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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徒弟总在以下犯上 下——月照懒人

第55章:丧尸皇玩物丧志(七)

引气入体的弟子暂时还学不了什么高深的法术,于是君瑾便教了白谨行一些小法术。

法器空间之中的时间流速和外面并不一样,白谨行待在这里明显可以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比外面更加充裕,他可以更多的练习前辈教给他的东西。

但是每当他在这里待上几个小时后,前辈就会将他给踢出去。

一开始白谨行有些好奇,询问君瑾后得到对方“你若变强一点就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便明白了或许这个空间和他的实力也是息息相关的。

这位前辈,似乎浑身都是谜。

白谨行虽然好奇,却也不好随意去探寻君瑾的来历,只能将那些疑惑全都憋在心中。

他不知道,在他悄悄的窥探君瑾的时候,君瑾实际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

在法器空间里的这段时间,两个人之间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氛围却意外的静谧,白谨行不知为何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他在这个世界孑然一人度过了二十年,在别人来看或许会觉得他过得很辛苦,很寂寞,但是白谨行的心中是毫无波澜的。

他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挺好,并不缺什么,虽然说人是群居动物,但也没规定一个人就活不下去了不是么?

灵息在体内循环了一个周天,白谨行悄悄掀开眼帘看向了君瑾。

对方阖着双眸,静坐在踏上,背倚着亭柱,姿势闲散气质慵懒,一头白发披散在肩上。

若是不看那张脸,只看脖子以下的话,确实是一个叫人心动的美人,一坐一卧、一举一动皆成画。

然而当视线转上他的脸上时,白谨行便陡然感到了一种不协调感,就好像狗头安在了猫身子上,抑或者一张白纸上被溅上了墨点。

每当靠近对方的时候白谨行总会感到心脏不自然的跳动,这让他感到一种疑惑——难道自己这二十年来都未动过心,实际原因其实是因为他的审美异常,喜欢看起来比较成熟(重音)的人?

似觉察话到他的目光,君瑾穆然睁开眼睛看向白谨行:“怎么?”

白谨行立刻低下头,并不敢显露自己的心思半分。

他还有很多需要倚仗这位前辈,还是不要惹恼他的好。

这样想着,君瑾忽然道:“有人来找你了。”然后将白谨行给踢了出去。

周身场景骤然变化,白谨行猝不及防摔了个倒栽葱,恰逢房门被人推开,那人看到白谨行的模样顿时吃了一惊:“你,你这是在做甚?!”

白谨行面色不变,淡定答道:“我在练习倒立,以增加自己的异能强度。”

那人睁大眼睛,心道原来还有这种修炼方式么?!

然而以他地位自然不能对异能者有什么质疑,于是将问话咽了下去,只道:“白大人,基地里面有任务发发下来了,请你过去领取任务。”

白谨行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仿佛没事人一般走了出去。

异能者在生存基地里虽然待遇丰厚,但是同时也需要肩负起较大的责任来,就比如一些对于寻常人来说比较困难的任务,这种时候就要轮到他们上场了。

白谨行的能力被他们当做了治愈系异能,他本人也没有对此多加解释,不过根据君瑾的指导他确实可以运用灵力来催动伤口的愈合。

来到大厅,发现那里已经站着几个人了,白谨行面上挂上了和善又带着几分拘禁的笑容过去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没什么人理会也不在意。

给他们下达任务的是基地里的一个管理者,这一次的任务是外出前往基地外的未探测区域,要求绘制一份地图带回来,并且若是能够“活”捉两具丧尸回来给实验室进行研究,他们还能得到额外的奖励。

后面的附加任务正是实验室里的一位博士下达的,看着他那兴奋的目光异能者们不由背上冒出了冷汗。

“活”捉一具丧尸?还真是有够大胆的想法!

虽然这么说,不过那报酬确实令他们感到心动,于是几个异能者便暂时收敛了身上的傲气,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在小队中担任攻击手,同时也是小队队长的是一个外貌美艳的女子,她是火系异能,名叫王燕。

另外一个叫做秦相的五大三粗的汉子是水系异能,可以负责他们外出这段时间的水源供应。

看起来十分阳光没什么心机的大学生模样的苏炅是木系异能,能够催生出食物。

剩下一个就是白谨行了,他自称是治愈异能。

君瑾听着他们这任务配置,内心深觉……不靠谱。

小队一共就四个人,结果有一半都是负责后勤的,明面上能够负责攻击位的只有那个女人……怎么看都是觉得要完。

君瑾很想敲开吩咐下这次外出队伍配置的人的脑壳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往好一点的方向来想,说不定那个水系异能者和木系异能者实际本身实力也不弱呢?

君瑾这样想着,然后便见白谨行艹着腼腆无害的人设去接近那两个人套话:

“秦哥,苏哥,我这是第一次出任务,恐怕还要指望你们多多关照了啊。”

秦相挠挠自己的脑袋,显然是没什么心机的样子,当即哈哈一笑:“别这么拘禁啊小子,我记得你是治愈异能的吧,那好了,之后受伤都不用怕了。”

白谨行乖巧笑:“如果你们受伤我一定会尽力治疗你们的!”

苏炅笑了笑道:“我们应该没什么机会手上了,你到时候还是看好王队长吧,我们打丧尸主要还是靠她呢!”

君瑾:……得,还真就是两个后勤。

套完话,白谨行也是觉得一阵无言,不过想想他们这次任务主要是探查在末日到来后那些未探明的区域,或许危险系数不会那么高……吧?

然后就被打脸了。

“该死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丧尸!”王燕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她手中的火焰猛地迸发,将面前的几具丧尸给烧成焦炭。

秦相和苏炅的脸色也不太好,他们的车的后备箱上面五花大绑着一具丧尸,对方嘴巴被紧紧塞住,手脚被切断,仅余一具驱赶被面朝天绑在那里,饶是如此仍在不断挣扎,身上破碎的衣料在车壁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王姐,该不会我们绑了他们的同类所以他们才这样不依不饶吧……”苏炅显然也被这一次的架势给吓到了,有些不安的问道。

王燕得了空喘息一会,朝他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赶紧画完地图然后回去吧!”

苏炅得了令,便看向白谨行催促他道:“小白,你画的快点呗。”

白谨行懒得理会他,绘制地图又不是儿童的简笔画那样两下就能完事了,况且他们不过探寻了生存基地以南的这片区域,距离要求所说的范围还差了许多,根本不能回去交差。

秦相喃喃道:“唉,为什么这种事要我们出来做,天上不是有卫星么,让卫星拍两张不就得了。”

“末日之后不是说所有卫星全都没信号了么。”

“那那时候我们听到的避难广播是怎么来的?”

“傻啊,广播又不是靠卫星来发送讯息的……”

听这两个二傻子在后面斗嘴,前面打怪的王燕已经快没脾气了,好在白谨行终于绘制完了地图,道了一声:“好了。”

几人连忙上车,王燕远程扫到一堆丧尸,关上车门猛踩油门驶远了。

【卫星是什么?】

白谨行忽然听君瑾这般问道,愣了一下,想要回答却又一时说不清楚,于是便含糊道:“就是人类制造出来送上太空的无人航天器。”

他这么说完,又想到君瑾应该是不知道所谓的“无人航天器”的,正纠结该怎么简单明了的说清楚,君瑾忽然开口道:“那些丧尸有问题。”

白谨行抬起头,眯起眼看向了窗外。

君瑾只说了这句话来提示一番,然后便做起了甩手掌柜,白谨行不知为何却不去提醒王燕他们,反而事不关己的旁观起来。

直到深夜,几人暂且停在一处隐蔽地方开始休息的时候,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却是死死盯住了他们。

杜文瑞拢了拢身上的黑袍,古怪的笑了笑。

白谨行,就让这一车人全都为你陪葬吧……

第56章:丧尸皇玩物丧志(八)

依赖研究室出品的气味隐匿剂,一行人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准备轮流守夜休息一趟,白谨行身为“奶妈”被安排在第一个守夜,这也算是照顾他了。

守夜的时候若是被安排在中间换班,那可叫折腾了,是以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换班的位置总是最受欢迎的。

王燕身为主要战力,被安排在最后一个换班,也是为了给她更多时间来休息。

车辆停在了路边,帐篷支起篝火燃起,气氛十分静谧,其他三人已经躺下,白谨行坐在火边,眼眸中倒映着烧得噼啪作响的木柴,思绪略微放飞,却还留了一缕在周边环境上。

或许是周围太静,又或者天上的星星太亮,末日前光污染眼中夜空中根本看不到几颗星星,现在却是能看到一条星河横跨,璀璨夺目叫人移不开眼来。

白谨行抬头望着那条星河,找君瑾搭起话来:

“前辈,你睡了么?”

身处阴珠内的君瑾呈打坐姿态阖着眼,闻言并未做出什么反应。

白谨行虽然没得到回应,却还是轻声说话道:

“总感觉现在像是在做梦一样,几个月前我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要为找工作而愁破脑袋。”

“如果不是现在还在守夜,我都要以为是在野营了。”

“说起来,今天的夜空真美,我以前从未想过我会有机会直接用眼睛看到这副场景。”

他絮絮的说着话,君瑾终于忍不住,道:“你在对谁说话?”

白谨行却是微笑起来:“如果前辈你在听的话,那就是在对前辈你说的;如果前辈你没在听,那就是我在自言自语。”

君瑾无言,这小子还真是贼精。

他这一出声,白谨行便知道君瑾也是醒着了,他默了一会,忽然道:“前辈,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君瑾心头一跳,声音毫无异样:“何出此言?”

白谨行捏住阴珠在手掌中磨挲了一下,低笑道:“我当时在街边第一次踩到这枚珠子,差点滑倒,捡起来一看的时候就隐隐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我一定要把它给捡回去,不然我一定会后悔的。”

君瑾没有说话,心道原来你就是这样把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的金手指给抢了。

白谨行继续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捡回去后我就忍不住总是看着这个珠子,就好像里面有着什么,然后后来,我就看到了你。”

“这是因为你拥有修仙的资质,所以会对这种含有灵气的东西有所感应罢了。”君瑾道。

实际原因并不止这点,不过他话留了一半,也不算说谎。

白谨行沉默了一会,正想要就此机会顺便问一问“前辈的这张脸是假的吧?”,然后忽然神色一肃站了起来。

君瑾也止住话头,随意一眼瞄了过去,见了杜文瑞,便放着白谨行自己来对付了。

杜文瑞浑身都拢在宽大的黑袍之中,阴影浓重,掩住了他的面部,白谨行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可以感觉到一股视线凝在自己的脖颈处,那里穿着一线红绳,一直延伸进衣领里面,末端穿着那枚阴珠。

“这不是我亲、爱、的邻居么,怎么样,抢了别人的东西,用的还爽么?”杜文瑞说话轻声细语,却是十足的阴阳怪气,听上去仿佛一条隐匿在暗处伺机咬人的毒舌,语调冰冷滑腻叫人听了直起一身鸡皮疙瘩。

白谨行面色如常,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到他云淡风轻,一身衣服整洁从容的模样,杜文瑞顿时心头火气,也不再压抑着嗓音,大声道:“白谨行,你还装什么?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救你,想不到你这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如今做了事情却不敢担着?!”

他肆意的颠倒黑白,往白谨行身上倒脏水的声音已然惊动了在帐篷里休息的三人,他们纷纷出来,看到杜文瑞顿时一惊,立马做出了戒备时刻准备攻击的架势。

看到王燕他们,杜文瑞脸上恶意更加明显,他道:“哦,看来你还有帮手么?只可惜不知道往后他们被你背叛步入我的后尘后会不会后悔今日对你的援助?”

他的话说得暧昧不清,王燕三人听了心中安惊,却也不是会胡乱相信一个忽然冒出来的人,因此只是沉着脸并不表态,唯有一向活泼的苏炅悄悄到白谨行身边,问道:“小白啊,这人是谁啊?”

白谨行转过头,面上满是困惑:“我也不清楚……”

看到他如此装蒜,杜文瑞差点没被气了个仰倒:“你!白谨行!你装什么?!我是杜文瑞!那个被你给推下车的人!”

白谨行挑起眉毛,训斥他道:“你胡说什么?杜大哥可是为了保护车上的人自己主动下车去引丧尸的!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假冒他污蔑他的名誉?!我看你讲自己隐藏在黑袍中鬼鬼祟祟的,恐怕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身份吧?!”

杜文瑞有种吐血的欲望,虽然他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丧尸,血液循环系统坏死了,但是他就是有这种冲动!

他本以为在自己的抹黑下白谨行会气急败坏的辩解,这样就算他解释他的那几个同伴或多或少也会对他产生戒备和芥蒂,却没想到……

他当初脑子坏掉才会以为白谨行是个好拿捏的家伙!

杜文瑞当然不可能脱下斗篷自证身份,因为他一放下来的话谁都能看出来他是丧尸了,但是他并不甘心就这样放过白谨行!

他现在实力到底太低,不能像前生那般挥臂百万丧尸任凭差遣,只能勉强控制几个杂兵。

杜文瑞咬咬牙,想要退去,却被白谨行给拦住了。

白谨行脸色冷了下来:“站住,你该不会以为你这样顶着杜大哥的身份凭空出现,又对我一阵抹黑然后就能走了吧?杜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又怎能放任他身死后还被人冒名作恶!”

他说的冠冕堂皇,杜文瑞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想要不管不顾先逃走,却被王燕拦住了去路。

王燕手心燃起一团烈焰,看着杜文瑞似笑非笑:“小白说的没错,不管怎样阁下这连脸都不敢露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疑了,就这样离开实在叫我们放不下心啊。”

杜文瑞眯起眼,准备召唤自己的小弟丧尸来挡一挡这个女人。

是他托大了,王燕实力不弱,他现在怎么也不该就这样贸然出手!

若是他今日能够离开,他一定要好好韬光养晦,争取一次捏死白谨行!

这样心中暗暗发誓,杜文瑞四处瞄着,想要寻找逃离的路线,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丧尸凄厉的嚎叫声。

转化为丧尸的人虽然声带枯萎,却还是能够发出声响,专家研究后确定丧尸之间可能存在着交流的现象,他们很可能是利用叫声来聚集同伴,从而对活人进行狩猎,这也是为什么丧尸总是一群一群出现的原因!

王燕他们熟读这方面的知识,听到这声音顿时也是面色巨变。

杜文瑞心中狂喜,心道当真是老天不绝我!他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暴露身份甚至更惨一些被这帮人给捉住带回去研究了,用脚趾想也知道一个丧尸会说话还拥有思维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被发现绝对是被切片的下场!

形势这么一逆转,杜文瑞立马就得瑟起来,他伸手就要去捉白谨行——不管怎么说他也要将这人留住,抢回他的金手指!

王燕他们发现杜文瑞的动作就准备阻止,白谨行离车距离较远,王燕正准备放出异能来烧那黑袍人时却忽然觉得手臂一麻。

什么鬼?!

王燕惊恐万分,异能是她万分依仗的东西,怎么会突然失灵?!

白谨行看着杜文瑞抓过来的手,他是可以躲过去的,然而不知为何,他心念一动,却是没有闪开。

手臂被那枯瘦的指爪钳住,仿佛被戴上了一副金属镣铐,坚硬无比。

后面秦相一把抓住呆滞的王燕将她塞进车里,转头看了眼被拖住的白谨行,心中默念一声“兄弟对不起了”,然后冲坐在驾驶座的苏炅大吼道:“开车!”

再不开走,就等着被丧尸啃成渣吧!

黑压压的丧尸群聚拢了过来,越野车马力开足,趁着包围圈没有包圆前冲了出去。

杜文瑞尖锐的大笑:“怎么样?你的同伴把你给抛下了,绝不绝望!”

白谨行仿佛看不到迫近的丧尸们,用一种奇妙的目光看着他,忽然歪了歪头道:“杜文瑞,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神奇的男人。”

他这没头没尾的话惹得杜文瑞一呆,就在这时脚下传来咔嚓声响,杜文瑞心生不详预感,低头看去却发现脚底下陷,呈现崩塌之意。

“这是怎——”话还未说完,他和白谨行还有那些围拢过来的丧尸统统坠入了忽然崩裂的地下。

不知何时插在了周围的小石子上划过一抹亮光,然后很快化作了齑粉。

初次使用地陷阵便取得了这般成效的白谨行并未生出多少自得的情绪,杜文瑞依旧抓着他的手,坠落在地面前白谨行使了个力让杜文瑞垫在自己下面,落地后顿时一声闷响。

然而丧尸并不会摔伤,杜文瑞立刻反应过来,跨在白谨行身上,双手死死扼在他的脖颈上,双目猩红,显然是想要将他给活活扼死!!

第57章:丧尸皇玩物丧志(九)

丧尸的肌肉缩水僵化,杜文瑞的一双手仿佛是铁做的一般,死死的锁在白谨行的脖子上,没过半会白谨行的面部便开始涨红起来。

白谨行抬起脚,狠狠踹在了杜文瑞的裆部上,所用力道之大,基本是个男人看到都要感觉胯下一凉。

然而丧尸却是已经摒弃了这样一个弱点,杜文瑞发觉自己没有像想象中那般被痛得死去活来,眼中顿时流露出得意神色来。

君瑾皱着眉看着白谨行无力的反抗,心中考虑着要不要出手相助。

他抬手看了眼自己虚化的掌心,眼中有着思索,白谨行被天道针对,今后他会遭遇越来越多的危险,杜文瑞现在不过是一个开始。

况且他也看出白谨行刻意引杜文瑞和自己单独在一起,总不可能这样设计却只是为了自己找死吧。

君瑾心说若是白谨行现在连这个都解决不了,那么他不如早点去死,省的日后被反复折腾。

他这样想着,但是坐视不管的心思还是淡了下去,君瑾喃喃自语道:

“再给你一次机会。”

那边白谨行已经被杜文瑞掐得眼球微微往外突出,双目充血的时候,忽然杜文瑞感到自己手肘一麻,明明丧尸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痛觉,但他就是不受控制的手指一松。

他抬眼过去,恰好看到白谨行胸口有一道微光闪过,神情更是愤怒:“你这个小偷!!”

白谨行眸中精光一闪,原本已经压抑着要使出的底牌被默默按了回去,他心道,果然前辈还是来帮他了。

心头被莫名其妙的喜意给重刷了一下,白谨行抬头,听到君瑾在他耳边道:

【打他穴位。】

白谨行目光闪了闪,一手打在杜文瑞身上几处大穴,杜文瑞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成了生了锈的机器,哪都不好使起来。

本来占有优势的杜文瑞此刻,便兵败如山倒,被白谨行打得节节败退,最终白谨行陡然给了他一拳,右手关节擦在杜文瑞的牙齿上被擦破,血液溅出。

杜文瑞舔了舔溅在自己嘴边的白谨行的血液,眼神怨毒的看着对方。

他之前不应该恋战的,就应该以最快的速度杀死白谨行,然后把他的金手指给抢回来才对。

然而现在他和白谨行谁也奈何不了谁,杜文瑞权衡一番,竟是难得开窍的决定先离开这里,等到日后实力更加强大的时候再找白谨行麻烦。

反正……他是重生者,他知道丧尸如何快速升级的方法,而白谨行这边异能者才刚刚出现,大家对于修炼都尚且不了解。

怎么想,也都是他的赢面更大。

杜文瑞重新戴上兜帽,将自己那张狰狞可怖的脸庞给遮挡到了阴影下面,然后恨恨的看了眼白谨行离开了。

白谨行喘了口气,坐倒在地上,他的神色有些漫不经心,粗略从身上撕下一点布条将自己流血的指节给包了起来。

休息了一会,他忽然道:“前辈,我以为你会找我要一个理由。”

君瑾冷哼了一声:“我问你,你难道就会说了?”

白谨行笑了笑:“如果前辈想知道……我当然是会说出来的。”

君瑾无声的打了个哈欠:“那你还是别说吧。”

他并不喜欢去强求答案。

“恩……”白谨行低头,嘴角翘了翘:“总之,谢谢前辈方才出手相助了。”

君瑾没再回答他,已经回到自己的法器中,在那亭中的软榻卧下。

他平日看上去总是正襟危坐的,但实际本人却更喜欢一些放松懒散的姿势,只不过在有别人在场的时候,总是要表现的庄重一点。

这个空间里面只有君瑾一个人,也就是说他做什么动作都不会有人看到。

君瑾觉得十分满意。

白谨行那边的情况他不再关注了,君瑾的法器里面温度适宜,清风阵阵,人一旦躺下来便很容易产生想睡觉的欲望,就这样昏沉了半日,君瑾才有了点精神,他看着略显光秃空旷的法器空间,想了想决定动手做点改造。

他手掌一摊开,玉白的掌心上便出现一个淡紫色绣着银蓝纹路的佩囊。

这个佩囊,他若没有记错,是他的三徒弟送给他的,虽然配色略显清奇,但是也是一件上品法器了,里面装着三徒弟从各个小世界搜罗的灵植种子。

三徒弟喜爱熏香,这里面的许多种子闻起来都有一种香气扑鼻的感觉,浓烈却不熏人。

君瑾长袖一扬,顿时那些空旷的土壤中泥土翻起,他捻着佩囊往空中一洒,无数带着异象的种子便自动种入了泥土中。

接下来便应该是浇水了。

君瑾却皱起眉来,他现在灵力不足,这个法器空间他以前不怎么用,自然也没有用心置办过,唯一的那口灵泉在白谨行第一次进入的时候,那时候他看对方浑身伤口便将他给扔进了池子里。

仅仅是帮白谨行疗伤锻体,那口池子里的灵气便快要消耗殆尽了。

君瑾一时间有些懊恼起来,想他向来生活奢侈无忌,从来都没有过现在这样窘迫的时候,连自己种个花都没有水可以浇……

不过他以前再怎么铺张浪费,也有人帮他置办灵石财产的收入支出,所以在此以前,君瑾从未尝过贫穷的滋味。

被这么一打岔,改造生活环境的热情顿时淡了下去,君瑾叹息一声,将佩囊收回去,那些灵植种子还待在被翻开的土壤里,只是因为没有含有灵气的水浇灌,所以无法生长发芽。

君瑾将神识放出去,准备看看白谨行那边的情况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要知道白谨行这厮可是作死的将自己给埋起来了,说不定现在还在地下转悠着没有出去。

刚将神识给放出,君瑾便被那充盈的灵气给激得惊了一下,白谨行现在正坐在一片荧光闪烁之中,他闭着眼睛,周身疯狂的吞噬着灵气,而他自身的境界也在极快的提升着,眼看从刚入门的练气期,马上就要到练气大圆满了。

君瑾的神色有些复杂。

……撰灵菇……这种植物的天性便是吸收周围的灵气储存起来,没想到在这种末法世界也可以看到这种植物,最关键的是还一见就一大片,如此的储量,让白谨行修炼到筑基圆满都不是问题了。

如此运道,君瑾有点想问一下白谨行和尤扬会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了。

见白谨行已经无师自通的抓紧时间开始修炼,君瑾也就不打扰他,他凝出一具虚影立于外面,稍稍打量了一下这里。

这里应该是地下深处的地穴,撰灵菇生长的到处都是,从周围的石壁一直延伸到了头顶上,撰灵菇在黑暗中会发出荧光来,不仔细看或许还会以为自己置身于星空之下。

昏暗的环境中,白谨行俊美的脸庞被撰灵菇照亮,君瑾的视线在他饱满的额头,移动到那挺直的鼻梁,端详着对方的五官。

不得不承认,白谨行长得相当出色。

君瑾思考着为什么自己独独记不起来白谨行的原因,明明他记得自己有一个弟弟,自己收了五个徒弟,但偏偏记不起有关白谨行的事情。

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撰灵菇微微颤动,君瑾敏锐的抬眼,却是见白谨行身体微微震颤,周围灵气疯狂的朝着他的体内涌入。

竟是要筑基了。

君瑾难得看走了眼,他本以为白谨行再怎么天赋异禀,今日也不过是要到炼气大圆满,却没想到对方竟是直接能够筑基了。

如此资质,当真是千万中无一。

君瑾未想太多,抬手在白谨行身边打下几道阵法,顿时那疯狂的灵气稍微平缓了一点,防止因为吸入灵气太快导致白谨行爆体而亡。

经脉中的一缕缕灵息被压缩成灵液,存储在了丹田的位置,灵液在不断积累后将被挤压成丹,那便是结丹了。

不过这个小世界灵气稀薄道法微末,能够修炼至金丹也就顶天了。

经过了一日一夜,白谨行身上气息一清,那股玄而又玄的感觉消失,他睁开眼睛,却发觉自己身上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不知何时,他的周身已经被一层秽物覆盖,身上味道臭不可闻。

白谨行虽没有洁癖,却也是个爱干净的人,见此状况顿时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来。

“你筑基了,这是你身体里的杂质被淬炼出体外,从今日起你便不用再食五谷,仅凭灵气便能够生存下去了。”

这也就是俗称的辟谷。

白谨行看过去,却发现君瑾的面上覆上了一整张白玉面具,面具通体雪白,可以看出乃是用一整块白玉雕刻而成,放在末世以前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而那面具在额心位置,绘着一道朱色纹路,似乎是某种文字,白谨行看不懂这字的意思,盯久了反而还有种眩晕的感觉,他便知道是自己现在境界不够,无法参透这其中的意思。

移开眼睛,白谨行朝君瑾道:“前辈,你为何忽然戴上了面具?”

君瑾摆了摆袖子,收回设下的阵法,瞥了眼一身狼藉的白谨行道:“干你何事?”

说着便语露嫌弃道:“洗干净前不要找我说话。”

说完便化作一道白息回到了阴珠之中。

白谨行看着自己这一身样子无奈的笑笑,撑起身子便往外走去,想要找一个地方来清洗一番了。

第58章:丧尸皇玩物丧志(十)

白谨行大约走了数十分钟,便找到一处通往地面上的缝隙,路途中有看到被压在碎石块下的丧尸都被他顺手给解决掉了,就这样好不容易可以呼吸到上面的新鲜空气时,却陡然听到有人用诧异而嫌弃的语调道:

“你、你是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

白谨行转过去,看到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站在那里,一只手虚掩在自己的鼻尖上方,对白谨行这一生邋遢表现出无比的嫌弃来。

白谨行下意识想要露出和善的微笑来,但转眼间那少女连连后退三步,仿佛赶蚊子一般:“你赶紧离我远点,不然我一定会忍不住杀了你的!”

看来这是一个异能者。

见她态度不善,白谨行也就不强求什么,只转身往相反方向去,打算找一个地方把自己给洗干净。

不说那少女,就算是他自己都觉得受不了了。

末世来临之后,一些原本无害的动植物也开始了变异,并不只有人类在经历着种种,可以说这片土地上处处存在着危机。

白谨行敏锐的察觉了这种变化,他有种预感,丧尸应该会变得更强,异能者同样也不会拘泥于现在。

或许就有一只无形的手悬浮在他们头顶上方,暗中操纵着人类和丧尸们进行着一场养蛊式的厮杀,最后能够留下来的一方的命运……也很难说。

这样有这没着的想着,白谨行就走到了一处湖泊附近,澄蓝的湖水看上去十分美丽,但是这下面却很有可能隐藏着许多危险的变异鱼类,或者变异水藻。

君瑾呆在阴珠里,手上磨挲着那白玉所做的面具,面具额心殷红的纹路逐渐变化,渐渐形成了两个字——“千面”,他抖了抖面具,那两个字又变化扭曲在一起变得难以辨识。

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外面,却看到白谨行恰好褪下身上衣物的一幕,青年看起来温润,实际却生得十分精瘦,身上肌理生得有料又不会让人看了心生反感。

他脱了个干净,然后一步步慢慢走进了水中,湖水一路漫过结实的小腿,再漫上腰窝,白谨行伸手抹去身上被淬出的秽物,动作见牵扯背上筋骨勾勒出令人遐想的弧度。

君瑾呼吸微滞,掩饰般的移开了视线,却不可避免的想起了第一个世界里,在床上,周隼伏在他的身上时所传递来的那种灼人而缠绵的热意。

他闭了闭眼,有些自我厌恶起来,他现在连身体都没有,居然还会想起这种事情?换做人类一年四季都能发情那倒是正常,但是到了自己身上就……

白谨行是他的徒弟。

然而即便这样自我警告,心头却还是有些意动,不自觉的回味起那时候的种种滋味了。

君瑾以为第一个世界过去后他就将周隼给忘了个干干净净,然而周隼将他给宠的太好了,即便记忆有意无意的略过,身体却还是留下了深刻的回忆。

君瑾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总感觉放任不管他就离身败名裂不远了。

于是,鸵鸟般的,君瑾将神识一滴不剩的收回来,再不去看外面的情况,他有意使自己陷入沉眠,于是很快便再感觉不到外面的情况了。

因此,他自然也看不到,有一个人在接近着这边。

白谨行洗了半天,总算恢复干净,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现在跨入修仙门槛的缘故,那些变异动物和变异植物见到他的时候却不像见到人类那般疯魔的攻击,反而有些友好的意味,洗澡的时候他泡在水里就不时有小鱼在旁边游来游去,那些可怕的会将人拖下水中溺死的变异水草也只是轻柔的随着水波拂过他的身体。

虽然十分惬意,不过白谨行并不想在水里多泡,毕竟虽然变异生物对他没有危害,但若是忽然有人来攻击他,他现在浑身赤裸也是讨不了好的。

正准备从水中出来的时候,白谨行忽然神色一厉,眸光冰冷仿佛两把刀子直射向湖边的一个遮挡物后:“出来!”

没有事情发生。

白谨行眯了眯眼睛,语气沉了沉,听上去无端增加了许多压迫感:“我数三声,若你再不出来……”

“一……”

“二……”

“三——”

“等等我出来了出来了!”一个听上去有几分熟悉的女声传来,白谨行挑眉,却是看大了方才遇到的那个态度并不怎么好的少女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有些诧异,按照以往来说,若是有人接近的时候前辈都会提醒他的,怎么现在却是一点声响也没有?

心说该不会前辈出了什么事情,白谨行抬头看到那少女一双眼睛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面颊上飘着两朵红云,眼神虽然带着一点躲闪,但那目光可以说是无比放肆了,不禁心中略微愕然——

他可从未见过这般不矜持的女性。

要知道一般女生看到一个赤身裸体的异性站在水中的时候,第一反应不都应该是非礼勿视么?

二人之间传来一阵沉默,终于白谨行受不了了,暗示着让对方回避一下。

然而这少女却仿佛根本听不懂他的意思一般,兀自在那里装着傻,白谨行无奈,只好催动灵力,骤然掀起湖水,在那少女的惊呼中迅速将衣服抓在手里,然后套在了身上。

待穿好后水幕正好落下,白谨行拉了拉领口,用灵力将身上的水分给烘干,而那少女已然被漫天的水花给淋成了落汤鸡。

看到白谨行的穿着,叶微这才发觉面前的这个帅哥赫然就是方才被她嫌弃赶跑的邋遢家伙,不由眼中出现一丝懊恼——方才她就如果态度好一点,用自己的一片真情温暖落魄的对方,说不定现在已经和他在一起了!

不过现在还不迟,叶微抹了把脸上的水,撩开刘海露出长得还算清秀的脸蛋,朝白谨行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动人的笑容。

白谨行的眼角开始微微抽搐起来。

……想他扮猪吃老虎多年,碰到如此奇葩,也只能甘拜下风了。

不得已之下,白谨行决定快点离开这里,快点回到生存基地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他可不想继续在外面风餐露宿了。

然而那个少女却仿佛变成了小尾巴一样一直跟在了后面,白谨行又没有其他的赶路方法,他也不会其他手段,只好就这样放任对方跟着。

叶微面对白谨行的冷淡虽然有些泄气,不过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根据她看过的这么多小说的经验来看,白谨行方才所显露的气势和手段都显示他并不是普通人,如果能够抱上这个金大腿的话,那么她在这个世界就生活无忧了!

等到中途白谨行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叶微又凑了上去,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来:“那个,我叫叶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么?”

白谨行:“不能。”

他这一句直接把天给聊死了,叶微面上一僵,但是很快又调整了过来,心道自己现在就跟玩攻略游戏一样,攻略成功之前不管NPC再怎么虐你千百遍,你都要把对方当成初恋来对待!

玩家在NPC面前是没有尊严的!

她这样想着,就落落大方道:“没关系,你知道我的名字就好了,你是异能者对吧?”

白谨行没有说话,不过对她稍微有些诧异。

这么不给面子都还能忍?

叶微在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便看到了丧尸,那时候还是她机敏找了空子逃走了,所以她笃定这个世界也肯定会有异能者的存在。

这样想着,她又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起来,我是治愈系异能者,我们两个在一起正好可以互惠互利,互相帮助。”

白谨行看着她,却忽然笑了起来,看得叶微脸红心跳。

白谨行撕开了一包干粮,慢条斯理道:

“哦,好巧,我也是治愈系异能。”

叶微脸上的表情裂了一角。

十分不可思议的打量着白谨行,语气里是满满的不相信:“你在驴我吧?!”治愈系异能能在那么危险的湖里洗澡?还徒手掀起那么高的水幕?逗我!!

白谨行懒得跟她解释,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君瑾的声音:

【这个姑娘,有点意思。】

“前辈,你醒了?”白谨行有些惊喜,明明对方的声音还是那般粗粝不堪,但不知为何听到君瑾的声音他便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君瑾略懒散的应了一声,饶有兴趣的看着坐在白谨行对面的小姑娘,对方身上的气息明显和这个小世界并不交融,按理说应该会被排斥,然而现在却好好的坐在这里。

难不成……这是天道不知从哪捡来的“女主角”?

穿越女对重生男,倒也是个好搭配。

君瑾眯起眼来,忽然内心产生了一个想法。

第59章:丧尸皇玩物丧志(十一)

心头念头微动,君瑾看向手中的白玉面具,面具与他心神相通,随着他的意念慢慢的改变了形状。

总在白谨行面前变幻自己的容貌也是要费力气的,现在灵力对于君瑾来说也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挥霍的东西,他便翻找了一下这个空间,找到了他很久以前遗留在这里的一件灵器,名叫千面,使用起来不需要消耗灵力,认主后只要随心念便能改变使用者的外貌和气质。

拿到手中的时候这件灵器的用途便自动流入脑中,原来是以前自己闲着无聊时弄出来的小玩意儿,不过这件灵器却是分为两部分的,除了面具还有两块玉佩。

当拿到这两块玉佩的时候,君瑾便觉得心头被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漫上心头。

他沉沉看着玉佩,手指略微一错,两块玉佩便被完美的拼合在了一起,这是一对鸳鸯佩。

这个玉佩作为千面灵器的附属,作用却是有些鸡肋,若是将它分开放于不同两人的身上,在认主后便可让二人心意相通,感同身受,甚至若是一方足够强大,便可主动代替另一方承受伤害。

君瑾手指一动,将两块玉佩收了起来,横竖他现在也用不上。

抬手将面具覆在面上,身上的气势也顿时微微一变,君瑾的魂体飘出阴珠,然后便看到那少女的目光一下子便黏在了自己身上。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个少女的身上含带着这个世界天道的眷顾气息,本身也拥有了许多特殊的能力,能看到他自然不稀奇,而白谨行与这枚阴珠之间结契了,所以也可以看到君瑾。

见到君瑾出来,白谨行眼睛微微一亮,道:“前辈,你怎么突然出来了?”

叶微双眸亮晶晶的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白衣男子,对方虽然面上带着面具,但是光凭那股气质,还有欣长的身形,她敢打赌对方的颜值绝对不低!!

君瑾并未回答白谨行的话,只是打量了这少女一番,然后道:“我猜,你是一个异世之人,是也不是?”

叶微一愣,她并未因为一下被识破来历而惊慌,反而眼神越发灼热起来:“高人!你怎么看出来的?!”

君瑾轻笑一声,声线略微压沉,惹得叶微红着脸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按下心头那股痒痒的感觉。

白谨行看着君瑾,神色有几分古怪,不过也没有去打岔,只静静看他在那里仅凭几句话便哄的小姑娘把自己的底子全都倒了个干净,堪称一览无余。

他潜意识的以为像这样的世外高人,总是会清高自傲些,不屑于使用这些小手段,现在咋一看君瑾的这种举动,诧异之余也觉得十分有趣。

然而听着听着,他却发现话题开始歪了起来,君瑾竟是开口让这姑娘跟着他们回到生存基地去。

白谨行眼中闪过深思,他觉得君瑾不会做无的放矢的事情,所以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不过现在碍于叶微在面前他不好开口,于是便压下了心头的疑惑,等叶微被君瑾哄的已然不知天南西北,张嘴便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君瑾说了一阵,便找了个由头回去了,见他消失,叶微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凑到白谨行面前便问道:“刚才那个人是你的什么人?”

白谨行看她的模样,似乎已经完全将方才对他的兴趣全都转移到君瑾的身上了,不仅有些好笑的答道:“我也不清楚。”

叶微瘪嘴:“我刚才可看见了,他飘进你脖子上挂的东西里了。”

白谨行好脾气的答道:“他只让我唤他前辈,然后教了我一些东西,除此之外我对他了解不多。”

“好吧。”叶微看起来勉强信了白谨行的说法,不过眼神还是忍不住的往白谨行的衣领里飘去。

白谨行全装作没感觉,却在脑海里呼唤起君瑾来。

【何事?】

听到君瑾的声音又变为之前的沙哑,白谨行眼中闪过若有所思来,他问道:“前辈,我可以问这个女孩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为什么要带她回去?”

君瑾:“不能。”

白谨行:……

场面一度十分的尴尬,还好白谨行天生自带厚脸皮,咳了一声后便转移话题道:“那,我把她送到生存基地就可以了吧。”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白谨行仿佛听到一声轻笑,然后又听到君瑾无比正经的声音道:

【不,你要将此女一直带在身边。】

“要保护她的安全么?”

【不用,她自己能保护的了自己。】

白谨行眨眨眼:“我知道了。”

他也不是不好奇前辈让自己这么做的理由,不过既然君瑾不说,那他也知道不管自己怎么问也是无济于事的。

与其死缠烂打反而惹得人厌恶,不如自己接下来细心留意一下这个叶微身上的特别之处好了。

见白谨行如此识趣,君瑾心中默道这人也是十分擅长看人眼色了。

他让白谨行带着叶微自然是有理由的,叶微是天道选中的气运之子的伴侣,有她在身边的话便可以让天道投鼠忌器,不至于针对白谨行的太厉害。

叶微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当作了天然的“避雷针”,兀自对邂逅了神秘的蒙面美男而兴奋中。

她并不觉得自己花痴有什么不对,按她来说,自己就是一个颜狗,颜狗就应该对自己坦诚一些嘛。

有了叶微的相伴,路上白谨行的旅途也变得顺理了不少,甚至连丧尸都没遇到几只,一路可谓是顺风顺水。

然而他原来的那几个队友就没这么幸运了,那时候异能忽然失灵对王燕的打击太大,要知道她就是靠着异能在这末世生存的,骤然间忽然无法使用,在她的心头造成了巨大的阴影。

她并不知道之前的失灵是因为天道在刻意阻止她帮助白谨行,自然怎么也找不到失灵的原因,如此一来在接下来回去的路上一直心不在焉,几次险些造成团灭。

见她这般模样,秦相和苏炅哪能放心,他们这次出任务出来可以说是损失极大,不仅没能完成任务反而还失去了一个治愈系异能者……恐怕回去肯定要领一顿罚。

然而人倒霉起来就是喝凉水都塞牙,回程路上先是车抛锚了,然后又险些被丧尸围困,好容易他们才灰头土脸的回到了生存基地。

三人心头戚戚焉,垂着脑袋等着惩罚下来,却没想到下发任务的领导人一脸赞许的表扬他们说任务完成的很好还额外带了一个异能者回来,就在他们一头雾水的时候,却看到白谨行走了出来。

秦相和苏炅一脸见鬼,王燕脸色凝重起来——白谨行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治愈系异能在那种情况下怎么还能逃出生天?还比他们还要先回到基地?不是她不想对方活下来,但是这种情况实在太过可疑,她不能不心生怀疑。

看了眼苏炅他们还傻乎乎的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高兴不用受罚了,王燕便感到一阵头疼,忙拉过他们仔细解释了一番。

听王燕这么一说,两个人才终于有了点警觉,苏炅挠了挠自己的头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秦相道:“要不然我们上报上去,让基地来审核他?”

王燕却道:“不行,如果这样我们误会他了怎么办?我们还是先和他谈谈的好。”

她这样说,实际却是因为如果上报上去,他们三个人势必也要经受一番检查来确保没有威胁性,万一到时候检测出来她的异能出了问题,那她就享受不到这么多的异能者的特权了!

苏炅和秦相并没有想太多,便按王燕的说法将白谨行单独约了出来。

白谨行收到他们的邀约的时候自然是波澜不惊,他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要发生,不过就算真的要面对基地的审问他也是有自信能够轻松解决掉的。

叶微到了基地后作为末世后数量稀少的女性自然受到了热烈欢迎,白谨行也在这个时候去了王燕他们约好的地点。

见他真的一个人过来,王燕也不知是该放心一些还是要警觉一些,既然白谨行一个人来,那么他有可能真的是什么事也没有,或者他有恃无恐,根本不惧怕他们三个。

看着王燕戒备的模样,白谨行的内心忽然浮现出一句话:工于心计,思虑过重。

他这样想着,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对那三人道:“王姐,秦哥,苏哥,你们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苏炅正想跟他打招呼,想起王燕的提醒顿时又犹豫了起来,他下意识看向王燕寻求她的意见。

王燕看着白谨行,犹豫了一下,终于硬着头皮上前开口道:

“白谨行,我想,我们需要你一个解释。”

“关于你为什么能够毫发无损的回到基地的解释。”

第60章:丧尸皇玩物丧志(十二)

面对这毫不留情就差指着鼻子说你有问题的责问,白谨行没有产生丝毫的愤懑,只是微笑的看着王燕。

见他如此表情,王燕却反而更加感到了压力,嘴唇紧紧的抿了起来,双手也不自觉环抱,呈现出防备的姿态来。

白谨行温和的看着她,几乎可以说是风度翩翩地道:“王姐不用紧张,我一个治愈系异能在那种险境里还能安然回来却是很值得让人怀疑。”

“这件事情听起来可能会有些离奇,那时候我被那个人给捉住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会死定了,但是那时候地面突然往下塌了,然后我就和他一起跌了下去。”

“地面下陷了有多深我不太清楚,不过那时候若不是我激灵一些用那个人当做垫背的,可能不用他动手我就要被摔掉大半条命了,我本以为这么一下就可以解决掉他了,却没想到他不仅没死还跟没事一样爬了起来,他爬起来的时候头上的兜帽掉了下来,我看到……”说到这里白谨行面色微微发白,似是回忆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一般,嘴唇微微哆嗦着。

他这般反应引得王燕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心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被吓成这模样,难道说那男人丑的人神共愤?

白谨行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看到他兜帽下的那张脸上没有鼻子,不是那种,怎么说,就是、就是……”他卡了半天,好似在搜罗着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就仿佛他的鼻子被人一口咬了下去,我甚至可以看到那断面中露出来的骨茬,不仅如此,他的脸上还遍布着齿痕,就好像被无数丧尸给啃噬出来的一样。”

“这怎么可能!”苏炅忍不住打断他惊呼道:“他真是这个样子的话那怎么可能还活着?”

白谨行道:“若是正常人受这样的伤恐怕是活不成了,但是我怀疑……他根本就不是活人。”

秦相瞪大眼睛道:“他不是活人,难不成还是丧尸?”

“对,我怀疑他是丧尸。”白谨行一脸正经。

王燕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半晌才从口中吐出两个字来:“荒谬!”

白谨行叹了口气:“王姐,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现实,但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人掐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严重萎缩,几乎没有一点水分,那种感觉就跟平时我们见到的丧尸一样,而且他的眼睛晶状体也很浑浊。”

听他这么说,房内的三个人纷纷沉默起来,良久,王燕道:“接下来呢?他不是要杀你的么,你是怎么逃过的?”

白谨行道:“实际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放过我。”

见三人投来疑惑的目光,他自嘲笑笑:“我那时候被他掐的昏死过去,醒来后却发现他已经不在原地,周围是坍塌的碎石,那些掉下来的丧尸都被压在了碎石下面,所以我才没有在昏迷中被吃掉。”

说着他拉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露出被杜文瑞掐出来还未消下去的可怖掐痕,脖颈上几道乌青的指印横在上面,彰显着那时候下手的人抱着极大的杀心。

见到这痕迹,苏炅和秦相对他说的话顿时信了八分,毕竟人是没法把自己给掐成这个样子的。

王燕却抓住一点道:“既然如此,那你又是怎么离开那个塌陷出来的地穴的呢?”

白谨行道:“就是走出去的啊。”

王燕看着他。

白谨行耸耸肩:还不许人运气好点了么。

王燕的眼角抽了抽,白谨行假装没看到,继续道:“我走出地穴后一身狼狈的时候就遇到了那个异能者姑娘,然后就顺道和她一起回了基地。”

王燕陷入了沉默。

白谨行说的虽然离谱,但是却也还算合理,确实,人家若真是运气好,那也没办法啊!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说的是真的,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他说的是假的。

那,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么?

她忍不住看向苏炅和秦相,这两个大男人显然没有想太多,已经拉着白谨行直抱怨能把他的好运借给自己一点就好了,王燕清楚这两个人接下来应该是不会站自己这里了。

心下郁卒,她便起身离开了这里,王燕心头略微感到孤单,以前她是这个小队的中心任务,其他队员都是围着她转的,然而现在……

她的异能,那天的失灵……

看了眼自己的掌心,高挑的女性抿了抿唇,眉宇间传来一股哀色。

心情烦躁下,她选择到外围去散散心,生存基地建得很高,站在上面视野极好,由上临下望向远处一览无余,若是有什么丧尸的话远远便能看到进行警戒。

心不在焉的眺望着远方,王燕忽然看到那边似乎有一个小黑点,她瞳孔微缩,身为异能者极好的视力可以清晰看到那个黑点是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

好似觉察了王燕的视线,那个男人稍稍抬头,笼罩在阴影下的脸对向了这边,唯一露出了半个下巴上的嘴角扯起,露出了一个笑容。

王燕心头一颤,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涌了上来,仿佛看到了什么邪恶污秽的东西,她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然而就这么一到一秒的时间,那黑袍男人已经消失了。

留下王燕站在那里,脸色极为难看。

******

君瑾已经接连几天没有出现了。

白谨行略感到了一股无聊,叶微一开始还总来找他询问为什么那个戴着面具的人不见了,后来几次无果后来的也就渐渐少了。

不过她身为末世里稀有的女性,还是个治愈系异能者,而且本身长得也十分清秀美貌,因此在基地里顿时就受到了追捧,白谨行几次看见许多男人向她大献殷勤。

但兴趣是见识了两个高质量的帅哥后,叶微对他们都有些兴致缺缺的。

白谨行无事可做,便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坐修炼,他发现自从自己筑基后,周围原本还算尚可的灵力便显得不够了,与先前地穴你灵气充溢的环境可以说是云泥之别,只是随意外出会惹人怀疑,白谨行便只能先在这里凑合着修炼一下。

终于,在天气开始转冷的时候,君瑾出现了。

或者准确来说,是他主动把白谨行给拉进了那个空间里。

这个空间对于白谨行来说是十分神秘的,只有在君瑾主动邀请的时候他才能够进入,什么那些升级流小说里拿到空间存物资种植蔬果使用灵泉,通通不存在的。

这一次进到这里,白谨行稍微吃了一惊,然后便被君瑾狠狠瞪了一眼。

他还记得上次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数种说不出名字的植物,还有一口灵气充溢的泉水,那时候他险些以为自己进了什么仙境,然而这次进来却发现……

灵泉已然枯竭,原本那些包含灵力的雾气已经消失,植物们呈现出枯黄之态,没有种植的土地里土壤被翻开,一片褐色凝结。

一片萧索中那孤零零的小亭子摆在那儿颇有几分凄凉之意了。

白谨行沉默良久,决定还是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往前走了两步恭敬道:“前辈。”

君瑾靠坐在亭中,手指间转动着那细长的长烟斗,见白谨行态度很识趣,便招手示意他走过来。

白谨行一头雾水的走过来,然后看到君瑾今日戴的是一件类似斗笠的东西,长长的白纱坠下,将他的整张脸孔给遮挡在里面,他抬手,将长烟斗的一段递入垂纱里面。

不知为何,看着这一幕,白谨行的脑内浮现出一副画面,一截白皙微尖的下巴,稍微往上挪,可以看到一张薄唇微微张开,露出点润泽的殷红,将银色的烟斗给含了进去。

白谨行摇摇头,将这莫名的臆想给甩出了脑内,他有些奇怪,明明是见过前辈的脸的,但是……

违和感。

不应该是这样的,前辈应该……长得十分好看才对。

他的心里有个声音这样说道。

这一切在白谨行的脑海里发生到结束,在外界不过一秒的时间。

抬眼,看到银色的长烟斗微微一顿,然后便从白纱中抽了出来,白谨行强制将自己目光从君瑾含过的那一段上移开,然后便看微微掀开一点的斗笠中,一道雪白的烟气被缓缓吐出。

这并不是烟草,烟草的烟会显得更灰一点,也更浓重,而这股烟气很轻,很巧妙,却看起来有种奇妙的质地层次感,却凝结不宜散。

白谨行感觉到这股烟气你含着灵力,它缓缓的在空气中变幻成一道幕布,中间显现出画面来。

这是,术法么?

他有些吃惊。

君瑾翘着长烟斗点了点烟气形成的荧幕,语带慵懒道:

“好好看着,然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第61章:丧尸皇玩物丧志(十三)

看过后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白谨行神色微动,目光移到那烟气形成的幕布前面,脸色便正经了起来。

只见那幕布上赫然出现了一副场景,并不太清楚具体的位置,但是白谨行却可以清楚看到这画面中的几位“主角”全部都是异能者,并且实力都不低的样子。

末世来临之后,人类进化出了异能,而白谨行也隐隐听人说有人似乎摸到了异能升级的门槛,别的城市的大型生存基地中甚至已经出现了更高一级的异能者。

有一些人对此十分兴奋,觉得这是人类的希望开始出现,或许过不了多久异能者们便能完全消灭所有的丧尸了,恢复末日之前的景象了。

对此,白谨行持以中立态度,并不发表任何意见。

而此时君瑾展现给他的幕布中,那几个强大的异能者脸上却皆是绝望的神色,他们奋力的使用着已经被压榨到快到极限的异能,然而即便如此,情况也是愈发糟糕。

数十倍于他们的丧尸包围着他们,就算攻击系异能者再怎么攻击,倒下了一批丧尸后很快另一批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坚持不懈的朝他们伸出干枯的手臂。

白谨行拧起了眉,却不是因为看到这些异能者要支撑不住了,而是那些丧尸。

画面中的这些丧尸的实力并不是很强,但是白谨行却一眼看出了他们不是普通的乌合之众,这些丧尸的行为很显然背后被人控制着!

这几个异能者固然强大,却架不住这些丧尸以数量压制,车轮战的同时还时不时钻空子来攻击一下,弄得他们是苦不堪言,最终其中一个异能者力竭倒下,顿时防线被撕破,丧尸如同海潮一般淹没了他们。

几个异能者连喊叫声都没出来几声,便渐渐没了生息。

这并不是结束,在这之后,那些混乱地,疯狂的渴求着人类血肉的丧尸竟然在同一时刻停了下来,它们一个个的似乎接收到了什么命令,自发的往两旁挤去留出了一条路,一个人形的生物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白谨行贴近了一点,之所以用“人形的生物”来形容他,是因为白谨行直觉也不清楚这个到底是人类还是丧尸抑或者别的什么。

这是一个看起来面色带着几分天真的少年,生得清秀水灵,他走到那几个异能者面前,君瑾手指一动,画面自发的拉近了一些,白谨行看清楚那几个异能者竟然还没死,虽然身上到处都是丧尸啃噬出来的齿痕,看起来很是凄惨,但是他们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

那少年面上带着一抹微笑,旁边有丧尸忍耐不住伸手想要去挠那几个异能者,被他一巴掌糊到地上,脑浆都溅了一地,如此杀鸡儆猴一番,再没有丧尸胆敢擅自动作了。

见这些丧尸变得乖乖的了,少年露出满意的笑容来,然后开始接近那几个濒死的异能者。

异能者中还有一个尚且保存着意识,他看着少年的目光希翼中夹杂着恐惧,他张开口,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一张口便是鲜血止不住的从嘴角涌出。

少年脸上扬起了一个笑容,天真的近乎残忍,然后白谨行便看到他伸出手来,白净细嫩的皮肤看上去和常人无异,但是指甲却泛着不详的青黑色。

他就这样,硬生生的用指尖抛开了那几个异能者的胸腔,然后刨出了他们的心脏。

那几个异能者发出“啊啊”的嘶哑声音,似乎是想要惨叫,却已经没力气发出太大的声音了,就这样一颗血淋淋的,热乎乎的心脏被那少年掏出来。

少年捧着心脏,脸上是着迷的表情,他端详了一会,张开口咬了上去,仿佛只是在咬一个美味的冰淇淋。

白谨行皱眉,看那少年拿走心脏后便让丧尸将那几个异能者剩下的身体给吃掉了,画面也在此断掉。

场面一时间很安静,君瑾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长烟斗,并不急着等白谨行说话。

良久,白谨行开口道:“那个少年,是丧尸么?”

“你说呢?”君瑾反问他。

白谨行深吸一口气,看完这个他哪还不知道君瑾先前所说那句话的意味了。

丧尸,在进化。

而且是比人类快得多的进化着。

人类才刚刚产生二级异能者,而丧尸那边已经有能够控制指挥其他丧尸的存在了,对方显然存在着一定的智慧,能够操纵其他丧尸进行围攻,而且进食也有了选择性,不像普通丧尸那样看到新鲜血肉就全部往嘴里塞去。

而君瑾会放出这个画面来给他想要表达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白谨行有些发愁。

他是想做个普通人,安安静静的咸鱼下去,但是若是不将丧尸进化这个消息设法给散播出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君瑾给了他一个选择,也是一个机遇。

想到这里,白谨行转过来,面上已经挂上了笑容:“谢谢前辈的提点。”

君瑾没说什么,只冷淡的点点头,然后将他给踢出了空间。

他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白谨行若是真能装傻在那里混吃等死……呵呵。

抖了抖长烟斗,幕布中画面再度一变,君瑾看着那其中穿着黑袍的男人皱起眉来。

杜文瑞这几个月里都没什么动静。

不过却是在疯狂的吞噬着其他丧尸的力量,丧尸的力量便是他们凝结在脑内的晶核,晶核越大丧尸也就越强,当然若是能够直接吞噬别的丧尸的晶核那便能快速升级。

杜文瑞显然实力已经超过了他放给白谨行看的那个少年丧尸,但他竟然还是在按兵不动。

他竟然会有这个耐性?

事出反常即为妖。

又或者,杜文瑞这些挫折真的能让这位,脑容量小得可怜堪比金鱼的气运之子懂得了什么叫做“谋定而后动”和“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得”……君瑾觉得可能性非常小。

总之,提示和助力都已经被抛出去了,君瑾直觉能成为自己弟子的必然会有什么过人之处,白谨行怎么可能是无害的单纯青年呢?

也正好借着个机会来看看他的手段了。

******

生存基地是由政府建立的,因此基地的管理层在末世以前的官位都不低,这样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带上一些毛病来,而基地后负责人便是一个异能者。

自末世出现异能者以来,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也逐渐显现出来了,异能者是对付丧尸的利器,同时各方面也都是十分优秀了,但是他们的数量却并不多,而且大多异能者都有一个毛病——自视甚高,蔑视普通人。

就这样,矛盾的种子种下了,而生存基地却为了讨好异能者将异能者留在这里而给他们设置了很大的特权。

异能者杀死了普通人只需要上缴一部分的罚款,而普通人杀死异能者,则要偿命。

可笑的是,大部分的普通人压根没法对异能者造成伤害。

如此一来,压力逐渐堆积,王燕秦相苏炅等人平日虽然不会刻意去欺压普通人,但是在风气的影响下也对他们态度变得蔑视起来。

这些没有异能的人能有什么用?

他们大多是这样想的。

然而却被狠狠地打脸了。

基地之中暗流涌动,在许多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划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普通人数量为重,倡导普通人和异能者平等;另一派则是觉得异能者能力强更应该主导他人。

王燕等人在还未来得及做好准备的情况下便被拉着站了队,随后生存基地产生了内乱,恰好在这个时候,丧尸围城了!!

生存基地坐落郊区,周围是山脉易守难攻,他们先前抵御过几次丧尸潮,却没想到这次的丧尸潮来势汹汹,此时为了小命,基地中的人们也没法再纠结什么哪一派哪一派的了,几乎全部战力都出来抵抗丧尸们。

而人们惊愕的发现,丧尸竟然进化了!

进化后的丧尸力量更大,跳跃能力更强,他们的样貌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狰狞可怖,反而有些十分接近人类,充满了迷惑性。

有一些自信满满的异能者刚露头,便被进化后的丧尸一口咬断了脖子。

这一幕在人们心中种下了深深的恐惧,而就在这时,以异能者为主的那一派却惊愕的发现所谓的“和平派”对这次的尸潮却显得很得心应手。

这样的场景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有鬼了,就在基地的负责人,那个家里世代为官的异能者愤怒的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他被人推进了尸潮中,不过数秒就被撕碎成了血肉块。

失去了领头羊,异能者一派人心惶惶,而和平派则趁机而上,发起了暴动。

那些平日里欺凌普通人的,嚣张自傲的异能者被一个个扔了下去喂了丧尸,剩下的要么选择死亡要么便加入了和平派,等到尸潮过去后,整个生存基地竟然被清理了一番。

王燕三人一脸懵逼,他们那时候果断选择加入和平派,内心却道在生死关头还闹内乱,这次恐怕要来个全军覆没,却不想尸潮自己退了!自己退了!!!

