信会在今天死亡,因为戏份太少,世界意志都没有设定他是怎么死的。而他的死亡,正是逼迫后来被消灭的黑道大佬——现在那个一心想要当艺术家的少年——杜康放弃梦想,成长为冷血残暴的杜家家主的契机。也正是因为那份被放弃的梦想,杜康才会对有着顶尖绘画天赋和技巧的主角宁江有那么深的执念,在宁江和主角攻蓝砚闹矛盾逃离G国来到D国时囚禁了宁江。

杜家是三百年老牌世家了,以黑道发家,传到这一代势力遍布全球,富可敌国,甚至有着自己的私人研究院,各方面都不下于D国官方机构。但是杜家真正的嫡系血统却只剩下了杜鸿信和杜康两个。杜鸿信父母早亡,16岁就从爷爷手中继承了家族,对自己唯一的亲人一直非常照顾。虽然一直喜怒不形于色,但对杜康的严密保护足以让人看出他的心意。可能是因为被保护得太好,杜鸿信死后杜康黑化得非常严重。

加纳皮卡说让黑道大佬没有被抓或者反过来得到了国家的科技就能让世界意志消失,现在他可以说有了最便于行事的身份。但是作为一个曾经当了五百多年高官的人,季文渊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在诺曼帝国时是相当讨厌乱党的,现在让他自己去当乱党,还是有些适应不了。

同时,他心里也有些恼那些D国高层——让一个黑道家族壮大成这样,那些D国领导到底是干什么的,吃白饭吗?

在吃晚饭的时候,季文渊看见了那个未来的黑道大佬。

杜康此时只是一个活泼开朗的高中生,从小梦想着成为伟大的画家,可以看出他来餐厅前还在折腾颜料,袖套上、衣服上花花绿绿的各种颜色的颜料都有。

“去换件衣服。”季文渊说道。

“干嘛这么麻烦。”杜康嘟着嘴抱怨,不过还是乖乖去了。他回来后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笑嘻嘻道:“哥,下周是你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季文渊觉得这小孩挺可爱的,但是碍于人设也不好有什么表现,只能冷淡道:“随便你。”

杜康早就习惯了自己大哥的面瘫脸,一点都没有被打击到,手舞足蹈地兴奋道:“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你一定会喜欢的,等着看吧。”

季文渊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么活泼的小孩了,在诺曼帝国他的地位太高,平时能见到人对他都相当恭敬,偶尔出去体察民情,看见的小孩也被大人压着不敢闹腾。此时看见杜康的行为有点想笑,语气不自觉地也柔和了一点:“好。”

杜康现在还没有养成后来多疑敏锐的性格,完全没察觉出来自己大哥的语气变化,从盘子里夹了一只大虾边剥边继续说:“哥,我同学老是在班级里炫耀他爸妈新给他买的东西,特别欠抽,每次我都想把自己的收藏带过去甩他一脸,有什么好炫耀的嘛,我的比他的好很多呢。”

季文渊剥了一只虾放到他碗里:“好好吃饭。”

杜康鼓鼓腮帮子不说话了。

……

晚饭后,季文渊回到了房间看电视。

“电”这种东西对于来自诺曼帝国的季文渊来说是很稀奇的东西。诺曼和这个世界不同,拥有很多高能量矿石,足够支持科技发展到很高端的地步了。电也许出现过,但是没有流传开,不像这个世界将电运用到了方方面面。不过虽然用的能量不同,但是光脑差不多就是电视和电脑的结合体,除了技术含量的区别,用处是差不多的。

季文渊把每个频道转了一遍,发现都没什么兴趣,于是最后又转回了新闻频道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国家高层是怎么治理国家的。

“青洲召开**议会,到访的……”

“D国的卓越领导人之一萨沙逝世。萨沙是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军事家,D国的开国元勋,是……”

“三日前发生的A国战斗机轰炸事件,A国政府发表声明指责是D国军队插手A国内战,D国否认这一情况。经过调查,此事是D国最大黑道家族杜氏所为……”

季文渊:“……”

他认真翻了一遍自己的记忆,死活没看出来愿主什么时候下令派战斗机轰炸了A国,于是一个电话打到了黄毛那:“A国战斗机轰炸事件是我们做的?”

杜三:“啊,家主您也看了新闻?不是啊,那些没种的D国领导不是一直这个德行吗,干了坏事就往国内的黑道势力身上推,除了卡罗家那帮狗腿子,几乎所有黑道势力都背过黑锅。他们就是看准了我们就算出去澄清也没人信我们。家主您不是最恶心那些D国高层,从来不看新闻吗?”

季文渊:“……没事了,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吧。”怪不得愿主记忆里没有关于政治新闻的记忆。

挂了电话,季文渊心情很不好。

这种政府领导的国家,真的还有救?

季文渊关了电视开始用手机查询过去这方面的新闻,越查越憋屈,别的家族他不知道,光是最近十年,杜家就背了十多次黑锅。

简直不能忍。

一想到后来杜家会被这种政府收编他就难受得不行。

季文渊正查着,突然心中警铃大作,猛的侧卧在床上迅速翻落在离窗远的那一面。

“嘭!”

正对着窗的墙面上出现一个弹孔。

手枪!

季文渊瞳孔微缩,小心掩藏好身形,给杜三打了个电话。

“家主您没事吧!”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了,杜三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季文渊冷静道:“我没事。发现刺客了吗?”

“发现了,兄弟们正在追。抱歉,家主,是我们疏忽了,居然让刺客混进来了。”

“先别说这个,活捉那个刺客,如果不行,直接击杀。”

“是,家主。”

……

“该死的,那个家伙根本没有中麻醉剂!杜家的人都来追我了,你到位了没?”

耳麦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别急,我已经到了。东街左车道第四辆黑色奥兰。”

……

大约两个半小时后,杜三回来了,懊恼道:“家主,没抓住。我们动了手枪,但是那车和飞机改造过,用了防弹玻璃,打穿是打穿了,看不见中弹没。驾驶员是个高手,我们没追到。”

季文渊沉默半晌,道:“你给我准备个干净的身份,我要去进选D国总统。”

杜三:“……家主,您认真的?”猝不及防一口血。

季文渊目光深沉地看着他。现在已经过了0点了,他这次死劫算是过去了,接下来无论做什么,只要不崩人设都可以。他找了个理由:“如果换成我们杜家掌政,我们才能真正成为这个国家的无冕之王。”

杜三一脸勉强地退了下去,给家族暗中掌控的集团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杜三,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揶揄道。

黄毛没好气道:“老大想当总统,你看着办吧。”

那人吃了一惊:“什么?当总统和当家主可不是一回事,老大真要这么做?万一没选上怎么办?”

杜三:“叫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我们负责准备工作就行了,剩下的是老大的事,让老大自己搞定。”

那人:“……你好敷衍。”

杜三:“我就不觉得老大能选得上。”

那人:“……你这话说的,小心老大听见了扣你工资。”

第20章:过渡的第二世界

五年后,季文渊当选了D国总统。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撤了一大批吃白饭的官员的职位。填补这些空缺的人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杜家,这五年来季文渊挑选了一些杜家有能力的人培养,已经成功让他们有了优秀的从政基础。

集团负责人看着一脸恍惚的杜三:“你之前说根本不认为老大能当上总统,现在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脸被打肿了?”

杜三嘴角抽搐:“我觉得我在做梦。”

集团负责人“呵呵”笑了两声,好奇问道:“不过,你到底给老大找了什么资料,老大那演讲水平,简直太神了。我看全D国人民都要被他洗脑了。”

杜三:“……”

集团负责人催促道:“说话啊。”

杜三:“各国历届最高领导人演讲稿?”

集团负责人:“……你说真的?”

杜三:“废话,我骗你干什么。”

集团负责人:“……老大真是太厉害了。有你这么个划水的猪队友还能自学成才。”

杜三:“你错了,老大的优秀根本不需要队友助攻。”

集团负责人无语:“你的脸皮还好吗?”

杜三回他一个嘲讽脸。

集团负责人:“对了老大现在去哪儿了?怎么你个头号跟班没有跟着他吗?”

杜三有点沮丧:“老大去参加七国首脑会议了,他嫌弃我不够严肃,不愿意带我去。”

集团负责人:“显然,老大是明智的。”

杜三:“……”

……

季文渊和其他领导人一起走出了会议场所。今天的会议并没有达到最终目的,估计还要持续好几天。

快要坐上专车的时候,突然一个男子举着手枪冲了出来,抬起手就要对着杜鸿信射击。

“嘭!”

一声枪响过后,在场的其他人全部惊得目瞪口呆。一群维护秩序的保安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A国总统先出了声:“杜总统,您居然随身带了枪?”

季文渊列无表情地把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的枪塞回的口袋里,解释道:“很抱歉,我不得不这么做。在我当上总统以后几乎每天都有人来刺杀我,保镖很难及时阻止所有刺杀,所以我只能靠自己。如果你们觉得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那么我很抱歉。”

其他国家的领导人还能说什么,只能把这个话题揭过。

正在拍摄的这边的记者一片哗然,只有D国的记者出奇淡定。

“天哪你们都不惊讶吗?在重大会议上总统差点被枪杀,这是多大的新闻啊。”

D国的记者一脸“你们真是少见多怪”的表情:“杜总统虽然上任以后在治理国家方面做得很好,但是得罪的人也很多,每次他公开露面都会有人来刺杀他,到现在都快二十次了,我们早就习惯了好吗。”

其他记者:“……”这种事情也能习惯?不对,重点是这个杜总统被刺杀了快二十次还没有受过伤?!

于是这下各国记者了解了情况后发回国内的报道都变成了这样:

“七国首脑会议上发生重大枪击案,凶手被D国的总统当场击毙。”

“惊爆! D国总统就任四个月遭受19次枪击!”

“D国总统杜鸿信疑似功夫高手,19次神速反杀持枪暴徒。(视频)”

“七国首脑会议惊现‘功夫总统’!”

各国人民:“……”什么情况?

那边杜三也看见了这些报道。他皱着眉头冷哼一声:“那些家伙又来恶心家主了。”

是的,在其余旁观者认为十分惊险的刺杀,其实在杜家的人看来是非常低级的。

杜家这一任的家主今年才只有28岁,身体还处在巅峰状态。担任一位黑道世家的家主,杜鸿信当然不可能只有脑子,他从小一直接受训练,到现在他的身手已经不下于特种部队的精英了。

真正可怕的刺杀其实都发生在暗处。

下毒,远程狙击,车祸,从杜鸿信对官员下手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有断过。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被撤职官员的报复,只有季文渊心里明白,这其实是世界意志发现剧情偏离过大,想要将剧情掰回正轨的手段。

不过,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暗算得了季文渊。虽然不能够动用异能,但是季文渊的精神力是不会变的,超高的反应速度和敏锐性让他能够轻松应对所有危险。有着原主的高超身手作为掩饰,季文渊的行为并不算出格。

那些传回国内的报道被各国民众们看到之后,季文渊一下子火了。

“天哪,D国总统开枪的动作真是帅炸了!”

“杜鸿信19次反杀的视频一点都不精彩,我也就看了两百遍而已。”

“妈妈问我一个S国人为什么要把D国总统的照片贴在床头。”

“就我一个人想问那把小手枪是在哪里的买的吗?”

“全世界颜值第一和武力值第一的总统。”

“居然那么果断就杀了人,D国总统真是太冷血了!”

“就没人奇怪D国总统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这么多人前赴后继不惧死亡地刺杀他?”

网络上讨论的有热烈季文渊一点都不关心。他现在已经开始往D国官方的研究院里安插杜家的研究员。

“杜总统!您怎么可以安插那么多来路不明的人进研究院!”

季文渊冷眼看着拍桌子的研究院长,淡定地道:“我只是给他们一条门路,其他可是他们自己面试进研究院的,白院长可不要乱说。”

白院长脸色涨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杜鸿信,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过分?”季文渊冷笑:“这么多年你动用私权吧好项目分给贿赂你的人,让真正有才的院士当苦力,过分的是谁?”

白院长理直气壮地说:“每年国会分给我们研究院的经费就那么点,我不收点私人投资,这些项目怎么进行得下去!”

季文渊不想和这个厚颜无耻的人扯皮,起身走了:“随你怎么说。”

……

世界意志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刺杀几乎每天都要来一次,虽然季文渊不怕,但是感觉真的很糟糕。按照常理来说,季文渊那些反杀视频虽然网上都是马赛克版本,但也足够吓退大批暗杀者了,现在会出现这个情况明显是世界意志的“功劳”。

季文渊已经不想等下去了,虽然击杀持枪凶徒不犯法,但是季文渊又不是杀人狂魔。

他决定尽早结束这个情况。

进入D国研究院的杜家人逐渐吸收了那里的研究成果,将杜家的技术提升了一大截。杜家在D国霸主的地位上越坐越稳。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在季文渊当选了D国总统的第3年,一股能量慢慢融入了季文渊的灵魂。

季文渊几乎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世界意志崩溃了。

这时季文渊正在杜鸿信家里欣赏杜康的画作,感应到这一点,低声笑了出来。

“大哥?”杜康疑惑地看着他。

季文渊眼底露出笑意,让杜鸿信本来冷峻的面容都变得柔和起来:“我觉得,你也到了该接触家族事物的时候了。”

……

刺杀者果然一下子少了很多,尤其是当杜鸿信杜家家主的身份被曝光后,再也没人敢来摸虎须。世界民众听说D国总统居然是黑道首领,一下子哗然了,纷纷在网上叫喊着要赶他下台。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杜鸿信优秀的执政手段再次为他夺取了民心。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在新一任总统选举开始后,杜鸿信没有出现在候选名单上。

提名总统候选人的现场,记者们炸成了一锅粥。

“请问为什么总统候选人的名单里没有杜鸿信总统?”

“请问是因为杜鸿信总统更换官员得罪的人太多了才没有被提名吗?”

“请问这是不是你们联手抵制杜鸿信的征兆?”

“请问……”

……

所有在场的代表表示很冤枉——我们怎么知道为什么,杜鸿信向来是走杜家的门路啊,你问我们有什么用?

事实是,季文渊自己决定不再连任。

在诺曼帝国的时候,季文渊当了五百多年的领导,就算是五大最高统帅之一的位子他也坐了四百多年,如果这个世界还把时间耗在这里,他都要怀疑自己人生的意义了。

生活平淡得太久,季文渊好像已经对其他事情提不起太多激情。加纳皮卡他们那样的觉醒者活得潇洒,但是却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长久的陪伴,若是没有办法做到,那不如没有。

也许真的是他的心已经老了。

季海耀曾经问季文渊为什么不找个伴,是不是因为洛丘白,他回答的是没有遇到喜欢的。但事实上,不止是他眼光太高,其实也的确有洛丘白的原因在里面。不是还在留恋那份虚假的感情,而是在世界意志的影响下,他知道了“爱”是什么感觉——心甘情愿地给予照顾与关怀,看着他开心就心情愉悦,为之着迷,为之牵挂,能让人真正明白什么是活着。

但是再也没有人能让他感觉到这份心动。

年轻时忙于工作,为诺曼帝国献出了一切,对于伴侣的希冀就被压抑下来。压抑的久了,他便习惯了孤独,再也没有去爱人的冲动。

但是没关系,一个人也挺好。

第21章:全球进化(1)

季文渊后来去了G国,默默围观了剧情里那两个主角互相折腾的现场。他在他们家附近开了家心理咨询所,生意不太好,不过正好方便他研究一些感兴趣的东西——比如音乐,比如原始的战地急救,比如演奏乐器。

在季文渊强大的精神力影响下,没有人意识到住在这里开小诊所的悠闲老板居然是前任D国总统。

没了世界意志的影响,宁江最后没能达到剧情里享誉世界的程度,不过在G国也算是一个很有名气的梦幻派画家了。

当然,这对世界主角没了世界意志强行加戏,感情发展得顺利了很多。

几十年过去,世界已经差不多忘记了曾经那个火遍全球的“杜总统”。在七十岁时,季文渊察觉到这个身体无法逆转的衰弱。

他选择了离开这个世界。

源界联盟总部和他离开时没有什么区别,加纳看见他还主动凑上来打了招呼。

“嘿,美人,第一个世界感觉怎么样,简单吧?”

季文渊早就有问题想问他了:“为什么我原本选择去主角所在地,最后却成了反派周围的人?”

加纳皮卡愣了两秒,讪笑道:“我没有说过吗?如果你在最初的世界是个重要角色,那么你身上的某些特点也会被带到之后的世界去,你选择附身的人如果和你的特点不符,那你就会被迫成为不在你选择范围之内的角色。”

季文渊:“……”

加纳皮卡安慰他:“比如盟主,他每次降临小世界都会成了一个老头,活不了几年又挂了,所以他后来都不去小世界了,就算想要个身体也是用源力造出来的了。”

季文渊:“……呵。”

……

辰国,国家生物研究院宿舍。

他开锁进了自己宿舍的门,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将黑框眼镜摘下挂在毛巾架上,他双手撑着洗脸台的边缘,看着镜子,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

镜子里的人有着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的肌肤,眉毛修长清淡,没有什么血色的薄唇让他看上去有一种病态的美感。但若是乍一看去,第一个注意到的一定会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瞳孔黑得存粹,被光线一照,就好像有无尽的星光在其中闪烁。

无论是谁看见了他的眼睛,都不能不叹服于他的魅力。

他鞠了一捧水泼在了脸上,任由水珠顺着纤长的睫毛滑落到脸颊上,又随着更多的水滴沿着光洁的皮肤滚入白色研究服的衣领中。

宿舍的门突然被人用力砸响。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慢条斯理地拿起毛巾擦干脸,又戴上了黑框眼镜遮住了自己非常吸引人的眼睛,这才走向门口。刚到门口,他就听见门外的人在骂:“靠,院长,这小子不开门!”

他眼中的冷光更盛,却在一垂眼的时间里收敛得一干二净。他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打开门道:“抱歉,刚才我在上厕所,开门晚了一些。”

门外有两个穿着研究服的人,那个中年人本来想继续砸门开骂,看见他开了门,于是冷哼了一声没再做什么。

另外一个人是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肥胖老者,唇角自然上翘,语气和蔼地关切道:“小韩啊,你的项目做的怎么样啦?”

他微笑道:“嗯,已经快好了,最多两个星期就能出最终成果。”

老者笑起来,眼睛周围都出了褶子:“是这样的,小韩啊,虽然我已经替你向上面的人打过招呼了,但你的成果危险性太高了,不能公开出售,只能提供给秘密军队的人使用,顺便帮你实验一下安全性。我就是来问问你,要不要把这个项目挂到我的名下?以我的信誉,相信他们会同意尽快推行的。”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为难,但眼神异常清澈,就像完全没有听出这老人的贪婪:“严副院长,怎么会这样?我的 ‘生命进化液’ 不是在这几年里已经通过了试验阶段吗?怎么又不能出售了?”

野心十足的肥胖老者听见那句“严副院长”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但只是一瞬间他又把不悦压了下去,笑着道:“就是啊,上面的人真是太多疑了。要不你就把项目挂到我的名下吧,出售的利润大部分还是你的,我只是把我的名头借给你增加权威性嘛。”

他有点纠结:“副院长,您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毕竟是我第一个正式单独完成的项目,不能用我自己的名字太遗憾了,再让我想想吧。”

老者笑眯眯地轻拍他的肩膀:“小韩啊,好好考虑,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嘛。”

他腼腆地笑了笑。

等两人离开后,他把房门上了锁,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想当院长,呵,这种人也配。”他冷笑着,从一个冷藏柜的最底层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管。玻璃管只有成年男人的拇指大小,里面密封着淡绿色液体。

他将玻璃管对着光看了看,低语道:“严君晔,你最好不要逼我。”

他眯起眼睛,将手中的玻璃管转移到了冰柜上层温度较高的地方,关好了冰柜的门。在他的脖子上,一张工作证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那上面写着——持有人:韩阳皓(辰国生物研究院院士)。

……

“哥们儿,快醒醒,上课要迟到了!”季文渊刚进入这具躯壳,就在一个人的大力摇晃中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季文渊反手推开那个仿佛要摇死他的青年,眯着眼睛坐起身,同时接收完了身体原主的记忆。

原主叫慕惟,是一名辰国海大的大四生。慕惟是海大工程系教授和建筑大学教授的独子,本身学习的也是材料工程专业,而这个专业是五年制,也就是说他要等到明年才会去实习。

刚才叫醒他的是他大学三年的室友,同样就读于材料工程系的系草——周啸宇。平时和原主关系还算好,但也就是个点头之交。

“知道了,我先换个衣服。”季文渊模仿着记忆中原主的语气应付了一句。

现在是大四刚开学的时段,很多大四的老油条都跑去勾搭刚入学的学弟学妹了。不过原主是个标准的理科宅男,对于睡懒觉吃零食的兴趣远大于勾搭学妹,这才造成了刚刚的状况。

周啸宇没有发现这人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他催促道:“你快点,老三给你留了早饭,你带着路上吃吧。”

季文渊抓起一件运动衫就往身上套,一边嘴里还说着理科宅男的标准台词:“老三的不是看美女去了吗,怎么还记得买早饭?”

周啸宇龇了龇牙,嗤笑道:“那小子就是买给美女的,只是顺便给我们带了一份而已,那个色胚。”

季文渊也扯动嘴角摆出了标准的慕惟式微笑沉默不语。

这是个生化末世的世界。

就在一个月后,一场全球性的灾难毁掉了所有现有的秩序,世界变得一片混乱,有些人和动物变成了怪物,有些人失去了一切在灾难中挣扎,有些人却拥有了远超之前的力量。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 “生命进化液”。

那是一项跨时代的发明,它的拥有者韩阳皓,曾经只是希望能够让人们拥有更强的体魄、更敏锐的思维。但因为“生命进化液”的价值无比巨大,却引起了一些人的贪婪之心,在这欲望下,那个研究员逐渐改变了初衷。

所有的贪婪者中,辰国生物研究院副院长严君晔就是其中表现的最露骨的一位。由于生物研究院正院长年迈不管事,严君晔暗中联合高层人物控制打压韩阳皓,希望能够将这棵摇钱树据为己有。但是韩阳皓不愿意自己的成果被剥夺,一直拖延着宁可不发售也不愿意将项目归到严君晔名下。可惜强权在这个时代依旧是无解的,生命进化液的知识所有权最后还是被严君晔夺走,高价垄断出售成为高层和世家的专属物品,给严君晔和那些和他勾结的高层带来巨大的利润。

韩阳皓心生怨恨,想报复高层的无耻让他们后悔,于是就悄然利用现有资料研究出了针对生命进化液的无限增殖病毒。他带着那个大杀器独自到一个有黑-邦出没的酒吧,引起黑-邦注意后假装喝醉酒,故意说漏嘴误导凶徒认为“生命进化液”是科研院最顶级的赚钱买卖,暗示他去药厂库房偷盗那批生命进化液。与此同时他还暗中在凶徒身上下了大量无色无毒却能够和生命进化液结合,使“生命进化液”被活化的恐怖生物病毒。这种方法虽然能够将“生命进化液”的功效最快速度在全球普及,但是却有了很可怕的副作用——有些人体质无法适应病毒的入侵改造,就会失去理智成为“丧尸”。

但这显然就是那位想要报复社会的研究员想要的。

虽然这种病毒因为只是草草完成,所以有着致命的缺陷——代谢期,只要半年,它就会完全衰竭失效。当然这可能就是那研究员最后的底线,他并不想完全让这个世界毁灭。但是世界意志本意就是想要彻底颠覆现有固化体系,为自己增加异能体系规则,当然不会任凭他放走这个机会。

于是在一次生存基地遭受丧尸围城时,韩阳皓会因为美貌被趁乱打入基地内的乱党首领见色起意,不顾场合和时间给上了。之后韩阳皓虽然侥幸被赶到的主角救下小命,但他的思想已经彻底因为这件事而扭曲。未过多久,他就悄然研究出了病毒的加强版,让末世彻底没有了自然结束的时候。

但是当这一切已经发生完毕的时候,韩阳皓这个被折磨到黑化的反社会分子就没了用处,只有被世界意志处理掉一个结局——他的行为理所当然的被“重生”的主角发现了,最终的下场是被末世基地负责人当众处死。

接下来就是长达十年的,与那些没有扛过病毒副作用的人和动物的战斗。再之后,是漫长的重建。

可以说,所有事的罪魁祸首就是“生命进化液”,在世界意志的引导下,韩阳皓成了最遭人恨的人,但是同时又是最可怜的一个。

而原主慕惟和上个世界的杜鸿信一样,也是一个在开场就死的炮灰角色。

在末世降临的第一天,慕惟觉醒了冰系异能。但是觉醒异能,比其他只是强化身体和精神力的人反应要大得多,当场就陷入了昏迷。他的室友惊慌之下以为他也要变成怪物了,就连确认都不曾有的将他一个人抛弃在了寝室里,门都不关就自己逃离了学校。

末世开始后仅仅半小时,昏迷中的慕惟就被“丧尸”分尸。

现在,离末世降临不足一月。

第22章:全球进化(2)

季文渊起身进了卫生间准备洗漱,但看见镜子里的人后忍不住心里有点不适——纯粹是嫌弃原主的发型。

实话说慕惟的外表相当不错,身高超过一米九,猿臂蜂腰,有着刀削斧凿的俊美容颜。但是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他居然留了长过眼的刘海,那乱七八糟的发型几乎完全盖住眼睛,无论做什么表情都会给人一种阴森森的邪恶感。而且最糟糕的是,慕惟从上高中起就是这个发型了而且视发型为生命,就连他身为大学教授的双亲都没能将他这怪异的审美扭回来。

季文渊撩起这让人糟心的刘海,可以看见底下那双狭长的眼眸似乎天生带笑,瞳孔颜色是深棕色,也许是季文渊灵魂的缘故,这双眼睛此时看上去格外深邃迷人。

不过可惜的是,季文渊没法确定自己换个正常的发型算不算崩人设,他觉得保险起见……还是不要作死了。

……

两天后,午休时间。

“老四,你抱着的是啥?”宿舍老大坐在板凳上吃西瓜,好奇地看着周啸宇。

周啸宇把箱子放下,道:“是慕惟的快递,我帮他搬上来了。”

季文渊听见他们说话,从卫生间里叼着牙刷探出头来:“那是我买的牛奶,放柜子里就好。”

老大帮他拆开快递的包装,把牛奶在柜子里垒好,好奇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喝牛奶了?”

季文渊这时已经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他揣着慕惟式标准邪笑解释道:“前几天看了报道,多喝牛奶可以抑制肿瘤防癌、美容养颜、使伤口更快愈合,还可以让人长高,对我们以后找女朋友也有好处啊。”

早在澡堂里见过他真容的周啸宇听见他说找女朋友的事,忍不住调侃道:“你如果把刘海剪了,在大一就可以脱单了好么?你怎么不想想,你这刘海吓走了多少小姑娘?连老大刚见到你的时候都会担心你动手打人呢,晚上紧张地睡不着觉。”

“喂喂,老四,黑历史别提啊!”老大不满地嚷嚷。

季文渊瞬间板起脸,从柜子里拿了三包牛奶,一人甩了一包:“别提换发型我们还是好兄弟。来,我们一起喝,争取再长高两公分。”

其他两人也不客气,直接收下了。老大边找剪刀开牛奶袋边嘀咕:“就你这身高还要长?你都可以进职业篮球队了好么。”

季文渊笑而不语。

慕惟作为一个几乎和剧情搭不上边的小龙套,除了灾难降临后的遭遇被世界意志定好了以外,其他行为都没有固定的剧本,在这最后一个月把宿舍的人都拐去喝牛奶还是可以做的。甚至如果不是主角也在海大读书,慕惟连提都不会被世界意志提到。

当然,他这么做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是因为想长高。

他是在为让慕惟合理脱离世界剧情,避开死局做准备。

一个月很快过去。

老三抱着足球“哐”的一声推开门,嚷嚷道:“娘的这都快十月了,怎么还这么热!”

老大把视线从电脑上移开,笑道:“瞧你,落汤鸡似的,快去洗洗吧。”

老三把球塞到了床底下,边开柜子边撇着嘴道:“等会,我先喝点牛奶补充下水分。咦,喝完了?老三不是昨天说慕惟买了新的吗?”

老大指了指冰箱:“在冰箱里,老二这次买的是鲜奶,特别容易坏的那种。”

老三去开了冰箱门给自己倒了一杯,放进偷偷藏起来的热水壶里热了一分钟,刚想喝,早算好时间守在门外的季文渊立刻打开门冲了进来招呼道:“老大老三你们在就好,快跟我来,我们忙不过来了!”

老三疑惑地问:“什么忙不过来了?”

“戏剧设的在布置场地,我看她们一群女孩大热天的这么辛苦就去帮忙,可是人手还是不够用。”季文渊直接一手一个箍住两人的脖子把他们向外拖:“别废话了,快走!”