逗他们呢!!

旧的领导者已死,政府也早已名存实亡,生存基地成了无主之物,和平派的领袖趁机上位,接管了基地。

当看到那个笑容温和看似无害的男人走出来时,王燕的眼瞳一缩,脱口而出道:

“白谨行!!”

第62章:丧尸皇玩物丧志(十四)

看着那个熟悉的男人,王燕几乎要目瞪口呆了。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而且以一副和平派首脑的姿态?!

苏炅张了张嘴,面上一份震惊神态,半晌他终于恢复了言语的能力,当机立断便凑了上去道:“小……白哥,真没想到你这么叼啊!!”

他平日里虽然迟钝,但是这点小聪明还是有的,当即凭着自己当初和白谨行的交情上去套近乎,苏炅原本想喊“小白”被硬生生止住,换成了一句“白哥”。

对此,白谨行只淡淡朝他笑了一下,并未表示什么。

苏炅一下子就方了,想起之前他和秦相在王燕的怂恿下质问白谨行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后悔便便带了下去。

白谨行稍微处理了一下事情后,便让他们留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了。

房间还是原来的那个,不大不小,干净整洁,他在房里绕了两圈,终于按耐不住道:“前辈?”

内心有些忐忑中,听到君瑾平淡的应了一声:

【何事?】

白谨行顿了一下,他这一次相当于是把自己的底牌都给掀出来了,可是君瑾却没有什么反应,这让他感觉有些疑惑。

君瑾看着他这副模样,轻出了一口气,道:

“说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

白谨行眨眨眼,从善如流:“你问的是从我对他下手的时间,还是发现自己有这项能力的时候?”

君瑾:“两个都说吧。”

白谨行便坐了下来说道:“这个能力是从什么时候有的其实我也不清楚,但是仔细想来应该是在末世开始前我在路边遇到了一个感染了丧尸病毒的女人,那时候不慎被她的指甲划破了皮肤导致的。”

“那时候我还不清楚丧尸病毒的事情,所以便没有在意,后来身体也一直很正常,直到……你教给我了修炼的方法之后。”

“前辈,能麻烦你出来一下么?”他微笑道。

君瑾抬了下眼皮,便从阴珠中凝聚出了身形来。

白谨行也不管自己能不能触碰到君瑾,而是伸出手去拉他的手。

君瑾没有拒绝,于是便看到他将自己的手拉着放到了自己的腹部,君瑾明了了他的意思——这是让君瑾来检查自己的丹田。

修士的丹田可谓是重中之重的地方,可以说就算是十分亲密的友人都不会让对方来查看,因为丹田是修士的要害,最轻也是仙途被毁的结果。

白谨行的这一动作彰显着对他的信任。

君瑾并未说什么,只是将神识探入白谨行的丹田中,对方下意识的紧绷起来,然后又强行放松下身体来。

神识进入,君瑾看到了十分奇妙的一幕。

黑色,与白色,十分和谐的待在同一空间之内,它们之间可以说是泾渭分明,但是却又互不干扰。

白色,自然便是君瑾教授白谨行所修炼出来的灵力,而黑色的却是魔气。

所谓的丧尸病毒,实际对于君瑾来说就是一种魔气而已,那些变成丧尸的人皆是没有资质,因此在被魔气侵入体内后便失去了理智化作了行尸走肉。

很难想象,魔气和灵气待在一起竟然能这样和谐。

君瑾眯起眼来,换作正常人这个情况下早已丹田爆裂而亡了,然而白谨行却可以同时修炼魔气和灵气……

君瑾撤回手负于身后,道:“继续。”

白谨行道:“看来前辈也知道这是什么,我在发现这个之后便感觉很慌张,也不敢跟前辈说,直到后面,我在杜文瑞身上感受到了相同的气息。”

杜文瑞身为受天道庇护的气运之子,能够修炼魔气是自然的,像在这个世界原来的命运中,他合该道魔双修,成为人类的救世主,集大气运于一身。

“从那个时候,我便产生了一点想法,我感觉……或许我可以控制杜文瑞身体里的这股气息。”

君瑾眸光闪了闪,看向白谨行的表情有些复杂:“所以说,那一次你故意将他拉到地下的时候,你对他下了手。”

白谨行没说话,只朝他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来。

君瑾觉得,这大概是他所见过的最惨的气运之子了。

想那些气运之子哪一个不是日天日地,但凡与他们作对的人通通下场凄惨,家破人亡,怎么到了白谨行这里便栽了一个又一个的跟头然后便没了水花呢?

这一次生存基地被丧尸围城的时机如此巧合,还就在和白谨行这一派对立的那派被清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就被击退了,估计也是白谨行操纵着那杜文瑞所做的。

这般想着,君瑾再次瞧向白谨行对他道:“你平日的样子是做了伪装的吧,撤下来给我看看。”

白谨行十分听话的照做了。

虽然说他能够道魔双修,但是体表上还是或多或少出现了丧尸的特征,只是平日都被他用灵力给掩盖了,所以没有被人发现过。

用于伪装的灵力撤去,白谨行真实的模样显露了出来。

他的面容并未出现太大的变化,但是一双眼睛却没有了眼白,一整个都是如子夜般的漆黑,他的皮肤变得很白,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一些地方可以看到浅淡的青色的血管纹路。

但是尽管变成如此,有了颜值的加成,这个人看起来依旧十分俊美,也许放到街上还会被当成种非主流的装扮引来小姑娘花痴的尖叫。

可惜君瑾没什么表示,对此只点点头道:“你收起来吧。”

白谨行看起来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十分听话的再度用灵力掩盖住了身上的异常。

君瑾看着他的模样,奇异的联想到了某种大型犬类,他摇头将这莫名的联想给从脑中驱逐出去,略微思索后道:“既然如此,你接下来对杜文瑞怎么办?”

白谨行有些疑惑为什么君瑾会提到杜文瑞,他便道:“这个人虽然很蠢,但是我总有种他会带来很大威胁的预感,所以我想杀掉他。”

君瑾面色微变:“你动手了么?”

白谨行:“我已经让他将自己的晶核掏出来捏碎……”

这下君瑾的眉头拧了起来。

白谨行可以控制杜文瑞,却不能亲自下手去杀杜文瑞,对方再蠢,看起来再弱,他也是天道钦定的气运之子。

对他动手,就相当于在挑衅天道。

君瑾想到后续可能会有的一系列麻烦,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你现在感应一下,是否还能不能感应到杜文瑞。”

白谨行觉得有点委屈了,这个杜文瑞何德何能能让君瑾这样关心?

有些不情不愿的感应了一下,却发现脑海中和杜文瑞的那丝联系似乎……

“怎样?”

“……”白谨行默了一下,道:“我虽然还能感应到他,但是……似乎已经失去了对他的控制。”

也就是说,杜文瑞清醒过来了。

******

杜文瑞是在一阵几乎能够绞碎灵魂的痛楚之中清醒过来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嵌进了颅内,并按在了晶核上,他只要稍稍用力,便能将这寄托着自己生命的东西从自己的脑内取出。

这样的认知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杜文瑞心中满是后怕的将手指撤出,额前一阵阵的刺痛,这数个月发生的事情渐渐在脑海里成型,让他的表情越来越扭曲。

在这几个月以来,杜文瑞虽然在行动着,但是他的意识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纱雾,并不甚清晰,他就像一个行尸走肉,抑或者一种最下层的只会凭着本能行动的走尸,没有自己的意识,盲目的执行着别人的命令。

杜文瑞在细思恐极之余,感受到了愤怒。

是谁?!!

是谁,对他下的黑手?!

他绞尽脑汁的思索着,最终将目光定在了白谨行的身上。

原因无他,能给他带来如此大的危机和威胁感的人,除了白谨行他也想不到别人了。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杜文瑞想起当初和白谨行一起掉下去,那个时候……自己舔了他的血!!

他的血有问题!!!

该死的!!!

额前的洞口还开着,彰显着他差点就被一个自己一开始鄙夷看不起的人给坑死,杜文瑞忍受不了这种落差,一把掐住旁边的低级丧尸,掏出它颅内的晶核塞进口中咀嚼起来。

白谨行!你要把老子当跳板,老子偏不!

老子就算死也要拖你一起下地狱!!!!

第63章:丧尸皇玩物丧志(十五)

“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波尸潮了?”

“第五波了好像……”

说到这里,两个巡逻的人相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和担忧的神色。

最终,其中一人道:“总之,我们要相信白老大,他可是迄今唯一一个拥有两种异能的人啊!”

另一人抿唇叹气道:“我是相信白老大,可是老大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他啊。”

“……你上次也看到了,那场尸潮下来,白老大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整个人连根手指都快抬不起来了,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也能有异能就好了,至少我也能为老大分担一点压力……”

说完这句话,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君瑾目无旁人的慢悠悠飘过了这两个忧心忡忡的人身边,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为了基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白谨行……你们开心就好。

他早已发现白谨行有一点问题,他似乎很擅长伪装自己,喜欢令自己看上去处于弱势的一方,偶尔依靠自己这样的伪装来反咬敌人一口。

君瑾有时候会觉得他和自己有点相似,他们都不会轻易卫什么事情而感到愤怒,也不会轻易为他人而感到悲伤,除了那真正牵动心神的一小部分事情,他们不会对什么东西感到在意,即便是自身。

有时候太过漠然,或许还会忽略掉自己真正在意的东西。

这样想着,君瑾已经转回了白谨行那里,男人虽然在上一役中受伤严重,但是他身兼灵力和魔气,恢复起来速度惊人。君瑾也不贸然开口打扰他,只静静坐在一旁用目光缓缓描摹他的脸孔。

他现在是反应过来了,白谨行除了抢了气运之子的机缘外,恐怕还占了这个世界的丧尸皇的命格。

他曾经放给白谨行所见的那个生挖出几个二级异能者的心脏的少年,正是这个世界天道原定下的反派,按理说杜文瑞在原来的路线中会在一起被原丧尸皇偷袭皇后感染“丧尸病毒”,进而置之死地而后生,获得了异能者和丧尸的能力双修。

这数日里杜文瑞已经摆脱了白谨行的控制,隔三差五的便带着丧尸来围城,所幸并未造成过什么严重的后果。

只是人到底不如丧尸抗揍,这样耗下去死的只会是人类这方。

君瑾原本让白谨行将基地收入自己囊中是为了让他夺得那份功德,但若是这样下去,一个基地的人被耗死,那么小心眼的天道定会反而记白谨行一大笔孽报的。

思及至此,君瑾抬头看向白谨行,对方恰好结束了调息,与他对眼。

一双漆黑眸子隔着面具与鎏金双眸对视,半晌后白谨行先行移开双眼,对他道:“前辈,我……”

话还未说完,警报声响起,有人传讯道:丧尸再度来袭!

白谨行立刻收拢了所有的欲言又止,转瞬消失到了外面,开始安排迎敌。

君瑾停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便回到了阴珠内。

杜文瑞被仇恨所刺激,召集了自己周围所有的低阶丧尸围攻基地,白谨行身为新任基地领袖自然要亲自出来应战,但是这一次他不打算那样打下去了。

白谨行出现在基地所建筑的防御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杜文瑞,他的目光中并没有多少情绪,但这样反而令杜文瑞更加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双目逐渐变得猩红。

白谨行忽然笑了一下,然后飞身跃下防御墙,那些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呼,而杜文瑞则冷笑一声:“你这是活腻了么?”

白谨行道:“杜文瑞,你就只有这点本事了么?”

杜文瑞顿时眯起了眼睛,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来:“你说什么?!”

白谨行丝毫不畏惧他透出的杀意,道:“我原以为你也算是个枭雄,却没想到你只是个会躲在人群后面的跳梁小丑罢了。”

杜文瑞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丧尸,他张开嘴,露出森森的白牙,一字一顿道:“你敢再说一个字……”

白谨行轻嗤了一声,挑衅道:

“你敢跟我单挑么?”

不待杜文瑞回答,他继续道:“哦,抱歉,是我失言了,若你真的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那便不会想到用人海战术了,你是一个loser,末世之前只敢躲在网络后面做一个键盘侠,就算是末世之后你也是活在阴影里的老鼠,见不得丁点阳光,你看,你现在不也将自己藏在黑袍下不敢露出身体的一星半点么?”

这一番话可谓是将杜文瑞从头diss到了脚底,只激得他一双赤目鲜红的几乎要能滴下血来,指尖泛着森寒的光芒向白谨行的胸口袭去——

白谨行灵活的躲过杜文瑞的突然发难,然后开始将他往人少的地方拉去。

那些低级丧尸没有杜文瑞的命令呆滞的站在原地,任由基地的人砍下脑袋,而杜文瑞已经怒火攻心,再没余地去思考这些东西,满心里只想将白谨行用最痛苦的方式杀死。

那本来是他的基地!他的女人们!他的地位!!

他不应该躲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他明明应该站在阳光下接受每个人的称赞才是!!

一声宛若金铁交错的声音,杜文瑞尖锐的指甲和白谨行的手对上,他愕然抬头,却看到白谨行的脸庞蔓延出青色的血管,一双眼睛没有眼白全然漆黑。

“……你也是丧尸!!!”

杜文瑞心神大震——这个被他视为大敌,恨之妒之的男人,竟然和他一般,变成了丧尸!!

他刚想要大笑三声,随即又卡在了嗓子眼里——既然他们同为丧尸,为什么白谨行能站在那里,接受所有人崇拜的目光!?

苍天不公!!!

杜文瑞朝天嘶吼一声,双眸中留下两道血泪。

伴随着他的这声嘶吼,他身上看似已经恢复成正常人类一般的皮肤忽然开始寸寸撕裂,一道道尖锐的刺自体内往外翻开,他仿佛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刺猬,白谨行不得不松开手闪身远离他起来。

杜文瑞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变化,他呆呆的看了眼自己的掌心,然后又笑了起来。

他早就不执着去做一个人了,白谨行!全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让我失去了做一个好人的机会!

内心的憎恶和恶意化作身上的尖刺,朝白谨行飞了过去,直接将他的身体给穿了个对穿。

白谨行看着白谨行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样子,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走了过去,他伸手拔下身上的一根刺,顿时那块皮肤被撕裂开流淌出黑色的液体,他也不在意,只用力将这根刺扎进了男人的大腿。

“啊!!!!”

惨叫声是如此的美妙,杜文瑞露出病态的笑容,再度拔下身上的刺。

一根一根,伴随着不断响起的惨叫声,最终杜文瑞身上只留下无数黑漆漆的血洞,而躺在地上的男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形的针毡了。

最后的一根刺。

杜文瑞手中拿着刺,看着那气息奄奄的人,将刺抵在了他的额心,对准了晶核所在的位置,一点一点,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将刺给捅了进去。

他要这个人,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咔嚓”

晶核破碎的声音是如此美妙,也如此的接近,杜文瑞的眼中稍微流露出一点疑惑来,似是在奇怪为什么这个声音听起来如此清晰,就仿佛……在他的脑海里一样。

他没能想太多,意识便永久的陷入了黑暗里。

白谨行站在他的身后,收回了手指,杜文瑞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往前倒下,后脑勺露出了一个血洞。

白谨行捻了捻手指,撇去粘着干涸血液的晶核碎片,眼中情绪平静。

他招了招手,不知何时在周围布下的幻阵顿时飞回到自己手中。

从一开始,杜文瑞被他激得与他单独应战之时,他便踏入了白谨行的圈套中。

总算解决了心腹大幻,白谨行却并不觉得轻松,他的心中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愈演愈烈。

明明杜文瑞已经死了,这种危机感却又是从哪里而来的?

他忽然感到了一阵愤怒。

这阵愤怒的情绪不是他的,白谨行抬头,脸色忽然难看起来,不知是不是他出现了幻觉,他竟然看到在天空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

那只眼睛愤怒的凝视着他,传来的威压让他固定在原地无法动弹,白谨行听到自己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来,脚下用以制成的土地在皲裂着——

天空中有一个小黑点出现,并且在视野中越来越大。

白谨行睁大了眼睛,那只巨大的金瞳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枚陨石。

他没有看错吧……陨石?

金瞳消失了,他却仍旧被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陨石伴随着巨大的热量和近乎凄厉的风声传来,白谨行心道:若是被这砸中,别说晶核了,他连灰都不会剩下吧?

死亡的时间是漫长的。

白谨行费力的抬起手,手臂上血管不堪重负的破裂淌血,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笨拙的将脖子上灰蒙蒙的珠子解下,然后狠狠抛向远方!

【傻子。】

在最后的时刻,白谨行似乎听到有人在耳边叹息着说道,声线很好听,是他所未听过的。

“轰——!!!”

第64章:丧尸皇玩物丧志(十六)

龟裂的土地中心,是一颗还腾腾的冒出热气的陨石。

这是一个很奇异的现象,按理说如果是小的陨石,在接近地球的大气层时就会燃烧殆尽,而大的陨石所造成的伤害又绝不会这么“小”。

就仿佛,这颗陨石只是针对某个人的“天罚”一样。

浑身都是烧灼的疼痛,白谨行的手指动了动,好半天才睁开眼睛来。

他看到了一片草地。

为什么会有草地?

白谨行茫然了一瞬,先前发生的那些事情翻江倒海的涌入他的脑内,令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顾不得自己身上处处烧伤,白谨行用手撑起身子,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前辈待着的那个空间。

“前辈?”白谨行开口询问,他能活下来想必是因为前辈救了他,然而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君瑾的回答,不详的预感逐渐在心头弥漫开来。

“……前辈?”白谨行拖着蹒跚的步伐在这里走起来,他心中似有所觉,走向了中心的那间亭子,远远的,看到那纱雾笼罩之下似乎有一个身影正靠坐在那儿。

白谨行脚下的速度加快了一下,君瑾一直未回应他的话,这让他的眉头紧紧锁起,当靠近那纱帐的时候,伸出的手却又停了下来。

手上沾着血和泥,看起来十分的肮脏,白谨行犹豫了一下,将手用衣角仔细擦了擦,等到勉强能入得了眼的时候,他才将那纱帐撩开,露出了坐在里面的身影。

君瑾靠坐在亭柱边,面上覆着一面白玉面具,他似是在这里小憩,对白谨行的到来毫无反应。

白谨行抿了抿干涩的唇,不知为何心跳的有点快,他看到君瑾漆黑柔顺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在背后,衬着那一身雪白长衫,当真是风华摄人。

白谨行凑近了一点,微微俯身,轻声道:“前辈,方才多谢你救我,不知你现在情况如何?”

还是没有应答。

白谨行屏住呼吸,慢慢的伸出手来。

指尖触到洁白的面具边缘,那面具戴的并不是很牢固,他微微用力,便感到面具松动下来。

……

他深吸一口气,以极缓慢的动作取下了面具来。

或许是因为力道牵动,君瑾的身体微微往前一倾,就要倒下去,白谨行连忙放开面具去接住他。

就这么一接,心弦便被拨乱,如同朝水面置入一颗小石子,波纹徐徐久久难以平静。

白谨行看着卧在自己怀中的人,忽然轻笑道:

“前辈,我就知道你先前那张脸是假的。”

然而他没能笑上多久,脸上的表情就僵了下来。

感觉不到灵流。

他知道前辈是一个魂魄,并没有实体,但是先前总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灵息运转,然而现在他躺在自己的怀中,却宛如一潭死水,毫无波动!

脸色巨变之时,怀中人的身形微微透明,似有消散的征兆!!

“前辈!!!”白谨行手一紧,然而君瑾的身形却越来越通透,他想要往他的身体里输送灵力,然而却根本寻不到门路,送出的灵息在指尖迷茫的打转,最终只能无奈消融在空气之中,白谨行面色惨白,额上落下簌簌冷汗来。

深深的无力感压倒了他。

他以前总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认真的时候办不到的,然而现在他却发现,这种印象是错误的。

他要失去他了。

最终的最终,怀中之人的身形完全消失,只留下一件轻薄的长衫,白谨行跪在地上,双手仍做出捧着什么的姿态,只是那里空无一物仅有手臂上挂着一件空荡的衣衫,显得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他似乎凝固成了一具雕像,就在这时,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这个声音唤回了白谨行僵硬的思绪,他转过头,发现那枚被他放置在地面上的白玉面具,正在自中间开始蔓延出一道裂缝,裂缝不断延伸,最终白玉面具碎成了两瓣。

它原本是一整张面具,现在戴上后至多能遮掩住上半张脸了。

******

混沌之中,有三千大世界,每个大世界中都有一千中世界,而每一千中世界中,都有一千小世界。

在浩瀚星海之中,一粒不起眼的小世界里,这里本该是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因为这里的灵气实在是太过浓郁了。

寻常情况下灵气能够滋养生灵,人若是处于灵气高的地方也会更加健康、延年益寿,然而这里的灵气已经浓郁到可以凝成晶体,水至清则无鱼,因此反而再没有生灵可以在这里生存。

这里的一切都是由灵气组成的,灵晶蔓延生长成为陡峭山峰,灵液凝结成湖。

就在这时,灵液湖中,忽然有一只手伸了出来,泛着银色光芒的灵液自他的指尖沿着肌肉滑落,没有一点残留在其上,如玉的肌肤比起银白的灵液看上去更加夺人眼球。

青年自湖中站了起来,低阶修士若是接触的稍微多了一点就会爆体而亡的灵液在他看来,却只不过是一道小小的营养品而已,他理了理散乱在身后已经生得及地的长发,微抬手便有一件印着鹤纹的白袍覆在了身上。

手指抓住衣襟,一点点下滑,理平了衣服上的褶皱,有一碧玉腰扣凌空飞至腰间系好,卡住宽大的袍子不至于滑落。

他从灵液湖中走出,身上却无一点湿意,整个人清清爽爽。

睁开眼睛,一双金眸中似有光华流转,又好像有未凝固的熔岩在缓缓流淌,灼人耀眼。

“连一击都没能抗下来,这分魂也太过脆弱了。”

君瑾淡淡道,实际天道的愤怒一击下来,即使只是一个小世界的天道,也足够让一个渡劫期的修士元气大伤了。

他猛地甩袖,挥动后劈下远方一座灵晶山头,君瑾眼中露出一丝愉快神色来:“不过身体倒是修补了点,至少不会稍微用些力气便要崩坏了。”

男人迈开腿走了两步,过长的头发拖拉在地上,钩拉到地面凸起的灵晶扯断,轻微的痛感令他微拧眉头,这才注意到原来自己的头发已经在漫长的沉睡中长到这么长了。

君瑾以掌成刃,直接将头发自腰间削断,断裂的发烧在离开身体的那刻立刻化作灵气消散在空气中归为无形。

身体已经许久没有感到这般轻松了,君瑾脚下步伐轻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然而不过走了两步,他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白谨行。”

口中缓缓咀嚼着这个名字,半眯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来。

他忽然似笑非笑道:“这逆徒可真是大胆。”

君瑾负手站了一会,才抬手撕开空间壁垒,前往其他世界。

******

君瑾停在了房门口,又瞄了眼身上确认衣衫整齐,才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响起一个声音,声线与他十分相似,却带着几分冷感。

君瑾面上不知何时已带上了笑颜,他推门而入,眉头却皱了起来:“卿儿,你这是怎么回事?”

与他面容相似几乎一般无二的青年坐在桌前,听到他的声音转身过来,看到是君瑾时微微偏了下头,喊道:“哥哥。”

君瑾快步走过去,手指轻触面前青年的分魂,动作很是轻柔:“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君卿眨眨眼,捉住他的手道:“哥哥,我没事,你现在如何?”

“我好的很。”君瑾另一手按在君卿手上,往他体内输送灵力,原本有些影影绰绰的分魂顿时凝实了起来。

君卿对君瑾十分了解,听他那样说,便追问道:“是全好了,还是好一点了?”

君瑾抬眼斜了他一眼,轻笑:“是快好了。”

君卿沉默不语,一张脸上无甚表情,却明明白白表达出了“我不信”的意思来。

“是真的快好了。”君瑾手掌翻上,一只桃花自他掌心凭空生出,开得灼灼灿烂,他将桃花枝插入君卿桌上的花瓶里,花瓣上沾了点灵露,显得愈发娇艳欲滴起来。

做完这些后,他回过身来,手心中出现那只银色的长烟斗,轻吸一口后喷出烟气,他在那些小世界所经历的事情便尽数出现,一幕一幕的上演起来。

“不信你便看罢。”君瑾看着自己的弟弟,笑得极温柔。

房间中,两个生得极为相似的人倚在一起,靠坐在床头看着烟气中所映的画面,君瑾有意撇去了自己看起来比较狼狈的画面,使得整个过程中都显得极为轻松惬意。

当看到第一个世界里的周隼时,君卿“咦”了一声。

君瑾面色淡定,手指不自觉轻敲膝头。

看到第二个世界里的卫延时,君卿“唔”了一声,看向君瑾表情欲言又止。

君瑾塞了自己弟弟一嘴灵气制成的桃花糕,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到第三个世界的易天星时,君卿咽下了口中的桃花糕,看向君瑾认真问道:“哥哥,这个人,还有之前那两个,是你的二徒弟白谨行吧?”

君瑾呷了口茶,没有说话。

到第四个世界……

君卿准备开口说话,却被君瑾温柔而强势的打断了:“你我兄弟二人许久不见,怎么能将好容易得来的时光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呢?”

君卿却是叹了口气。

他认真的看着君瑾,与他一般无二的金瞳中盛着满满的认真。

他道:

“哥哥,你其实并不讨厌白谨行吧?”

第65章:丧尸皇玩物丧志(十七)

这个问题问得十分有意思。

君卿没有问君瑾是“喜欢”白谨行,而是“不讨厌”白谨行。

君瑾眯了眯金色的眼眸,里面透出一点笑来。带着像是醇香的酒液般醉人的笑意,他转身看向这个自诞生起便几乎和自己形影不离的胞弟,软声问道:“卿儿为什么会这样问呢?”

君卿停了下来认真答道:“因为若是哥哥讨厌他的话,早就将他送走了吧。”

白谨行的那点小心思出现的并不晚,可以说是很早便有了,连不谙人事的君卿都能看出来,那么敏锐的君瑾更不可能一直毫无觉察了。

君瑾慢慢踱步到白玉制成的长阶便,施了个净尘术上去,然后便撩起下摆坐到上面去,君卿也坐到他身旁,他们身上设了隐蔽的法阵,是以那些来来往往的弟子无一人能够发现,否则必然要发出一片“尊上!”的惊呼声音来。

坐看那里人来人往,君瑾继续道:“你怎不知,我既然为人师表,那就要做出点师尊的样子来,和座下弟子不清不楚那像什么样子?”

君卿看着他,忽然露出了笑来。

他平日脸上惯是面无表情,此时忽然笑起来便有种意外的反差与惊艳,君卿性子与君瑾不同,笑容看上去也是透着一股干净澄澈的味道,他道:

“我从来不知道,哥哥你原是会在意这种事情的么?”

君瑾与他回望,挑眉带笑。

“哥哥既然喜欢,为什么还要拉着纲常伦理做借口?”君卿问道,他平素看君瑾还是看的很细的,自然早已察觉君瑾对待白谨行与其他徒弟要不同一些。

君瑾沉默了一下,有些为难的对君卿道:“你当真想知道?”

君卿点点头。

君瑾便思考了一下语序,道:

“我那时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天地丹隐匿于小界之中,能不能寻到还是一个未知数,我一将死之人还比再拖累一个俊杰?”

君卿觉得不是很信:“白谨行他不就是天地丹化成的人么。”

君瑾:“我是一个有操守的师尊,不会对自己徒弟下手的。”

君卿:……哥哥你觉得我会信你这个说法么?

君瑾顶着弟弟不信任的目光,只好实话实说道:“好吧,我主要是觉得谈恋爱太麻烦了。”

君卿点头,恩,这个理由很符合自家哥哥的风格。

“而且……”君瑾目光沉沉,“唯一能治疗我的只有天地丹,而他又是天地丹化人,若我与他在一起,那不就显得我十分居心不良、另有所图么?”

“我觉得白谨行应该不会介意这个。”君卿评论。

他不介意,我会介意。

君瑾心道,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上的那点缺陷,清高,或者说目中无人到连自己都没有,他觉得就这样同白谨行在一起就显得目的很不纯粹,于是心里就有了抵触,最后干脆眼不见为净跑去小世界轮回。

最关键的是,谈恋爱好麻烦啊,他以前看那些故事话本里面,一旦牵扯了情情爱爱主角便开始要死要活,折腾不断,看得人是心生疲惫,他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就挺好,有弟弟有朋友有徒弟的,生活美满。

看到白谨行生出的那点心动比上这些重重阻力,顿时便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只是有时候难免还是有些意动。

或许自己可以试试呢?

自出生到现在数万年,他可从来没谈恋爱过。

动摇之间,君卿开口了,他道:“哥哥,我看那个白谨行表现的很有诚意,不如你就和他试试看吧。”

可不算有诚意么?对天地丹这种灵物来说,普天之下除了无法修炼的普通生灵之外全部都是他们的死敌,君瑾的病十分麻烦,还非它不可治,对此白谨行和君瑾之间若是没有师徒那层关系,那便是猎物与猎人。

现在猎物自动送上门,几乎可以说是主动将自己洗白白求猎人把它捉住吃了,这都不算诚意那还有什么能算诚意?

君瑾撇了撇嘴,他平日是不会做这种看起来不太雅观的表情的,但反正现在除了他弟弟没人能看见,也就随性了不少。

……话是这么说没错了,他在小世界中轮回用的虽然是分魂,但是分魂受本体影响,所以每一次都是身体病弱残疾之人,而他现在能恢复良好……绝对是白谨行的手笔。

但是他恢复良好了,白谨行恐怕就不会太好了,几个世界下来怕是现在已经元气大伤,外强中干了。

他离开那个小世界,离白谨行远点对他来说倒是件好事。

试一试么?

糟糕,好像有点心动。

但是在那个小世界白谨行肯定以为他死了,不知道自己分魂消散的场面有没有被他看到,会不会留下什么心里阴影。

等等,他记得那个时候自己为了不让这小崽子想歪故意把自己的脸弄成了个老头形象吧?该不会该白谨行现在还以为他是个老头?

……

果然,谈恋爱这种事不就是给人自寻烦恼么?

但是君卿的目光又君瑾有些犹疑起来,最终他长出一口气道:

“也罢,那就试试吧。”

“但是——”他话锋忽然一转:“说不定没多久便会遇到什么意外,到那时我也是不会阻止的。”

言外之意,倘若他和白谨行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他可不会采取任何措施。

君卿翘了翘嘴角:“试一试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君瑾摇了摇头,起身立了一会,似是做着什么心理准备,良久他道:“那,我便先离开了。”

君卿慢慢将头枕在自己臂弯中,余光瞄着君瑾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他虽然坐在台阶上,但由于是分魂的缘故,并没有影子。

在君瑾离开前,他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谢谢。”

君瑾没有回头,只是道:“……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一个完好的你。”

君卿笑了起来:“这件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好。”

见君瑾撕开时空壁障离去,原来热闹的大殿一瞬之间化为一处废墟,没有一点生气残余。

君卿慢慢的起身,光线透过他的魂体映照在台阶上。

曾经这里有多么繁华,现在就有多么萧索。

君卿知道,君瑾之所以没有问他为什么会把自己搞得剩一条分魂在这里,是因为他信任自己。

发觉自己不愿意细说,于是君瑾便体贴的不去问,君卿觉得这件事情因自己而起,那么他也应该自己去解决才是。

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一种默契。

但是君卿也知道……如果在君瑾归来前他还不能解决的话……君瑾会分分钟撕开那副淡然脸孔,化身魔鬼弄死一切胆敢伤害他的存在。

想到上次君瑾手撕了那条对自己出言不逊还意图不轨的 氵壬龙的场景……嗯,那条龙的龙鳞龙筋炼制的东西现在还装在箱子里呢。

“果然,还是想办法多拖哥哥一会吧。”君卿这般想。

******

君瑾重新回到了那个小世界。

由于这个小世界比较脆弱,君瑾过来的时候照例的分出了自己的一道分魂,分魂承载他的一部分记忆和实力,因此性格也会和本体有一些差异。

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不知道他离开过后,此界经过了多长时间?

君瑾这样想着,过去一看后,不禁沉默了。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

这个小世界原来按照情况,应该是人类逐渐消灭丧尸,然后在灾难后重建家园才对,但是他现在看到了什么?

原本就显露出颓势的人类一方且战且败,而丧尸方生出自己思维的高阶丧尸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竟然发生了丧尸圈养人类这种事情。

这个小世界的天道还是很蠢的,原来为了弄死白谨行一直催生丧尸进化,结果人没弄死就算了,现在还玩脱了。

君瑾再晚点回来,人类大概就要灭亡了。

君瑾去人类仅存的最后一个驻地转了一圈,发现没有找到白谨行。

死了?不,不会的,他与弟子之间有着感应,白谨行分明还在这里。

……那就应该是在丧尸那里没跑了。

君瑾本以为,泱泱丧尸大军中找一个白谨行,或许要花上一点时间,结果没想到一下子就找到了。

原因与他,实在是太显眼了。

因为这厮做上了丧尸皇,还给自己建了一个宫殿。

这么显眼天道竟然还没劈死他?

君瑾在见到白谨行的时候便明白为什么他在天道眼皮子底下如此嚣张还能逍遥自在的原因了——他掠夺了杜文瑞的气运,和原来的“反派”那个丧尸少年的气运。

两种气运傍身,就是天道也奈何不了他了。

要说为什么他能做到,大概是因为天地丹的本能吧。

君瑾并没有显露自己的身形,而是静静站在那里。

他忽然有点好奇,白谨行的日常都是怎么过的了。

第66章:丧尸皇玩物丧志(十八)

君瑾一路过去,耳朵里听了不少关于白谨行的“丰功伟绩”。

什么踏灭数十个人类基地,抓回大批人类圈养起来作为食材,然而奇怪的是他似乎从来没有看上过任何人类,哪怕是最高等级的异能者的灵核也不能引起他的食欲。

但他明明就是个丧尸,这一点叫其他的丧尸真是好生疑惑。

由于君瑾身上的隐身术,所以其他丧尸都看不到他,因此他可以尽情的听墙角。

这间宫殿还是挺大的,君瑾不认识路,便只能无所事事的转悠。

刚走了一会,便听一个丧尸说他有事要上报给丧尸皇,君瑾便跟着这头丧尸过去,七绕八绕许久才终于见到了正主。

不知道白谨行现在是什么样子。

君瑾跟着那丧尸走进大殿中,第一眼便望见坐在大殿最上方座椅中的白谨行。

男人和以前比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他外表并没什么丧尸的征兆,若是忽略他那猩红的双眸,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长相英俊而带着几分邪气的人类男人一样。

他一手托腮,另一手置于扶手上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面,似是在神游天外,带君瑾进来的那个丧尸说了一通话,然而他的眼睛只是凝于地面的某一处,将那丧尸给完完全全无视掉了。

丧尸有些无奈,但是好像也习惯这个情况了,站在原地等着白谨行回过神来再次询问他。

过了许久,白谨行终于抬起头来了。

君瑾见他目光直直望了过来,忽然凝滞在了他身上,君瑾不由挑眉——他能看到自己么?

那还真是小看他的实力了。

然而白谨行很快又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并转向丧尸,沉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那丧尸乖乖的复述了一遍。

白谨行看上去是认真起来了,他听着丧尸汇报着情况,时不时点点头,一本正经。

君瑾眯起眼来。

他慢慢的走近了过去,伸手在白谨行眼前晃了晃。

白谨行依旧懒散的托着腮,视线不上不下的落在丧尸的身上,好像方才的那点异状只是一个巧合,一个意外。

君瑾心中冷笑,往前走了两步,他和白谨行的距离便离得有些近了。

手心凝聚起灵力,一把匕首逐渐在掌中成形,君瑾表情漠然,将匕首的尖端对在了白谨行的额心处。白谨行虽然是魔气灵气双修,但是对应此方小世界的规则,他的脑袋里也是有晶核的,也就是说如果君瑾将匕首插进去捅到他脑袋里的晶核,白谨行就会死。

匕首尖已经贴在了白谨行的额心皮肤上,然而白谨行却还是一点表情也没有,胸口连稍微大一点的起伏都无,也对,他现在可是丧尸状态,自然不会有呼吸。

眼看匕首就要插进去,君瑾忽然将匕首收回,星点灵光散过,他看着白谨行歪了歪头,忽然有了个想法。

君瑾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在下面丧尸叭叭叭的讲话声中,他一点点的拉近着自己和白谨行的距离。

身体挨得愈发近了,近得几乎呼出的气息都要喷浮在对方面上,就在他一双薄唇眼看就要落在白谨行的唇上之时白谨行忽然伸手搂住了君瑾的腰,将他狠狠往怀中一拉——

“够了。”白谨行冷声道,若是仔细辨认,可以发觉他说话中带着几分气息不稳,“你先回去,明日再来。”他对着下面的丧尸下令道。

那丧尸一头雾水,但是白谨行积威深重,头顶上传来的威压令他连抬头观察一下丧尸皇的勇气都没有,立马夹着尾巴溜走了。

君瑾维持着坐在白谨行怀中的姿势,他能感觉到有一只手臂紧紧扣在他的腰上,冰冷坚固几乎要让他错以为那是一只镣铐,忽然又一只手伸过来,捻起他垂落在鬓角边的一缕碎发,替他揽回耳后,白谨行贴了过来,在他颈边轻道:

“前辈……”

丧尸冰冷的气息传递过来,如同冰原上呼啸的寒风。

君瑾懒得挣扎,挪了挪给自己弄了个舒服的坐姿,他道:“你方才为何装作看不见我?”

白谨行沉默了一会,才将头从他肩窝挪开,此时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变化成了人类,体温重新变得温暖起来,君瑾贴在他胸口能够感受到那里心脏有力的跳动着,他抬头,看到一双如黑曜石般温润的双眸正注视着他,其中带着笑意:

“因为我以为,前辈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很生气,会想杀了我也说不定。”

君瑾看着他,觉得他现在这副样子确实比之前要顺眼点,不过先前倒也是别有一番味道,感觉到腰间有些蠢蠢欲动不安分起来的手,他伸过去按住道:“所以这就是你之前看到我拿匕首也不闪不避的原因?”

白谨行道:“我的命是前辈救的,你要收回去也是对的。”

君瑾顿时想到当初自己将白谨行捡回去后对方也说过这样一句话,他把手贴在他额头上一会,摇摇头道:“病得不轻,没救了。”

白谨行笑而不语。

场面陷入了一阵沉默,君瑾看着白谨行,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他是说要跟白谨行谈恋爱……然后呢?

难不成还要他亲口提出来?这可不成。

说起来,这个世界里白谨行有没有喜欢上自己?

正想着,忽然脚下一腾空,君瑾往下一瞄,发现自己被白谨行挽着膝弯给抱了起来。

这个动作他见过许多男修喜欢对女修这样做,到自己身上……倒是头一回。

君瑾不满的看着白谨行,微微抬起下巴,这个动作配着他那微微眯起的凤眸,即使在这种略处于下风的姿态中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感。

然后他就发现白谨行硬了。

君瑾:……

看起来他离开了一会后白谨行身上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白谨行看着他,表情依旧是温和有礼,然而脚下却是一闪,直接瞬移到了自己的卧室中,君瑾眼前一花,就被他给扔到了床上。

白谨行看着他道:“说起来,我还从来没问过前辈的名字呢。”

“我叫君瑾。”

“君瑾。”白谨行念着这个名字,脸上生出了欢喜的神色来。

“君瑾……我可以叫你阿瑾么?”他半只脚已经跪在了床上,两米的大床上顿时陷下一角,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是想和他双修么?

君瑾立刻发觉了白谨行的欲念,但是不觉得现在就双修有点早么?这家伙是不是在这之前还应该跟他说点什么?

比如说“我心悦你”“我恋慕你已久”这种话?

然而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到白谨行开口,君瑾面上出现了一丝不快,伸手按住白谨行已经落在他腰带上的手,微微扬头道:

“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说点什么?”

白谨行歪了歪头,神色有点疑惑:“说什么?”

君瑾“啧”了一声,心道我都已经暗示到这种份上了……你小子难道还想让我自己来说么?

白谨行思考了一会,忽然想到了什么,眸光微微暗沉起来。

他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带着邪恶意味的笑容:“阿瑾果然如我所想的这般。”

君瑾:嗯?

他道:“我知道阿瑾你很想听我解释,但是……我确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君瑾:??谁想听你解释了,我要听你告白啊?

白谨行缓缓的将君瑾推倒在床榻上,看着他一头青丝如绸缎般披散了满床,这一幕美的几乎让他的心脏都停跳了几拍,他的眼神里带着炽热,呼吸急促几分,心底的野兽在撞击着牢笼,咆哮着想要冲出来为所欲为——他堪堪忍住了,用一点点柔软将自己给伪装起来。

要收敛一点,可不能把猎物给吓跑了。

“阿瑾,抱歉,我其实就是这种人,不过不管你会不会失望与否,今天我都要定你了……”

“你应该知道,现在这个世上的所有人类的性命几乎都握在我的手里吧。”他低下头,在君瑾的脖颈边留下了一个牙印。

并不重,他舍不得咬破这如玉一般的皮肤。

“留在我身边吧,你多留一天,我就让这世上的人类多存活一天。”白谨行的眼睛亮晶晶的,“若是你能一直陪我下去,我便……”

后面的那半句话被他呢喃着倾倒到了君瑾耳中。

君瑾:……

虽然他们的对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不过这个,他也勉为其难,可以当做是白谨行的告白了吧。

感觉到君瑾的手慢慢环到自己背上,白谨行心头一阵狂喜,他对君瑾道:“既然你这样表示,那可就不能再反悔了。”

君瑾:“谁要反悔唔……”

纱帐被无形力量拉下,遮住里面一片旖旎。

第67章:丧尸皇玩物丧志(完)

身体似乎被放入了热水中,有一双手托着他昨晚使用过度的腰腹部,君瑾懒得睁开眼睛,感受着白谨行温柔细致的替他清洗身体。

当手指往下滑去,捉住他的脚腕轻摸到细嫩的脚心的时候君瑾将自己的脚缩回,口中悠悠吐出一个字道:

“痒。”

白谨行愣了一下,然后君瑾便感觉他凑过来叼住他的唇瓣,粘粘糊糊的开口道:“怎么不多睡会?”

睡眠对于君瑾来说其实是一种节省身体消耗的方式而已,所以他实际并不会产生困顿这种感受,先前困于人身的时候他还是需要睡觉的,而现在不过是一具分魂,自然不用了。

由于要解释起来比较麻烦,君瑾直接省略了道:“不想睡。”

白谨行眸光暗了暗,他伸手似是要抚上君瑾的唇瓣,却被对方扭头躲了过去,他也不强求,只略带一点阴郁的笑起来道:“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想反悔也是不行的……如我昨天所说那样,只要你在我身边留一日,那些人类便能多存活一日。”

君瑾看着他,很想说:其实自己并不关心这个小界的人类。

在他看来,时间万物生灵生死自有定数,自成轮回,贸然出手干涉也不过是无济于事。

并且白谨行这家伙脑补的也太多了吧?他方才躲开他的手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手刚才才摸过他的脚好不好。

君瑾并不想和自己的脚心间接亲吻,哪怕他知道自己身上其实不会沾染灰尘。

白谨行见他沉默不语,就当是君瑾默认了,他单手将君瑾从温泉池中抱起,另一手拉起一张浴巾把君瑾给裹了进去,脸上重又挂上了那副温和笑意:“说起来,我和阿瑾阔别多年,还没有带你好好看看我弄的这个城呢。”

君瑾:“哦?”所以说能先把他放下来么?

他又不是那些扶风弱柳的深闺小姐,自己能走得了路。

白谨行假装没有看到君瑾想要下来自己走路的意愿,这座丧尸城中所有的丧尸都受他控制,没有他的示意所有人都不敢随意走动。

先前君瑾进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丧尸外城,白谨行的那些手下便居住在那里。

丧尸内城被建造的十分繁华,然而这么大一座宫殿只有白谨行一个人活动,便会显得有几分空寂起来。

君瑾停白谨行“内城”“外城”的说着,便道:“你没有给这里起一个名字么?”他已经放弃挣扎了,反正不用走路对他来说也挺省力的。

白谨行轻笑起来:“没有起名,因为我想让阿瑾你来给它起。”

君瑾道:“我才懒得起。”

于是一句话就把天给聊死了。

君瑾不起名是因为他一旦给这个宫殿起名了,那么这个宫殿便在冥冥中与他建立起了联系,日后机缘巧合之下说不定还会生出自己的灵智,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累赘这种事他才不想要。

白谨行似乎也不奇怪君瑾会这样回答,内城也就这些东西可看,白谨行没有什么特殊的嗜好,所以这里也没有什么观赏游玩的地方,他忽然道:“阿瑾,你想不想去看看那些人类?”

君瑾转头看他,心道:他去看那些人类作甚?

白谨行却将他的这个表情当作了想要,于是抱着君瑾回房去给他换了一件衣服。

白谨行打开衣柜,看着里面一排自己的衣服,心中暗暗有些可惜。

前辈这样仙气凌然的人还是穿着那些宽袍广袖的衣服最能显现风姿,可惜他这里并没有这种衣服,而前辈之前身上穿的那件被他给扯坏了。

不过,若是能让前辈穿上他的衣服的话……

这样想着,内心又有些蠢蠢欲动,白谨行挑了一件大码的衬衫兴致冲冲的转过身来,就看到君瑾身上已经化出来青衫:……

君瑾身上的衣物都是依靠自身灵力幻化出来的,以他现在的状况弄出百八十件都跟喝水似的轻松,见白谨行眼神复杂的看过来,他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鼻音。

白谨行将白衬衫窝成一团塞回柜子:算了。

不过阿瑾穿着件真好看,天青色的长衫罩在身上,一根腰带系在那纤瘦的腰肢上,看起来就像雨后的一根青竹般挺拔。

内心默默痴汉了一阵子,白谨行走过去道:“走吧。”

君瑾点点头,有些漫不经心。

白谨行带他去看了那些被圈养的人类,事实上……这些人类好像过的比之前反而要好。

丧尸这里提供食宿,18岁以上的人类定期去打麻药然后割肉上供给丧尸,小孩还可以接受教育,生病了还能得到治疗……

君瑾……君瑾没什么想说的。

白谨行眼巴巴的看着他,仿佛在无形的说“快来夸奖我”,君瑾见了便伸手往他头上揉了把,被白谨行捉住手放在唇边亲吻。

君瑾的嘴角翘了翘,如果这就是谈恋爱的话到目前为止感觉还不赖。

******

夜晚,君瑾拒绝了和白谨行同床共枕的邀请,白谨行心想才刚开始不能逼人太紧,便答应让君瑾自己睡,只是还是留了个心眼生怕人一不留神就跑了。

君瑾看到那张看起来又大又软又舒适的床,便躺了上去,闭起眼来。

别人看或许会以为他是在睡觉,实际他却是将意识放出。

白天的时候君瑾便感觉到这个小世界的天道在找自己,不过那时他懒得理他,便晾到了现在。

小世界的天道力量还十分薄弱,说话语气中也带着一股色厉内茬的味道,君瑾听他叭叭叭的控诉自己打乱了这个世界的命运线,搅得马上就要世界毁灭了,不由嗤笑了一声。

天道听到君瑾竟敢嘲笑它,不由怒气上涌,然而君瑾轻飘飘一个眼神过去,天道便僵住了。

这个人……好像比那个白谨行还让它感觉有威胁感!

君瑾意识悬于虚空中,俯瞰着这已经千疮百孔的世界,忽然开口道:“我有一个主意。”

天道:?

他伸手,手心中有半块白玉面具,正是先前由于他分魂损毁时破碎的灵器,他心念一动,残缺的灵器便在手中被二次炼制,摔碎的边缘逐渐变得圆润起来。

“成了。”君瑾停下输送灵力,手心躺着半面白玉面具,完全看不出它原先是被摔成两半,仿佛从一开始便是这个样子的。

他咬破手指,指尖一点殷红点在面具上:“你便还叫‘千面’。”

说着,他伸手一掷,面具便化作一道流星飞往远处。

君瑾目光含笑,他在面具上留下一道神识,这作为一道机缘,不知以后会不会被有缘的小辈捡到呢?

天道不明所以的看着君瑾的那些动作。

做完这些,君瑾才转过头来,缓缓将自己所想说出。

见天道愈发惊讶的样子,君瑾道:“如何?”

天道忙不中的同意了,要知道这个结果对它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若当真如君瑾所说,那么它所掌管的这个小世界……以后还能变成中世界也说不定!

反正他也不怕君瑾反悔,因为和天道定下的约定都是受法则保护的,若是胆敢毁约那便会受到严重的反噬。

交易达成,君瑾睁开眼,看到站在自己床边的白谨行。

白谨行有些无奈的看着他:“阿瑾,你怎么这么不乖?”

他刚刚得到消息,通知他所有的人类全都凭空消失了,底下陷入一片混乱,他想来想去也只有君瑾会动手了。

虽然这样说,但是白谨行也不觉得生气,只是想:果然前辈真的好强啊,他完全没有发现他是什么时候做的手脚呢。

君瑾笑了起来,躺在床上朝他招了招手,白谨行便凑了过来,被他拉下头递上了一个缠绵的亲吻。

白谨行与他唇齿交缠,一吻完毕分开的嘴角牵出一根暧昧的银丝,他舔了舔唇,感受到君瑾刚才借着这一吻传递过来的东西,道:“那是什么?”

君瑾直白的回答道:“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你身上的魔气和灵气会逐渐散尽,等到它们全部消散的那一天,你在这个世界的生命便会结束。”

白谨行笑了笑,没有问为什么君瑾要这样做,只是道:“那你呢?”

“我会和你一直在一起。”君瑾道。

“那就好。”白谨行微笑。

说完这句后,这个世界里便再没人见过丧尸皇了。

数十年后,这个世界上已经完全没有人类了,也没有任何丧尸,相反的动植物却开始疯狂的生长进化,天地中充溢着人类与丧尸死亡后回馈给世界的灵气与魔气。

数百年后,一些天生带有灵气或者魔气的植物出现。

数千年后,这个世界上出现了灵兽等各种生灵。

数万年之后,人类出现了……

原本人类的那些科技产物已经被完全掩埋,新出现的人类并不知晓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他们穿着布衣长袖,过着男耕女织的日子,具有灵根的人逐渐摸索出了修炼的方法,他们建立了门派,并将修炼称作“修仙”……

又是一届玄黄秘境开启的时刻,那些修真门派的弟子聚集在秘境门口,希望能够在秘境中寻到一些好物。

秘境中地下的某一处,半张白玉面具静静的躺在那里,等待一个有缘人拾到它……

******

想办法把白谨行从这个世界给打包送走后,君瑾便前往了下一个世界。

这个新的世界同先前那个小世界一般,都是一个末法世界,君瑾便给自己随便找了个肉身壳子住进去,还封了自己的灵气,免得到时候自己无意间把小世界给捅坏了。

睁开眼来,便感觉到头在隐隐作痛,君瑾头重脚轻的起来,暗暗皱眉心道人类的身躯真是脆弱,他转头,看向那个把自己吵醒的罪魁祸首——

是一个黑色的方块。

君瑾捡起黑色方块,看着它在手里一边震动一边制造噪音,他翻了一下这具肉身的记忆,便按下了黑方块上的那个绿色按键:

“君大大!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猝死了!”

君瑾挑眉,对着黑方块“嗯?”了一声。

对面那人仍在喋喋不休:“我说君大大你真的不考虑稳定更新么?那么多读者在你的文下嗷嗷待哺呢!”

第68章:霸总与催更与真人秀(一)

“更新”这两个字一下子挑动了君瑾的神经。

他挑眉,下意识从口中吐出一句话来:“稳定是不可能稳定的,这辈子都不会日更的。”

编辑:……

说完这句君瑾便挂断了电话。

君瑾来到这个世界的方法和其他人其实并不太一样,他是首先来到这个世界生活了数十年,然后直到刚才分魂和身体彻底融合,他才记起了之前的那些记忆。

也就是说,这具身体所经历的事情也可以算是他的真实经历。

这个世界的君瑾是一个文人,或者说作家。他父母双亡,靠贫困扶助考上名牌大学,后来因为身体原因休学,期间做过一些零零散散的活计,一次偶然产生了写网络小说的想法后,因为君瑾的构思、人设、剧情都相当不错,然后便走红了。

红了之后,每天光是靠着旧文的收入便能够过上富裕的生活,于是君瑾就颓了下来。

从原本还勉强能保持日更,现在已经变成了缘更,可把他的编辑还有那一票读者给气得牙痒痒。

只不过架不住人文写的好看,即便标了缘更完结遥遥无期,依旧有勇士锲而不舍的往坑里跳,然后成为坑底冤魂大军中的一员。

便有不少人咬牙切齿的祝福君瑾长命百岁的同时诅咒他破产,别误会,这两者并不冲突。

然并卵,最近传来消息说当年君瑾的那部《斩春秋》改编游戏了,这又是一笔巨款进账,怎么看君瑾都离破产越来越远了……

感觉到记忆已经完全融合了,君瑾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眼自己的房间。

……很乱嗯。

即便是没有记忆的自己,果然也继承了他的所有特质,光是那张书桌上面就可以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了,其凌乱的程度几乎可以瞬间让一位洁癖患者夺路而逃。

就算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君瑾自己,也忍不住伸出手指来,要来一个整理术。

……什么都没发生。

君瑾将手收回,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没记错的话,他之前好像随便找了个什么理由,将自己的灵力给限制住了。

所以在这种末法小世界里他是没法使用任何法术了。

沉默三秒,君瑾一脸轻松的转身:打扫卫生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反正定期会有小时工过来清理。

反正他也从来没自己打扫过,以前他的房间都是自己的徒弟们轮流清理的。

君瑾就这样无所事事的过了一天。

事实上他也不过是在沙发上躺了一天而已,虽然小世界里没有灵气还不能使用法术,但是将技能点全都点在了科技上的人类还是很了不起的,至少君瑾对这个可以横躺下一人的又大又舒适的沙发便十分满意。

恍惚间觉得,好像自己现在的生活和以前也并没有什么区别么?

等到傍晚的时候,君瑾再一次接到了电话。

下意识的伸手,然后才想起来自己不能用法术将东西召来了,君瑾有些不情愿的下了沙发,瞄了眼手机屏幕,见还是那位编辑,接通后第一句便道:“我都说了不想更新哦?”

编辑:“……我也没指望你这个懒癌晚期会忽然回心转意,我说你还记得《魔法纪元》改编游戏的消息么?君大大真的不去宣传一波走起么?”

一般作家在成名后都会露脸多与粉丝进行互动,这样一来既可以巩固人气,配合几波炒作营销还能增加更多的知名度,当初在和君瑾签约的时候编辑看到他时便被镇住了——

这年头除了搞艺术的哪还有男人会留长发?

不过这颜值,啧啧,还真是没话说,他预感如果君瑾只要有一本能小红一把,到时候他只要露个面,那些女粉们也能将他捧很久。

谁叫这年头颜值即是正义呢?

谁知道君瑾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就是死活也不肯参加任何活动,至今他的作家页面的头像还是一个随手画的简笔画。

编辑那时觉得恨铁不成钢,心中赌气想既然你不珍惜机会等以后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哪知道……君瑾还真的爆红了。

这下就算他不露面也不参加任何活动,依旧被当成了宝贝。

编辑絮絮叨叨的说着,心中已经做好了再一次被君瑾拒绝的准备,谁知从手机对面传来那个清雅的声线道:

“好啊,有什么活动?”

编辑:……是他耳鸣了么?他刚才听到什么?君大大说他要参加活动?!

仿佛从天而降的大饼给砸中,编辑晕晕乎乎道:“有网络访谈,真人秀节目,还有签售……”

心中道君瑾绝对会选择网络访谈,毕竟不用露脸还只需要在家呆着,……

然后下一秒他就又被打脸了。

君瑾语气平淡:“哦,那就真人秀吧。”

“嗯,真人秀啊……你说什么?!真人秀?!!”编辑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尖利。

君瑾拧眉,将手机拿得离自己的耳朵远了点:“怎么?”

“不……没什么……”编辑诺诺,终是忍不住问道:“话说,君大大,你今天没吃错药吧?”

“……”

咔哒一声,是手机被挂断的声音。

编辑抓着手机久久无言,然后忽然掐了自己一把。

好痛!看来真不是在做梦,但是……果然他还是不敢相信啊!!君大大不是能宅着就绝不出门的类型么?!签售会他都懒得出面还直接参加真人秀?!果然是他在做梦吧吧吧吧吧!!!

不行他得再确认一下,万一君大大到时候反悔他就玩球去了!

******

应付了编辑的再三追问,君瑾张开手直接扑倒在沙发上。

感受身下那软绵绵的感觉他不由舒了口气。

之前因为他身体太差,搞的他的弟弟,还有那几个徒弟都把他当成玻璃人一样对待,一有点风吹草动便会冲进来开始嘘寒问暖……

如此一来,搞得君瑾不得不无时无刻都维持着端正优雅的姿态。

……虽然他生性散漫不受拘束,但还是无法在徒弟们面前坐的东倒西歪的啊,如此一来身为师尊的尊严还往哪摆?