“哎呦我靠,老二你有异性没人性,先让我把牛奶喝完啊!”老三呲牙道。

季文渊摸了一把他的杯子,抢过来放在桌子上:“别喝了,这么烫你得喝多久!等你喝完人家还以为我是找借口溜了呢。对了,老四呢?给他打电话,让他也来帮忙。”

三人渐渐走远,宿舍门“嘭”的被关上,只留下一杯牛奶独自在阳光下冒着热气。

……

直到晚上九点多,四人才回到宿舍。

老三一下子摊在床上,哀嚎道:“天哪,老子刚踢完球就被拉去干活,累死我了!”

季文渊抹了把汗,嘟囔道:“好渴。”

老三:“我也渴啊……哎,你别喝那个!”

季文渊放下牛奶杯子,皱了皱眉:“好像馊了。”

老大拖着步子走了过去往杯中一看,无语了:“不是吧你,全喝下去了。你渴傻了把脑子渴没了吗?”

季文渊就是故意的,但他不可能实话实说,于是道:“我喝太快了,喝完才发现。”

老三幸灾乐祸:“叫你不让我喝完再去,拉死你活该。”

旁边周啸宇已经倒在床上,他揉着太阳穴嘟囔:“奇怪,我怎么觉得有点头晕。”

老三并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于是只是无所谓道:“太累了中暑了吧,我也晕。”

老大附和着点头。

季文渊捂着肚子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我觉得我肚子有点疼。”

老大幸灾乐祸,在床上说风凉话:“这就是没动脑子的后果。不过你才刚喝,哪有这么快的,心理作用吧?”

季文渊锁上了卫生间的门,又关上了窗坐在马桶盖上道:“可能吧,不过估计也快了,我就在这等着好了。”

宿舍里其他三个人都不管他了。

季文渊靠坐在马桶盖上,默默等着十分钟后的末世。

慕惟同寝室的那三个人运气还不错,都扛过了病毒的副作用没有失去理智变成怪物。但也因此他们间接害死了慕惟,如今季文渊无法将这昏迷时间省去,也无法确保他们走时随手关门。所以他只能另外找理由给自己增加一层防护。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灾难,降临了。

哭喊声,撞击声,呼救声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响起,而且还在以这座城市为中心不断往外蔓延。

宿舍里的几人被喧闹声惊醒,胆子比较大的老三自告奋勇出去探查情况,没多久就冲了回来死死关上房门,惨白着脸道:“外面好多人都疯了!见到人就攻击,我还看见我们班的王平被几个人按在地上又抓又咬,整个人血肉模糊的。”

然后老大听得整个人都在哆嗦,声音都变调了:“什么?难道……难道是末世真的降临了?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

“哐当!”

门突然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大力撞到,发出一声巨响。宿舍里的三个人一起抖了抖。

老三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老大老四,我们赶紧跑吧,这里太危险了。”

周啸宇的腿有点发软,撑着床头柜站了起来,看见慕惟不在床上,就向卫生间那边走去。

“慕惟,慕惟?快出来,别蹲坑了,出事了!”周啸宇发现门上锁了,用力敲门。

然而卫生间里没有一点动静。

周啸宇眉头紧锁,动作越发急促:“老二?老二你还醒着吗?”

卫生间里还是没有人回答。

“老二他该不会……”

三个人面面相觑。这话虽然没有说下去,但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三个人都不愿意相信,毕竟大学三年同宿舍的情谊不是假的。但是看外面的情况,这多半就是真相了。

三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宿舍里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啊——!”

宿舍外的不远处又是一声惨叫传来。

老大终于憋不住了,崩溃道:“慕惟他肯定也已经变成怪物了,我们赶快走吧,不要管他了!”

周啸宇脸色难看,嘴唇开开合合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三眼神也非常犹豫,咬着牙,一言不发。

老大已经害怕到几乎失去理智了,哀求道:“走吧,我不想被困在怪物堆里,慕惟已经变成怪物了,我们不能为了一个怪物死在这里啊!”

周啸宇还是不怎么赞同:“可是……”

老三打断了他,走到了门边:“老大说得对,慕惟他一直没有回答,就像那些怪物一样不说话,多半是也变成那样了。我们必须赶紧走,要是等到那些怪物都从房间里出来了,我们就跑不掉了。”

周啸宇被他吓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一天半后,当太阳再次开始西斜,在卫生间里昏迷的“慕惟”终于醒了过来。

季文渊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新出现的冰系异能,然后缓缓坐了起来。

昏迷了一天半,但是慕惟的身体完全没有虚弱的感觉,只是觉得非常的饿。而在大约是心脏的位置,有一股全新的能量在缓缓运转。

季文渊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知道,那是他的异能所储存在的地方。

这是和他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异能体系。

在诺曼帝国,所有人的异能都是天生的,与灵魂同在,伴随着精神力而展现,会随着年岁的推移慢慢成长。

而在这个世界,异能是储存在身体里的,自主增加的速度非常缓慢,只有靠吸收“丧尸”或者其他异能者心脏位置的的能量晶核才能够快速成长。

当然,也许以后会出现能够催生异能的药剂,但是现在,这个世界将会变得无比残酷。

推开门走了出去,此时的宿舍里一片安静。

季文渊沉默地看着所有食物和生活必备用品都被打包走的宿舍,声音平静:“果然已经走了啊……”

一个面容扭曲狰狞的人听见他低语的声音,嘶吼着从没有关上的门那边闯了进来。

季文渊一抬手,一根冰针瞬间从他的指尖射出穿透了那个人的眉心。这个怪物立刻倒地不起。

季文渊抬步走出了门,眼神平静地面对着汹涌而来的大批丧尸,唇角微微上翘。

死劫已过。

第23章:全球进化(3)

“韩院士,快点,车快要开了。”助手站在门口催促。

韩阳皓将显微镜放进减震盒里,扣上了行李箱的盖子。他直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研究院附近的“丧尸”已经被清理过了,暂时是安全的。但是数以万计的尸体却无处销毁,在地上堆积得到处都是。韩阳皓看着楼下宛如人间地狱的场景,眼底暗芒闪动。

“院士,我们必须走了!”助手焦急地道。

韩阳皓收回目光,拎起行李向门外走去:“我们要去哪?”

“岚泉市基地,那里建立了临时基地,周围几个城市幸存的重要人物都会被集中到那里。”

……

与此同时,海大。

季文渊轻松解决掉了又一波围拢上来的丧尸,手中的冰刀瞬间气化消失在空气中。

“哇哦,学长你好厉害!”身后传来了一个清朗的男声。

季文渊早就发现了有人躲在树后偷看,此时毫不意外地回头看去,入眼的是一个相貌颇为清秀的青年。这个青年看上去不过二十岁的年纪,笑起来眉眼弯弯,脸颊上有个小酒窝,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

那个青年看见季文渊的正脸,整个人僵硬了一瞬间,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点勉强,结结巴巴道:“学……学长,你,你好,我我,我叫……”

季文渊并不在意,平静地向他走去。这个时间还留在学校里没有逃走的,只能是和他一样情况的人。而且最有可能的就是世界主角——裴修。

那青年见他走近,看上去越发紧张了,甚至连自我介绍的话都说不下去。

慕惟爱笑,于是季文渊立刻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你别紧张,我不是坏人。”他看见青年还是紧张,突然了悟慕惟为什么要留这种又丑又麻烦的发型——就是恶趣味吧?他只好率先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慕惟,材料工程系大四生。”

那青年咽了口唾沫,努力给自己打气。他酝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嗯……我叫裴修,大二生,是英语系的。学长,我,我有木系异能的,你可以带着我一起走吗?”

季文渊心道果然。

说起对于裴修的了解,季文渊甚至可以保证比裴修他自己还清楚。

裴修,十三岁时父母双亡,和同为孤儿的堂兄相依为命。艰苦的生活没有消磨掉他的善良,反而使他对别人的遭遇感同身受,更有同情心了。裴修从小到大都是三好少年,为人温柔乐观,喜欢帮助别人,容易心软,有着木系异能和世界意志专门赐予的这个世界独一份的空间异能。最重要的是,他以为自己是一个重生者。

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世界意志早在三年前韩阳浩的生命进化液初具雏形时就诞生了,开始根据当时的情况创造剧本。它创造了两份不同的剧本,然后选择了其中对世界成长更有利的一份作为存在的根基开始执行,而另一份就在末世开始的一个星期前直接植入了裴修的记忆里,造成了裴修“重生”的假象。

裴修是一个有着圣父般性格的大善人,知道了灾难将要降临,当然不会为了自己就任凭别人受难,几乎是“重生”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周围的人,还想将自己“这辈子提前得到”的空间异能展示给别人看来让他们相信。但是世界意志是不会让这种可能妨碍到剧本执行的事情发生的,所以当裴修想要展示自己的空间异能时,空间异能就失效了。

于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他。就连和他最亲近的堂兄裴镛都认为他是小说看多了得了臆想症,想带他去看医生。裴修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偷偷收集末世降临后将会稀缺的粮食和各类蔬果的种子藏进空间里(丧尸也会进食,而且就算只是体质增强的普通人食量都会大增,异能者的食量比普通人更大)。裴修和慕惟一样是顶级异能天赋者,觉醒时间远超其他异能天赋较低的人,在慕惟被炮灰的情况下,他是海大最后一位正常人了,不得不用初期没有什么攻击力的木系异能艰难杀出重围。

当然,凭借他这三脚猫的功夫,就算世界意志再怎么给他开主角光环也绝对到不了岚泉市基地,所以就在城外,裴修会遇到一只出来搜查物资的岚泉市基地武装小队。然后裴修凭借催生可食用植物的本领成功加人小队,经过两个月的搜查物资和赶路,裴修成功加人岚泉市基地,又贡献出大量种子进行催生,为基地解决了长远食物的缺口,获得了高地位。

后面裴修怎么样了其实就没多大关系了,因为世界意志选裴修做主角,就是为了给岚泉市基地——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基地解决粮食问题,尤其是必须在最初几年其他木系异能者还没成长起来时坚持住,让更多的人才活下来为世界发展做贡献。

其实按照这个世界的发展,选择韩阳浩做主角更方便快捷。但是就后来韩阳浩被杀的结局来看,世界意志很可能是害怕这个生物学的天才不受控制,脑子一抽研究出了病毒疫苗。从世界意志的剧本里就可以猜出,韩阳浩多半是一个智商超高,性格冷漠偏激,相当有主见的人,有主见到世界意志都害怕无法控制他。(无法控制不意味着一定是有觉醒者诞生,例如某人同时出现了两个相违背的想法,选择了其中一个执行,但是并不认为自己有另外一个想法是有问题的,就不算发现了“世界意志强行扭曲人物思想造成的漏洞”,不会成为觉醒者)

裴修不知道眼前这个学长其实什么都知道了,还在努力想办法说服他去岚泉市:“学长,我觉得我们可以往岚泉市那边去,因为……”他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季文渊听他的,急得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季文渊本来也是要到岚泉市基地去的,当然不会为难他,于是立刻帮他解围道:“很巧,刚好我也是要去岚泉市,我父母都在那里。他们的电话打不通,希望他们没事。”其实在知道慕惟的身份后季文渊就从窥天镜那得知的庞杂资料里找到里慕惟家人的信息,慕惟的母亲是个普通人,在末世第一天就被怪物杀死了,而他的父亲更是变成怪物的一员,在岚泉市基地建立的清场阶段就被杀了。慕惟还有一些其他亲戚,但都不知所踪。

裴修松口气,同时脸上也露出了焦虑的神色——裴镛的手机也打不通,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裴修很担心他会遇到危险。

季文渊在这个世界是个刚刚拥有冰系异能的菜鸟,异能量没多少,出了校门没多久就用光了。不过原主慕惟是个学过散打的小高手,现在换成季文渊就更是高手中的高手了,想要杀到城外和武装小队汇合完全没有问题。(就算“慕惟”武力比末世前变得更强了,只要不太过火都可以归结为进化带来的好处,不会引起世界意志的注意。)

裴修原本还拿着水果刀想帮忙,现在一看自己抱上的是这么厉害的大腿,立刻佩服得五体投地,把水果刀给了季文渊就乖乖跟在后面不给高手学长拖后腿了。

季文渊不怎么在意他的划水,起码比起那些明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还为了面子死撑着捣乱的好多了。

“你这刀挺钝的。”季文渊砍丧尸的空档还有能力和裴修说话。

裴修挺不好意思的:“用了好久了,都没有磨,抱歉。”

季文渊反手一刀割断了扑上来的丧尸的喉咙,一脚把那家伙踹开,低笑一声:“没事,够用就行。”

……

“您就住在这里,请问您还满意吗?”负责安排住宿的人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很好啊,独栋别墅呢。”韩阳皓的唇角一直上翘着,带着眼镜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儒雅温和,“我以前住的地方还不如这儿。”

“您满意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对我们直接说,毕竟解决这次的灾难还要靠你们这些科学家辛苦付出了。”那人客套道。

韩阳皓笑着看了他一眼:“不辛苦。”

那人摇了摇头:“世界的未来就在你们身上了,怎么可能不辛苦。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韩阳皓送他出了门,又目送了他一会儿才关门进屋。

他随手把行李放在了地上,靠坐在上面,仰头看向了二楼屋顶上的水晶吊灯,脸上温和的笑慢慢收敛起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嘲讽似的笑。

“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虚伪、 氵壬乱,互相倾轧,唯利是图,这样糜烂的世界还需要未来吗?”韩阳浩说着,好像在自言自语,也好像是在问什么人。他摘下眼镜,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面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的精致梳妆镜。这个梳妆镜已经很旧了,鲜艳的漆皮都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把玩而变得暗淡,却依旧有着典雅的韵味。

韩阳皓单手打开了梳妆镜,将镜面举高对着自己的眼睛。

夕阳从窗外照射进来,通过梳妆镜毫无划痕的镜面反射进他漆黑的瞳孔,让这深邃神秘的眼睛在这一瞬间仿佛逸散着金色的流光。韩阳皓看着镜子,眼中的嘲讽逐渐散去,变得温柔似水,可是偏偏他的表情却越发冷漠。

“不如干脆一起毁灭吧。”

他那有着魔鬼一般魅力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瞳孔清澈得好像不谙世事的天使。

“妈妈,您也赞同我,对吗?”

……

经过了一个白天的战斗,裴修已经成了季文渊的小迷弟,看见季文渊暂时能歇口气,赶紧上前递水递毛巾。

“慕惟学长,您喝点水。”

季文渊接过水瓶,随口问道:“你哪来的水?”

他当然知道裴修是从他的异能空间里拿出来的,但是按照常理“慕惟”是不知道的。

裴修一下子哽住了,支支吾吾半天终于破罐子破摔了,又试了一次:“我有个空间,就是这样……啊,居然成功了!”

季文渊挑着眉看着他。

裴修讪讪道:“我之前在别人面前都打不开空间的,没想到现在可以了。对不起学长,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季文渊露出能吓哭小孩的慕惟式笑容:“有什么好道歉的,你这小子真有意思。”

裴修:“……”虽然知道学长是好人,但是还是想说……好特么吓人。

此时两人已经到了城外,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

季文渊突然眼神一凝,紧盯着一个方向:“有人来了!”

裴修赶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入眼的却只是一片茂密的小树林。

第24章:全球进化(4)

什么都没看到的裴修:“……学长,您还有透视异能?”

季文渊:“……用上你的耳朵。”

裴修信了,认真听了几分钟,表情渐渐委屈:“学长,我没听到。”

这会儿季文渊已经把周围的地形观察完毕了,听见他这么说挺想安慰他一下,但是他忍住了,组织了一下慕惟该说的话后勾起一边的唇角露出一个邪气侧漏的笑:“那当然了,因为我是骗你的。”

裴修:“学长,你……”好、好恶劣!

看着裴修纠结的表情,已经一千岁的老人家季文渊突然有那么一点点不忍心。

这可怜的孩子,可惜他现在根本没法崩人设。

季文渊抬手撩了一下刘海,眼神和声音里都含着笑意:“好了,不逗你了。嘘——仔细听。”

裴修突然看见季文渊含笑的眼睛,顿时被他那双一闪而逝,却叫人难以忘怀的深邃眼睛勾去了所有心神。季文渊看见这小子居然盯着自己愣神,莫名奇妙地轻推了他一把:“你想什么呢?”

裴修还是没怎么回过神,呐呐问道:“慕惟学长,你为什么不剪掉刘海?”

季文渊用力拍了裴修的后脑勺一巴掌:“不剪,你再提这件事我不带你了。叫你仔细听,你别说话。”

远处,发动机的轰鸣声正在越来越近。

……

“队长,绕过前面的小树林就是贵封市了。”一个端着枪的消瘦年轻人蹲在重卡车厢里看着车开往的方向。

一个看上去颇为英武的男子道:“保持警惕。”

边上拿着望远镜观察四周的人突然道:“树林里有人!”

车上十几个士兵警戒起来,立刻举起枪指着那个方向。

树林里季文渊的脚步突然停下,拉住了裴修。

裴修疑惑地看着他。

季文渊表情凝重,压低声音道:“那边的人发现我们了。敢在这个时候到处跑,他们恐怕有枪。”

裴修虽然有世界意志给塞的记忆,但毕竟不是自己经历的,这会儿顿时有点慌了。他瞪大眼睛用口形问季文渊:学长,怎么办?

季文渊知道那些人其实不会乱开抢,毕竟枪声也有可能会引来周围的丧尸。除非靠近的生物有明显进攻意图,不然他们会等看清接近的是什么再决定开不开枪。而且就算光看世界意志的剧本,裴修能成功加人这支小队就证明了这些人并不算危险。

季文渊把裴修往队伍的方向推了一把,低声道:“别怕,你比较面善,上去打个招呼。他们应该不会开枪。”

裴修一脸委屈地瞪眼:学长你把刘海撩起来也很面善啊,为什么不自己去!

季文渊瞬间切换慕惟式微笑:“乖。”

裴修:“……”

最后,裴修抗不住季文渊的阴森脸,哆哆嗦嗦地去了。

于是搜查小队的人就看见了一个穿着休闲服的清秀青年小心翼翼地从树林里走出来,举着手声音发颤地道:“别开枪,我不是丧尸!”

开车的人把重型卡车停下了,举枪的队员们犹豫了一会儿,看了队长一眼。

英武男子面无表情地问他:“你有什么事?”

裴修:“我、我、我会木系异能,你们,你们可以带上我吗?”

英武男子盯了他一会儿:“木系异能?”

裴修僵硬:“对、对啊,我可以帮你们催生作物催生藤蔓催生……催生……呃……”

队员们:“……”这小子,紧张到忘词了?

队长犹豫了一会儿。有异能的人是少数,有木系异能的人就更少了。有个木系异能者的加人对基地的粮食储备是很有利的事。但是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他们是不敢乱收的。

裴修这会儿特别机灵,看见做主的人犹豫立刻掏出了兜里的学生证:“我是海大大二英语系学生,身份绝对没有问题的!”

“哟,名牌大学生啊。”消瘦年轻人吹了声口哨,劝道:“队长,要不就收了吧?”

队长抿了抿唇,同意了:“好吧,既然瘦子给你求情,你可以跟着我们。”

裴修顿时笑了,过了两秒突然想起他这边还有一个人,赶紧道:“哎,等等,还有个大四学长他在后面,他可厉害了,我能到这儿都是他带我的!可以也带上他吗?”

队长皱起眉头,不满道:“你们两个人,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上来?”

裴修不愧是有圣父属性的男子,一点没记仇,认真替季文渊解释道:“慕惟学长长得凶,他怕你们一看到他就开枪。”

“扯淡!一个大学生能……卧槽,警戒,那边有个凶人!”瘦子说到一半突然又端起了枪。

裴修赶紧举手:“不是不是!这就是慕惟学长!”

瘦子依旧不怎么信,视线在裴修和季文渊之间来回移动:“……骗鬼呢,学生娃能长这么凶。”

季文渊走了出来,笑了笑道:“你们好,我是慕惟,海大大四生,是冰系异能者。”

看见他的外形,连队长的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他勉强保持着严肃,看在他异能者的身份下做了决定道:“行吧,一起走。希望以后你能证明自己是有真材实料的。”

季文渊当然不会反对。他双手一撑翻身就进了半人多高的车厢,那干脆利落的姿势引得士兵们齐齐侧目看向他。

瘦子咂嘴:“不错啊小子。”

季文渊笑了笑没说话,伸手把在下面傻眼的裴修也拽了上来。

车开始继续前行,一个队员开始给新来的两个人解释此行的目的:“我们是从岚泉市基地来这里收集物资的小队,最主要的目标是食物类别。你们要跟着我们,其实也挺危险的,毕竟我们必须去很多怪物集聚的地方,碰到战斗的时候不可能护着你们,你们必须要学会自保。我们要到大概两个月后才会返回岚泉市基地,这段时间里你们要怎么活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裴修偷偷看了一眼季文渊,发现他脸上没有什么害怕的表情,也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道:“那可以给我们分配枪吗?我们也可以帮着战斗的。”

那个队员笑了一下,很直白地拒绝了:“这不可能,我们的弹药有限,不可能给两个菜鸟浪费。更何况我们也不清楚你们的品性,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给你们佩备枪支的。”

裴修有点失望,但是还是能理解他们的顾虑。

这时季文渊突然开口道:“不能分配枪支,那可不可以给我点吃的?”他指了指手表,“我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裴修惊呆了,赶紧从空间里拿出了压缩饼干递给季文渊:“慕惟学长,你怎么会那么久没有吃过东西呢?难道你们都不在宿舍里储存食物的吗?”

季文渊脸上露出了悲伤愤怒的神情,声音低沉:“当然有,但是我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抛弃我直接自己走了,走的时候还把所有吃的和刀具都带走了,就好像默认我一定会死一样。”

裴修脸上露出了同情和浓浓的不满,板起脸认真道:“他们真是太过分了!慕惟学长你放心,等到了岚泉市基地如果我们看见你的室友,我就替你教训他们。”

季文渊正在拆饼干的包装袋,听见裴修这么说,顿时笑了起来:“你小子这战斗力还能教训别人?你还是趁这两个月多练练吧,省得到时候反而被他们教训了。”

裴修不高兴地瞪眼,提高了一点声音道:“学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可是在帮你打抱不平啊!”

季文渊笑得更恶劣了,语气似嘲讽似哄骗:“好好好,你帮我打抱不平,那我就靠你照顾了啊。”

裴修嘀咕道:“你这语气怎么像哄小孩子似的,我就比你小两岁好吗。”

季文渊调侃:“你这性子,难道不像个小孩子吗?”

“慕惟学长!你又在欺负我!”

……

卡车没有第一时间深入市中心,而是在城市外围开了接近有一个小时。途中遇到了很多拦路的丧尸,不过重型卡车的优势就在这里,在初期的丧尸还不强的时候,一踩油门就能把他们直接撞飞了。

不过还是有些不得不停车的情况,比如还隐藏在城市里的一些普通人经常会想要加入队伍不怕死地过来拦车,这时队员虽然不会让他们加入,但是还是会停车,告诉他们可以前往岚泉市基地。有时道路被停在路中间的车辆堵塞,他们就不得不下车把停在路中间的车辆挪开。最终,卡车停在了一个大型车辆仓库外。仓库的门没有关,可能是仓库里的人逃走时直接放弃了这种浪费时间的举动。

“李原,你带几个人去开五辆大型货车出来。”队长吩咐道。

有一个队员站起来,选择了四个人跳下车进了仓库。

裴修有点好奇地问身旁的人:“为什么只开五辆?我们有二十多个人啊,难道是那个仓库里的车不够多?”

那个队员回答道:“因为我们的人大概也就只能勉强护住六辆车。要是再多,恐怕就挡不住丧尸的攻击了。”

货车很快就被开了出来,队长立刻下令:“出发,我们去最近的那个超市。”

第25章:全球进化(5)

两个月后。

基地首领霍坤愤怒地推开门闯了进来,猛地一拍桌子吼道:“你们这些生物学家到底在做什么?这都两个月了!为什么还是一点成果都没有?”

满是先进仪器的实验室里,几十个正在忙碌的研究员同时停下了动作看向他。有一部分人刚对上霍坤赤红的双眼就坚持不住低下了头,还有一些脸上露出了被打扰的不快神色。韩阳皓也停下了观察培养皿的动作,直起身推了推黑框眼镜,侧过头平静地看着他:“首领,研究疫苗不可能这么快的。”

霍坤脑门上青筋直跳,咬牙道:“可是你不是说那些病毒和你研究出的生命进化液有相似之处吗?你已经有了这么好基础为什么进度还是这么慢!”

韩阳皓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再次看向显微镜,用镇定的声音说道:“这仅仅只是相似罢了。根据数据分析可以估计出,世界上超过八成的人都完全失去了理智,变成只会攻击和生存本能的怪物——我记得你们是叫他们“丧尸”。很神奇的是,变成丧尸的人中,几乎所有都是本来就脾气暴躁冲动的人。而剩下的两成,大约二十分之一拥有了异能,其他的人体质也在两个月里普遍增强了两倍以上。而我的生命进化液虽然仅有不到千分之一的可能性能够让人获得异能,体质的增幅程度也会小一些,但是是绝对不会影响到人类到精神。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化我们必须研究清楚,不然如果造成了病毒的二次变异,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就不知道了。”

霍坤闭了闭眼,用力攥紧拳头:“可是我们的粮食支持不了多久了。”

韩阳皓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看他,声音依旧那么平静:“放轻松,去别的城市收集物资的人这两天就会回来了。”

霍坤用力捶了一下桌面:“现在的人都食量都变大了好多,我们已经有五万个人了,就算他们带粮食回来了也撑不住几个月!”

韩阳皓低声笑了起来,声音温和:“不要担心,首领。一切都自有定数。”他断开了显微镜的电源,把培养皿取下放入冰柜。他脱下手套,把防灰罩盖好,对霍坤轻声道:“我和您一起去迎接那些小队?”

霍坤摆了摆手:“算了,你继续研究。我一个人去就行。”

韩阳皓微笑道:“不,我正在培育病毒细胞抗体,这需要一些时间。暂时离开一会儿是没有影响的。”他转头对助手说道:“小贺,你看好这里。”

助手答应道:“是,韩博士。”

……

岚泉市基地外,车队正运载着满满的食物物资向基地大门开去。为首的货车上,队长将这一路上杀丧尸得到的能量晶核分出大概十分之一交给了季文渊。

“慕惟,你的确很有战斗天赋,这一路上你也帮了我们不少忙,不过现在到了基地,我们也很快就要分开了。粮食是任务物品,我们不能分给你们,这些额外的成果,你们就收着吧。”两个月的相处让队员们和两个大学生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对于这两个脾气不错也敢于面对危险的青年,谁都讨厌不起来。

季文渊伸手接过了装着能量晶核的袋子,里面大概有几百枚颜色形状大小各异的半透明晶体,都是从“丧尸”的心脏里面挖出来的。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没有发现丧尸的心脏里有这些能量晶体,直到两人加入队伍一个星期后,裴修才“无意间”发现了这个能够减少异能者对食物的需求的好东西。

这些能量晶体只有拥有异能的怪物心脏处才有,每个个体拥有的晶体所含的能量属性和总量也不相同,比如季文渊就只能吸收蓝色的水系晶体和淡蓝色的冰系晶体来增强自己。在发现这些能量晶体的当天,队长就汇报给了岚泉市基地首领。据说现在岚泉市基地派出的队伍除了搜索物资以外还有个重要任务,就是大量猎杀丧尸获得能量晶体。

裴修凑过来往袋子里看了一眼,惊呼道:“这么多!队长你真是个好人。”

队长摇了摇头:“我会将你们介绍给首领,之后的事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说话的功夫,岚泉市基地已经到了。

队长刚下车想在门口值班的守卫那里登记,就看见了霍坤带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儒雅青年大步走了过来,赶紧敬礼道:“首长,第三大队第四小队队长凌昀向您报到!”

霍坤看了眼装满食物的车队,脸上露出了笑容,称赞道:“好!你们是第一个到的小队。快去部队里报到吧。”

队长赶紧示意季文渊和裴修上前:“首长,这是我们在贵封市遇到的两个海大大学生,是很好的异能者苗子。”

霍坤这才把放在物资上的注意力收回来一点放到了季文渊两人身上:“异能者?”

裴修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大的官说话,见霍坤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顿时一个激灵,瞬间站的笔直:“是的,首长!我叫裴修,是木系异能者,可以帮忙催生粮食。”

霍坤眼睛一亮,不住点头:“好,你等会儿跟我走,我带你去测试一下你的异能等级。”

裴修疑惑:“异能等级?”

这时一直站在霍坤身后保持安静的儒雅青年微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们基地提出的统一异能强度评定方式,最低一级,最高十级。不过现在还没有出现过三级以上的异能者,一般二级就已经能办到一些普通人无法完成的事了,目前二级及以上异能者也是我们重点栽培的对象。”

霍坤这才想起韩阳皓在自己身后,给众人介绍道:“这位是韩阳皓韩博士,目前丧尸病毒疫苗研究的主负责人,是辰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院士。”

韩阳皓对着季文渊和裴修笑了笑,裴修立刻受宠若惊地鞠躬道:“韩博士您好,久仰大名了!”他不是学生物的,本来是不知道韩阳皓的,不过在世界意志塞给他的记忆里,韩阳皓可是岚泉市基地最举足轻重的角色之一了。

韩阳皓表现地没有一点架子,温和地回应道:“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霍坤将视线移到了季文渊身上,问道:“那么你呢,这位……小伙子,你有什么异能?”首领不愧是首领,就算看见了慕惟阴森的气质都只是愣了一秒就变得毫无异常了。

季文渊微笑道:“您好,您可以叫我慕惟。我是冰系异能者。”

冰系异能者没有什么特别巨大的战略价值,霍坤不是很上心。不过旁边的韩阳皓突然开口道:“你跟着我去研究部吧,正好可以在一些需要快速降温的地方帮上忙。”

季文渊早在听见韩阳皓名字时就在暗中观察他了。韩阳皓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温和儒雅,就算带着一副能让人变丑两个等级的黑框眼镜也给人一种清俊的感觉。就连季文渊这样的眼力都没能看出这家伙是能干出让末世降临这种事的人。此时听见韩阳皓这么说,心里顿时警惕起来。不过他的掩饰能力也相当不俗,没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心思:“好的,能够帮上您就太好了。我也希望疫苗能早日诞生,让世界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韩阳皓听见他这么说,微微侧头,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季文渊直觉觉得他的笑容里夹杂着嘲讽的意思,只是他这一侧头,正好让阳光照在黑框眼镜的镜片上,反射出的刺眼光芒挡住了他的眼睛,让季文渊没办法确认自己的直觉是否有误。

“首领,我先走了。”韩阳皓直接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裴修显然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吃惊地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文渊冲他笑了笑,摆手道别:“再见,有事电话联系。”

裴修愣愣地看着季文渊跟着韩阳浩走远,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失落道:“慕惟学长就这么走了?”

霍坤和队长了解任务情况完毕,回头看见裴修这幅样子,于是安慰道:“没事,小伙子。大家都在一个基地里,你想见就可以去找他嘛。跟何况我们岚泉市基地信号很好,想视频通话也没问题。”

……

另一边,韩阳皓已经将季文渊带到了研究所旁边的一间单人宿舍里。

“以后你就住这里,有问题吗?”韩阳皓示意季文渊进去。

季文渊进了屋打量了一圈。这是一间接近五十平方米的宿舍,看上去已经很久没人住了,积了一层灰。他蹲下摸了把地板上的积灰,好脾气地笑道:“没问题,不过看上去得好好清理一下了。”

韩阳皓转身离开,声音里没什么感情色彩:“那就这样吧。给你一天休息整理,要是有什么亲戚在岚泉市也在这一天内拜访完。我们的项目紧急,我是不会让你休假的。”

季文渊无奈地看着他快速走远,目送了一会儿后关上了门。

韩阳浩这个人很危险,但是按照他的猜测,很有可能会是剧情被破坏的关键人物。

季文渊不想试都不试就因为韩阳浩的危险性放弃这条路。

只是,韩阳浩让他这个来历不明的科研小白进入研究所辅助研究到底有什么目的?

换句话说,他真的是想要帮助岚泉市基地研究出让“丧尸”恢复正常的疫苗吗?

第26章:全球进化(6)

我知道您也这么认为“韩博士,您喝水。”季文渊轻轻将水杯放在桌上。

韩阳皓侧头看他一眼,挑眉道:“你居然这么早就来了。其实一天时间还没到,你是昨天傍晚到岚泉市基地的,现在才是早上。”

季文渊苦笑了一下,摇头道:“我昨天就去我父母有可能在的地方看过了,可还是没有找到。从灾难降临后我就没能联络上任何一个我的亲人,我很担心他们已经……博士,我现在只能希望你们研究出疫苗后能让世界恢复到和平安定的样子,这样我才更有可能再找到他们。”

“和平安定?”韩阳皓垂下了眼,纤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眼中的神色。他低笑一声,声音温和得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我也希望呢。”

韩阳皓的语气太过真诚,季文渊有点分不清他是不是真这么想的了。韩阳皓这个人如果想将自己的想法掩藏起来,基本上就不可能有人能看透他。谨慎、狡猾、冷静的性格加上完美的演技,如果没有人提前知道世界未来“本来的样子”,韩阳皓的所作所为是绝对不可能被发现的。

季文渊从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纠结不可能得到答案的事情上。反正暂时韩阳皓是怎么想的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季文渊直接就当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为了我们的愿望,我们就一起努力吧。您有那里需要我出力就请直接吩咐我。”

韩阳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的,你有心了。”

季文渊微笑道:“天冷了,喝点热的对身体好。”

韩阳皓放下水杯,站起来向试验区走去,同时对季文渊说道:“我们现在去隔离室采集‘丧尸病毒’,顺便用那里的仪器帮你测试一下异能等级。你今天的任务就是跟着我,用你的全力给病毒样本降温,降低那东西的活性方便我观测。”

……

“三级木系异能!天哪,看上去离四级都不远了。”行政官惊讶极了,满是皱纹的老脸上表情很夸张。他用手肘捅了捅霍坤,压低声音问道:“你哪找来的这么有潜力的小家伙?”

霍坤也挺意外,但更多的昰喜悦。虽然早就预料到能让军队的小队长专门介绍给他的人不可能差,但能这么强也是出乎意料了。

其实在场所有人,包括裴修自己也在惊讶。“上辈子”他什么都不知道,刚开始勉强活了下来,然后就在各个城市里漫无目的的寻找裴镛。因为末世降临,大量信号塔和发电站都停止运作了,裴修直到灾难开始半年后遇到了岚泉市基地派出来猎杀丧尸的小队才知道这个基地的存在。那时已经出现了四级异能者,三级的更是已经上百了,他因为不知道能量晶核的存在异能成长缓慢,才刚刚二级。这辈子虽然早有预料自己会更强,但现在的结果还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来,到这边来测试一下你的异能能做到哪一步。”测试员指着不远处的温室菜田说道。

所有人都陆续进入了大棚,眼神期待地看着裴修。

裴修有点紧张,深呼吸了几下才开始调动异能。

“长了!”

“真的有效!整个大棚里的蔬菜都在长!”

“太好了,我们的粮食有着落了!”

“裴修加油!继续别停!”

当整个大棚里的蔬菜都成熟了,裴修停下了异能的施展。立刻有一群基地领导围了上来,眼神热切得好像要把裴修融化:“感觉怎么样?消耗大吗?”

裴修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感受了一下道:“消耗了大概一成半的能量。如果有木系能量晶核补充,应该一个小时就能完全恢复。没有的话半天也够了。”

“好,好。”霍坤面露喜色,“够了,我们的危急差不多可以解决了!”

……

“全力运转能量。”韩阳皓调试着仪器。

季文渊看了眼身上的各种感应器,诧异道:“测试异能等级要这么复杂?”

韩阳皓笑着解释道:“当然不是。这是我造出来的唯一能得出最精细的结果的测试仪器。后来发现其实除了研究所的一些工作者需要这么精细的检测,其他人根本没这个必要,我就把这个仪器简化了……好,可以了。”

数据很快显示在屏幕上。

“异能等级四级初期,控制力优秀,预测目前最低温度可达220开尔文(约零下53摄氏度),可以啊,这么厉害。你估计是岚泉市基地第一个四级异能者。”韩阳皓看着数据连眼神都没怎么变。

季文渊:“……是吗。”他觉得按照慕惟的人设自己现在应该得瑟一下的,但是看着韩阳皓那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突然就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韩阳皓推了推眼镜,诧异地看他一眼:“你不高兴?”

季文渊:“……”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韩阳皓果然和他之前说的那样没给季文渊一点假期,每天都忙得团团转。

“好,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韩阳皓脱下手套宣布道。有些已经把今天的任务完成的研究员开始默默收拾东西,不过更多的人还是坚持着继续工作。韩阳皓从来不去管那些人是不是加班,他自己是不会加班的,每天到点就走。

韩阳皓走出门后侧头看向身旁一同离开实验室的季文渊,随手把自己的包扔给他:“这个星期的食物你去领了吗?”

季文渊习惯性地接过包点头道:“我早上已经去过了。你的那份也在我那。”

韩阳皓斜睨他一眼,勾起嘴角笑道:“挺自觉嘛。”

季文渊也笑了起来,无奈摇头道:“你就会压榨老实人。”

“老实人?”韩阳皓故意露出嫌弃的表情,“你?”

季文渊反问:“我不老实吗?”

韩阳皓被他逗笑了。他突然一伸手飞快地把慕惟标志性的长刘海撩了上去然后转身就跑。

“喂!”季文渊赶紧把刘海划拉到正常位置。作为一个把刘海视为本体的人设,在被韩阳皓发现了这一点之后,简直就是灾难。

韩阳皓的体质显然比季文渊差了不少,没跑出几米就被季文渊追上了,他一头黑色短发被季文渊报复性揉成了鸡窝。但他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发型,边笑边把季文渊的手打开,揶揄道:“挺俊一小伙子怎么非要留怎么长的刘海,我果然已经老了,理解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审美观。”

季文渊心里对他自称老人家十分不以为然,但对于发型这一点他其实挺赞同的,可惜嘴上还是得死命维护:“我这刘海挺好的,你别胡说。还有,这位韩博士,你也只有27岁,就比我大六岁好么。”

韩阳皓笑道:“三岁一代沟,我们之间都两个代沟了。慕惟小朋友,你就别装大人了。”

季文渊白他一眼:“你就扯吧,有本事别来我这个小、朋、友家蹭饭。”

韩阳皓瞬间换了一副严肃脸:“嗯,我算了一下,我们的年龄用退一法在十位数取整都是二十岁。你和我一样大。尊敬的慕惟先生,我的晚餐就拜托你了。”

季文渊被这家伙的厚脸皮逗笑了。而故意逗趣的韩阳皓见他这看上去十足不怀好意的笑有点无语,最后只道:“笑什么,快走,我已经饿了。”

季文渊举起手做投降状:“行行,我这就去。”

……

夜幕降临,韩阳皓独自回到自己的宿舍。别墅里漆黑一片,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

韩阳皓随手打开了冰箱拿了一个苹果出来。正要关冰箱门的时候,他突然瞥见了底层冰冻格里的玻璃管,犹豫了一下,把它拿了出来。玻璃管里是一种蓝绿色的液体,量很少,只有大约两毫升,看上去晶莹剔透,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美丽。但是如果知道了它是什么,几乎所有人都会恨不得离它越远越好。

韩阳皓垂眸看着掌心的玻璃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实这个玻璃管不止有一层,而是由整整十层闭合口分别在不同位置,而且紧密贴合的钢化玻璃一层套一层地将最中心的液体完全封闭在其内。体温慢慢使玻璃管里的液体升温,那些美丽的液体逐渐蒸发,玻璃管内壁上很快出现了一层蓝绿色的小水滴。

韩阳皓合拢了手指,关上了冰箱走到客厅的柜子边,拿出了工具盒。

他用钳子夹住玻璃管,又回到厨房打开了燃气灶,将玻璃管凑近了火焰。管内的“蒸汽”越来越多,在离火焰只有五厘米时甚至已经沸腾起来。

韩阳皓的动作却越来越慢,最后完全停下了。他的瞳孔不断收缩,平日里稳定的手现在微微颤抖着,再也无法挪动分毫。僵持了足有十多分钟,他终于还是放弃了,将玻璃管重新放回了冰箱里。

“我做不到……”他丧气地摘下了眼镜,从口袋里掏出梳妆镜。镜子里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痛苦而无奈。

“怎么办,我明知道那东西一旦泄漏就会让世界彻底陷入无边的绝望,可是我还是没办法销毁它。我是不是很自私?”

他喃喃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但是没关系,我知道您也会支持我的。清洗还没有完成……永远也不会完成,没有人是无辜的……”

第27章:全球进化(7)

时间离病毒的半年衰竭期限越来越近,季文渊心知世界意志肯定不会放任末世结束,催化病毒二次变异的契机肯定已经不远了。按照世界剧情,那个契机是一次变异兽潮后来岚泉市基地趁火打劫的异能者强盗团。

现在总体上剧情没有太多偏差,也就是说很可能一切还是会按照世界意志安排的那样发展。

然而让季文渊诧异的是,他和韩阳皓相处了几个月,却始终没有发现这人有任何报社倾向,真不知该说是演技好还是世界意志出了错。而且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季文渊心里对这个聪明爱笑的学者生出了些许好感,实在很难相信这些都是他伪装出来的。

这天一早,季文渊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实验室,就看见韩阳皓已经站在门口了。

“博士,你怎么不进去?”季文渊疑惑问道。

韩阳皓转头看见了季文渊,立刻一把拽住他向外走去:“今天研究暂停。我们出去狩猎。”

季文渊愕然,赶紧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这个普通人都要去狩猎了?”

韩阳皓脸色有点阴沉,生硬地道:“基地没事,是我要躲人。”

“躲人?你……”

“你别问了!”韩阳皓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烦躁。

季文渊愣了愣,最后还是选择顺着韩阳皓的意思保持了沉默。

韩阳皓黑着脸开车带着季文渊用最快速度出了岚泉市基地,一路上都一言不发。

不过幸运女神这次没有站在韩阳皓这边,他们还没在基地门口登记完毕就被一群风尘仆仆的人认了出来。

“皓皓!”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男人满脸激动地上前拉住了韩阳皓。

韩阳皓正背对着中年男人填表格,听见这个称呼表情扭曲了一瞬间。他放下笔回过身,脸上再次浮现了温和的笑容,推了推眼镜冲那个男人点头:“是你啊,爸。”

男人脸上满是喜色,紧紧抓住韩阳皓的胳膊,力道大得好像是怕人跑了一样。他的五官轮廓看上去和韩阳皓有六七成像,只是略微有些发福,脸上也有了岁月留下的疤,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没了韩阳皓那种君子如玉的感觉。他用另一只手将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扯了过来,说道:“皓皓啊,好久没见,爸爸真是想死你了。这是你弟弟韩云染,你这个做哥哥的可要多照顾照顾他啊。”

韩阳皓笑着看了韩云染一眼,点头道:“的确是他。十年多没见,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韩父有点尴尬,不过还是厚着脸皮道:“是啊,云染长大了不少,你认不出来也是应该的。不过这些年云染也一直在想你呢,经常想去找哥哥玩。得知你当上了院士我们可为你骄傲了,不过担心你太忙,就没去打扰你。是不是,云染?”

韩云染脸皮显然还没他父亲那么厚,表情十分不自然地应了一声。

韩阳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嗯,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韩父顿时急了,死死抓住韩阳皓不撒手:“皓皓,我的好儿子,你快先跟这守卫说一声,我们是你的家属啊,不然他不让我们进去。”

韩阳皓状似为难地说道:“不行啊,岚泉市基地是有人数限制的,现在的人数已经有点超标了,放你们进来是坏了规矩。”

韩父赶紧道:“再怎么样,这么大一个基地多了我们两个不多,少了我们也省不下什么。皓皓,你就放我们进去吧,你忍心看见爸爸和弟弟活生生饿死在基地外面吗?”

韩阳皓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撇了季文渊一眼。

季文渊福至心灵,悄悄调整了一下站姿,表情阴沉地开口:“你们说够了没有。”

那对父子看清季文渊后被吓得腿软,韩云染忍不住往自己父亲身后缩了缩。慕惟这人平时就像个十足的坏人,现在季文渊故意拉下脸来就更别提了。韩父下意识地缩回手,强行忍住恐惧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是谁?我们父子谈话你凭什么……”

季文渊斜睨了他一眼,成功用充满杀气的眼神让他闭嘴了。

“韩阳皓,你到底走不走?”季文渊不再理会这对怂包父子,转向身边的韩阳皓冷声道。

韩阳皓低下头推了推眼镜,仿佛也被吓住了。他充满歉意对韩父说道:“抱歉,我必须走了。”

韩家父子哪里敢再拦他,赶紧让到一边,却还是不死心地喊道:“皓皓,我们在这里等你,你回来后可一定要带我们进去啊!”

季文渊冷笑一声,拽住韩阳皓就走:“聒噪!”

两人很快走出了韩家父子的视线范围,韩阳皓悄悄给季文渊比了个大拇指。季文渊笑了起来,朝他眨了眨右眼。韩阳皓一愣,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两人很快上车出了基地,韩阳皓在路边停下了车,向后仰倒在靠背上叹了口气,道:“我突然发现你的发型还是很好用的。”

季文渊笑着摇了摇头,道:“别老拿我的发型说事。现在我们还去狩猎吗?”

韩阳皓的表情变了变,恨恨道:“去,当然去。我记得青蒿市边上有一家养殖场,我们去猎杀一头丧尸猪带回来。”

季文渊吃惊道:“丧尸猪?那东西有什么用?丧尸吃了要拉肚子的。”

韩阳皓撇嘴道:“我倒是想猎杀变异猪,但是附近养殖场里能吃的早被搜集到基地里了。不过不要紧,只要能把车里的空间占满就行,我可以找借口说是需要新的研究素材,这理由说得过去。”

季文渊问道:“你和你家人关系不好?”

韩阳皓沉默了一会,别过脸去不让季文渊看见他的表情:“是跟我爸那边关系不好。你就别问了,我不想说那些。”

季文渊看了他一会儿,起身道:“我来开车吧,青蒿市还挺远的。我看你都有黑眼圈了,是没休息好吗?你就睡会儿养养神,别把身体熬坏了。”

韩阳皓和他换了位置,将额头抵在车窗上陷入了沉默。

车里顿时只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

季文渊的灵魂非常强大,就算在开车的同时必须警戒周围可能出现的丧尸也没让他耗费多少心神。他看了一眼没有动静的韩阳皓,从脑海里调出了从窥天镜那得来的世界资料再次查看起来。

这部分资料属于剧情开始之前的世界剧情背景,非常庞杂,而且还和大量无关资料混淆在一起。季文渊之前并没有细看,后来和韩阳皓接触后,他就将这些资料找出来查看了一遍。但他知道韩阳皓的身世,却觉得和他亲眼看到的不太相同。

按照世界剧情所说,韩阳皓的童年经历也是他想要毁灭世界的导火索之一。

他的母亲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子,有着一双动人心魄的美丽眼睛。但是她的美貌没有带给她什么好处,反而成为了她一切灾难的根源——在大学暑假期间,她在打工的饭店里被韩阳皓的父亲看上了。

韩阳皓的父亲名叫韩晏,是一个富二代,那会儿早就遵从老一辈的遗愿和老人故友的女儿结了婚。他的妻子家里也颇有资产,虽然比不上韩氏,但在他们那座城市里也算得上是屈指可数了。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对夫妻一直没能有后代。时间一长,韩晏就不安分起来,经常去外面偷情。

直到他遇到了韩阳皓的母亲夏慕颜,立刻就对她一见难忘,觉得既然他的妻子生不出孩子,不如就另外找一个优秀的女子生好了。经过一番调查,韩晏对夏慕颜非常满意,当时就开始行动暗示夏慕颜成为他的情人。夏慕颜是个比较保守的女人,非常坚定地拒绝了韩晏,直接辞职离开了那个饭店。

然而韩晏不肯善罢甘休,动用了各种手段逼迫夏慕颜。切断经济来源,花钱请小混混骚扰抢劫,甚至是在食物里下药,种种手段层出不穷。夏慕颜是个孤儿,根本对韩晏的威胁无从招架,一个大意就被韩晏灌醉得手了,没多久就生下了韩阳皓。

韩晏非常高兴,在韩阳皓三岁的时候就带了这母子二人回家。韩晏的妻子非常愤怒,但是由于韩阳皓有韩晏护着,她担心家族受到韩氏打压不敢动这个私生子,平时就虐待夏慕颜出气。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韩阳皓八岁的时候。就在这一年,韩晏的原配妻子终于怀孕,在年底生下了韩云染。韩晏的态度渐渐变的微妙起来,对韩阳皓的关爱也一天天减少。夏慕颜这些年一直被软禁着,心里对韩晏十分怨恨,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她对韩阳皓并没有迁怒,还是关爱有加。此时察觉韩阳皓的处境,就拼尽全力地维护他,可是她都自顾不暇了,当然力不从心。硬是撑了三年,夏慕颜一病不起,离开了人世。韩阳皓也就恨上了韩晏一家。

在二十岁的时候,韩阳皓已经获得了博士学位,还暗中注资掌控了不少公司,手里掌握的资产已经不逊色于韩氏企业。他当即黑了韩晏满是情人号码的电脑和通讯记录匿名发给韩晏的原配妻子。

韩家顿时被闹得鸡犬不宁。而韩阳皓早已经搬出了这个糟糕透顶的地方,所以并没有被这场闹剧波及到。

有些人就是这般无耻,又渣得让人生厌。但在季文渊看到的却是,韩阳皓对这个父亲的感情只有厌烦,却没有多少恨。他不想见到这家人,但这讨厌也没浓重到遗憾他们没有死在丧尸爪子下。

他对他们,就像是在街上看见一群歹徒般的厌恶,但若只是如此,更本不足以引得他为此黑化。季文渊不是很懂他的想法,但是却隐秘地希望他真的并不是如世界意志的剧本那般。他欣赏这个聪明有趣的博士,并相信着这个人并不是真的想要报社的魔鬼。

而若韩阳皓真的能如他所期望的那般,那他也许就能成为他的同类。

第28章:全球进化(8)

两个小时后,季文渊把韩阳皓叫醒了。

韩阳皓揉着眼睛有些迷茫地环顾一圈,看着几百米外的一片废墟,过了几秒才回过神:“这就到了?”

季文渊失笑:“你真睡着了?这都两个多小时了。”

韩阳皓按了按太阳穴,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地图:“好了,不浪费时间了。你记忆力怎样?我给你讲一遍路线图你应该记得住吧?”

季文渊皱眉道:“什么路线图?那些怪物总不可能还老老实实呆在猪圈里。”

韩阳皓摇头道:“是撤退路线,在你打不过那些东西时可以用最优选择脱离危险。你记好了,养猪场的结构已经被破坏了,现在撤退途中最大的阻碍有三样东西——建筑残骸、变异植物和丧尸兽。我分析了你的综合数据,结合卫星图像以及之前来这的探索人员收集的情报,你能够在一秒钟内突破的障碍物有这些……”他说了一大堆,详细程度简直堪比诺曼帝国情报部六级情报员的数据分析,亏得季文渊灵魂强大基本上已经可以算是过目不忘程度了才能全部记下。

不过他能做到不代表“慕惟”也行,因此季文渊只能装作一脸懵逼的样子看着韩阳皓。韩阳皓早就料到他很可能记不住,刚说完那些分析就面不改色地加了一句:“对了,我这边还有个耳麦,你拿着,要是真忘记了就把你的位置报给我,我到时候再给你现场指导。”

季文渊:“……你真是太坏了。”

韩阳皓维持着严肃脸:“嗯?我哪里坏了?你看我这么贴心地给你找了18条能在半分钟内撤退回车里的路线,简直就是完美队友。”

季文渊无奈地看着他,摇头低声笑了起来。

韩阳皓依旧一脸正经地催促道:“笑什么,快去。”

季文渊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下了车向废墟走去。

韩阳皓目送他走进大型现代化养猪场的废墟,终于憋不住也笑了起来。他双眼微微眯起,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只有两厘米厚的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用指纹打开了电子锁。金属盒子的盖子悄无声息地弹开,露出了里面的键盘和屏幕——这竟然是一台超小型电脑。韩阳皓打开了一个文档,看着文档里的文字,开始继续完善。

如果季文渊看见了他在写什么,一定会再次惊觉韩阳皓可不像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他可是连世界意志都忌惮的人——那文档里,全都是对他这几个月来的一举一动的分析!

“表现出情绪糟糕的状态禁止询问,慕惟的反应是顺从着保持沉默,可判断性格比较温柔内敛。暗示他帮忙解围,慕惟只用了0.3秒就理解了我的意思,可见领悟力和反应速度都不低;但是在我说要猎杀丧尸猪回来时又没能快速理解我的用意,能够得出他在‘朋友’面前不喜欢动脑子……当然,也不排除他不了解我的家庭状况没有想到那一层的原因。”

韩阳皓停顿了一下,嘴角翘起一个弧度,继续打字:“看见我‘心情不好’,自己提出开车,让我能够休息,倒是挺会照顾人的。路上远程控制冰刃杀死丧尸153个,操控能力优秀,看起来他对自己已经达到五级的异能能够掌控得很好,精神强度应该不弱。”

这时一个二级人形丧尸发现了韩阳皓所在的汽车,嘶吼着冲过来。

韩阳皓漫不经心地撇过去一眼,漆黑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银色的光,还在百米外的丧尸瞬间倒地失去了气息。韩阳皓慢条斯理地拿出包里的手枪,瞄准丧尸的尸体扣动了扳机——

“嘭!”

丧尸的右眼瞬间被子弹穿透,让它看上去就像是被一枪毙命一样。

韩阳皓从容地收回了手枪,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打字。

“很遗憾的是,慕惟似乎没有领悟到我最后的那个暗示——之前有探索人员来这收集过的情报,也就是说,很可能他们在这里装了新的监控设备。”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留下一串串幻影,三秒后,微型电脑的屏幕上出现了养猪场废墟里的画面,季文渊的身影正在其中奔跑,寻找着目标。

“啊,猜对了。”

他伸出手指轻点屏幕上季文渊飞掠而过的身影,笑道:“可惜你也是个被定向思维限定住的普通人,能想到的东西还是少了点。不过这样也不错,不是吗?”

他的眼神慢慢变得柔和,低声笑道:“这样才能活得轻松一点呢。”

那边的季文渊完全没有发现韩阳皓正通过废墟缝隙里的针孔摄像头看着他。他虽然出身于诺曼帝国那种科技水平远高于这个世界的地方,但是对于反侦察的手段除了用高科技设备就是用精神力感知。现在为了维持人设他不得不封存自己绝大多数的精神力,一直保持着慕惟应有的精神强度。

这种自束手脚的状态下,他发现不了那些摄像头也是正常情况。

韩阳皓靠在椅背上,表情闲适地看着屏幕,喃喃自语道:“这个地方早就被清理过一遍了,剩下的也就只有几头漏网之鱼。以他的实力,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需要撤退,估计不可能要用到我给的耳麦了。”

……

一切都像韩阳皓推测的那样,养殖场里残存的那几个杂鱼完全不可能给季文渊造成威胁,20分钟后季文渊就扛着一头四肢被冻在一起,差不多有五百公斤重的丧尸猪出来了。

韩阳皓早就通过监控看见他的动向了,已经提前把电脑收了起来。他看着季文渊塞进车后座的那个还在哼哼唧唧惨叫的大家伙,惊诧问道:“你怎么把活得带过来了?”

季文渊笑道:“活的比较好吓人,能让那两位自觉躲远点。”

韩阳皓愣了一下,默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回去路上依旧是季文渊开车,在岚泉市基地门口登记时果然又看见了韩阳皓那两个厚脸皮的亲人。

韩晏拦在车前不让他们走,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皓皓啊,你不可以把我们丢在这里呀,你忍心看爸爸风餐露宿随时受丧尸威胁吗?”

周围不明真相的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向韩阳皓,压低声音指责着这个“不孝子”。韩阳皓并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样子还需要做做的。他把车窗摇下来,指着车后座那个外形恐怖的丧尸猪一脸歉意地解释道:“抱歉,我们刚刚又抓了一头活的丧尸兽研究素材,必须马上送到隔离区。你们再等半个小时好吗,半个小时后我一定来接你们进去。”

那头丧尸猪很配合地吼了一声,把车外的人都吓了一跳。不过韩晏父子俩毕竟也是在末世里闯荡了快有半年的人,虽然本身异能等级不高,但毕竟也都是二级异能者了,对丧尸猪的恐惧比常人小一些,还是硬着头皮没让开。

看见韩晏还想说什么,季文渊也把车窗摇了下来,探出头狠狠的瞪了拦在车前的两个人一眼,骂道:“又是你们两个,滚开!不要浪费老子的时间!”

韩晏父子被季文渊五级异能者的精神威压吓得一抖,定睛一看发现又是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立刻被吓得静若寒蝉,屁滚尿流的躲到一边去了。

等车又开出去了一段路,韩阳皓叹气道:“送完这个‘素材’后你开车去我家,帮我把我的东西搬走。我估计要去你家借住一段时间了,你不会不欢迎吧?”

季文渊笑道:“当然欢迎,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韩阳皓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转头看向了窗外。

过了两分钟,韩阳皓突然开口问道:“慕惟,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季文渊微微一怔,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之前慕惟的行为,发现他没有谈过恋爱,于是就说道:“没有,博士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韩阳皓依旧看着窗外,声音平静:“啊,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车里太安静了,随便找点话题来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们研究所里有不少好姑娘,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

季文渊笑着摇了摇头:“这就不用了吧,这种事是得看缘分的。”

韩阳皓“啧”了一声,抱怨道:“你别把话题这么快聊死了成不?”