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君瑾真心希望,这个“假期”能够再延长一点,让他多点放松的时间。

躺了一会,君瑾拿出手机开始百度起真人秀的内容来。

他之所以会参加真人秀……其实原因很简单,是因为这类活动的曝光最大,最方便那小崽子能找到自己。

嗯,并不是他想他了,实在是家里没人打扫卫生太麻烦……

君瑾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请钟点工来打扫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真人秀的内容和君瑾那篇改编游戏的《魔法纪元》关联很深,因为本来这个节目也是为了这个游戏而诞生的,专门开发一个新节目为一个小说改编作品造势,不得不说从这里便能看出君瑾作品影响力之深了。

而制作的那款游戏,也不是什么普通游戏,而是一款全息游戏。

君瑾一目十行的游览着有关的信息,眼中不由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来。

这次真人秀邀请了两个当红流量小生,另外还有一个据称是他粉丝的同站作者,另外还有一个不知身份的神秘嘉宾。

再加上君瑾那便是五个人,他们将会进入全息游戏中,同时同步全国直播他们在里面的反应和遭遇。

可以预见,这款游戏和真人秀,绝对都会引起很大的反响。

如果这样白谨行都找不到自己,那这个徒弟还是丢垃圾桶吧。

******

某点大神君不生头一次参加活动!露面的!而且一上来就是真人秀!!

消息一出,君不生的书粉们全都沸腾了——

辣鸡作者不去填坑跑去参加什么真人秀?!

还有许多人反复确认这是不是真的,毕竟君不生不参加任何活动从不露面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忽然来这么一出怎么看都感觉有点不真实啊。

难说说他是要么不吭声,要么就来个大的类型?

君不生要参加真人秀的事情某点高层也是知道的,他们早就对这位大神无可奈何,现在看到他突然转性自然抓住机会,在网络上大肆宣传了一番。

由于君不生神秘作派,所以对他相貌乃至性别好奇的人都不少,在他的书粉论坛隔三差五就能看到关于他长相的掐架,而这么一回倒是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了。

还有厌恶君不生的人便冷嘲热讽表示:以前一直不露面现在忽然来真人秀,怕不是终于整容好了敢见人了吧?

还有一些书粉表示:不管君大长什么样子我都无所谓……只要他快点填坑就好了!!

再加上《魔法纪元》,全息游戏,还有那两个当红流量小花小草的热度,真人秀还未开始便引起了不小的关注,就在这时——

真人秀的负责人接到了来自慕瑾星娱高层的一个电话。

挂断了电话后,负责人脸色僵硬的吩咐手下去将原定的神秘嘉宾,一位天后级别的明星给替换下去,这个神秘加冰是由别人来顶替了。

已经料想之后会接到天后那边会传来的质问,负责人苦着脸心道怎么这场真人秀的背后投资人,慕瑾星娱的总裁也要来凑凑热闹啊!

第69章:霸总与催更与真人秀(二)

真人秀开机的当天,君瑾被自己编辑带着送到了现场,由于此次活动的性质,这场真人秀的幕后举办方还给他配置了一个助理。

这个助理在娱乐圈里做了几年,本身也是可以比拟经纪人的存在了,他在看到君瑾的时候不由目光就闪了闪,心道如果面前的这个男人愿意进娱乐圈的话,哪怕他现在的年纪有些大了,但也势必会是极有潜力的一颗新星!

然而在接触了君瑾数分钟之后,助理很快便打消了自己的这个念头——这个性格进娱乐圈里除非有大佬罩着否则玩蛋去吧!

君瑾并未在意助理的态度从一开始的热切转变为冷淡,而是饶有兴趣的研究着手中的头盔。

这款全息头盔据说可以链接他们所有人的意识,将他们带入全息世界之中,君瑾对这个描述很感兴趣。

若是用他所在那个时代来翻译一下的话,那就是说这个机器可以容纳他们所有人的神识到同一个地方。

君瑾来得算是比较早的那一批人,现在他可以看到现场那些后勤组正在抓紧时间布置着直播设备,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无所事事的坐在了一边围观。

与他一般的人还有一个,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脸上可以看出经过刻意打扮过的痕迹,身上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似乎想要打造出清爽青年的形象。

君瑾心道确实还挺清爽的,如果他脸上没有抹那么多粉的话。

那青年站在一干抓紧时间工作的人中显出一副格格不入的模样来,见到君瑾坐在那里便凑了过来,他道:“那个,你好,我是金钟偃月,是来参与这次真人秀活动的作者,请问你也是么?”

君瑾矜持的点了点头。

金钟偃月顿时松了口气,他带着惊叹的看着君瑾的面容道:“你是来参加这次真人秀的明星吧?你长得真好看!说起来听说这次真人秀《魔法纪元》的作者君不生也会来参加!”

“哦?”君瑾听到自己的笔名时,终于流露出了一点感兴趣的神色来。

金钟偃月见面前的这个明星终于对自己的话题感兴趣起来,不由神色一震。

他知道现在腐女数量有多大,虽然他觉得那些成天意 氵壬同性恋的女的很恶心,但是在他往自己书里写了一个和主角关系比较暧昧的男角色后收益果真就增加了很多,有了钱后那些成天在文下叫嚷着cp的腐女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面前这个明星长得很好看,想来人气一定不低,如果能和他交好,真人秀里再做点暧昧的动作卖几波腐,相信他的新书一定能够人气大增。

想到这里,金钟偃月道:“你知道么?君不生是我最崇拜的作者!我就是知道他这次要来参加活动所以来的!”

君瑾听金钟偃月尬吹了一波自己,毫无任何不适反应,然而对方吹着吹着,话题似乎偏向了奇怪的方向——

“说起来君大大自写文以来从来都没露面过呢,我在网上看了许多对他长相的猜测,不过我觉得,长相并不能决定人的一切,不管君大大长什么样子我都是喜欢他的作品的!”

这番明捧暗贬的话听得君瑾不由挑眉,还未说什么那边场地已经布置好了,他的临时助理找了过来——

“君大大,那边直播仪已经布置好了,导演要给你讲剧本。”

君瑾便站起来,往那边走过去。

留下坐在那里浑身僵硬的金钟偃月:……

……刚才的那个人叫他什么?……“君大大”?!

这个人就是君不生?!!

这个留着长发下巴尖尖长相娇弱我见犹怜的漂亮的不像话的男的是君不生?!?!

逗我!!!

金钟偃月陷入了石化状态,因此他没有将心中所想的话给说出口,不然叫君瑾听到了定会让他感受一下“长相娇弱我见犹怜”打人时的威力。

助理拉住君瑾,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将他拉近化妆间,给他换了一身衣服。

原来君瑾只是随手在家拎了一件衣服就出门了,这样不走心的打扮自然被助理百般嫌弃,于是精选了一件米色长风衣,黑色铅笔裤给他换上,风衣衬得君瑾身材越发挺拔修长,一双腿踩在地上又细又长,看得原本已经放弃说服君瑾进娱乐圈的助理又打起了让他进模特界的念头来。

等到君瑾换好衣服走出来,导演看到顿时眼睛一亮,拉住君瑾便开始套近乎,询问他有没有兴趣在他的下一部电视剧中进行客串一下。

君瑾谦虚的表示,他还是更想专心写作,并且他的身体不太好,恐怕不能胜任,并感谢导演的厚爱云云……

看的助理目瞪口呆。

……妈嘞,没想到他还有如此能唬人的时候?!

如果君瑾的编辑在这里,一定会忍不住想要啐他一口——专心写作?!你敢看着你文案上的“缘更”两个字再说一遍么?!

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导演虽然被拒绝了,但是君瑾生得好又会说话,于是便被哄的服服帖帖的,还耐心给君瑾将真人秀的剧本,告诉他在哪里怎么做最容易博得观众的好感。

君瑾觉得十分有意思,打着反应出参与者最真实一面旗号的真人秀,实际是有剧本的,也怪不得助理告诉他说那些明星实际就是展现出粉丝想看的一面给他们看的。

在导演讲剧本的时候,那两个被邀请的流量小花小草也到场了,两个都是最近小有名气的当红明星,全精心打扮了一番。

看到素来有不苟言笑传闻的导演拉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在那里说话,两个明星心中自然有了计较,那个名叫阮尚的男明星立刻笑嘻嘻凑了过去试图搭话,而叫做宁茵的女明星则十分矜持的在一边没去理会。

他们两个心中都是有些危机感的,本来这次真人秀如果表现好可以成为他们的主场,但是现在忽然冒出来一个颜值极高的路人,若是搞不好人气可能全都流到他那里去了。

见人基本都到齐了,导演大手一挥,把剧本送到他们手里,说是剧本其实并不像电影电视剧那样详细的,很多地方之时注明了环节标注了几句话显示那个时刻他们该做什么,具体的还要靠到时候自己来发挥。

副导演见一副要开机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导演,不是说还有个神秘嘉宾么?”

导演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神秘嘉宾会在节目中登场,我们不用管,正常拍摄就行。”

副导听了觉得十分稀奇,一个在半途加入的角色势必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就不知这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待四人稍微熟悉了一下彼此,导演便让他们带上全息头盔,倒计时开始准备接入游戏世界中去。

知道了君瑾是那个游戏的原作者后,阮尚和宁茵的态度都好了不少,在他们看来一个作者哪怕长得再好看也对他们起不了多大威胁,至于金钟偃月,则被他们给自动排除了出去。

金钟偃月看着自己的存在感无形中降到最低,不由咬牙。

如果之前他没有闹出那个洋相的话,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和君不生相谈甚欢了!

悔恨未能持续太久,很快游戏开始启动,三人的意识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君瑾:……

恩,好像,虽然他封印了自己的灵力,但是神识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强大。

趁着没人发现异常,君瑾悄悄消减了一部分神识,才终于把那个“庞然大物”给塞进了全息游戏的链接之中。

一边的游戏测试人员们:“咦,是我的错觉么?怎么感觉游戏有点卡?”

“怎么可能,这可是采用了最先进的技术好不好,又不是你家那台老年机。”

“呸,我家那配置也不低好不。”

“但和这个比起来就是老年机啦~”

“……好吧,希望真的只是我的错觉。”

******

周五晚上八点,真人秀准时开播,无数小花小草的粉丝,以及书粉,还有一部分吃瓜群众待在了屏幕面前,满眼都是期待。

这次真人秀和以往不同。

不像以前那样开场先来一个开场白和自我介绍,反而是单刀直入主题,主持人简单介绍了一下,便将镜头让给已经进入游戏世界里的四人。

镜头非常坏心眼的略过了他们的脸,因此观众们只能看到脖子以下的位置,即使这样弹幕也一瞬间爆炸了:

【软糖表示最左边那个绝对是我们家阮尚!!】

【23333茵茵的也太好猜了吧,毕竟现场就她一个女孩】

【三男一女,这是要来修罗场配置么】

【不是还有个神秘嘉宾么,怎么就四个人?神秘嘉宾呢?】

【↑据说会在节目中登场】

【666不知神秘嘉宾是何方神圣】

【不是说君不生也参加这次真人秀了么,莫非君不生是神秘嘉宾?】

【辣鸡作者!不更新跑去参加什么真人秀!!!!】

【摄影师今晚的鸡腿没了!拍脸啊我要看看君不生长什么样子】

画面骤然一变,然后开始播放《魔法纪元》的片头,做的十分恢宏大气很能唬人,让原本热腾的观众们全都安静了下来。

“天选者,你们好。”NPC圣女诺玛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四团光晕。

“请问你们的职业是?”她歪了歪头,问道。

【啊啊啊诺玛女神!能动的!萌die~~~】

【噫上面是男读者么?这销魂的波浪线……】

【你造么,据说君不生的男读者不是萌二就是基】

与此同时,屏幕上画面被分为四块,分别显露出四个参与者的主视角。

目前因为他们尚未建立自己的帐号,所以还都是人形的光团,阮尚尝试着选择职业,却发现那个根本按不动:“怎么回事?!”

他说完,职业那一栏竟然开始飞速转动起来,最后堪堪停在了游侠上。

一道华光闪过,顿时他变为了一身绿衣的游侠打扮,阮尚僵硬的摸了下头顶,果不其然摸到了一顶绿帽子。

阮尚:……这是哪个人设计的角色服装!!

弹幕里一片“2333333”,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节目组为了搞事,将他们的职业全都设为了随机,最终结果出来,长得娇弱可人的团队唯一女性宁茵成了狂战士,阮尚是一身绿色的游侠,金钟偃月得了个盗贼,而君瑾则是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法师。

君瑾瞥了眼自己的衣着,倒是中规中矩。

四人头顶上都出现了彼此的名字,阮尚和宁茵自然是真名,而君瑾和另一个作者是笔名。

当看到君不生三个字的时候,弹幕里被【辣鸡作者还不滚去更新!】给刷屏了。

除了这部分,还有一些弹幕则表示:

【辣鸡节目组,这个脸遮得严严实实毛都看不到,强烈怀疑君不生贿赂了节目组!】

【说起来游戏里他们的形象和现实中是一样么?难道君不生是长发?君不生是妹子?!】

这个弹幕一出原本沸沸扬扬的弹幕陷入了奇妙的沉静。

半晌之后,被这个猜想给震到的人们才恢复了行动能力打字道:

【按理说是有可能……毕竟阮尚和宁茵都是现实中的模样,不过游戏好像自动去掉了他们的化妆(小声BB:我看到宁茵脸上的修容粉没了,显得胖了一圈),不过君不生不是原作者么,有可能买通节目组走后门把自己的外貌数据给调高了啊!!】

【君不生怎么可能是妹子!!他旁边的金钟偃月看到没,就是那个黑眼圈很重一脸肾虚的男的,我看官方数据他身高172,我截图对比计算了一下如果这个数据没出错的话君不生应该有180!——By 一个Q大理科硕士】

【卧槽膜拜上面学霸】

【180的妹子也不是没可能嘛,我室友就是180的妹子,长得又高又帅!每天都想嫁给她o(≥v≤)o~】

【呸,X点官方都说君不生是男的了,总不可能官方作假吧?】

【也不是没可能,之前不就爆料X点某男频大神用自己妹妹的身份证签约,然后还借着自己“妹子”的身份卖萌骗了好多男读者的打赏么,哎呀我一想那些男读者知道真相的时候鬼哭狼嚎的模样就觉得……哈哈哈哈哈笑死了!】

【上面的太不厚道了吧!……噗我也想笑www】

【话说为什么说君不生可能是女的你们就这么激动呢?难道怕他真的是个娇滴滴的妹子以后你们就不忍心催更了?】

【↑不忍心?不存在的!辣鸡作者滚去更新!!!】

于是弹幕再次被“辣鸡作者滚去更新”给占领刷屏了。

君瑾分出一缕神识去看了眼弹幕,不由感慨这些读者还真是怨念深重啊。

这么一来,他就……更加不想更新了。

弹幕套路的再热烈,在场的四个也是看不到的,所以他们并不了解外面的情况,除了使用非常手段作弊的君瑾。

四个人现在正好是一个佣兵团的配置,而《魔法纪元》则恰好以一个佣兵团的冒险为故事的开端。

圣女诺玛微笑着看着他们,温和道:“原来如此,那么,天选者们,我将把你们送往魔法大陆,希望你们能够带给这片大陆变化……”

她扬起手,顿时四人化作流星坠入人间。

——游戏加载中——

——加载结束,祝您享受游戏——

第70章:霸总与催更与真人秀(三)

出生点是在一个热闹的酒馆中,全息游戏《魔法纪元》的制作阵容极其豪华,光是负责原画设定的便有足足上千人,因此参与节目的四人所看到的景象可以说非常逼真,几乎差点真要以为自己身处现实之中了。

为了保持游戏的新意,因此游戏版《魔法纪元》并没有照搬原着中的剧情,而只是采用了背景,其中原着中的主角则作为一个彩蛋NPC藏在游戏中。

提前做了功课阅读了原着的三人组站在酒馆中,显得十分不知所措。

终于,宁茵忍不住通过GM询问主持人他们下一部该怎么做。

得到的回答是——按照游戏剧情走就好~

结束了联络,宁茵将提示告知大家,众人脸上皆是茫然,而君瑾若有所思了一阵后忽然走向了酒馆的老板。

在这种情况下,见有人率先开路,其他人自然也仅仅跟上,酒馆里人多且嘈杂,而酒馆主人是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大汉,正漫不经心的坐在吧台后数着金币。

君瑾走到了他眼前,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他的手指上。

先前法师双手笼罩在黑袍中,此时显露了出来,他的手掌很薄,五指纤长骨节分明,指甲薄如蝉翼,透明中泛着一点浅粉色,手背皮肤即使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依旧显得白皙如细瓷。

【手控沦陷了……】

【上面也太不坚定了!说不定是游戏方把君不生的外貌数据调高的呢!】

【那也阻止不了我现在舔舔舔,决定了,暂时忘记催更一分钟,就一分钟!】

【出息啊!】

那酒馆老板也显然被这样一只手给惊艳到了,他抬起头时已经收起了那股漫不经心,换上了一种谄媚而暗含着贪婪的笑容:“这位客人您找我有什么事么?”

君瑾收回手,并未在意那些人失望的叹息,而是道:“我们是新成立的佣兵团,想向你打听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委托。”

低沉而富有磁性,是十分好听的男声。

【散了吧,君不生是男的。】

【唉。:(】

【所以说你们到底在失望什么?!话说之前看手的时候就知道了吧!那只手再好看也铁定是男的的手啊!】

【坑底的男粉表示如果君不生是妹子的话我就可以把她娶回家然后天天催更了,美滋滋】

【emmmmm上面的我觉得你做梦会更快一点,真的】

【惊了,君不生的男粉居然有直男?我还以为全是腐女和基佬呢】

【全是腐女和基佬是什么鬼!本人24K纯直男!!】

【说实话,君不生会不会是gay啊,我看他的小说男主从来没有和任何女性发生过精神和肉体上的关系】

【↑说的好像他的男主和男性发生过精神和肉体上的关系似的】

【……上面666,我竟无言以对。】

【结论:所以君不生的男主都是阳痿。】

【阳痿的那个你要笑死我么哈哈哈哈哈哈】

眼看弹幕歪去了奇怪的方向,那边酒馆老板听到君瑾的回答后不由打量了他一番,然后问道:“您是佣兵团的负责人?”

他这样问,众人便知道有戏,因为显然确实他这里会有一些委托。

谁知君瑾却后退了一步道:“我?当然不是。”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金钟偃月正思考他要不要出这个头毛遂自荐当这个团长,却被阮尚给抢先了。

阮尚上前一步道:“我是。”

谁知那酒馆老板打量了一下他略显单薄的身材,面上竟出现一丝鄙夷来:“若说先前那法师是团长我或许还会信一些,你们之中的团长……应该是这位战士小姐吧。”

他话音刚落,宁茵的头上便出现了一个旗帜,标注她已成为佣兵团团长。

宁茵:……

阮尚:……

金钟偃月:……

一阵沉默之后,宁茵上前一步,道:“既然你已经识破了,那就废话少说,有什么委托尽管拿来!”

酒馆老板笑了笑,然后拿出一张羊皮纸来给他们,在宁茵伸手触碰到那张纸的同时四个人的眼前便出现了一个任务栏:

委托-消灭狼蛛

难度:★★

任务描述:拖帕村的村民最近饱受狼蛛所害,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只能一人凑出一枚银币来委托佣兵团帮忙清理占据了村周围的狼蛛们。

奖励:18银币,佣兵团威望+50

看到这里金钟偃月松了口气,心道总算是有点在玩游戏的感觉了。

阮尚眉头拧了起来:“狼蛛……是我想的那个狼蛛么?”

又大又毛茸茸很多条腿的!

她稍微想象了一下,便不由打了个哆嗦——她是最不擅长对付这种东西了!

“老板,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委托么?”宁茵白着脸道。

酒馆老板耸耸肩:“当然有啊。”

宁茵面色一喜,然后在看到其他的委托的时候顿时脸色又僵硬起来。

其他的任务难度全都是四星以上,想也知道他们这些刚进游戏头上还顶着Lv.1等级的新玩家接了也是去送死了。

无奈之下只好接下狼蛛任务,结果一个时间倒计时冒出来,金钟偃月忍不住道:“这个竟然还有限时?”

“话说……我有个问题,我们好像没有装备吧?”阮尚忽然道。

“……”

面对节目参与者们窘迫的模样,观众们都十分的愉快,因为按理说按照真人秀的套路,这种时候都会有一些比较丧(喜)心(闻)病(乐)狂(见)的展开……

果然不出所料,酒馆老板又道:“我看你们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估计也没什么钱去买装备吧?这可不行,到时候你们就算去除狼蛛也反而会被狼蛛给弄死的。”

“这样吧,我给你们介绍几个工作。”酒馆老板脸上出现了奸诈的笑容来。

于是他们眼前出现了三个选项:

A.酒馆卖唱(+50g)

B.前台调酒(+60g)

C.刷洗酒杯(+40g)

宁茵果断选了调酒,事实上她以前为了拍电影特意学过一招,如今正好趁着真人秀的机会来露一手,刷一波时髦值,而阮尚自然是选择卖唱,他本身就是歌手出身,拥有一个好嗓子。

这都是导演本身给他们安排好的他们自身所擅长的项目,而金钟偃月就惨了,五音不全也不会调酒,最终便只能憋屈的选择了去刷酒杯。

他心中不平,又忍不住悄悄去看君瑾,不知他选择了什么工作,如果能有个人来陪他一起刷酒杯那就再好不过了!

谁知君瑾却拒绝了酒馆老板介绍的工作。

……等等,可以拒绝!?

黑袍的法师面容被遮掩在阴影下面,他淡淡道:“我有别的方法。”

金钟偃月眼中闪过怀疑:别的方法?别不是在节目组走了后门吧?毕竟是原作者……但是这样在直播里明目张胆的使用特权真的没问题?

宁茵阮尚对视一眼,都没有去阻拦君瑾,宁茵道:“那好,赚够了钱我们就在这里汇合。”

两个流量小花小草说完就去抓紧时间朝观众展示才艺去了,金钟偃月心想虽然说任务让他刷酒杯但不会真就是刷酒杯吧,结果到了后厨一看,还真就是刷酒杯!!

而且上面每一个还有清洁度的提示!不达标就不算刷干净!!

金钟偃月的内心是崩溃的,早知道他拼着自己五音不全都要去卖唱了!刷盘子这么累赚的钱还是最少的!!

观看直播的观众除了宁茵和阮尚的粉丝沉迷于自家爱豆的才艺外,却全都在好奇君瑾到底会用什么办法来赚钱了。

在弹幕飘过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猜想后:

【别猜了,我觉得君不生根本不会去打工,他不是作者么,肯定会有一些金手指的】

【比如金钱9999+?】

【节目组怎么可能这么正大光明的走后门啊,你们都少BB几句看君不生怎么做吧,乱猜小心等会被打脸。】

【他跑到那里在干什么?等等路人NPC可以搭话?!这游戏碉堡了啊!】

【卧槽……这是在,赌钱???】

【等等!你们不觉得这个NPC有点眼熟么!这不是菲斯特么!!!!】

顿时弹幕被书粉给霸屏了。

菲斯特是《魔法纪元》原着中的一个贵族男配,同男主是好友,他有一个爱好是乔装打扮去各种酒馆喝酒,同时他也有一个赌鬼属性。

菲斯特为人仗义且热忱,在书粉中人气很高,当然也衍生出了不少他和男主的各种姿势的同人文……

君瑾饶有兴趣的观察着面前这个由自己创造出原形的角色,没几句便引得菲斯特上钩,要与他赌上几把了。

只不过他现在身无分文,没有什么可以下注的了。

菲斯特赌瘾被君瑾勾上来,而这酒馆他待了几天,逢赌必胜的名声传出后就没人再肯跟他赌,实际他也不缺钱,见君瑾囊中羞涩,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有了,这样吧,我和你赌,若是你每输一局就要脱一件衣服如何?”

反正都是大男人,脱几件也没什么大不了,况且他也看不惯这神神秘秘的法师,进酒馆都还戴着兜帽。

此言一出,弹幕顿时沸腾起来了,君不生的书粉们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起来,唯独正透过屏幕观看这边情况的某人“咔嚓”一声捏碎了手中的水杯。

很好,菲斯特是吧,我记住你了。

菲斯特莫名感觉背后一凉,却只以为是终于可以解解赌瘾而产生的兴奋感,他紧紧盯着君瑾:“如何?你敢赌么?”

君瑾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落到人们耳中,苏苏麻麻的,莫名叫人心跳了跳。

他坐到了菲斯特的对面,一双玉白的手从斗篷中伸出搁在了桌子上,语气中带着一点上扬,勾得心尖微痒:

“有何不可?”

菲斯特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液在沸腾,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道:“赌什么?21点还是?”

君瑾一手托腮:“你来定吧。”

“够狂,你就不怕我选了我最擅长的么?”菲斯特道。

“不怕,”君瑾翘了翘嘴角,“因为,我全没玩过。”

菲斯特皱起眉来:“……你在逗我么?还是在玩我?”

君瑾道:“但这并不妨碍你和我赌不是么?你来选,然后告诉我玩法,或者说你怕输给我这个新手?”

“……拙劣的激将法。”菲斯特眯眼,“不过还是很有效的。”

【来来来买定离手了,赌菲斯特还是君不生赢,我先下注了,我赌菲斯特。】

【我赌菲斯特,虽然都说我是毒奶体质,但我就不信了赌神菲斯特能输给君不生!】

【我竟有点期待君不生输的裤子都没了的场景,想想看,作者被自己笔下创造的人物给赢得裸奔这种事情……因吹斯听。】

【yooooo君不生这是准备主动脱马了么,也用不着这么想不开啊,其实我们就想看看他的脸啊】

【太嚣张了,我赌五毛钱君不生说他不知道赌博规则肯定是装的!】

【↑这个,我觉得还是有可能是真的,毕竟当初菲斯特在赌场的那个章节君不生本人都说了是照搬了某打牌视频,当然还征得了视频主人的同意。】

【emmmmm难道说君不生为了逃避催稿终于把自己脑子给搞坏掉了么?别啊只要你去好好更新我们就全都是非常温柔的小天使,何苦这么想不开呢,围笑w】

【上面那个“围笑”是错别字么?为什么总感觉看起来让人有些不安呢……】

【我觉得应该不是。】

弹幕里怨念深重的书粉已经准备好看君不生大出洋相的模样了,当然还有一部分人十分期待君不生斗篷下的脸。

而赌桌上,菲斯特已经手法流利的洗好了一副扑克牌,然后飞快的给君瑾和自己发牌。

“等着吧,我要把你赢得裤子都不剩。”菲斯特嘲笑道。

君瑾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他就喜欢这种,自己主动跳进陷阱来的人。

第71章:霸总与催更与真人秀(四)

赌局终了。

弹幕一片寂静。

菲斯特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他呆滞的坐在座位上,手中的扑克牌掉落在地上,散开一片。

坐在他对面的法师用漂亮的手指把玩着手中赢到手的金币,雪白与灿金交错着织成一幅华美景象,然而现在的人们已经无暇观赏了。

君瑾轻轻一笑:“那么,赌神先生,你还要继续赌么?你——还有筹码么?”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下菲斯特已经脱光了的衣服,身上只余下一条大裤衩。

菲斯特面色难堪,他现在确实已经没有东西可以输给君瑾了。

身上的金钱,乃至衣物,原先他还夸下海口说要把君瑾赢得裤子都不剩,没想到这却应验在了自己身上。

“你真的是新手?!第一次玩?!”菲斯特不可置信的朝君瑾确认。

“当然。”君瑾一枚枚的数好到手的金币,轻飘飘道。

不过他自己没玩过并不意味着他没见别人玩过,看过那么多局后那些所谓的套路也足够让他烂熟于心了。

菲斯特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认真道:“是我输了,我愿赌服输。”

他这句话出口,原先那些已经自发围拢过来观看这场赌博的人们顿时发出惊呼声来:

“赌神竟然输了?!”

君瑾颔首,点了三枚金币出来,然后将剩下的推回给菲斯特。

菲斯特不解的看着他:“你这是作甚?”

君瑾淡淡道:“我只需要这些就足够了。”

三枚金币,已经可以让一个小康之家生活上半年了。

菲斯特皱眉,似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忽然又想通了,他看着君瑾道:“这位先生,我要为我先前对你的无礼与轻视道歉,如果可以的话,我能知道你的名字么?”

君瑾勾了勾唇角,抛下三个字:“君不生。”说完他便走出了酒馆,出去采购了。

“君不生……”菲斯特默念这个名字,他慢悠悠将脱下的衣服重新穿上,喃喃道:“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直到此时,停滞的弹幕才终于流动起来。

【……卧槽。】

【emmmm之前的那位毒奶呢?恭喜你,你真的奶死赌神了。】

【……憋说了,我现在正在考虑要不要去买彩票】

【君不生绝对作弊了吧!辣鸡节目组就这样明目张胆的给人开小灶吃枣药丸!】

【我觉得不像,看情况更像是君不生和菲斯特之间运用心算和心理战彼此试探试压,当然最终君不生更胜一筹了,话说不是说他对这个一窍不通么!大屁眼子!!!】

【我我我!我对君不生转粉了!!刚才他打牌的时候好帅嗷!彻底倾倒了!!!】

【+1,他把玩金币的时候好像扑上去舔他手啊!】

【同!可惜没能看到君不生到底长什么样子,我赌五毛钱绝对长得不差!】

【我去,怎么忽然冒出来这么多花痴女】

【呸,小爷我是男的好不好】

【卧槽,基佬,活的!】

【基佬又怎么了?现在同性婚姻法都通过十年了OK?】

【直觉告诉我楼上的基佬小哥和君不生不会有可能的,因为两个受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推眼镜.jpg]】

弹幕聊着聊着就再一次歪了,君瑾咋拿着三枚金币开始打量他们出生点的这个城镇。

看起来应该是原着中的那个一切开始的起点,吉尔博小镇,这个小镇一面临水,联通着两个大城市,并且因为主角的改造后变得极为繁荣。

感觉到身后有人鬼鬼祟祟的跟踪,君瑾挑眉,心道果然刚才在酒馆里还是太招摇,这不,就碰上居心不良的人了。

对方应该并不知道君瑾的法师身份,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来主动招惹的,同君瑾一般注意到的还有观众们,顿时又一场关于君瑾是会被强盗打趴下的讨论开始了。

初级法师是不可能在没有法杖的情况下施法的,而众所周知法师的身体素质要比常人弱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强大的智慧和精神力,这也是他们能够学习魔法的原因。

很快的,那个跟踪者觉得差不多了,君瑾也恰好走到一处僻静地方,他顿时冲了出来,手持一把匕首。

君瑾的眼前冒出了提示:

【遭遇战-强盗Lv.1】

“把你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那个强盗面目狰狞的喊道,然后就看到君瑾——

他伸手,扶住了自己的兜帽,然后飞起一脚直接踹在了强盗的肚子上,顿时那强盗被他一脚踢飞到强上,呕了一口血出来然后就不动了。

【系统提示:玩家君不生对强盗(Lv.1)造成物理伤害90点,对方陷入昏厥状态,判定为自动战败,玩家君不生获得经验100点,升至二级。】

君瑾放下手,理都没理那晕倒在路边的强盗,径直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wodema】

【这是……君不生?其实是有人替他代打的吧……】

【嗷嗷嗷君大好帅啊!!帅的我合不拢腿!!!君大绝对不是受!他是强攻!!!】

【不不不说不定是强受呢!】

【楼上又开始聊起奇怪的话题了,我们不如聊聊制作组给君不生开后门的可能性吧】

【emmmmm我觉得不科学,不是说作家都是死宅呢,怎么可能武力值这么高?】

【↑不啊你想想,说不定君不生把摸鱼不更新的时间都拿去锻炼身体练习散打了啊】

【他摸鱼去锻炼身体干啥啊!】

【……大概为了防止以后遇到粉丝认出他催更防患于未然?】

【……有这个心思滚去更新不好么!!!】

【上面你太激动了,假设,假设而已,所以说君不生为什么要锻炼身体】

【你们……有毒吧。】

等到了汇合时间,四个人在酒吧聚集,其他三人刚刚下班拿到赚的工资,而君瑾已经带着一根法杖回来了。

阮尚看着他那根看起来十分朴素,光秃秃一根只有顶端镶嵌着一颗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黑色石头的法杖,不由无语了一下:“这些时间你就去搞了这个?”

君瑾点点头,这根法杖花了他两枚半金币,按照游戏世界里的货币汇率,他身上还有5银币。

“好吧……”阮尚无言,而宁茵则岔开话题表示去买装备了。

弹幕中以上帝视角观看的观众们看着辛苦工作只拿到几十铜币的三人,心中十分同情,很想跟他们说君不生手里那根法杖把他们三个一起卖了恐怕都买不起……

阮尚和宁茵便找了这里的一家装备店购置了基本的防具和武器,而金钟偃月则找了个借口跑路了。

实际这个小镇里的东西还是十分物美价廉的,君瑾去的那家店是根据记忆中原着内容去的那家地下“黑店”,里面会有一些稀奇的好东西,当然价格也十分美丽。

阮尚和宁茵只粗略看了原着小说,自然没有想到这家黑店,而金钟偃月却是有点蠢蠢欲动起来,他想去捡漏一番,结果进了“黑店”后便沉默着出来了。

……他手头的钱连里面东西一个零头都付不起。

如此,游戏里第一天也接近结束,按照系统提示他们可以选择连夜赶路去任务地点,也可以找个地方休息一晚。

众人商议后,觉得在可视度很低的夜晚去做任务,对他们这种一窍不通的新手无异于找死,还是老老实实休息一晚吧。

然后就面对旅店的房费开始发愣。

君瑾看着这些人磕磕绊绊的玩游戏也觉得有些无奈了,便直接自己包揽了房钱,鉴于宁茵是女性,所以他除了自己也给她叫了一个单间,至于阮尚和金钟偃月两个大男人就挤在一起住了。

这样绅士的行为让宁茵面对君瑾时的态度也好了不少,虽然在游戏中所谓的住旅馆只是眼一睁一闭的事情,但是君瑾的行为也让人觉得很舒服。

到第二日众人状态加满,疲劳值被一扫而空,然后便直接通过传送点进入了任务地点。

系统提示他们现在已经是进入副本状态,如果死亡会失去身上所有物品并返回出生点。

宁茵双手置于胸前,脸上害怕的表情与她身后背负的巨剑反差极大,让观众们纷纷产生了一种迷之错乱的感觉,金钟偃月很鸡贼的缩在队伍中间,君瑾殿后,而阮尚则被宁茵驱赶着去打头阵了。

阮尚感觉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的——小姐!你还记得自己的职业是狂战士么?狂战士啊!!让他这个游侠顶前头做什么!

他是输出!需要保护的好不好!!

宁茵打着哆嗦,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停下来,确实隐约好像有窸窣的声响传来。

君瑾微微抬起法杖,杖尖的宝石发出隐隐的光芒。

一声狼嚎声传来,紧接着又有无数声跟着应起,在林间此起彼伏。

“哦,原来是狼啊。”宁茵松了口气。

阮尚:“……这不是更糟糕了么你轻松什么?!”

【嗯……为不好好看原着的茵茵默哀一秒钟。】

【你们谁还记得君不生写的狼蛛描写?贴一段上来?】

【“狼蛛生有狼的驱赶,却有着蜘蛛的八条腿,一根根黑色粗硬的刚毛布满它的身躯,寻常人若是不慎沾上,身上便会起大片的红疹,奇痒难耐。”】

【emmmm不知道游戏组建模如何?】

【我觉得应该不会差吧(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第72章:霸总与催更与真人秀(五)

果然不出观众的期待,制作组功力深厚,狼蛛制作的十分精致,四名参与者甚至可以看到它们身上一根根粗硬的黑毛,还有锋利的口器。

宁茵反应最快,一声尖叫划破天空。

阮尚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耳朵,心道宁小姐肺活量真可怕……不去唱歌真是可惜了。

与此同时,系统也开始提示:

【遭遇狼蛛群突袭,获得防御下降debuff】

听到这个,几人的脸都绿了——本来他们都还不熟悉游戏技能什么的,现在还加负面效果?!逗我!!

原本就位置比较靠后的金钟偃月顿时自觉缩到了后面,而阮尚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危机给刺激到,看着逼近的狼蛛群竟然如有神助般忽然在天空高高跃起,然后做了个720度回旋,同时手中破旧的木弓急射出数十发弓箭出来!!

顿时在场的其他玩家和观看真人秀的粉丝们全都沸腾了!

【喔喔喔喔喔!!这个!这个骚包的720度回旋射箭是什么鬼?!】

【卧槽什么鬼?!】

【喂喂你们没看出来么这个骚包的技能不是君大文里面的那个名叫“散射”的游侠技能么!】

【看出来了,但是我没想到制作组会把这个技能给做的这么……骚气,以及带着一种谜之喜感。】

【emmmm我觉得这个锅不能怪制作组,君不生原文不就这样写的么(。)】

或许是受到了阮尚那一招的鼓励,稍微有了信心的其他人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来。

金钟偃月准备大显身手一番,然后就发现——他一个盗贼那是近身职业啊!!

抓着手中的匕首,看着面前黑漆漆毛茸茸的狼蛛,金钟偃月再一次怂了。

君瑾稍微研究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法杖,他觉得有点神奇。

视界中下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技能栏,上面有三个技能:火球术,寒霜术,旋风术。

全都是一级的魔法技能,并且释放需要消耗魔力槽,而蓝色魔力槽下面还有一个红色的生命槽,一旦归零玩家就回死亡返回出生点。

君瑾弄清楚这些后,用意识想了一下“释放火球术”,然后便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他的双手和嘴巴,他口中吐出一段简短的咒文,配合手中法杖,顿时一颗炽热的火球从法杖顶端的那颗宝石生出,径直发射了出去!

“卧槽!!”金钟偃月被火球术给烧到,虽然只是被边缘波及到了一点到还是掉了十点血,火球术并未因为他而被干扰,最终落在了一只狼蛛身上,将对方点燃。

阮尚嗅了嗅:“……我竟然觉得这个狼蛛烧起来有点好吃的样子。”

金钟偃月则炸了毛一般的远离君瑾——一只狼蛛有200点血,而君不生一个技能就解决掉了……如果刚才他被打中,那不死也残啊!!

君瑾眨眨眼,毫无诚意道:“不好意思,手歪了。”

金钟偃月:……借口!这绝对是借口!君不生果然因为之前那件事情还记仇在!!!

【卧槽君不生攻击力这么高?!】

【毕竟黑店出品必属精品啊】

【话说,宁茵一直在划水啊……】

经弹幕这么一说,观众们也都注意到了,宁茵除了刚开始的那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之后便没了动静。

阮尚从一开始释放技能的快意中清醒过来,发现宁茵还一直杵在原地不动,便忍不住提醒她道:“喂,你也来打怪啊。”

宁茵的声音微微发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我怕蜘蛛……”

阮尚默了一下:“……嗯,你不要把这么当作蜘蛛,把这些当成狼好了?这些不是狼蛛……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好有一只狼蛛悄悄靠近往宁茵那边,阮尚还未来得及提醒她有危险,就见身材娇小的少女猛地拔出自己背后的巨剑,来了一记崩山击,同时怒吼道:

“你家狼蛛长那个样子啊!!!”

那只可怜的狼蛛一下便被巨剑打扁,然后化作了一阵细碎白光回归数据系统了。

阮尚:……

观众们:……

【巨剑和少女,这个反差萌我喜欢w】

【……上面你是认真的么?】

【卧槽你家怕蜘蛛是这样么!】

【嗯……我忽然觉得那只蜘蛛,啊不狼蛛有点可怜(。】

【宁小姐娇弱少女的人设要崩塌了(。)】

【呸!踢走楼上黑子,什么人设崩塌,这儿是系统技能好不好!!】

不知是不是刚才拿一下开启了宁茵的什么奇怪的开关,只见接下来她已经克制住了内心的恐惧,开始提着巨剑大杀四方了。

阮尚的内心是十分无言的:“……说好的怕蜘蛛呢!”

宁茵:“能够用手中的剑杀死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阮尚:“……你开心就好。”

嘴上虽然埋怨,但是逐渐的他们几人也有点渐入佳境的味道了,全息游戏不同于网游,所有技能释放还有位移闪躲全都是依靠他们的反应速度来看的,而那些技能的身法也是由系统来牵引他们的身体进行完成。

哪怕在现实生活中是一个残疾人,到了全息游戏中也能跑能跳。

那些观众们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目光逐渐变得火热起来。

而节目组也鸡贼的在节目角落里放上了全息游戏舱的出售价格和预购地址。

君瑾在一开始还是觉得有些新奇的,但是很快便开始走神起来。

他在思考,自己的精神力是否可以运用在这个游戏之中?这些人类宣称全息游戏是通过接入人们的神经意识从而进行游戏,不过在君瑾看来他却是将自己的神识给塞进了这个游戏里。

或许他的神识强大,也能够影响到这个游戏。

这样想着,内心便有些蠢蠢欲动起来,不过君瑾也知道现在是处于直播时段,不能贸然出手,正暗暗可惜之时,忽然一阵红光闪过,随即系统提示:

【由于你们的疯狂屠戮,导致深眠于地下的狼蛛首领被惊醒了,现在请全力迎战,或者选择全力逃跑吧。】

提示结束后,君瑾便看到那平坦的地面开始颤动,然后有一个体型是普通狼蛛十倍的庞然大物从泥土里钻了出来。

宁茵现在看起来仿佛随时都要昏过去的样子了。

金钟偃月哇哇的怪叫起来,而阮尚则反应极快,瞬间技能散射往那头狼蛛首领打过去。

剑雨落在了狼蛛首领身上,然而每根只造成了1点伤害。

阮尚大惊失色:“这什么鬼?!伤害也太低了吧!!!”

君瑾看了眼身边开始暗中聚拢起来的蛛网,道:“越级打怪的话好像会挂上减弱攻击力的debuff……话说我们现在再不跑就跑不掉了。”

金钟偃月这才注意到已经将他们逐渐包围起来的蜘蛛网了,顿时崩溃道:“你怎么不早说!!”

君瑾懒得回答他,节目组为了效果肯定不会给他们设置必死的副本,他尝试着使用了一下火球术,顿时那蔓延的蛛网被烧焦一片。

见到他这样的举动,其他三人眼睛一亮,顿时组成以君瑾为中心,用火球术开路逃亡的路线。

火球术对蛛网确实无往不利,但是很快问题便出现了。

……君瑾没蓝了。

君瑾默了一下,想他因为种族特性,活到现在就没有过灵力不足这种情况,嗯,这个游戏里面魔法师的蓝条和修士的灵力也差不多吧?

怎么这么不禁用?

【哇哦,没蓝了,不愧肾亏法师。】

【23333所以说君不生现实中脱稿其实也是因为……肾亏啊不没蓝?】

【据说死亡后会浑身装备清零回到出生点,我觉得我们可以期待一下等一下他们站在出生点裸奔的样子了233333】

【哇楼上你也太坏了吧,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期待了怎么破!】

【不不不,我觉得为了节目效果应该会死亡后要来点什么羞耻play惩罚~】

事实证明,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果不其然在君瑾没蓝后,因为没了火球术开路清理蜘蛛网,顿时金钟偃月便被蛛网给黏住,然后被狼蛛首领一下吞入口中,顿时血条见底,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飞回出生点。

【系统提示:金钟偃月战败,因现在为游戏中特殊时期,死亡后将不扣除经验值,改为其他惩罚。】

阮尚&宁茵:……

在看到这个消息后,他们两个顿时拼命加快脚步起来。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个惩罚绝对不会是什么正常向的东西!!

一边跑,宁茵忍不住抱怨道:“……为什么在游戏里也要跑步啊!!”

阮尚吐槽:“不会感觉累你就知足吧……诶?”

他愣了一下,然后便看到自己被宁茵给远远甩到了后面,阮尚还未反应过来,然后便被追上来的狼蛛首领一下解决掉,化作白光回到了出生点。

宁茵:???

弹幕:????

君瑾十分好心的提醒她:“注意右下角有气力值消耗。”

宁茵:……

嗯,她该吐槽这个游戏为什么要弄气力值这样蛋疼的东西,还是吐槽阮尚一个大男人体力值还不如她呢!!

【科普:据说这个游戏里的各项数值都是通过玩家在现实中的身体数据来进行调整的哟~★】

【没天理了!差评这个游戏!难道说我为了玩游戏还要锻炼身体么QAQ】

【咳咳,内测玩家提醒一下,嗯,可以购买道具来提升自己的各项数值的。】

【……游戏开发傻瓜的良心不会痛么!!】

【游戏开发商:不会痛,有钱赚美滋滋】

【脚,脚多麻袋 (; ′_ゝ`) 没人觉得君不生竟然身体数值这么好很不科学么!】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忘了之前那个被一脚踹到墙上的强盗了么[烟.jpg]】

【毕竟君不生可是为了防止哪天被催稿的读者碰上而在家拼命锻炼身体的人啊!!】

【楼上什么鬼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乱给人加奇怪的设定啊2333333[扶额]】

【糟了,我开始担心君不生脱下斗篷后会不会出现一个猛男了 (っ°Д °;)っ】

【卧槽楼上你别乱说!在我心目中君不生一定是一个美少年……不,美青年的!!猛男什么的太毁形象了!!】

【楼上你们两个都够了……(;?_?)】

一直被追赶的感觉令君瑾心中也不是很愉快,狼蛛首领一直在后面穷追不舍,终于,君瑾对宁茵道:“宁姑娘有没有兴趣来和我试一试打这只大蜘蛛?”

这个称呼让宁茵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在演古装剧,稍微反映了一下才道:“打得过么?”

君瑾轻笑一声:“我可是作者。”

这声轻笑落到宁茵耳中,莫名让她有些脸红,明明这不是在游戏之中么?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来不及疑惑,宁茵便听到君瑾迅速的对她道:“狼蛛首领的弱点在它的腹部下方,以及它的眼睛,你是狂战士,血量和防御都会比较高,所以你能否在保证自己生存的情况下尽量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如此客气而又礼貌的说法,宁茵心中生不出一点不满来,立刻娇声道:“没问题!”

【……妈呀,这还是我们的女汉子茵茵么?!】

【可怕,君不生竟然还会撩妹!!他不是死阿宅么!】

【都懂得锻炼身体防止读者催更了,那怎么说也不是阿宅,最不济也是猛男了啊。】

【喂喂所以说那个梗你们到底要玩多久?】

【哼,君不生如果不去日更的话我都会一直抓住这个梗不放的!】

【哦,那散了吧,这个梗可以玩一辈子了。】

【就这么笃定君不生不可能日更了么!233333】

君瑾虽然现在没有魔力值了,但是……实际他手上的这根法杖的属性,细看之下是很有意思的。

黑象牙木法杖:+20法术攻击,+10物理攻击。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魔力不能施法,君瑾也可以依靠物理攻击来消磨狼蛛首领的血量。

因为之前打了一堆小狼蛛的缘故,君瑾和宁茵现在等级只不过比狼蛛首领差了五级,按照这个游戏的设定,攻击比自己等级高的怪物或者玩家伤害会依次递减,每一级伤害减弱10%,五级的话,也就是说君瑾攻击狼蛛首领的伤害减半。

没有蓝对君瑾的影响并不大,在见宁茵因为走位不慎伤了血之后,君瑾便抛给她几个血瓶,见对方传来疑惑的目光,君瑾回答道:“买法杖的时候店老板送的。”

看着那只巨大的怪物,君瑾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兴奋的笑容来。

在此时若是有细心的观众便会发现,他抓着法杖的姿势变了。

接下来,狼蛛首领遭遇了它怪物生中最憋屈的一场战斗。

明明是等级比自己低上许多的人类,结果竟然一直躲过了它的攻击!因为粘到蛛网会被标记上buff,到时候再被狼蛛首领攻击便会造成大量伤害,而金钟偃月和阮尚就是因为这个才那么轻易死掉的。

但是君瑾和宁茵不一样,他们都没有粘到过蜘蛛网,最关键的是,一旦狼蛛首领吐出新的蛛网,那便会被君瑾以手中法杖给劈开。

就这样,狼蛛首领在万分憋屈之中,被君瑾和宁茵一点点的给磨死了。

【……】

【嗯……我要说什么来着,对了!还说节目组没给君不生开后门!当我们是瞎的么!!】

【话说,君不生那是在把法杖当剑用了对吧?对吧!他不是法师么!!】

【嗯……近战法师了解一下(不是)】

【卧槽,其实我想说君不生刚才的姿势都好飘逸帅气啊,就是身上衣服和武器不太相称,看起来怪怪的,如果他换上一身古装手里换一把长剑的话那就不违和了!】

【还换衣服,你以为这是换装游戏么= =话说我真要忍不住说一声,为什么改编游戏的是君不生的魔法纪元而他那本武侠啊!我们华国好不容易出了一款自己的游戏结果还是西方魔法背景的,怨念很久了!】

此时发弹幕的全都是比较温和没想多的观众了,而此时节目组的联络电话却已经被打爆了。

节目组负责人苦着脸看自己手下应付着那些打电话过来询问君不生是不是作弊了等等问题,一边小心翼翼的瞅了眼自己旁边的那尊大佛,见对方眯了眯眼,顿时打了一个激灵,然后正色道:

“我们节目方绝对够公正!在这样一场面对全年国人民的真人秀中是不可能放任参与人员出现作弊行为的!我们可以保证!游戏中君不生所使出的那些全都是凭借他自身实力所使用出来的技能!”

然后接下来便是长达一千多字的对游戏的宣称,宣称游戏中自由度和真实度极高,玩家在现实中所会的技能越多,那么在游戏中能够使出的不同招式也更多!

不管怀着什么心思打电话过来,最终听了一耳朵这种半是宣传半是安利的话的观众,最终都忍无可忍的挂断了电话。

……谁要听你们叭叭叭这些了!劳资就想知道你们有没有给君不生作弊而已!!(╯°□°)╯︵ ┻━┻

那边阮尚和金钟偃月正一脸郁卒的呆在出生点等着,却没想到等回来的是已经升到了8级的君不生和宁茵。

阮尚抽着嘴角,指着他们道:“你们……你们……”

宁茵骄傲叉腰:“我和君大大两个人把那个精英怪给干掉了!”

金钟偃月在旁边听了想翻白眼:这就开始叫起来君大大了啊,真不知道君不生干了什么把这女人给收买了。

但是随即他也终于想起来自己的那个“君不生脑残粉”的人设了,于是便凑上前去道:“君大好厉害!!”

君瑾淡淡的应了一声,他算了算这期真人秀应该也是要结束了,毕竟全息游戏虽然是他们躺下来用精神意识在玩,但是这些人类目前的科技还并没有达到能够让游戏里的人完全不吃不喝的程度。

他心里想着事情,却不知道自己的态度却被那金钟偃月给误会去了,对方以为君不生不屑和自己说话,顿时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许多。

……如果他能更红一点,那还何必要抱君不生的大腿?!

金钟偃月暗暗咬牙,心中仿佛有一颗淬了毒的种子种下,蠢蠢欲动。

四人集合之后,便回到酒馆去交了任务,因为君不生他们额外杀了狼蛛首领,所以得到的报酬翻倍,一共是6枚银币。

只是对比之前君不生靠赌博来的巨款,这点他们辛辛苦苦打怪做悬赏赚来得钱就有点少得可怜了。

交了任务,那酒馆老板笑眯眯的,脸上一副在算计着什么的模样,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回到旅馆的时候,忽然有人叫住了他们。

君瑾回头,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那个上午差点连裤衩都输给自己的男人。

菲斯特已经恢复了一身的衣装,至少没了上午那副狼狈的模样,而此刻的他却是恢复了自己原来的贵族打扮,一身红色礼服上点缀着大大小小的宝石坠子,随着他的步伐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即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那些宝石依旧发出夺目的光芒,让天性喜爱宝石的宁茵的目光顿时黏在了上面不肯动了。

君瑾也看了一会,嗯,他们一族确实也天生喜欢璀璨夺目的事物,不过他面上矜持,所以没有任何人发觉而已。

只有直播荧幕前的某个男人注意到了这点,忍不住低笑一声。

菲斯特优雅的朝他们行了个礼:“你们好,新成立的佣兵团们,我是这里的领主菲斯特,我现在手上有一个任务想要给你们,报酬优厚,危险不高,不知你们意向如何?”

他似乎早就考虑到自己这样突兀的过来会让人误以为心怀不轨,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我以魔法之神的名义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绝无半句谎言。”



第73章:霸总与催更与真人秀(六)

菲斯特神色认真的说道,以神志之名发誓的人,若是不能遵守自己的誓言,那么便会遭受神罚。

因此他这么说,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的那些吃瓜群众顿时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来。

一个不过是刚刚建立不久的佣兵团,何德何能受到一位领主的邀请?

菲斯特虽然邀请是对着整个佣兵团的,但是他的目光却是注视着君瑾。

然而君瑾却往后退了一步,朝向宁茵道:“团长,我们接么?”

宁茵还未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众人瞩目的场景,但是此时她却莫名觉得有些紧张起来:“这个……接吧?”

君瑾便笑了起来道:“既然我们团长都说要接了,那自然十分荣幸能够收到领主大人的邀请。”

菲斯特看着君瑾,不知为何对方喊他“领主大人”的时候他感觉有点牙疼。

咳了一声,菲斯特又重新恢复了那种优雅的姿态,他伸手自自己胸口的口袋中取出一张卡片,手指一动然后卡片便飞到了宁茵手上。

宁茵愣了一下,卡片到手的时候所有人耳边都出现了系统的提示声:

【已接收领主菲斯特的任务】

菲斯特微笑道:“我在我的城堡中静候各位的到来。”

他话音说完,这一期真人许节目便结束了。

正期待着后续发展的观众们:……

卧槽断在这里人干事啊!!!

似乎也发觉了那些观众们即将暴动的征兆,节目组鸡贼的开始播放一些提前录制好的片花来安抚他们,而君瑾则抽离了自己的神魂,睁开眼来。

他从节目组安排好的卧榻上坐起身来,略微伸了个懒腰。

虽然说节目中他们一直是在全息游戏之中,不过节目组还是十分贴心的给他们每个人安排了单独的房间。

君瑾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虽然他现在身上的问题比起以前已经得到改善了许多,不过相较于寻常人还是会稍显孱弱一点。

刚拉开门出去,迎面就撞上了金钟偃月。

由于游戏里面所有人脸上的妆容都会被自动抹去,因此君瑾在看到这个明显白了一号,眼下面也没有黑眼圈的文静青年时还稍微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是谁。

金钟偃月脸上的局促已经消失了,他看着君瑾神色如常,似乎已经忘了他们那个尴尬的见面,而是十分熟稔而热情的打招呼道:“君大!”

“君大你感觉如何?我听他们说第一次从全息游戏里出来可能会出现肢体不协调这样的问题,不过稍微活动一下身体就好了。”

既然对方都这样客套了,君瑾也没有拂了他的面子,淡淡应道:“我没什么问题。”

金钟偃月支吾了一下,道:“那个,君大,我其实一直很崇拜你,你的作品也给了我很大的影响,不害臊的说其实我就是因为你才走上了写作的这条道路!”

“哦?”君瑾挑眉看着他。

金钟偃月:……怎么是这个反应?按理说寻常人听了这样的话就算没觉得开心也会有点不好意思吧?这种看好戏的态度是什么鬼啊!

压下想要抽出的嘴角,金钟偃月尽量让自己的面部看得更加真诚一些,他道:“那个,君大,我这次来其实带了你的《魔法纪元》,请问您可以给我签一下名么?”

君瑾道:“好啊。”

金钟偃月连忙将早已准备好的书递了上去。

也不知君瑾龙飞凤舞的在上面写了什么,似乎是一行话,写完之后他将书页合上递回去给了金钟偃月,金钟偃月接住书,也没有去看君瑾写了什么便忙不中的拿出了手机:“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君大可不可以和我合影一下?”

“签名可以,照相面谈。”君瑾直截了当道。

金钟偃月:……

这就一下把天给聊死了。

君瑾按了按太阳穴,人类的身体太过脆弱了,他稍微感觉到一点疲惫,便道:“我先离开了。”

金钟偃月不好说什么,诺诺了几声,看着君瑾的背影略带不安。

实际他的新书快要出实体了,编辑建议他最好能有点新闻和热度,这样对卖书也有帮助。

但是他名气看起来挺红,但实际其中注了多少水自己也是清楚的。

在这个时代想要火起来其实是很容易的,如果你一直坚持对外宣传你很红,那么久而久之那些路人也就会以为你真的红了,而金钟偃月之前的人气其实是借着卖腐cp炒起来的。

金钟偃月并不满足这样的状态,况且对外营销炒作也是要花他不少钱的,他原本想要借着真人秀来抱君不生大腿,却不想被自己给搞砸了,对方果然还是对他心有芥蒂,不然合影一事也不会拒绝的这么直截了当了……

如果他能和君不生搞好关系……那么他说不定能让君不生给自己推书,有X点大神推荐,就算他写的再烂也会有人好奇来看的。

金钟偃月回到家中,看了眼自己后台的数据,又接到了编辑的一通电话,顿时烦躁的骂了一声。

其实原本他也不必这样眼巴巴的去蹭君不生人气的,关键是……由于早期的营销宣传,他所吸引来的粉丝基本是那种刚入腐的萝莉粉,这种粉丝群体有一个特点,那便是基数大,年龄普遍比较小,而且很容易被带节奏。

这样的粉丝来得容易,但是也同时是一把双刃剑。

金钟偃月在不久前便隐隐有种自己要控制不住这些粉丝的预感了,如果他不能找到一点方法来破局,那么被反噬带来的恶果绝对大于那些粉丝给他的好处。

咬咬牙,金钟偃月心里有了点想法——既然君不生在游戏里全程遮住脸,并且也不肯和他合影,那么说明他应该是不准备露面的。

他之前为了草人设也研究过君不生过,他调查后得知君不生其实是一个非常不喜欢和外界接触,不喜欢露面和任何社交活动的人。

从他来X点写文,第一本书开始他就走着高冷人设,从不自荐,也不回复任何书评,后来火了之后所有对外的事项也都是交给他的编辑去做的。

他整个人都给人一种,对外界漠不关心的感觉。

这样一分析,金钟偃月便觉得心里有了点底,于是他打了个电话联系了自己所认识的一个营销公司。

******

君瑾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去洗了个澡,然后躺到了床上。

眯起眼来,肚子似乎在隐隐作痛,提示他应该进食了。

君瑾不是很想动,他决定直接睡过去,反正睡着了也就感觉不到饿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君瑾瞄了一眼,发现是有人给自己发了一条短信。

【from 未知联系人:你准备睡觉了么】

这是谁?