季文渊无奈,慕惟没有例子给他参考,他只好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说:“我喜欢有责任心、有能力、自立自强的人,如果能聪明一点就更好了。”

韩阳皓哼笑一声,单手支撑着下巴,声音模糊不清地说道:“原来你喜欢女强人啊。”

季文渊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把“素材”关到了隔离室里后,两人驱车前往不远处韩阳皓的住所把他的东西都搬了出来。

“博士,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吗?”季文渊看着韩阳皓拎出来的一个行李箱有点惊讶。

韩阳皓把行李箱塞给他,又举了举另一只手上的保温杯:“你给我冻点冰沙,越凉越好。”

季文渊依言照做,没有多问他要干什么。但是他的心里对此已经有了些猜测——在世界意志给的资料里,韩阳皓研究出的病毒在被释放出来之前都是需要低温冷藏来降低其活性,以确保病毒不会泄露。而第一次放出的特殊病毒已经到处都是了,根本没必要如此细心地保存,需要让他低温保存的只能是第二次将会放出的催化病毒。

他的心里一沉,神经开始紧绷起来。这半年来韩阳皓表现得实在太无害了,那些平静的相处画面甚至让他对这个人导致了末世这件事都产生了怀疑。但是现在看来,韩阳皓恐怕已经把催化病毒研究出来了。

季文渊心里发沉。

三个多月的和睦相处已经让他把韩阳皓当成了朋友,开始怀疑韩阳皓会把那些病毒释放出来都是世界意志作祟的缘故。这不是没有可能的,比如在他出身的诺曼帝国,明明他和另外两人根本没多大可能喜欢上洛丘白,却一直被迫对那个花心又一无是处的人“心跳加速“。

他之前一直认为如果把韩阳皓保护好,不让他遭受原本剧情里所受的伤害,这人就不会把那个几乎让人类陷入灭绝危机的魔鬼释放出来——在原本的剧情里,韩阳皓也是在被乱党首领强占了之后才研究出那种病毒的,不是吗?

但是他没有想到,在现在,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现在,韩阳皓竟然已经在这么做了。

难道世界意志已经察觉不对,开始强行干涉剧情了吗?

不然为什么,韩阳皓要研究出那个魔鬼呢?

第29章:全球进化(9)

深夜,黑暗中的岚泉市基地显得格外宁静安详。不知道是什么鸟的啼鸣声传来,因为距离很远,所以几乎听不到这些细微的声音,守卫的人也没有对这些看似平常的叫声有什么反应。

宿舍里,季文渊猛的睁开了眼睛。

“呖——”

他坐了起来,黑沉沉的深邃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静静地看向窗外。鸟的啼鸣声似乎越来越近了,他已经能分辨出那并不是单独一只鸟类的声音——那些啼鸣里至少混杂了十余种不同鸟类的声音。

压抑而沉重的感觉萦绕在他心头,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似乎是在为战斗的乐章奏响激烈的鼓点。

这是危险即将到来的前奏,是他的直觉在为他敲响警钟。曾经多少次,正是这种比野兽还要精准的直觉让他避开了死亡的结局。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强烈的危机感了,久到让他差点忘记自己还是一名战士。虽然为了瞒过世界意志,他已经彻底封住了自己庞大的精神力和九级异能,只留了很小一部分在外面,但是这丝毫无损他与生俱来的战斗直觉——这是亿万人中也未必能出现一个的顶级天赋,在经过诺曼帝国专门的训练后,已经变得无比可怕。

季文渊的嘴角若有若无地微微上翘,眼底深处渐渐露出了一丝战意。

曾经,他为了诺曼帝国不得不接手统治者的位置,强迫自己学会和那些政客一样打官腔坐办公室。他无疑是热爱着诺曼帝国的,为了帝国,就算是这种他曾经不怎么喜欢的事情也能做得心甘情愿。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向往着最初那种外出执行任务,用敌人的血浇灭一切危险火苗的感觉。

他的确是一个战士,一个天生的战士。

闭了闭眼,将所有情绪完全收敛起来,季文渊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卧室里,把韩阳皓叫醒。

韩阳皓睡得正熟,突然之间被季文渊弄醒了还有点迷糊。他躺在床上没坐起来,眯着眼睛看见是季文渊立刻不满道:“慕惟,大晚上的你干什么?还没到上班时间吧!”

季文渊皱着眉道:“博士,你还是先去核心防御区躲躲吧,基地里恐怕要出事了。”

韩阳皓听见他的话睡意去了大半,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坐起来蹙眉问道:“出事?你说明白点。”

季文渊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但是他不能说。他的危险直觉加上早就知道的世界剧情,几乎可以肯定今天就是那次让韩阳皓彻底黑化的转折点。

在世界意志的剧本里,最开始是半夜的数十万丧尸群围攻基地,打了基地一个措手不及,战况惨烈。紧接着就是一群因为得到了强大力量就开始利用力量无恶不作的乱党趁机攻进了岚泉市基地,想趁着基地的战斗力被丧尸牵制抢一批物资和“宠物”走。在搜刮物资和美人时,乱党闯入了韩阳皓的别墅。

原本剧情里的韩阳皓没有什么朋友,在韩氏父子闹事后只能和他们一起住。在听见响动后,他和韩氏父子一起出来探查情况。韩云染被他的父亲护得挺好,从没见过这种土匪,吓得撞倒了衣帽架,一下就暴露了三人的存在。

乱党头子是个双,他的小弟们就把基地里遇到的所有长得好的男女全都虏去献给了头儿。韩家的基因非常不错,无论是韩阳皓还是韩云染都长得非常出众。不过韩阳皓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又懂得怎么隐藏自己,一开始并没有被乱党头儿发现。

但是世界意志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放过韩阳皓,韩云染就是那个专门拖后腿的猪队友。那个傻子只会紧张兮兮地仰头装可怜,一下子就被乱党头儿看见了。韩云染不愧是韩父的种,无耻又不择手段得如出一辙。为了自保,他毫不犹豫地把韩阳皓推出去顶包,成功让乱党头儿注意到了韩阳皓。韩阳皓其实光就相貌来说是没有韩云染那么精致的,但是他却有着一双能诱人疯狂的眼睛。

乱党头儿立刻被他迷住了,暂时放了韩云染决定先“享用”韩阳皓这个有着极致魅力的美人。

接下来就是一场摧残。

世界意志已经达到了目的,当然不会再放任这群乱党继续猖狂下去,于是又把那个“主角”拎出来用了。这半年里世界主角“裴修”接连遇到了自己唯一的亲人裴镛和“女主”。女主,也就是曾经的海大校花吴堇也遇到了和韩阳皓相同的遭遇,裴修当然不愿意,主角光环立刻发威了。他的异能成功突破到目前这个世界最高的异能等级六级,操控大量植物开始了碾压性的反杀,成功在乱党头儿开始糟蹋第二个“美人”前解决了丧尸的威胁并斩杀了这些趁火打劫恶霸。

季文渊清楚地知道世界意志设计的剧情,但是“慕惟”不知道啊!

季文渊不能向韩阳皓解释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只能找借口:“博士,我听力很好。外面的鸟叫声太密集了,而且还在不停靠近,这很不正常。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末世能早点结束,我希望你还是谨慎一点去躲一躲。”

韩阳皓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早说了你叫我名字就好。你能确定那些鸟有问题?”

季文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窗外的夜空。

今天的夜晚没有什么云,月光洒落在基地的建筑上,让岚泉市有种梦境般的美丽。远处的天空上,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密密麻麻的光点在不断变幻位置,似乎能与星空融为一体。

但季文渊知道,那些光点都是月光照在鸟群身上反射出的光辉。

也许只要十分钟,那些星子般的光点就会让这里变成血海地狱。

但是在一切都没有发生的现在,他根本没有办法向别人证明这一点。

这里不是诺曼帝国,他也不再是那个无人不知的守护神了。在这个世界,他虽然也是岚泉市基地里异能最强的人之一,但是却无权无势,只是掌权者手里的一把尖刀。他没有能力平白无故地让基地进入警戒状态,掌权者也不可能会认同他这个“研究院助手”的直觉。

这种认知让季文渊很难受。

“这是我的直觉。博士,你如果信我的话,就去核心防御区吧。”季文渊缓缓说道。

韩阳皓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哼笑了一声,扯过外套穿上。季文渊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他。两人的视线在对上的瞬间,都忍不住失神了一刹那。

这是季文渊第一次看见韩阳皓没带眼镜的模样,也是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能像魔鬼般诱人坠落”的眼睛。

坐在床上的人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漆黑的眸子因为反射着月光,显得清冷又温柔。

没有人能够否认那双眼睛的魅力。

季文渊微微偏移视线,不再直视他的眼睛。

韩阳皓抿了抿唇,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去。”

季文渊压抑住心里的异样感觉,平静道:“博士,我开车送你去。”说完他转身出了房间。

韩阳皓看着他走出视线范围,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他眯起眼睛,回忆起先前看见那双眼睛。

深邃,冷静,平和。虽然是深棕色,但在黑暗里却似乎泛着一种神秘的深蓝。

平时他标志性的长刘海能夺去人所有的注意力,让人不自觉的就忽视他的眼睛。但在只有月光的深夜里,他那双眼睛却璀璨得好似精心打磨过的蓝宝石,让人心驰神往。

韩阳皓低笑一声,眼中浮现出饶有兴致的神色:“慕惟?”

……

季文渊将韩阳皓送到核心防御区,在防御区众士兵怪异的眼神里又离开了核心区。

防御区里,半夜被吵醒的护卫队长揉着眼睛出来迎接韩阳皓,将他带到了一间独立的套房里。

护卫队长看着韩阳皓将背包放在桌面上,疑惑问道:“韩先生,您为什么会半夜到这里来?”

核心防御区一半是不让进的,韩阳皓能进来是因为基地需要他研究疫苗,给了他很高的权限。就像季文渊那样的顶级战力,如果不是为了让韩阳皓扣着人不放,基地是不可能放任他留在研究所里混饭吃的。不过无缘无故进核心防御区过夜可不是小事,如果今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韩阳皓估计明天一早就要被基地首领霍坤叫去喝茶了。

韩阳皓把一个保温瓶端正地放在桌上,微笑道:“因为今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觉得外面很危险。”

护卫队长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这种理由……您是认真的吗?

护卫队长傻了好几十秒才憋出一句:“那您好好休息,我不打扰您了。”

……

季文渊车还在路上,突然刺耳的警报响彻了整个岚泉市基地,数十万熟睡中的人被猛然惊醒。

季文渊的手机几乎在同时响了起来,季文渊一只手开车一只手接了电话,就听见防御部长焦急的声音传来:“慕惟,丧尸群包围了基地,你赶快去南区支援!”

终于来了!

第30章:全球进化(10)

季文渊到达基地南城墙下时,战斗已经打响了。

炮火的轰鸣声和怪物的嘶吼声夹杂在一起,似乎能震破人的耳膜。天空上,密密麻麻的变异鸟群尖叫着俯冲而下,丝毫不顾死亡的威胁扑向城墙上正在举枪射击的守卫。导弹爆炸的余波扩散开来,在城里都能感受到震动。

鸟类的尸体像是雨点一样落下,几乎已经铺满了地面上的每个角落。

季文渊走下车,从尸体间留下的缝隙间前行。地面上流淌着的血液已经没过了他的鞋底,血腥味混杂着硝烟的难闻气味浓郁到让人无法忽视。

“咚!”

一道黑影重重地摔落在季文渊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具鸟类丧尸的尸骸,它的身上至少有数十个弹孔,从高空坠落的强大撞击力使它已经完全变形,伤口喷出的血溅了季文渊一身,季文渊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季文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丧尸鸟嘴里叼着的一截断肢——从断肢的服装上看,那是一位守卫士兵的手臂。

季文渊俯下身,想拿起截断肢手中的枪,却发现那枪被握得太紧,让他只能强行掰开断肢的手指。

这是一把枪,季文渊不太了解这个世界武器的型号,但是怎么用他还是知道的。在上个世界,他已经完全研究透了怎么使用这些火药武器,这对于他是很简单的事情。

他抬起枪口对准天空——

“嘭!”

三百米外,一只正在俯冲的丧尸鸟的脑袋上出现了一个血洞,掉落在地上再无声息。那只丧尸鸟周围的战士这才发现自己身后有只丧尸鸟准备偷袭,顿时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季文渊没有继续注意那边,随手将子弹被打光的手枪插在兜里,大步走到了城墙上。

此时正值深夜,天色暗沉一片,只有月光和探照灯能够带来光明,可是这些光亮却丝毫不能减少人们的恐惧——正是因为这些光,所有人都能看见围墙外无法计数的丧尸像潮水一般涌向来,互相踩踏着试图填平地面与围墙的高度差距。甚至有些强大的丧尸,已经能够借助那些“踏板”一跃跨越最后十米的高度扑向城墙上的士兵。

季文渊发现他们是有“灵魂”的。

在那些人形丧尸的精神海里,季文渊能够“听见”他们的欲望,有嗜杀的狂暴,但更多的却是饥饿。这些“丧尸”其实只是进化失败的正常生物,也是会饿的。这半年来,它们已经吃完了基地外所有能吃的,现在终于选择向基地下手了。

那些灵魂大多数已经支离破碎,渐渐走向衰败,但也有一小部分还算完整——那些衰败的灵魂在特殊病毒代谢完毕后就会消失,而那些完整的一小部分才有能恢复成正常人类的可能。

在末世结束后,这个世界将会失去至少八成的生命。

季文渊抬起了手。

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洁白晶莹的随着气流翻飞。守卫的战士忍不住在战斗之余分神去看——现在已经快要到夏天了,正常情况下是不应该会下雪的。

但是很快他们的好奇就变成了惊恐。

雪花一开始似乎只是随意的飘散,但是没过几秒,它们的速度就变得越来越快,连成了一条条白色的丝线在空中交错飞旋,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把百米半径内所有的丧尸笼罩在内。

下一秒,急速穿梭的“丝线”定格。

洁白晶莹的色泽已经变成了盛开的红玫瑰一般艳丽,几千具形态各异的丧尸就像是项链上的珠串,被艳红的线悬挂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副残酷又美丽的血腥画卷。飞鸟、走兽、昆虫……所有被串起来的丧尸身上都盛开着血液凝结成的冰花,超低温的雪线周围出现了层层霜雾,这片区域很快又飘起了雪花。

一瞬间的死寂过后,恐惧的尖叫响彻了这一片区域,刚才还能鼓起勇气战斗的士兵中有几个瞬间崩溃,涕泪横流地向城墙下跑去,只想立刻逃离这些能够杀人的雪。

季文渊没有管他们,神色平静地将手往外一推。

雪线穿着所有的丧尸远远抛飞,砸在城墙外的丧尸大军身上,顿时又压倒了一大片。

周围还留在城墙上的士兵一时间都忘记继续开枪战斗,神色敬畏地看着季文渊。季文渊皱眉扫了他们一眼,不满喝道:“你们愣着做什么?”

其他人吓得一哆嗦,赶紧移开视线,顿时枪声又响作一片。

季文渊没有在动用异能,而是又捡了一把还有子弹的枪开始射击。这个身体的异能还停留在五级,刚刚那一下几乎就耗费了他一半的异能。如果不是看这些士兵快撑不住了,他才不会这么挥霍异能。可惜这些士兵的心理素质太差,尤其是这个世界才刚刚开始拥有异能体系,人们的异能都不强,骤然看见这种场面,他们都没能抓住时机将丧尸清理掉一部分,反而愣着让远处的丧尸又聚拢过来了。

刚刚的场面其实只有季文渊自己明白,能造成这个效果都是因为那些丧尸的防御力太弱。

如果在诺曼帝国,就算是“五级丧尸”都只能勉强被划分到三级异兽的行列里,没有强大的鳞甲,不会异能,甚至没有智慧,诺曼帝国任何一支接受过正式训练的普通人军团就算只用冷兵器都能无伤消灭十倍数量的丧尸群。当然,这个世界的异能划分也和诺曼的不一样,按照季文渊的估算,这个世界九级的异能者都只能和诺曼帝国的五级异能者相提并论,只是因为世界法则不同发挥出来的实力会强一些。

他游走在城墙上,渐渐能够捡到的有子弹枪械越来越少了,他只能和异能混杂着使用。

战斗开始二十分钟后,季文渊已经来到了南城墙最西端,一眼就看见了西面城外挥舞着的藤蔓。这些藤蔓每条都有几十米长,扎根在城外不断将扑上来的丧尸抽飞。这些藤蔓造成的视觉效果显然没有季文渊之前弄出来的那么恐怖,西城区的守卫明显没像南区士兵一样被吓傻,反而其中有一些异能者受到了鼓舞,也开始尝试着动用异能战斗——虽然绝大多数人的异能没有起到什么帮助,毕竟就算在这个世界使用异能的威力比较大,但四级以下的异能如果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训根本没有多少杀伤力。

现在整个岚泉市基地里会使用异能战斗的不超过十个,其中是木系的就只有世界主角裴修了。

季文渊知道按照世界意志的剧本,有裴修在西区,西区是不可能出什么问题的,于是又开始向反方向杀回去。

这次的灾难是一场淘汰,由韩阳皓发起,经过世界意志的推波助澜成为了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的噩梦。季文渊最开始接收剧情时认为韩阳皓就是一个偏激的天才科学家受到不公正待遇后想拖着别人一起遭殃,但是在和他本人接触后,季文渊却又不确定了。

韩阳皓的眼睛太平静,绝对不该是想拖着别人一起遭殃的人该有的眼神。很多时候,季文渊甚至觉得韩阳皓的眼神非常清澈,似乎依然向往着光明与和平,他那句“我也希望世界和平”也是发自内心的。

季文渊现在还看不透他,也不知道他如果希望世界和平又为什么要放出这种病毒。

但是他愿意相信韩阳皓并不是为了泄愤,就算韩阳皓从没有说过什么。

这不仅仅是出于他的直觉。

季文渊知道自己不讨厌韩阳皓,就算这个世界有这么多人因为韩阳皓而死,也不可能让他改变想法——因为他只在乎诺曼帝国,也只想守护诺曼帝国的人民。对于不在乎的东西,他的心是冷的,为了守护自己所在乎的东西,季文渊可以毫不留情的举起屠刀,就像他还在诺曼帝国时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于这个世界而言他只不过是一个过客,没有接受过这个世界任何的恩惠,也就不可能有任何感情。

而韩阳皓,是他在离开诺曼帝国后,唯一一个欣赏的人。

……

地下,几百人正通过土系异能者开出的地道前行。

“艹,德子你还要多久?怎么还没到!”一个大胡子不耐烦地骂道。

一个正满头大汗开辟通道的土系异能者讨好地笑道:“头儿,很快就到了,岚泉市基地那群废物根本不可能猜到我们会去偷他们的物资,他们现在忙着对付发疯的丧尸,可便宜了我们!”

大胡子瞪眼骂道:“偷什么偷,我们这是拿!他们没本事守住物资就该让强者享用,老子用他们的东西那群废物应该感到荣幸!”

旁边的人立刻帮腔道:“就是,德子你也太不会说话了!”

土系异能者搓手讪笑:“对对对,头儿是我错了,等进了基地,我一定为您多找几个美人赔罪!”

大胡子这才满意了,催促道:“停下干什么,赶紧和他们一起挖!”

德子立刻点头哈腰地应下接着埋头苦干。

第31章:全球进化(11)

韩阳皓靠在床头听着墙外传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唇角微微上翘。他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里却没有什么笑意。

“居然说对了呢。”韩阳皓仰着头,声音低不可闻,“真是个厉害的家伙。”

突然有人来敲门,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韩先生,有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人从地下钻进了基地里,正在大肆搜刮。有一部分向着这里来了,留守防御区的人手不足没法控制防御设备。我们恐怕只能彻底封闭核心防御区了,您请做好心理准备。”

韩阳皓皱了皱眉,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门口站着的就是那个带他到这个房间的护卫队长,他显然没预料到韩阳皓居然会开门,此时表情有些惊讶。

韩阳皓的身高只有一米七五,比他矮了半个头,板着脸时气势却完全压过了护卫队长:“从地下钻进了基地?那些设计基地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护卫队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解释道:“韩先生,这基地是从末世前的建筑改造来的,那时候没有异能者,不可能有人能悄无声息地从地下潜入基地内部。”

韩阳皓深吸了口气,不再看他,冷冷道:“立刻封闭防御区,切断所有供电,以防入侵者中有电脑高手黑入操控系统。还有通知霍坤首领这边的情况。”

护卫队长赶紧答应下来,急急忙忙地跑走了。韩阳皓脸色阴沉的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回过头凝视着房间里桌面上的保温杯,眼底深处闪烁着寒光。

……

德子抓着一袋刚从仓库里搜出来的肉干往嘴里塞,同时命令着手下:“赶紧把那个地方给我破开,妈的,这门这么结实,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有个小弟哭丧着脸道:“队长,这门是合金的,地下也用水泥堵死了,弄不开啊。”

德子咒骂了一声,把肉干塞回包装袋里扎好,往兜里一揣就撸袖子上前:“滚,你们这群废物,连水泥地都砸不开。真他妈给老子丢脸!”

他手指着核心防御区的地基,瞳孔中浮现出了深黄色的光。

地基周围的大地出现了一道道裂痕,接着突然出现了大量坚硬的土刺对准建筑底部挤压,竟然将这座巨大的建筑的一端顶起来了一点。德子额角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没几秒就支持不住了,破口大骂:“艹,你们看什么热闹!快来帮忙!”

十几个手下赶紧上前一起攻击地基。

一伙人正忙活着,又有几十个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乱党头儿,他看见德子在攻击一座看着就很高端的建筑,赶紧吩咐手下也去帮忙。乱党里就属首领最强,已经是五级火系异能者了,紧接着就是德子他们这些四级异能者。不过核心防御区的名字不是白叫的,他们想弄开可不容易。

与此同时,建筑里大量的科学家和领导们都心惊胆战地在一片黑暗中感受着大地的震颤。

肥胖的后勤部长终于无法忍受这种恐惧,尖叫着指责护卫队长:“该死的你是不是没有通知到首领,为什么他们还没有派人来救我们?”

护卫队长想解释外围战斗太激烈,基地的战力无法回撤,却很快被突然爆发的人群盖住了所有声音。黑暗与压抑的气氛让每一个人的情绪都处在崩溃的边缘,在后勤部长的一声质问下,就像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一股脑的倾泻而出。

“连报信都做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你知不知道我们对基地有多重要!要是出事了你担得起责任吗?”

“快点向首领报信,或者把我的手机连上信号!”

“基地养着你们真是浪费粮食!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

四周的喧哗声几乎完全压制了建筑外攻击的声音,平时里一个个自恃身份的“高等人”此时都将面临生死危机的恐惧向一个无辜的“弱者”发泄。

韩阳皓远远的靠在大厅另一头的墙壁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人们骚乱的身影在手电筒的光芒照射中,在干净的白色墙壁上投下群魔乱舞的黑影。

大约所有人的心里都住着魔鬼,一旦被激发,就会彻底堕落。

可如果是这样,那这次“清洗”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眼睛隐藏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最终隐没在眼镜的反光下无法看见。

“轰——”

建筑里所有的人同时停止的喧哗,表情惊惧地望向破口,一时间噤若寒蝉。

地基碎裂!

“哈哈,终于破开了!”近百人相继从地板上的缺口中钻了上来,有个人骂道:“累死老子了。”

“高等人”们面露绝望。

完了!

乱党头儿满意地看着岚泉市基地高层们脸上恐惧无助的表情,咧开大嘴笑了:“哟,这里看来是他们的大本营啊。好极了,来个人带老子去你们的物资仓库,老子可以考虑不杀你们。”

护卫队长虽然刚刚被众人指责谩骂,但还是立刻站了出来,和留守的护卫举枪瞄准入侵者。他的动作略有些僵硬,声音却很坚决:“无耻的入侵者,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

大胡子头领嗤笑道:“硬骨头?放心,你会听话的。”他大手一挥,一团半人来高的巨大火球就凭空出现在昏暗的大厅里,顿时让大厅里亮如白昼。

“现在说出来还能留条命哦。”大胡子的眼神满是恶意。

护卫队众人死死咬着牙,没有一个人说话。

大厅里一时寂静无声。

德子不满地嚷嚷道:“头儿,和他们费什么话。抓一个出来宰掉,让他们看看后果他们就全怂了。”他说着就要上前动手。护卫队开枪阻拦,却直接被他面前竖起的土墙完全挡住,同时入侵者也开枪了,顿时有好几个岚泉市基地高层惨叫着中弹倒地。

大胡子首领狞笑着将火球向前推进了一点,灼热的高温扑面而来,几乎让所有人都流出了汗。火光在中枪者流到地面上的血泊上跳跃,反射出妖异的红芒。

终于有人忍不住失声尖叫:“不要杀我!我知道仓库密码,我带你去!”

护卫队长也是个异能者,虽然只有三级但是也能勉强在之前的枪击中护住他自己。他对那个人怒目而视,吼道:“李部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物资仓库里存放着岚泉市基地绝大多数的弹药武器和应急食品,如果被人夺走,后果不堪设想。

之前说话的正是那个肥胖的后勤部长,他的一身肥肉都在哆嗦,理也不理护卫队长,对着大胡子首领谄媚道:“这位大人,小的这就带您去。”

大胡子首领哈哈大笑:“好,果然识相,你……”

“嘭!”

枪声过后,后勤部长的眉心出现了一个血洞,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大胡子首领大怒,猛的将火球向着开枪的护卫队长砸去:“你找死!”

护卫队长反应不及,只勉强在身前竖起一道水盾就直接被火球命中。火球轰的一声炸开,灼伤了周围一大群基地高层。护卫队长全身都被烧焦了,但是暂时还没死,倒在地上抽搐。大胡子首领大步走过去,一脚踩在护卫队长脑袋上,让他发出模糊不清的惨叫。

“他妈的,居然敢和老子作对。”大胡子首领恶狠狠地说道,眼神无比冰冷。他显然已经没有耐心了,愤怒道:“把所有反抗的人杀光,留一个听话的带我们去仓库。”

韩阳皓原本躲在人群后方,闻言瞳孔一缩,在大胡子首领话音未落之前就快速躲到墙壁的拐角后,躲避子弹扫射。

一群侵略者听见老大下令顿时兴奋了起来,怪叫着扣动了扳机开始扫射。子弹乱飞,每秒钟都有人倒在血坡中,留守的护卫队大多都只是普通人,远不如那些侵略者强大,对此毫无还手之力,没一会儿就全部倒下了。

“啊,不,我不想死!”在惨叫和枪声中,一个中年研究员捂着手臂上的伤口疯狂的逃窜,在看见韩阳皓躲的位置时眼睛一亮,快速冲过去想把韩阳皓从那个只能藏一个人的小拐角里拖出来然后自己躲进去。

韩阳皓认识这个中年研究员,他平时是一个相当严肃古板的男人,没想到现在居然会这么做。韩阳皓惊怒交加,奋力反抗,两个人拉拉扯扯打到了一起,居然幸运的都没有被子弹击中。

扫射很快停了下来,两个手下走到拐角处把撕扯着两个人都拽了出来,报告道:“老大,只有这两个人了。”

大胡子首领冷哼一声,语气森冷的问道:“你们两个,谁知道仓库的密码?”

中年研究员早就被吓破胆了,赶紧喊道:“我知道,我知道!”

“那就你带我去。”首领大胡子随意道,“把另外一个……等等!”