君瑾扭头,思索了一下,动了动手指回复对方:你是谁?

对方很快便又发送了一条短信过来:【我是黑客^_^】

后面还带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君瑾冷漠脸,手指刷刷刷打字道:【呵呵。】

【from未知联系人:你还没有吃饭,这样对胃不好。】

君瑾皱起眉来:【你偷窥我?】

【from未知联系人:不不,我只是一个黑客而已,节目结束后你直接回到了家里,并且手机上没有订购外卖的交易,所以我判断你没有吃晚饭,基于我是你的读者,所以我很关心你的身体健康,想请你去吃饭好么?】

君瑾:……你以为你这样就能骗过我了么?身为我的读者竟然不催更?一定是假的。

他不准备陪这个小丑玩了,于是扔开手机撇开头去,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对方却不依不挠,再一次发送短信过来,君瑾有些烦,正准备把对方给拉黑的时候,手机页面上显示的短信预览上面写着:

【from未知联系人:你是嫌弃我烦么?没关系的,不过我要提醒你,我是个黑客,所以,我可以看到你的存稿箱。】

君瑾:……

【我已经看到了你下一更的存稿,你的更新周期是每个月2-3次,每次3w字对吧?而你在前天刚刚更新过。】

君瑾:……

【如果你再不愿意去吃晚饭的话,那么很抱歉,我可能就要采取一点不一样的措施了,比如说黑进X点的系统后台把你的存稿给提前发出来之类的……】

君瑾面无表情的坐了起来。

……这个小兔崽子,如果这里不是末法世界的话,他早就把这个胆大包天敢威胁他的家伙给揪出来暴打了。

抿了抿唇,君瑾正准备拿出手机来订外卖的时候,忽然门铃响了起来。

君瑾挑眉——该不会是真有读者上门来催更了吧?

他走到门前打开门,却看到一个身上印着“紫香阁酒店”字样的人站在他门前,君瑾打开门,对方道:“请问是君先生么?您的外卖到了。”

正在此时,君瑾的手机再次震动,那个所谓的“黑客”发来短信道:

【现在外面的外卖大多不卫生,我正好知道几家干净又好吃的酒店,希望你喜欢:)】

君瑾接过外卖,关上门,把饭菜给放到了桌子上,打开后一股香气便传了出来。

……这小兔崽子。

第74章:霸总与催更与真人秀(七)

吃了“黑客”送来的外卖,君瑾便睡了下去,他并不知道,此时网上已经暗暗掀起了一场有关于他的风波。

在金钟偃月买来的水军的操作下,微博论坛等等公共平台上便开始掀起了一场讨论,围绕着君不生的长相开始搞事,那些水军手段娴熟,先是就君不生拖更为切入点,然后又开始借他常年不露面好不容易上了一次真人秀还神神秘秘的作为diss的点嘲讽。

由于君不生的书粉大多都比较佛系,并且写网文的圈子里也少遇到这种骚操作,所以一些书粉看到了试图帮君不生说话,然而到底水军数量众多,很快那点微弱的声音便被埋没在了其中。

跟黑子水军讲道理的结果就是反被对方diss,那些水军都训练有素,知道怎样最快的激怒别人,君不生的书粉可以说是被那些搅事的水军吊打,君不生的官方微博下面很快便是一片乌烟瘴气起来。

就在此时金钟偃月很适时的发了一个微博,上面贴的正是君瑾先前给他的签名,当然那句“专心写文不要搞事”被他略过没有拍进去。

金钟偃月发了这样一个微博,顿时他安排的水军便配合默契的过来唱双簧了:

【金钟这次不是也参加了真人秀么?说起来他好像是君不生的铁粉?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君不生长什么样子?】

【肯定看到了的吧,这连签名都拿到了啊】

【金钟大大快说说看君不生长什么样子啊[笑]是不是丑的没法出门见人啊?】

充满恶意的评论让人看得心里只觉得十分不舒服,而金钟偃月更是借此怒艹自己铁粉人设,当即对那些出言不逊的水军怒斥道:

【我确实见到了君不生大大,但是长相如何并不影响他的作品的优秀好不好?虽然不知道你们这些水军收了谁的钱来黑君大,但是我要说你们这些人一定是现实生活过得很不如意!不管君大长什么样子,他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有趣灵魂,就这个来说他要比你们这些下水道里的生物要干净好看上千万倍!!】

如此“真情实感”的发言顿时引得君不生的粉丝们好感度猛烈上涨,金钟偃月的微博粉丝噌噌噌的上涨。

见情况差不多,金钟偃月又指挥水军佯装恼羞成怒的开始对自己进行人生攻击,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目的话全都出来了,要多恶毒便有有多恶毒。

【哇,不愧是君不生铁粉,你这么帮他说话该不会是被他x过了吧?】

【很有可能哦,你看两个人写的文都没女主,妥妥的都是基佬吧[呕]】

【金钟偃月你这里这么真情实感的替你家主子说话你家主子他知道么?嘻嘻看你这么迫不及待的跳出来狂吠但是真人秀里你家主子可是对你爱理不理呢,热脸贴冷屁股爽么?】

【怕不是单方面的去抱大腿却被君不生给一脚踹开了吧,也是很惨了哟~】

路人见了只觉得金钟偃月也是十分的惨了,人骂的妈都不认识了,而君不生的书粉也顿时撸袖子要去帮助金钟偃月。

帮忙的方法自然并不多,网上的掐架大多没有意义且戾气重,在有人有意无意的引导下,那些佛系书粉们便准备买金钟偃月新出的实体书来支持一下“因为替君不生说话而被无辜牵连”的“战友”了。

金钟偃月看着回馈来的实体书销量不断往上升,笑得几乎要合不拢嘴了。

他的判断果然没错,常年不上网络的君不生果然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些小动作,迟迟没有任何阻拦措施出来。

拿君不生做了踏板,金钟偃月却还不觉得满足,君不生之前给他的脸色看这件事他还耿耿于怀呢,膨胀之下于是又发了几条似是而非的微博,大意是他喜欢君不生多少年了云云,这一次真人秀能见到他便感觉圆满了,然而言外之意却是在暗指君不生端着大神架子瞧不起人,并且又刻意引到了粉丝往君不生丑的没法见人那方面去想。

金钟偃月有恃无恐,心里觉得就算之后君不生露脸,他也可以狡辩,毕竟他从来都没有明说君不生是丑八怪啊!

他说君不生长什么样子对他写的文并没有影响,也可以翻译是君不生虽然长得好看但不是花瓶云云。

金钟偃月感觉简直要被自己的聪明才智给折服了。

说实话,第一次见到君不生,他却是被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孔给折服了,只可惜君不生不是个女人,那张脸长在男人的身上根本就是暴殄天物。

想到这里,金钟偃月又有些不甘,他要是有君不生的颜值,他还用去码字写小说么?直接出道去娱乐圈绝对可以大火的吧!到时候,钱、女人,他想要什么没有?哪需要现在这样卖个书都要搞些小动作。

说到底老天爷就是不公平的,凭什么什么好处都给君不生占了去?

那也不能怪他上去踩一脚拿君不生当踏板了。

金钟偃月心情好的几乎要飞起,就在这时候,第二期真人秀将要开始直播的通知也送了过来。

他有些兴奋,据说真人秀剧本会根据参与者的人气来修改剧本,也就说越受欢迎的人便越能拿到好剧本,也从而吸引更多的人气,如此良性循环。

借助这次真人秀,说不定他能成为个网红,然后就不用累死累活的码字了。

******

金钟偃月为人心术不正,不过他对君不生的揣测还是十分正确的。

在真人秀第一期播出后,导演给了他们两天的休息时间,在此期间君瑾确实是完全没有去关注网上的情况。

这三天里他都呆在家中,上网还是有的,不过却是在做别的事情。

……比如说看电影之类的。

在发现这个小世界里有这样一种东西后,君瑾便沉迷了进去。

其实他之所以会这般喜欢,大概是因在他身体还十分糟糕的那段时间里,他生活中唯一剩下的娱乐便是和自己的弟弟和朋友一起去观看由别人收集贩卖来的其他世界里的人的记忆片段。

他不能出去,那便去看那些人的经历,去看他们面对问题时的抉择,看他们所走过的世界。

然而看电影的时候那个黑客却总非要过来掺合一脚。

他仗着君瑾对人类的这些科技不怎么了解,于是便黑进了君瑾的电脑中,在君瑾看电影的时候,他便没脸皮的凑了过来,时不时就要开口说两句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十分稀奇的是……君瑾却不觉得烦。

或许是他已经习惯了看电影的时候有人和自己一起,一个人时反倒有些不适应,而那黑客的声音也是十分低沉好听,也不会在剧情关键时候插嘴,只在剧情告一段落时恰到好处的说上几句。

既不亲密的叫人烦躁,也不会疏远而让人觉得寂寞。

君瑾觉得……还真是败给这个小崽子了。

他不知道白谨行在这个世界里有没有自己的记忆,不过这样子相处,却也有几分趣味。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情趣”吧。

只是不知道这家伙能憋到什么时候才会忍不住和他见面?

君瑾这样思考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电影,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了,厚厚的绒布将光线牢牢挡在了外面,令室内十分的昏暗。

他戴着耳机,电影的声音清晰在耳边回响,滴滴答答的水声,男人面色苍白的看着面前的镜子,然而镜子中的自己却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那充斥着恶意的笑容让男人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来,镜子无端破碎开来,镜子碎片四处飞散。

镜子中的男人捡起了一块尖锐的碎片,慢慢的将尖锐那段对准了自己的脖颈,然后刺入了进去。

他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用力的,将自己的咽喉给划开了,鲜血咕嘟嘟的涌了出来——

君瑾淡定的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里面鲜红的果汁。

同他一起看电影的男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没想到你原来喜欢这种电影。”

君瑾道:“挺有意思的,不是么?”

修真之人很少会有怕鬼的,倒是凡人对于灵异神怪有诸多幻想。

或许是因为凡人弱小,因此面对了未知的东西,便总会带上了几分恐惧畏缩。

君瑾觉得,正是故事中的主角弱小,才让故事有了可看性,毕竟如果主角挥挥手那些鬼怪就灰飞烟灭了,那还有什么看头呢?

不过,这个电影特效还做的真是不错,尤其是划开脖子那个片段,当真是叫人觉得颈间一通,汗毛直起。

画面一转,从之前的冰冷变得温暖起来,在此时,男人忽然道:“你知道么,最近网上有很多有关你的事情。”

君瑾:“哦?”他又塞了一块点心放进口中。

对于他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男人有些无奈:“你不管管么?那个叫金钟偃月的家伙,他在踩着你上位。”

君瑾轻笑一声:“他要搞事情,那边随着他去吧。”

男人不说话了。

荧幕对面的高大男人露出了无奈而宠溺的笑容来——好吧,既然君瑾不想管,那他便自己私下解决掉吧。

总不能让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来叨扰了他家作者的清净不是么?

第75章:霸总与催更与真人秀(八)

在家里悠闲的待了三天,君瑾接到了去录制下一期真人秀的通知。

这期间他有上网看了一番金钟偃月的表演,不过内心并没有什么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使用歪门邪道终究不会是长久之计,看那个“黑客”是准备助他一臂之力了,不过君瑾倒觉得,即便不去管金钟偃月,他也不会逍遥快活多久。

毕竟一个作者,他最用来取胜于人的东西终究还是他自己的文字。

不将心思花在如何写出让人眼前一亮手不释卷的故事上面,反而想用那些恶意炒作等歪门邪道……

金钟偃月的作品他也是看过一点的,曾经他的文字中也是存在着一点灵气,然而只怕那一点灵气已经被他的不务正业给消磨干净了。

写不出好的作品来,哪怕他使再多手段,等待他的也不过是死缓罢了。

来到节目现场,由于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几人都驾轻熟路了许多,虽然到了游戏里面脸上的妆会自动消失,不过阮尚和宁茵两个明星还是化了淡妆。

金钟偃月心里有鬼,见到君瑾的时候稍稍僵硬了一下,但看到他没什么反应,于是心安理得的来打了声招呼。

在躺进游戏舱之前,君瑾似有所觉的抬头,恰好与站在角落中的一个男人对视。

那是一个生得十分英俊的男人。

他看到君瑾,眼角弯了弯,微微勾起了一个笑容,然后伸出食指来抵在自己的唇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来。

君瑾眯了眯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躺进游戏舱然后闭上了眼睛。

在一阵黑暗过后,眼前出现了游戏加载的字样,君瑾睁开眼睛,便看到自己已经回到了魔法大陆。

在他们离开的这三天里,游戏里面的时间并不是完全静止的。

四人刚一上线,便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了菲斯特的领地之中。

也就是他的那个占地极大的豪华而又辉煌的城堡里了。

阮尚和宁茵两个人已经看得呆滞住了,他们面对着这豪华的城堡不住的惊叹,眼中是满满的艳羡。虽然他们在现实中粉丝众多,几乎可以说是一呼百应,受万人追捧,但是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在看着这座城堡中金碧辉煌的各种摆设,虽然知道这不过是游戏,但也难免一阵激动。

君瑾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感想。

事实上只要他想,那便几乎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了。

宫殿,灵石,各种珍奇灵植灵物,哪一个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这个样子的建筑与他所处的时代审美不同,看起来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君瑾思考着是否可以以此为参考,回去将自己的住处给改装一遍。

“欢迎你们,我新雇佣的佣兵们。”菲斯特站在二楼的雕花栏杆旁边优雅的对他们说道。

他拍了拍手,顿时有无数女仆涌上前来,手中端着各式的美酒美食将大厅中央的那一长桌给摆满了。

金钟偃月等人都不由咽了咽口水,鼻尖仿佛能够嗅到那各种美食的香气。

“请尽情享受吧。”菲斯特说到,然后率先坐了下去开始大快朵颐。

有他做榜样,宁茵等人也赶紧落座,他们先是试探着品尝了一小口,然后眼睛顿时睁大了——他们竟然真的可以品尝到食物的味道!!

一瞬间,本来还有着点偶像包袱的两个明星也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卧槽,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这次真人秀是在晚上开播了!!】

【节目组太不要脸了!深夜放毒!!!我要投诉!】

【默默拆开了一袋抹茶味瓜子】

【看着手中的炸鸡笑了】

【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麻辣小龙虾,嘻嘻】

【卧槽楼上你们够了,我要饿死了_(:з」∠)_啊我也好想吃麻小啊哭唧唧】

【嘤嘤嘤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呢】

【上面嘤嘤怪别跑,我一拳一个】

等到众人全都吃饱喝足了之后,他们的头顶上也多出了不少buff。

级别高的美食可以为食用者增加各种各样的正面效果,越是好的食材效果持续也越久,不过在场的几位比起这个很在意事物的味道了。

吃完后菲斯特拿餐巾优雅的擦了擦嘴,这才说明了他雇佣他们需要完成的任务。

原来最近再过两天将会有一些贵族来到他的城堡里参加一场宴会,而他正是要邀请佣兵团们乔装打扮混入宴会之中制造混乱。

说到这里菲斯特补充道:“并不会多么危险,那这贵族进入这里之前都是要进搜身的,不会携带什么危险物品,而你们只要在约定好的时间使用我准备的烟雾弹只要一场混乱再脱身就行了,非常简单。”

不过身为游戏玩家,阮尚他们其实根本不担心所谓的危险度,毕竟死了过后只不过是回复活点而已。

所以表面上也只是应和了两声,关注点全都落在了宴会上面。

宴会!所以说到时候还能品尝很多美食了么!

见他们全都接受了,菲斯特笑了笑:“既然你们都没问题那就好,不过你们在进去之前需要乔装打扮一番。”

他这样说着,拍了拍手,那些女仆们又捧着一套衣服送给了他们,每人一件,除了君瑾。

菲斯特看着君瑾道:“君先生要特殊一些,请您跟我过来。”他对这个能在赌博方面完败自己的人心中充满敬意,说话也带着一股客气味道。

君瑾神色平淡,站起身跟到菲斯特身后。

那三个人都在看自己的新装备,并未注意这边情况,只听菲斯特对他们道:

“你们可以先把衣服换上,看一下合不合身,如果有趁着宴会之前我可以再给你们进行改动。”

不等他这样说,其实那三个人早已迫不及待了。

那些衣服在放进玩家手中后便自动化作光点进入了物品栏中,说是新衣服,其实也就是新装备,他们之前身上穿的都是从装备店买来的最低级的垃圾装备,简称白装。

而现代身上的则是领主送来的衣服!绝对是好东西!!

名称:领主的赠礼

品质:史诗级(紫色)

物品描述:领主菲斯特赠予佣兵们用以伪装潜入宴会用的东西,使用后会变化成不同的形象。

虽然这套装备并没有什么突出的额外效果,但是其属性已经可以吊打他们身上原来的破烂了。

处于兴奋状态的几人迅速换上装备,宁茵抬起头看到对面两个男人的时候顿时就喷了。

而阮尚和金钟偃月在看到对方的时候也异口同声的发出了大笑来,但看到对方一样的反应顿时觉察不对,看了眼身边光可鉴人的瓷砖,他们不禁惨叫道:

“这是什么鬼?!!!”

只见他们身上都穿着一件层层叠叠的裙装,分别是娇嫩的粉色和鹅黄色,放在两个大老爷们身上违和的要命。

弹幕一片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已经被这个神转折给弄得忘了去计较君不生跑哪里去了。

【节目组会玩,666】

【卧槽哈哈哈哈哈截屏了!这个表情我觉得可以做一套表情包了!】

阮尚和金钟偃月都是一脸羞耻,恨不得将自己挖个地缝给埋起来,转眼却看到宁茵身上一件红色晚礼服,上面用金线绣着知更鸟,十分的娇俏可爱,引来弹幕里不少粉丝舔屏。

“……为什么她的衣服就这么正常!!”阮尚抗议道。

旁边的女仆nρc一脸疑惑:“佣兵大人,请问您身上的衣服有什么不满意的么?”

当然不满意!他哪里都不满意!

阮尚准备把身上装备换回去,结果操作几下都没有反应,他懵逼了一下,然后才看到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锁随着他的视线冒出一行字来:

【惩罚debuff:由于您之前惜败狼蛛首领,接下来请穿着这件衣服直到倒计时结束★】

阮尚死死盯着这个俏皮的五角星一阵无言。

嗯……想起来了,那时候死亡的时候说掉经验惩罚被换成了别的……他宁愿掉等级,也不想玩这种羞耻play啊!!

两个男性玩家苦着脸的神色极大的愉悦了观众们,而NPC受系统限制是察觉不出来他们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只一脸认真的询问他们衣服是否合身。

有苦说不出的阮尚和金钟偃月,只好连连称赞表示:好,真的很好,我谢谢你领主大人全家了!

就在这个时候,君瑾也回来了,不过相比阮尚他们,他身上的衣服就正常到普通了。

只是一件华美的深色的礼服,身后事长长的燕尾,小西装上身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来,然而面上却戴着一块银色面具将整张脸全都遮盖住了。

这一身衣服虽然十分好看,衬得君瑾身材修长,银色面具半边雕花平添几分神秘意味,君瑾手持一根手杖,顶端镶嵌一颗宝石,正是原来的法杖被伪装成了手杖模样。

他站在那里边不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若是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他会是一个贵族。

宁茵眨眨眼,笑了起来,她走过去道:“君大你这身真好看!到时候我们正好可以做伴了!”

君瑾对待女性时是十分体贴的,闻言顿时朝宁茵伸手道:“当然可以。”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一时间也显得十分般配。

【邪教磕起!】

【嗷嗷嗷好看!】

【感觉茵茵到了君大面前就成了小女生了233】

弹幕一片和谐,然而这时候却冒出来几个画风不对的家伙。

【呵呵,我还以为君不生会露脸】

【醒醒,不可能的。】

【毕竟是丑比不敢露脸么23333】

【瞎说什么大实话,话说这么丑的家伙金钟偃月还这么护着他,君不生给了什么好处?】

金钟偃月请的水军还在,正准备趁机再来踩一波君不生捧金钟偃月的时候,他们却发现无论自己打什么都显示自己的ip地址已经被封了。

???什么鬼?!他们还什么都没做呢!!

【即将开启-米尔维丝的宴会-,请玩家做好准备】

【副本加载完毕。】

第76章:霸总与催更与真人秀(九)

金碧辉煌的城堡中,来自帝国各方的贵族们逐渐都聚集在了这里,他们每个人都尽量将自己打扮得珠光宝气,贵气逼人,似乎想要以此向旁人展现自己的高贵地位。

菲斯特领主站在二楼栏杆前,手持一杯葡萄酒,他优雅的朝楼下的贵族们举杯。

微微挑起的眼角中透着一股醉人的风情,他道:“欢迎,我尊贵的客人们,希望你们能享受今晚的宴会。”

说完,早已被安排在旁边的乐队便开始了演奏,悠扬的提琴声顿时充溢了整个大厅。

那些男爵伯爵们便开始小口品尝起宴会上提供的食物,并与周围人交谈起来。

觥筹交错之间,宴会的角落却产生了一点小小的骚乱。

“哦,天哪,是谁将这样有伤风化的家伙给放进来的?”

“我的创世神啊,他们简直是在强女干我的眼睛!”

“我觉得我快要晕倒了,菲斯特领主大人怎么会邀请这样粗鄙的村妇来这里呢?”

几个长舌的贵族妇人在那边窃窃私语,话中矛头直指向门口刚走进来的两位“淑女”。

阮尚和金钟偃月的脸上带着不自觉的尴尬,手提着过长的裙摆浑身僵硬的走了进来。

灯火通明的大厅中,几乎是一瞬间,他们便成为了众人瞩目的对象。

原因无他,虽然在系统的修正下那些人并未发觉他们是穿着女装的男人,但显然NPC们还是有着基本的审美的,所以在他们眼中,阮尚和金钟偃月俨然已经成为了两个打扮得突兀俗气,又长相平庸浓妆艳抹的家伙了。

直白来说,就是两个妖艳贱货。

贵族通常都有着一个鄙视圈,平日攀比自己的地位和财富乃至容貌气质,现下见了这两个简直就像是两个乡下村妇胡乱打扮一番混进宴会的人,自然要鄙视个彻彻底底才行,

被那些骄傲的贵族们的目光给刺得浑身发烫,金钟偃月磨了磨牙根道:“宁茵和君不生呢?”

阮尚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事实上他还在试图用手中的羽毛扇遮住自己的脸。

……这样的经历实在是太过丢人了!其实穿女装他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有些粉丝其实对于自家偶像穿女装是一件非常喜闻乐见的事情。

然而前提是……自家偶像穿女装的样子也要美美美的才行啊!

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是一个搞怪扮相……别说吸粉了,不掉粉就不错了!

不过好在还有一个金钟偃月在旁边帮他吸引火力,至少自己不是这个副本中唯一出丑的人了。

阮尚这样自我安慰道。

被阮尚给无视了的金钟偃月眼中闪过一抹恼火,但很快又被他黑压了下去,顶着那些贵族的议论走到了长桌前,泄愤般的开始吃起上面准备的各种点心。

他们二人的出现一开始虽然吸引那些贵族的注意力,但见他们只是专心吃东西,那些骄傲矜持的贵族大人们嘲讽了几句没见识就搞到了无趣,毕竟单方面唱独角戏也是很累的,于是他们便重新开始了各种结交攀谈了。

站在门后的宁茵琢磨着时机差不多了,便拉着君瑾表示该他们出场了。

如果说这个副本中阮尚和金钟偃月扮演的是丑角,那么她和君不生势必是用来吸引那些观众们的爆点。

和菲斯特领主打了个招呼,菲斯特配合的打了个响指,顿时大厅中音乐一顿,同时头顶上的水晶吊灯光芒熄灭,宴会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还没等那些贵族慌乱起来,一道聚光灯打下,中间笼罩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穿着燕尾服的修长男子,脸上带着银色面具,手持一根细长拐杖,姿态十分神秘,而他牵着一位身穿红色晚礼服柔美女性。

他们的出现顿时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贵族们惊讶了一会便看向菲斯特,菲斯特也如愿的朝他们解释道:“希望你们喜欢这场表演。”

他这样说,贵族们眼中顿时生出了然。

乐队重新开始演奏,悠扬的华尔兹,响起,君瑾按照节目组事先给的提示朝宁茵伸出了手,准备和她献上一支舞。

就在这时,一把银色的飞刀飞向他们这边,君瑾猛的松开手,避开了那把飞刀。

抬头望向飞刀射来的方向,他看到了一个与他一般用面具覆盖着脸的男人,对方站在城堡中巨大的彩绘玻璃前,逆着光只能让人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

他从那里跃下,贵族们自发让出了一块空地给他,而同时也有一道聚光灯打在了他身上追随着他的步伐。

如此一来,那些贵族们想当然的以为这也是表演节目的一部分了。

宁茵一脸懵逼的看着他慢慢走了过来,这个男人和君不生不同,他虽然也戴着面具,但那是半面的,所以可以看到他露出下半张脸来。

仅仅是这下半张脸,便能够让人判断出他的颜值绝对不低了!

【嗷嗷嗷好帅!!!这个是原着中的哪个角色啊!我要粉他!!!】

【难道是男主?不对啊男主长得很矮的x】

【上面的够了又黑我家小天使身高23333】

【完全猜不到节目组要搞什么骚操作啊!】

哒……哒……哒……

清晰的脚步声回荡在大厅之中,男人的面上带着一抹邪肆的笑容,纯黑色的面具上布满金色的纹路,显得低调而奢华。

他走向君瑾,因为身上所带的气场,令宁茵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好几步。

宁茵一脸懵逼——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家伙是谁啊?!导演,这和剧本上说好的不一样啊!!

殊不知此时的导演也是快要愁掉头发了:妈妈呀,顶头上司太爱乱来怎么破?!他也很无奈呀!

终于,当男人距离君瑾的距离只剩下两米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在场的人也都不由自主的呼出了一口气。

君瑾平静的与他对视着,然后便看到对方朝他伸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这位先生,请问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低沉宛如大提琴的声线这样说道,内里深含一丝笑意,顿时苏倒了不少声控。

一旁的宁茵瞪大了双眼:喂喂,这位不请自来的家伙不要抢她的戏好不好?!

君瑾则挑眉,非常不给面子的回答道:“不愿意。”

弹幕飘过一阵省略号,而那男人仿佛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似的,反而嘴角笑意加深些许,垂下的手直接朝君瑾的手腕捉了过去。

君瑾眯着眼,脚下一动便闪开了对方的钳制,而那男人也同时动作起来,两个人就这样交起手来。

【卧……卧槽……这是什么技能?原着里面有这个吗?!】

【66666膜拜大佬……除了这句我已经不会说别的了_(:з」∠)_】

【嗯,我现在有点相信君不生为了防止读者催更而苦练武功,成为一代高手的故事了】

【你们这些家伙真是够了!随手编的梗怎么编越来越离谱了。明明是君不生沉迷练武荒废更新才对吧】

【楼上的别玩梗了!话说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到底是谁啊?怎么感觉他和君不生很熟的样子,话说他们用的到底是什么技能???】

【马萨卡!他们用的是难道是传说中的武功?!】

【……嗯,我还是相信这个是游戏制作组开发出的新技能吧(烟)】

弹幕聊得欢乐,而君瑾和那男人在瞬息间已对了十几招。

终于,君瑾故意卖了个破绽,顿时腰上被一只手揽住,对方十分鸡贼的绊了他一脚,君瑾便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腰上的那只手止住了他的后坠,男人拉住他的同时身体也微微往前倾,一时间他们二人的头挨得极近,几乎是要亲吻上一般。

现场的氛围多出了几分暧昧来,男人的嘴角勾出一抹温柔笑容来,他伸出手,落在了君瑾面上的面具边缘,似是在隔着面具轻抚他的面庞。

【……卧槽,除了这两个字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空气中,充满了gay的气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节目组爸爸啊!!!!我要死了!!谁来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啊啊啊少女心要爆了QvQ这个动作好苏啊!这两个人看起来好登对!!】

【节目组还有没有职业操守了?!这样恶心卖腐有意思么?!】

【额腐女妹妹们你们连君不生的脸长啥样还能YY的起来啊……醒一醒,说不定面具下面是一张油腻的脸呢】

【楼上闭嘴,还不给人留点美好想象的余地么!】

就在这个时候,维持了许久那样的姿势后,君瑾开口了:“你一直这样不累么。”

男人失笑:“这是游戏,怎么会觉得累。”

他顿了顿,忽然没头没尾道:“可以么?”

君瑾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懒散道:“随便你。”

男人微笑起来。

他的手指,顺着面具边缘轻轻滑动到君瑾的脑后,就这样,他顶着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解开了系在君瑾脑后的那银色面具的系带了。

随着那根系带解开,面具随着重力从君瑾脸上落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响——

第77章:霸总与催更与真人秀(十)

面具掉落在地上的那声响并不大,却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现场是一片沉静。

平日里牙尖嘴利善于逮住别人的任何一点瑕疵进行大肆评价的贵族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来,仿佛成了个傻子,模样十分滑稽可笑。

君瑾束发用的发带被男人随着面具的系带一起扯了下去,发丝散开在面颊,全息游戏过于逼真的模拟让他觉得有些发痒,不由轻眨了眨眼。

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令在场的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狭长的凤眼微微掀起,纤长的羽睫下可以看到瞳光如水般波光流转,扣人心弦。

解下面具后,君瑾的一举一动都是无比引人注目,叫人移不开眼。

过了良久,弹幕仿佛才终于恢复了语言能力:

【……这个真得是君不生吗?不是节目组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换人了么?!】

【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能承认其实君不生是个大美人呢??别拦我我现在想下楼跑圈了!!】

【嗷呜!口水收不住了!如果这个是君不生的话,我感觉就算他拖更缘更我也是可以原谅的了……!!】

【卧槽这张脸!看得我都要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觉得好激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激动!!话说之前那些冷嘲热讽说君不生时丑比的家伙呢?脸被打的啪啪响了吧?23333】

【那个说君不生如果不是丑比就直播吃翔的家伙呢?我可都帮你截屏了哟~别敢说不敢做嘛~】

【不信,肯定是辣鸡节目组中间换人了!有这个颜值干嘛还去写小说啊!直接出道当明星了好不好!】

【↑还不准人家有这个爱好么】

那边君瑾总算不用再维持脚下悬空的姿态了,那男人将他扶起来,但手还是落在他的腰上,似乎是对那纤细的触感流连忘返。

君瑾听到这个男人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对这个出场还满意么?”

他并未明确问君瑾是对什么感到满意,不过君瑾却是能听明白这小子指的是什么,对此只是轻哼了一声。

如此浮夸的出场,再加上之前的那些……无非就是想要来一个欲扬先抑罢了。

不用看君瑾现在也能够猜到,现在网上的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们会是什么反应了。

毕竟他也见多了那些心智不坚的人在看到自己面容时失魂落魄的模样了。

事实上……君瑾还是有未能料到的事情的。

比如说那男人贴近他耳朵说话的动作到底有多么暧昧,由于对方所持有的特殊权限,那些观众们并不能听到他在对君瑾说什么,于是这个动作只引发出那些腐女疯狂的尖叫声来了。

相信在这之后,有关他们二人的各种小黄文小黄图会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不管网络上如何,此时的副本还在继续着,那些贵族们还将方才的一切当作是表演,因此在男人将君瑾扶起来的动作被他们自发认为是表演已经结束了。

出于对君瑾颜值的肯定,他们顿时发出了雷动般的掌声。

菲斯特领主看着君瑾的目光中也带着惊艳,在这之前他并不知道这位神秘的法师的真容,如今来看……果然不同凡响。

台下的阮尚撇了撇嘴,心里有点委屈——看来这次节目真的是风头全要被君不生给抢光了,而他旁边的金钟偃月却是脸色非常难看了。

那种不好的预感还是应验了,君不生真的露面了……不过应该对他的那些影响不大……

金钟偃月心里怀着一丝侥幸,尽管背后寒毛直竖,但是却还是维持着面上的镇定。

那里宁茵却是觉得非常无奈了。

君不生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起后气场谜之贴合,让她有一种完全插曲不进去的感觉……

就好像他们二人身边隔开了一个世界一样。

那边菲斯特领主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便目光便投向了台下的贵族们。

他一边说这话,一边做出了一个举杯的手势,然而这一次他将杯子举过了头顶。

在下面混入宴会中的阮尚立刻注意到了这个手势,他见金钟偃月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便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喂喂,回魂了,干活了!”

金钟偃月一个激灵,二人使用了道具栏中的烟雾弹,顿时大团带着刺激气味的烟雾散开,将周围的贵族呛得眼泪鼻涕一起留了出来。

顿时,现场可见度降到了最低,无人能够看到,此时君不生和那个不请自来的男人已经消失不在这里了。

******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君瑾被人困在臂弯中,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身旁飞速向后掠去的景色。

终于到了一处,男人将君瑾放了下来,君瑾还未说话他便凑了上来。

那是一个热情而纠缠的吻,传递来湿热的气息,薄薄的唇瓣被男人含在口中轻轻吮咬着,敏感的上颚被对方用舌尖刮擦,触发瘙痒的感觉来。

君瑾忍不住抖了抖,伸手推了一下,手却被他捉住,用指腹摩擦了一下掌心。

终于,这个绵长的亲吻结束了,因为全息游戏里不需要呼吸,男人有些遗憾不能看到君瑾被自己吻的面色发红气喘吁吁的模样。

君瑾用指尖拭了一下嘴角,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男人对于他冷淡平静的模样有些不满,听到他的话时却还是下意识的吐出了自己的真名:“白谨行。”

“哦。”君瑾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

看来这胆大包天的家伙还没有恢复记忆么……不过也不远了。

并不知道君瑾心中所想,白谨行说完后有些懊恼——自己明明准备再过一段时间再暴露自己的名字的……希望这样不会对后面有所影响吧。

他定了定神,用温柔的语气道:“抬头看。”

君瑾如他所愿,抬起头看到了一片浩瀚广阔的星空。

白谨行贴着他道:“喜欢么?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除了你,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到。”

君瑾翘了翘唇角,没有回答。

不过他的好心情却已经传给了对方。

那边宴会上,一个个早就被国王盯上的不安分的贵族被制服,一段剧情过后,人们才发现君瑾包括那个男人都不见了。

节目组无法,见时间也差不多,便在观众的抗议中匆匆结束了这一期真人秀。

君瑾回到家中,却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网上——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他挑眉,打开电脑,电脑被人远程控制着自动跳出了一个网址,却是一条微博。

【扒一扒那个草粉丝人设踩大神上位的X点作者金钟偃月~】

第78章:霸总与催更与真人秀(十一)

君瑾慢悠悠的游览起微博原文来,微博里面有不少截图,从网上出现君不生的无脑黑水军开始,然后一直到金钟偃月站出来说话,再被水军“迁怒”,全都细细分析了一遍。

首先开始扒的就是金钟偃月为什么每一次回复都这么“恰到好处”。

ID为“今天君不生更新了么”的博主是这样声称的:表面上金钟偃月只是不凑巧的发了一个有关君不生的微博,然后就被黑子殃及池鱼了,但是我看了一下你每次发博的时间和黑子发博的时间,怎么就这么凑巧呢?[笑]简直就像说相声一样一唱一和呢~[截图][截图][截图][截图]

而截图上面也可以看出,金钟偃月发博的时间确实和黑子有种迷之巧合感。

@今天君不生更新了么V:好吧,让我们把思想放的不那么阴暗,假设金钟偃月确实只是巧合,他只是恰好在有人要搞君不生的时候发了一个有君不生签名的图博那么又有了一个疑点——既然你是君不生大大的铁粉,看到有人黑君不生于是当即愤怒的撸袖子上阵怼黑子,这没毛病,但是你回复黑子的那条微博为什么怎么看都觉得的语气不太对劲呢?[图]

贴出的这张图上赫然是金钟偃月那时候的发话,博主还特地将“长相如何并不影响他的作品的优秀”“不管君大长什么样子,他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有趣灵魂”两句话给标红了。

@今天君不生更新了么V:不管怎么说,这两句都看起来非常的阴阳怪气啊,金钟偃月你真的是君不生的铁粉么?我怎么感觉你明里暗里都在暗示君不生长得没法见人呢?w

看到这里的吃瓜群众也都忍不住回复了:

@霜降之蛤:怪不得那时候我看金钟偃月那条微博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总感觉他好像在内涵君不生一样……原来不是我想多啊!

@风动松:666金钟大大一边装粉丝还一边暗地里踩人,这副嘴脸也是没谁了……话说楼上你的ID这么暴力没问题么??开门查水表了!

@芝士好棒呀:舞草三观裂了!当时看到还很愤怒的去帮金钟偃月掐黑子,结果全是他自导自演么!路人转黑了!!!

@扶我起来我还能肝:[吃瓜]我当初就说金钟偃月说话阴阳怪气的嘛,结果就被人把我打成黑子水军了呵呵

@非洲人的呐喊:卧槽君不生那么美一张脸是谁给金钟偃月的胆子去内涵的?!看着那样一张脸他都能下得去手么!

@今天君不生更新了么V:昨天真人秀直播君不生露脸后网上那个暴动大家都是知道的,这都上了热搜,能暗示那样一张脸不能见人金钟偃月你的良心不会痛么!是谁给你那张浓重黑眼圈一副肾虚死阿宅的脸的勇气内涵君不生的?梁X茹么?[笑]好吧或许是我们误会了呢[滑稽],说不定其实金钟偃月大大他语文不太好,他那句话的意思是在暗示君不生长太好看了但是我们要看他的作品不能光关注他的脸之类的呢……对不起我编不下去了,金钟偃月你一个写小说的难道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么??你说的话到底是褒是贬你心里没点AC数嘛?

看到这里,那边的金钟偃月已经是脑门上满是汗了,他捏了捏自己汗湿的手心,手指有些发抖,他想写一篇公关微博来稳住自己微博下面愈演愈烈的骂声,然而却什么都想不出来。

之前发的那些微博不能删除,也不能关闭评论,不然就会被人当成是心虚……事实上他也确实是心虚了。

他的编辑刚才打电话过来让他去看看网上发生的那些事情了,并且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否则后果自负。

金钟偃月烦躁的揪了揪头发,原本想好的说辞都被那条该死的扒皮博给堵死了,他到底该用什么借口来洗白自己呢?!

然而那条扒皮博还没有结束。

@今天君不生更新了么V:嗯,让我们违心的假设一下,金钟偃月大大情商不行,语文功底不是很好,嗯他确实没发现自己说的话里面有多少歧义[滑稽],那么问题回到最初——为什么忽然冒出来黑子黑君不生呢?众所周知,一般来说和你没有利益相关的话人才懒得没事找事来搞你的,但是纵观X点全站,好像没有作者和君不生有冲突吧?他这么佛系的一个作者,还TM缘更(不好意思忍不住爆粗口了,辣鸡作者老子都累死累活的为你做扒皮贴别的不要,只求你快去更新!!求你别让小叶子死啊啊啊啊啊!!),按理说他是挡不了谁的路的,po主分析了一下,貌似也没有任何作者能和君不生撞车,毕竟一个缘更作者也不用指望他去爬什么积分榜之类的了……于是po主发现了一个十分因吹斯听的事实。

回复:

@一人血书求小叶子别死:和po主感同身受!ball ball君不生大大你别让小叶子死QAQ,或者死了之后复活也行……对他好点!!

@追番好累啊:感受到了po主和热评第一的怨念,顺便那个滑稽要笑死我了hhh,以及原来po主是君不生女粉么,小叶子人气这么高?

@裙子下面有:不不上面那位仁兄po主是男的啊,都认证V了,话说你对小叶子的受宠程度有什么误解么?嗯我君大的男粉就这么钙里钙气的[叉腰]

@今天君不生更新了么V:嗯,po主发现的非常有意思的事实那就是,自始自终君不生被黑这件事,好像从中受益的就只有金钟偃月一人了。表面上来看,金钟偃月是为大大说话结果被迁怒的无辜路人,但实际他有损失什么么?没有吧,黑子攻击他的话很快被举报删除掉了,而他收获了一堆路人和君不生书粉的好感,这件事情当中除了君不生莫名其妙被水军无脑黑了一顿,还有谁受了损伤?也没有人从中受益了吧?嗯,最有意思的是,水军出现的这段时间金钟偃月他恰好实体书出版了哦?下面上一张他为君不生说话前后实体书的销量[图片],是不是十分感人?到这里我觉得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整个事件里金钟偃月是唯一的受益人!他就是借着踩君不生上位,借着吃瓜路人的同情心和好感度卖书[微笑]

@今天君不生更新了么V:到这里扒皮也就结束了,我觉得事实到底如何,大家应该也都看得很清楚了吧,嗯,如果金钟偃月大大有证据,欢迎来打我的脸,顺便最后还是要说一句@君不生V 辣鸡作者滚去更新!!!

这位博主的长微博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君瑾饶有兴趣的翻着下面的评论,嗯拖博主最后一句话的福,大多评论都是“辣鸡作者滚去更新”……当然不歪楼的人还是大有人在,大多都在讨伐金钟偃月,还有许多人上了自己购买的金钟偃月的实体书退款的照片。

这条长微博很快就被顶上了热搜,金钟偃月看得直咬牙,心中却还是存有一点侥幸心理——毕竟微博上大多是吃瓜群众,X点读者还是占少数的,然而很快这点侥幸心理也没有了。

因为在X点论坛首页赫然出现了一个飘红帖子:

【扒皮】一边艹粉丝人设一边内涵踩别人上位,金钟偃月大大你的良心不会痛么?[HOT]

论坛是X点的小说读者们专门的交流论坛,里面流量很不错,有大部分X点读者会在这里发帖讨论剧情等等,而一些大红作者在论坛里也会有专门的讨论楼。

读者多了,相对的论坛里也会出现很多有关作者的扒皮贴,俗话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管平日隐藏的有多好,总会有一些契机让那些作者将自己的黑历史给暴露出来。

民众的力量是强大的,而吃瓜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就有这样一句话流传在X点读者之中——如果你爱一个作者,那就不要上论坛去搜他的消息。

而一旦在论坛里被扒,那么等着那个作者的很可能便是长久的群嘲和渐渐凉下去了。

金钟偃月看着那个帖子下面的回复,心是一点点掉进了谷底。

……

288L:我可以说其实金钟偃月书一点也不对我胃口么?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红起来的,这次买他实体还是看他因为被殃及池鱼同情他才买的,已退款!

289L:2333金钟偃月为啥会红?因为他会草人设啊,嗯我以前是他读者群里的,你不知道他平时言论有多直男癌,一边嫌弃腐女还一边想赚腐女钱呵呵[聊天截图]

290L:卧槽惊天大瓜……我被恶心到了,既然嫌弃腐女那你就别在作品里恶意卖腐啊!真是当了x还想立牌坊!

300L:心疼君不生,有这样一个“粉丝”

301L:翻页!

302L:666不好好写小说想搞事,现在底裤都被扒掉了吧,我就讨厌这种整天走歪门邪道搞事的作者!身为读者只想专心看文,文圈风气现在这么浮夸就是被这种人给带坏的!= =

金钟偃月面如土色的关闭了电脑,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段时间了。

然而实际这也是一种逃避了,他已经不敢去看自己文下的评论,君不生的粉丝虽然佛,但是真有人欺负到作者头上他们也不是吃素的——毕竟谁知道君不生会不会以这个为理由来正大光明的拖更呢!

金钟偃月倒了大霉,但是君瑾对此并不关心。

但是网上的那些网友们却是群情激愤了,君瑾看着他们,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要为了一个现实中并不熟悉的人而如此真情实感。

听到他的疑惑,正在和他语音电话的“黑客”忍不住笑了起来:“实际他么也是在为自己而生气,因为金钟偃月消费了他们的同情心,借此来牟利,他们感觉受到了欺骗,自然要加倍从金钟偃月身上讨回去。”

白谨行原本还有些担心君瑾会不会听出自己的声音就是在真人秀里“调戏”他的人,却不想君瑾根本没有任何表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失望还是该庆幸了。

不过看君瑾对金钟偃月的倒霉都没有表现出一点愉快的样子,好像他这般漠然的做派也不让人觉得稀奇了。

那边微博上面真人秀的官方微博下面涌进了大批留言表示希望节目组不要再让金钟偃月这种人品不行的家伙来参与真人秀了,这个留言很快便被顶到了热门第一,原本只看节目的人好奇的去看了扒皮后也跟着起哄起来,白谨行坐在办公室中,恰好秘书敲门。

白谨行关闭了和君瑾的语音通话,听秘书汇报了这件事,并且询问他的意见。

真人秀正是他旗下的项目,本来这件事应该由真人秀负责人来决定,但是那个负责人也是贼精,见白谨行如此上心于是便不擅作主张而是征询顶头上司的意见了。

其实按照负责人自己来看,他或许会选择留下金钟偃月,毕竟金钟偃月现在虽然被群嘲,但实际也是他骚操作翻车,并没有发生吸毒劈腿这样无法洗白的黑点。

而在娱乐圈怕的不是别人黑你,而是别人连黑你都懒得黑。

金钟偃月现在别看他被黑的惨,对于节目组来说却反而是天然的宣传和热度,对外他们大可以说是和金钟偃月签了合同不好违约,而网友的记性通常是很差的,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忘记了现在的愤慨情绪。

负责人暗暗觉得可惜,但是想到白谨行的那些手段,顿时什么心思全都压了下去。

白谨行会怎么做?当然是把那个碍眼的金钟偃月给踢出真人秀了啊!

官博发出通告,下面顿时一片大快人心,白谨行美滋滋的给君瑾打电话,以邀功姿态表示:“宝贝儿,那个胆大包天的金钟偃月被踢出了节目,你开心么?”

君瑾:“你知道么,你现在这样真是颇有一种小人得志的味道啊。”

白谨行:……

咳了一声,总裁大大有些恼羞成怒道:“你就没有一点表示么?”

君瑾挑眉:“嗯?”

白谨行:“……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内心就没有一点点感动么……?”

君瑾有点想笑,这家伙果然憋不住了啊,不过他还是故意将声音伪装的十分平静淡然:“噢,原来你只是想以此为人情来对我进行道德绑架么?”

对面的声音顿时变得慌乱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白谨行抿唇,有些懊恼的组织起语言来,他自然不是想携恩求报,只是……

心情乱糟糟之中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来。

白谨行愣了一下,然后听到君瑾道:“行了,我逗你的。”

他顿了顿,然后又道:“这一次,谢谢你了。”

君瑾说完这句后,地面便再无声响,他疑惑的看了眼手机,然后电话便忽然自动挂断了。

君瑾摇摇头,看了眼自己的存稿箱,便开始写下一次更新的稿子了。

那边白谨行脸红了半天,忽然掩饰着咳了咳,然后环顾四周。

……好在他的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任何人,不然那些人若是看到平日里一脸严肃的总裁一脸春色带着傻笑的坐在那里……恐怕形象就是一去不复返了。

******

金钟偃月被换了下去,但是节目组自然需要再找一名别的人来参与真人秀了。

原本打算再请一位作者,但是怎么看都觉得不是很适合。

毕竟这场真人秀,实际节目组背后的总裁是存有捧君不生的心思的。

也就是说这场真人秀其实完全是为了君不生而服务。

本来会选金钟偃月,实际是因为他号称是君不生的铁粉,但是没想到他搞出这些事情来……再换别的作者,然而其他作者都和君不生没什么交际,要再选一个大神过来,万一抢了君不生风头他们绝对会被总裁给制裁的吧!

接近头秃·真人秀负责人:不搞事,不抢风头,有特点,能够吸引观众的明星……上哪找去啊!!

看着脸上写满“脑壳疼”的负责人,导演想了想道:“我说老王啊,你还记得上次见到的那个叫褚宣的实力派明星么,我感觉他是个不错的苗子,不如就请他来吧。”

“啊,你说那个褚宣?他不行吧……”负责人下意识想要否定,忽然又迟疑起来:“等等,好像他也可以?”

“不!就他了!谢谢你了啊老张!喂小李!快去给我联系褚宣的经纪人!有他的联系方式吧!”

张导看着抽风的负责人,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助理连忙去给褚宣的经纪人打电话,很快就回来了,负责人连忙询问他交涉结果如何。

助理一脸怪异道:“对方同意了……”

负责人和张导皆是一愣:“这么快?!”

“嗯……就是,经纪人说,褚宣他是君不生的铁粉,这次来真人秀不要报酬都可以。”

负责人&张导:……

经过金钟偃月这件事,再看到“铁粉”这个词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压下心头那股怪异感,负责人暗暗祈祷这次不要再请到搞事的人,然后一拍手道:“那就他了!让他准备准备下期真人秀两天后就开始了!”

第79章:霸总与催更与真人秀(十二)

金钟偃月的扒皮转移了真人秀观众们对那位宴会上忽然出现的钙里钙气的神秘男子的好奇心。

不过注意力终究还是会回来的,很快就有人提出了疑问:所以说那个面具男到底是谁啊?

许多猜测之下,大家觉得最有可能的结果还是——那个男人就是所谓的神秘嘉宾了。

如此多的猜测之下,官博也没有给出确切的说法,似乎是……默认了?

顿时许多明星的粉丝就开始疯狂对比起自家偶像和那个神秘嘉宾的截图来,很快得到确认——神秘嘉宾不是娱乐圈里的任何一个已知明星。

顿时观众们陷入了迷茫——所以说那货到底是谁啊??

有人开玩笑道:嗯,说不定那个神秘嘉宾是什么娱乐圈公司的老总呢,想来参加一下真人秀体验生活之类的。

对于这个说法没人当真,不过这却反而真是最贴近的一个了……

君不生的粉丝们十分高兴的发现自家作者似乎根本没被那个什么金钟偃月给影响,该缘更的还是继续缘更,份量和以前也没有什么区别……喂!话说真的不考虑加更么!!

君瑾:加更是不可能加更的,这辈子都不会加更。

于是顺便按照大纲写死了人气配角小叶子。

顿时,君不生的书粉们进入了暴动状态。

当白谨行看到小叶子领便当那一段的时候,终于憋不住给君瑾打电话了:“……你把小叶子给写死了??”

君瑾语气平静,丝毫看不出一点心虚之意,嗯他也没觉得心虚就是了,老神在在的答道:“对啊,你不是看过我的存稿了么,有什么问题?”

白谨行:……问题可大了去了。

他沉默了一下,道:“……你的存稿也只到了那里……话说后期你准不准备复活小叶子?”

君瑾反问:“为什么要复活他?”

白谨行:“……小叶子的人气很高,你这样的话读者容易产生不满的,而且你文中不是有一种能够复活人的东西么?男主和小叶子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不去复活他?”

君瑾神秘一笑:“嗯,是啊,男主确实和他关系很好……所以呢?”

白谨行听着心中升起极其浓烈的不详预感,还想再问问君瑾是什么意思,对方却已经挂掉了电话。

白谨行:……啧,被摆了一道啊。

他用手肘撑在桌上托腮做沉思状,视线渐渐飘到了电脑上——君不生的存稿箱里又多出了一章,他还没来得及黑进去看……

于是白谨行毫无心理压力的黑了进去,却发现……??字数好像不太对啊?

只有数百字???

他疑惑的看了一眼,随即脸色大变——

只见存稿箱中,短短数百字字写的是:小叶子死后男主悲痛欲绝,发誓要找到能够复活人的仙药(副本5),副本中打败xxx(最终反派)的部下夺得仙药复活小叶子,然而男主却发现面前的不过是一具有着小叶子外貌的空壳,空壳被xxx控制攻击男主,男主忍痛杀死小叶子突破距离xx境界只有一线之隔,后将他埋葬在他们初遇的地方,而后开始寻找反派复仇,经历三个副本后打败反派回到小叶子墓前飞升,心有感悟飞升,全书完。

白谨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看到的是君不生现在这本书后面的大纲啊!!

没有一点点防备,骤然被剧透了一脸而且还看到了令人心塞情节的白谨行捂住胸口,很有吐血的欲/望。

……这绝对是君瑾故意的,他知道自己会去看存稿箱……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那边君瑾悠闲的躺在躺椅上,正在看电影。

嗯,白谨行应该已经看到他存稿箱里的内容了吧,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呢?

可惜他现在不能使用术法,不然一定会很有趣吧。

君瑾觉得,经过这一次之后白谨行那货应该就不敢随意看他的存稿了,不然……呵呵,这一次的经历就是前车之鉴。

想看存稿?没问题啊,只要你不怕被剧透一脸的话。

就在君瑾和白谨行互相伤害……不对,是白谨行单方面被君瑾伤害的时候,第三期真人秀开始了。

由于金钟偃月的退出,真人秀迎来了新的成员,当君瑾看到那个站在不远处的瘦高青年时,不由脸上泛起一丝笑意来。

那青年似有所觉,转过身来,看到君瑾时眼睛顿时一亮,嘴唇无声的动了动,吐出两个字来,仔细分辨的话似乎是“师尊”。

君瑾朝他轻轻摇了摇头,对方眨眨眼,想了想便拿出一本书凑了上来道:“请问您可以给我签个名么?”

拉近了距离之后,君瑾压低声音道:“你这小子,怎么过来了。”

褚宣轻咳一声,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师尊您太久没有回来,我们实在放心不下,就让四师弟把我送过来看看您了。”

君瑾轻哼一声:“用什么‘您’?你我师徒之间何必这么拘谨。”心中却是有些歉意,他之前回去回来都太过匆忙,以至于没有去看自己的那些弟子们,仔细忆起似乎这一次离开的时间也确实过于漫长,也难怪这些小家伙们会感到担心。

君瑾的话中虽带着怪罪,但是褚宣却听出了其中的关切,顿时这个青年脸上表情柔和了不少,笑容里也带上了几许暖意:“是,师尊。”

“既然你来了这个小界,那就暂且不要唤我师尊了……直接叫我的名字便可。”

褚宣睁大眼,正想说这不合礼数,然后便被君瑾给镇压了下来。

只是直接喊君瑾的名字时,这个青年整张脸都红了起来,满是不知所措。

君瑾:真可爱。

白谨行这是头一次在参与真人秀的这些人员面前直接现身,结果恰好就看到了这样一幕,顿时整个人脸都黑了。

他可以看出君瑾绝对对他不是没有意思的,但是现在在这里勾搭小鲜肉是什么鬼!!

白谨行几乎要气炸了,看那个小鲜肉脸红的样子,两个人还挨得那么近……肯定有奸情!他要马上找个理由把那个敢来翘他墙角的家伙给踢走!!

于是白总裁摆出一副捉奸的架势,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去,一边打量着那个小鲜肉的模样,嗯据说这个是新出道不久的艺人,走的实力派,演戏从来不用替身,对外宣称是自幼学习武术身手很好……

好像是叫褚宣吧?看外貌即便在娱乐圈也是属上乘的,但是身上那股气质却不一般,若不是君瑾在身边,他整个人就如同一把藏在鞘中的宝剑般锋锐无匹,即便现在他将身上那股锋芒收敛起来,却依旧可以让人觉察出几分不同寻常来。

这个人……为什么他会觉得有几分熟悉呢??

白谨行脚步一顿,与其同时褚宣也注意到有人接近,敏锐的抬起头来,目光却在看到他时转变成了惊讶。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脸上原来的沉稳与淡定尽数消失,吃惊之余又忍不住看向君瑾,似是在询问他是否清楚白谨行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不知为何,白谨行觉得自己被那个小明星看到时,从内心深处升起了一种迷之心虚感。

他忍不住撇过头去,很快又转了回来,然后便看到君瑾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似是在看好戏一般瞧向这边。

白谨行脚下一顿,转身以看似淡定的模样开始落荒而逃。

褚宣目光狐疑的看着白谨行的举动,转身问君瑾道:“师尊,白师兄他那是……?”

君瑾十分淡然道:“他啊,他现在并没有记忆。”

褚宣愣了一下,脸上出现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有懂的神色来。

那边阮尚看到褚宣和君瑾凑在那里许久,忍不住嘀咕道:“这个褚宣是什么来头,看起来和君不生那么熟的样子……”

心里却是有几分不妙来——他也不傻,能看得出来这个真人秀之中君不生的地位,不知道那个褚宣使了什么手段和君不生搭上,恐怕接下来真人秀里面他的戏份会不少!

随着节目组的运转起来,这一次四人躺进游戏舱里,却发现多了一个人。

阮尚和宁茵在看到白谨行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为什么公司老总会来这里啊!!

等等?神秘嘉宾?!

白谨行尽量无数他们一脸见鬼的表情,看似一脸淡定的进入游戏舱之中,眼前一黑之后,便已经进入了游戏之中。

《魔法纪元》实际还在开发中,因此除了他们所要经历的副本之外其他都还未制作好。

由于作为这个节目的制作决定者,白谨行是知道之后的所有剧情发展的,在宴会这个副本结束之后,接下来的剧情就进行到了帝国篇。

因为这个真人秀的主要目的的捧君不生和他的作品,并且为之后全息游戏的发布造势,所以帝国篇的主要内容基本都是用来配合突出君瑾颜值的。

白谨行从事娱乐圈公司,对这方面心里自然门儿清,他清楚知道君瑾的那张脸蛋对于现在的人们有多大的杀伤力,现在的初版全息游戏里没法修改容貌正是他为此所做的伏笔!

以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为反衬,同样不加任何修饰却已超脱众人的君瑾,再配合他亲自定制的剧情和造势,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家

第80章:霸总与催更与真人秀(十三)

新一期真人秀节目在众人的期待之中开始了,前几天由于金钟偃月被扒皮而吃了好大一个瓜的群众们还颇有几分意犹未尽,自开场起便忍不住将注意力放到了君不生身上,试图从他身上发掘出几分不一样来。

然而君不生还是一副懒散模样,虽然在上一次由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将他的面具揭下,这回却是又重新用黑袍将自己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下,引得观众和粉丝们十分惋惜。

成为新的真人秀参与者的褚宣一开始并未被观众们给予太大关注。

毕竟他整个人太过沉默,只是静静站在君不生身后,连自我介绍也只是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而已。

只是很快褚宣也就成了众人关注的中心,因为——君不生和他表现的实在是太过熟稔了!

按理说面对一个冷冰冰三棍子打不出屁来的家伙,别人也会丧失和他说话的欲望,而且就连褚宣自己的粉丝也知道自家偶像有多么不善言辞,甚至就因为他的这一特点导致他在娱乐圈的星路颇为坎坷……

好在自身实力出众,光芒终究没有被淹没,褚宣渐渐也成为娱乐圈少有的实力派影星了。

但是……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人会和君不生有什么关联啊???

君瑾并不知道弹幕那边的惊涛骇浪,只觉得有自家徒弟陪在旁边,这个最近开始有些略显乏味的全息游戏也变得有趣起来了。

褚宣是他收的几个徒弟中比较正常的一个,比起看起来扭扭捏捏羞答答实际却是个黑心莲的大徒弟,对自己怀有不轨之心总想以下犯上的二徒弟,偏执别扭的四徒弟,还有特殊命格缠身性格神经病的小徒弟来说……排行老三的褚宣除了痴迷剑术以外,简直正常的让人想落泪。

不过嘴上嫌弃,君瑾平日里也是十分享受这些性格各有特点的徒弟们的陪伴的。

他恰好与徒弟们分别许久,心里也是有些想念,如今褚宣在身边,便忍不住常常去逗逗他。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许久濒死之后,君瑾也放开了许多,面对徒弟时也就不再总是刻意端出一副端庄严肃的模样,这样无形之间拉近了不少距离,不再像以前那样凌然不可侵犯,然而却把褚宣给吓得不轻。

——若不是知道自家师尊不可能被人冒充,他几乎要怀疑面前的这位是谁了。

以往的君瑾除了指点他们功法等等,并不会说多少其他的,如今见了这样的师尊,褚宣心中却也有几分小小的开心起来,师尊是他所濡慕的对象,如今能够亲近这般也是以前不敢想象的事情。

却不知……自己现在的表现在那些粉丝眼中到底有多令人惊悚。

褚宣的粉丝内部十分团结,并且他们其实也一直有一种隐隐的自豪感——他们家偶像安静不搞事,努力又上进,虽然现在还不是很红,但未来肯定是会成为天王巨星的!

虽然不像其他明星那样,常常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他发条微博,也不经常和粉丝们互动,对外表现的万分高冷……不过那是他的个人性格!褚宣就是这样的人也没办法呀!

……直到今天。

直到今天,那些粉丝们才知道,原来自家偶像会脸红,会不好意思,会被人调戏的手足无措!!

粉丝们简直要斯巴达了——那个君不生到底是什么人?!

【君不生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看他和褚宣这么熟的样子啊??】

【咳,我认识一点真人秀内部的人员,爆个料,据说褚宣会被选上真人秀是因为他是君不生的铁粉……嗯,你们有没有觉得铁粉这个词好像有点耳熟?】

【……好像某个叫做金钟偃月的家伙也是声称是君不生的铁粉来着?】

【好了好了破案了,又一个来蹭君不生热度的。】

【楼上瞎比比的滚!褚宣他是什么人我们这些粉丝还不清楚么!他是不可能去蹭什么热度的!而且说的好像君不生有多红一样?笑尿,一个作者搞的跟天王巨星似的了?】

【别吵别吵,你们看君不生和褚宣玩的那么好的样子还吵架不觉得打脸嘛~不管怎么说乖乖在旁边吃瓜看戏好啦~其实我觉得这两个人很般配=w=】

【咳咳楼上加一!仔细一看褚宣属于很耐看的那种类型啊!真的是越看越有味道,很有种古朴大气的感觉!君不生颜值大家也知道的,啊,光是想一下就觉得……有没有大手出来产粮啊!】

【哼!我们家阿宣当然好看了![叉腰]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蛮般配的……平时阿宣对其他人都面无表情爱理不理的,偏偏对君不生这样……我觉得有奸情】

【咳咳,你们忘了上期真人秀里面揭了君不生面具的神秘人了么??说好一起萌cp的怎么就都爬墙了捏_(:3J∠)_】

【说不定褚宣就是那个神秘人啊】

【你看看那个神秘人这么撩的样子,再看看褚宣现在被君不生调戏的脸红心跳的样子,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不不,说不定是人前小奶狗人后小狼狗人设呢!这么一想就更萌了!】

【……你们腐女真可怕……】

弹幕观众们聊的欢乐,白谨行却是看得脸色越来越黑。

看着弹幕里面讨论着君瑾和褚宣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表示……他也很想知道啊!!

明明调查了一番后表明君瑾和褚宣以前并不认识,二人以前没有什么交集,为什么君瑾却表现出现在这副样子……难道说他其实喜欢的是褚宣这种类型的?!

越想越觉得坐不住了,白谨行觉得自己如果再不采取一点措施,自己的“正宫”地位就保不住了。

当即用游戏内的消息系统联络了外界真人秀负责人和导演,表示要临时修改节目剧本!

负责人一脸冷漠:哦,要修改啊,他可以说他一点也不觉得吃惊么。

他觉得现在就算告诉他这个整整耗资数亿元的全息游戏项目都是自家白总为了追人才弄出来的,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了!

不过君不生那张脸,也确实当得起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了。

唉,所以说如果君不生能来当明星有多好!

负责人一边发散思绪,一边把总裁的命令传达下去,指挥后台监控人员们去更改接下来的副本。

《魔法纪元》之中,帝国是主角帮助他的一位同伴创立的,然而在游戏之中,显然这个庞然大物的内部已经发生了一些不好的变化,腐朽的气息逐渐传出。

不过好在现在的国王对此也不是毫无觉察,男主成就神位之后便隐匿了身份在人间行走,而他的昔日好友菲斯特则留在帝国辅佐国王。

原本按照原来剧情,佣兵团在宴会上制造混乱之后会被领主引荐到国王那里,就此他们将拉开这场游戏的主线剧情——魔族入侵。

没错,身为几乎所有西幻背景小说里的万年反派,这里也少不了要搬出他们过来,本来魔族被男主封印在深渊之下,然而总要安排一点吃饱了撑着闲得慌的二五仔过去把封印给解开,让大陆重新陷入战火之中……

但是现在白总打电话过来,于是剧本就全乱了,本来离白总作为神秘嘉宾正式出场大概还有一段铺垫,但是现在却是直接收拾收拾上场了。

于是君瑾那边佣兵团在菲斯特领主那里领取了之前任务的奖励后,又收到了一个委托。

菲斯特领主道:“说起来我这里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和我交好的同僚赫克托公爵他被人绑架了,由于公爵身份尊贵,所以这件事不便声张,而你们恰好实力高强,所以我想委托你们秘密将赫克托公爵给营救出来。”

阮尚和宁茵用一脸“……”的表情看着这位领主大人。

咳,菲斯特大人,你是认真的么??你敢看着我们头顶的Lv.10再说一遍“实力高强”这个词么??

就算你不脸红我也要脸红了好不好!!!

褚宣和君瑾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前者是反而为能够挑战强者而暗暗振奋,后者却是完全有恃无恐。

况且,这么明显的手笔,肯定是白谨行干的没得跑了。

虽然心情十分见鬼,但是身为没什么存在感的佣兵团团长,宁茵在收到导演的暗示后也只能咬着牙接下来了。

阮尚:“……嗯,所以说我们真的能打得过么?”

宁茵沉思脸:“我觉得不行,希望这次别有什么奇葩的惩罚了。”

她这么一说阮尚顿时脸色一变,想起来之前的女装羞耻play。

他抽了抽嘴角:“应该不会这么坑……吧。”完全对这个节目组没有信任感啊!

菲斯特似乎也看出来他们内心的卧槽,于是十分体贴的表示:“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于你们来说也是十分危险的,所以我会给你们提供最好的装备和物资!”

听到这里,阮尚和宁茵顿时很没出息的忘却了先前的不满,菲斯特领主也十分守信,果然请了最好的工匠为他们置办了一身橙装。

阮尚捧着橙装感动道:“此时此刻我终于感受到节目组的温暖了!我感觉一点也不虚了!!”

君瑾:嗯……希望你能一直维持这个好心态。

于是传送之后,阮尚和宁茵看着副本中普遍比自己高出十几级的人形怪开始发呆。

……这TM要怎么打!!

第81章:霸总与催更与真人秀(十四)

前面说过,在绝大多数游戏之中都是有等级压制这种机制存在的,也就是说想要打比自己等级高的敌人往往会更加吃力,需要花费更多心力。

这个副本中与他们等级相差最少的人形怪至少也比他们要高上15级,也就是说,在等级压制的机制之下,不管他们怎么攻击对于这些人形怪也都是挠痒痒了……

一时间场面一片寂静,现场玩家纷纷陷入了“导演你出来我要和你谈谈人生”的状态。

褚宣眼睛微眯,身上已迸发出一股锐气,往前两步便挡在了君瑾前面。

于是弹幕中的cp党顿时愉快的磕起了糖来。

【我今天才发现原来我对这种年下小狼狗类型完全没有抵抗力!(捂胸口)】

【来来来快来入教了!QQ群已建:xxxxxxxxx,欢迎同好太太们一起来磕粮产粮!】

【不!我坚决要站上期的那个神秘人和君不生的cp!O^O其他的都是邪教!】

【23333博爱多好,不用纠结全都一起磕啦】

【不知道为什么我磕不起来这个cp……大概君不生对褚宣的表现实在太像父爱了吧(。)】

【父子?[那不是更好么.jpg]】

……这些惟恐天下不乱的观众们完全没有get到节目中玩家们面对前面一堆越级怪时那种“脑阔疼”的心情。

就在阮尚和宁茵一脸[绝望.jpg]的时候,君瑾忽然开口道:“游戏应该不会故意设计我们根本打不过的副本吧,所以应该还有别的方法来过这个?”

他这么一说,阮尚顿时反应过来道:“我知道了!潜入!”

“只要我们潜入进去把公爵给救出来,那这个副本就算完成了!我们根本不用去打那什么劳子的怪嘛!”

阮尚越说眼睛越亮起来,也确实,之前被这些高级怪给吓懵逼了,但是现在想来游戏并不一定要暴力通过啊。

见他们反应了过来,后台人员也开始噼里啪啦的按键盘,于是玩家们便瞧见自己视野前方出现了一个关于“潜伏玩法”的说明。

所谓潜伏,也即是规避战斗,每个敌人都有一定的视野范围,而玩家们要做的就是在不发出声响和动静的情况下避过他们的视线,然后悄悄潜入到目标地点去。

当然,在潜伏状态下若是不慎被敌人发现,那便会陷入强制战斗,并且无法逃脱了。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这个等级被发现,那就等着回出生点去吧。

“好吧,那我们来,潜伏吧。”看完了说明之后宁茵有些无精打采的说道。

她已经可以预计到万一被发现之后,节目组肯定会用一些非常奇葩的方法来惩罚他们了。

******

不得不说,节目组虽然坑爹,但是实力也是十分强劲的,在开始潜伏状态后,直播中的BGM顿时画风一变,低沉而急促的小鼓点,伴随着那边敌人不断的徘徊巡视,都给观众们带来一种紧张得几乎要屛住呼吸的感觉来。

【妈呀我最受不了这种游戏了!每次看都感觉紧张得要死orz】

【嗯……我该感谢这个是西幻游戏而不是什么恐怖游戏么!不然现在一个人在家绝对要被吓死QAQ】

【上面的那个你勾起我当年看《逃生》时候的心理阴影了_(:3J∠)_】

【其实你们这么一说忽然觉得如果这个是恐怖游戏的话估计会更带感啊!想看他们被吓得几哇乱叫的样子233333】

【楼上你太坏了!……我也想看!】

正在偷偷观摩弹幕收集观众意见的导演和负责人:好的我们知道了。

那边正在潜伏的几人顿时无端觉得有一股寒意自背后窜起。

看着身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阮尚默了一下——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啊!

君瑾实际一直在分神注意着外面,听到导演和负责人关于恐怖风格副本开发的讨论,他顿时感兴趣的挑起眉来,顺带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

嗯,不知道褚宣他现在还怕不怕鬼呢?没记错好像他小时候还被鬼故事给吓得悄悄躲在被子里哭呢。

可惜,自从他开始练剑之后脸上的表情就越来越少了,跟个木头人似的一点也不有趣。

托君瑾在心中的念叨,原本面上一片镇定不动如山的褚宣也感觉有种不安的预感了。

就好像……被什么很恐怖的东西给盯上了一样。

他有些诧异,忍不住张望了一下四周,却见那些人形怪全都傻乎乎的站在那里巡逻,由于AI智商比较低只要在他们警戒范围之外就算你在他们面前跳扭秧歌他们都不会有反应……

所以说那股感觉是怎么回事??

褚宣心中疑惑,按理说这个小世界不可能有东西能威胁到他和师尊……如果现在四师弟在身边就好了,他最擅长卜算了。

定了定神,褚宣将注意力提到最高,发誓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保护好身旁的师尊!

……耿直的剑修完全没有想到那股让他觉得发毛的预感,实际就是源自于他身边的“需要保护”的君瑾了。

君瑾余光瞥见褚宣脸上表情,顿时嘴角微微上翘。

褚宣的心思当真是一览无余,太好猜到了。

只是这小家伙未免也太单纯了些……他难道忘了每次练剑的时候自己都将他给按在地上摩擦了么?

君瑾并不知道,实际在他“生病”之后,他原本在徒弟们心中强大而无坚不摧的印象便崩塌了。

……师尊他,原来也不是无敌的,他也有可能会……死。

正是自那一日开始,五个弟子全都不复往日漫不经心的模样,若说从前他们还会因为自己的远超常人百倍的天赋而自傲,在那之后便真的是拼死修炼了。

因为想要更强大一些,如果再强大一点,说不定就能够找到办法将师尊给治好了!

正是怀着这样的想法,原本相较常人是十倍努力的弟子们,便开始了百倍,千倍的努力,之后更是成为各个修界所有人只能仰望的存在。

******

千辛万苦,终于潜入了敌人的住宅之中,所有玩家都感觉要脱了一层皮。

虽然是在玩游戏,但是那种生怕被人给发现的紧张感还是无可避免的,阮尚和宁茵原本还以为一定会被发现,现在想来方才的状态还真是如有神助……

褚宣悄悄收起刚才放出的那一抹神识,全息游戏的原理和他们那边的一些阵法有些相似,因而他试探着放出点神识来干扰那些NPC,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察觉身旁师尊瞥过来带着一点笑意的眼神,褚宣的耳根悄悄的红了。

……使用这种歪门邪道并非是他的本意,只是若是他们不与旁边那两个凡人分开,那么必定免不了他们的拖累会被发现的。

看着徒弟的眼神里带着了几分委屈的辩解,君瑾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只可惜被掩在黑袍下无人能窥见。

安抚的捏了捏褚宣的手掌,君瑾对旁边阮尚道:“任务目标就在这里了?”

阮尚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这期节目里面君瑾一直在和他旁边的那个小明星卿卿我我的,对他们的态度都是可有可无的,真不知道那个小明星有什么好的,明明也不是有多好看哼……

在内心迷之傲娇了一把,阮尚回答道:“嗯,任务指引上面也显示那个公爵就在里面了,我们是直接进去么?”

宁茵却道:“等等,万一里面有埋伏或者有人在看守怎么办?”

“这倒是个问题……卧槽!”

伴随着这一声,那边走廊转角却传来了脚步声,几人对视一眼,以破釜沉舟之势闯入门中并且迅速将门关上了。

门里面并没有什么看守。

布置得可以说是豪华奢靡的房间中,一个大沙发上正坐着一个男人,一双大长腿笔挺的交叠在一起,手上捧着一本书似乎读得入神,一张脸隐在书页后面看不见,但是光凭那股气质便知此人绝对不凡。

褚宣的眼角跳了跳,他忍不住伸手去按住了。

宁茵回过神来,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脸红了,她咳了一声,想了想上前一步道:“那个,请问您是我们要营救的赫克托公爵么?”

听到这一声,那人终于放下手中的书来,一张俊美的面孔顿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卧槽好帅!!】

【这个游戏的NPC怎么一个比一个帅!我要把持不住了!!】

【直男玩家感觉略蛋疼,怎么一路看下来全是糙汉子,就没有点美女么!】

【都有这么多好看的小哥哥了楼上你还不知足么!x】

【话说,我怎么感觉他不是NPC啊,他头顶上没有NPC的标识啊。】

阮尚感觉有点牙痒痒——马哒,这游戏里面的一个比一个帅,让他这个靠脸吃饭的明星怎么活啊!

而那男人此时,却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褚宣看得感觉有点牙疼了——这个表情怎么跟师尊的那么像呢?

“我并不是你们要找的赫克托公爵。”

低沉华丽如大提琴般的磁性声线响起,顿时又迷倒了不少声控,而男人慢悠悠的站了起来道:

“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们,并且要将你们一网打尽的人。”

说着他的身上便有一道红光浮现,然后系统提示君瑾他们,副本的最终boss已出现,注意迎战。

阮尚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哦等等这是全息游戏他没有口水可以呛。

但这样也阻止不了他在内心的疯狂呐喊——

什么鬼!!他们救人反而救到最终boss的头上了么!!!

第82章:霸总与催更与真人秀(十五)

哪怕在心里轮了导演一千万个MMP,几个玩家还是不得不上了。

君瑾感觉有点想笑。

嗯……没想到白谨行会搞出这样一个出场,还真是意想不到。

不过他面上并未露出什么神色来,只是对身旁的徒弟道:“害怕么?”

褚宣用漆黑的眼眸看了眼君瑾,只认真道:“在我倒下之前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他们之间的对话并未特意压低声音,因此无论观众还是白谨行全都听到了。

——白谨行黑着脸捏碎了手中原本拿着用来装逼的酒杯。

弹幕则是:

【嗷!好苏!!小哥哥缺不缺女朋友啊!】

【↑醒醒吧人家是基佬】

【基佬的那个过分了哈哈哈哈说不定人家真的只是铁粉呢!】

【这年头的铁粉都这么厉害了么】

【你们不懂,面对断更作者就要用无私的爱与包容关怀他才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jpg]】

【我还是比较怀疑这是在恶意卖腐=。=要不然就是君不生和褚宣有一段我们都不知道的过往,比如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之类的】

【那么上期节目的面具男就是天降喽?幼染驯VS天降系,我喜欢233333】

【别歪楼啦,三句话不离cp的,我还是比较关心他们要怎么打boss】

【↑哇上面有个老实人!】

那边白谨行甩掉一手的玻璃碎末,慢慢朝他们走了过去,只对他们道:“三分钟,如果你们能在我手上坚持三分钟,我就自动认输。”

他这话未免说得太过猖獗,宁茵顿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随着白谨行话音落下,视界下方也出现了一个三分钟的倒计时来,而倒计时刚一开始,白谨行便首先朝着阮尚攻击过去。

“卧槽?!为什么打我啊??!”

阮尚一边大叫一边手忙脚乱的开始逃跑起来,宁茵的眼睛却忽然亮了起来道:“等一下!我看他打你你掉的血好像也不是那么多么!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去打败他?别怂啊是男人就快反击!”

阮尚:“……喂喂现在被追着打的又不是你!!你们能别在那边看戏了快来帮忙啊啊啊啊啊——”

说话间一分神,他就被一道攻击给打掉了大半管的血槽,连忙嗑了个血瓶把血线给拉了回去。

白谨行手中使得是一把长剑,挥舞之间有光华闪动,见游侠又露出了破绽,他就要下手将他给送回出生点,手腕上却是一痛,于是攻击打歪,让阮尚逃过一劫。

他抬起头,看到君瑾不知何时已经将斗篷的兜帽放下,露出那张令人见之忘俗的脸孔。

君瑾面上的表情却是似笑非笑的,看得白谨行心中无端有些虚。

有上一次和君瑾一起越级打败狼蛛首领的经历,宁茵胆子也大了不少,见状立刻操起手中重剑,一记旋风斩向白谨行劈去,巨大的剑身与她纤细的身形对比,画面美得不行。

在她的带领下,其他几人也开始朝白谨行攻击去,一时间绚烂的技能光四溅,仿佛是在放烟花一般。

褚宣也是近战职业,虽然他是这一期才加入节目的,却是团队中的输出主力,不知是不是错觉,每当白谨行攻击到他的时候,准度总会偏离那么一点,或者力道也轻了不少。

对比之下君瑾却不复以往的给力,释放技能都带着一点有气无力的味道。

阮尚注意到这点,忍不住控诉道:“君不生大大你别划水啊!”

“哦?”君瑾挑眉,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阮尚险些吐血的话:

“身娇体弱的男法师了解一下?”

宁茵抽了抽嘴角,想起当初君瑾把狼蛛首领给活生生遛死的回忆……嗯,你开心就好。

【6666,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卧槽真不要脸,不过我喜欢hhhh】

【23333队友一脸无语的表情啊,褚小宣看起来无奈中带着宠溺的眼神看得我少女心都要出来了_(:3J∠)_】

【如果这是一个普通人这样说话,我一定会用唾沫喷死他教他做人,但是换到君不生身上……妈哒,看着那张脸完全下不了手啊!】

【加一,这就是传说中的你脸好说什么都对吧x】

【喂喂你们的节操呢?!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弹幕一开始是在扯皮,但是很快就有点说不出话了。

因为褚宣竟然和白谨行颇有点打得不相上下的兆头?!

这个褚宣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观众们疑惑的时候,褚宣的粉丝也趁机出来科普了褚宣的武术功底,语气中颇有些骄傲的意味来。

不过到底等级压制摆在那里,最终几人虽然坚持过了三分钟,却也并未能求得更好的结果。

白谨行收起了手中的剑,说了几句十分模板的话,然后一声系统提示声表示:

【玩家“白谨行”加入了队伍。】

宁茵&阮尚:???!

突如其来的神展开惊呆了所有人。

……说好的BOSS呢??

白谨行面上淡定,实际却在用眼角余光悄悄瞥着君瑾和褚宣,心中既是嫉妒又带着几分忌惮来。

褚宣感觉自己被雷到了。

……他那个向来腹黑喜欢扮猪吃老虎的二师兄,啥时候会露出这种表情来……?

一时间只感觉到形象崩塌,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于什么幻境中了。

白谨行和褚宣二人霸占了君瑾身旁一左一右的位置,活生生两个门神一般,看得观众们心中的槽点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而现在只要不是眼瞎的人,也看出来了白谨行就是上期节目的“面具男”,顿时弹幕又炸了。

【卧槽,这个白谨行到底什么来头??是什么大咖明星么?没听说过啊!】

【我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的了_(:3J∠)_】

【惊了,之前我真就随便一说……君不生还真是新时代的汤姆苏么=。=】

【emmmm……老实说我是头一回看到活生生的修罗场,还是二男一男版本的】

【什么二男一男,二攻一受吧】

【不不,你们想想君不生的武力值,我觉得是二受一攻】

【不!君不生他的身高……咦??等等他好像还真的比褚宣高啊∑】

【什么君不生比褚宣高?!这不科学啊!肯定是他穿了内增高!总之君不生肯定是受不接受反驳!】

【你们别攻啊受啊的了,YY的收敛点OK?圈地自萌懂不懂】

【抱歉抱歉_(:3J∠)_一时间得意忘形了m(T_T)m】

【嗯……那个……悄咪咪的说一声,o度白谨行这个名字有惊喜。】

【……卧槽。】

【卧槽。】

【??你们搜到了什么?手机党懒得切出去,谁来贴一下你们到底搜到了啥这么震惊?】

【我来贴图啦嘻嘻,不能只让我一个人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吓w[图片.jpg]】

【卧槽卧槽卧槽?!我一定是没睡醒还在做梦吧!谁来掐醒我!!白谨行竟然是星娱的总裁?!啊!!!】

【?!?!修罗场之后来了现实版的霸道总裁爱上我?!总裁为爱一掷千金?!性感总裁在线追人?!】

【越说越离谱了啊!现实太魔幻了……】

第83章:霸总与催更与真人秀(十六)

由于某些原因,全息游戏的真人秀在进行了五期后便提前结束了。

据说是因为有大量观众投诉表示:这个真人秀实在是太gay了,实在看不下去了!

当然因为真人秀而关注起全息游戏的开发的人也有不少,但是提起真人秀,观众们往往印象最深的却是那个钙里钙气的修罗场……

真人秀提前结束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大概只有白谨行自己清楚了。

回到家里后,白谨行难得感到了一阵颓废,他可以感觉到君瑾绝对是认出他的身份的,但既然他没有对自己表现出厌恶来,那么为什么他还不拒绝那个叫褚宣的小明星的亲近呢?

白谨行感觉自己要愁秃掉大把的头发了。

他忍不住给自己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对方似乎正在玩游戏,开的免提,白谨行可以听到他那里不断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和鼠标点击的声音:“喂?什么事?”

白谨行翻了个白眼,将自己和君瑾的名字化去,简单和对方描述了一下。

“哦,这个啊,这不很明显么。”对方说道,白谨行精神一振,凝神细听,结果半晌没有听到下文。

他忍不住“喂喂”了两声:“人呢???”

“啊!”对面忽然反应过来:“哈哈哈不好意思啊,刚才打游戏打的入神了。”

白谨行:“……”

“如果我没记错,你这个状态已经持续快三天了……你已经要走火入魔了啊喂!!”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槽道,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一定是透过电话狠狠掐住对方的脖子摇啊摇。

“咳,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总之对方这个态度的话,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水性杨花,一边吊着你一边勾搭别的男人。”对方说道。

“他不是这种人!”白谨行下意识的反驳,然后又掩饰道:“等一下我都说了这个不是我,是我的朋友!他让我来帮他分析一下嗯……”

“嗯嗯,是你的朋友,滑稽。”对方轻佻道,不时传来鼠标咔哒声。

“把那个滑稽给去掉!”白谨行觉得自己迟早要被对方给气死:“那么第二种可能呢?”

“第二种可能的话,那对方其实是个感情非常迟钝的人,根本没察觉你喜欢……哦不你的朋友喜欢他嗤——”那人似乎是忍笑了一下,然后又憋了回去,“如果对方不是迟钝的话,嗯……那有可能是因为你——的朋友太拖沓了,所以借那个第三者刺激你的朋友早点去告白呢!”

听到这里,白谨行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我知道了!总之谢谢你了……虽然你还是很欠揍不过真的谢谢你了!”

他说完这句就飞快的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还准备说些什么,忽然耳边传来“嘟嘟”声让他呆住了,然后嘴角狠狠的抽动了一下:

“……算了,我跟个恋爱中的傻逼计较什么,还是继续种我的地去吧。”

******

“师尊,要喝茶么?”褚宣朝身后正躺在躺椅中看书的君瑾问道。

“随你。”君瑾悠悠翻过一页书页。

褚宣应了一声,然后将热水倒进杯中,看着茶叶在沸水中沉沉浮浮,思绪却有点飘远了。

真人秀结束之后他在师尊的要求之下搬到了君瑾家中,不过因为和经纪人好生磨了一番才得到同意,因此昨日才正式搬到这里。

他至今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样近距离的和师尊结束,看到他不同的一面……若是让师姐和师弟们知道的话,想必会嫉妒死他的吧。

嘴角不禁微微往上翘,随即又反应过来被强压了下去,维持一副严肃正经的脸孔,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随后耳边传来君瑾的指示声:“去开门。”

褚宣放下茶壶走到门前,拉开门,却看到了白谨行。

“师……是你。”

他咽下口中下意识准备吐出的“师兄”二字,然后便看到白谨行在看到他的时候,原本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表情顿时回落了下去。

白谨行黑着脸对对方道:“你怎么在这里?!”

褚宣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实说了:“师……是君……瑾让我搬过来的。”

因为还是不熟悉直呼君瑾的名字,他话都说得磕磕绊绊的。

白谨行轻蔑的瞥了对方一眼——君瑾就看上了这么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家伙么?

他又觉得有点懊恼了,这几日忙着在家纠结,以至于他都没怎么关注君瑾这边,现在一看,小白脸都直接登堂入室了要!

不过看褚宣这样子两个人肯定什么事也没发生,不然他一定要叫对方尝尝什么叫做天凉王破!

白谨行这样想着,挺直了腰板,努力彰显出自己霸道总裁的气质来,然后便绕过了褚宣,直接走到君瑾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眼前光线被挡,君瑾合上小说,抬起眼皮瞥向白谨行,想看看对方这又是要做什么。

然后便见白谨行一把拉起他,然后转头对褚宣邪魅一笑:“小子,你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么?”

君瑾:……

褚宣:???

说完,白谨行便掰过君瑾的脸直接吻了上去。

还是啧啧有声的那种。

褚宣的三观,裂了。

白谨行心中十分畅快,基本可以预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了,结果不想自己手肘被人掐了一把,顿时整只手臂都麻了,不由自主的便放开了君瑾。

君瑾一把将他推开,指尖揩过自己被吻的殷红的唇瓣,然后看了眼白谨行道:“你先离开,我有些话要和褚宣说。”

白谨行抗议:“为什么是我离开?!明明……”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便消音了,白谨行在君瑾的冰冷视线下不由败退而去,留下他和褚宣两个人独处。

一片沉寂之后,褚宣终是忍不住问道:“……师尊,师兄他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附身了……”

君瑾“唔”了一声:“这个要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好吧,其实为师在和白谨行谈恋爱。”

褚宣非常罕见的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之后,他抬起咳得发红的眼眶用不可置信的语气对君瑾道:“……师尊,您是认真的么?”

君瑾点了点头,表情一派平静。

良久,褚宣再度开口时,却是道:“我知道了,师尊,如果白谨行敢欺负你的话,请一定要和弟子说,我们都不会饶过他的!”

君瑾笑道:“为什么是他欺负我呢?难道就不可能是我对他居心不轨暗中勾引么?”

褚宣摇摇头道:“师尊不是这种人,况且……”他面色闪过一抹纠结:“现在仔细想来……师兄的这些心思似乎也不是无迹可寻的,他分明早就对师尊您产生不敬的心思了。”

“不过即便如此,回去后我也定要和他打一架了。”

君瑾看着他,眼底有一抹暖意:“唔,那你不妨现在就和他打一架吧,若是等他想起来,你怕是打不过他的。”

“和现在的师兄打,胜之不武。”褚宣一脸正色道。

君瑾耸肩——这也是自己徒弟的特有性格了。

琢磨着外面的白谨行等得应该快抓狂了,君瑾这才打开门把人给放了进来,对方目光在君瑾身上仔细扫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不该有”的痕迹后便松了口气,然后试探着楼上君瑾的腰。

褚宣看着以眼神朝自己发出挑衅意味的白谨行,眼角也控制不住的抽动起来,最他捂着眼道:“嗯……我还是搬回去吧,不打扰你们了。”

君瑾瞥了眼自己旁边笑得十分傻气的白谨行,感受到了一阵丢人。

第84章:霸总与催更与真人秀(完)

君不生是一个十分特异独行的作者,这在广大读者之中已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事实了。

就比如说,他那十分嚣张且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更新速度,非常均匀的以每周一次,每次三万字为频率更新……你也不能说他更的少,但是就不能更的平均一点么!!

再比如说,他写的情节里的主角往往都是一个单身狗,就算偶尔有妹子倾心于主角,就在读者们激动得嗷嗷直叫还未开心多久之后,这个妹子便会要么炮灰要么便当要么怒嫁别人,最过分的一次是这个妹子竟然是个女装大佬!人干事?!

虽然没有了那些美丽的妹子们,但是君不生还是靠着优秀的剧情和人设在X点男频中杀出一条路来,成为一代大神。

久而久之过后,读者们已经默认了君不生是个基佬……阿不,君不生的文男主角是基佬……不,性冷淡加单身狗。

更有甚者,还产生了君不生的读者不是腐女就是基佬的传闻。

不过这些传闻也都是玩梗,真正让读者们确认的是,因为君不生从来不参加任何活动,比如签售会座谈会等等全都不参加,他也不喜欢露面,网上连张照片都没有——当然这一点在他参加过真人秀后便得到了网友们的理解。

毕竟长了这样一张脸,不到处露面也算是给他们广大男同胞留下一条活路了嘛!

以往在君不生的黑粉之间暗暗流传的君不生长得丑的没法见人的传闻在真人秀之后不攻自破,而在真人秀结束之后君不生依然维持着自己不露面缘更的风格,完全无视了那些女粉……或许还有一部分男粉“求艹粉”的哭喊声。

然而,在真人秀结束之后,却传出了君不生同意了X点编辑的网络访谈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传出,君不生的粉丝们全都斯巴达了。

你不是我们的那个宅的要死的作者大大了!快说你一定是谁把他给盗号了!!

网络访谈设立在X点旗下的直播板块中,直接用语音进行访谈,直播开始当天顿时大批君不生的粉丝涌入了直播间中,人数顿时破万。

负责采访的编辑不由笑了声道:“君不生大大果然很受欢迎啊!”

他说完这句,有另一声轻笑响起,听到这个声音粉丝们顿时沸腾了起来——

【哦哦!是君大的声音!】

【声控表示正在擦鼻血~】

【老实说我还以为真人秀之后再也看不到君大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可以看君大的访谈,感觉简直要死而无憾了_(:3J∠)_】

【这不科学,还我那个死活不肯露面露声的君大!】

【嗯,我觉得可以充分怀疑一下采访的编辑是不是和君大有什么PY交易了】

编辑看到弹幕里面刷起的他和君不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顿时感觉眼皮一抽,想到君不生家里那位,连忙转移了话题道:“既然我们好不容易请来了君不生大大访谈,那当然要好好抓住机会,就让我赶紧来开始访谈吧。”

“嗯,以下问题全都是这次访谈前向君不生大大的广大粉丝征集而来的,小编我在这里也只是随机抽取了几条,所以会问出什么问题小编我自己也不知道哦!”编辑这样说道,提前为自己身上扣上了锅盖。

“哦,这样么。”对面君不生这样道,编辑听到他似笑非笑的语气顿时感觉小心脏紧了一下,干笑了一声道:“那么,第一个问题嗯……”

那边传来鼠标咔哒咔哒的点击声音,半晌之后,编辑道:“嗯,请问君大有生之年还有可能恢复日更么?表示这里是君大六年的老粉丝了,遥想当年君大明明是多么勤奋的日更作者啊!!……嗯由于这位问题的提供者后面无意义的废话太多了,小编在这里就自行帮他省略了。”

【什么君不生曾经有过日更的时候?!】

【回上面,同为N年的老粉了,君不生刚开始写小说的那两年确实是在日更的。】

【……惊呆了。】

【嗯,大家还记得那个,希望君不生长命百岁和君不生破产的愿望么(。)】

弹幕还刷拉拉一条条过去,屏幕对面的君瑾看着忍不住嘴角上翘起来,然后答道:“日更是不可能日更的,这辈子都不会再日更了……嗯,要不然你们先期待我破产试试?”

【……看来君大也是知道这个梗的(烟)】

【汪的一声哭出来了】

小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他能说他就知道君不生会这样回答么!

再往下一个问题翻去,他问道:“嗯,下一个问题:‘请问君大大能不能告诉我们为什么你每一部小说里面男主全都到最后都是单身呢?《星城》里的小鱼真的看哭我QvQ,我真的好希望他最后能有个伴,不要再孤单一人啊!’”

【一看提这个问题的就是妹子啊】

【不不小鱼并不孤独啊,他不是有一大堆好基友么[滑稽]】

【是啊,好基友都全都死光了[滑稽]】

【卧槽上面的你们太过分了!我花了好长时间好不容易才把这个记忆给淡化下去!现在想起来又想哭了!】

【这个问题不是白问了么,你们忘了么,以前不是也有人问过君不生这个问题的,你们还记得他是怎么回答的么?】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嗯,他好像是这样回答的:“在我脱单之前男主是不可能找到女朋友的,男朋友也不可能。”……我保证这是我完完全全复制粘贴来的,一个字都没改动。】

【……妈哒这真的是君大说的么?!怎么感觉这么欠揍?!?!】

【千真万确,物价包换。】

听到这个问题,显然君瑾也想起以前的那个问题了,于是他直接道:“这个啊,我不是说过么,在我脱单之前他们全都不可能找到女朋友的,男朋友也不可能。”

话虽如此,神色却带着一点戏谑的意味来。

他的这副神情让旁边的男人见了,顿时忍不住凑过去吻住了他,君瑾推了两下才将男人推开,瞪了他一眼,以眼神警告他:现在正在直播访谈呢。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这个疑问很快便被淹没在弹幕之中,并未得到重视。

小编一脸冷漠,身为君瑾的编辑他自然知道君瑾是什么情况,包括他身边那位……这么想来君瑾之前回答的答案就格外的令人觉得意味深长了。

他重重的咳了一声,然后翻到下一个问题:“嗯,下一个问题:‘请问君大是gay么,每次看你的小说里主角配角都特别的基’……”

【卧槽666,哪位同胞这么直白!】

【厉害了,这样问不怕把君大给吓跑么?对此我只想说丧(干)心(得)病(漂)狂(亮)!!】

【23333楼上的你们都够了。】

君瑾听到这个问题之后,不由挑起眉来,然后看了眼自己身旁的白谨行,对方眼中满满都是一种期待的神色,看得他不由恶趣味便涌了上来。

手指有节奏的敲了敲桌子,君瑾眼珠一转,道:“这个问题有意思。”

“实话来说的话,在我没有遇到让自己动心的那个人之前,其实我一直都是觉得我会和自己的弟弟在一起的。”

【……啊?】

【???君不生有弟弟?】

【弟控人设啊,我喜欢233333是年下么![忽然兴奋.jpg]】

君瑾转头,不出意料看到白谨行控诉的神色来,他弯了弯眼角,心道其实这句是真话。

若说从前他与君卿相依为命的时候,他是真的从未想过会有另外一个人如此亲密的陪伴在身边。

或许从当年在那个大雪天把那个小团子给捡回去之后,一切便不同了。

定了定神,将注意力转回访谈上,此时访谈已经接近了尾声,在某个总裁的施压之下编辑自然不敢占用君瑾的太多时间,又翻过几个太过出格不能出口的问题,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的,编辑一脸“得救了”的表情,然后问道:“嗯,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他瞥了眼弹幕,不出意外看到粉丝们一阵鬼哭狼嚎的求访谈时间能够再长一点,然并卵,这个并不是他能够影响和决定的啊。

“‘说起来君大这本的书好像也结尾了啊!最近男主跟身边的那个玉藤好像走的蛮近的样子,星星眼,想知道他们真的会HE么!!该不会又半路炮灰或者怒嫁路人了吧!求君大不要神展开不然我哭给你看哦!!!躺。’”

【23333小编不用这么认真把颜表情也给念出来吧】

【_(:3J∠)_】

【这个问题还真是跟那个第二个问题相印成趣,我已经帮君大想好结局了——不可能的,情愿是不可能会有的,在我脱单之前主角绝对是单身狗一只。滑稽。】

对于这个问题,君瑾十分神秘的笑了一下。

可惜这是语音访谈,没有人可以看到他的这个表情,倒是撩拨的旁边的白谨行快要坐不住了。

“这个么,秉承不剧透的原则,所以我想说,一切就等明天的大结局就能揭晓了。”

【什么明天就要大结局了?!】

“什么你明天就要大结局了?!?!”

这一句编辑和读者们达到了高度的统一。

编辑还想再问几句,然后便被君瑾以访谈结束搪塞过去,等到再想说话时君不生已经光速离开直播间,徒留下他应付那些快要狂暴的读者。

“……君不生!!!”

编辑咬牙切齿的声音久久回响。

第二天,君不生小说完结,值得一提的是男主角这一次竟然没有死情缘!!他成了君不生小说中有史以来第一个脱单的主角!!

读者们震惊之下,君不生那个自注册以来就从来没有动静的微博忽然传来提示,打开后是一张照片,照片上君不生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笑得一脸甜蜜:

君不生V:这是我男朋友。[图片]

******

同那个世界中的白谨行共度了数十年的时光后,君瑾本以为这个世界便是最后一个了,却不想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能听到白谨行的声音,对方似乎有些忐忑:

“师尊,我好像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第85章:小野狗跟我回家种田(一)

听到白谨行这般说话,君瑾不由挑起眉来。

他想起来白谨行先前似乎是受人类当中的那些网络小说什么的影响,将自己的一缕分魂伪装成什么“小白”,但是在被他识破之后就被吓得逃得没影了。

现在想来,之后也一直没有看到那个叫做“小白”的分魂了。

看他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八成是这缕分魂出了什么问题。

见君瑾斜斜瞥过来一眼,眉梢带着些许不满的意味,白谨行忍不住苦笑一声道:“其实此一行来我能得到师尊,就算死也是无憾了,只是我这一族比较特殊,我担心丢失的那缕分魂落到别人手中,可能会对师尊造成不利……”

“你根本就没懂我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君瑾忽然淡淡道。

白谨行愣了一下,脸上出现一点茫然无措来。

君瑾闭了闭眼,缓声道:“是我的态度还不够明显么?以至于让你一直未曾觉察出来?”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白谨行表情先是迷茫了一阵,随即流露出一阵狂喜来——

他的师尊,当真是同意与他在一起了?!

先前将自己的位置放得太过低,也以做好君瑾发觉真相后大怒将自己这个大逆不道的徒弟给逐出甚至斩杀的准备,也想过干脆就完完全全“献身”把君瑾给治好——毕竟身为天生灵物,一般来说命运便是将自己奉献给天道的气运之子帮助他们度过大小难关,哪怕他身为的天地丹特殊了一些,难得了一些,也逃脱不了这种轨迹……

却没想到,自己的师尊当真愿意接纳自己。

他做了那样无礼的事情,虽然打着为了救师尊的旗号,但其中有没有存在私心当真是一目了然,毕竟——

若真的只是想救人,那又何必将人给拐到床上去。

惊喜来得实在太过猝不及防,以至于让白谨行久久不能言语,直到君瑾不耐烦的用手指弹出一道灵气来打在他的额头,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再看向君瑾时眼中已是盛满了柔情蜜意。

“师尊……”白谨行微笑着道。

“嗯?”

“师尊~”

“……嗯。”

“……瑾——嗷!”

君瑾收回手指警告的看了眼愈发胆大包天的逆徒:“不要给我得寸进尺。”

白谨行这才收回了脸上傻气的笑容,正色起来:“总之,我的那缕分魂在那之后不慎遗落在了外面……我似乎受到了什么干扰,无法自行将分魂收回,所以不得不麻烦师尊来帮我把那分魂给带回来了。”

君瑾“唔”了一声:“那我要如何感知你那分魂?”

然后便看到白谨行面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来。

君瑾:……

再睁开眼时,君瑾瞧见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已经多出了一枚银色的指环,上面有着那抹熟悉的波动。

挑了下眉,君瑾试探着作势要将戒指取下,那戒指却执着的黏在他的手指上,他稍一用力,戒指里面便传来白谨行哭唧唧的意识。

行吧。君瑾想。

他也就放弃了那动作,白谨行演得虽劣质,奈何他就是吃这一套啊。

“好了,你给我去休息一会吧。”君瑾这样道,然后强制将白谨行藏在戒指里的那一部分分魂给陷入沉睡之中。

感觉到戒指中的意识陷入平稳的休眠中,君瑾轻轻磨挲戒指光滑的表面,垂下的眼睫遮住眸中的某种情绪来。

白谨行现在真是弱的不像话。

不过却也可以理解,毕竟身为天生灵物,也只能依靠耗损自己去帮助别人,若是他一直未有发觉的话,白谨行说不定真要慢慢将自身全部药力全都传给他,然后自己悄声无息的消失了。

当真是个可恨的家伙。

叹了口气,君瑾心道自己回去还得想办法把白谨行给“补”回来,托这蠢徒弟的福,他自己的身体问题倒是被缓解了不少。

由于有一半神魂在手,君瑾凭着那隐隐绰绰的感应,来到了似乎是白谨行分魂所遗落的那个小世界里。

……

第一眼望去,是大一片灵田。

君瑾木着脸站在灵田之中,这个世界里正是大暑天,一阵微风拂过,掀起一阵热浪。

君瑾抬手用袖子掩了一下额头,再放下之时面上已经恢复了一片平静。

他闭上眼,这个小世界的构成便自动从天道那里传入他的脑海里,等全部明晰之后君瑾已经产生了现在扭头就走回去看弟弟的想法了。

这个小世界名为灵天小世界。

……君瑾虽然不知道取这样一个欲盖弥彰的名字有什么意义,直白来说,这就是个灵田小世界。

大世界中包含三千中世界,一个中世界中又包含三千小世界,因此会出现什么样的世界都不奇怪,而这个灵田小世界并不是什么末法修真小世界,相反灵气十分浓郁,但这些修士修炼的方法,却与人们常识中的大相近庭。

他们是以种田来修炼的。

没错,就是种田。

修士在筑基之后,便会自体外开始凝结出灵田,修为越高所产灵田面积也就越大,灵力越纯粹灵气也就越浓郁,种植出来的作物也就越好……

想要修炼,那便要将灵田种满灵植,然后灵植在灵田中生长,经由修士精心照料之后灵植便会与灵田相互影响,进而反哺修士,让修士修为进步。

进阶之时,灵田之中便会产出特殊的植物,引来天劫淬体。

所以说想要修炼就必须要种田,还得种得好才行。

于是在这样的规则之下,灵天小世界中修士人人种地,每天辛勤劳作浇菜割草,而他们之间各种修炼分支还有灵物交易也都是环绕种植业展开的,活生生农业经济发展一条龙。

……君瑾现在很想把这个小世界的天道给揪出来,看看它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影响了。

若说君瑾为何表现得这么抗拒,实际因为这里还有一个隐藏的规则。

要知道,天赋越好的修士他的体内对于灵气的容纳量也就越高,这样的修士在战斗和修炼中都是具有更大优势的。

而在灵田小世界里,体内灵气容纳量高便代表着——你所凝练出的灵田也就越广。

君瑾来到这个小世界是以分出一缕分魂占据了一个新死不久的修士肉身,因为他本身比较特殊,在入驻这具肉身的一颗,自身灵息便将这身体给改造了一番。

改造的结果便是,这具身体的容貌会向他原来的样子靠拢,并且身体天赋素质也被无限往原来的肉身还原。

君瑾的天赋么……

他现在这具肉身修为原来不过引起入体,受他一激发,现在已经成了筑基初期,此时灵田便已扩展至十公顷的大小,也即七万五千平米。

这要种到猴年马月!

君瑾深吸一口气,平日向来波澜不惊的他也感受到了一阵沉重,抬脚迈在一片荒芜寂寥的灵田之上,脚下灵土碾压发出湿润声响,显得土质极好。

但是再好也不能让君瑾的心情好上半分了。

他退出了自己的灵田空间,睁开眼意识回魂,看到一个小姑娘伏在自己身上失声痛哭着,并不停唤着他的名字。

也是冥冥之中自有缘分,这个世界里他占用的这具肉身名字便叫均谨,更巧合的是名还与白谨行的“谨”字相同。

君瑾撑着地板坐起身来,太阳穴被那小丫头哭声扰得一跳一跳的,才刚刚筑基的身体弱小的让他十分不适应,也感到十分不爽利。

发觉自己身下原本已经趋于冰冷僵硬的身体忽然又变得温热起来,那哭泣不止的小姑娘惊喜的叫了一声,随即哭得更凶了:“阿谨!我再也不会调皮了!求求你别再丢下我了!”

君瑾端详着面前这张哭花了的小脸,略微一沉思便道:“我不是均谨。”

小姑娘愣住了。

君瑾起身,顺带将这丫头一齐扶了起来,道:“真正的均谨魂魄已入轮回去了,我只是恰好路过此地,借他的身体一用。”

君瑾自然不屑去假冒别人去蒙骗眼前的这小女孩,况且他也认为应该让对方知道真相来。

然而这么一说那小姑娘顿时闹得更凶了,君瑾费了老半天功夫才将她给哄好,又细细的解释了一番“借尸还魂”的事情,当然也适当隐去了一部分的事实来,以便于这小姑娘更容易理解来。

君瑾耐着性子与人说话时其实是相当吸引人的,原本哭闹的小女孩不知不觉便安静了下来倾听他说话,而君瑾也从这姑娘这里了解到这具身体死亡的原因。

原来哪怕是在这以种田为修炼方式的修真界里,也会有“乡霸”这样的存在。

这小姑娘的哥哥父母早逝,自己一人拉扯妹子,然而因为他天赋上乘,却反而误了事。

在灵天小世界里,天赋好表示你可以达到的高度便越高,但也代表初期的修炼会越艰难。

毕竟一开始那一大片灵田想要种好可要花费不少的力气!

一边照顾妹子,还一边要种田,而这时又来了个乡霸,几乎每季都要征收一笔不小的灵植,原身这里自然便捉襟见肘,这一次怎么也凑不出这季的份额,乡霸便找上门来。

给不出,那边挨了一顿打,而那乡霸见他妹子哭得水灵的模样顿时起了邪念,欲行不轨时被原身拼死阻止,筑基修士对才刚引气入体的修士,结果便是一失手便打死了。

死了人,乡霸的性质也被搅和的没有了,便丢下原身离开,然后君瑾便过来了。

君瑾现在心情有点……微妙。

这个故事本来听起来应该是很悲伤的,但是搭配上这个种田修真的背景,怎么就透出一股不正经的滑稽味道来了呢?

一定是这个灵天小世界的本身不对劲。

他正这样腹诽,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然后便见那名叫均媛的小姑娘表情忽然变得恐慌起来:

“糟了!那个恶霸又来村子里了!”

君瑾:……村子?

……说你们种地,还真就是村民了啊……

第86章:小野狗跟我回家种田(二)

虽然内心腹诽极多,君瑾并没有贸然出去,而是自空间之中取出了那杆银色长烟斗,光华流转的法器立刻吸引住了小姑娘的注意力,眼珠子都几乎要黏在长烟斗的上面了。

君瑾瞥了眼均媛一眼,将长烟斗放入口中,轻吸一口后慢慢吐出烟气来。

那烟气自吐出之后便在空气中慢慢凝结成一块镜面,而那镜面上显露出了一副影像,而均媛看到顿时惊叫了一声:“是那个大坏蛋!”

镜中所显现的正是此时外面的情况,那名为马东宇的乡霸正趾高气扬的站在外面,而他的周围则站着一圈打扮朴素的村民……啊不修士。

那些修士皆是露出敢怒不敢言的表情,而那马东宇则冷笑连连道:“这个季度你们的上供似乎还未交来吧?莫不是想要耍赖?难道不怕那位大人怪罪下来么!”

听到他提到的“那位大人”,那些修士顿时面上发青,咬咬牙便要将自己灵田里的作物给拿出来。

均媛看得直咬唇,那个打死她哥哥的大坏蛋在外面耀武扬威,她却什么也做不了,想到这里顿时眼眶又红了起来。

君瑾倒是有些在意这个乡霸口中说得那个“大人”到底是谁,会引得这些修士这么忌惮。

那边那些修士取出上供用的灵物,头一个修士拿出了一株灵植,那马东宇拿出一件法器,将那灵植放上去,顿时那法器上显出一团红光来,马东宇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而修士则忽然发起抖来。

马东宇一脚将修士给踹倒在地上:“我艹你奶奶的,拿出这种破烂想来糊弄我么?!回去我就在大人那里把你的名字给报上!!”

那修士只来得及发出“啊”的一声痛呼,马东宇那一脚里带着灵力,他就感觉仿佛内脏被一柄重锤锤上,登时便是一口血吐出来。

而听到马东宇那话,修士顿时脸色惨白起来,见马东宇转身要走向下一个修士,他顿时急的扑了上去,颤巍巍自灵田空间中拿出了一株带着异香的灵植:“别、别走!我想起来我这里还有一株灵草,不知道可不可以算上……”

马东宇见了这株灵草,显然我是认得此物的,他劈手将灵植夺过放在法器上,法器顿时发出了一束隐隐泛着金色的光芒,顿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然后又故作一番嫌弃神色来道:“你这五香草的品质还行,行吧,看在这东西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之前的隐瞒了,滚吧。”

说着将灵植收入储物袋中,而那修士看着他的动作,竟然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

这可是他用来准备帮助自己增加筑基成功率的灵植啊!他本身天资一般,灵田面积和质量也不好,现在失去了这灵植筑基可以说是希望渺茫了。

无视那修士的哭声,马东宇看向下一个修士,眼中催促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这边那小姑娘在那个修士被马东宇踢得吐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发起抖来了,似乎是因为会想起自己的哥哥的死,眼泪又一次的落了下来。

“……前辈,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惩罚那个坏蛋么?”她小声梗咽道。

君瑾看着她乌黑的发顶,伸手上去揉了一把,道:“你且先安静看着。”

那小女孩听了,便奇异的安心了下来,先前君瑾的那番解释已然让她将君瑾当成了什么高人,内心自是十分的信服。

镜中的征收还在继续着,有先前那修士作为例子,其他修士在马东宇面前自然不敢再有所保留,将自己种出的最好的灵植统统奉上,君瑾注意到马东宇在挑拣那些灵植的时候手放在了自己腰间,并且隐隐有灵气波动起来。

那里有一件法器。

几乎是瞬间君瑾便确认了。

在收租的时候使用的法器,想来也不是用来多么光彩的作用的。

君瑾眯起眼来,细细观察那法器的运作,然后便发现那法器在悄悄抽走修士供上的灵物的灵气,顿时那灵物的品质便下降了,而那马东宇再用另一个用来检测灵物质量的法器上一测,便是品质不足的结果了。

那些修士修为太低,自然看不出马东宇的小动作,马东宇便接着所收灵物质量不足为借口要加重下一次收租的数量。

收租按照惯例是收取其中的三分之一,而马东宇借着那法器将质量最好的灵物统统收走,只留下一些下等的灵物留给修士。

见那些修士哭丧着脸离开,马东宇舔舔嘴唇,想起自己上午来时去过的均家,又想起那个生得水灵灵的小姑娘,眼睛眯了下道:“均家的人呢?”

均媛听到他提到自己家,顿时脸色惨白起来,而君瑾却是将长烟斗给收了起来,理了下自己身上的衣襟然后推开门往外走了出去。

均媛看到他走出去,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虽然说那个人已经不是自己的哥哥了,但是除了他现在她又有谁能够依靠呢?

马东宇在看到君瑾的时候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又冷笑起来:“想不到你小子还真是命大,既然你没死,那就给我把你的那份灵物给交出来吧。”

君瑾瞥了他一眼,却忽然道:“天道有灵,你所做的这些最终都会回馈到你自身的气运上去的。”

听到他这样说,马东宇先是下意识的心虚了一下,以为君瑾看出他动的手脚了,然后却是喷笑出来:“气运?老子才不关心什么气运呢,我只知道你要是交不出来东西,我就马上让你好看了!”

气运这一说其实一直都存在着的,只不过对于修士来说太过虚无缥缈了,而实际只有修为达到一定水准的修士才能感受到这样东西的存在。

见马东宇这样说话,君瑾也没说什么,只是干脆将原身所准备的用来交租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马东宇按照惯例悄悄用腰间的法器去吸取灵物的灵气降低质量,却并不知道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君瑾指尖已弹出一道灵气在他的两件法器上了。

将灵物放在用以检测的法器上,看到君瑾的灵物合格了,马东宇啧了一声,暗暗可惜不能再找到借口去刁难君瑾。

马东宇接下来又去收租了一番,却不知道实际自己身上的法器全都被君瑾做了手脚,那件用来检测灵物质量的法器已经被扰乱,他反而将质量好的那部分灵物给留了下来,把质量差的全带了回去。

交租之后,那些修士脸上愁云惨淡的回去了,而马东宇在带着收租的灵物回去上缴后,却被告知了里面大部分的质量都不过关,他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再一检测,顿时就被气得走火入魔了!