他的眼神死死钉在韩阳皓脸上,大步走向他,捏住韩阳皓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在先前的打斗中,韩阳皓的眼镜被打掉了,那双能够带来噩梦的眼睛就这么被暴露了出来。

韩阳皓的双手被大胡子的手下固定住,凭他的力气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大胡子用恶心的眼神舔舐他的全身。

“我怎么没有发现还有这么个美人。”大胡子首领痴迷的盯着他的眼睛,用做梦般的语气喃喃道:“老天爷,着眼睛实在是……”

他一只手掐着韩阳皓的下巴,另一只手想要去抚摸韩阳皓白皙的脖子,眼神里的贪婪根本不加掩饰。

韩阳皓实在是被大胡子恶心得不行,努力避开他的手,眼中亮起银芒,一道精神攻击直接刺入了大胡子首领的脑海。大胡子首领只觉得大脑一阵刺痛,好像突然被谁用砖头狠狠的打了一下,手不由得一松。

但是韩阳皓的脸色比他更差,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也是个异能者,但是却是极为特殊的精神系,甚至连仪器都无法检测出来。他的异能能够直接攻击灵魂,但是相对应的,如果攻击的对象灵魂太强,他自己会直接被反噬。之前韩阳皓也只敢对那些没了智慧的丧尸使用,那些家伙的灵魂都偏弱,而且松散的就像豆腐渣。现在对着一位五级异能者攻击,反作用力让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被震碎了。

大胡子缓过劲来,脸色难看地用力地扇了韩阳皓一巴掌骂道:“靠,居然是个异能者。”

他本来还想把这个难得一见的美人收到身边,但是如果这个美人是个不弱的异能者那就不行了,就算他们的人几乎全都是异能者,而且各个强悍也很难保证完全控制住韩阳皓。大胡子脸色阴晴不定,有些舍不得直接杀掉这么个极品,却又不敢留着他。

德子是他的心腹,见此情景立刻知道了他在想什么,赶紧建议道:“头儿,要不您先爽一爽再杀掉好了,那些基地的战斗部队短时间内回不来的。”

大胡子首领舔了舔嘴唇,下了决定,对压着韩阳皓的人吩咐道:“你们抓牢他,别让他动。”同时伸手解皮带。

韩阳皓愤怒地瞪着他,几乎要把下嘴唇咬出血来。

大胡子狞笑着掏出了跨下的那根,紧接着就去扯韩阳皓的衣服。他的手下显然早已经习以为常,都饶有兴趣地围观。

韩阳皓用力挣扎,却怎么也躲不开,屈辱地把头撇到一边,但又被大胡子强行掰了回来。

“美人,你躲也没用,不如好好享受。”大胡子凑近想要品尝一下美人苍白的嘴唇,却被韩阳皓一口唾沫糊在脸上。他一点都没生气,反而被那双带着怒火的眼睛刺激得更加兴奋,一把扯开韩阳皓的衣领在他雪白的脖子上啃了一口。

韩阳皓闭上眼睛,浑身紧绷不发一语。

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核心防御区的一间房间里,一个安静放在桌面上的保温杯的盖子被无形的力量打开,一枚透明的玻璃管从冰块中慢慢挣脱出来,缓缓移向了桌子边缘的方向。

玻璃管里,晶莹剔透的蓝绿色液体好像拥有生命一般不停蠕动着。

第32章:全球进化(12)

“美人,哈……”大胡子不断撕扯着韩阳皓的衣服,粗糙的手还不断摩挲着他光洁的皮肤。韩阳皓却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在场的其他活人都在起哄看热闹,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危险的逼近——

在韩阳皓被眼皮遮挡住的瞳孔中,银色的光芒越来越强盛。

装着蓝绿色液体的玻璃管只用了几秒钟就移动到了桌面之外,以一种绝对能将它摔得粉碎的速度飞快向地上落去。

但是,它没有碎。

就在即将落到地上的那一瞬间,它突然停住了。管内蓝绿色的晶莹液体因为脱离冰块温度升高而蠕动的越发厉害,却依旧因为那坚固的密封容器而无法扩散。

韩阳皓的眉头紧锁。

他犹豫了。

大胡子却以为他是因为被自己轻薄而恼怒,刚才因为他没有反应而出现的扫兴顿时一扫而空。

大厅里的气氛越发热烈了。

韩阳皓此时却根本没有关注大厅里的事,甚至可以说已经完全抛弃了身体的感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房间内的玻璃管那。

这里面是他在研究中无意间合成的催化病毒,能够完美的弥补掉潜力种病毒的代谢缺点。他之前留下它,本是为了从中寻找出生命进化液下一步的研究方向,但是也不能否认存了那么一些在关键时候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想法。

半年前的他孤身一人,亲人中唯一对他好的母亲已经病逝,周围的人又因为他是韩氏不受宠的私生子疏远他。韩阳皓并不想把自己所拥有的财富说出来使别人改变对他的态度——那会让他觉得非常虚伪恶心。他把自己伪装得好像温柔无害的绵羊,却又用藏在黑框眼镜后的毒蛇般的眼睛冷漠观察着这个世界。

那时候的他游走在这个世界的黑暗面,在受到那个贪婪的副院长的威胁后毫不犹豫地选择爆发,释放出了生命进化液的附带产品——一种能激发生命进化液活性到极致,同时能在半年内疯狂分裂扩散的病毒。他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种病毒的效果——让意志力和自制力极差的人变成怪物,并随着病毒的消亡死去。

虽然这病毒导致的后果远远出乎他的预料,似乎这些病毒在扩散中发生了什么变异——本来按照他的计算,这些病毒应该就只能覆盖半座城市,变成怪物的人也应该只有百分之三十。不过那时,他一点都不在乎这无意间导致的全球性灾难。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有黑暗的一面,所有人都是死有余辜——包括他自己。

这是一场清洗,对那些最有可能堕落,最有可能犯罪,最有可能变成魔鬼的残次品的清洗。可惜的是,事实证明就算是拥有很强自制力的“优等品”也有可能因为种种原因堕落成魔鬼。

韩阳皓其实对此早有预料,并不如何失望,他已经为此准备了后手,在打乱世界原本的秩序之后,他可以逐渐用自己的方式,建立起新的秩序。

不在乎冷漠的血亲,不在乎身边的同事,甚至不在乎自己。在人生最初的十几年里,他甚至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他是个毋庸置疑的天才,在一岁多的时候就记事了,然而在他幼年的记忆里,只有不停的辱骂和母亲挨打的时候还坚持护着他的身影。

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想要变强保护母亲是他唯一的动力。

可是来不及了。

在他仅仅只有十一岁的时候,母亲就已经离去。到时候他还那么小,什么都做不了。那时的他是多么痛恨韩云染那一家三口的恶行,也多么痛恨着自己的无力。

他几乎想让整个世界为他唯一的光陪葬。

可惜做不到。

可恨做不到。

韩家的人并没有把他赶出门,虽然只是把他当成透明人一般养大,但是也仅仅只限于冷暴力。韩阳皓是个坚强的人,并没有因为这些冷遇变得自卑自闭,反而渐渐学会了伪装,学会了欺骗,学会了冷漠,尽管他曾经深深地恨着这些品质,但是为了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上自保,他还是为自己穿上这些布满尖刺和坚硬的盔甲。

如果他没有遇到慕惟,他现在一定已经打碎了那装着能让灾难永无截止之日的玻璃管。

最开始遇到慕惟的时候,他只是因为慕惟的冰系异能注意到他。他认为一个拥有异能才几个月的年轻人根本不可能完美的操控这种力量,如果他在做实验时出现操控错误,那研究疫苗的时间无疑会被大大拖长。这就是他把慕惟要到研究所的真实原因,而不是像他随便瞎扯的那种需要人帮他快速降温。事实上韩阳皓虽然主修生物学,但是在电子机械方面的成就也是一流水准,如果想要快速降温的机器,他两天就能把设计图画出来。

然而慕惟这个人真是大大出他的意料,他设置了39个极易出错的温控点交给慕惟,慕惟却全完美完成了。韩阳皓这才开始真正关注慕惟这个人。

慕惟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是阴沉邪气,但是如果真正相处下来,却会发现他是一个非常开朗阳光的人,细心、体贴、强大,如果忽视他糟糕的审美,简直能够说是完美的。

韩阳皓不得不承认,慕惟就像一轮月亮,柔和地发着光,并不刺目,但是在黑暗的深夜里,只要你一抬头,他就能夺走你所有的视线。韩阳皓无法做到再去设计慕惟让他失误拖慢进度,因为这会让高层责罚他,然后把他调离研究所。韩阳皓很快意识到自己对慕惟有了超出常人的好感。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也不能分清自己对慕惟是什么样的感情。他害怕慕惟的那些表现都是像他自己一样装出来的,却也不想推开这份难得的喜爱。为此他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去观察,却在期间越陷越深。

每次听见慕惟说起他直到现在还了无音讯的家人,说起那些变成怪物的同学朋友,说起过去平静快乐的时光,韩阳皓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愧疚和后悔。

慕惟的生活都是被他毁掉的,他根本不敢让慕惟知道这一点。

现在真的要打碎那个玻璃管吗?

玻璃管里的东西能够再次催化病毒,让一些现在没有变成怪物的普通人甚至异能者变成怪物。如果把它放出来,现在他就能和这些乱党同归于尽,不用受那个大胡子的凌辱,但是也许慕惟也会因此丧命。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不愿意再让慕惟受到伤害。

韩阳皓咬着牙,远处房间内的玻璃管微微颤抖着,最终开始一寸一寸的上升,最终落入了另一个他之前让守卫端来的装着滚烫开水的热水瓶里。

算了吧,反正都是要死的。

韩阳皓眼中的银光消散,他睁开了眼睛,眼神自嘲。

韩阳皓啊韩阳皓,原来你也会有这么傻的那一天。你这么做难道慕惟会知道吗?那个傻小子根本不会知道你为他忍受了什么。

真是蠢透了。

大胡子的动作突然停顿,脸上的神色大变:“谁!”

韩阳皓惊疑地看着他,却注意到在场的其他所有人都面容扭曲,却没有人能发出一声惨叫。

大胡子的眼睛中出现红色的光,这是他把火系异能运用到极致的象征。但是这没有任何用处韩阳皓还是能看到他的皮肤被冰晶撑开的场景,而抓着他的那几个人已经没了动静,手掌上传来温度也在变得越来越低。

韩阳皓瞳孔微缩,用力一挣就扯断了身后那两个人钳制他的手臂,被冻成冰雕的入侵者此时一碰就碎成了一地鲜红的冰渣,场面骇人得能让人做一年噩梦。

只用了几秒,大厅里就只有韩阳皓和还在挣扎的大胡子两个活人了。

韩阳皓死死盯着地面上那个被入侵者钻出来的大洞,眼神有点复杂。

“该死的乱党。”地洞里传来压抑着愤怒的低沉嗓音。

韩阳皓一瞬间就认出来了——那是慕惟的声音!

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呼吸,不是因为大厅里浓重的血腥味,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心悸。似乎有着喜悦和庆幸,也夹杂着后怕和……委屈。

季文渊从洞口一跃而出,隐藏在刘海后的双眼中冰蓝的光芒闪烁。他环视了一圈大厅里的场景,脸上的表情更冷了,强大的气场就算不是针对韩阳皓而去的也令他呼吸困难。

季文渊打量了韩阳皓一眼,见他除了衣衫凌乱没有受什么伤,暗中松口气,踱步走到大胡子面前,唇角微微上翘。他虽然在笑,眼神却带着杀气。他直视着大胡子的双眼,让那个已经全身变成紫红色的乱党头领眼神无比恐惧。

“这是你该有的下场。”

韩阳皓猛的瞪大双眼——

血色的冰晶玫瑰骤然绽放!

第33章:全球进化(13)

看着一片狼藉的核心防御区,霍坤的脸色无比难看。他沉默了几分钟,咬牙切齿地问道:“核心防御区是谁设计的?”

无人回应。

“妈的,回答我!”霍坤暴怒吼道。

过了几秒,韩阳皓平静开口道:“是后勤部长李明杨,他已经死了。”

霍坤深呼吸了几下,重重踢了桌子一脚。

“都死光了……”霍坤无力地靠在桌子上,捂住了脸,声音发颤:“我该怎么办?”

季文渊安慰道:“首领,不要着急,我们还有接近一半的研究人员没来得及躲进防御区,活下来的也不少。”

霍坤颓丧的道:“最顶级的研究员都住在核心防御区周围,那些活下来的能顶什么用?”

韩阳皓抿着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时裴修突然说道:“我们还可以向其他基地求助啊!”

霍坤看见说话的裴修这个基地里唯一的六级异能者,强行忍住没朝他发脾气,叹气道:“我们这个基地是因为离生物研究院近才有优势,研究疫苗的优秀人才基本上都在这里了,和别的基地求助没有多大用处。”

裴修没想到是这样,一时间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算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霍坤摆手道。

众人走出大厅季文渊一转眼就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女孩正满脸不安地等在门外。那个女孩一看到有人出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跑到人群边挥手喊道:“裴修!你没事吧?”

季文渊看着她,饶有兴趣地挑了下眉。这个女孩显然就是世界意志塞给裴修的“女主”——海大英语系校花吴堇。这个女孩是裴修在上大学时偷偷憧憬着的人,长相十分甜美清纯,性格也很温柔,不过她只是个普通人,在这个陷入混乱的世界里只能依靠着别人活下去。季文渊认为她能活着平安来到岚泉市基地完全是世界意志给她开了外挂,目的就是引裴修去各种危险的地方救她然后发现好东西。

韩阳皓的注意力一直留了一部分在季文渊身上,此时发现他盯着那个女孩看顿时心里警铃大作,不动声色地把季文渊的注意力拉回来:“怎么,看上那个小姑娘了?”

季文渊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们海大的校花。”

“校花?”韩阳皓看来吴堇一眼:“这个水平也能当校花?”

季文渊无奈道:“博士,她已经很漂亮了。”

那边裴修听见吴堇的声音,立即就向她那边走去。吴堇扑到裴修怀里,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阿修,我好害怕!”

裴修赶紧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堇儿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吴堇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轻轻“嗯”了一声。

季文渊有点不忍直视地别开眼,这些小年轻动不动就黏黏糊糊的,他这个七百多岁的老妖怪都觉得肉麻。

旁边韩阳皓拉了他一把,催促道:“快走吧,受伤的人很多,我们最好去帮忙。”

季文渊点了点头,突然注意到韩阳皓来时带着的那个保温杯不见了。他心里一动,试探着问道:“博士,你的保温杯呢?是不是忘记拿了?”

韩阳皓抿了抿唇,微笑道:“那个啊,反正我不爱喝冰水,不要了。”

季文渊立刻意识到那些催化病毒已经被放出来了或是销毁了。鉴于现在基地里的人并没有像剧情里一样出现再次变异,情况应该是韩阳皓销毁了病毒。他心下微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韩阳皓随身带着那个东西了却还能在那种情况下忍住不放出来,但是世界意志的剧本已经被破坏大半了。

虽然抵挡住世界意志的反扑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但是现在起码已经有了成功的基础。

不过这次的世界意志比上个世界的厉害了不止一点——在丧尸潮围攻仅仅过去了两天的时候,远在大洋彼岸的幸存者中传来了异能者和普通人失控变成怪物的消息。

季文渊看着在台上急得团团转的霍坤,沉默不语。他悄悄瞄了一眼旁边的韩阳皓,就看见他眉头紧锁,显然也没料到会变成这样。

然而今天似乎是灾难频发日,会开到一半就有个士兵冲进来焦急道:“首领,东区出现一头六级丧尸鹰,我们抵挡不了,务必请裴修阁下出手阻止它!”

众人大惊,六级丧尸如果光靠裴修一个人恐怕无法解决,他们只能先暂停会议,让季文渊和裴修一同前往东区。

在车上他们就能看见天空上翱翔的巨大身影,如同金属撞击般的嘶鸣声响彻云霄。裴修一眼就看见了巨鹰爪子上抓住的人,顿时急了:“堇儿!”

季文渊也看见了,立刻吩咐司机加快速度。

“唳——”

巨鹰双翼一振,冲上高空。

“不要!”裴修目眦欲裂,一脚踢开车门,疯了一般冲向那边,远处的树木突然疯狂拔高,却被巨鹰灵活地避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巨鹰抓着自己心爱的女孩远去。季文渊跟着他下了车,看向巨鹰离开的方向。他敢肯定那绝对是世界意志搞的鬼,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里那丧尸鹰只抓了吴堇一个。他心知吴堇多半不会有事,不过这没法和裴修说。

“快快!防空导弹呢?”卫队长大喊。

裴修立刻炸了,冲上去一拳把卫队长打翻在地,又用异能操控藤蔓拦住了周围的士兵不让他们走。他不敢置信的朝着卫队长怒道:“你想干什么!”

卫队长倒在地上,看着裴修扭曲的表情愣住了。

他想做什么?当然是用防空导弹炸死那只六级丧尸鹰了。那种等级的丧尸已经超出了一般科技武器能对付的范围,多留它一天岚泉市基地就会多受一天威胁。如果放任那头六级丧尸自由活动,那么很可能会让更多人因此丧命。

裴修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要他接受这个做法是绝对不可能的。

卫队长回过神来,推开裴修站了起来。他见巨鹰已经飞远了,顿时也怒了,厉声道:“裴修阁下,难道不该是我问你这个问题吗?你到底知不知道把一头六级丧尸放走会造成什么后果?”

裴修咬牙道:“可是你没看到吴堇正被它抓着吗?”

卫队长脸都气红了,大声呵斥:“你就关心你的女友吗?你有没有看到我们因为这次袭击死了多少战士?你这次为了一个生死不明的普通人放走了它,那下次、甚至下下次我们又要为此多死多少人!”

裴修被指责得有点抬不起头,但还是坚持说道:“那也不是你能选择轻易抹杀一个无辜者生命的理由!”

卫队长冷笑道:“她无辜?天知道她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女人为什么会跑到战场上来,简直像个傻逼一样。”

裴修听见他辱骂吴堇,举起拳头就想揍他。季文渊大步上前制住裴修,把他扛起来往车里一塞,自己上了驾驶座。裴修被气傻了还没有回过神,刚坐稳就骂道:“靠,你干什么!”

季文渊冷冷瞥他一眼:“小子,你长能耐了啊。”

裴修瞬间吓成一只鹌鹑:“对……对不起,学长我不是故意的!”

季文渊之前空闲的时候教过他格斗术,差点把他虐出心理阴影,此时就算异能等级比季文渊高一级也丝毫没有高等级异能者的自觉。

季文渊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叹气道:“你小子还和卫队长废话什么,人都被抓走了当然是要去追啊,再磨蹭下去连吴堇一根骨头都救不回来。”

裴修咬着嘴唇不说话。

“学长……你说吴堇她还活着吗?”裴修低着头,十指紧紧抓着裤子。他的声音很轻,还在微微发颤。

季文渊冷静道:“这个问题还是等到我们追上了那头大家伙再说吧。”

“哦……”裴修失魂落魄地应了一声,这才发现司机不见了。

“咦,司机人呢?”

与此同时,先前被袭击过的广场上,一个战士一脸懵逼地看着司机:“咦,老吴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跟着首长的吗?”

司机老吴苦笑道:“首长让我送两位先生来这里,慕先生说要去追丧尸,嫌弃我一个普通人拖后腿,就把我撇下留在这了。”

……

宿舍里,韩阳皓从随身的微型电脑里导出了一个加密文件。那文件里是大量数据和分子式,其复杂程度能够让所有研究生头晕眼花。韩阳皓对照着那些数据开始了复杂的推演计算,一直到深夜才停下来。他皱眉检查了一遍计算结果,然后按下了保存键。

韩阳皓伸了个懒腰,捏了捏酸痛的脖子。他将电脑放在茶几上,走到冰箱前想拿点吃的,却想起他留在这个宿舍里仅有的食物都已经被先前死皮赖脸住进来的那两个人吃完了。现在那对父子已经在逃向防御区的途中被乱党乱刀分尸了,他就搬了回来,不过因为平时还是去季文渊那边蹭饭,就把新领的食物放在季文渊那里了。他无奈叹了口气,走到地下室捡了块废铁片,用制造异能检测仪的机器花了几分钟凭借着记忆打磨出一把季文渊宿舍的钥匙,轻而易举地开了季文渊的宿舍大门。

韩阳皓从季文渊的冰箱里拿了一份食物后又帮季文渊把大门锁好,回到了自己宿舍里。他边吃饭边计算公式,看着还有很长很长的进度条,感觉有点头疼。

“研究疫苗……我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第34章:全球进化(14)

季文渊通过狙击枪的瞄准镜观察远处断崖上的六级巨鹰。那只大家伙会飞,走的是一条直线,比他们到这里要早很多,现在正在窝里打盹。他认真在心里推演了一遍救人计划,然后回头压低声音对裴修道:“裴修你过来,我和你说一下救援计划。”

那边裴修一脸菜色,正蔫巴巴的趴在车窗上,虚弱道:“学……学长,我……我腿软,胃也难受,想吐。”

季文渊有点震惊:“你晕车?”按理来说一个六级异能者体质应该比他这个五级的好,没道理会晕车啊。

裴修却觉得特别委屈:“学长,你开车这么颠簸,谁都会和我一样啊。”

季文渊:“……你别找借口,承认你就是晕车吧。”他自己就没想吐,有问题的只有裴修一个。

季文渊好不容易从卫星地图上找到一条车能开的路,跨越杂草丛生的荒地,横穿路面破碎的公路,淌过泥水坑跟着那头六级丧尸疾驰了四个多小时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救回裴修那个小女友,结果裴修这个正牌男友居然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可是知道按照剧情裴修能在那只六级丧尸鹰巢穴旁边发现一种能帮助异能者异能进阶的变异草药的,可是看他现在的状态,估计连那断崖都爬不上去。

不过他在原剧情里是怎么上去的?

季文渊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发现他们原来按照剧情应该开直升机来。

季文渊:“……”老天,现在这种六级丧尸鸟就在眼前的情况,他们居然敢开噪声那么大的直升机,而且居然真的没有坠机,世界意志真是给他们开了好大外挂。

他回过神来,看见裴修还是趴在车上,感觉特别无语。

“喂,小子,你女朋友还在丧尸爪子里不知死活,你居然还能这么安定的趴在车上休息,你到底爱不爱她?”季文渊质问道。

裴修脸色一变,双手用力一撑勉强站好,说道:“学长,我没问题……啊!”

季文渊看着腿软摔倒在地上的裴修,有种想扶额的冲动。

世界意志选出的主角简直没救了,随便颠簸两下就成了这样,费神开车的还不是他呢。季文渊一想到他未来还要凭借强大的实力统一所有基地成为异能者的最高统帅,就觉得有点接受不能了。在他看来,异能者的统帅起码也得有沙曼阁下的风范才行。(沙曼阁下是诺曼帝国的九级异能者)

他这次可真没想破坏剧情,毕竟这种小剧情根本不是世界意志关注的重点,破坏了也没什么意义,谁知道裴修会晕车。

季文渊盯着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的裴修看了一会儿,确认他是真的失去战斗力了,只好说道:“行吧,你在这里等着接应我,我一个人上去救吴堇。”

裴修又羞愧又感动,不敢去看季文渊的脸:“学长,我……”

季文渊叹了口气,把狙击枪抛到裴修怀里道:“这枪估计打不穿那家伙的厚皮。你有没有好一点的刀?”

裴修赶紧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把骨质短刀递给季文渊,解释道:“这是一头五级丧尸犬的獠牙打磨成的。”

季文渊接过短刀挥了两下,觉得还能凑合着用,就将刀别在左手袖口上,转身向断崖跑去。这个世界无论是异能水准还是科技水平都远远比不上诺曼帝国,没有各种高强度天然材料,也没有优秀的合金,他实在是不能挑剔太多。

裴修的目光追随着季文渊时隐时现的身影在丛林中穿梭,眼底有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崇拜依赖。直到彻底看不见了,他才收回目光看向巨鹰,吴堇的音容笑貌在他眼前浮现,他开始感觉到了不安和担忧。

“慕惟学长……你一定要平安的把堇儿救回来啊。”

……

季文渊俯身隐藏在断崖底下的灌木丛里,眯着眼睛仰头看巨鹰巢穴的方向。按照他的判断,那头大家伙应该不是“丧尸”,而更类似于人类中的异能者,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它抓走了吴堇却还能让她活着。不过因为人类现在被末世弄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去细分就把所有攻击人类的怪物全划分到了丧尸那一部分里,这家伙才会被称为六级丧尸。要知道“丧尸”都是一群只会攻击和进食的怪物,根本不可能有储藏食物的概念,无论世界意志给女主开多大外挂都没用。不过这种推断没用让营救变得容易,反而使之变得更困难了。

丧尸没有智慧,可是变异生物是有的,甚至会比末世开始前更加聪明。季文渊必须更加小心才能不被巨鹰发现。

现在它还没醒,正是最好的机会。

季文渊在断崖壁上扫视了一圈,迅速判断出能够承重的结构点,然后在脑海里形成一条最省力的路线。

下一秒,季文渊猛然向上跃起,敏捷地单手抓住崖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块,与此同时脚下出现了一块冻结在崖壁上的冰棱,借力一蹬就再次腾空而起!他的身影就像是最灵活强壮的猎豹,紧贴着崖壁辗转腾挪,没有丝毫停顿和迟疑,以一种让人惊叹的速度飞快蹿升。

他只用了两分钟就已经攀上了百米来高的断崖,翻身落在崖顶,动作轻巧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响动。季文渊屏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伏在崖顶,仔细聆听下方巨鹰所在洞穴里传来的声音,确认没有惊动它后才松了口气。他慢慢支撑起身体向悬崖下方看去,就看见一长串冰棱牢固地插在崖壁上,在夕阳下闪烁着光辉。

那是他留给自己撤退的后路。

以他五级异能凝聚出来的冰,绝对能支撑两个小时以上,足够他救人了。

季文渊调整了一下位置,对准巨鹰巢穴的方向,双腿一用力,纵身跃下。

于此同时,正用卫星监控观察救援情况的霍坤:“我靠他在干什么?!!!”

周围一起看监控的人都是一脸震惊,他们两个高级异能者擅自出基地救一个普通人也就罢了,他们没法阻止,不然既会得罪那个最强的六级异能者也被底下的群众指责没人性。可是现在一看,那个六级的木系异能者直接没了影子,连那个五级的都在跳崖自杀啊!

天哪,基地外的世界简直有毒!

“老吴,老吴呢?快调一架直升机去救人!”霍坤急道。

这时有个眼神好的在树林里看见了踉踉跄跄走出来的裴修,赶紧喊住霍坤:“首领!裴修他在这,我们要不要打电话去问问状况?”

霍坤回过头看向那人指的地方,看见裴修离那巨鹰的巢穴有接近一公里远,顿时整个人都凌乱了:“我是不是记错了,其实吴堇应该是慕惟的女友?不然怎么裴修这么不积极?”

大家面面相觑,书记见裴修不像在战斗的样子,就直接给裴修打了个电话。众人看见监控里那个人影停下,好像在身上翻找什么东西。

“还真是他。”书记嘀咕了一声,听见电话里传来裴修有气无力的声音赶紧打开了扬声器,问道:“裴修,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裴修有点心虚地道:“嗯……我胃有点不舒服,慕惟学长说他一个人去救吴堇就可以了,让我等在下面接应。”

霍坤抢过电话连珠炮一样问道:“你是吃坏东西了?有没有事?还有慕惟他刚刚从悬崖顶上跳下去了,你有没有看到是这么回事?”

裴修闻言吓了一跳:“什么?慕惟学长跳崖了?我不知道啊,我这就过去看看!”

那边季文渊当然不是跳崖自杀,他在落到巨鹰巢穴洞口处时就伸手抓住凸起的碎石往洞内的方向一用力,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洞内。巨鹰的巢穴里还算干净,只是有不少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过去的动物被堆放在内侧,从季文渊的角度只能从巨鹰脑袋和身体间留出的一个小角中看见一点点。

六级的巨鹰收拢着翅膀闭眼小憩,身上的羽毛随着它的呼吸起伏,六级异兽的强大压迫感扑面而来,就像压在胸口上的巨石一样让人窒息。不过季文渊以前可是诺曼帝国的守护神,当然不会被它吓到,冷静地收敛起所有气息靠近。他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处在备战状态,用眼角余光关注着那头沉睡的巨兽——厉害的异兽有着非常敏锐的直觉,能够察觉到其他生物的目光。季文渊觉得它还达不到这样的程度,但是谨慎点总归没错。

他小心地靠近,因为巨鹰的身躯太过庞大,几乎把整个洞口堵死了,季文渊只能在洞穴顶端用异能凝结出一排把手,收紧四肢像壁虎一样紧贴着洞顶,小心绕开巨鹰的身体。在经过巨鹰脑袋边上时,季文渊甚至都能感觉到巨鹰呼吸时喷出的热流拂过他的皮肤。

季文渊冷静而迅速地通过了巨鹰挡住的这一段通道,连呼吸都没有乱。他转眼往“食物堆”那边一看,却猝不及防和一双满含恐惧的眼睛对上了。

第35章:全球进化(15)

吴堇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巨鹰的巢穴里了,一睁眼看见缩在一起都有两米长的庞然大物,差点又吓昏过去。

巨鹰挡住了出口,她完全想不到该怎么做才能自救,只能寄希望于裴修能来救她。每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它灼热的呼吸好像就打在她的心脏上,让她觉得无比焦灼刺痛。

吴堇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不能控制自己不停颤抖的身体,大脑好像已经因为恐惧而罢工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洞穴顶端绕过那只大家伙快速爬了进来。

“啊!”吴堇短促地尖叫一声突然晕了过去。

季文渊:“……”猪队友!

他放弃了隐藏身形,迅速前扑一把抄起吴堇扛在肩上,然后立刻调转身形重重在洞穴内壁上一踏,像离弦的箭一般再次冲向洞口。

不出所料,那巨鹰已经被惊醒了,金色的巨大竖瞳正对着季文渊两人的方向,在季文渊返身回冲时就正好和他对上了。

“唳——”巨鹰看见自己的洞穴里出现了一个小偷想偷走自己的猎物,顿时大怒,双翼一展,洞穴内顿时狂风大作!

季文渊眼中冷芒一闪,全身肌肉瞬间发力,将姿势调整为受力最小的状态,同时握紧骨刀,在接近巨鹰的那一刹那半蹲下身,看也不看就是反手一刀挥出——

“嗤!”

仿佛柴火被从中劈开的声音从刀锋交接处传出,巨鹰因为进化而变得坚硬柔韧的羽毛被砍断了十几根,巨大的羽翼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小口子。季文渊扛着吴堇直接向后仰倒,借助惯性飞快地从小口里穿过,然后单手一撑又再次直立起来向洞穴外跑。

巨鹰一时不查让季文渊冲到了洞口,变得更加愤怒,直接翅膀向后拍击砸向季文渊。季文渊就像脑后长了眼睛一样,同时侧身举刀,竟然借这拍击的力量又加快了前冲的速度,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倒飞出了洞口。

下方正是百米高空!

“啊!慕惟学长!”下方裴修也正好到了断崖下方百米外,一眼就看见了倒飞出洞口的两人,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两拍,赶紧大步向前奔跑,同时操控藤蔓想去接住掉下来的两人。

不过季文渊没有给他救人的机会,右臂揽住吴堇的纤腰,另外那只抓着短刀的手上迅速凝结出一块比门板还大的冰晶薄片,伸展身体朝和断崖相反的方向一扇,前进的方向霎时间改变,转向断崖的方向斜斜下落。这时他之前留下的那些“踏板”就派上用场了,他侧身护着吴堇这个经不起撞的普通人,冰晶薄片眨眼间回归气态,用短刀和双腿在断崖壁上缓冲并调整方向,成功靠近了最近的冰棱。

“唳!”巨鹰紧追着季文渊冲出洞穴,对准断崖壁上的两人俯冲而下!

季文渊反应极快,在冰棱上侧踢借力,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巨鹰的扑击,单手夹着吴堇像离弦的箭矢一样向下方的另外一根冰棱冲去。

“轰!”崖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巨鹰却一点事都没有,再次向两人进攻。

下方的裴修看得眼花缭乱,短短几秒钟内季文渊和巨鹰已经接连变幻了几十次方向,每次只要季文渊的判断稍微出现那么一点点偏差或者迟疑,都会被巨鹰撕碎。裴修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一时间满脑子都是要去帮忙,异能不要钱似的疯狂向周围的植物灌输,超常发挥地只用了几秒钟就催生出了一株几百米长的粗壮藤蔓狠狠向巨鹰砸去!

“唳——”巨鹰没料到这个“小偷”居然还有帮手,一个不查被藤蔓抽中了尾羽,顿时失去平衡向下跌落。不过它毕竟是六级的强大异兽,只这种程度的攻击还不足以伤到它。在失去平衡仅仅半秒后巨鹰就又再次腾空而起,一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裴修。

裴修:“……”啊啊啊啊啊看过来了!

“唳!”巨鹰方向一转,放弃了追打季文渊,像一发导弹一样划破天际直指裴修。裴修吓得转身就跑,身后的植物疯长,一棵棵大树排着队拔地而起,群魔乱舞一般疯狂摇摆着抽向巨鹰。然而这次那只大家伙有了准备,在所有枝桠间灵活的辗转腾挪,远远看过去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裴修跑得飞快,把六级异能者的优秀体质发挥的淋漓尽致,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就连百米开外的季文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季文渊:“……”至于叫这么惨烈吗,这不是还没被追上么?

他已经趁着巨鹰去追裴修的空档下到了地面上,一边向轿车停放的位置跑去一边注意巨鹰的动向。他将吴堇塞进车里,顺势抄起放在车里的手机,然后立刻返身去追向另外一个方向越跑越远的裴修,同时拨通了霍坤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里面传来霍坤焦急的声音:“慕惟你们能搞定那只六级丧尸吗?需不需要我派人去支援你们?”

季文渊立刻明白霍坤其实一直在用卫星监控关注这里,就直接跳过了解释情况的过程说出请求:“首领,我要申请R-K43型药剂导弹空投。”

霍坤脸上浮现了错愕的神色:“你说什么?那东西……”

季文渊打断他道:“首领,没时间废话了,我目前无法直接杀死这只六级丧尸,只能动用特殊手段。这种等级的丧尸一般人来根本打不破它的防御,放任它在外肆虐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

“可是你们也在那里!要是像你说的那样做你们都会死!用我们基地里最强的两个单体战力换那只六级丧尸实在是个极其糟糕的主意!”霍坤语气激动,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不会死。”季文渊声音冷静,无端就给人一种想要去信任他的感觉,“按我说的做,那就没人会死。”

他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没有给霍坤在争辩的机会,抬头凝视着上方盘旋着试图找到空隙袭击裴修的巨鹰,毫不迟疑地调动起异能。

天空中瞬间凭空出现了数以万计的冰箭交错急射。密密麻麻的透明箭矢在夕阳下闪烁着如血一般艳丽的金红光芒,封死了巨鹰的所有躲避路线。

“唳——”

巨鹰长鸣,四周突然掀起了一场风暴,席卷了所有冰箭,硬生生在箭雨中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季文渊一点都不意外巨鹰能够做到这一点。

在这个世界,六级是一个分水岭。在这的等级之下,科技武器还能起到很好的作用。然而一旦达到了六级,一般的枪械就失去了作用,而高级别的导弹之类又很难追踪到他们的踪迹。五级到六级是个跨越式的增长,就好像是生命的第二次进化,无论是精神力还是异能强度,都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季文渊早就知道,这里能光凭异能伤到那只六级异兽的只有同为六级的裴修。不过很糟糕的是,裴修这个人没有什么战斗天赋,他的两种异能也都不具备很强的攻击性。瞧他现在被巨鹰追得狼狈逃窜的样子,季文渊就明白不能指望他去解决这个大麻烦。

就在巨鹰被箭雨阻挡的哪几秒间,季文渊已经冲到了裴修身旁,拽住他后背的衣服往汽车的方向一甩,命令道:“你快回车上开车带吴堇回基地,我来断后。”

裴修神色间还带着惊慌和恐惧,因为异能使用过度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颤着声道:“不、不行,学长我不能留、留你一个人……”

季文渊差点被他气笑了,这人都这幅德行了还在逞强,平时都没这么硬气怎么现在反而知道讲义气同生共死了。他控制冰箭之余一脚踹在裴修屁股上,冷声喝道:“快滚,别扯后腿!”

裴修踉跄了两步,一脸委屈。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留下来帮忙,居然被季文渊说成是扯后腿。他好歹也是六级异能者啊,比季文渊还高一级呢,怎么反而被说得好像弱鸡一样。

季文渊有和巨鹰远程拼斗了一会儿,余光瞄见裴修愣着不动,直接无语了。

天哪,世界意志选他当主角时,是把他的智商都加到异能天赋上去了吗?

“裴修你到底在干什么!快走啊!”

裴修咬了咬下唇,迈步向汽车跑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他的心里有多难受,几乎就像是被整个扔到滚烫的油锅里炸一样痛。在转身那一瞬间,他几乎有种自己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了的感觉,迈不开步子也喘不过气。

吴堇已经安全了,他现在只要回到车上,就可以带着他心爱的女孩回到比较安全的基地里,他应该为此高兴才是。但是他现在却莫名觉得后悔,竟然隐约有种很可怕的想法——当时就该让吴堇自生自灭。

这一切都是因为,吴堇的命是用季文渊的安危换来的。

裴修发现自己完全接受不了用慕惟陷入九死一生的局面来换取吴堇的命,即使这是他自愿的也不行。

他心里给自己这奇怪的想法找了个理由——也许这是因为愧疚吧。

第36章:全球进化(16)

季文渊这具身体的强度比不上那只天生有着强大体魄的巨鹰,只能凭借高超的异能技巧拖延时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季文渊的异能渐渐接近枯竭。就在他已经准备好放弃使用异能时,天空上于出现了一个急速推进的小黑点。

季文渊唇角微翘,立刻放弃操控天空中的无数冰箭,用剩余的异能瞬间在周围凝聚出一层足有一米多厚的封闭球形冰罩,眯着眼睛看着巨鹰的方向。

“唳!”巨鹰一见那些阻挡它进攻的烦人冰箭消失了,顿时猛然俯冲,伸出利爪射向季文渊。

季文渊面不改色地看着它,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没有看到那飞快靠近的六级巨鹰一样。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吞没了一切。

岚泉市基地里,霍坤焦急地催促道:“快快,把慕惟那块地方放大!妈的,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控制设备的技术人员心里暗暗吐槽导弹轰炸过的地方都是尘土飞扬,能看见才有鬼了。

这里的人没办法看到季文渊那边的情况,只能干着急。

时间一点点过去,卫星监控图像里始终没有再出现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众人的心情也越发担忧起来。终于,爆炸激起烟雾渐渐散去,霍坤第一眼看见的是那只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的巨鹰和一地的碎冰块。他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寻找慕惟的身影,心底却已经有点绝望——连六级丧尸都抗不住,慕惟又凭什么能活下来?

他觉得有点后悔,不该听季文渊的话使用生化导弹的。那R-K43型药剂是韩阳皓研究丧尸疫苗时得到灵感配置出的杰作,和丧尸病毒有着相同的特点,但是危害要弱的多——它们同样是在离开密闭低温环境后会急速挥发扩散。但是R-K43型药剂是一种代谢周期特别短的神经毒素,虽然能在几十秒内置人于死地,但是只要十分钟就会失去效果。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霍坤才没有下令销毁R-K43型药剂。

而且韩阳皓和慕惟的关系很好,如果让韩阳皓知道慕惟因为他们发射的导弹死了,撂挑子不干就完蛋了,他可是岚泉市基地里唯一幸存下来的顶级生物科学家了。

突然,卫星监控里,一堆碎冰动了动。

监控室里突然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位置。

一个全身被冰覆盖着的人影推开碎冰走了出来,紧接着所有冰都在短短几秒内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们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慕惟。

在回到基地后,季文渊就被后来得知消息的韩阳皓骂了一顿。

韩阳皓刚刚吃完晚餐就接到消息,连觉都不睡了大半夜的等在季文渊的住处堵他,他听说季文渊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普通人差点丢掉小命简直气的够呛。尤其得知季文渊还零距离体验了一把R-K43型药剂导弹空投的威力,顿时又是后怕又是愤怒。那东西是他研究出来的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那药剂的威力。如果不是季文渊异能控制力极佳,用冰给自己加了好几层完全密闭的防护,早和那巨鹰一样一命呜呼了。

季文渊无奈地听着韩阳皓训话,抿着唇没有反驳。

冒险去救吴堇其实也不符合他的心意。他是在诺曼帝国长大的异能者,有着诺曼帝国战士特有的价值观——人要为自己负责,如果你自己找死,那他绝对不会陪你一起疯。

他最欣赏强者,也最厌恶那些什么都不会还自甘堕落的“寄生虫”。吴堇在他眼中就是这种人,末世开始了已经有半年了,她居然什么都没学会,只会仗着有一张好看的脸靠着别人养活。不过裴修愿意养着她季文渊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如果真按照季文渊的行事风格来,他虽然不会拦着裴修,但也不可能会一起去。

可惜他现在是“慕惟”。

慕惟和他不一样,是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阳光男孩,平时特别讲义气,因为家境良好,也有着象牙塔里少年惯有的天真。他这种性格不是仅仅半年不算太残酷的末世生活就能改掉的,如果是慕惟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一定会选择帮助裴修。

为了不被世界意志发现不对,这么做是他唯一的选择。

这次吴堇会被六级异兽抓走季文渊不知道其中世界意志出了多少力,但是能够肯定的是大部分责任都在吴堇自己身上。这成功让原本看了世界剧情就不太喜欢她的季文渊更加讨厌她了。想到这里,季文渊不由记起了这次最大的意外——那被导弹炸得连渣都不剩的变异植物。

是的,对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来说,这是巨大的损失,但是这次世界意志安排吴堇被抓,是为了引裴修来这里找到一种能根据其药性研究出让异能者进阶的变异药剂。现在它已经连渣都不剩,更别提带回来让人研究成分了。

原本毁掉这株植物并不在季文渊的计划内,因为他认为这只是不重要的剧情部分,毁掉一株还可以出现第二株。但是事实证明要诞生出一株这种植物似乎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在导弹爆炸的冲击波摧毁了一切后,季文渊清楚的感觉到了世界意志临近崩溃的混乱波动。

“慕惟!”韩阳皓一巴掌拍在季文渊脑门上,怒道:“你居然走神。”

季文渊把乱飘的思绪收了回来,继续抿着唇看向韩阳皓。

他其实有点意外韩阳皓居然会这么生气,他一直以为韩阳皓就算不像他刚开始以为的那样冷酷无情,性格里面也肯定有冷血的成分。季文渊现在有点捉摸不透韩阳皓这是缺爱太久把他真当好哥们了还是一直在装,不过他更倾向,或者说是希望是前者,毕竟他也有把韩阳皓当做朋友。

韩阳皓当然不知道季文渊曾经把他脑补成了冷血大魔王,他在回到自己的住所后还是余怒未消,半点睡意也无的拿出了电脑点开疫苗推演文档,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在几近无声的深夜里,电脑屏幕发出的白光洒落在韩阳皓俊美的脸上,让他毫无表情的严肃面孔也柔和在了夜色里。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已经来到了二十天后。

这些天里韩阳皓眼中的血丝和显眼的黑眼圈就从没有消失过,任凭季文渊怎么说都不听。而如果季文渊动用武力强行把他从实验室里拖出来休息,他就会用一种“还不是都怪你”的眼神幽幽盯着季文渊。

季文渊:“……”不,这一定是解读错了!

每天二十四小时,韩阳皓有十八个小时都呆在实验室里,一跃从从不加班的混日子状态突变成“每一个不加班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浪费。”

嗯,上面那句话是韩阳皓自己说的。

而在第二十二天,季文渊再次支援护卫队宰掉一只五级丧尸回到实验室后,进门就看见韩阳皓居然没在做实验,而是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季文渊被吓了一跳,乍一看还以为韩阳皓把自己累死了,不过他眼神好,很快看清韩阳皓的胸口还在起伏,估计是睡着了。他走了过去,轻轻把韩阳皓打横抱起来,想把他送回卧室,却没想到韩阳皓累成这样了还没睡死,刚被抱起来就睁开了眼。

韩阳皓努力睁开眼睛,看见是季文渊顿时笑了起来。他将脑袋靠在季文渊的胸口,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含混:“慕惟,我成功了。”

季文渊愣了一下,迟疑问道:“什么成功了?”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韩阳皓不满地用头撞了季文渊一下,随手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瓶子:“别装傻。”

季文渊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那是丧尸病毒的疫苗?”

韩阳皓:“对啊,你怎么变傻了。快,找个通风的地方把瓶子打碎,然后我们就解放啦。”

季文渊:“……”这个语气是不是不太对?怎么听起来韩阳皓比他还期待结束末世?

直到季文渊抱着韩阳皓来到了研究所不远处的山上,他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别磨蹭了,干脆点。”韩阳皓催促道。他现在还能醒着完全是靠意志力死撑了。

季文渊看了看躺在掌心里的玻璃管,又看了看韩阳皓,没有犹豫直接捏碎了它。管内透明的液体一接触到外界就化成了袅袅白雾,随着风扩散到天地间。

他不知道这玻璃管里是不是真的疫苗,毕竟按照世界剧情来看,韩阳皓就是引发了末世的罪魁祸首。季文渊猜不透韩阳皓的想法,但是却愿意相信他。这不仅是因为他的直觉没有报警,也是因为季文渊有自信就算玻璃管里密封着的是三次变异的病毒,他也能解决一切。

如果这是疫苗,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如果这是病毒,那这种情况也超出了世界剧情的范畴,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意志一定会崩溃,而季文渊,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动用他属于诺曼帝国九级异能者的恐怖力量强行镇压所有灾难。

当季文渊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能量融入自己的灵魂时,他就知道自己的直觉没有出错。

第37章:全球进化(17)

裴修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电视。吴堇端过来一盘水果,忍着心中的不安勉强笑道:“阿修,你怎么穿着出门的衣服。”

裴修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含糊道:“我待会儿和人有约。”

吴堇脸上的笑容实在维持不住了,她咬着嘴唇道:“又是和慕惟?”

裴修握着遥控器的手停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

吴堇的眼眶里泛起了泪花,声音颤抖着控诉道:“裴修!你为什么老是去找那个慕惟,你几乎只要一有空就要出门找他,不是去他工作的地方就是聚会,你还记得你有多久没和我出去看电影了吗?自从末世结束这一年多,你陪我的时间还不到和慕惟在一起的一半,你到底爱不爱我?”

裴修别开脸不去看她,语气有些敷衍:“别多想,我当然爱你了。”

吴堇的泪水控制不住地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可是你还记得今天是我生日吗?”

裴修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啪的一声关掉电视,沉着脸走出了客厅。

这时大门正好开了,一个眉眼和裴修有几分相似的男子拎着菜走了进来,看见客厅里压抑的气氛顿时挑高了眉毛:“哟,这是怎么了?”

裴修看见他,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堂兄。”

男子把菜放下,看看抽泣的吴堇又看看裴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招手道:“小修,你过来,我问你件事。”

裴修抿着唇,很听话地走过去。

男子将裴修拉倒门外,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小修,你给堂兄说实话,你到底喜欢谁?”

裴修低着头,像是背公式一样说道:“当然是吴堇啊。”

男子板着脸赏了他一记爆栗,低声呵斥道:“你小子要死啊,连你哥我都骗!你那哪里是喜欢吴堇的样子?”

裴修小声辩解:“我没撒谎。”

男子被他气笑了:“没撒谎?你哥我从小把你带到大,还会不知道你的想法?你不说我都看得出来,你喜欢的肯定是慕惟。”

裴修有点慌乱,立刻否认道:“哥你别乱说话!”

男子一看他的反应顿时心中了然,声音压得更低:“别紧张啊,现在高阶异能者都有特权,你这个七级的顶尖高手就更没人管得了,不就是喜欢上一个男人吗,喜欢就去追啊。慕惟他可是国防部长,你要真能和他强强联合,那对我们家可是一件大好事。”

裴修的表情有些动摇。这个男子是他的堂兄裴镛,在末世结束后他们才联系上。裴镛之前一直躲在一座城市里,凭借着谨慎的性格和四级异能成功支撑到了末世结束。裴镛是裴修最信任的人,他的支持显然在裴修心里占了很大分量。

裴镛继续劝导他:“小修,你不爱吴堇就别勉强自己了。之前你会和她在一起只是年纪小不懂事,你一个高阶异能者,寿命可比她一个普通人长多了,等她垂垂老矣你还风华正茂呢,你们本来就不合适。”

裴修低着头不说话。

裴镛推了他一把,笑道:“行了,别在这磨叽,你不是约了慕惟吗,快去吧。”

目送着裴修走远,裴镛脸上的笑容一收,猛的推开了门。门后躲着偷听的吴堇被推得摔倒在地上,双眼红肿,嘴唇也被她自己咬破了,整个人显得狼狈至极。

“你都听到了?”裴镛冷笑着俯视她。

吴堇浑身颤抖着不说话。

裴镛语气嘲讽而刻薄:“你这个没用的家伙吃了我们家这么久白饭,现在也该死心了吧,赶紧自己滚蛋,别让小修难做。”

吴堇哭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裴镛睨视着她,不屑道:“你还问哪里做错了?你还不明白吗,你最大的错误就是除了脸一无是处。你能为裴修带来权势吗?还是财富?力量?不能,你什么都做不到,你甚至都不能让小修高兴起来。别和我提你那浅薄的外语水平,这么长时间,你用这本领为我们家赚了一分钱吗?没有。你什么用处都没有,还死皮赖脸的堵住小修寻找良配的路,和寄生虫有什么区别?我告诉你,你这种想凭借一张脸上位的女人我见多了,哦,不对,像你一样不识抬举的我还真没见过多少。”

吴堇眼中闪过恨意,但很快就被恐惧和无措取代。

而此时另外一边,季文渊将菜放到桌上,招呼道:“韩大院长,吃饭了。”

韩阳皓走进餐厅,翻白眼道:“别叫我院长,听着都烦。”

季文渊摇头笑道:“你要真不喜欢,辞了就是。”

韩阳皓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筷肉放进嘴里恶狠狠地嚼着:“不可能!这群家伙免费用了我的疫苗,我必须要从他们给的研究经费里花回来!”

“你真是……”季文渊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上,道:“你慢慢吃,我和裴修约好了今天一起吃午饭,就先走了。”

韩阳皓皱眉道:“又聚餐?这小子怎么老是粘着你。”

“你不也老来找我?我想给你找个保姆你都不愿意,非要来我家蹭饭。”季文渊打趣道。

韩阳皓哼了两声,又往嘴里扒了口饭:“谁叫你做饭这么好吃,感觉你把刘海剪掉后的厨艺又精进了一大截,那些保姆哪里比得上你。”

季文渊无奈道:“随便你。”

他一直觉得慕惟的刘海相当碍事,当世界意志崩溃后,他就按照自己的喜好把头发剪短了。所幸他的性格和慕惟差别不是特别大,就算韩阳皓发现他似乎变得更沉稳内敛不爱开玩笑了也只是以为他是因为家人的死而受到了打击。

韩阳皓貌似不在意地和季文渊告别,但在季文渊走后才过去了五分钟就脸色阴沉地把碗推开,从兜里拿出微型电脑黑掉了小区监控,黑着脸追踪季文渊。

季文渊走着走着突然有种被人盯上了的感觉,停下脚步皱眉感应了一下,发现似乎是小区监控设施那里传来的。不过由于没有感觉到敌意,他就全当做没发现,没去在意。

当他在一路的被监视感中到达餐厅时,裴修已经在预定好的位置上等他了。

“学长,这里!”裴修招手道,眼睛亮晶晶的。

季文渊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微笑着道:“你之前打电话和我说有事要当面和我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裴修之前哪有什么必须当面说的事,那只是个找季文渊出来吃饭的借口罢了。不过刚才出门前被裴镛那么一怂恿,现在就真变成有事要当面说了。

裴修有点紧张,酝酿了一会儿还是说不出口。他垂下眼皮不敢直视季文渊,小声道:“那个,学长,我们先吃饭,吃完再说。”

季文渊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他们既然约在了饭店里,这饭总归说要吃的。既然裴修不急着说,那估计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他也不会急着想去听。

两人吃完了饭,季文渊一边拿着纸巾擦嘴一边欣赏裴修坐立不安的神情。裴修的眼神在四周飘忽了一阵,终于深吸了口气,然后攥紧了拳给自己鼓劲,盯着面前的饭碗小声道:“学长,我、我、我喜欢你!”

季文渊手一顿,突然有点怀疑起自己从没出过错的敏锐听觉来了:“你说什么?”

裴修都快哭了,用尽全身力气重复道:“慕惟学长,我喜欢你!”

季文渊:“……”这告白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季文渊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发现今天和这个世界哪个国家的愚人节都差了十万八千里远,皱着眉道:“你认真的?”

裴修整个人都快被吓得缩到桌子底下了,但还是坚强地应道:“认真的!”

季文渊:“你不是喜欢吴堇吗?”

裴修虚弱道:“不……不啊,我后来发现我喜欢的是学长你。”

季文渊:“……哦。”所以他之前那些深情脑残身残志坚的宁愿死磕也要去救吴堇都是被世界意志强行精神暗示的?怪不得他表现得一会儿很担心吴堇一会儿又把她抛在脑后的样子,原来是世界意志每暗示一次他就“爱上吴堇”一次啊。

裴修满脸希冀地抬眼偷瞄季文渊:“学长,你,你能接受我吗?”

季文渊干脆利落地冷静拒绝:“不,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裴修:“啊……”冷酷无情毫无委婉措辞,心都碎了好吗。但是为什么他还是觉得慕惟学长好有魅力啊,他真是没救了。

那边季文渊家里,黑了一路监控并且现在又黑了餐厅监控的韩阳皓盯着裴修的嘴型读懂了他在说什么,脸上顿时露出了带着杀气的笑容:“裴修,呵呵。”

不过紧接着看见季文渊直接拒绝后他脸色平静了一点。他眯起了眼睛,用食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季文渊。

不是喜欢的类型,也就是说可以接受男性伴侣喽?

第38章:全球进化(18)

季文渊打开门,看见韩阳皓居然还坐在餐桌边。他有点意外,奇怪地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韩阳皓支着下巴,盯着季文渊道:“因为我在等你啊。”

季文渊换好鞋进屋在韩阳皓旁边的位置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韩阳皓面无表情道:“为了观察你的表情。”

季文渊哑然:“那有什么好观察的。”

韩阳皓:“我喜欢你。”

季文渊愣住:“你说什么?”

韩阳皓抿着唇,表情严肃得好像在做学术报告:“我喜欢你,你能接受同性恋吗?”

季文渊沉默着看着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好像是在无声的拒绝。

韩阳皓和他对视了足足有十多分钟,终于还是先移开了视线,站起来语气平静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那我就不会轻易放弃。从明天起,我会开始追求你,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季文渊坐在椅子上目送着韩阳皓走出门外,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再次被合上的大门后。季文渊收回了目光,凝视着水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韩阳皓的告白好像很突兀,但是仔细想想,却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季文渊的情商不是很低,这些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意识到韩阳皓对待自己的不同。甚至再往前推,韩阳皓在末世还没结束前对他的态度就有些过于亲近了。

他早就隐约意识到了异常之处,但是一直都装作不知道。

在诺曼帝国长大的他,当然是不在意伴侣是男是女的。在那个把基因技术研究到了极高水准的地方,婚姻已经不再是传承下一代的唯一办法了,如果你不想结婚却想要个孩子,你可以去申请一个克隆儿也可以选择去基因研究院领养一个孩子,而你的伴侣,只要拥有精神力,就算只是只甲虫都可以在婚姻系统里登记成功。在这样的环境下度过了人生的前六百多年,季文渊对于伴侣的要求真的就只有喜不喜欢这一点了。

真正让他沉默的原因,是他突然想起了在源界联盟总部里曾经看见的那个女人。

她爱上了小世界的原住民,可以想象她度过了多么美好的一世。但是当她的伴侣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了拥有近乎无尽寿命的觉醒者独自品尝孤独。觉醒者是和世界同等层次的存在,他们的力量和世界有着相近的神奇效果。在爱人死后,他们当然可以用源力强行将他们的灵魂保存下来,但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非觉醒者的灵魂太弱了,一旦离开源力的保护就会崩溃,觉醒者就只能时时刻刻将他带在身边。

但如果是那样,这种不对等的爱情还能坚持多久?

加纳皮卡就曾经说过,觉醒者要找伴侣最好也找一位觉醒者,除非你能保证不对你的伴侣动真感情。

季文渊知道自己是对韩阳皓有不少好感的,不然肯定会像拒绝裴修一样直接拒绝韩阳皓。但是这种喜欢却又没有深到可以让他不顾一切的程度。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到找一个伴侣却不用心那么渣,所以如果他爱上了一个注定无法长久陪伴他的人,那又会是一场不亚于抹杀信仰的灾难。

在他知道自己是觉醒者之前,他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察觉自己无法永远守护诺曼帝国而无比恐慌。在那个时候,诺曼帝国就是他的信仰,为了它,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一想到无法再守护它,他就觉得压抑的无法呼吸。

他用了整整二十年,一点一点抹去了自己的信仰,才能够平静的面对生命大限的逼近。

作为帝国的守护者,季文渊没有让任何人察觉他的异常,但是他自己却清晰的记住了那种感觉。

那种让人永生难忘的痛苦。

他不知道韩阳皓是不是觉醒者,这只有等到他死了才看得出来。韩阳皓的确是帮助破坏了剧情,但是能否成为觉醒者并不只看这一点——灵魂强度是否足够,是否反抗了世界意志的暗示……无数的先决条件让觉醒者的诞生变得无比困难,若非如此,也不会直到现在联盟里都只有不到四千个成员。

季文渊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他自从离开诺曼帝国后第一次感觉到如此茫然。

……

韩阳皓走出了大楼,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季文渊所在的楼层。他本来没打算说破的。其实现在这样的生活状态对于他已经足够了,如果能够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但是今天的事让他突然明白,他是这么想的,但是季文渊不一定是啊。

季文渊足够优秀,爱慕他的人肯定不少。没有人能够保证他不会在别人的追求中爱上别人。韩阳皓能够接受像现在这样好像单纯的朋友关系过一辈子,但是绝对不能忍受像真正纯粹的朋友一样欣然看着季文渊和其他人交往。因此,他宁可冒着被绝交的风险告白,无论结果是拒绝还是接受他都必须这么做。

但是季文渊的态度让他觉得非常意外。

韩阳皓已经做好了面对最坏情况的准备,如果季文渊能同意当然最好,如果他坚定的抗拒,那韩阳皓也好早日抽身。他不是那种轻易就爱得要死要活的性格,如果事不可为,他相信自己一个人就能活得很好。

可是季文渊的表现既不直接拒绝也不像是想要同意。韩阳皓是第一次看见季文渊这么深沉的眼神,漆黑的瞳孔里神色莫测,那一瞬间突然让他感觉到了近乎窒息的巨大压力。

韩阳皓突然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完全看透季文渊。他没有害怕,却觉得更加喜欢季文渊了。他一直认为,只有这种足够强大的人才能有能力和他一直一直走下去。季文渊无疑是最完美的人选。

他不知道季文渊为什么沉默,但这起码不是拒绝不是吗?