一个低阶修士,又没有别人会劳费心力帮助他,马东宇顿时就废了。

他的这件事情实在太过邪门,传到了其他收租的乡霸耳中,便变了个味道,再联系起马东宇收租时君瑾的那句话,这件事顿时就变得有些引人深思起来了。

这件事情很快也被马东宇手下负责收租的那些修士们知道,均媛听到了这件事,先是欣喜杀了自己哥哥的凶手受到了惩罚,然后又忍不住崇拜问君瑾道:“前辈!那是您做的么!”

君瑾淡淡道:“我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不过一般来说,只是气急攻心便导致了走火入魔,也是有够衰的。

气运自然是存在的,不过像马东宇这样的小恶者,大概还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实现他的报应。

君瑾不过是加快了这个过程而已。

第87章:小野狗跟我回家种田(三)

解决掉马东宇这个麻烦并没有让君瑾觉得有多开心。

因为,他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种地!

看着自己灵田空间那片一望无际的田地,君瑾沉默一会,终于询问了小姑娘均媛对于这个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均媛一开始还有些茫然,然后表示她可以进君瑾的灵田空间去帮忙。

君瑾:……???这玩意还可以让别人进去??

均媛一脸认真道:“是啊,那些有钱的修真世家里面天赋非常好的修士都是会雇佣人进去帮他们护理田地的!”

君瑾沉默了,这是什么操作?不是说种田=修炼么,修炼还可以找别人来代劳??

果然他不懂这个小世界。

总而言之,他让均媛进了自己的灵田空间,之前没有发觉是因为君瑾下意识将灵田空间与修士的识海世界等同起来,因此完全没有察觉这个空间实际相当于一个可受他控制的法器空间,主人自然可以控制是否准许别人进入的权力。

在进入君瑾的灵田空间之后,均媛也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她才终于艰难的开口道:“……这个,就是前辈的灵田空间么,果然不同凡响。”

也难怪,她看前辈对于种田……啊不修炼都表现出兴致缺缺来。

在此时,君瑾却忽然低下头若有所思起来。

——既然说灵田空间可以让别人进来,种地也可以找人来代劳,那他大可不必自己在这里头疼纠结了。

君瑾微微眯起眼来,唇角挑起一个有几分危险的笑容来。

人么,这里不多得是么?

******

内心已经确认好去抓壮丁来种地的方法了,君瑾又恢复了那副懒散闲适的模样。

看到他这副模样,均媛却是隐隐有种终于确认了的怅然。

她的哥哥是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的。

哥哥他总是严肃又认真的,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会表现出这副模样来。

明明君瑾之前也直截了当的告诉了她自己的哥哥已经死了,已经投胎转世去了,可是均媛看着那副熟悉的面孔,心中却依旧存在着一种隐隐的侥幸——或许自己的哥哥还活着呢?

或许某一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会看到那个严肃又温柔的少年在自己面前,微笑着告诉她去吃早饭……

均媛的眼睛又有些湿润起来,但是很快便重新打起精神来,把那点伤痛给藏的干干净净了。

她要活的得好好的,至少为了哥哥也要漂漂亮亮的活下去。

均媛的情绪转变全都被君瑾给看在眼中,对此他只是微微一笑,内心却对这个小姑娘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说要种地,那么便需要灵植的种子。

一些灵植在种植成熟后会留下种子,但是大多数时候想要获取种子需要从专门的人手上去买,或者跟别人换。

于是君瑾收拾了一下这个家中仅剩的一点点余钱,打着均媛打算去市集里看上一圈。

集市的人很多,但是当君瑾来到这里的时候,本来热闹的集市却逐渐安静了下来。

那些修士看到君瑾时,面上纷纷露出了古怪的神色来,就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一般。

均媛不安的拉紧了君瑾的袖子,而君瑾丝毫不受影响,径直去往一个售卖种子的摊子去。

他抬脚往那里走了一步,那摊主顿时惊慌失措的袖子一摆将摊位上的东西全都卷走,甚至抛下了那拿着种子还未来及的付钱的客人逃走了。

君瑾:……

很好,看来应该是那个马东宇的同伙下手了。

不得不说那帮废物还是有点本事的,还知道使用迂回手段。

他又试探着多走了几步,便看到整个集市的人全都做鸟兽散去,顿时空荡荡只剩下他和均媛二人。

君瑾的心情降到了最低,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戒指开始微微发烫起来。

他微微睁大眼睛,低头看向那朴素的银色戒指,皆着若有所思的对均媛道:“你先回去,我有件事情要办。”

均媛乖巧的点点头,便按君瑾所说的先回了家。

而君瑾则顺着戒指所发出的感应出的方向走了起来,越是接近的时候,手上戒指也就愈发灼热起来,不过并未灼伤他的手指。

终于来到了戒指所指示的方向,君瑾看到自己的面前是一个杂草丛生的庙宇,他一拂袖,刮出的风将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庙门给推开,然后缓缓走了进去。

第一眼看进去,并没有任何人在其中。

脚步踏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来,君瑾眼睫低垂,神色微敛,五官却格外的敏锐。

终于!隐匿在暗处的人已经按捺不住蹿了出来,他带着一身狂怒与绝望的气息逼近到君瑾的身后,正欲将手中的匕首刺下之时——

君瑾的动作比他快上十倍,直接闪身到了他背后一掌劈在了他的后颈。

“扑通”一声,那瘦小的身影顿时便坠落到了地上。

君瑾站在原地,挑眉看着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小孩。

虽然不知戒指中白谨行的分魂是否苏醒,君瑾却还是仿佛自言自语道:“这应该就是你所遗失的那部分分魂了吧。”

看到那小孩浑身沾满血和泥,脏兮兮的仿佛刚从泥巴地里滚了一圈的样子,君瑾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嫌弃来,却还是附身要去将对方给抱进自己怀里。

他刚凑近一点,却感觉到自己的肩头一痛,猩红的血液自伤口喷出,飞溅到他的面颊上。

有一滴血液溅到君瑾的唇边,他抿了抿,原本浅色的唇瓣顿时染上了一分妖异色彩来。

君瑾笑了起来,那脏兮兮的小孩死死握着匕首,匕首的尖端没入了君瑾的肩膀中,他似乎想要再用力一些,让那刀刃刺入的更深一些,最终却还是力竭的瘫倒在了地上,眼中盛着浓烈的划不开的不甘与怨恨。

这样的眼神,令君瑾稍微恍了一下神。

好像有点熟悉,但又有些不同。

他将那股突兀涌上来的情绪给压了下去,然后伸手拔掉了插在肩膀上的匕首,随手往身后一扔,匕首落在地上发一声清响。

用未受伤那只手将这小孩从地上提起,君瑾轻嗤一声:“本来看你你知道装晕还以为你是个挺聪明的家伙。”

他这话说得实在有些出乎人的意料,引得那小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来。

然而下一秒,君瑾话锋一转,语气一下子变得冷凝起来,他喝到:“蠢货,在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下出手,那和找死又有什么区别?”

那小孩被训得怔愣了一下,随即抿起唇来不说话。

君瑾慢条斯理的将他抱起,然后开始往外走,右臂滴滴答答的淌着血,他却仿佛根本没有感觉一般兀自走着路,一边走一边道:“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并未回答。

君瑾淡淡道:“你若是不回答,我现在就将你丢到最显眼的地方去,叫那些追杀你的人找到你。”

他这么一威胁,对方才仿佛被撬开壳的蚌一样,开口断断续续道:

“……慕瑾。”

君瑾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来,良久过后,他道:“倒是个好名字。”

他带着慕瑾还未走出多远,忽然有四个修士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身上灼灼杀意全对准他抱着的小孩。

君瑾淡淡瞥去,这几人统统用法器遮掩了自己的真实面目。

“我还以为这只是一个纯种田的世界呢。”君瑾说了一句在他们听起来颇有些意味不明的话。

那四人并不多话,就朝着君瑾冲去,要将他和他怀中的慕瑾一起置于死地。

君瑾站在原地并未动弹,感受到慕瑾在怀里身体的僵硬,不禁摇摇头道:“我那一刀挨得可真冤。”

说着,他抬起头来,双瞳却忽然变成了金色。

巨大的威压凭空而降,把那几人给拍扁在了地上,对方睁着惊恐无比的眼睛,看着君瑾带着漠然仿佛在看蝼蚁一般的眼神对向他们道:

“自杀还是等我出手,你们来选一个。”

那几人对视一眼,果断咬破藏在口中的毒药,不多晌便口吐鲜血死去了。

君瑾看也未看那几人的尸体,倒是慕瑾的神色十分复杂。

那些人追杀他几日,几次将他逼迫到走投无路,却没想到被这人给轻易的解决了……

自己先前,还伤了对方,他却并未生气。

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很快又被慕瑾压下——

会这样帮他,毕竟是有什么想要在他的身上得到。

他不是什么轻信的人,否则也活不到现在。

君瑾把小孩给带了回去,无视均媛看到他半身染血的惊呼,然后把慕瑾丢给均媛后便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表示自己要休息一会,让人不要随意过来打扰,并顺手在门上设下一道禁制。

他刚这样做完,便压抑不住终于吐了一口血出来。

第88章:小野狗跟我回家种田(四)

君瑾面无表情的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渍。

先前为了制服那追杀慕瑾的那几人,他强行使用了威压将那些人给唬住了,不过却也对自己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反噬。

君瑾现在的情况差不多便是身体和灵魂的实力不匹配,如果他不想多次使用超过这个身体的力量导致身体崩坏的话,那么他就得尽快适应这个才到筑基的身体了。

这种受限制的感觉让君瑾觉得有点不爽。

把胸中瘀血吐出,君瑾感觉清爽了许多,哽在喉头的那股郁气也散了,他拿手帕拭去手背上血迹,理了理衣摆便走出了房门。

均媛果然正在门外等着他,面上带着担忧的神色,在看到他的时候却松了口气。

慕瑾已经睡了过去,他被追杀数日,每天都过得担惊受怕,饥寒交加,现在早已是强弩之末了。

虽然他还并不信任君瑾他们,但是骤然到了干净舒适的室内,而均媛又是一个与他一般大的小女孩,一直拧紧的心弦也不自觉的松懈下来。

这一松懈下来,他便陷入了黑甜的梦境中去了。

均媛看出君瑾的面色不是很好看,又看到他肩头染着血色的布料,顿时抿了抿唇,就想要给他包扎。

君瑾也并未拒绝她,本身他便习惯了别人的伺候,当即褪了外衣让均媛给自己肩上缠绷带。

柔软的衣料滑落,露出平日里被遮掩的肌肤,均媛小心拿清水将那伤口附近的血渍给洗去,顿时一道有些深的刀伤显露出来。

均媛拿出家中备用的疗伤用的灵液,往伤口上抹了一点,这灵液还是当初她和哥哥父母尚在的时候留下的,一直舍不得用,到现在还剩下小半瓶去。

君瑾有原身的记忆,自然也知道这点,瞥了眼灵液,心里却暗想——灵液这种东西应该是没有保质期的吧。

这般无厘头的想法不过在脑海里停留一瞬,很快又被他撇去了,均媛给伤口上了药后放松下来,原本专注的心神散开后却注意到了点别的东西,一张小脸忽然微微发红起来。

君瑾生得白皙,肌肤更是细腻如玉璧,那道泛着深红色的伤口落在他的肩上却仿佛是白雪上洒了落梅,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来。

顺着圆润的肩头看去,还能看到那精致的锁骨,为了方便均媛上药,君瑾微微耸着肩,以至于那锁骨印出一道深深的凹陷来。

均媛撇过头去,心想哥哥的身体里面在换上高人之后,好像变得好看了不少。

不过以前哥哥每天辛苦种田,双手皆是老茧,摸起来扎人又粗糙,却是她记忆中最温暖无法割舍的存在。

把伤口绑上绷带,然后均媛又板着脸做出一副小大人模样来叮嘱君瑾伤口不能碰水,让君瑾看得莫名有些想笑。

他回去换了件完好的衣裳,此时均媛看到那边沉睡的慕瑾,眼中闪过一抹忧虑:“前辈,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孩他是……?”

君瑾随口道:“他是我徒弟。”

均媛呆了一下:“啊?”

君瑾抬起头,却又是改了口:“逗你玩的,这是我找回来帮忙种地的。”

均媛眨眨眼,表情有些似懂非懂,不过高人这样做总会有他的道理才对吧?那她只要听着就好了。

“对了,那他晚上应该住在哪呢?”在君瑾走之前,均媛总算是想起了这件事情。

“他啊……”君瑾瞄了眼那小孩,即使在梦中还是眉头紧锁,十分的不可爱,脑中“柴房”这两个字晃了晃,最终还是压了下去,君瑾道:“晚上他跟我睡。”

“好的。”均媛道,心里却是道这个小孩肯定身份不简单,如果真的只是来帮种田的,高人怎么会让他同自己一起睡呢?

君瑾实际他的想法很简单,慕瑾这小孩虽然不知道他之前经历过什么,但很明显他是一个危险的家伙,若是放着不管可能马上就逃走了,甚至伤害到均媛这个小姑娘。

均媛就是原主的心头肉,是他的执念所在,君瑾既然承了原主的情,那也不会袖手旁观。

最好的方法还是让唯一能够制住他的自己跟他在一起。

当然,其实他大可以选择不留下慕瑾,不过这么做到底是因为他是白谨行的分魂所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君瑾表示,留下他当然是因为要他来种地啊!

******

慕瑾是在一阵胃部的疼痛中醒来的。

这样的疼痛他并不陌生,因为在他逃亡的每天他几乎都在感受这样的折磨,没到那个时候他就会格外想要睡觉,因为睡着后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一阵灵谷煮熟后的香气在鼻尖回荡开来,他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不大的房子中饭桌上救了他的那个男人正在跟他刚来时看到的那小姑娘吃饭。

慕瑾忍不住悄悄的咽了口口水,自己先前刺伤了对方,或许对方正是想这样来折磨自己……?

那边君瑾神识一直外放,自然早已觉察慕瑾醒来,便随意朝他招手道:“来吃饭。”

那小孩坐起身来,黑亮的眼睛直勾勾望过来,看不到什么情绪,最终还是慢慢磨蹭了过来。

看到桌旁唯一空着的那张椅子,以及那椅子前摆放的一碗灵谷,慕瑾也知道这应该是给自己留的,便乖乖坐下,低垂的眼睫遮住眼中散不去的阴霾。

他抓起筷子,往口中塞着灵谷,虽然有些乏味,却还是叫他嚼出了一丝香甜来。

均媛看慕瑾一直在往口里扒白饭,忍不住提了他一句道:“桌上有菜,你不吃么?”

慕瑾这才抬起头来,却是悄悄瞄向了君瑾。

君瑾感觉有些怀念。

这副刚见面时如同个受伤的刺猬,察觉安全后又小心翼翼仿佛无害的幼兽模样,他还真是好多年不曾见到了。

于是便微微挑眉道:“随便你。”

说完便咽下最后一口饭食,放下了碗。

君瑾实际并不怎么习惯吃饭,高阶修士皆习得辟谷,平时以吸收天地灵气为生,那些低阶灵食反而会给体内积攒杂物,阻碍修行。

然而即便君瑾东西吃的不多,桌上剩下的还是不够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填饱肚子。

慕瑾只吃了半饱便停了下来,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寄人篱下,便表现出无害姿态来。

不过君瑾是不吃他这一招的,瞄了眼小孩已经吃完,便提溜他进了自己的灵田空间,然后又丢给他一包种子,叮嘱他不种完不会放他出去。

灵田空间中,慕瑾坐在地上,怀中还抱着君瑾扔给他的种子,然后望着一眼望不到边的灵田发怔。

外面均媛也在发怔,见君瑾出来,忍不住道:“高人,原来你带他回来真的只是种田啊。”

君瑾“恩?”了一声:“不然我捡他回来做甚。”

均媛听了听他的话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君瑾忽然感觉到戒指微微发烫,他眉梢一挑,一丝浅淡笑意浮上眼底,看得均媛发起痴来。

白谨行醒了。

君瑾回到房内,将神识投入戒指中,去和白谨行说话。

“……师尊?我睡了多久?”

君瑾道:“我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半月。”

白谨行微微皱眉:“抱歉,师尊,我感觉到分魂就在附近,你已经找到他了么?”

君瑾“恩”了一声,然后神识携着戒指中白谨行的意识进入灵田空间,自上而下看慕瑾正在一个个将种子埋进土里然后浇上水。

白谨行也沉默了一会,道:“……师尊,他这是在……?”

“我在让他种地啊。”君瑾理所当然的说道。

“种地?”

君瑾不再多说,只直接将这个小世界的基本信息传给了白谨行。

看完这些信息,白谨行也说不出话来了,最终只道:“师尊的灵田当真是广袤无边,不愧是师尊。”

“别贫了。”君瑾懒洋洋道,视线在那挥汗如雨的小孩身上转了一圈,仗着对方修为太低感觉不到自己的神识肆无忌惮的打量。

“还是不够。”君瑾忽然道。

“什么?”

“种田的,还是不够,我要再多找几个人来才行。”君瑾道,眼中闪烁着奇妙的光芒。

白谨行想为被君瑾给盯上的人点蜡。

同君瑾说了会话,白谨行感觉到限制传来,便知道自己又要不得不回戒指中休眠了,他觉得有些惋惜,还希望能多陪师尊一会。

在他消失之前,白谨行忽然又道:“师尊,我感觉到分魂可能一时半会无法与我合并,可能你需要彻底取得他的信任才能让他回来……”

话刚说完,便没了声息,留君瑾撇了下嘴——彻底取得慕瑾的信任?

白谨行这是不知道这小崽子有多像他小时候,有多难搞么?

不过倒也没关系,因为他能驯服这个小刺头一次,也就能驯服第二次。

******

有了慕瑾这个免费劳动力,均家至少对于吃穿是有了保障。

而君瑾的邪门名声也渐渐传了出去。

因为马东宇的那些同伙们听说了君瑾这里的事情,内心又不信邪,于是便打着为马东宇报仇的名号找上门来,准备找茬,却被君瑾给轻描淡写的给挡了回去,不仅如此,所有来找君瑾麻烦的收租人在回去的时候纷纷霉运缠身。

君瑾这家一下子就成了那些收租者口中不能触碰的禁地。

那些收租者看自己对付不了君瑾,但是还是要将收来的灵物上供给顶头的那位大人,于是干脆咬咬牙找那位大人说明了情况,希望他能来出手教训那个邪门的家伙。

灵田小世界虽然在修炼方式等方面都显得异于寻常修士,但是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着共同点的。

筑基以前,修士不过才是入门而已,而收租的那些乡霸口中的那位大人,虽然并不知道他的修为有多高,却只能让他们想到“深不可测”这个词来。

怀着恭敬的心情踏入大人所在的住所,乡霸心中忍不住想入非非起来。

大人的姓名他们并不知晓,平日也只让他们唤自己“大人”,但是在私下里还是隐隐流传将大人称呼为霸天君。

霸天君所掌管范围非常大,在他所掌控的地区里所有的修士都要向他上供,实际对于这点乡霸内心存在着一点疑惑。

他们灵田小世界修炼方式不同,因此也不像其他世界的修士那般需要丹药法器等诸多外物,一般而言若是自身资质足够又对灵田料理得当,想要进阶不过水到渠成之时。

那么多蕴含灵气的上等灵植作物被送往霸天君这里,平日也不见霸天君有什么姬妾打赏,更不见他有什么开销,但是那成千上万的灵物到底都去了哪里呢?

“进来。”一声低沉而无形中带着威压的声音响起,乡霸顿时喉头一紧,背心冒汗,他用指甲掐着自己掌心的肉,慢慢推开门走进去跪在了地上:“小人王乙,见、见过大人。”

他不敢抬头,不然便能看到坐在上位的霸天君,实际也并不是什么生了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可怖模样,甚至可以说是生得颇为英挺,至少比他们这些歪瓜裂枣要好上百倍。

只是站在他面前,便觉得浑身冷汗簌簌的往下落,几乎连话都要说不清楚了。

王乙断断续续的把均家发生的那点邪门的事情给说完,半天却未得到霸天君的回复。

他忍不住想要悄悄抬起头来瞅一眼霸天君的反应,却发现霸天君面色微微发青,似是遭遇什么可怖之事一般,王乙大惊,连忙将头直接抵在了地上,不敢多看。

良久,居于上座的男人终于开口了,不知是否错觉,他的嗓音有些干涩,只道:“你所说的那人,可是叫君瑾?”

王乙点点了头。

他似乎听到霸天君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又强作镇定的问道:“可是君子如风的君?”

王乙答道:“回大人,是均衡的均。”

对方似乎微微松了口气,道:“你可以走了。”

王乙连忙连滚带爬起身,他还未走出门,却忽然听到一阵咔嚓破碎声,迷茫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然后他便陷入了永久的长眠。

一具无头的尸体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血溅得到处都是。

霸天君随手扔掉被自己捏的粉碎的头颅,脑浆混合着血稀稀拉拉的黏在手上,让他的心情更加烦躁起来。

“君瑾……君瑾……希望最好不是你……”他神经质的笑着,腿却是抖得不停,裤子上有一道深色濡湿,竟是失禁了。

坐在座位上抖了半天的腿,霸天君终于扶着墙壁抖抖索索的站了起来,他得回去把被尿湿的裤子给换掉,然而心头的阴影却始终笼罩挥之不去。

君瑾,君瑾。

这个名字仿佛一块巨石一般悬浮在心头,让他日夜难安,即使他侥幸逃离到了这个偏僻的小世界,却还总是在满月之时忽然惊醒,然后在那皎洁月光下发抖。

那天月下的那个影子实在令他难以遗忘,那个人,生得无比好看,但他的手上却沾满了自己族人的鲜血,他看向自己的时候,霸天君便知道,如果自己让他捉住,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死就,就像他的族人们……那样……

他已经在这个小世界躲藏了整整数万年了。

他族的寿命极长,但是会被君瑾找到的可怕预感还是一直如跗骨之蛆般纠缠不休。

霸天君停了下来。

他并不相信巧合。

那个如此邪门的家伙,恰好就叫均谨?恰好同音?

怎么可能!

如果是君瑾已经发觉了他在这个小世界,于是也来到了这里?不对,如果他真的清楚自己在这里的话,必定在刚来到的时候就会将他给弄死了!

思来想去,霸天君得到一个结论——君瑾肯定还没有发觉他就躲在这个小世界里,但是他来到这里肯定是因为别的事情。

这么一想,霸天君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既然君瑾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那么他就可以给对方添点麻烦了?或者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干掉这家伙……?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又马上被按了回去,霸天君心道自己当初族人全在之时都打不过君瑾,现在就他一个人还是不要去送菜了,只是……

若是他让手下去做小动作给君瑾捣乱添堵,对方会不会反而察觉他的存在,然后杀上门来?!

可是若是让他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龟缩在这里,总有觉得非常不甘心!!!

啊啊啊啊啊!!——

霸天君纠结的捂住自己的脑袋,蹲了下去。

君瑾!!!

他怒吼,然而被他放在口中咬牙切齿的那人正坐在家中,忽然打了个喷嚏。

君瑾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心中隐隐有所感应,这个小世界似乎会是他了结一项因果的地方……

心神晃了晃,君瑾又瞄向家中那两个小孩,看他们瘦成竹竿的模样忽然就有了个想法。

既然灵田离收成还有许久,家中余粮不够吃,那他不如去外面打些野食?

他便让均媛取了外面生长的一支灵竹制成弓,再用麻线拧成弓弦,想了想总算想起来自己要取得慕瑾的信任,于是将他从灵田空间里提溜了出来。

可怜在灵田世界里种了几天田几乎快种吐了的慕瑾终于能放风一会了,出来后他便警惕的看着君瑾,心道这人果然是记恨他初次见面时刺伤的那件事情,竟然想出了这样的办法来折磨自己!!

君瑾不管他脑补多少,直接对慕瑾和均媛道:“我带你们出去开荤。”

两个小孩都忍不住望向他手中的那柄长弓。

君瑾带着他们去往了村子后的那座山上。

平时那些修士除了筑基的以外都不怎么去往那山上,因为那里存在很多实力高强的妖兽,且妖兽肉烹饪起来味道一般,而里面气血嘈杂,吃起来容易,吃完后要祛除体内杂物那就麻烦了。

山林茂密,山风吹拂来时树影婆娑,慕瑾全程戒备,均媛却因为君瑾在这里所以十分安心。

君瑾用弓拨开面前枝叶,瞥了眼跑过去的一只妖兔,然后便掠过了。

他对戒指里的白谨行道:“我发现一个问题。”

白谨行不解,然后便听君瑾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的语气道:“我没有做弓箭。”

白谨行:……

那边两个小孩显然早已注意到这点,只不过慕瑾心思不在这上面,而均媛以为君瑾有什么特殊的手段,所以两人竟然都没有提醒君瑾这件事情。

没有弓箭,君瑾却也不慌,三人又往山深处走了一点,忽然有一只翼风虎从丛中越了出来,这只老虎浑身雪白,背上生有漆黑双翼,一双铜铃般的金黄眼瞳炯炯盯着他们,喉中发出如雷的咆哮声。

君瑾看了它一眼,这妖兽在他们那里叫做风虎,总之也无甚大的区别了。

均媛拉了拉君瑾的袖子,紧张道:“高人!这妖兽……!”

君瑾安抚她道:“这只肉太老不好吃,我们换一个。”

在一旁围观的慕瑾:……重点是这个么?!

君瑾说完看向那翼风虎,眼睛微眯了眯道:“我看你修行不易,若是你不做纠缠,我且饶你一命。”

慕瑾听了想笑,翼风虎生性高傲,君瑾这么说它绝对要翻脸的。

然而下一秒翼风虎却是从嗓中发出低低的呜咽,虽有些不甘却还是退却了。

慕瑾:??!

君瑾道了声真乖,在均媛崇拜的目光中继续往前走,这时可以看到林中有一个水潭,一只寒潭鹿在旁边喝水。

君瑾挑眉:“就这个了。”

慕瑾看着他,心里道:连弓箭都没有,这要作何?

他内心带着轻微的哂笑,看君瑾像模像样的端起弓对准那寒潭鹿,然后一手勾起弓弦向后拉去——

就在这时,一道隐隐泛着灵光的半透明箭矢自君瑾指尖凝结而出,然后在他松手之后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贯穿了那寒潭鹿的身躯!

慕瑾:!!!!

第89章:小野狗跟我回家种田(五)

石破天惊的一箭!!

那只本来正在饮水的寒潭鹿似乎正要抬头,然而根本没有让它反应的机会,那支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箭矢便洞穿了它的头颅。

那只寒潭鹿在这一瞬间便死亡,并未受到多少痛苦。

而慕瑾也已从之前的微嘲和不信转变为了目瞪口呆。

君瑾方才那一箭的气势深深震撼到了他,他想,若是君瑾的那一箭对准自己的话,自己或许会迫于那威势而根本生不出一点逃跑的念头来。

慕瑾知道君瑾很强,但是这样直观的看见却是第一次……

能直接以灵力凝聚成箭……

看到君瑾猎得了那头寒潭鹿,均媛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满是兴奋之意。

君瑾放下长弓,压下因体内灵力被抽空大半而产生的空虚感。

用灵力凝成箭不过是他那时临时想到的罢了,只不过他现在这个身体的修为可担不起这般挥霍。

他走到那倒下的寒潭鹿身边,这水潭周围寒气逼人,仅仅是靠近便感到一股寒冷,君瑾稍稍紧了紧自己的衣襟,慕瑾注意到他这动作,脑海里不禁浮现一个想法——莫非这人怕冷?

这想法令他无端觉得君瑾此人的距离似乎变得近了一些。

摇摇头,将这想法从头脑中甩出去,慕瑾看到君瑾站在那有一人那么大的寒潭鹿旁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或许是这几日受君瑾言周教起了作用,他下意识便主动往前道:“我来吧。”

君瑾此时正在打量这寒潭鹿,他总觉得这鹿和他一好友所在的空间里的一种生物十分相似,而他好友那里也是常年冰天雪地,寒气逼人。

听到慕瑾忽然发话,他不由挑眉看向这少年,对方愣了一下,然后沉着脸强行解释道:“只是还你这几日给我的吃食而已。”

君瑾眨眨眼,心道他有储物袋啊。

不过看慕瑾这般认真,索性也不戳穿这少年的心血来潮,只往后退了一步。

慕瑾走了过来,稍微瞅了一眼这寒潭鹿,这显然是一头已经成年了的,寒潭鹿生了浑身雪白的皮毛,上面点缀着青色霜花般的纹路,一双鹿角更是莹润如玉。

只是寒潭鹿看起来生得美丽,实际并不好捉,因为它生性敏锐对危险极为敏感,若是觉察到危险一瞬间便会在周围迸发出霜晶,将危险阻隔在外面而后趁机逃跑。

而若是将它给困住,寒潭鹿便会在惊恐的促使下自爆,到时候便是鹿血混合着冰晶乱飞,金丹以下修士挨这么一下绝对会遍体鳞伤。

君瑾那一下实在太过迅捷,以至于这寒潭鹿根本反应不及,再加上箭矢直接命中要害,也令它根本没了自爆的机会了。

慕瑾看着这么大一头的妖兽,内心有些打鼓,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也不好意思当着均媛和君瑾的面反悔,便蹲下身子,手握住了那鹿角,准备发力将鹿身抗在肩上。

“等一下。”君瑾忽然道,然后伸出手去摸了把那鹿角。

似是无意,他的手指恰好触碰到了慕瑾的手指,慕瑾只觉得身体微微一哆嗦,仿佛指尖碰了电一般,猛地缩手回去差点让鹿尸砸了自己的脚。

君瑾握住那莹润的鹿角,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流溢着光华的匕首,然后手起刀落将鹿角给割了下来。

他手一转,那鹿角便消失不见。

慕瑾抿抿唇,收拾起方才散落的心绪,重新将寒潭鹿背起,那鹿虽然脑袋被洞穿,但是穿透的伤口却是呈烧灼之态,所以并没有血液滴滴答答落下,整只鹿若不看头部几乎要让人以为它只是睡着了一般。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鹿似乎没有看上去那般沉重。

君瑾将鹿角抽回了储物袋中,心里想着等回去后把这东西送给弟弟。

他和君卿都十分喜欢那种流光溢彩的小玩意儿,这鹿角生得形状十分好看,质地更是通透,想必对方一定会喜欢的。

三人带着一整只鹿回去,顿时成了被人人围观的对象。

君瑾发觉最近已经没有乡霸敢来找茬他了,心里还暗暗有些可惜,不然便可以找个借口将人扣下在自己的灵田空间里干活了。

不过他却又发觉有些不同的地方。

那就是原本那些修士因为那些乡霸的授意,都不敢接近他甚至连卖东西都不敢,现在却是恢复如常了,只是这恢复如常得也表现出一股被人强迫的战战兢兢之态,叫人看了着实不爽。

事出反常即为妖,君瑾琢磨着这蹊跷从何而来,此时住所也到了,慕瑾将寒潭鹿放到地上,大大喘了口气。

他又觉得有点后悔了,这寒潭鹿虽然不算太重,但是他到底也一路从山上背了下来,中间的时候便觉得有些撑不住,只是强忍了下来,现在感觉浑身酸疼。

君瑾瞥了眼慕瑾,心道不知他何时才能发现自己方才借触碰打进他体内的那股灵气已经在他背着寒潭鹿汗如雨下之时对他身体进行了一次微小的淬炼。

均媛眼巴巴的看着鹿,或许是许久没吃过肉了,满眼都是渴望,她心想这么大一只肉应该够他们吃很多天了吧!

两个小孩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望向了君瑾。

君瑾被他们瞧得莫名其妙——看他做甚?他可不会料理这寒潭鹿。

戒指中看着外面的白谨行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默了一下,然后道:“师尊,能否把身体借我一用……?”

君瑾知道他的意思,便默许了,他放松对这具身体的控制,白谨行接管了过来,睁开眼时便已经换了个芯子。

看了眼慕瑾,白谨行心中闪过一丝妒意,但还是压抑了下去,他看着两个还不到他胸口高的小孩,下意识的露出一丝微笑道:“你们坐在这里等我吧。”

均媛睁大眼睛看着他:“……高人,我感觉你现在有点奇怪啊?”

慕瑾则是用戒备怀疑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白谨行:……

得了,把以前的习惯都给带了过来,当初君瑾在各个大千世界游历的时候看到好苗子便忍不住收了下来,他那时似乎对塑造别人格外感兴趣,只是他又不懂得照顾人,或者说他才是需要人照顾的那一个。

因此每当新来了小师弟,白谨行便会代劳去照顾。

一开始的心情是不爽的,但是逐渐的也得了趣,因为人类在小的时候真的是十分有趣。

只可惜,他的那些师妹师弟们……最终剩下的也不过三个。

白谨行压下对往事的追忆,忽然无比渴望能够早点将分魂召回,然后回去和师尊酱酱酿酿,和他聊聊以前的事情……

走进厨房中,白谨行先是将寒潭鹿的皮剥下来,然后再切分成小块,因为寒潭鹿之前便是死了的,所以没法放学,因此鹿肉需要经过好好处理一番才会好吃。

白谨行将鹿肉腌制入味,然后刷上酱料用灵火炙烤,顿时一股诱人香气飘出极远,勾的慕瑾和均媛蠢蠢欲动,不住的咽口水。

因为不想花费太多时间,白谨行只是粗略料理一番,只是这样也足够诱人了。

君瑾在他脑海里轻笑道:“你不去做灵厨还真是可惜了。”

白谨行微笑道:“我只想做师尊一个人的灵厨。”

君瑾咳了一声,感觉自己似乎极为难得的,被这小崽子给撩了一把。

等做好了鹿肉,白谨行便将身体给还了回去,交换的时候身体不稳止不住晃了一晃,看得慕瑾顿时心头紧了一下,暗想难道猎杀这头鹿那人付出了什么代价么?

君瑾撑着墙站稳,以神识稳定躯壳,然后淡定的招呼那边两人来吃饭。

均媛早已等得快耐不住了,欢呼一声便小跑过来,端着她那盘烤鹿肉吃得十分欢快。

慕瑾也拿了鹿肉,鹿肉被切成很大一块,他有些不知该怎么去吃,看均媛直接上手便也学着这般,虽然不讲究却也有种豪放之感。

他无意看向君瑾那里,却发现君瑾盘中鹿肉却是被片成极薄的小片,美人只是坐在那里吃肉也显得极为赏心悦目,檀口微张露出一点殷红舌尖,然后将鹿肉咬入口中,唇角还沾了一点酱汁。

慕瑾不敢多看,连忙转过头去专心吃肉。

君瑾兀自吃着肉,眼睛微眯呈现出些许满足之意来。

酒饱饭足,慕瑾被发配去刷盘子,他有些心神不宁,差点摔碎了两个玉碟。

这一夜他却睡得不是很安稳。

骤然从梦中惊醒,慕瑾大口喘气,却感觉身上燥热,有种不明的欲望在体内盘旋着,让他坐立难安。

他坐起来,内心慌张不已,张望了一下发现君瑾并不在房内。

慕瑾没有太在意这点。

他从地铺上爬起,悄悄出了门跑到外面,他记得不远处有条小溪,想借那溪水的凉意来降降自己的温度。

第90章:小野狗跟我回家种田(六)

胸膛之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烧灼,滚烫而叫人难受,慕瑾张开口呼吸,却感觉仿佛自己呼吸间都会吐出火焰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觉得有些迷茫,甚至要疑心是君瑾给他吃的鹿肉有问题,但是那时候他们也都吃了下去,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模样。

“扑通”一声,慕瑾跳进了河里,夜晚的河水泛着一股冷意,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股难耐的燥热却被压了下去。

他静静在河水里坐了一会,然后才站起来,感觉到自己的衣衫在嘀嗒嘀嗒往下淌着水,不由又有些僵硬起来了。

……方才他太过情急,竟然忘了将身上的衣服褪下在往河里跳,现在他恐怕只得带着这身湿衣裳回去了。

慕瑾沉默着站在原地一阵子,忽然发现今夜是满月。

月光格外皎洁,白茫茫一片洒下,就在这时,慕瑾却听到遥远处传来了笛声。

他细听了一会,那笛声听起来格外洒脱,听着听着似乎将他心中的那抹愁绪也冲淡了许多。

他忍不住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慕瑾走过去,却是看到君瑾正坐在一棵树的枝桠上,以一种十分肆意的姿态横卧吹笛,他愣了一下,而此时君瑾已经发现了他,便停下吹奏朝他漫不经心一笑。

“你大半夜的为什么在这里?”慕瑾问道。

君瑾看着他,不答反问:“那你为什么又在这里,还做一副水鬼模样?”

慕瑾顿时反应过来,面上泛起一抹红色,他撇头咳了一声,过了一会才转过头来掩饰道:“我觉得有点热,就出来洗个澡。”

君瑾勾了勾嘴角,没有拆穿他为什么洗澡还要把衣服给弄得湿漉漉的,只是悠悠道:“鹿肉,纯阳之物,具补易肾气之功。”

慕瑾呆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君瑾说得什么,顿时一张脸红透起来。

他有点不明,那明明他与君瑾均媛他们一起吃的肉,为何只有他……?

那边君瑾还语带几分戏谑的叹息道:“年轻真好啊。”

慕瑾被他给弄得四肢僵硬,不知所措,最终便选择转头就走。

他算是明白了,在君瑾面前他是永远也讨不了巧的了。

君瑾看出对方恼羞成怒了,他也不急,只懒散的倚在树干上,然后弹指,顿时一缕暖风拂在慕瑾身上。

慕瑾被吓了一跳,然后便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都已干了,原本沾了水的布料湿答答的黏在身上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但是现在布料却已完全干透,柔软的包裹着他的皮肤。

这是,术法?

慕瑾回头看向君瑾,对方却已移开了视线,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重又回到了他脸上,他正背靠着树干微微抬头,似是在透过叶片间的缝隙去望天空中那轮明月。

一股难言而喻的情绪涌了上来。

这时候,慕瑾忽然觉得,君瑾的身边真空荡啊,应该有什么人陪在那里才对。

他踌躇了一会,往屋子里走的脚步却渐渐滞顿起来,最后却是转了个弯,重新走了回去。

慕瑾走到树下,望着坐在树上的君瑾,他酝酿了一下,腿部猛地发力,想要跃上君瑾所在的那树枝。

却估算错了那树枝的高度,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啃泥的时候,一只手却捞住了他的后领将他提起,然后放在了树枝上。

慕瑾惊魂未定的抬头,然后看到君瑾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你啊,还真是让人不省心。”

不知为何慕瑾觉得他这句话似乎不止在对自己说。

这里明明只有他们二人,不是么?

又在君瑾面前丢了一回脸,慕瑾调整了一下自己坐在树枝上的位置,面上微微有点尴尬,却还是表现出镇定来。

他等着君瑾先开口,然而等了半天君瑾都只是懒洋洋的靠在树干上,眼神似有游离,仿佛在发呆。

然而他即使在发呆也是极好看的,慕瑾不自觉注意力便停在君瑾纤长的羽睫上,看那羽睫上蒙上一层淡淡月辉,又随着眨动而忽上忽下仿佛蝶翼扑扇般的。

这么出神的看了一会,慕瑾猛然回过神来,又觉得更尴尬了。

他觉得君瑾这人很邪门,一遇上他自己就变得奇怪了。

纠结了半天后,慕瑾找到了一个用来开口的话题,他酝酿了一下道:“那时候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真想知道?”君瑾微微偏头看他,并未束起的乌亮长发自肩头滑落,瞧得慕瑾又是心头一阵骚动,连忙将目光移开,然而不管到哪出都觉得不妥,最终只好不去看君瑾这个人。

他的心里暗含一点期待和忐忑,只等着君瑾的答案,用力的点点头后,便听对方又笑了一声,然后道:

“因为我现在很缺帮我种田的劳动力,所以就顺手救了。”

“……”慕瑾沉默了,君瑾这是一下子就把天给聊死了。

就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君瑾却是跳下了树,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道:“我并不知道你的过去,不过你应该并不甘心只是被束缚在这里种田吧?”

慕瑾微愣——他对自己说这话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便看到那个在月下散着发的男子微微抬头,一双狭长凤眼微微眯着,透出三分笑意还有更多他看不懂的情绪道:“若你想报仇的话,我可以教你一点东西。”

慕瑾深深的看了眼君瑾:“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可以信任你么?

君瑾道:

“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一句话一下子让慕瑾的脸刷的红透了,仿佛一个熟透了的苹果。

就在他因为君瑾的这句话而胡思乱想之际,君瑾已经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而反应过来后慕瑾坐在树枝上看着地面,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君瑾走了,他该怎么下去?

第91章:小野狗跟我回家种田(七)

小野狗跟我回家种田(七)

最终还是无人知晓慕瑾最后到底是怎么从树上下来,除了他自己。

而在这一晚之后,他和君瑾的关系似乎发生了质的飞跃——

慕瑾主动求君瑾教授自己武技了。

灵天小世界里武技是十分匮乏的,因为种田大道的横行,大家都忙着种地去了,哪有什么时间去修炼武技?甚至还有人对那些修炼武技的人表示嗤之以鼻。

当然,灵天小世界虽然古怪,倒也不缺乏飞升之人,那那些飞升的修士虽然攻击力不足,但是保命的手段却是一流的。

这里就要提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点了,那就是随着修士修为的增长,修炼种田大道的修士所幻出的灵田面积也会越来越广阔,直到最后飞升之后已经足以自成一个小世界了。

若是飞升后的修士实力和控制力足够强大,甚至他可以让自己的灵田空间里出现生命循环流转,将灵田空间化作只属于自己的一方小世界。

君瑾在洞悉了灵天小世界的修炼法则之后,便产生了一个有意思的想法。

众所周知,大道三千,想要飞升可以采用各种方法,而灵天小世界的这所谓的“种田大道”,怎么看都与他曾经见过的一个“炼界大道”十分相似啊。

都是以自身为承载炼化出一片新的空间来,虽然种田与修炼搭配在一起总让人产生一股滑稽之感,但是既然能成大道,那便说明这种田大道实际并不简单。

不过说来也是,三千大道之中又何来所谓的简单的道呢?

这些复杂的暂且放在一边不谈,既然慕瑾主动开口,君瑾自然不会拒绝他。

慕瑾想要学习武技,君瑾能看出他是想要变得强大了之后去复仇。

原先慕瑾来之时还有些担心君瑾会逼迫他说出自己的过往,却发现对方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仿佛对他的过去压根不感兴趣,结果反而令他感到了几许失落来。

压下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波动,慕瑾开始认真跟着君瑾学习起来。

这一学,他便对君瑾的印象彻底改观了。

原本在他眼中的君瑾是一个实力强大而又性格懒散的人,然而在君瑾开始教授他武技之后,慕瑾更正了想法。

君瑾的实力,堪称深不可测。

这里的实力,并不是指单纯的武力,而是一个综合的评定,君瑾知道的东西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而对方连这灵天小世界外的许多事情也都知晓,这让慕瑾不禁产生了一个有些疯狂但似乎十分正确的猜测——君瑾他去过灵天小世界之外的世界。

他心中无端出现了一种艳羡的想法。

离开灵天小世界……这听起来很诱人,不是么?

虽然这么想,不过慕瑾目前还是专心学习君瑾教授他的武技,因为他知道若是不能解决掉自身的那些破事,离开什么的根本只是空想。

跟着君瑾学习的第一周的时候,慕瑾能够以一掌劈断手臂粗的树干了。

到第一月的时候,他能够纵身踏过河面数米,而落地时鞋底不沾湿。

第三个月的时候,他能够以一己之力从后山平安脱出,虽带着一身的伤,手上竟也提着一只被他狩猎得的灵兽了。

君瑾对戒指里徒弟的分魂道:“他果然是你的一部分,此等天资真叫人看了心动。”

白谨行不说话,因为他又觉得吃味了。

勉强压下嫉妒的心思,白谨行道:“天赋是天生的,不过他生在这个小世界了,恐怕眼界思想都受局限颇多。”

对于他的回答,君瑾只轻笑一声,好似并未觉察白谨行刻意鸡蛋里挑骨头似的。

到慕瑾来到这里半年的时候,君瑾对他说:“你可以走了。”

身高已经开始抽条的少年似乎还未反应过来,一双黑眸呆呆的看着君瑾。

看到他这副模样,君瑾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头毛,心道若是再长高一点那就不美了,还是现在这个身高最方便摸头。

慕瑾呆愣一会终于回神,有些磕巴道:“你,你不需要我来帮你种地了?”

君瑾挑眉,微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灵田空间里自愿帮他种地的修士——真的是自愿,被他用人格魅力所感化自发来帮忙的。

慕瑾抿着唇,少年的侧脸看起来格外的倔强。

他沉默了一会,低声道:“你……不问我离开后要去哪里么?”

君瑾只道:“你的人生,由你自己来决定。”

慕瑾不说话了,男人的这句话令他有些触动,更多的却是生起一股不知名的愁绪。

过了良久,他终于转身,走出几步后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道:

“再见。”

君瑾卧在躺椅上没有说话,只看着他的背影淡淡微笑。

均媛坐在他身旁,看到慕瑾走了,悄悄伏在君瑾耳边问道:“高人,你不留他么?”

君瑾道:“雏鹰已经羽翼丰满,为何不让他走。”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但是你很喜欢他不是么?”

听到她这句话,君瑾动作顿了顿,转过头来轻轻帮均媛的头发束起挽了个发髻,还用灵力凝了一朵小花别在上面。

“你这丫头啊……”

他低声道,似是感叹,却带着笑意。

******

慕瑾这一去,足足花了数月时间。

他大部分的时间几乎都花在了赶路上了,心中怀着即将复仇的激动,以及那么一点点不明的想念,他来到了慕家大宅前。

慕家是灵天小世界里的修真世家,数代传承下来积累下无数秘宝经验,却也因此引得人生出了贪念。

而慕家现在的那位即将继承家主之位的小少爷,却是被人狸猫换了太子的。

原本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应当是慕瑾才对。

当初一朝事变,慕瑾的下人被收买将他引出,想要杀死他以绝后患,却被他识破逃出,之后又被狼狈追杀一路,直到遇到了君瑾,他才终于过上了安稳平静的生活。

而现在,他已经变强了,他回来了。

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

透过法器烟云幻镜看到这里,白谨行终于忍不住对君瑾道:“什么修真世家,这不就是种田世家么。”

君瑾把玩着银色细长烟杆形状的法器默不作声,视线似游离在画面之中。

白谨行觉得心哇凉哇凉的,他已经不是他师傅的小心肝了。

幻镜之中慕瑾直接以力破之,杀入慕家大宅中,然后手刃了那密谋害他之人。

看到这里,君瑾便挥了挥手,于是那由烟气构成的烟镜便消散了。

戒指微微发烫,白谨行对他说:“师尊,你不怕他不回来了么?”

君瑾却是淡淡道:“你知道么,驯鹰人除非有对方会回来的把握,否则是不会松开鹰的脚环的。”

戒指中的声音微微一顿,然后笑道:“原来如此。”

******

慕瑾在家中待了数日。

然而原本熟悉的家却让他觉得有些陌生起来了。

他觉得有点迷茫。

本来应该是很想回到这里的,但是真的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好像这个家有没有他,实际都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而深夜的时候,他便忍不住一遍遍的回忆起来,想起那时候在那个不算富裕甚至还有几分捉襟见肘的屋子中,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光。

慕瑾抱住自己的头,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那个君瑾给下了蛊。

等等……君……瑾?

迟钝的神经到现在终于后知后觉的颤动了一下,他睁大眼睛,面颊却是红透了。

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传来。

慕瑾不知所措的僵坐在那里,心中却是渐渐定了下来。

他决定去找族中的长老谈一谈。

谈判过程并不顺利,不过慕瑾却还是成功了,因为他掌握着一道杀手锏——长老自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实际他是清楚的,长老当初早已看出他被人替换,但是一直秘而不宣只是因为那个用来混淆视听的庶子听话且懦弱,更容易为他所控制而已。

又留在慕家数日,慕瑾将一切处理好,重新和过去相同的道路。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会再回慕家了。

心中怀着一点期盼,还有一点新生出来的,刚刚为他所察觉的情绪,随着路程的行进,君瑾家的距离越来越近,慕瑾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了。

只是当他真正到达的时候,却又意外的感到了平静。

……然后他便看到君瑾在那里,同一位生得俊秀又唇红齿白的男子正相谈甚欢。

慕瑾:……

第92章:小野狗跟我回家种田(完)

慕瑾:一脸冷漠。

他的脚步停顿下来,并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远远的观望君瑾那边,他目力极好,能清晰瞧见君瑾站在那人身旁,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那个人是谁?君瑾和他是什么关系?

慕瑾不敢细想,因为稍微一想到某种可能,他的心头便被针扎一样的痛起来,虽不剧烈,但是却要难受许久。

还好那人并未和君瑾聊太久,停留了一会便做出要离开的意思,只是他在离开之前却忽然对君瑾道:

“我明日还会来的。”

君瑾点点头:“我等你。”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来。

等那人离开过后,慕瑾踌躇许久,这才慢慢自隐藏的地方走了出来。

他知道君瑾定然早已发现他藏身在那里,只是没有拆穿而已。

慕瑾看着君瑾,此时少年已经生得十分高挑,五官也张开来了,一双如墨玉般的眸子直勾勾的凝在君瑾身上,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倾吐,最终他却只张口道:

“我回来了……你还缺人种地么?”

君瑾唇角翘起,比之之前却是多了几分真心实意来:“当然缺。”

二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切已在不言之中,君瑾转身回家,慕瑾紧紧跟在后面,进了屋之后均媛看到他顿时惊喜道:“慕瑾哥哥你回来啦!”

慕瑾点点头:“我回来了。”

均媛围着他转了两圈,似乎是想要看出慕瑾离开数月后有什么变化,忽然又想到什么道:“慕瑾哥,你以后还走么?”

“不走了。”慕瑾道。

他虽然是在回答均媛,眼睛却是看着君瑾道:“除非你们赶我,我不会再走了。”

君瑾听他这么说,只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没再多说话。

慕瑾回来之后生活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改变,只不过到了晚上,君瑾打算回房休息的时候却发现慕瑾跟在了自己后面。

他挑起眉转头望向慕瑾,便看到这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人微微红了脸,稍稍偏过头然后又掩饰的转回来,故作若无其事道:“我还跟以前一样,在你房间打地铺吧。”

君瑾又忍不住微笑了一下:“随便你。”

他笑的时候已经转了回去,所以慕瑾并未看到他的表情,对比均媛君瑾对慕瑾回来后的态度堪称冷淡,这令他心中不由十分忐忑。

莫不是他离开太久,导致君瑾对他十分冷漠了?

慕瑾低头抿唇,却不知道君瑾用神识与白谨行说话道:“他真可爱。”

白谨行:……男人,你这是在玩火。

醋缸翻了一翻,白谨行冷冷道:“有什么可爱的。”

君瑾道:“不可爱么?他与你小时候挺像的。”

听到君瑾这样说,戒指中的分魂不由颤了颤,魂光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粉色。

嗯,君瑾说慕瑾像他小时候,那说慕瑾可爱也就是再说他小时候可爱喽?

一句话把白谨行给哄得飘飘然,君瑾微微摇头,心道还真是分魂后就蠢了不少,自己徒弟原本可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啊,现在智商却是一斤一斤的往外掉。

慕瑾可不就是你自己么,跟自己闹别扭作甚。

而之前刻意来接近自己的那俊秀男子,若不是自己好生解释了一番对他和颜悦色的原因,恐怕这逆徒已经要闹翻天了吧。

走进房间里,慕瑾找了一下,发现原来用来给他打地铺的垫絮都还在,正准备拿出来铺好的时候却听君瑾道:

“地上脏,你去洗个澡跟我一起睡床上吧。”

他整个人顿时呆滞在了原地,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到君瑾轻轻用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这才僵硬的应道,然后往外走去。

小腿处被踢到的那里并不疼,却有种酥酥痒痒的感觉一直存在,自腿部蔓延都心头。

慕瑾几乎是失魂落魄走到河边,直到他脚下踩到一块湿滑的卵石跌坐在水中,这才回魂了。

衣服被水弄的湿漉漉的粘在身上,清凉的河水令他清醒过来,他看着自己现在的状态忍不住轻笑起来。

夜晚的河面上倒映着月亮的影子,却因为他的动作而被绞碎成一汪碎银。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慕瑾回过头,却发现君瑾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自己身后。

“怎么又把自己弄得湿漉漉的?”他道。

慕瑾抑制住眼中隐隐的渴望与贪婪,只道:“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现在的场景令他觉得无比熟悉。

只不过同那时的狼狈尴尬丢脸的心情不同,他现在只觉得异常的平静。

面前忽然伸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来,慕瑾抬头,看到君瑾微微俯身向他,薄唇微掀道:“还傻坐在那里作甚?”

月光似乎为面前的人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光,慕瑾目光在君瑾唇上转了一圈,也不敢多看,手反握住君瑾的手,然后借力自水中站了起来。

“谢谢你。”他看着君瑾说道,神色认真,不知是为君瑾拉他起来还是在为别的事情道谢。

君瑾又如上次一般直接用术法将慕瑾身上弄干,回去的时候慕瑾忽然想到,君瑾显然是会很多术法的,那么他也定然会能够直接清洁身体的术,那为何还走总是要他去外面洗澡?

难道他看出了什么,想要他去自己冷静冷静?

慕瑾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抬头去看君瑾的背影,看对方那未束起的如鸦羽般的发丝长长的迤逦下来,拖在身后。

他忽然就很想伸出手,去将那长发给握在手中,将手指插进发丝之中,感受发丝在指缝里流泻的触感。

当然这些都只是想想而已。

现在的他,也只是像之前那样,将自己的心思深深掩埋起来,沉默的跟在君瑾的身后——

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是如此一般。

慕瑾的脚步一滞,脸上出现一丝迷茫:

很久以前?

为什么会忽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他和君瑾,应当才认识一年不到的。

疑惑无人能够解答,等到君瑾回头用眼神询问他为何不走了,慕瑾这才重新迈动自己的步伐。

回到房中,看着那张床,明显跟以前不是同一张,变得大了不少,看起来也要舒服不少,然而慕瑾却觉得隐隐有些可惜。

怀春的少年的心情是飘忽不定的,就在他表面看似十分淡定,实际内心慌得不行的爬上床后,满脑子里都在这写着“同床共枕”四个字的时候,却看到君瑾并没有要躺下来的意思。

慕瑾:???

看出他的疑惑,君瑾淡定道:“我早已筑基,可以用修炼代替睡眠。”

说着便在床上一角盘腿坐下,然后闭目做入定状态。

慕瑾:……

他觉得自己的心情有点复杂。

躺在柔软的床被之中,慕瑾却没了之前的好心情,只能努力闭上眼睛自我催眠想要尽快入睡。

不过,他也确实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或许是房间里还存在着那个人,又或许是鼻尖隐隐可以嗅到君瑾身上那股似是草药混合的清苦香气,他的意识很快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他做了一个梦。

狂风骤雨,电闪雷鸣,他在水中沉沉浮浮,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他勉强搭在了一块浮物上,然后被水波被拍到了陆地上。

如同一条死狗一般趴在地上,已经转晴的天空中烈日散发出毒辣的温度,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烤干,在这时,却有一道黑色的阴影打到了他的头顶。

他努力的动了下脑袋,眼睛睁开一小条缝,然后便看到,宽大的黑伞下,有一张俊美如谪仙的面容真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那人一双眼眸中鎏金色泽如未凝固的岩浆一般缓缓流动,在与他对视之时便感觉头晕目眩。

他被男人眼中极盛的道意冲击得不得不闭上眼睛,却忽然感觉到身体浮空起来,不得不再度睁眼,却发现自己被对方用术法抬起,似是要带他去往什么地方。

当梦到这里的时候,慕瑾睁开眼来,从梦境中脱离出来。

抬眼看去,房间里却只剩下了自己,慕瑾低头沉思,眼中闪过迷茫——

修士所做的梦从来都不会是毫无缘由的天马行空,梦中所见景象必然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这梦中……所梦到的没头没尾的片段只令他觉得摸不着头脑。

对了,他好像梦到里面有一个男人。

慕瑾努力回忆,却忽然发现,那男人的面容已如被潮水蔓延过的沙滩,痕迹被海浪抹消得干干净净,他脑中只有一团模糊,再也记不清对方长得什么样子。

只记得……那一双极致灿烂的金眸。

仅仅想起这一点场面,便让他控制不住的感到心神震荡,久久无法平静。

白天的时候那俊秀男子果然如约而至,原本还未之前梦境而心神不宁的慕瑾在看到对方时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以他直觉,这男子明显对君瑾不怀好意,如此之人就该立刻乱棒打出去才是!

然而看君瑾似乎与对方交谈甚欢一般,他却又不知应该怎么开口了,若是贸贸然去攻击对方,君瑾将他当作什么气量狭小之人那不就得不偿失了。

纠结来纠结去,慕瑾最终便厚着脸皮凑到君瑾身边,去听他和那男子之间的对话。

似乎都很寻常,是一些细碎日常之类的话题,然而却听得慕瑾心中警铃大作——以君瑾的性格他才不会同一个不熟的人聊这些!他们的关系一定不错!!

而看那男子,看着君瑾的目光含着七分期待三分暗示,一个大男人还动不动就脸红做出羞赧姿态,也不嫌恶心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关键的是,一般人在旁边还有别人在的时候,多少都应该会收敛一点,却不料这个男子是完完全全的旁若无人,全身心都坠在了君瑾身上一般,将慕瑾给无视了个彻彻底底,只将慕瑾差点气得吐出一口老血来。

等到那男子离开之后,他到底是忍不住,询问君瑾:“那个人……你是怎么认识的?”

君瑾淡淡道:“在外面散步时偶然遇见的。”

慕瑾皱眉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虽然实力高强不过到底还是小心一点吧。”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剩下的话都已淹没在了君瑾似笑非笑的眼神之中,慕瑾狼狈的低下头,心中有些酸涩。

就在这时,君瑾道:“放心吧,他可不是我的朋友。”

慕瑾一愣,抬起头看到君瑾的神色平静,然而他的眼神却冰冷得叫人浑身都要冻成冰坨。

“他是我的仇人。”

君瑾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极为轻缓的语气说道,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唇角甚至还带着笑,只是那笑容却叫人看了觉得肝胆俱寒。

慕瑾愣了一会,反而是觉得开心起来,便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你可不能饶了他。”

“你就不问我与他何来的仇怨么?”君瑾看他说得认真,忍不住来逗他一下。

慕瑾道:“……每个人都会有些不愿与他人说的事情。”

“但是,如果你想知道我身上的任何事情,我都会很乐意告诉你的。”

他这一句说得低不可闻,几乎是含在口中喃喃自语,不仔细去听根本无从得知。

只不过修士无感敏锐,君瑾自然将他所说之话尽数听到,却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他这回笑总算不像先前那冰冷的笑容了,顿时周围温度回暖。

慕瑾看到他心情好转,也暗暗松了口气。

**

霸天君回到自己的住所,顿时卸下了身上的伪装。

他的脸上满是冷汗,心中的恐惧怀疑几乎要将个人都吞没掉。

……他总觉得,君瑾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但是他又不能确认,毕竟当初君瑾屠他的族的时候杀人如切萝卜砍瓜一样顺手,或许他自己根本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个人并未死掉,而是悄悄逃了出去。

背上还有一道剑痕,那是那时候君瑾给他身上留下的纪念,即使过了这么久这道耻辱的剑痕也没有随着时光流逝而减淡一丝一毫。

霸天君的脸色阴沉下去,整个人周身犹如黑云压城,他握拳一拳砸在旁边的立柱上,顿时一道裂纹蔓延出去。

要冷静。

他这样对自己说。

实际这些天来冒着极大的心理压力去和君瑾接触,他也发现,这个本该是无情无义的怪物竟然动了情!

他们一族最擅长的便是窥探他人情绪之中的弱点,本来君瑾的内心足够坚韧,根本没有他的有趁之机,但是现在么……

即便没有,他身边的那个小子也是可以利用的。

鉴于他对君瑾这一族的了解,他原本绝无可能来灵天小世界这种地方,如今却忽然来到这里,原因只可能是他身边那个只有一半魂魄的少年了。

按理说魂魄少了一半的应该无法驱使躯壳,若是天生魂魄不全,那便会早夭逝去,而那少年不仅无比健康活蹦乱跳甚至还能修炼出武技,实力不弱。

这其中定然是有蹊跷的。

霸天君合理怀疑君瑾跟那个少年之间有着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这样思考着,面上流露出一丝阴冷来。

既然君瑾都将自己的弱点主动送上来了,他若是不去利用一番那岂不是蠢到无可救药?

**

慕瑾在半夜睡觉的时候,忽然有种心悸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他极为不安,因为当初在忽然遭遇变故之前,他也是产生了这样的预感才令自己逃过一劫的。

这几日他都没有再做梦,因此上次梦中那个有着金眸的男子到底成了一个未解之谜,而现在又突然感到心悸……

慕瑾忍不住看向君瑾。

对方忽然睁开眼来,一双眼睛与他正好对上。

原来是君瑾此时恰好从入定中退了出来。

“我观你面上盗汗,显出心绪不宁之态,可是出了什么事?”

君瑾维持着入定时的姿势,淡淡问道。

慕瑾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心悸给说了出来。

君瑾听了,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过了半晌却是道:“我知道了。”

“这件事由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

慕瑾眨眨眼,心说为何君瑾表现出一副对他接下来要遭遇什么十分了解的情况?

对此君瑾只神秘笑笑,没有多说什么,而慕瑾看他这模样也知道自己是从君瑾这里得不出答案了,干脆便再度睡下。

说来也奇怪,可能君瑾的那番话真令他心中感到了安慰,后半夜他睡得无比安稳。

这样平静无事的过了几日后,那男子又再次来到了这里,慕瑾在看到君瑾提前找了个借口把均媛给打发出去玩的时候心中便有了点奇怪的预感。

君瑾却是难得将那男子给晾到了一边找自己来单独说话了。

慕瑾颇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坐在君瑾对面简直是坐立不安,却忽然听君瑾道:“我找你来,是想商量件事。”

“我以前收了一徒,初见时只觉得他性格有趣天分颇高,所以收下他想要来打磨一番看看他将来会成就什么模样,却不想在他长大之后,某一日却忽然对我说,他心悦我。”

慕瑾听得呆滞,脑子里被君瑾忽然灌进来的大量信息弄的差点爆炸,半晌才结结巴巴道:“然……然后呢?”

君瑾抬眼瞄了他一眼:“没有然后。”

慕瑾刚要松口气,然后便听君瑾道:“我原以为我不会对任何人动心,但是现在想来,实际征兆早已在许久以前便出现了。”

“……从很久以前,我便对他比对别人不一样。”

这样暧昧的话语,几乎可以说是在直截了当的表达自己的感情了,慕瑾听着,忍不住死死的抿住了唇,他低下头,不想让君瑾看到自己眼眸中的黯然,深深的呼吸了一会,这才压下话语中的颤抖,看似平静道:

“既然你们是两情相悦,何不抓住机会,免得错过许多美好时光?”

君瑾听了他说得话,竟然也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

慕瑾勉强的提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头已经是剧痛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忽然被人执起,他呆了一下,然后看到君瑾微笑的看着自己:“吾甚心悦你,你可愿与吾在一起?”

君瑾话音刚落,他便控制不住激动的喊道:“我愿意!”

君瑾看着他,将一枚戒指缓缓戴在了慕瑾的右手无名指上。

在指环套进手指的那一瞬,慕瑾忽然感到了一种奇妙的圆满。

……就好像,灵魂缺失的那一部分,终于被填补完整了,他舒适的几乎想要呻/吟,眼界随着灵魂的补完开始迅速提升,恍惚间他的视野似乎脱离的身躯,以俯瞰的姿态凝视着下面的众生百态。

他的情绪变得极为冰冷和冷静,仿佛一切生老病死,悲欢枯荣不过天道运营下的必然结果,然而这样的状态不过持续了一秒,却在看到君瑾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心,变得很柔软。

他已经什么都想起来了。

白谨行现在很想走过去,将君瑾给拥抱进怀里。

然而就在此时,他却看到一道藤蔓一般的东西骤然将君瑾整个人给包裹了进去,他的眼眸忍不住睁大,嗓中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声,伸出去的手还未来得及触碰到那个人,便看到对方完完全全的被那奇怪的藤蔓给吞没了。

视野中所残留的,是君瑾最后的时候面上所带着的微笑,只是那个笑容却有些意味深长,似乎对一切都预料在心中。

TBC.

第93章:碧水幻阵(一)

愣神只不过持续了千分之一秒不到,那异魔便已面目狰狞的扑了上来。

君瑾迅速回过神来,手中长剑依靠本能的一动,雪白的剑尖刹那穿透了对方的胸膛。

他冷着脸慢慢将剑抽出来,透亮的剑身上未沾上一滴血液,而那异魔已经瘫倒在了地上,自胸口蜿蜒出深紫到泛黑的血液,浸湿了大片的土地。

“第一万零五十四。”

君瑾淡淡道。

这是最后一个了么?

他这样想着,然后抬脚跨过了那具尸体,在这周围,已经遍布了密密麻麻的异魔尸体。

有些厌烦的将长剑收回,君瑾走向正站在一处空地之中的那与自己身形、容貌都无比相似的人。

“卿儿,可以了。”

他低声道。

君卿回过头看了眼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兄长,点点头,灵力不再输送,于是他脚下的法阵便熄灭了下去。

他竟是以自身为阵眼,布置了一个足以笼罩住此方世界的大阵。

在杀死他或者他主动将这阵法撤去之前,任何活着的生灵都无法逃离这里。

君瑾微微松懈了一点,便感觉自身体深处传来了细小的皲裂声音,那是他的肉身无法承受他的灵力所发出的痛苦抗议。

低头看了眼手掌,表面的皮肤已经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痕,细小的血珠涌出,而后伤势又飞速的愈合了。

不过是一瞬,君瑾身上的白衣便被鲜血染透,仿佛他今日穿的是一件大红袍子一般。

毫不在意的伸手抹去唇角的鲜血,君瑾忽然抬头看向某处,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出,却绕开了他面前的君卿。

那威压很快又被他收敛起来,君瑾看着自己的弟弟,偏了下头:“卿儿,你为何要放走那垃圾。”

君卿从袖中里找了半天,翻出许多杂物才终于找到了自己要的那青玉小瓶,然后从里面倒出一粒丹药喂到君瑾嘴边道:“哥哥,你的身体已经负荷不了你的实力了,那逃亡的异魔乃是他族中最后一只,若你杀了他便要承担灭族的气运反噬。”

君瑾道:“你知道我不怕这个的。”

他顺从的就着君卿的手将那药丸吞下,忽然他的腰被人抱住,然后有一个脑袋搭在了他的肩头。

耳边是君卿平淡却暗含着一丝难过的声音:“哥哥,我不想连你都不在了。”

君瑾没再说话,金色的眼眸中却有不明的光芒波动。

他伸出手抚在君卿发顶,认真道:“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人。”

在数百年前,在这片土地上曾经生活着许多他们的族人。

三千世界之中,这个曾经灵气充足的小界中孕育出了一个独特的种族,他们拥有着肖似的容貌、身形,甚至共享着实力与气运。

本来这个小界生得偏僻,又被设下了独特的阵法保护,然而这个种族却是生于混沌中的异魔们最爱的食粮。

异魔的贪欲让他们愿意付出许多代价来攻破结界,于是那一日天空被染成了猩红色彩,小界中尸横遍野,原先灵气充裕的世界也被异魔破坏成一片荒芜。

那个种族本该死绝,然而那一天,却有一对双生子存活了下来。

其他族人全部死绝,那么原先共享的实力和气运便分摊在了这对双生子身上,他们顿时变得难以想象的强大。

耗费千年来谋划,终于在这一天,他们将当初来进犯的异魔全都引到了这生机断绝的小世界里,然后将他们一个个狩猎干净。

唯一剩下的那一个异魔,被君卿给刻意放走了。

两个人站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不约而同的仰望着天空那一轮破碎的弯月,自从数千年前那一场屠戮之后,月亮便一直都是这个模样了。

过了许久,直到脖子都有些酸疼了,君瑾才低声道:“我们走吧。”

君卿最后看了一眼月亮,然后便牵住了自己哥哥的手,这个动作或许换成一个小孩子来做会比较不违和,但他并不是会在意别人看法的人。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被异魔污染的小世界无法再居住,只能等这个世界自己慢慢修复好。

但是这个修复过程也要花上数千万年。

君瑾带着自己这世界上仅存的亲人,离开了原来的家,却感到了难得的迷茫。

曾经以复仇为目标,他尚且有接下来该做什么的方向,然而现在异魔近乎死绝,他却反而不知该做什么了。

或许去各种小世界里逛逛是个不错的选择?

君瑾看向君卿,他们二人已做了伪装,掩去了那一双过于显眼的金瞳,但是由于出色的容貌还是引来了不少人的悄悄瞩目。

不过他们的心理承受力都很好,只站在那里心安理得的接受注视,君瑾见君卿只拉着他,低头不说话,便知道自己弟弟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的弟弟曾经在族中也是少有的性格另类,君卿天生感情要淡漠的多,对外界的反应也不是很强烈,有时候几乎叫人怀疑他是一个制作的栩栩如生的偶人了。

好在他悉心教导了多年,现在已经是渐渐有了些人味儿,但终究还是比较冷漠,也讨厌人多的地方。

君瑾想了想,便与此方世界的天道交流一番,知晓离这里不远处有一个大型的拍卖场,里面有一件名为醉月流仙的法器,珠光璀璨很是惹人喜爱,便琢磨带君卿去那里将那物拍给他。

决定好了,君瑾便对君卿道:“我刚探查到不远有个拍卖场,我们去那里看看?”

君卿自然不会反驳君瑾的意见,十分乖巧的点点头,他一个与君瑾差不多身量的成年男子做出这般神态,却不让人有丝毫违和感,只会觉得他十分娴静内敛。

他带着君瑾抬脚便准备直接使用遁光前往那地,却忽然有人拦住了他们。

一个面容清俊的男子面上带着笑站在他们面前,周身气质平和令人很容易心生好感,他目光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紧盯着君瑾,语气平缓下埋藏着紧张:“两位道友可是要前往那千钧拍卖场?我对此地甚是熟稔,不如让我带你们过去?”

君瑾微皱了下眉,语气异常冷漠道:“不需要。”有天道指路他还用别人?

而且不知为何,他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本来此处不应该冒出来一个男人来挡路的。

那男人握了下拳,坚硬的指甲刺进皮肉传来的痛感让他强行冷静了下来,他继续道:“道友真的不考虑一下?我观你们应该对此地并不熟悉,而我恰好知晓这里各处好玩地方,并且对此地味道上佳的酒楼位置也是精通。”

见君瑾态度有些松动,他再接再厉:“我可以以心魔起誓绝不会对二位道友心怀不轨的,若是你们满意的话到时候让我再一旁蹭点吃喝便行了。”

君瑾挑起眉来,对方感觉自己的心几乎要从嗓眼中跳出来了一般。

打量了一会,君瑾才面无表情道:“既然如此,你便带路吧。”

男人面上一喜,然后听君瑾道:“你先起誓。”

他嘴角微抽,却也不意外,郑重的起了心魔誓之后,君瑾对他也稍微放下了一些警戒,转头便问君卿道:“卿儿可有什么想吃的?”

那态度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完完全全将旁边杵着的男人试作了无物。

男人心中有些酸涩,很快又收拾好,道:“对了,我叫慕瑾,不知两位道友怎么称呼?”

君瑾淡淡道:“我姓君,旁边是乃是我胞弟。”

然后便没了下文。

对方也不冒进,便只笑笑道:“原来是君道友。”

一路上,三人相顾无话,到了拍卖场后那男人果然主动上去办事,很快便给他们三人定下了拍卖行里一间雅座。

雅座中点着熏香,还备有上好灵茶,君瑾随手打赏那端茶的小厮一块中品灵石,对方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真是好久未见到出手这么阔绰的客人了。

随手翻了一下小厮送上来的拍卖物品清单,君瑾只扫一眼确认醉月流仙在上面便失去了兴趣的,倒是那名唤慕瑾的男子将清单结果,看似在仔细阅读实际却是在暗暗看着君瑾,眼中暗含一丝忧虑。

拍卖开始,醉月流仙因为只是外形好看作用鸡肋而被安排在了前面,君瑾一上来便以重金施压,顺利将法器拍到手中。

惯是勤俭持家的慕瑾看了忍不住道:“这法器并不值这么多灵石。”

君瑾瞥了他一眼,道:“我用它来逗弟弟欢心,花再多灵石又何妨?”那些灵石本是他原来世界随处可见的石头,到了其他小世界才知道这些人类修士以这种东西作为交易货币和修炼资源。

男子被他这句话给噎的哑口无言。

君卿倒是把玩着那拍到手的醉月流仙,然而没过多久便将那法器给拆卸开来,然后又组装成了另一种模样来。

拍到了想要的东西,君瑾便准备离开了,就在这时拍卖的最后一样却上来了。

“各位道友请注意了,藏雪莲妖,金丹修为,错过这一次恐怕就再也遇不到了!50万上品灵石起拍!!!”

慕瑾手一紧,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楼下,那巨大的笼中正卧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女,一头霜雪颜色的长发披散满地,银白色的双眸中闪烁着惊慌恐惧的神情来。

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怎么也想不到,原来他的大师姐竟然是在这种地方和师尊相遇的。

第94章:碧水幻阵(二)

笼中女童异于常人的模样早已昭显出她并非人族,那主持拍卖的人伸手进笼子里,全然不顾女童惊恐瑟缩的模样。

慕瑾皱眉看着那处,不知那人做了什么,女童忽然发出一声带着痛楚的细软尖叫,然后便瘫软在了笼中。

半晌之后,一股奇异的清香忽然在整个拍卖会场中蔓延开来。

在场修士顿时纷纷精神一振,并感觉到体内经脉微微发烫,周身灵流运转速度都加快了一倍。

看到下面修士的目光中顿时透出了一丝贪婪,拍卖主持人顿时便知道他们已意识到拍卖品的用处,不由露出一丝得意微笑来。

见台下修士们都有些蠢蠢欲动之态,主持人又继续加了把火道:

“这藏雪莲的功效不止如此,它本身还能用以制造强效幻境,而且若是将它当成盆栽放在身边,便会有满满修复伤势的功效,在从前便有传说宣称藏雪莲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那主持人张口噼里啪啦说了许多,全都是在说着藏雪莲如何如何的好,极尽全力去怂恿台下修士来拍下它。

他的话确实还颇有效果,很快拍卖开始的时候,修士们的出价声便此起彼伏不断涌起。

慕瑾心中虽有些着急,但他也知道此时正处于幻境之中,现在不过是在君瑾回忆里,所以只得按耐下心情,全看君瑾如何抉择。

只是,现在想来,他们几个师兄弟虽然都清楚大师姐并非人族,但是无论怎么询问当初她与师尊相遇的细节,对方都只是露出那种令人牙疼的温柔笑意来,细节处却不透露半分……

对此,慕瑾不禁越发好奇起来,到底当初大师姐和师尊遭遇了什么事情,才让她对此闭口不谈?

思及至此,慕瑾便转头看向君瑾,对方还是那兴致缺缺的模样,而此时君卿却忽然拉住了君瑾的衣袖,一双与他肖似的金瞳带着纯然情绪看向自己的胞兄。

他并未张口说话,但是君瑾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面上微露出一点无奈与宠溺来。

君瑾抬手摸了摸君卿的面颊,缓声道:“就依你。”

慕瑾看着他那些动作,心头略微酸涩——他也好想被师尊这样温柔对待!!

随后便看到君瑾拿起那用来拍卖物品的牌子,道:

“我出500万上品灵石。”

“咳!咳咳咳!!”慕瑾险些被茶水给呛住,惊骇的看向君瑾。

因为君瑾这无比阔绰的出手,整个拍卖行顿时寂静了下来。

他们,没听错吧?

虽然说一个已经能够化成人心的藏雪莲妖确实珍贵,但是那也不值这个价格啊!

哪来的土豪人傻钱多!

安静了一阵,那拍卖主持人好容易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然后才干笑道:“500万上品灵石,还有人出价更高么?”

鸦雀无声。

“那么,成交!”

君瑾慢悠悠的喝完杯中最后一滴灵茶,房外传来人毕恭毕敬的敲门声,面对拥有如此可怕财力之人,他们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慕瑾感觉到君瑾瞥了眼自己,便自觉上去和他们交谈处理器事物来,等到一切置办妥帖,君瑾便带着自己的胞弟前去取自己拍到的“展品”了。

他们被几人待了过去,便看到了那发梢眼瞳皆是银色的女童,脚上正套着一个类似脚环一般的东西,只不过慕瑾一眼认出那脚环上刻满了能够抑制妖族的符文。

也就是说,对方现在真的如同一个普通的人类女童般弱小了。

君瑾态度冷淡的面对拍卖场负责人的各种谄媚,直言表示自己只是来取走那藏雪莲的,对方便将女童交给君瑾,并告诉了他用来抑制对方的符文和解开方法。

君瑾瞄了一眼那符咒,却是直接将其解开了。

那负责人露出惊讶的神色来,正想要制止,然后又反应了过来,恭恭敬敬的将君瑾等人给请了出去。

君瑾虽然解开了女童的脚环,却只是丢下一句“跟上”,然后抬脚便离开了拍卖行。

女童面上出现犹豫神色,然后还是乖乖跟了上来,只是脚步有些踉跄,显出几分吃力神色来。

慕瑾犹豫了一下,虽然他知道对方的真实性格如何,但看到这副景象到底是有些看不得,便附身去将女童抱在了怀里然后快步跟上前方两人。

那女童乖乖的缩在他臂弯里,一双浅色眼眸眨巴眨巴的看着他并为说话,慕瑾低头看了眼她这副神态觉得眼角微微抽搐。

君瑾速度并不算多快,等慕瑾终于跟上来只是,他便瞄了眼男人,似乎并未注意到他怀里抱着个小孩,开口第一句话却是:

“你之前说的最好的饭馆在何处?”

慕瑾想伸手去拭一把头上的冷汗,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抱着个孩子,于是变得道:“我来给君道友带路吧。”

他生为天地丹拥有自动收集此方世界信息的能力,虽然此处是那人使用幻阵虚构出来的世界,但也并不妨碍,慕瑾带着君瑾君卿二人来到了一家名为牡丹阁的饭馆,里面的老板是一名厨修,接待客人全看自己心情,因为他实力高强做出的灵食又美味非常,所以惹得不少人对此垂涎。

来到牡丹阁前,慕瑾便向君瑾道:“不知道友感觉如何?”

君瑾“唔”了一声:“还行吧。”

却不想他刚说完,便有一声道:“老夫还真是许久未曾见过敢在我牡丹阁前口出狂言之人了啊!”

慕瑾嘴角一抽,知道君瑾方才那话肯定是叫这牡丹阁的主人,那厨修给听了进去。

正当他在想着该怎么处理之时,君瑾转头对他道:“既然如此,你带我们去下一家。”

慕瑾:……

牡丹阁之主:……

看到君瑾真有调头走人的意思,那厨修却反而生气起来,顿时也不再隐在暗处,而是之间显露身形道:“你!给我站住!!”

君卿停了下来看着他。

厨修:“……不是你,另一个!就是那个说‘还行’的家伙!!”

君瑾便站住挑眉看着他。

厨修看着君瑾那张脸,面色有些涨红,也不知是气得还是因为别等等什么原因,他咳了一声稳定了一下心神,然后道:

“你,以前来过牡丹阁么?”

君瑾道:“未曾来过。”

那厨修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那你怎么敢如此评价!”

君瑾奇怪的看他一眼道:“你是说我方才那句‘还行’?我那句是评价你这阁内装潢的。”

厨修:“……我这牡丹阁有何不好看的?”

慕瑾站在旁边不说话,心里默默想:这满眼红配绿的配色,你到底是如何这般自我感觉良好的。

君瑾一脸冷漠的看着对方,直看到对方开始心虚起来,最后那厨修才勉强想起自己原先的目的,顿时一身气势又起来了,他道:

“总之你们不许走!今日既然你们来了我就势必要你们尝尝我的手艺!”他心中打着点小算盘,十分期待等这无礼之人吃了他做的灵食之后痛哭流涕反悔的模样,到时候他们再想吃他便可以义正言辞的拒绝他们!然后看他们悔不当初的模样了!!

君瑾:“……我们走吧。”

慕瑾点点头,心里暗暗希望君瑾不要计较他带他们来这里——虽然牡丹阁确实是这里风评最好的饭馆了。

看到他们竟然真的毫不留恋的就要走,那厨修又着急起来,不断出言试图挽留,最后竟然直接道:“……我不要你们的钱!白请你们吃了好不好!!!”

他情急之下如此说道,却见本来一股绝不回头架势的君瑾却停住了脚步,抓过头来一双凤眸微微眯起,嘴角也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上扬幅度:“这可是你说的?”

厨修:“……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于是等四人坐在了牡丹阁的雅座之中,慕瑾的脸上还是懵逼的。

介于因为他的介入对君瑾过去的轨迹稍微有了改动,所以他也不能确定,当初的师尊有没有来到这个牡丹阁,有没有用同样的方法坑……啊不设计了厨修这一顿灵食宴。

厨修第一道菜上来是一道糖醋虎跃鱼,虎跃鱼生于寒潭之中,是两种灵鱼的变异杂交后代,它无法繁殖,因此十分稀有,而它的肉质又无比鲜美甘甜,令人一尝难忘。

慕瑾还处于震惊之中,因此吃起来都颇有些食不知味的感觉,本身他在幻境之中也是无法品尝到任何味道的。

君瑾和君卿更是面色平静,不过君卿一双金瞳却是显得明亮了许多,似乎十分满意。

君瑾垂下眼帘,微微思索,这味道确实不错,那厨修颇有本事,可他为何总觉得在哪里品尝过呢?

的不出答案,便显得心不在焉,那厨修看到几人反应平淡,除了那小女娃子吃得十分开心的模样其他人皆是不紧不慢,不禁也觉得受到了打击,暗暗自我怀疑起来——难道我的灵食做的真的一般?

不不!他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肯定是这几个人不识货!!

顿时他便摩拳擦掌起来,决定再做几道美味至极的菜肴定要让他们臣服。

一条虎跃鱼也并不大,很快便被分食干净,第二道菜也上来了。

只见玉盘上摆放着四个卷,炸得金黄酥脆的卷皮里包裹着用秘制酱汁腌制烤成的灵兽肉,再辅以翠绿的灵植叶片,入口后香浓肉味配合清新菜味顿时爆发出来,充盈了整个口腔,叫人回味无穷。

一连十道菜,厨修已经发挥了浑身解数,最终只能坐倒在地上一脸绝望——肯定是这几个人根本就没有味觉!!!

这世界上不存在吃到他的灵食后能保持一脸淡定的人!!

等到酒饱饭足之后,见君瑾他们准备离开,厨修简直都要哭出来了。

这一顿花费了他许多稀有材料,而他之前又被君瑾激得脱口而出不收取分文,现在想来只感觉心痛的不行,恨不得回到过去掐死那个热血上头呈一时口快的自己。

厨修不想再看到君瑾他们的脸,便摆摆手让自己的亲传弟子过去送客了。

殊不知这一下却是送羊入虎口了。

厨修的小徒弟是一个生得圆滚滚十分讨喜的少年,慕瑾在看到他的时候险些咬到舌头——等等,这不是他们宗门食堂的大厨么!!

他至今还对自家宗门食堂里提供的灵食印象深刻,因为走遍其他宗门总能听到那些修士对食堂饭菜的抱怨之声,反观他们这里,却是好吃的叫人舌头都要掉下来了。

还记得许久以前有别的宗门修士来他们这里做客,当听说吃食堂的时候一脸鄙夷的模样,然而真吃到口中时原来象征性的吃点的表情顿时变成了胡吃海塞了。

原来是师尊从这里,把未来的食堂大厨给坑回去的么……

他现在很有为这位牡丹阁的厨修掬一把同情泪的冲动。

那边君瑾看到这小厨修,顿时一双凤眼眯起,那小厨修涉世未深,忽然看到一个大美人态度温和的和自己说话,顿时被哄的晕晕乎乎,把什么都给倒了出来。

慕瑾偏过头去,已不忍再看了。

君瑾忽悠了半天的小朋友,忽然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一股崩裂感。

他下意识的释放出灵力,在一瞬间将自己整个人给包裹住,在这样精准的控制之下又一次的身体崩裂并未弄脏身上衣服分毫,而那些血珠也在一眨眼间掩去了。

小小的藏雪莲妖抱住慕瑾的脖子,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显出一股天真无邪的味道来。

慕瑾偏过头去并未注意到这一幕。

离开之前,君瑾扔出一袋灵石在桌上,他本来也就无意要吃霸王餐,在说他也不是什么缺钱的人,之前那样不过是一时兴起想来逗逗这位厨修罢了。

出了牡丹阁,君瑾便直接催慕瑾带他们去住所,慕瑾面上微笑心头无言,深觉自己好像真给自己挖了个坑。

因为现在君瑾真就完完全全将他当作了一个指路的修士而已。

不过不用这种方法,他恐怕也很难接近君瑾就是了。

听着后面君瑾对君卿嘘寒问暖,询问他这一顿觉得味道如何,要不要他想法子让那厨修天天来给他做灵食吃,慕瑾:……

他正无言中,忽然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大哥哥,我刚才好像看到那个买下我的哥哥变红了哦。”

稚嫩的,清脆的女声一瞬而逝,就仿佛刚才听到的不过是他的幻觉而已,慕瑾心头一紧,目光忽然变得无比锐利,紧盯向怀中女童。

小小的藏雪莲妖笑嘻嘻的看着他,仍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

慕瑾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神色重新趋于平静,只是抱着对方的手紧了紧,威胁之意暗中传达。

女童坐在他的臂弯上,毫不畏惧的晃了晃腿,嘴里还哼着小歌。

等到了住宿的地方,君瑾直接大手一挥,买了两间上房,自然是慕瑾和女童一间,他和君卿一间。

却不想女童忽然挣脱了慕瑾的怀抱,扑到了君瑾旁边伸手抱住了他的小腿,君瑾先前给她施了伪装的术法,雪色的发和眼睛都已成为普通的黑色,但却还是十分可爱。

抬起头,藏雪莲妖脸上粘着晶莹的泪水,表情可怜无助至极,她小声抽泣的对君瑾道:“哥哥!能不能让我晚上和你们睡一起……小雪保证会很乖的!绝不会打扰哥哥们的!”

慕瑾面色铁青的站她后面,内心中冒出四个大字:我!就!知!道!!

明明大师姐都用过多少次这种方法了他竟然还没有提防!真是活这么久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心里怒气翻涌着,慕瑾皱着眉看向君瑾。

君瑾看着抱着自己腿的小女孩儿,她方才的动静已经引来周围不少修士的瞩目。

他伸手将女孩提起来,对方短手短脚的悬在空中顿时僵硬了一下,君瑾看着她,口中所说的话却与她方才哭诉完全不搭边:

“小雪?”

慕瑾:恩,之前师尊也从未主动问过他人的名字,除非别人主动来介绍……

藏雪莲妖面上神色呆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君瑾竟然一开口说的却是这个,周围修士也内心暗暗腹诽,方才看到这情况怎么说也应该询问这小女孩发生了什么么?

“我,我没有名字,但是他们都叫我小雪……”顶着君瑾疑惑暗含压力的目光,藏雪莲妖最终小声道。

“哦。”君瑾点点头,态度端是无比的冷漠,听得女孩儿心里不断打鼓,更加忍不住怀疑起自己方才这一举动到底是否正确。

“你说你会很乖的?”君瑾道。

“恩!小雪一定会很乖的!求求你让我晚上和你们一起住吧!!”

听到君瑾这样说,藏雪莲妖顿时戏精上身,又开始表演了起来。

慕瑾现在不想说话。

这小东西,不就是在明里暗里的暗示他身上有问题么!!

虽然不知道这个年幼版的师姐为什么忽然发癫要将他给赶走,但是心中还是升起了一股不爽的感觉。

等回去一定要找师姐好·好·谈·谈。

慕瑾心里暗道。

大千世界中的某一世界中,一朵正处于冰窟中正在修炼的纯白雪莲忽然摆了摆,然后传出了一声喷嚏声。

雪莲摆了摆自己的叶片,心里暗暗道:怎么感觉凉飕飕的呢,按理说我可是不会觉得冷的啊??

难道是有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她在内心过了一遍可能会说自己坏话的人选,恩二师弟离开许久,她一直没有得罪他应该不是他,三师弟是剑痴成天只知道练剑,就算算计了他只要不触及到他的底线,所以划掉,四师弟近期也和她没什么龌龊,排除,五师弟那个神经病就更不可能了,因为他身上那奇怪气运她平时压根不想去招惹这人好么!

思来想去,莫非是宗门里人?

雪莲想到这里,便觉得这应该是正确答案了。

现在师尊师弟们全都不在宗门内,那些弟子们或多或少都有些蠢蠢欲动了,她这个大师姐平时里表现出一副温柔娴静的模样是镇压不住他们来。

嘻嘻,还是得做点什么让他们好好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呢~

心中做下决定,雪莲百无聊赖的又打了个哈欠——好想快点出关去捉弄人啊,闭关修炼真是无聊死了,师尊师弟们快点回来吧!

而幻阵之中,面对女童的恳求,君瑾道:“既然如此,晚上你便来我们房里吧,不过床位只有两个,你打地铺。”

听了他这的这番话,顿时在场的修士们都忍不住面颊微微抽搐起来。

藏雪莲妖:……

原来的危机无声无息的解除了,慕瑾一脸淡然:怪不得大师姐怎么也不说当初她和师尊初遇时候的事情。

胆敢算计到师尊头上,那就等着自食苦果吧。

于是慕瑾白获得了一个双人间,而藏雪莲妖算计不成晚上反而还要自己给自己打地铺,但她又不敢发作,因为身为妖修的本能让她能够预感君瑾非常的强大。

要逃跑么?

这个念头在藏雪莲妖心中闪过一刻,然后很快又被否定了。

不行。

她现在还是太过弱小了,离开了君瑾的庇护,只怕她很快又会被那些可憎的人修给捉回去。

身为藏雪莲的天赋告诉她,君瑾身上有很严重的伤,因此短时间内他是应该不会动自己的。

她要尽快强大,然后,当初那些捕猎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TBC.

第95章:碧水幻阵(三)

君瑾出手大方爽快,提供住宿的老板自然给了他们最好的两间上房。

这里是专门供给修士所用的客栈,内里陈设物品皆是法器,当然若是有所损坏客人也要按价来赔付,君瑾走进去稍微打量了一番,并未挑出什么毛病便坐到了床上去。

藏雪莲妖用小短腿在后面跟了一路,来到房中后便眼巴巴看向君瑾二人,君瑾抬起下巴朝她示意了一下柜子:“自己打地铺。”

藏雪莲:……

内心暗暗嘀咕真是个没有同情心的男人,她不禁思考若是将主意打在旁边那个明显是买下她之人的兄弟的那人结果会是如何?

君卿虽然生得与君瑾一般无二,但是二者周身气质却是不同,不过这份不同若是不熟悉之人咋一看是分辨不出来的。

刚把心思打到君卿身上,藏雪莲妖顿时感到周身传来一阵彻骨的寒意,一瞬间一股叫人心神俱裂的杀意笼罩了她的周身,一直停滞数秒才缓缓褪去,而她则僵硬在原地,好半晌才扑通一声四肢发软的跪倒在地上。

她用恐惧的目光看着君瑾,而对方收回了方才用以警告的目光,淡淡道:

“不要动多余的心思。”

咽了咽口水,女童干巴巴道:“我,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的那点小花花肠子根本不用看。

这个人根本就是早已看穿她的小动作了吧,以为发觉那个叫慕瑾的修士洞悉了自己的本性,便想要用计赶走他,然后又是想要以示弱来让人放松戒备以此来牟利……

若不是她并无恶意,恐怕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会直截了当的结果了自己。

藏雪莲妖擦了把脸上的冷汗,心中干笑:还真是高傲的人啊,她还真是被彻彻底底的无视了呢。

不过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君瑾拥有这个实力,她不会生出任何怨怼来反而是钦佩异常。

想到了那些将自己逼入绝境的人,她咬了咬唇,看了眼君瑾他们,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朝君瑾跪了下来:

“请大人将阿雪一直留在身边吧!阿雪想要获得能够复仇的力量!请大人祝我一臂之力!!”

君瑾面上几乎可以说是冷漠的看着对方,并未同意也未反对。

忽然感觉袖子被拉了拉,他瞄了眼君卿,嘴角挑出一抹宠溺的笑来,但是转向那女童之后又顿时化作了冰天雪地:

“我留你在身边有什么用么?”

女童低声道:“我……我会幻术,还能疗伤!如果能给我一点时间来成长,我还可以做到更多!”

君瑾一脸冷漠:“幻术我自己也会,疗伤我还缺你?硬要说的话,我们现在倒是缺个侍女来照顾生活起居,你若愿意就来吧。”

藏雪莲妖听到他这话不禁顿了一下,然后便立刻道:“我愿意!”

将珍惜的灵物当作侍从,恐怕这世间也只有君瑾了,然而以后自愿成为他侍从的灵物只会越来越多。

君瑾点点头,挺满意这妖修的识相的,此时他才想起来,问道:“你的名字叫什么?”

藏雪莲妖低声道:“我没有名字,只是因为名中有个雪字,所以就自称为阿雪了……请主人为我赐名!”

“既然如此,那你就叫连尹雪吧,尹乃是孚尹之尹。”

得了名字,雪莲妖顿时无比高兴:“谢主人赐名!”

在君瑾说出这三个字之时,她忽然感到神魂震荡,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存在所承认,这令心中暗惊,更加确认了君瑾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大能。

这贯彻天地规则之力,根本不是普通大能能够达到的高度。

连尹雪刚得到名字的兴奋感渐渐褪去,便决定趁热打铁给主人做些什么来让他对自己的印象更好一些,虽然称呼君瑾为主人,实际他们二人之间并未有什么主仆之实,因为君瑾除了口头上将连尹雪收做侍女,实际却连个契约都没有下达。

一般修士在收取下仆的时候都会定下血契,从此仆人生死全在他一手掌握之中,而君瑾这样让连尹雪无形之中松了口气却又隐隐害怕对方会哪天将自己丢下。

现在自然卯着劲想要讨他欢心。

君瑾听她这样说,想了想道:“那你去给我们沏杯茶吧。”

“好的!”连尹雪立刻迈着小腿出去找客栈老板去要茶叶,不久后又“噔噔噔”的跑回来,抱着茶壶法器来沏茶。

“主人还要我做什么?”沏完茶,她扒到君瑾身旁问道。

君瑾:“……暂且没你什么事要做了,你给自己打个地铺睡觉吧。”

******

第二日大早,君瑾他们便起来了,等带着连尹雪出了房后正好遇上也从房中出来的慕瑾。

慕瑾看到那女童一脸得意的看着自己,还朝自己悄悄扮了个鬼脸,不禁:“……”

这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是怎么回事?

等君瑾结账去取住宿时用以抵押的物件,却发觉那老板看着自己的目光暗含一丝鄙夷唾弃,再转向连尹雪时又闪过一抹担忧怜悯。

君瑾:……

会想起昨晚他令连尹雪去沏茶,君瑾便知自己定是让人误会了,便觉有些无聊。

这些人类中位高者出行也会带上数十个侍女随从,却无人有意见,如今他带这个女童模样的小妖修倒是惹得他们正义感爆棚了。

真是无趣。

不过总造成误会也不太好,仔细一看连尹雪身上穿的还是拍卖会里提供的白袍,说是白袍其实也就是一床单,反正他们也无事,那今天顺道便去给卿儿和这小妖怪置办几件新衣服好了。

那边连尹雪则是趁着君瑾他们走远的时候,一脸骄傲的对慕瑾道:“昨日主人给我取了名了。”

慕瑾:“……啊?”

“我现在叫连尹雪,孚尹的尹,好听吧。”

慕瑾低头看着叉腰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我现在地位可比你高”意思的女童,忽然有点想笑。

想不到大师姐小时候还是有可爱的一面的……

等等、主人??

不是师尊么???

慕瑾陷入了沉思。

连尹雪满意的看到对方被自己“打击”得陷入了失神状态,听那边君瑾声音,便跟了上去。

君瑾正想问问那修士这里有什么好的卖法袍的地方,却见对方一脸纠结的模样,伸手便劈上慕瑾肩膀。

见对方回神,君瑾便将问题又提了一遍,慕瑾这才道自己确实知道一家制作法袍的店铺。

带路途中,慕瑾还是忍不住去问君瑾:“对了,那……连尹雪,为何唤道友主人?”

君瑾瞥了他一眼:“她现在是我的侍女,自然唤我主人。”

慕瑾顿时又是一呆:……侍女?

君瑾看他这模样,不禁微笑起来:“怎么,吃她的醋了?”

他这话说完,两人皆是一愣,然后沉默不语起来。

君瑾是疑惑自己为何会忽然说出如此暧昧话语,然后便想起似乎一开始自己便很容易不知不觉轻信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修士,心中顿时升起警惕来,若不是天道查出此人清晰来历,几乎会立刻斩草除根。

而慕瑾则是内心微微酸涩,那一瞬他几乎以为君瑾已经脱离了这幻境醒来,然而对方下一秒神色便让他知道这不过是美好的幻想而已。

由于心情低落,二人路上都没有再说话,倒是君卿看着君瑾的模样脸上微露出些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慕瑾带路到了制作法袍的铺子,那店主是一个生得十分貌美的女修,看到长得无一不是精雕玉琢的四人顿时眼睛一亮,态度也十分热情。

给给人量取尺寸之时女修直言自己开这家铺子全是因为自身兴趣,若是见到美人宁愿不要钱也想给对方做一身衣裳,君瑾选择性忽视“美人”两个字,只道:“若是满意自然不会少了你应得的报酬的。”

君瑾本无意给自己也买衣服,但不得不说那女修口才极好,最后他也是入了一套银云暗纹飞鹤底纹的白色法袍,上身之后顿时看得慕瑾有些出神,而君卿则是让他挑了一件浅紫印紫藤花纹的长袍。

最后到连尹雪的时候,那女修连呼“可爱”,即兴做了好几套裙装。

换下白床单的连尹雪顿时令人眼前一亮,而她也欢喜的拎着裙子不住的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原本在雪山的时候她可见不到这样的东西!

人类也不是只能带来糟糕的东西么!

给三人都制作好衣服,女修看向慕瑾,慕瑾顿时向后退去,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

而这时君瑾却道:“你也去换。”

慕瑾愣了一下,面露一点无奈之色,摆手做出投降姿态来,而那女修打量半天,却是为他做了一件暗金暗纹白虎底纹的黑色法袍。

原来慕瑾周身气势偏向温和,换上新的法袍后顿时一变。

连尹雪小声嘀咕道:“看你还怎么装。”

她同慕瑾也算半个同类,自然对对方性格上的伪装一清二楚。

见慕瑾换了新衣,君瑾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道:

“这样确实顺眼了很多。”

慕瑾不说话只得不住苦笑。

他忽然觉得自己挺自作聪明的。

自以为自己用这样的方式来接近会降低君瑾的戒心,但实际对方应该早已看穿他带着其他的目的吧。

之所以并不计较只是因为……君瑾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

他有信心,即便这个身上带着许多疑团的慕瑾当真来者不善,他也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难得沮丧了一回,慕瑾很快又定下心来。

虽然君瑾并不信任他,但是他也没有直接采取手段将他赶走后者杀死不是么?

他还有机会。

******

在给连尹雪换了衣服之后君瑾他们总算不像什么虐待女童的团伙了,至少路过的人在看到他们时脸上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表情了。

君瑾带着君卿在附近的修士的集市上转了一圈,随手捡了两个漏,然后便有些兴致缺缺了。

这些东西对那些修士来说可能是得到后会欣喜若狂的宝贝,但是对他来说无非锦上添花罢了。

不过君瑾也是存了带君卿出来多见见世面的心思,先前他们兄弟二人隐忍千载谋划复仇,一直都没能好好看看这外面世界的繁华景象,在他们原来所在的小世界并未被毁之前,所能见到的不过是一方灵植野兽繁多的世界。

然而奇怪的是一般在其他灵气富裕的地方植物动物都很容易生出灵植,而他们那里却只是普通的灵植妖野兽了。

这其中或许和他们这一族有关。

君瑾在心中罗列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在准备离开市集前,连尹雪的步伐忽然顿住了,一张玉雪可爱的小脸蛋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由于现在连尹雪已经成了自己的侍女,所以潜意识里君瑾将她划分为了“自己人”,见她突然停下,便问道:“怎么了。”

连尹雪咬咬唇,伸手遥指前方某处,两个生得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修士正在查看摊前的法器。

当然,修士在筑基之后便会逐渐排出身体内的杂物,而后随着修为高深整个人也会越来越趋于完美,可以说修真也是一个将人打磨的更加美丽光洁的过程,但是相由心生,哪怕拥有一副好皮囊但若心术不正的话,那也很难让人看着舒服了。

君瑾扫了一眼那两个修士,顿时便明白连尹雪的反常何来:“他们是将你捕捉卖进拍卖行的人?”

连尹雪一张小脸显得十分严肃,她点了点头:“我本在雪山中修炼,却不想他们二人设下阵法将我困住,待我消耗过多不得不现出原形后便用术绑了我,然后带去了拍卖行。”

想起在拍卖行中被那些人以看货物的眼神各种打量,连尹雪便感到了一阵反胃,如今又看到那将自己从平静生活中扯出来的罪魁祸首,自然是恶向胆边生。

君瑾勾了下嘴角:“天道有灵,万物自生因果,其间人类最受天道宠爱,对于那两个修士来说你是一株灵草,而你的实力不如他们,他们自然可以来捕捉你。”

连尹雪她听了他的话,不由抿唇低头不语。

然而下一秒君瑾话锋一转:“然而对你来说,你已生灵智,又与他们无怨无仇,骤然遭此大祸,因此你也有去找他们报复的权利。”

听到这里,原本已经做好要失望准备的连尹雪顿时惊喜的抬起头来。

“只不过你实在太弱了。”君瑾又一句话将她的心给重新打落了回去。

连尹雪咬着唇,若说原来她被抓是因为大意,现在她被那拍卖行磋磨一番境界又掉了一层,那便更加打不过那两人了。

若是恳求君瑾出手……不不,君瑾应当不会管这种事情的吧……

可是若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正左右为难之际,耳边传来君瑾的声音:

“只此一次。”

连尹雪一阵惊讶,下一秒世界天旋地转,视野中出现了那两个修士。

黑衣修士按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我们怎么忽然到了这里?!是谁在搞鬼!!”

下意识想躲起来的连尹雪发现对方似乎看不见自己。

她嘴角上扬,顿时明了了君瑾的一丝,周身灵息鼓动,发丝和眼瞳重新恢复了银色。

接下来就是她的报复时间了。

将连尹雪和那两个金丹修士送到幻境之中,君瑾忽然抬手掩住了自己的唇角。

慕瑾顿时浑身紧绷起来,强忍下上去关心的念头。

而君卿默默扶住君瑾的手臂,沉默了一会道:“哥哥,你还是把属于我的那一份还给我吧。”

他说得含糊,君瑾是懂他指的什么的,闻言只是微笑:“我得到了那就是我的了。”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后仿佛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面色又苍白了几许。

君卿不说话了。

却是直接转身化作一道遁光离开。

慕瑾十分吃惊,因为在他印象中君瑾和君卿好的可以说是如胶似漆,虽然知道他们是亲兄弟但他见了还总是会觉得吃味,没想到他们也有吵架的一天……

他只略微思索了一下,大概就知道君卿方才说的东西是什么了。

应该是……力量。

师姐师弟他们一直以为师尊是以前受了很严重的伤或者是生了重病,但他生为天地丹却是可以感应到君瑾那状态的真正原因的。

那是由于身体无法负荷力量导致的慢性毁灭。

他从以前便觉得好奇君瑾那份强大到甚至可以独自一人开辟一方小世界的力量从何而来。

现在看来,这里面本来也应该有君卿的一份,只是被君瑾一同纳入自己身体里了。

换做别人可能会怀疑君瑾是舍不得那份强大的快感,但慕瑾深知君瑾不是这样的人。

原本可能是需要集合那份力量去达成什么目的,但是之后君瑾会拒绝必定是为了……保护君卿。

这样一份强大的力量,换做是两人均分,那便能承受了么?

怕是会一起灭亡吧。

想到这里,慕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不过他觉得自己的小师叔君卿肯定不会误解师尊的心意吧。

不行,不能再细想了。

慕瑾觉得他不能再深究了,因为再这样想下去在这对兄弟中他简直要觉得自己是个第三者了……

君卿离开,君瑾便停在了原地等他,过了半晌过后连尹雪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回来了。

再过了一会,君卿也回来了。

慕瑾忍不住瞄了眼他的表情,发现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那副漠然出神的模样,不得不说他和君瑾平日里基本都是这个神情,第一眼根本难以分辨。

不过他却知道君瑾有很多小习惯,有些就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

君卿回来之后,君瑾什么也没说,包括没去问他方才都去了哪里,只过去为他整了整被风吹得有些零散的发丝。

做完这些后,他转头向慕瑾,冷淡道:“我们准备离开此界了,你也不用再跟着了吧。”

慕瑾勉强笑笑:“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离开,忽然听君瑾道:“等等。”

慕瑾回头,一物朝他疾射而来,并未夹杂灵力,他很轻易的接住,发现是一个装着灵石的储物袋。

君瑾道:“这是你这几日的辛苦费。”

慕瑾这回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因为这明显是君瑾在拿钱买清净,让他之后不要再来烦他。

连尹雪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忽然就觉得有些同情这个男人了。

等慕瑾走后,她悄悄拉了下君瑾道:“主人为何赶他走?留他下来做个苦力也好啊。”

君瑾道:“这种目的不明的人留他作甚?”

连尹雪更同情慕瑾了:“那个,主人,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慕瑾接近你,会不会是因为喜欢你……?”

君瑾:“……啊?”

******

白谨行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分魂收了回来。

他睁开眼,皱眉凝视前方的那巨大藤蔓一般的半透明丝线,里面包裹着一个男人,正闭目陷入沉睡之中。

微叹了口一起,白谨行喃喃道:“师尊……”

他曾经觉得君瑾除了身体几乎无所不能,却没想到他也会有耽于回忆的一天。

不知道君瑾用了什么手段,那异魔最后死亡之前却是孤注一掷,使用了这样一个禁忌的幻阵。

碧水幻阵,能够让入阵者回到久远过去的回忆之中,若是不能觉察到不对,那边会永远沉溺下去。

一旦回忆进行到入阵者现在的这个点,那便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最关键的是,在这个术法的范围之类,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入阵者所经历的一切,堪称公开处刑。

记忆是一个人最私密的东西,却这样将其摊开在阳光之下,记得以前有偶然脱离幻阵的人醒来后发现这一点恼羞成怒,杀光了所有幻阵范围内的人。

白谨行已在周围设下驱逐阵法,确认其他任何人无法靠近这里,然后他便发现不知为何自己无法离开这个幻阵的一定范围,便不得不在这里观看君瑾的过去了。

希望师尊醒来后不会太生气……不,就算生气,打我骂我也没关系,只要师尊能醒来就好了。

白谨行默默想到。

他抬起头,此时幻阵中的回忆又行进了一段,君瑾在那之后带着君卿和大师姐游历了数个世界,然而始终没有找到能够缓解自己身体崩坏的方法,也未发现一个合乎自己心意来居住的小世界。

幻阵之中,君瑾思索片刻,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他要自己创建出一个小世界。

一个供自己和弟弟休憩,完全合乎他们胃口和喜好的实际。

尽管早有准备,白谨行还是再一次被震撼到了。

师尊那立于混沌之中,以自身之力分开混沌的洪流,然后开辟出一方小世界,再以灵力孕育出生灵的姿态……当真是叫他无论看多少次都感到心神震荡无法自已。

新的小世界建成,然而随之而来的是君瑾身体的又一次恶化,原本生得丰神如玉之人在那段时间里甚至变得形销骨立了,肌肤惨白不含一点血色,宽大的衣袍罩在身上空荡荡的似乎一阵大风便能将其刮走。

君卿再次和君瑾吵了一架,然而君瑾即使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没有让步。

兄弟两个都在为对方着想,然而他们都因为对方而不能让步。

君卿知晓君瑾固执的原因,因此他无法用“你是不是因为贪恋力量”这种话来伤害君瑾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君瑾也正因为了解自己弟弟的天性而知晓对方无法逼迫自己。

最终君卿选择了离开一段时间来冷静,顺带寻找能够修复君瑾身体的灵药。

他这一去便是数百年,白谨行通过幻阵只能看到君瑾所见的情况,因此他也不知道在这期间君卿去了哪里。

这这段时间里,只有连尹雪陪伴在君瑾身边,而连尹雪见此方小世界太过空档,便提议君瑾在此处建立一个宗门,可以收许多凡人弟子批量培养,就当作打发时间也不错。

那是连尹雪已长成了翩翩少女模样,一颦一笑都能叫定力稍低的凡人失神。

君瑾采纳了她的主意,于是灵宗成立……名字是君瑾随口起的。

白谨行觉得一点也不意外。

而连尹雪也从原来的侍女变为了君瑾的第一个亲传弟子。

君卿离开的第一百年,灵宗刚刚起步,但此方世界才刚诞生,还并未有任何大能,所以灵宗作为唯一一个招收拥有灵根弟子培养的宗门,大批凡人趋之若鹜。

灵宗内授课的修士严重不足,君瑾便想起之前在各个世界游历时遇见的欠自己人情的那些修士,便将他们绑过来授课。

看到这里白谨行忍不住微笑:师尊抓人来当苦力这一点原来以前就有了。

当然,那些一开始迫于人情才来这里的修士们,最终大多都心甘情愿的留下不肯走了。

君卿离开的第二百年,灵宗成为这个小世界的唯一强宗,宗门内部也出了一些小问题,毕竟来这里的总不乏一些野心强大之徒,而君瑾因为身体原因长期在宗主殿内静养谁也不见,虽然那些被他以人情拉来的修士因为见识到他自己开辟小世界的实力而全都心服口服,但总不乏一些有了点实力便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狂徒。

这些人虽然动摇不了宗门根基的,但是任由他们在那里胡闹也是很烦。

因为长期缺乏弟弟陪伴而心情无法维持淡定比以前暴躁了数百倍的君瑾便同意了连尹雪的同意,在新一届招收新弟子上面露面了。

强者做事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君瑾只用威压稍微压了一下那些弟子们,顿时原本的什么妖魔鬼怪全都沉寂了。

扫了一眼发现根本没有发现能让自己感兴趣的好苗子,君瑾便毫不留恋的回去了,留下一众弟子在后面仰望他的背影,而连尹雪则扶额,心道难不成自己要一直成为君瑾弟子的一只独苗?

虽然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但是一宗弟子注意力全集中在她身上让她感觉不太好啊!

她身为藏雪莲妖,虽然生来就是筑基修为,但是之后修炼进度却极慢,而且还要定期去极寒的地方闭关,下一次闭关也快到了,总不能让师尊一个人待着吧!

连尹雪忍不住去劝说君瑾再收个徒弟,宗门里也不乏天赋好的弟子,不如挑个顺眼的来。

君瑾指了指她提供的弟子名单中的甲:“此人入宗门不过两月,已于数十名女弟子有染,并且同时与四名女子相伴,近日正准备去向雨长老示爱。”

连尹雪的脸顿时黑了大半。

君瑾又细说了剩下的乙丙入宗门后做的事情,最终连尹雪已听得连连退败,表示是弟子思虑不周,然后告退。

也是她太天真了,君瑾生为此方世界开辟者,自然这里的人做什么,只要他想知道都能探查出来。

等到连尹雪离开后,君瑾随手将那弟子名单付之一炬,然后闭目微微叹息:

“卿儿,我想你了。”

白谨行听得心都要碎了。

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心疼君瑾。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君瑾的思念,君卿当真在数月之后回来了。

君卿风尘仆仆,循着血脉之间的感应来到灵宗,以为君瑾留的后门他进入护宗大阵不费吹灰之力,然后便被那帮弟子看到了。

君卿被弟子们震天的“宗主好!!!”给弄了个懵比。

不过因为他的性格,虽然他不明所以,但并未解释,只是直接化作遁光飞往宗主殿,于是反而更加让那些弟子坚信自己见到了宗主。

据说招收的这批弟子都格外努力,出了大批元婴化神修士。

这个误会一直延续了下去,之后很多次君卿帮君瑾顶包参加各种大会,从未有人发现宗主有两个人。

兄弟两分别许久重新相遇,氛围一时间变得极为粘粘糊糊,逼的连尹雪直接闭关去了。

这两个人太可怕了。

君卿和君瑾抱了好一会,然后又和他说了自己外出那段时间里的所见所闻,期间君瑾一直带着“我弟弟说什么都好”的微笑听着,看得白谨行觉得胃部隐隐作痛起来。

话说到一半,君卿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哥哥,我捡到了一个人。”

君瑾“哦”了一声。

然后君卿就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了个小孩。

白谨行看得嘴角直抽。

忽然想到什么,他面色一变——被装在储物袋里捡回来……等等当初他好像也是这样的?!

难道说当初从海边捡到他的人实际是君卿?!!

第96章:碧水幻阵(四)

事实证明白谨行显然是想多了。

因为然后君瑾便道:“恩,若是有灵根那便放到宗门里算了。”

白谨行:“……咳。”

兄弟二人说了大约半宿的话之后,因君瑾的心情变得极好,于是直接大手一挥给灵宗所有弟子本月的物资翻倍了。

此异常举动之后引得弟子们不由纷纷猜测是否这一天是宗主的生辰之类的。

而后发生的事情并未发生什么波澜,不过令白谨行有些在意的是,君瑾在那期间出去游历,似乎发现了一个漫天冰雪的世界。

他联通了那个世界和灵宗,作为灵宗弟子历练的地方,并且在其中开辟了一块地方给连尹雪闭关用。

而在这个冰雪世界之中,君瑾偶然发现了一处通往地下深处的路。

那条通道不知通向何处,仿佛能直通地底一般,而越是往下走便越加寒冷,君瑾一开始并未做好准备,于是走到半途便只能先行折返了。

在那之后,君瑾回去置办了一些用以御寒的物品,这一回君卿也跟他一起去往了那通路。

往地下深处数千米之后,二人已经换上了一声雪兽毛皮制成的大裘,雪兽生于冰雪之中,皮毛却拥有极好的抵御寒气的能力。

那道路似乎没有尽头,再往下行进了数万米之后,君瑾已不得不拿出赤龙珠放在了心口用来保暖。

赤龙珠一激活,顿时散发出一圈温暖焰光,将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就在君瑾已经做好再度回去的准备之时,这条通道却到了尽头。

竟是一道封印。

君瑾在看到的时候不禁“咦”了一声,封印设下的手法十分繁复,不过对于君瑾来说要解开也不算十分困难。

他已做好或许要遭遇一场恶战的准备,却不想走进去过后所见的是一片白茫茫。

由冰雪制成的桌椅,旁边立着一颗冰晶树,树上并无树叶,只结了大片的霜晶。

而在这一片雪白之中,唯有一点红炽烈灼热的在那里,固执的散发着自己的热度。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人形的生灵。

人类青年模样的人似乎感觉到有人闯入了进来,他有一头枫红色的长发,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那头长发已经蔓延了满地。

他并未回头,而是蹲在地上,不知正在捣鼓着什么,只开口道:

“叶棠?你终于回来了么?”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红发青年这才回过头来,他一身红衣,周身尽是肆意张扬的颜色,当看到君瑾他们之后,他不由露出失望神色来:

“不是他啊。”

说完他便又蹲了下去。

君瑾没有说话,倒是君卿先行走了过去,他站到青年身边道:“你在做什么。”

青年答道:“我在雕东西。”

他挪开手,便看到他手下有一团冰雪雕成的极为精细的冰雕,所雕的正是这里面所有物件缩成极小后摆在一起的的模样。

君瑾看着他道:“你说的叶棠,莫非是那位叶仙君叶棠?”