韩阳皓收回目光,给自己的助手打了个电话:“小李,帮我定一束红玫瑰送到xx路xxx号xxx室,我要追人。”

助手小李吓了一跳:“院长,那是政府官员的专属小区吧?您是看上哪位高官的千金了吗?”

韩阳皓想起季文渊刚才的态度,有点心烦,甩出一句“你别问那么多”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

傍晚,季文渊突然接到了霍坤的电话。

“慕惟,快点去南宁市,那边出现了一只七级异兽!”霍坤焦急的声音传来。

季文渊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现在最高级的异能者还是裴修和季文渊,两人都是七级。但是大家经过这一两年的了解,都意识到裴修的战斗力比起季文渊差了一大截,所以有什么危险都会找季文渊。为了安抚季文渊这个高级异能者安心给他们打工,他们给季文渊安了一个国防部长的职位。事实上这个职位没有什么实权,除了工资和福利非常好以外,无论是军队还是政府他都插不上话。

不过这对季文渊来说完全没有关系,他本来就不想再当什么官,再说这个世界无论多大的权利都比不上他自己拥有的力量。

他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又写了条便条想贴在门上告诉韩阳皓今天晚上没有办法让他蹭饭了,可是在纸条还没有贴到门上前又停住了动作。

其实不告诉韩阳皓也好。

如果韩阳皓晚上来这里,发现他一声不吭的消失了,也许就会自己知难而退放弃了。而如果韩阳皓自己放弃了,那他就不用纠结了,不是吗?

季文渊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把纸条销毁掉,而是压到了门口的花瓶底下。

“咔嚓。”

大门上锁,室内再次空无一人。

……

晚上韩阳皓敲了半天季文渊家的大门,却始终不见有人来开门。他面色一沉,直接拿出季文渊给他的备用钥匙开门进去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看不见一个人影。

韩阳皓漆黑的瞳孔里神色阴郁,扶着门框站了好久才慢慢收敛起外泄的情绪变回平时温和的样子。他仔仔细细的看过房间里的每一个地方——这不对,季文渊没有直接拒绝,应该不会直接用离开的方式和他断绝联系。

终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门口的花瓶上。

韩阳皓有着卓绝的记忆力,季文渊家更是他来过无数次的地方,他几乎能光凭记忆精确画出这里的所有东西的摆放位置和方向。而屋子里只有这个花瓶,在完全没有移动必要的情况下改变了花纹朝向。

韩阳皓弯腰搬起了花瓶,立刻看见了一张被折叠成了四层的纸条。他神色一松,眼中带上了一丝喜意,动作有点急迫的捡起纸条打开,就看见了季文渊的字迹:我去南宁市执行任务,今晚不在。

韩阳皓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眯起喃喃自语道:“慕惟,你还在犹豫什么呢?你也不想和我绝交,不是吗?”

他将纸条重新叠好,小心放进了胸口的口袋,关好门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楼。

第39章:全球进化(19)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慕部长。”南宁市负责人非常客气地道谢。

季文渊随意点了点头,径直向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走到停车场不远处,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一个穿着便服,面容俊美的男人靠坐在他的车头上,正半眯着眼睛看向他。男人有一双充满魅力的眼睛,就算隔着一层镜片也无法让其失色半分。

季文渊静静地注视着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那男人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慕惟,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季文渊沉默了足有半分钟,他的眼睛非常深邃,如果想要掩盖情绪,那么任何人都无法从中看出什么。他走到了车旁打开车门:“上车吧。”

韩阳皓顺从地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轻笑道:“你没有别的什么想说了?”

季文渊也上车关好了门,启动发动机。他的迟疑,是因为不知道韩阳皓是否能够一直陪自己走下去。要诞生一位觉醒者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他实在是没有那个信心肯定韩阳皓就会是觉醒者。加之觉醒者在拥有肉身的时候和正常的生命没有任何区别,想要判断也就只能等到肉身死亡的时候。但是这个理由显然是不能跟韩阳皓说的,于是他换了个相近的方式解释道:“我们的寿命相差太大,我不想在未来的很多年里独自忍受失去爱人的痛苦。”

韩阳皓的眼神闪了闪。他不知道季文渊说的是觉醒者的,只是以为他在说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寿命差距。韩阳皓的精神系异能只在反抗乱党的时候暴露过,但是那些人已经被季文渊杀了,所以现在在所有人眼中,韩阳皓就是个智商超高的普通人。

经过科研院的分析,异能者的寿命能达到两百年以上,而普通人却与末世之前没有太大不同。韩阳皓年龄本来就比慕惟大,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那季文渊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

韩阳皓之前不暴露自己的异能,是出于自保。精神系异能非常罕见,甚至可以说真正能算得上是精神异能的目前就只有韩阳皓一个。这个世界的异能体系和诺曼帝国不同,前者的本质是在体内储存的能量,而后者是源于精神力。生命进化液虽然也能增强人的精神力,但是这个幅度却并不是太大。韩阳皓能拥有精神系异能,是他本身的精神力就十分强大,才会在世界能量体系发生改变的时候拥有这种能力。

这种与众不同的力量如果被贪婪的人知道,会发生什么实在是难以估计。

不过如果仅仅只是告诉季文渊,韩阳皓不会有一点犹豫。他偷偷观察了季文渊这么久,自然不会怀疑他的人品。

“你所顾虑的并不存在,因为——”韩阳皓凝视着季文渊的眼睛缓缓道:“我也是个精神系异能者。”

季文渊的瞳孔一缩。

韩阳皓……也是个异能者?

季文渊忍不住追问道:“精神系异能?你一直都有?”

韩阳皓手指一抬,汽车正前方飞扬的沙土突然聚拢成一个爱心形,低声声道:“一直都有,比所有人都早。只是……进步的非常慢,这些年一直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增长。”

季文渊抿紧了嘴唇,眼神晦涩。能够操控实物,这已经是诺曼帝国三、四级控制系异能者的水平了。

他突然想起了丧尸围城的那次,韩阳皓将那个保温杯带在了身上。他本以为韩阳皓是因为被乱党制住了没能放出病毒,可是现在看来,他拥有远程控物的能力,光是四肢被制住显然不足以阻止他。

是韩阳皓,他自己放弃了。

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季文渊突然觉得这份感情无比沉重,沉重到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下。他努力无视内心的震动,用和往常无异的平静的声音道:“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看上我。”

韩阳皓微笑着道:“爱上你不是一件正常的事吗?”强大、冷静、英俊、温和,不知道有多少人爱慕他却不敢说出口。

季文渊听得懂他的意思,却不是很赞同。崇拜强者是人的天性,爱慕美丽的容颜是人的本能,但是他不认为韩阳皓是会因为这些原因轻易动心的人。

“你该不是因为我救了你才这么说的吧?”季文渊半开玩笑似的说。可他的心里却已经否定了这个说法——如果韩阳皓是在那件事之后才爱上他的,那在他赶到之前,变异病毒早就被他释放出来了。

韩阳皓嘴角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季文渊会这么问,证明他已经偏向于答应了。他认真道:“当然不是,虽然不确定具体是什么时候,但一定在那之前。”

季文渊不说话了。

韩阳皓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起身凑过来在季文渊的嘴角亲了一口。季文渊扭头撇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开车。

韩阳皓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八年后。

韩阳皓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一眼就看见季文渊正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他有些好奇地走过去,同时嘴里问道:“你在看什么?”

季文渊淡定地看了他一眼:“教学视频。”

韩阳皓越发好奇了,凑过去一看:“教学视频?你要学什么?等等,这不是……”

季文渊看见他脸色爆红,目光游移不定,忍不住笑了起来。

韩阳皓恼羞成怒道:“你还笑!你居然一个人在这里看钙片!”

季文渊挑了挑眉:“如果你想和我谈一辈子柏拉图式恋爱,我也没有意见。”

韩阳皓噎了半天,突然瞄到了季文渊毫无动静的某个地方,又看了看他平静的表情,突然觉得有点不妙:“你该不会是性冷淡吧?”

季文渊微笑:“当然不是。”

韩阳皓:“……”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其实能做到打六百年光棍的人和性冷淡也差不了多少了。

韩阳皓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往身上一披,叹气道:“好吧,你慢慢看,研究所的研究到了关键时候,我得去盯着。”

他和季文渊告别后下楼坐上了研究所派来的专车。他又打了个哈欠,吩咐一声“到了叫我”后就又眯起眼小憩。

此时楼上季文渊看完了视频,合起电脑的翻盖走到了地下室里。在那里有一个完全密封住的冰盒子,韩阳皓曾经追问过很多次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季文渊一直没有告诉他。

冰渐渐汽化,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把未完成的枪。

一把用这个世界目前已发现的材料所能制造出来的最高级的枪,如果用的好,甚至可以杀死这个世界的八级异能者。

但最重要的是,它是季文渊亲手制作,准备送给韩阳皓的枪。

这是一个诺曼帝国战士所能给出的最高的承诺。

……

卡车上的男人脸色扭曲,死死盯着前面不远处行驶的研究所配车,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去死吧!”

研究所的司机大惊失色,赶紧猛打方向盘躲开。韩阳皓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赶紧发出一道精神冲击射进卡车司机的脑海里结束了他的性命。

突然,斜前方的另外一辆卡车突然调转方向,猛地撞在了韩阳皓所在的那一侧。

……

季文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客厅接起了电话,电话里立刻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慕部长,韩阳皓院长出了车祸,现在正在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因为他没有血亲,我们只能联系您来签字……”

季文渊脸色大变,没听完电话就直接挂断,纵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无数的冰晶在半空中凝结成型,在他脚下铺出了一条直通第一人民医院的路。

这一天,无数人为这奇景惊叹,网络上甚至流传出了“通天桥”的传说。

但是纵使季文渊拼尽全力用最快速度赶到了第一人民医院,他所看见的也只有韩阳皓再没有一丝精神波动的尸体。

季文渊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不死心的用自己庞大的精神力扫描了一遍又一遍,但始终抓不到任何韩阳皓的精神波动。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都有些害怕,凝滞的气氛直到去调查车祸原因的人回来才略微被打破一点。

“是谁干的?”季文渊深邃的瞳孔盯着调查员,强大的气势几乎让那个可怜的家伙吓得瘫倒在地上。

他哆哆嗦嗦地说道:“是,是末世时留下来的乱党,他们这些年一直被国家通缉,对结束了末世的韩阳皓院长心怀怨恨,所以就谋划了这一场车祸。”

季文渊眼神冰冷的盯着他,就好像透过他能看到那些该死的乱党。

半分钟后,他收回目光,向着车祸发生地走去。车祸现场已经被围了起来,在十几个警察忙碌的身影间,还能看见大量的车辆碎片残骸,以及……血。

季文渊沉默着,掌心突然出现了一团光雾,眨眼间就凝结成了一只追踪蛊。

“我会让那些该死的家伙为你陪葬。”

第40章:全球进化(20)

“2023年9月31日晚间新闻。国防部长慕惟独自一人追踪到在外潜逃的乱党踪迹,于次日进行清扫。该乱党团伙共231人无一人逃脱。”

“2024年2月17日晚间新闻。国防部长慕惟联合科研院,研发出新型监控设备‘蜂鸟’。该设备与传统监控摄像头相比在监控画面清晰度、制作成本、能源消耗等各方面都有了大幅度的改进,将于次月进行大规模更换推广。”

“2024年8月29日早间新闻。在新型监控设备‘蜂鸟’完成更换的这一个月以来,大量在外潜逃的罪犯纷纷落网……”

“2025年11月2日晚间新闻。近年来犯罪率大幅度下降……”

“2025年12月9日早间新闻。12月9日05:28,东沵市麒麟铝场发生特大火灾,并伴随有大量爆炸,目前已确定有39人死亡,21人重伤……”

……

“慕惟,你真的不考虑一下继续担任国防部长吗?”霍坤叹气道。

季文渊单手将电话举在耳边,另一只手掏出钥匙开了门。他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不了,我还是想要去当一位钢琴家。”

霍坤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你不是学的工程学吗?去研究所工作也好啊,怎么会想要去当钢琴家呢?”

季文渊不为所动:“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异兽等级实在太低了,让他完全没有动手的欲望。如果不是末世刚结束那几年,大家都在忙着搞恢复性建设,根本没有空闲去发展娱乐行业,他一开始就不会接国防部长的工作。

“好吧,好吧。明天你要去看望那些在火灾里受伤的员工,我会派车去接你。”霍坤无奈道。

季文渊挂了电话,目光落在客厅墙壁中央挂着的一副油画上。

那是油画是去年他亲笔画的,画上有两个人——他和韩阳皓。画面上的他们并肩走在阳光下,韩阳皓摘下了他那副黑框的平光眼镜,笑得灿烂而肆意。

季文渊的目光在画中韩阳皓的笑,脸上停顿了几秒,很快又移开了。

“麒麟铝厂的员工基本上都被安排在这个区域了,您请进。”医院的院长将季文渊领入房间。

病房里的生员看见有人进来,纷纷投去了视线。他们一见到季文渊那张颇有辨识度的脸顿时都激动起来,如果不是他们一个个都被绑得像木乃伊似的,肯定早就冲上去要签名了。

那可是世界第一强者慕惟啊!就算撇开他那个一听就很唬人的国防部长身份不提,光看他的脸和身材,放在就能够秒杀一大堆明星了。

季文渊做这种探视工作早就轻车熟路了。虽然这种工作理论上不归国防部长来管,但是谁让他就是挂个闲职呢?结果就是这些刷名声的事有一大半都堆到了他头上去。

照例的一个个客套话说下来,应付完这群想要拍照合影留念的伤员,季文渊又跟着院长走出了病房。

院长在前面领路,将他引到了另一个病房前,笑着说道:“这个病房里是伤得最重的一位了,在刚看到他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他挺不过去。他能活下来简直就是最大的奇迹!”

院长轻轻打开门,探头进去看了看,发现里面的人还醒着,就将门打开,让季文渊进去。

这间病房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正躺在床上看电视,全身剩下缠满了纱布,只有一双眼睛露了出来。那人听见动静,眼珠转了转看向他们这边。

院长当先走进来,笑着对他说:“林浩,国防部的慕部长来看你了。”

林浩的视线落在了季文渊身上。

季文渊也在看他,两人的视线正巧就对上了。

在整整两秒的对视之后,季文渊脸上浮现了一抹微笑:“林浩?这个名字挺好的。”

病床上的人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院长赶紧解释道:“他的声带有点受伤,暂时没有办法开口说话。”

季文渊笑了笑,取出一把深蓝色的手枪。它的枪身上雕刻了一层华丽的太阳花纹,显得精致又神秘。

他把枪放在了床头柜上,温声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把我亲手做的枪就送给你了,希望你喜欢。”

院长有些为难,想要阻止却又碍于是季文渊送的不太敢,在旁边欲言又止。

季文渊知道他在纠结什么。末世时枪械大量流入民间,到了末世结束后,因为有着异兽的威胁,政府也无法禁止枪械的使用。不过现在随着制度的完善和大量异能高手的诞生,对热武器的看管也越发严格起来。

像季文渊送出去的这把枪,看上去就不是普通货色,八成也在管制范围内。

“不要紧,我相信他会好好保管这把枪的。”季文渊微笑着看着林浩。

……

深夜。

病床上的林浩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原本乌黑的双瞳中突然放射出银色的光芒,被医生们判定为重伤无法动弹的身体坐了起来。病房里的监控设备就像失灵了一样,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

他抬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枪放到眼前端详,目光落在那个太阳花纹上,凝视了许久。

“喜欢吗?”

林浩一惊,抬头望去。

窗台上,身穿黑色风衣的英俊男人正面带笑意看着他。

林浩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季文渊跳下窗台,凝视着林浩的眼睛,缓步靠近。他脸上的笑意渐渐加深,漆黑的瞳孔深处渐渐弥漫出深蓝的色泽,让他看上去越发神秘迷人。

“喜欢吗?”他又问了一次,双手撑在林浩的头两侧,嘴唇凑近他被纱布笼罩住的耳朵,声音压低:“阳皓。”

林浩的瞳孔猛的一缩。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问道。

季文渊在他耳边轻笑:“因为我记得你的眼睛啊。”

韩阳皓不满反驳:“你胡说!林浩的眼睛和我哪里像了?”

季文渊在他的眼睛上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吻:“但是你的眼神没有变。而且——你的灵魂波动,也和以前一模一样呢。”

韩阳皓沉默了一会儿,垂着眼皮有点不安的道:“我抢了别人的身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其实不是的,原本这个人基本上已经死了,我……”

“不用解释,我知道。”季文渊微笑着打断了他,起身坐在床边上。

韩阳皓能看见他的眼中只有喜悦,没有失而复得的那种欣喜若狂,也不是看见一个会夺舍他人躯体的妖怪应有的厌恶和恐惧。

更像是那种久别重逢的欣喜。

季文渊的眼神一下子安抚了韩阳皓忐忑的心,让他能够重新冷静下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韩阳皓忍不住问道。

季文渊轻声解释道:“刚开始不知道,但是后来回想时就有了点怀疑。你是精神系异能者,灵魂强度肯定很不错。像你这样的人就算是死了,精神波动也应该能够在身体里保存至少一天不会完全消散,但是当我赶去的时候,已经察觉不到你的精神波动了。这不太符合常理,我就猜测你的灵魂并没有消散,而是离开了已经死亡的身体。”

韩阳皓仰头看着他,看着他没有一丝一毫厌恶的眼睛,突然觉得胸口像是被喜悦堵住了,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两年他像游魂一样四处飘荡,碰不到任何东西,只有催眠的手段还能用。但这些不是让他最难受的。

让他觉得最无法接受的,是和他的爱人天人永隔。他触碰不到季文渊,看着季文渊近在咫尺的面容,为自己难过,每天回家时凝视着他为自己画的画像露出沉重的表情,都觉得特别难受。

这是一场折磨。

他努力了好久,才终于掌握了“鬼魂”的力量,察觉到了借尸还魂的办法。

在得知季文渊要来看望受伤的员工时,他几乎立刻就赶到了这里,选择了这个没有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的将死之人附身,然后用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悄悄地修复他的身体。

他几乎是数着秒来等待着和季文渊重逢的那一刻。

就算他的爱人认不出他也没有关系。

就算他们无法再成为恋人也没有关系。

只要季文渊能够再次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就可以了。

可是,现实给了他多大的惊喜啊!

季文渊将额头隔着纱布轻轻抵在韩阳皓的额头上,声音温柔:“我很高兴,非常高兴。你也是觉醒者,这真是太好了。”

韩阳皓有些诧异,追问道:“觉醒者?那是什么?”

季文渊低笑道:“别急,以后我会慢慢解释给你听的,所有的一切都会告诉你。不过我得先告诉你的是——我叫做季文渊。”

“季文渊?那是你的本名?你也是觉醒者?”

“嗯,等我们离开这个世界,我就带你去一个地方度假。”

“死了才能去,不会是地狱吧?”

“当然不是,那里是另一个世界,是我的故乡——诺曼帝国。我相信你会喜欢那里的。”

第41章:番外

“不,你要听我的。”韩阳皓严肃道。

“不会塌的。”季文渊坚持。

韩阳皓捡起一根树枝开始在地上写起来:“根据物理学原理,以物体的密度质量比,再综合你配置的调料种类、水份多少、烘烤时间、装饰物增重可以得出公式……”

旁边扎了一个小辫子的金发帅哥特别崩溃,大喊道:“天哪,林,我大学毕业都多少年了,不想再听见高数了好吗?”

韩阳皓用诡异而同情的目光打量了金发帅哥一会儿:“肖恩,这不是高数。”

季文渊立刻接口道:“这是初中物理。”

叫肖恩的金发帅哥快哭了:“不,如果初中有这种题目,那我一定不可能初中毕业!”

韩阳皓装作特别遗憾的样子叹气道:“那真是可惜,我就没有高中毕业。”他说的当然不是他自己,而是指这个身体的原主人。

肖恩:“……”天哪,难道这个国家的数学已经比他的祖国高了那么多等级了吗?

韩阳皓不再理他了,继续蹲下来写写画画,末了用力一拍结果,挑眉看向季文渊:“怎么样?我说会塌吧?”

季文渊今天特别固执:“不会塌。”

韩阳皓眼睛一瞪,大步走到支架前一把把它抽了出来。

然而……真的没塌!

韩阳皓呆了呆,然后突然反应过来,扑到了季文渊身上,把他的头发揉成一团鸟窝状:“你作弊!”

季文渊闷笑:“我只是觉得它应该有‘骨头’。”

韩阳皓哼了一声,漆黑的双眸中突然闪烁出银色的光辉,刚刚那个没有塌的东西这会儿立刻瘪下去一大块。

肖恩都快无语了:“林,季,你们可不可以放过那块可怜的蛋糕?”

韩阳皓靠在季文渊的怀里,懒洋洋的斜睨他:“又不是你做的,你心疼什么劲。”

肖恩摸了摸鼻子,反驳道:“谁说不是我做的,在季给它抹奶油的时候,我也帮了忙的。”

韩阳皓嘲讽道:“帮忙递奶油?”

肖恩噎了噎,嘴角抽搐:“好吧,好吧,不是我做的。可是这毕竟是你们的婚礼蛋糕啊,弄坏了,你们还怎么结婚?”

韩阳皓哼笑一声:“你觉得我们会在乎婚礼有没有蛋糕?”

季文渊也跟着道:“如果真的在乎婚礼的形式,你觉得我们会在这里?”他说着指了指周围。

他们此时正身处一片密林深处。

肖恩翻了翻白眼:“我真是败给你们两个了。说实话,你们两个是来秀恩爱的吧?那干什么要带我一个电灯泡。”

季文渊笑了起来:“别这样说,肖恩。你可是我们俩最好的朋友。”

韩阳皓也笑:“而且还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摄影师。”

肖恩撇了撇嘴,举起了手中的相机:“赶紧拍完了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末世后,人烟稀少的地方往往居住了一些非常强大的异兽,一般实力弱一点的人都不敢乱跑。如果不是看在“林浩”实力还不错的情况下,肖恩他一个普通人才不敢到这种地方来。

两人听见肖恩的话都笑而不语。他们选择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顺便找一些异兽给韩阳皓练手,肖恩那种想要避开危险的想法注定是无法实现了。

当太阳偏西的时候,他们终于遇到了一头五级异兽。

那是一头身形庞大的熊,跑起来给人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

肖恩立刻躲到了韩阳皓身后,双眼放光的举起了手中的相机:“天哪,五级异兽!我们这么久没遇到危险,一遇就遇个大的。林浩,你打得过它的,对吧?”

韩阳皓悄悄瞥了季文渊一眼。

季文渊他在卸任国防部长的职位之后就悄悄放开了对灵魂力量的控制,让身体受到灵魂的力量的影响慢慢变得像他第一世的模样,然后就让慕惟“失踪”了。随后他自己黑进了身份系统伪造出了“季文渊”这样一个人来。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位钢琴家,并没有暴露异能者的身份,所以肖恩并不知道他有多强。

这种密林里异兽非常多。他们能这么久都没有遇到,绝对是季文渊在远处解决了。而这只异兽能被放过来,肯定是给他练手用的。

季文渊眼睛含笑的回看他:“亲爱的,看你的了。”

他这些年一直在教导韩阳皓精神力的运用方法和一些搏击技巧,就是为了让他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要出纰漏。

经过20分钟险象环生的战斗,韩阳皓终于喘着粗气用一道精神穿刺攻击结束了那头五级异兽的生命。

他有些得意的回头看向季文渊,唇角微微上翘。

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可爱。

季文渊想着,也笑了起来。

两人在从树叶间投下的斑驳光影中相视而笑,画面显得异常温馨美好。可惜旁边还有一个煞风景的大灯泡——肖恩蹲在一旁吸了吸鼻子,有些羡慕的小声嘀咕:“啧,这恋爱的酸臭味。”

——第二卷·现代世界·完——

第三卷:神火

第42章:你变成了谁?(1)

夜闵低调、安静,甚至可以说有点不合群,但是长枫中学里没有一个人不认识他。

这完全是因为他长了一张让人连嫉妒都无力的脸。在他14岁的时候,就有对他惊为天人的星探给他开出了无比优厚的条件,想要和他签约,被他拒绝了。

大家都觉得有点可惜,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拒绝。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夜闵自己更不明白。

很少有人知道,这位长枫中学的校草家里非常穷,穷到给他交完学费后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在看到艺人合同上的巨额的签约费时,他几乎马上就想答应下来,可是在他问过他的父亲之后,却被父亲严辞否定了。

夜闵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父亲也没有解释,只是说他的容貌绝对不能曝光,一旦被大量传播,就会带来灾祸。

他素来是听父亲的,他相信父亲不会害他——将他一手拉扯大的父亲,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是他唯一能够完全相信的人。

……

“爸,我回来了。”夜闵推开破旧的防盗门,脱下运动鞋走了进来。

房间里很快走出来一个形容憔悴的中年人。那人看上去有50岁上下,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苍白,眼底青黑,神色非常疲倦,但是还依稀能看出他的五官和夜闵非常相似,曾经也是一个拥有着令人一见难忘容颜的英俊男人。

中年人看见夜闵,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小闵,今天在学校里怎么样?”

夜闵心疼的看着他:“还不错。爸,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中年男人不怎么在意的摆了摆手:“我没事,昨天又完成了一单生意,你下个学期的学费已经凑齐了。”他说着,愉悦的笑了起来。

夜闵抿着唇看他,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每次看见父亲如此辛苦,他都有种想要辍学去打工的冲动。可是他父亲一直不允许。他的父亲是一位有着非常出众才华的优秀男人,但是好像一直忌惮着什么,从来不敢去那些大公司找工作,反而一直缩在家里做一些网上生意。

他不知道是谁逼的他父亲如此,却已经对那些人心生怨恨。

“爸,后天杨老师要来家访。”

中年人愣了一下,赶紧追问:“杨老师,是你们语文老师杨铮吗?”

夜闵嗯了一声:“高二这年他是我们班主任。”

中年人道:“这样啊,那可得好好招待老师呢。我明天去菜市场买点好水果来。”

夜闵赶紧劝阻道:“爸,不用了吧,老师他知道我们的情况,不会怪我们的。”

中年人斥责道:“说什么胡话!老师怎么可以不好好招待,更何况杨老师照顾你颇多,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感谢他一番。”

夜闵垂下头不说话了,只有被他紧紧抓着的校服衣角能看出他心里的不平静。

……

“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喝一杯咖啡?”

女人回过头去,就看见一个长相非常英俊的男人在冲自己笑。他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反射着迷人的光,英气浓黑的眉毛让人印象深刻,在他高挺的鼻子下,微微上翘的薄唇能让人心跳加速,而那双带电的桃花眼,更是只需一个照面就能把人的三魂七魄全都勾走。

“我……”女人有点害羞,她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一见钟情了。

“嘘——”男人将食指轻轻压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对服务员说道:“给这位美丽的女士来杯焦糖玛奇朵。”

他对女人笑着眨了眨右眼:“这家的玛奇朵做得相当不错,相信你会喜欢的。”

女人双颊泛红。她知道焦糖玛奇朵的意思是“甜蜜的印记”,这个男人显然是故意的。

“凌慕寒,这么久没见,你果然又在勾搭妹子。”咖啡门口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英俊男人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回过头去。他斜睨着来人:“小海,你有什么事?没事就别打扰我和这位美女喝咖啡。”

被称作为小海的人脸色微怒:“凌慕寒,你、他、妈再叫我小海小心我揍你!”

英俊的男人笑道:“好的,小海。”

“小海”太阳穴上青筋直跳,努力了半天才没有真的在咖啡店里动手。他咬着牙冷冰冰道:“叶局找你,你最好早点去。”

凌慕寒皱了下眉,遗憾的对身边的女人道:“真是太可惜了,看来我们只能下次再一起喝咖啡了。服务员,这位美女的咖啡钱记我账上。”

“小海”看着他走出去,回头看见女人依依不舍的看着凌慕寒离开的方向,嗤笑道:“你居然喜欢那个人渣?那家伙每天都要撩至少三个女人,你以为他真的是喜欢你?那你说他为什么没有给你留联系方式?”

女人脸色发白,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凌慕寒”收回神识,不再关注那边。

他这个人当然没有“小海”说的那么渣,他喜欢搭讪美人,但是也只是搭讪而已,事实上他到现在都没有和任何一个女人上过床。

他根本看不上那些“凡人”。

他走到了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施展了一个消音术,然后拿出手机给“叶局”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凌慕寒迅速收敛了自己脸上的漫不经心,严肃的问道:“局长,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慕寒,我们发现了一个专修火系法术的元婴修士,他疑似修炼了‘夺灵术’,现在正在四处搜寻刚觉醒灵根的新人。他现在正在m市,你赶紧赶过去抓捕他。如果无法活捉,允许你当场击杀。”

凌慕寒又询问了一下情况后挂断了电话。他从乾坤戒里拿出飞剑,给自己套了个隐身诀以后直接御剑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是一间百来平米的公寓,一进门就是一块巨大的穿衣镜。

他正在穿衣镜前打量了自己一会儿,又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的八块腹肌。

这是他最近染上的习惯——不,应该说是,在凌慕寒的芯子里换人了以后,出现的习惯。

而现在,“凌慕寒”已经是韩阳皓了。

上辈子他是技术人员,就算后来被季文渊特训了不少时间,也没有这么结实漂亮的八块腹肌。

而能比这个身体的肌肉线条漂亮的,韩阳皓只见过季文渊一个。

可惜他们降临这个世界已经快要一年了,他还是没找到他家季男神。

这个身体的原主喜欢玩暧昧,性取向不明,一直单身,是多么完美的可以去撩季文渊的身份,谁想季文渊居然不见了。

他们明明约好一起选择修真界的身份,可是这一年他几乎已经见过了所有修真界的人,没一个像季文渊的。而且季文渊也没有来找他。

韩阳皓叹了口气,翻出自己身为修真者管理局精英执行者标配的黑金轻甲穿上。由于乾坤戒制作成本非常昂贵,原主这种比较穷的元婴巅峰剑修只能买得起一个堪堪能装下自己武器的。

当然,在这个世界,元婴巅峰修士也不弱了,绝对比他强的明面上只有几个修真界大佬,就算加上那些暗中的,也绝对不会超过一百个。

在原剧情里,这个邪修要到半个月后才会被发现。现在这个状况,是他的手笔。在这将近一年里,他抓紧每次前往监控局的机会给那边的观察员不着痕迹地下达“关注火焰”的心理暗示,终于让他们成功在邪修抵达主角身边之前发现了异常。

按照原来的轨迹,这个邪修将会杀死除了主角和他一个同为修真者的同班同学两个人以外的所有同学和当时上课的老师杨铮。而在这之前,他会给这个城市带来巨大的破坏。

当然,他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减少这个城市受到的伤害,而是为了从根本上破坏掉世界剧情。

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一个叫夜闵的高中生。在他高二期中考试结束后,他一回家就被自己的父亲藏在房间里,并且叮嘱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开门或发出声音。他会亲耳听见父亲被一帮黑衣人掳走。

在黑衣人离开后,夜闵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被抓,在报警后克服恐惧孤身追上去,却最终在城外的荒野上彻底失去他们的踪迹。

在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下,他会被荒野上繁茂的草木引起共鸣,在吸收掉他父亲留给他的两块晶体之一后他就会觉醒顶级木系灵根,从此迈入修真界。

但其实夜闵不只有木灵根,他的火灵根同样也是顶级的。在未来,他的火灵根会在觉醒后的短短时间内彻底压制住木灵根,让他成为“火焰帝王”。

而韩阳皓要做的,就是借助这个火系邪修的力量,让夜闵的火系灵根先于木灵根觉醒。

这种方法能够彻底改变世界意志的剧情走向,让它在最短时间内崩溃。这是他在世界外就和季文渊商量好的办法,甚至已经提前为之设计好了三种方案。

一想到这儿,韩阳皓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又拐到了季文渊身上,心情顿时又抑郁起来。

天哪,男神你到底变成了谁?

第43章:你变成了谁?(2)

位置,正确。

时间,正确。

经过理由,合理。

目标人物,到位。

韩阳皓看着不远处荒野上那个仓皇无措的人影,嘴角微不可查的上翘。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方向,就好像没有看见那个人一样疾驰而过。穿着黑金轻甲的身影在没过膝盖的杂草丛中留下一个显眼的黑色剪影,像是一道鬼魂一样迅速又和那个人影拉开了距离。

不出所料,那个人影追了过来。

这一切都是他算好的。

今天就是主角“夜闵”的父亲被黑衣人抓走的日子。按照剧本,他会在追逐到荒野的边缘时彻底失去那个黑衣人的踪迹,正是最彷徨的时候。如果此时,有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超过九成的可能性会直接追上来,而不是去思考这个黑衣人是否是之前抓走的父亲的那一个。

这是一个小小的心理暗示,甚至都不需要他动用精神力。

显然他没有倒霉到遇到那百分之十的可能性。

韩阳皓根本不去管跟在他身后的夜闵,在荒野上次处搜寻,只是时不时在夜闵快要追丢的时候出现把他引向自己设定的方向。

就这么慢慢折腾了半小时,两人终于来到了城市里。

夜闵大口喘着气,撑着膝盖看面前川流不息的人潮。

找不到了……

他慢慢蹲下,将脸埋在膝盖间,泪水止不住的流出。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平静的人生会在短短一天之内变得天翻地覆,也不知道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

虽然他已经报警了,但是他有种直觉——警察没有办法帮他找回父亲。

突然,二十米外的大楼顶端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赤红的烈焰照亮了半边天空。

夜闵惊骇地抬头望去,楼顶燃烧着的火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中,让他的黑瞳仿佛也变成了火焰的颜色。

……

“放弃吧,你逃不掉的。”韩阳皓站立在顶楼的栏杆上,垂眸看着对面全身染血的人。

对面的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死死盯着天空中数以千计的飞剑。他的目光不断游移,想要从那些组成了一个封锁阵法的飞剑中找出破绽。

韩阳皓眼睛微微眯了眯,唇角挑起一个嘲讽的笑,数千把穿梭的飞剑突然向中间收缩,越发迫近了那个满脸血污的人。

那人瞳孔猛然一缩,调转灵力在掌心凝聚出一把火焰长刀对着靠近的飞剑直劈而下,同时身形一缩,向前猛冲,想要从刀剑对撞处出现的缝隙穿过。

韩阳皓见此情形直接跃身挡在了那人身前,手中瞬间出现了一把长剑,连着剑鞘直接撞击在了那人腹部,将他再次击退回剑阵中。

那人本就受了重伤,此时腹部再次受到重击,忍不住咳嗽了几口鲜血。他眼神怨毒的盯着韩阳皓,表情因为有着鲜血的衬托就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一样狰狞。

韩阳皓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操控着飞剑再次收缩,顿时十几把飞剑直接擦着那人的身体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伤口。

那人已经和韩阳皓缠斗了两天,此时灵力已经几乎耗尽,自知无法再逃走,突然就笑了起来。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眼神带着疯狂,

韩阳皓察觉不妙,脸色微变,剑阵顿时变得杀气腾腾,数十把飞剑同时从那人的身上穿透而过,甚至还有几把直接刺穿了他的咽喉。

然而没有用。

那人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所受的伤一般,撑着最后一口气用一种完全不像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够爆发出来的的速度直直向韩阳皓扑去。

韩阳皓察觉到不妙,立刻向后退。

“轰——”

狂暴的火灵力充斥了城市的每一寸天空。

……

夜闵呆滞的看着突然爆炸的大楼楼顶,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看见,自己原本漆黑的瞳孔突然变成了岩浆一般的赤红色。而在他的胸口,原本并列挂在一起的两枚水晶吊坠中那枚像是红宝石一样的突然融化,悄无声息的渗入了他的身体,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瑰丽的火焰花纹。

突然他看见了一个小黑点从大楼顶端飞快的向他这个地方坠下。夜闵吓了一跳,以为是在爆炸中落下的建筑碎块,赶紧向旁边跑想要避开。可是那个东西落下的速度太快了,他才刚刚跑出五米不到就听见身后“嘭”的一声巨响。

夜闵追了那个黑衣人好几个小时,体力早就所剩无几了,此时听见自己没有被那东西砸到,心中一松,顿时双腿不受控制,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他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等回过神来时突然发现四周居然变得白茫茫一片。

夜闵眼神茫然无措,环头四顾,最终目光落在了身后的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他身上还穿了一些有黑色金属打造成的护甲,被他身上完美的肌肉线条一衬,有种任何coser都学不来的凌厉美感。

夜闵的目光被那个人的身材吸引了好几秒,然后才挪到那人的脸上。

那是一张非常英俊的脸。小麦色的肌肤,英气浓黑的眉毛,高挺的鼻子,薄唇,带电的桃花眼能让任何一个人心跳加快。即使夜闵见惯了自己出色的容貌也不由自主的被这个人和自己截然不同的英俊惊艳了一把。

韩阳皓挑着眉打量面前这个坐在地上的少年,心中暗赞一句不愧是世界主角,这张脸真是非常容易刷人好感度,看上去非常乖巧清秀,有一种精灵一样超凡脱俗、跨越性别的美。

他目光落在了夜闵的眼睛上,唇角带笑:“哟,是个新人啊。”

……

第二天,夜闵没有去学校。

班主任老师杨铮打不通他的电话,心里非常担忧,在午休时赶到了他家查看情况。

夜闵听见门铃声,出来开了门,没想到一抬眼就看见了自己班主任那张温和的胖脸。

“老,老师。”他有点结巴。

杨铮向来是个好脾气的,夜闵平时也是个乖学生,他当然不会一上来就骂,而是关切地询问他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夜闵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嘴唇抖了抖,什么都没有说,眼泪就突然掉了下来。

杨铮吓了一跳,赶紧从兜里掏出纸巾给他擦眼泪:“别哭,别哭,有什么事告诉老师,老师一定帮你。”

夜闵只是不住的摇头。

昨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噩梦,黑衣人绑走了他的父亲,大楼爆炸,从天而降,自称剑修的男人,以及,他自己拥有的新身份——火系筑基修士。

世界在一夜之间变得截然不同。

他要怎么和身为普通人的老师说呢?韩阳皓听说了他的事,说他的父亲可能是被修士绑走了。虽然答应帮他寻找,但是也直言他父亲如果是被邪道修士抓去,生还的可能性不大。

父亲已经是他最后的亲人了,夜闵简直无法想象自己失去父亲的场景——那会让他的心痛到无法呼吸。

“老师……”夜闵强迫自己说出这个残忍的事实:“……我爸,他,他,被人绑走了……”

杨铮愕然地瞪大眼睛:“这,报警了没?”

夜闵点头,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杨铮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叹了口气,摸摸夜闵的脑袋:“那你在家好好休息几天吧,老师帮你请假。你要赶紧振作起来啊,相信你爸也不会希望看到你因为他浑浑噩噩下去。”

杨铮知道这种情况最好是让夜闵一个人静静,于是安慰了几句,就转身离去。走到楼下的时候,他迎面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身材非常好的英俊男人。

男人也看见了他,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就大步向楼内走。

杨铮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

“你决定好了吗?”韩阳皓斜倚在门框上,勾唇笑着问他。

夜闵眼神变得坚定:“决定好了,我要变强救回父亲。”

韩阳皓笑了起来:“我们修士的世界可不像普通人那样安全,打打杀杀是常有的事,你要加入我们修真者管理局虽然能够得到最好的培养,但是就必须直面危险,可能会死哦。”

夜闵的目光毫不动摇:“我不会退缩的。”

韩阳皓笑道:“那好,你收拾东西跟我走吧,明天来办退学手续。你的天赋非常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纯净的火灵根,只要你自己不懈怠,一定会有大成就的。”

夜闵抿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

杨铮收到夜闵的退学申请时,简直痛心疾首。他不敢置信的瞪着这个小孩,质问道:“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爸吗?他辛辛苦苦把你养大,难道就是为了让你高中辍学?”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如果担心学费,那老师帮你垫上,你还是前途为重。”

夜闵离开眼睛,不敢看这位一心为学生着想的老师,倔强道:“老师,我有自己的打算,不会让我爸失望的。”

杨铮没有办法,又盯了他一会儿,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44章:你变成了谁?(3)

“火灵体?”留着白色长胡子的老人惊讶地看着发出纯正赤红色光芒的测灵石。

韩阳皓笑得有些得意:“怎么样,局长,你是不是该给我涨工资?”

“钱钱钱,你们这群小年轻就知道钱。”白胡子的老人表情痛心疾首:“有时间不想着好好修炼,老是想着出去泡妞,难怪我们修真界的人才一年比一年少!”

韩阳皓一点也不怂他,眨了眨眼睛道:“局长,我的工资里不是有一部分是修炼资源吗,你如果给我涨那一部分,我也没有意见。”

局长干咳一声:“咳,小凌啊,你也知道,最近污染严重,我们修真界的资源也是越来越少了,你在精英执行者这里已经是拿得最多的了,再给你更多其他人就要抗议了。”

“那你给我涨级别啊。”韩阳皓撇嘴。他拿的资源最多,是因为他是一个剑修,走这条路的人很少,平均资源就比较丰富。

白胡子局长继续干咳:“这个再说,再说。”

韩阳皓翻了个白眼。

这时测试完灵根的夜闵走了过来。

白胡子局长立刻换上了一副仙风道骨和蔼可亲的表情,温和的看着夜闵道:“小夜啊,你要不要尝试一下成为剑修?”

夜闵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啊?剑修?”

白胡子局长继续忽悠:“没错,剑修。他们是修士中战斗力最强的一部分人,我们修真界最顶尖的战斗力有一半全都是剑修。同级别里剑修至少能单挑三个其他修真者。”

韩阳皓没有拆这老头子的台,只是在旁边心里默默吐槽:难道不是因为你今年手里还剩下的资源只有给剑修用的了吗?

他早就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识过了这老头的无耻,要知道这老头其实和原主一样都是元婴巅峰,真比起实力来,他可能还不如原主。可是他能够坐稳局长的位置,而原主只是个精英执行者,凭的都是他那堪比城墙的脸皮厚度和登峰造极的忽悠能力。

当然,他说的其实也没错,剑修的确是同境界无敌的存在。

但是他们之所以数量如此稀少,原因当然是修炼难度非常高。

这个世界修士的级别从低到高分别是练气、筑基、通脉、纳灵、结丹、元婴、通神。当然,相传在通神之后还有一个飞升境,但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了,对于这一个境界的描述在所有修真界的书籍里都模糊不清,仿佛是被想象出来的一样。

修真界的衰弱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修炼资源生产周期非常长,在经过了年复一年的消耗后,传到现代已经基本上见不到什么天材地宝了,基本上就剩下一些生产周期较短的普通资源。

而其中剑修是对资源依赖最少的种类。他们放弃了符禄和灵术的使用,将所有心力都花费在了参悟剑道上。他们所需要的资源,不过是补气丹、凝神丹这些最普通的货色,其他更多的需求不过是参悟典籍这种不会造成实质消耗的方式。

这种基本完全依靠自身的状态,想要提高修为拼的全都是悟性和天赋。因此,能够成为剑修的全都是悟性和天赋极高之人,再加之剑修天然的战斗力优势,能够占据修真界顶尖战斗力的一半,也就不足为奇了。

白胡子老头笑得满脸都是褶子,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没错,带你来的这位凌慕寒他就是一个剑修,他可是我们修真者管理局里的最强者之一。”

韩阳皓暗中翻了个白眼。

修真者管理局里的最强者之一,说的好听,但那些真正的大佬一个都没有加入这个局,修真者管理局里最强的就只是元婴期巅峰而已。

总而言之,修真者管理局,本质上就和凡人的警察局是一样的,对没实力的直接上拳头,对那些大佬管不管得了全得看大佬的心情。

啧,真是,到哪儿都有特权阶级。

韩阳皓不怎么想再听一遍白胡子局长是怎么忽悠新人的,就任凭自己的思绪乱飞了十分钟,等再回过来神的时候,夜闵那个傻小孩已经满脸向往的在点头了。

哎,又一个傻白甜入坑了。

“慕寒啊。”老头一脸和蔼的转向了韩阳皓。

韩阳皓瞬间一脸警惕:“干什么?”

老头笑得越发灿烂了:“那么夜闵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他教成一个出色的剑修哟!”他还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韩阳皓:“……不。”卧槽这老家伙还卖萌,太辣眼睛了好吗?

老头一点都没有被拒绝的沮丧,理直气壮地说:“人是你带回来的,我们局里最强的剑修也是你,难道不应该让你来教吗?小夜天赋那么好,让别人来教,教坏了怎么办?”

韩阳皓很想甩他一句“呵呵,关我什么事”,奈何原主是一个心系国家的三好青年,三观比他自己正多了。为了让人设不崩,他扯正当理由:“不行,我自己还要修炼,没时间教徒弟。”

老头一脸“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副部长的位置还有一个空缺,你答应我就让你做怎么样?”

韩阳皓装作犹豫了一会儿才答应:“好吧。”

然而他内心有点微妙的不爽——凭什么还是比这老头级别低!明明无论是打架还是伪装表面功夫他都比不过自己啊,要知道在第一世的时候,他一个差点毁灭世界的大boss都能装的纯洁无辜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除了季文渊这个早就知道剧情的),演技怎么样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好吧,一切为了不崩人设。

在坚定的拒绝了让夜闵搬进自己宿舍24小时随身教导的提议之后,韩阳皓独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进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面穿衣镜,原主显然有自恋倾向,在他的记忆中,韩阳皓可以得知他每次回家都会在穿衣镜前臭美半天。

整一个大骚包。

可惜的是韩阳皓其实不怎么在乎外貌,他看见镜子里那个倒三角身材的男人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家那个同样身材好到爆的失踪人士。

他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心情顿时更糟糕了。

季!文!渊!你最好能够给我一个像样的理由来解释你为什么放我鸽子!

……

转眼又是两年过去。

染了一头黄毛的少年一把揽住了夜闵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说道:“哟,阿闵你在这干嘛呢?”

两年的时光将夜闵的外貌打磨得更加出众,少了一些雌雄莫辨的美感,却更多了一些优雅韵味。他把自己面前的灵果拼盘推给了黄毛少年,叹气。

黄毛少年一点都不客气,拿叉子叉起一块最大的就往嘴里塞:“你师傅又骂你了?”

夜闵微微摇头:“师傅他人很好的,没有骂过我,他只是比较严厉。”

“得了吧,还严厉。”黄毛少年撇嘴,“我看他那叫暴躁。”

夜闵微微低下了头,有些失落地道:“我是不是太笨了,师傅教我以后性格越来越火爆,连他以前经常去搭讪美女的行为都很久没去做了。”

黄毛少年被呛了一下:“我的天,阿闵你是认真的吗?两年时间你就能从一个普通人成为纳灵修士,而且还是一个剑修,你这也叫笨?那让我这种修炼了十几年也只是纳灵修士的怎么办?”

夜闵纠正道:“这不一样,我是纳灵初期,你都快结丹了。”

事实上这个少年也是个天才,和夜闵不同,他是出身修真世家,从小就开始修炼了。五年前他14岁的时候就突破到了纳灵境界,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别说那么多了,听说今天南岭的水月洞天里举办了修真者集会,你要和我一起去吗?”黄毛少年吃掉了最后一块灵果。

夜闵看他饕餮一般的进食速度顿时有些无语:“你吃这么快干吗,我又不会和你抢。”

黄毛少年嘿嘿一笑:“这不是你还不会飞,我们得开车过去,我担心堵车赶不上集会嘛。”

夜闵沉默了两秒:“说的好像你会一样。”

黄毛少年理所当然的说:“我当然也不会啊,只有结丹境以上的修士才会飞呢,我要是会,难道还会担心堵车吗?早就带着你直接飞过去了。”他说着做了一个扛麻袋的动作。

夜闵:“……”果然哪儿都会有二货。

黄毛少年去年年底考了驾照,今年终于说服他家人给他买了一辆跑车,现在正停在三公里外的停车场里。

黄毛少年领着夜闵抄小路前往停车场,走到一半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在争执。

夜闵往那边一看,脚步顿时顿住了。

那个男的,他认识。

他抿着唇走了过去,对有些诧异的黄毛少年示意让他一个人去,自己这次就不去了。

黄毛少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也看出夜闵可能是认识那两个人。那两个人都是普通人,不可能威胁到夜闵,于是他就放心地自己走了。虽然有点遗憾夜闵不能一起去,但是谁没有自己的私事呢,处理私事时肯定不喜欢有人围观,这他还是知道的。

那两个正在争执的人——准确的说,是女人在骂男人,她的两个保镖虎视眈眈好像要动手,而男人在不断哀求。

那个男人是他的高中班主任杨铮。

第45章:你变成了谁?(4)

“我警告你,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女人满脸厌恶,微抬下巴睨视杨铮。

杨铮背对着夜闵,夜闵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能听到他颤抖的声音:“丽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烦死了!”女人一巴掌抽在想要靠近的杨铮脸上,把他打得一个踉跄。她的语气嘲讽:“你还好意思说我变了,那你还记得你自己大学时是什么样子吗?高挑帅气,意气风发,充满了奋斗的精神,那时候多少女生羡慕我能够跟你在一起!可是现在呢?我和你在一起快要十年了吧?当年你给我许诺的东西我没有看到,却只见证了你一步一步变成一个懦弱的胖子!”

她举起了手,把手上的帝王绿翡翠手镯和钻石戒指展示给杨铮看:“你看见没,这才是我想要的,金钱、首饰、优渥的生活,你全都给不了,我这一只戒指的价格就足够抵上你一辈子的工资。”

杨铮的身体微微发颤,而对面女人还在继续说:“我现在可真庆幸我们还没有结婚,你看,以我的美貌喜欢我的人多的是,我根本不用守着你一个恶心的死胖子。小李,把他赶走。”

夜闵实在听不下去了,大步上前挡在了杨铮身前,一把打开了保安伸过来的手,怒瞪那个叫丽丽的女人:“你不要太过分了!”

丽丽被夜闵的美貌镇住了,呆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惊疑不定地问道:“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们的事。”夜闵身上的气质有一种贵族般的优雅,让她不敢直接开骂。

夜闵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只是杨铮曾经教过的一个学生,的确没什么资格插手杨铮的感情问题。他冷冷的看着女人:“你没资格知道我的身份,人渣。”

女人被他气到了,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道:“你说什么!你……”

夜闵直接打断她:“我说,你这个负心劈腿拜金脚踩两条船的人渣。”

女人:“你……”

夜闵:“负心劈腿拜金脚踩两条船丑陋还自恋的人渣。”

女人气的都快冒烟了:“你说什……”

夜闵:“负心劈腿拜金脚踩两条船丑陋自恋还耳背的人渣!”

女人已经气到说不出话了,咬着牙手指颤抖着指着夜闵。

夜闵用一种霸道总裁范儿十足的高冷姿态俯视着女人,学着韩阳皓平时给他剑法挑刺的表情和语气道:“我简直怀疑你是不是一个女支女。”

女人脸色涨红,大口喘气,最后还是没敢让保镖出手揍这个看上去就很有气派的年轻男人,只能转身就走。

夜闵搞定了这个女人,回头就看见杨铮用一种惊呆了的表情看着自己。

夜闵被他看得有点摸不着头脑:“杨老师,怎么了?”

杨铮回过神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你……这些年看来过的不怎么好,居然变得这么毒舌了。”

夜闵顿时有点窘。他其实过得并不差,修真者管理局的人还是很照顾他的,他变成这样,其实是因为有一个一天比一天更毒舌的师傅。但是这些修真者的事又没办法跟杨铮说。现在的修真界约定俗成的规矩是对普通人保密,可若只说他有个毒舌的师傅,如果杨铮问起他师傅是教他什么,他该怎么说?

不过杨铮没让他纠结太久,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了。”

夜闵暗中松了口气,深觉得是自己脑补太多,杨铮刚才不过是感叹一句,他不接话也是可以的。他安慰道:“老师你不要难过。世界上的好女孩多的是,你一定会遇到你的幸福的。”

杨铮微微摇着头:“我打算先一个人生活一段时间,找女朋友的事……以后再说吧。”

“老师……”夜闵觉得有些难过,“我过段时间去学校看你。”

杨铮笑了笑:“不了,你找不到我的。我打算辞职。”

夜闵吃惊:“什么,老师你,你打算去哪里?”

杨铮叹息了一声,缓缓地说道:“我大概会去当一个摄影师吧。我实在是,不想留在这里了。”

他的表情看上去非常难过,眼中的悲伤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我其实,早就发现丽丽她……”杨铮苦笑着,“只是我一直不愿意相信而已。”

……

深夜时分,韩阳皓正抱着一个深蓝色的抱枕睡觉,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猛的睁开了眼睛,不满的捞过手机一看,看见来电显示是修真者管理局的另一个副局长叶枫顿时就没了脾气。

叶枫和局长那个不正经的老头不一样,打电话从来都是为了公事,特别正经负责的一个人,和季文渊有点像,韩阳皓对他还是蛮有好感的。

他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威严的男声:“慕寒,越岭那边出了点问题,去那边执行任务的元婴期修士魂灯灭了。他临死前传回来几张图像和一些资料。你赶紧赶过来,局长要和我们商讨一下应对方案。”

韩阳皓瞬间清醒过来。

终于来了!

在原剧情中,魂灯灭了的那个修士就是原主,而现在,因为他已经被升职成了副局长,这个任务就落到了其他人头上。

不过想来传回的资料应该是不会有多少变化的,一定会有夜闵他父亲的照片和邪恶势力的一些介绍。

在原本的剧情中,夜闵将会得知这个消息,在请求深入探查无果后偷偷潜入邪恶势力大本营。在那里他会经受人生巨大的打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死在自己面前,从而觉醒火灵根转修战斗系。

这个世界正处于衰落期,世界意志为了抑制这种趋势诞生,孕育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晶石放入了夜闵他父亲的体内,然后为了让这颗晶石发挥效用,又安排了一个研究人体的邪恶组织来绑架夜闵他父亲让他们研究那颗晶石的用法。

可惜,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由于不明原因,那颗晶石和夜闵父亲全身的经脉骨骼结合得非常紧密,难以取出,于是他们就将夜闵父亲直接制造成了傀儡。

有了那块晶石,就算夜闵他父亲本来是个普通人,傀儡也成功达到了通神境巅峰。他们在成功打入了邪恶势力内部后,就将会直面这具傀儡的阻碍,然后在经过了艰苦奋斗后成功将它破坏。而那块晶石,也会挥发在空气中,让这个世界变得更适合修炼。

当然,这场战斗将会持续十余年,现在的话,夜闵他父亲应该还没有被制造成傀儡。

原本这十年,是为了让夜闵这个修真界天赋第一人从木系炼药师转变为火系修真者去打败那个邪恶势力做准备,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大不一样了。

夜闵没有成为顶尖的炼药师,修真界也没有因此出现一大波高手,原本和那个邪恶势力的僵持战争很有可能就此变成了邪恶势力大占上风。

而越岭,就是那个邪恶势力的大本营。

韩阳皓不怎么担心那个邪恶势力打赢了要怎么办,毕竟如果发生这样的状况,那世界意志差不多也已经崩溃了。这个世界的等级没有诺曼帝国那么高,就算是通神境的强者估计也就诺曼帝国七级异能者的强度罢了,他绝对相信就算把这个世界玩坏了季文渊也能够把它修好。

他三两下套好衣服施了个隐身术后直接从窗户御剑飞向了修真者管理局。

到了会议室后,韩阳皓丝毫没有意外的看见管理局所有的高层都已经基本到齐,他甚至还看见了国安局的一些高官——那些国安局的人肯定全部会来,但是因为他们不像修真者一样可以飞行,开车来肯定会慢一点。

坐在局长旁边的一个国字脸中年男人将手中的文件递给韩阳皓,脸色有些凝重:“凌副局长,你看看这些。”

韩阳皓已经知道了那些文件里写的主要是什么,不过还是接过来认真看了起来。递给他文件的人就是打电话给他的叶枫,他曾经怀疑过这个人就是季文渊,可是在仔细观察之后,却又否决了这个猜测——这个人太严肃,太古板了,甚至看他的眼神也没有任何异常。韩阳皓不相信自己在认真观察了这么久以后,还会判断不出他是不是自己的爱人。

所以他依旧不知道季文渊变成了谁。

文件上的内容不出所料就是他猜测的那些。他看着文件上那一张张似乎隔着照片都能闻到血腥气味的实验,眉头皱了起来。

他倒不是同情那些“试验品”,毕竟本身他就没有什么同情心。

他只是突然想起来,他们这些觉醒者附身的角色没有办法精确定位,一般只能确定是否是剧情中人。而世界意志的剧本里当然不会像人类的话剧,只有寥寥几个角色,而是把所有跑龙套的角色都算了进去。季文渊这么长时间没有出现,该不会是附身了一个被那个邪恶势力抓去做实验的普通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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