青年闻言便站了起来:“你认识他?”

君瑾道:“我不认识,但我听说他已经死了。”

听到这里,青年张了张嘴,最后却只吐出了一个“哦”字。

白谨行看到这里觉得心情十分复杂。

他自然早已认出来,这位红发青年正是那位常喜欢给他们炼各种乱七八糟的奇怪法器的三秋前辈了。

只是他们平时只在水镜影像中见过他,虽然白谨行也隐隐觉察对方或许并非人类,却怎么也想不到原来他是生了灵智的天地之火化作的人形。

或许正是因此他才会处于如此寒冷的地底,否则一旦露面便可能会造成一片火海吧。

发现这地底通道深处所有的只有一团灵焰化人,初次之外其他全都没有,君瑾和君卿很快便回去了。

但他们却是与那团灵火成了友人,之后君瑾给对方送了一个炼炉,而后那青年终于摆脱了无聊到反复雕冰雕的日子,然后开始沉迷用炼炉炼制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白谨行觉得略微有些焦躁起来。

他已经看了许多了,但是却还迟迟找不到再度进入到君瑾的回忆里的办法。

正在此时,白谨行忽然觉得心头一动,有一种冥冥中的预感而来。

不知是不是某种联系在作祟,他在君瑾的回忆中竟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是的,在这个时间段左右,他也应该快要遇到君瑾了!

白谨行顿时神色一肃,果断试着进入回忆之中,果然,这一次他很容易的便进去了。

……

海浪的声音。

口中有海水的腥咸味道,苦涩的,让他觉得很干。

他伏在木板上,身体沉重无法动弹,头脑却十分清晰。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的来历,也很清楚若是没有变故发生不久之后他的这句身体便会死亡了。

但他并不害怕,因为他知道,死亡之后自己的意识便会转移到别的世界去。

头顶的烈日灼热几乎要将人烤熟,就在这时却有一道黑影罩下,白谨行猛地清醒过来——就在刚才他竟然差点忘记了自己原来的记忆,几乎要和现在的身份融为一体了。

他微微睁眼,便看到那黑伞下,睁着一双金瞳之人正淡淡的看着自己,神色不明。

君瑾微微眯起眼来,不知是因为那过于炽烈的阳光还是只是在打量这个脏兮兮狼狈不堪的孩子,过了良久,他忽然勾起唇角道:

“倒是个好苗子。”

说完他俯身下去,似是想要将对方给提起来。

白谨行有些紧张,他记得在这个时候自己因为感受到君瑾身上的气息,所以对他十分的防备,毕竟面对可能对自己生命产生威胁的生物时任何生灵恐怕都难以维持淡定了。

那时候他好像……直接抓伤了师尊,于是就被师尊给直接扔进储物袋里了。

不得不说师尊在这一点上和他弟弟真是如出一辙。

想到这里,白谨行是自然不会再如同他以前那样的,然而这时他却惊愕的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在君瑾的手靠近过来的时候,他的手臂不受控制的抬起,然后猛地一挥。

小孩子的力气虽然不大,但是却也在君瑾白皙细嫩的手背上流下了一道小小的血痕。

君瑾瞄了眼手背上正缓缓渗出血珠来的伤口,内心的念头便转了一转,于是直接把那小孩给丢进储物袋里了。

白谨行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自己就被丢进了一个空阔的空间里去了。

他不禁苦笑,然后挣扎着试图动作,但似乎存心想要气他一样,在脱离了君瑾的视线后他反而可以自由活动了。

或许这是其中的一个限制,令他在君瑾面前时只能按照君瑾记忆中的印象来行动。

想到这一点,他的面上不禁蒙上了一层阴云。

君瑾带着白谨行回了灵宗,他本来是来这海边准备收集那晨曦和日落时的一抹光辉来给君卿做个小玩意的,却不想捡了个小东西。

虽然给挠了一把,君瑾倒也不生气,回去后便直接将储物袋扔给了宗门里擅长医术的长老。

长老看着储物袋一头雾水,见君瑾转身要走,便忍不住出声去询问他那里面是什么。

君瑾答道:“一个人。”

长老:“哦,一个人啊……一个人?!!”他忍不住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来。

君瑾被他的声音给扰得皱了皱眉,然后补充到:“在海边捡到的,可能已经死了。”

听到这话长老抽了抽嘴角,心说都能被装到储物袋里恐怕不是人而是一具尸体了吧,但当他从里面真找到一个小孩的时候,顿时又惊呆了。

君瑾的储物袋自然是不一样的,寻常储物袋中无法安置有生命的生物,但他的储物袋却是经过了一番特殊的改造。

见那孩子还活着,长老顿时便着手开始救治了,他在灵宗中也是出了名的心善,若是寻常修士只需要一枚灵丹然后再输送一点灵气然后便行了,但白谨行此时知道自己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类幼童的身体。

于是长老只能小心用灵力去一点点温养,总算把对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等到救治结束,长老便做下来喝茶,却看到自己桌上不知何时放置了一株十分稀有的灵植。

他一下便明白了这是宗主给自己的报酬,不禁叹息道:“就算不给我这个,我也不会放着这孩子不管的啊……”

从海边捡回来的那小孩一开始并未引起君瑾太大的注意力,他只注意到对方是个好苗子,便干脆带回宗门来了,横竖会漂浮在海上,估计身世并不会多好,但这也不关他事了。

然后他便得到了那捡回来的孩子悄悄逃跑然后掉进了灵兽池里的消息。

这件小事按理说应该不会叨扰到君瑾这里的,但是那灵兽池里所养的灵兽却是凶猛异常,寻常修士若是想要靠近他便可能会被咬的鲜血淋淋,除非用武力镇压。

而掉到那灵兽旁边的小孩却没有死,反而当他们想要救他出来时那灵兽表现出一副护持他的模样来。

这便十分稀奇了。

君瑾忽然就有些感兴趣了,然后萌生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他想收下这孩子为弟子,看看他以后会长成什么模样。

或许是因为长期养病的日子太过无聊,白谨行前脚刚被人想方设法从灵兽池里捞出来,后脚就被通知他成了宗主的亲传弟子。

白谨行:……这也跟他以前的经历是一样的。

其实原本他还考虑过用别的方法再成为一次君瑾的弟子,只不过到了那天却不由自主的往外跑,然后掉进灵兽池中了。

至于那灵兽不攻击他,当然是因为他身为天地丹,寻常生灵对他一般只会产生好感,极少会主动来攻击。

将浑身洗了个干净然后又套上一身新衣服,白谨行再一次见到了君瑾。

他的心情稍微有些激动。

当看到君瑾之时了,对方正背对着他,似乎在挥笔绘制一幅画卷。

白谨行虽然并未看到,但他知道,君瑾此时正在画一副老鼠梅花图。

因为君瑾画完之后,便会将画展给他看,然后询问他感觉如何。

至于自己那时候的回答……

刚想到这里,白谨行便看到君瑾转过身来,画卷刷拉展开在自己面前,上面浓墨构成老树,红色点为梅花,树枝上一只雀鸟站在那里,活灵活现似是在张口唱歌,寥寥几笔便让人觉得仿佛看到了活物一般。

一般修为越是高的修士所作之物往往也会带出特别的效果来,君瑾修为高深,所绘制的图画便能影响他人心绪。

白谨行心中默默想:很好看。

但是他口中却控制不住恶语相向道:“丑死了,画出这种东西还敢放出来显摆?”

他那时候只想着尽快君瑾,就算他恼羞成怒杀了他,他也无非是立刻去往别的世界去了,却不想君瑾接下来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

君瑾听了他的评价只淡淡点点头,承认道:“确实不好看。”

说完便一把火将那画卷化作了灰烬。

白谨行心头略微酸涩,因为他知道,实际那画卷之中含有君瑾的力量,常人看了便能感觉心神被安抚沉静下来,君瑾当时应该是考虑到他刚从灵兽池中被救出,怕他心神憔悴造成伤害,便想用这折中法子来抚平他的恐惧。

然而那时候的自己压根就没有领情。

君瑾此人,看似淡漠对什么都不在意,却实际有着非常迂回且不易令人觉察的温柔的。

同样,若不是他所在意的事物,也轻易不能触怒他。

这也是在白谨行那时口出狂言之后他没有丝毫恼怒的原因。

在烧毁了那画卷之后,君瑾便对白谨行道:“我欲收你做我的弟子,你可有什么感想?”

那时白谨行自然百般不愿。

然后君瑾便笑了。

他道:“你恐怕误会了什么,我只是询问你的感想,并不代表我就会因此而放弃我的念头。”

说完他瞥了一眼白谨行那瘦弱的小身板,道:“若是想反抗我,不妨等你修炼的更强大一点再来试试吧。”

那小孩听了,便死死抿住唇不说话。

君瑾这时却又道:“你可有名字?”

小孩不说话,他当然没有名字,天地丹生于天地,无根无源,怎么会有名字?

见他沉默君瑾便知道是没有了,略为沉思之后:

“我给你取名谨行,望你日后行动能多谨言慎行一些,至于姓……你喜欢什么那便去挑一个吧。”

于是到了最后,他便得了名字为“白谨行”。

通过君瑾的记忆回顾这一段,白谨行只觉得百感交集。

当时他觉得君瑾在暗讽自己,只觉得十分生气,日后与君瑾再一次时也时常捣蛋,却不知只是君瑾在根据他们刚见面时他的行为在给他提出忠告。

这般不敬态度,换作寻常大能不说,哪怕是一个筑基的修士都能凭一时怒气捏死他了。

师尊……

白谨行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然而再多的思念他也无法向君瑾倾诉,不免感到一阵郁卒。

当得知君瑾竟然破天荒地又收了个徒弟的时候,连尹雪便憋不住跑过来围观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等了数百年才来的师弟到底是一位怎样骨骼清奇惊为天人的人才,能让她那挑剔得不行的师尊放入眼里。

结果看到后不由感到一阵失望——这怎么看也不过是一个天赋不错的普通人类小孩么?

当然以连尹雪的眼光来看是如此,实际白谨行资质放在那些修士之中已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了。

然而这没有什么用,以为那时候的白谨行不想修仙,所以在那之后他百般反抗,各种试图惹怒君瑾的行为让连尹雪看了不由钦佩非常,同时也让灵宗的其他弟子们看了大为火光——

他们千想万想都求不来的宗主亲传弟子之位,你小子走狗屎运得了还这副不情不愿逼良为娼的模样,当真欠揍!!!

于是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灵宗弟子在见了白谨行时总会想方设法的给他下点绊子。

当然,迫于君瑾的存在,他们到底也不敢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对此,每次和君瑾相处便无法控制自己做出各种糟糕事情的白谨行只想说:干得好。

这种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就该过得惨一点……没错他就是在说他自己。

对这些事情,君瑾并不知情,因为他平日除了会定期抽空去教导白谨行,其他时间一直都在试图平衡自己日益损毁的身体,然而到底纸是包不住火的,就在那些弟子以为君瑾在默许他们的行为而做得愈发过分之时,到底还是叫君瑾给碰上了。

君瑾重罚了那些参与欺凌的弟子,严重者直接逐出了宗门,似乎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哀求辩解,甚至其中一个是宗门里长老的孩子,他也丝毫没留情面。

在这之后他只对那些弟子说了一句话,从此以后再无人对白谨行有微词。

君瑾说,是他强行将白谨行收作弟子的。

听了他这话,所有人都无话可说了。

只是在这件事情上,君瑾的处理方式到底太过强硬了些,以至于让那长老心生怨怼,不久之后那长老便离开了灵宗,并且还一直暗地里想要给君瑾来找麻烦。

连尹雪知道这件事情后不由喂喂咋舌,之后私下里悄悄询问白谨行,是不是其实他是君瑾的私生子。

白谨行那时听了自然好生一阵无语。

虽然他一直反抗激烈,但是在这件事情之后,态度却是软了下来。

那时的白谨行勉强算是确定了君瑾应该并未识破自己的身份,所以也算稍稍安心了下来,只是到底还是有些戒备。

但至少不会再放在面上了。

在他总算不再是一副小孩模样,终于长成了翩翩少年后,白谨行便惯常带上一副温和表情来,连尹雪见了便总忍不住要说:他这副样子比之前可要叫人讨厌多了。

然而善于看透表面看本质的人到底是少的,白谨行做出这副模样,反而让许多弟子心生好感,于是在灵宗之中地位水涨船高,很快便反超了连尹雪。

对此连尹雪便跑到君瑾面前嘤嘤一阵,表示这个世道果然对女子更苛刻一些,把君瑾直给逗笑了,然后送了她一件灵器。

灵器比之法器自然要高级不少,在一些资源比较贫瘠的小世界中一件灵器甚至可以遭到那些人的疯狂抢夺,而就算在其他世界中一件灵器的价格也是高得令人咋舌。

得了灵器后连尹雪高兴的不得了,忍不住又往白谨行那里跑去炫耀,以彰显自己才是师尊最喜欢的弟子。

白谨行看了她一眼,虽然知道这个连尹雪不过是师尊记忆中印象所生出的存在,却还是忍不住趁着自己现在可以自行操纵身体幼稚了一把道:

“你想太多了,师尊只是灵器多得没处放了,随手送你一把而已。”

连尹雪嘴角一抽,然后又辩道:“那又如何?至少师尊还送了我的!”

白谨行假装神秘的一笑:“师尊自然有送我东西,不过他吩咐我不能给任何人看到而已。”

连尹雪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么?除非你给我看,否则我才不会信的。”实际心里却是好奇得不得了了。

白谨行轻飘飘扫了她一眼,表示爱信不信,然后表示自己要修炼了把人给赶了出去。

连尹雪在回去之后怎么都觉得很在意这件事,最后却是忍不住去找君瑾来求证了,君瑾听了后忍不住轻笑道:“他是这样说的?”

“是的!师尊,他肯定是在胡说吧!”连尹雪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君瑾心头微有些波动,他本以为以白谨行的性子会不理会连尹雪的,没想到他还知道说谎了。

还是如此小孩子气的谎。

忽然一种疑惑感传来,似乎哪里不太对。

白谨行,会做这种事情么?

失神不过持续了一秒,君瑾抬起头来,他掩饰的太好,让连尹雪根本未发现自己方才的异样。

不知为何,君瑾便顺着白谨行那话往下说了:“他说的是没错。”

见少女赌气的鼓起了腮帮子,君瑾摸了摸她的脑袋,解释道:“不过是一件用以防身的器具罢了,修行之人不能太过倚仗外物,修炼到底要靠自身。”

给大徒弟顺了毛,君瑾转头望向窗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微微一笑,然后抬手往指尖吹了一口气。

那气息落在指尖,顿时化作一只浑身泛着光晕的小鸟,君瑾随手从储物袋中取了件防御用的灵气,然后让那小鸟将其送去给白谨行,还吩咐它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做戏自然就要做全套。

白谨行有句话确实没说错,他这里灵器多的都要放不下了。

只是有些可惜,若是能看到白谨行收到那灵器时的样子就好了……

他这徒弟,还是小时候可爱一些,至少不像现在这样对谁都套着那副假笑了。

第97章:碧水幻阵(五)

随着时间的推移,君瑾的身体问题已经愈发严重起来了。

君卿也一改了往日里的平静模样,开始频繁前往其他世界寻找能够延缓君瑾症状之物。

然而那些大多都并没有什么作用,一来二去的众人心情便愈发糟糕起来。

君瑾不耐这过低的气压,便找了个借口带两个徒弟去别的小世界游历去了。

本来君卿也是该与他们一同去的,只是恰好这时灵宗与其他世界的宗门进行弟子交流,不得已君卿便留在了这里镇场。

而连尹雪,非常不巧的是,在出发去往的前夕她却是恰好体内灵气激烈震荡,竟是要突破了。

这下君瑾便直截了当将连尹雪给扔进了一个冰窟中,并随手施下几道保护阵法,直到她突破成功才能出来。

白谨行站在君瑾的灵器离开的时候似乎都可以感觉到君卿和连尹雪幽幽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背上,几乎叫他要流出冷汗来。

顶着那压力,白谨行再度打量了一下君瑾的这灵器,不禁有些感慨。

这灵器外形酷似一艘飞舟,内里置有数个房间,里面更是功能齐全,堪称放松享乐的绝佳利器,若是使用者愿意,大可以将飞舟外壁设置为透明模样,然后便能躺在其中悠然观赏外界风景了,而外面的人望向这里,却是无法看见里面的情景。

他记得君瑾也是十分喜欢这灵器的,只可惜后来遇到了意外,灵器损毁,在那之后君瑾便换了别的去了。

想到这里白谨行忍不住看向身边君瑾,记忆中这一次是他和君瑾第一个仅二人一起去往外界。

他记得就是因为这一次旅程,他才结识了自己的三师弟四师弟。

君瑾此时闭目养神之中,见白谨行望着自己出神,便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对方立刻像是被火燎到了一般移开视线去。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白谨行感到自己耳根不受控制的开始发热。

此次出行,因为是为了散心,所以实际他们根本没有什么目的地。

君瑾随便挑选了一个小世界,然后便让飞舟灵器前往那里。

然而等真的到达的时候,他和白谨行却都是面色沉了下来。

这个世界名为扬耀小世界,也是一个灵气富足的世界,按理说只要给它一点时间那么这里势必能飞升出无数大能,继而再晋升为中世界。

然而这个世界此时却是被魔修给完全把控住了。

君瑾对仙修魔修并没有什么好恶,同某些对魔修深恶痛绝仙修不同的是,在他看来所谓仙修魔修不过所修之道不同,本质上并没有太大区别。

只不过魔修讲究顺应本心顺从自己的欲望,然而这世道上许多的魔修却是理解错了,他们将修模理解为肆无忌惮的释放自己的恶行,也因此魔修成为了恶人的代名词,令无数人闻之色变。

而这个世界中,却是有一个渡劫飞升失败的魔修大能在此转世重修,而这一次他却选择了一统魔道,而后将此方小世界的所有还未能成长起来的仙修新秀屠戮殆尽。

之后仙修势微,魔道猖獗,于是此方世界便成长出了这样一个严重畸形的环境。

在这个世界中,修仙之人近乎灭绝,遍地所见皆是修魔之人,就算少有仙修,一旦被发现,就算不被直接杀死,也逃脱不了被玩弄侮辱的下场。

仙修势微,一向与魔修不对盘的佛修也是唇亡齿寒。

原来繁盛的扬耀小世界,现在已成了魔修的圣地了。

君瑾和白谨行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很不巧的就目睹了一起修真世家被灭门的场景。

那些魔修杀了那些仙修后还不肯罢休,见那家里有几个还未开始修炼的孩童,竟然又起了歹念,抓住一个孩童就准备发泄一番。

而君瑾二人恰在此时路过。

忽然看到有人出现,那魔修先是一愣,然后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就被贪念给取代。

面前两人容貌皆是上乘,而他根本感觉不到他们的修为,恐怕也是这世家中才刚开始修炼的人吧。

他记得无忧城的城主向来喜好美人,尤其是穿白衣的那种气质清冷孤高的美人,特别是仙修……

若是将这两人给送上,想必城主会给他不少修炼用的资源,到时候他离修成金丹也就更近了一步!

君瑾一眼就看出这魔修脑内正在盘算着什么肮脏思想,并且也看到了那身上衣衫被撕得破烂的孩童了,顿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白谨行同样觉得十分恶心,而那魔修也是蠢得令人发笑,感受不到修为?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的修为高过他太多了,他当然感觉不到!

若不是君瑾之前因为不想惊动别人而提前下了飞舟换成步行,然后听到这边动静来看一眼,那魔修应当不会产生这么离谱的误会了。

被那人用污秽的目光打量,君瑾并不客气,直接指尖一弹,下一秒那魔修发出一声惨叫来,伸手捂住自己的双眼。

那里却是有血液不断喷溅了出来,引得其他原本在看好戏的魔修大惊失色。

他们回过神来,顿时都像君瑾这边冲过来,似是想要围攻将他拿下。

君瑾忍不住在内心道,这个小世界里的人修魔都修傻了么,就凭他刚才刺瞎那魔修的手法,这些人的反应不应该是打不过立刻逃跑才对么,这要多膨胀多不知天高地厚才会想仗着数量优势来?

要知道,在修士这里,数量是最不值钱的存在。

修为越高,实力的差距也就越大,在初期或许数个金丹修士围攻一个元婴修士还可能会成功,但是越往也就越不可能了。

比如在达到化神这一阶时,每一个小的阶段都是一步巨大的跨越。

没有过多久,地上便多了几条尸体,而那差点遭遇大难的孩童坐在地上,还在小声抽噎着。

君瑾皱了皱眉,丢了一小袋灵石给那几个孩童,然后便带着白谨行离开了。

一路沿途走下来,所见到的基本都是糟心的景象。

君瑾并不是什么正义感浓烈的人,所谓正义邪恶不过人自己的定义而已,但是这个小世界却是被认为扰乱成这副模样的。

他有些搞不明白那将这世界弄成这样的魔修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按理说既然能够转世重修,那自当自重修飞升为目标吧,把这世界弄成这样,他必然会成为天道的眼中钉,恐怕光是一个小的突破都会下来数百道天雷劈个三天三夜的。

这样过了两日,君瑾便萌生了带白谨行离开这里的想法。

毕竟他是出来散心的,而不是给自己找糟心的。

白谨行却知道他们不会离开,毕竟褚宣他还没有出现。

褚宣正是他的三师弟,他知晓接下来师尊便会偶然遇到那个孩童,然后将他收为弟子。

想到褚宣,白谨行忽然心里一阵发虚。

……在上上个世界里他什么都不记得,而那时褚宣却是撞见了他与师尊……咳。

一想到那时候的自己用看要来翘自己墙角的小三的眼光去看师弟,白谨行就感觉到一阵智熄。

最关键的是……师尊竟然那时候还什么都不做,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任由事态发展!

不过想到这个,白谨行又感觉一阵甜蜜,因为君瑾那时的举动,实际也是代表他有向其他人直接摊牌他们在一起这件事情吧!

君瑾并不知道自己徒弟此时内心戏十分丰富,他却是感觉到那个一路悄悄跟着他们的魔修小不点终于要按耐不住出来了。

对方显然也是知道自己早就被发现的,但是不知为何一直都隐匿在暗处,君瑾原以为他是自己之前顺手杀了的魔修中谁的孩子,但这一路下来显然并不是这样的。

君瑾心里不觉就有些兴趣了,想要看看这小孩到底打算做什么。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借故将白谨行给支开去。

白谨行虽然知道这只是君瑾的借口,但是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拿着君瑾给他的“零花钱”和伪装身上仙修气息的法器离开,准备去这里的魔修市集里逛一逛去。

君瑾独自一人在那里等待了一会,不多时便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袍,清秀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人时的样子也十分的严肃,简直就像一个小大人一般。

君瑾一见他便忍不住逗笑了,和君卿的面无表情不同,这个孩子的面无表情纯粹就是在板着张脸,或者说就是面瘫,让人见了很想去捏捏他的脸蛋。

“你一路跟着我,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么?”君瑾问道。

那小孩顿了顿,道:“我叫褚宣。”

“我那天,看到你在那里,用剑,杀掉了那些魔修。”他道,眼睛里暗暗藏着光芒。

“哦?那又如何?”君瑾道。

褚宣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忽然撩起袍子朝君瑾跪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我希望您可以教授我剑法。”

看着他这副模样,君瑾面上的笑收敛了下去,他认真打量起来这个少年,忽然近身闪到他的身边,然后捉住他的手腕将自己的一缕灵息给输送了进去。

那少年擅抖了一下,忍住想要反抗的本能反应,只静静等待君瑾的回答。

魔修所修炼的是魔气,与仙修的灵息一般是不相容的,若是两者相遇便会争个你死我活。

从前便有人发现了一种折磨的方法,那便是将魔气注入到仙修身体中,这样对方便会痛苦异常,反之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仙修大多讲究声誉,不会明目张胆使用这种折磨手段。

褚宣一开始还以为是君瑾要用这种法子来试探他说得是不是实话,然后他便发现,君瑾输送进来的,似乎并不是灵息……?

因为那缕气息没有和他身体里的魔气发生任何冲突,只是安安静静的循环了一圈然后便回君瑾那里了。

他有些疑惑,难道君瑾所修炼的不是灵息?但是仙修所修炼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是灵息?

君瑾结束对褚宣体内的探查,眉头微微拧起,然后又恢复了平静,他对褚宣道:“你是被人强行扭转成魔修的?”

少年点点头,平淡无波的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一抹浓重的厌恶。

他本也是这里一个仙修世家之子,只是在那变故之后,他被人强行捉了去,那魔修见他家如此厌恶魔修,便生了恶毒心思,竟用秘法将他一身纯粹灵息尽数转为魔气。

之后他侥幸趁那魔修大意,付出惨重代价杀了他。

然而他家人已经死的七七八八,而他也不懂魔修功法,想修炼原来的仙修功法还险些走火入魔。

于是他便干脆转做了剑修,只可惜他家早已被那些魔修劫掠一空,又哪来的资源来找人拜师学习剑术,但褚宣并不放弃,干脆拾了路边一把破剑,每日从最基本的劈砍横戳开始练起。

一直到那日看到君瑾使剑,他心中便萌生出了拜师的想法。

君瑾听他说了自己的经历,目光中不由闪现出一丝赞扬来。

这少年虽然寡言少语,却心思十分清明。

他知道自己一身已转为魔修,但又因为经历而厌恶魔修,但是若是修习剑术转为剑修那边不同了。

大道三千,想要飞升自然有无数条路,而剑修则向来以皮糙肉厚越级战斗感悟突破而闻名。

只是剑修修习艰苦,能够走这条路的无一不是能吃得苦中苦的意志坚定之人。

而这少年在家破人亡之后又被转为魔修,虽不通魔修功法,却能够自行决定走上剑修大道……

想到这里,君瑾眯了眯眼,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把下品灵剑丢给褚宣,然后摊开手召出自己的配件。

他只对褚宣道了两个字:“看好。”

然后便使出了一个剑招来。

褚宣抱着那把灵剑,站在旁边看着,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漏掉君瑾的分毫动作。

君瑾用的这招是最基本的一个剑招,名为断水分江,虽是最基本的,但是若是能练到极致,也真能如它名字一般分开江水来。

耍完之后,君瑾对褚宣道:“我方才用的那招,你来试一试。”

褚宣默不作声的点点头,手握着君瑾给他的灵剑紧了紧,然后便按照自己印象中的开始出剑。

等到他收剑后,却是抿起唇来,有些忐忑的等待君瑾的评价。

君瑾神色淡淡的对他道:“最后收尾那里,你为何擅自做了更改?”

褚宣沉默一会,道:“我觉得在收尾那里,这样做会比较好一点。”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那样的感觉,只是心里略微黯然,或许因为自己这样的自作聪明,君瑾便不会再理会他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君瑾接下来却笑了起来。

“你是一个天生的剑修。”

褚宣抬起头来,脸上透着迷茫。

最后收尾那里其实是君瑾故意更改成那样的,而褚宣却一眼感觉出了不对,还自行进行了完善……当真是万里挑一的剑修奇才。

君瑾几乎是立刻就动了收徒的心思,同时心里暗想,他待在灵宗那么长时间怎么就没见到这种令人眼前一亮的天才,或许还是应该多往外走走才是。

褚宣虽不明君瑾为何突然那么说,但是从君瑾的态度之中他也明了,君瑾这是同意收他为徒了,当即要准备下跪磕三下头做拜师礼,却被君瑾以一道清风扶起。

君瑾道:“既然收徒那就要收的正式一些,你且跟着我,等回到宗门后我便给你举行收徒大典。”

褚宣点头,乖巧的让君瑾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发顶。

忽然发觉这种老老实实模样的孩子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

那边白谨行一个人在市集上逛了许久,脸色黑如锅底。

他已经击退了几波见他独自一人向来打劫榨榨油水的魔修了。

当然那些家伙最终的结果都是被他给反敲了一笔。

最后回去的时候,白谨行的荷包里反而比一开始君瑾给他的时候还要鼓了。

当回去的时候,白谨行一点也不意外的看到在君瑾身旁站了一个少年,但他还是做出了疑惑的表情来:“师尊,这是?”

这些日他发现,若是自己主动配合做出动作来,那么就不会再被强行操控了。

君瑾道:“你未来的师弟。”

白谨行听了便对那少年笑吟吟道:“师弟好。”

褚宣板着脸,仰着头对他道:“褚宣见过师兄。”

这小世界也没什么好看的,君瑾想着回去举办收徒大典,于是带着褚宣就上了飞舟,上去之后,褚宣最后看了一眼那里,眼中深深沉沉看不出情绪。

忽然被人掐了把脸蛋,褚宣转过头,便听君瑾对他道:

“等你强大之后,想回去做什么都可以。”

褚宣顿时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趁着他出神,君瑾又掐了一把他的脸蛋。

因为褚宣的到来而被抢了位置只得坐到一边的白谨行看了很想捉住师尊的手然后把他压在椅子上告诉他师徒授受不亲。

本来应该直接回去灵宗的,结果半途上却出了一点小意外。

君瑾在途中经过一个小世界停在那里准备买一点那里特产的圣晶果回去带给君卿的时候,飞舟被一道巨大的能量给击中了。

颠簸之下,飞舟损毁严重,不得已君瑾只好放弃了那灵器,准备拎着两个徒弟先落到地上,然后便有一道攻击向他而来。

君瑾皱眉,只得先抛出一个法器将褚宣护住,确保他不会受到伤害后然后才抬头看看向攻击自己那人。

对方一身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面色阴冷的看着君瑾,显然来者不善:“君无意,你还记得我么?”

看了半晌,君瑾道:“……你谁?”

那人顿时险些被气了个仰倒:“你竟然不记得我了?!”

白谨行这时已踩着飞剑停到了君瑾身边,他瞄了眼褚宣坠下去的方向,知道他这一去回来还会把他未来的四师弟给带回来。

君瑾淡淡道:“抱歉,我对太弱的人向来不会有什么印象。”

这话可以说是非常的拉仇恨了。

那人听了这话后果然也是被气得不行,怒吼道:“君无意!你当初侮辱我之事我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近日你和你身旁那个小白脸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白谨行:……小白脸?!他看起来有这么不正经么?

君瑾:所以说君无意到底是他在哪个世界里的化名来着?

这边顿时二人打在一起,君瑾虽然不怕对方,但因为身体原因还是不能动用太多力量,而那人也是有意无意的将攻击放到白谨行身上,令君瑾不得不时常去护住白谨行。

那边褚宣骤然坠落之后,便感觉到君瑾往自己身上抛来了一个东西,顿时他下落的速度就减缓了。

不过即便这样,他还是砸穿了一个建筑的屋顶。

好在有君瑾所给的法器,他并未受伤。

看了眼自己身下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的魔修,褚宣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上看不见的灰尘。

转过头,他便和一双眼睛对上了。

那是一双桃花眼,眼尾微红,眼中透出一点潋滟微光。

那少年看了眼褚宣,又看了眼被他砸的晕厥的魔修,忽然微笑了起来。

褚宣沉默,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站起来后他才发觉,自己正站在一张非常大的床上,而那少年则身穿一身薄纱,半掩半露,露出大片莹润肌肤,仅堪堪遮住几个重点部位。

看来……他应该是打断了那魔修的好事。

那魔修正准备进行双休采补,恰好褚宣掉进来,而君瑾所给法器上的灵息冲撞顿时搅得他体内运转的采补功法出岔,这才导致了昏迷,估计醒来之后不死也要走火入魔。

褚宣抿了抿唇,一张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做出要离开的姿态。

然而他马上就停住了。

因为有一把匕首抵在了他咽喉,那少年脸上带着艳丽的微笑,对他道:

“要么带我走,要么死在这里,你选一个可好?”

第98章:碧水幻阵(六)

抵在脖颈边的冰凉感觉以及那股一直若有若无如跗骨之蛆般的杀意告诉褚宣,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

然而他面上却并未如那少年所想一般出现害怕的表情。

褚宣极为冷静的看了他一眼,忽然极为迅速的反手去捉那少年的手腕。

对方也并不是见得手后便完全放松了下来,见状双眸微微一眯,显出些许恼怒来,然后要避开褚宣的钳制。

两方顿时便在这里缠斗起来。

只见他们下盘都是极稳,手上动作却快出了残影,而那把匕首在其间泛出猎猎银芒来,最终却是被措手扔出,猛地插在了床垫上。

见匕首掉落,那少年脸上怒火更胜,脚下猛地发力朝褚宣扑了过去。

褚宣已经觉察出对方状态不太对劲,被骤然一推一时不慎便躺倒在了床上,那少年跨坐在他腰上,一双桃花眼中闪过冰冷光芒。

他一手按住褚宣的手,另一手就要去拔那插在床垫上的匕首。

褚宣冷静的看着他,脑中迅速闪过应对此时状况的数种办法,然而还未等他准备实施,少年忽然呼吸一滞,然后面上出现一抹难堪,然后忽然软倒在了他身上。

褚宣:……

他一头雾水的将那忽然失去的力气瘫软如泥的少年推开,想了想又把那匕首拔出然后丢到远处去。

褚宣把少年翻过来正面朝上,发现他还有意识的,但是不知道为何忽然失了气力,现在还在死死瞪着他。

是将他丢在这里,还是带走?

褚宣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对他道:“我可以带你去外面。”

说完这句话,褚宣不顾那少年惊讶的目光,忽然将他身上那穿了跟没穿一样的纱衣给撕了下来。

少年:……

褚宣没有去看那少年一脸想要杀死他的表情,十分冷静的把纱衣给拧成数条绳索,然后把对方给绑了起来。

等完成这些动作后,褚宣确定对方应该无法再对自己产生威胁了,不过……这副赤身裸体的模样出门,实在是有伤风化,褚宣便在这魔修的宅邸中又寻了一件不那么暴露的普通衣裳给他披上。

做完这些后褚宣便将少年负在背上,然后往外走去。

被他背着的那少年现在不能动弹,心里恨得牙痒痒,只好死死盯着褚宣的后脑勺想着要不要把他的头发全都给咬下来。

想他活到现在,头一次遇到这种人!

妈的智障!!

褚宣这边的事情算是很快就解决了,而君瑾那边却比较麻烦。

因为那人虽然一副被怒火冲上头的模样,但是却并未被冲昏了头脑,行事十分狡猾,白谨行心中不想成为累赘,但是在这个时候他的修为还是太低了,或许在同龄人中算是翘楚,然而还是远远不够。

天分再高,如果死了的话那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死人了。

君瑾有意将白谨行送出波及范围,却屡次被阻止,顿时脸上也出现了不耐之色,他道:

“你到底是谁?我与你有何仇怨么?”

那人冷笑:“你抢了我的灵舟,现在还来问我是谁?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君瑾面无表情:“抢?你未免也太将这灵舟当成宝了,我君……无意何时缺钱过,怕不是你也看上这灵舟但没钱买,于是迁怒到我头上了吧。”

对方似乎是被君瑾给戳中了痛楚,当初确实他在拍卖行中看中灵舟,然而每次竞价便会有人与他竞争,他自以为自己的财力也是十分丰厚,本来以为是有仇人故意拉高价格想要膈应他,然后很快他就发现了——对方是真的想要和他竞争,并且摆出了一副人傻钱多的架势!!

这怎么行呢?!在这个地方最人傻钱多的明明是他自己!

当即他便冲昏了头脑想要和那竞拍之人一决高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似乎是被他给惹烦了,那竞拍之人直接说出了一个他根本拿不出来的价格,于是整个拍卖场再无人呛声。

眼睁睁看那灵器飞舟被抢走,他内心实在不甘,最重要的是,原本此次前来他自信满满说一定将那灵器收作囊中之物,却不想现在被活生生打脸,若不找回点场子根本就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他干脆拿钱来从拍卖行那里买到了拍下灵器的那人的信息,本来拍卖行是不会将这个透露出去的,但是拖那人的福他有大笔灵石没有用掉,而拍卖行里到底还是有人可以贿赂的。

他得到了那个名字……君无意。

带着数名家中的金丹忠仆,雄赳赳气昂昂的去找麻烦,然后便遇到了人生中有史以来的打击。

在那里……他所见到的景象……足以让他在午夜梦回之际还要不住的发抖,心魔的种子便在此种下,他知道,若是自己不能够破除,那么他将永远止步在这里……!

当然,这些话,他并不会说出来。

男人心里早已认定是君瑾当初给他留下的心里阴影造成了他的心魔,所以只要杀了君瑾,他的恐惧才会消失掉。

他现在服用了重金求来的能够增长修为的丹药,而在前方,更是有数个元婴修士在那里埋伏。

君无意,他这次必须死在这里!

若是再让他离开,不知下一次还要什么时候能找到他,然而他的寿元已经不多了,所以这便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对那个连名字和脸都并未在记忆中占据一星半点地方的修士,君瑾是觉得有点烦的。

对方显然不依不饶,并且隐隐有意图将他们带往某处……应该是那里有埋伏吧。

或者就应该干脆一点,直接拼着身体崩坏之前解决掉他好了。

这样的想法冒出来之后,顿时君瑾便感到了心动起来,原本伪装成黑色的眸子中开始有一抹金色逐渐浮现,流淌起来——

然而就在此刻,电光火石之间,白谨行忽然自己主动撞上了那修士的攻击,他的身躯被对方手中法器所溅射的攻击所贯穿数道,顿时喉中喷出一口鲜血来,整个人像一只折翼的鸟般坠到了地上。

君瑾瞳孔一缩,眼中金光顿时消,他压下身形往下飞去,在白谨行重重摔到地面之前将他给接住了。

白谨行并未晕过去,他睁着眼,看到君瑾的脸因为逆着光而看不清表情,但是那隐约可见的嘴角边的弧度却是十分危险的模样。

君瑾沉默一会,凉飕飕道:“等回去我再收拾你。”

白谨行被他放在地上,顺手施加了一个保护的阵法,并且里面有治愈的灵气浮动,修补他受创的身体。

白谨行勉强将自己的身体撑起一点,抬头去看漂浮在天空中的那两人。

这里……是师尊第一次表现出对他生气的时候。

其实那个时候的自己的心情,他也是有些迷茫,似乎有一些是因为不愿意成为累赘处处受制而破罐破摔,但是更多的却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死的胆大妄为。

君瑾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

那边那修士黑着脸,心中暗暗恼怒,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小拖油瓶会主动撞上来,方才他不应该出手的,没了那小拖油瓶,那就少了一个可以很好牵制住君无意的家伙了!

然而在抬起头,对上君瑾的眼神的时候,他忽然僵住了。

这幅眼神……他见过的。

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只是远远的看过一眼,便让他肝胆俱裂,心生寒意,从此被心魔纠缠不休的眼神……

不,他还在这里做什么?他要立刻往那些元婴修士的方向逃去!他再傻愣愣站在这里一定会被对方给杀死的!

这样想到,那修士顿时召出飞剑极速往相反方向飞去,而君瑾冷漠的瞥了他那闻风丧胆的模样,只冷哼一声,然后不疾不徐的跟在了后面。

他,他果然来了!他就跟在我后面!

修士面上惊慌失措,等到了地方立刻大声让那些元婴修士来保护自己。

那些元婴修士都是一些散修,因为缺乏修炼资源于是应了这在此地有名的人傻钱多的家伙的雇佣,原本听说对手也不过一个元婴修士,心中还有些不以为然。

然而当君瑾慢慢追到他们眼前的时候,几人对视一眼,皆在各自眼中看到了惊惧来。

明明感知中君瑾的修为并不比他们高多少,但是在对上的时候,那种恐怖的感觉却莫名自心底升起。

修士修为越高,对于危险的预感也往往会越准确,顿时有几个元婴修士便对那人道:“那些报酬我不要了,这件事恐怕我做不了。”

见自己请来的帮手忽然临阵倒戈,这是那人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然而无论他再怎么惊叫咒骂,那些元婴修士都还是离开了。

只留下他独自一个人面对君瑾。

男人咽了咽口水,心中算计了一下自己那丹药的药效还有多久,原来的自信心在直面君瑾的怒气后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君瑾慢慢的,一点点的接近对方,每缩短一点距离,都让对方心头的恐惧和压力成倍增加,当最终他们距离不过一米的时候,君瑾偏了下头,对男人道:

“我现在觉得很烦,乖一点,好么?”

若是不再这样做个跳梁小丑上窜下跳了,他便干脆放过这人算了。

却不知这句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心中忽然有点危险的预感,君瑾急速向后退去,并顺手在面前放出三道灵气构成的防御壁,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被伤到了一点。

压下胸口翻涌的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君瑾有些难以置信——那修士竟然害怕到直接自爆了?!

这是什么操作?他有这么可怕么??

君瑾沉默了,他原本就想着离白谨行远点免得气不过打死这个兔崽子,想不到对方害怕他怕到了自爆金丹,自爆向来是修士最强也是最后的攻击手段,往往都带有玉石俱焚的意味来,而这修士还未炼出元婴,因此自爆后也什么都不会剩下了。

感觉喉咙间还存着一口瘀血梗着,君瑾便走到一棵树便,微微按压自己的胸口,然后将那瘀血吐了出来,顿时舒服了许多。

那口血落进土里去,却是催生出了一株灵植来,冰蓝色的花瓣边缘却是鲜红的纹路,放在一起十分的违和突兀。

君瑾撇嘴,正准备将那灵植给毁尸灭迹,随即转念一想拔下来找了个玉盒装起来,准备带回去给那团火看看他能炼出个什么东西来。

当然,很大几率会炸炉就是了。

这样开了会小差,君瑾觉得心情平复了许多,这才回去捡自己丢在那里的两个徒弟,因为暂时先不想看到白谨行,于是君瑾便根据自己留在褚宣身上的法器的感应找到了他。

却发现自己这个还未被正式承认的三徒弟背上带带着一个“赠品”。

君瑾挑眉道:“这是?”

褚宣答道:“我在来的路上捡到的。”

接下来他便说了自己之前所遭遇的事情,而他背上的少年不由翻了个白眼,又感觉牙根痒痒的想要咬对方一口了,然而想起来之前自己咬了一口结果对方表示若他再这样就只能把他抱在前面走了,想想就觉得恶寒,还是算了吧。

他现在有些疲惫,原本那种发热虚软的感觉褪去了,但是不知为何一时半会还不想挣脱这纱绳,背他的这小子绝对是个傻子吧,看起来好像还挺聪明的,其实也是没什么戒心,蠢得不行,以后绝对会被人给坑的生活不能自理。

说起来自己也是挺傻的,之前不跑,现在这小子的师尊来了,恐怕更是跑不掉了。

少年这样想着,便抬眼想要瞥一眼这傻小子的师尊长什么模样。

少年:……

枉他平时还对自己容貌无比自信,现在却有种自行惭愧的感觉了。

原本他便痛恨自己过于纤细稚嫩的体型和艳丽缺乏英气的外貌,现下见了君瑾却心中不由生出艳羡之感来。

因为君瑾正是他心中所希望成为的模样,当真是好一个高洁凛然的仙人模样啊。

……等等?!

这傻小子是个魔修,而他师尊他看不出修为,莫非,也是个魔修?!

君瑾不知道那少年此时内心戏十分丰富,打量一眼顿时有些惊讶的“咦”了一声。

因为这少年却是一个纯阴之体,也是最适合当炉鼎的一类体质。

看他面相元阳未失还未被采补过,不过这年岁,显然应该早已成年才是,不知为何还维持着少年的模样。

或许这和他身体里的那异族血脉有关。

君瑾想了想,反正收一个是收,收两个也是收,干脆全带回去一起收作徒弟好了。

这样决定后,他面上便出现了一丝笑容来,示意褚宣把少年放下,然后他手一挥对方身上原本用以束缚的纱绳顿时断裂。

君瑾对他道:“我欲收你为徒,不知你可愿不愿意?”

那少年呆了一下,面上看似是被惊到而愣住,实际心里却开始飞速转动起来。

收他为徒?这人想必已经看出他的炉鼎体质了!

魔修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不对这样就连自己也给骂进去了,反正对方不是个好东西!

逃跑或许有些困难,不如先假意屈从,等到对方松懈之时再……

这样心思转了一弯,他顿时弯起眼角笑道:“当然愿意!”

君瑾点点头,又见对方身上衣衫根本不合身,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由鲛纱制成的灵衣,这种灵衣能够根据对方的身体来自动调整大小,虽然款式略单调,却十分方便了。

他将灵衣披到少年身上,然后便道:“走吧,去找你们二师兄。”

那少年不知为何脸红了一下,然后很快又隐去,抿唇跟在君瑾身后,看到褚宣的时候神色却有点古怪,似是有点同情,又带了点叹息的模样。

褚宣:?

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鲛纱做成的衣服,少年心情复杂,而鲛纱制成的衣服可以自动调节大小,十分便捷,又水火不侵,适合炼器,然而鲛人数量稀少,修士也少有机会得到他们织成的纱,因此一件由鲛纱制成的衣服可谓价值连城。

看来,这个“师尊”,好像很喜欢自己的样子……?

或者只是为了一开始用糖衣炮弹来麻木自己。

不过不管怎么说,看旁边的那傻小子一身凡人穿的布衣,少年心中不由产生淡淡感慨,原来对褚宣的敌意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若是褚宣能知道少年所想,定然会忍不住辩解一下,其实那个鲛纱做的衣服师尊那里貌似还有一大堆,他不穿纯粹是因为不知为何他好像对鲛纱过敏而已了。

走了几步,君瑾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问那少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眨眨眼:“万清。”

君瑾微勾了一下唇角:“倒是不错。”

在回去的路上,君瑾把白谨行给带了回来,不过还是一脸冷漠的模样。

褚宣见他们模样,有些惊讶——二师兄怎么会伤的这么重?师尊看起来对他好像十分生气的模样啊,他做了什么惹得师尊如此恼怒?

不过既然君瑾不说,那他也就不问是了,而万清看到白谨行又是一阵惊讶——这通体的灵气,这不是仙修么?

难道他新认的这个师尊不是魔修其实是仙修???

万清觉得有些混乱了。

而等到他坐上了灵器飞舟,然后离开了这个小世界到达了灵宗之后……万清已经觉得自己以后再见到什么都不会觉得惊讶了。

忽然有一种十分魔幻的感觉,人生大起大落至厮,从原本差点变成炉鼎,忽然成了传说中的那个灵宗的掌门的亲传弟子……虽然他明明比褚宣大但排名在他后面,不过也不是什么值得计较的事情。

关键是他师尊是灵宗宗主?!

他难道看不出自己和褚宣是魔修么?

万清百思不得其解,权衡之后决定找褚宣讨论一下了。

他去的时候褚宣正在练剑,闻言沉吟半晌,然后点头道:“你说得没错,师尊必定是知道我们是魔修的,但是他必然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万清无语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褚宣这几日除了练剑就是练剑,分明是一个剑痴晚期……跟个傻瓜剑修那还有什么好聊的!

万清心中的不安在君瑾在灵宗众人面前直接为他们举行了首徒大典之后却是终于消散了,如此正式的昭告天下,向来对方应该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做什么龌龊的事情了吧。

只不过他是个魔修,真的没问题么??

首徒大典之后,白谨行因为之前受伤而去休养,而君瑾在这期间一次也未来见过他。

似乎他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都转移到了新收的两个徒弟身上了,这让原本还想联合他一起去抗议自己当初拜师的时候没有首徒大典的连尹雪也被吓到了,问他到底做了啥让师尊这么生气。

毕竟除了和君卿有关的事情之外从未见君瑾动怒过啊!!

对此白谨行只能含糊应付过去,连尹雪见他不肯说,便只好去逗自己新来的两个师弟了。

那边君瑾则忽然想到,被那个修士给搅和,他忘了给君卿买雪晶果了!

君瑾陷入了沉默。

不过他却好像想起了什么,记得当初去那个小世界的时候他是和君卿一起去的,好像那时候有一条恶蛟对君卿出言不逊,还屡次挑衅,他便将对方给扒皮抽筋,打包带回去给人做炼器材料了。

印象中好像那时有个人原本一副要找麻烦的样子过来,然后又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回去了。

……该不会就是那个倒霉修士吧?

想起自己当时将那恶蛟给杀死时血肉横飞的场面,君瑾默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茶。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还是略过不提了吧。

不过,他是否也该去抽空去闭关来调理一下自己的身体吧。

脑海中忽然闪过白谨行的面孔,君瑾目光闪了闪,流露一丝犹豫来。

这个小崽子绝对不知道,自己的那举动有多么可疑吧。

他怕是还未知晓自己已经被识破了身份,若是就此将他给……

不,还是算了。

君瑾压下这念头。

既然都已经将他收作了徒弟,那他便不会对自己的徒弟下手了。

第99章:碧水幻阵(完)

白谨行和君瑾之间的冷战气氛,本来旁人都以为不会持续太久。

毕竟从前君瑾对白谨行的纵容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却不想这份冷凝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灵宗里开始频繁出事。

本来君瑾他们并未在意,直到长老上来报道近期灵宗弟子遭遇意外的事件大幅增加,并且怀疑是有人要针对灵宗搞事情了。

对此他们还提名了一个怀疑名单,表示那些事件基本都发生在了某个弟子的身边,而且那些出意外死去的弟子也多是和他交好之人,而与他交恶之人也大多没有好下场。

现在宗内弟子已经人心惶惶,只等着长老们赶紧处理掉这个危险人物。

长老们本来准备直接出手,结果发现这个弟子似乎是宗主亲自带回来的……这下事情一下子就不简单了,只能小心翼翼来询问宗主那弟子的身份。

君瑾拿了长老递上来有关那弟子的信息,顿时挑了下眉,心道他自己带回来的人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于是又往后翻去,见上面还真写了他什么时候带人回来然后又丢到宗门里……

君瑾恍然,这才想起来那时候君卿跟自己闹别扭离开回来后确实带了个人回来,当时见没什么特别的但灵根不错所以就放到宗门里了。

没想到过了这些年,这人不仅还在,还开始给他搞事了。

君瑾于是仔细翻看关于这个叫做尤扬的弟子所做之事,长老在其中详细描述控诉了他所引发的种种事迹。

臂如刚刚刚入宗门之时,遭遇两女为他争风吃醋,因而招惹修为高他三阶弟子嫉恨,高阶弟子欲下手教训他,不想被一女修挡下,却失手将那女修打死,于是被逐出宗门。

而后在一月之后尤扬下山采购物资,被那逐出宗门的高阶弟子蹲伏欲置他于死地,却奇妙的绝地反杀将那高阶弟子杀死。

看到这里,君瑾挑眉,心道若只是这样那也不算什么,这些弟子们未免少见多怪了。

然后他翻到后面,上面描述说数十年前某月,尤扬那时已筑基,同将近一百名弟子一起进入秘境历练,却不想里面遭遇兽潮,弟子们死得十不存一,尤扬却满载而回。

看到这里,君瑾心中产生了一点猜测,他抖了抖那张老给的玉简,用神识一探发现后面还有许多有关尤扬的诡异事迹。

他索性直接刷刷翻到后面,又是一则,说尤扬身边有许多弟子死去,而后尤扬主动找到长老说他捡到一枚戒指中有以魔修残魂,对方正在残害宗门弟子想要积攒力量夺舍重修,然后同那长老一起将那魔修杀死。

再往后,又是尤扬外出历练,偶然从市场上淘到一神器碎片,引得无数人觊觎抢夺,给灵宗带来不少麻烦。

看到这里,君瑾便觉得没有必要再往后翻了,他合上玉简,敲了敲桌子分出一缕神念让那长老将那尤扬带到他面前来。

长老听了顿时松了口气,见了尤扬那么多的神奇事件,他自己早已觉得坐立难安了。

这下宗主出面,应该总算能解决这个不安定的因素了。

很快尤扬便被带到君瑾面前,君瑾坐着打量起这个在宗门内不断引起腥风血雨的弟子。

对方微微低着头沉默不语,见到了君瑾也只是十分恭敬的行礼。

长老眉头一皱,刚要呵斥对方没有礼貌,然后便被君瑾给制止,被他给打发了出去。

君瑾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托着腮,对尤扬道:“抬起头来。”

对方十分顺从的抬起头来,在看到君瑾的脸时面上也未露出多么惊讶的表情来,只在和君瑾对视的时候微微撇开了视线错开过去。

君瑾观察着尤扬的面相,他拥有一张令人看着觉得很舒服的脸孔,好看,却也不过分俊美。

这张脸很容易让人亲近,也不容易引起他人的敌意。

君瑾见过不少类似尤扬的面相,然而那些人无一不是天道钦定的气运之子,身边呼朋引伴,爱慕者如云,脸上洋溢着热情而意气风发的味道。

而尤扬的身上却只有平静。

一如他略显苍白的皮肤一般,带着一股淡淡的死寂的味道。

君瑾结束打量,对他道:“把手给我。”

尤扬听了,没有任何犹豫便将手伸了出去,君瑾将他的手捉住,往他体内探出一缕神念,转了一圈才收回来,然后才松开手去。

放在面颊旁的手指轻点了一会面颊,君瑾沉思了一会,对他道:“你可愿拜入我门下,做我弟子?”

若是一般弟子在这里听到,恐怕已经欣喜若狂了,但尤扬听到后只是面上出现了一抹微笑,那微笑让人看了总觉得有些违和,就像只是机械的拉扯了一下嘴角一样。

他对君瑾道:“宗主大人可能并不知晓,在您之前弟子曾拜过三个师父了,但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死于非命。”

“而我所到之处,不论我爱之人,还是恨我之人,全都会不得好死。”

他这样平静的叙述着事实,若是长老在此恐怕已忍不住怒斥他一句“大逆不道”了。

君瑾面上并未出现被冒犯的恼怒之色,只道:“你的所有事情,我都清楚。”

“你都清楚?”尤扬脸上出现奇妙的神色来。

君瑾道:“你可知,这世间所有生灵,都存在着他们自己的命数,是以才会有推演天机这一流派的出现。”

“你之所以人生坎坷,灾难不断,虽然屡屡险死逃生然而身边不存亲近之人,皆是因为你的命数所指向的便是这样一条道。”

尤扬不再说话,他脸上那公式化的假笑也沉寂了下去,像是恢复了原来的因为已经经历了太多而崩坏的漠然。

君瑾忽然道:“逆天改命的禁术并不是没有,然而那些大多需要付出巨大代价,并且所得结果也往往不尽人意,但是我却有一部功法,可以让人自然而的改变自己的命数。”

听到君瑾这番话,尤扬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来,他道:“若是我成为你的弟子,你会愿意将那功法传授给我……?”

君瑾微微一笑:“若你想学,就算不拜那也无妨。”

尤扬抿唇,似乎陷入了纠结之中,他忽然看了眼君瑾,喃喃道:“在我练好之前我还是先不拜了吧,以免你也被我给克死了。”

“你可能搞错了什么。”听他这样说,君瑾忽然道。

“我和你以前的那些师父有着最本质上的区别,那就是——”君瑾轻轻缓缓的说道,口中所吐出之字却如雷霆般响彻在尤扬心头:

“我比他们要强得多。”

君瑾终于不再维持坐在椅子上托腮的动作,而是站起身来负手而立:

“既然你已对自己的命数不抱希望,为何不彻底放开一回?我不会像他们那般容易死去的。”

尤扬脸上原来的犹豫在君瑾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看了眼君瑾,张了张嘴,半晌才有些生涩的唤道:“……师尊?”

君瑾应了一声。

尤扬脸上出现了奇妙的兴奋神色来,面颊也微微泛红起来,这下他那苍白的肤色却是显得健康了许多。

君瑾凑近过去,指尖点在尤扬额心,对方顺从的闭上眼睛,便感觉到大量的信息传输进自己的识海中。

将意识抽离出来,尤扬认真的看着君瑾,眼中浮现出浅浅笑意:“谢谢师尊赐我功法。”

君瑾看着他,不知为何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也没有多想,于是便让他去琢磨功法,若是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再来请教自己。

等尤扬离开之后,连尹雪这才自暗处走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对君瑾道:“师尊,我感觉那个人有点怪怪的。”

君瑾提醒她道:“他现在是你的五师弟了。”

连尹雪撇嘴:“好吧,我感觉五师弟怪怪的。”

君瑾心道我也觉得,却道:“你觉得他哪里不对?”

少女面上出现纠结的神情来,思索半天后放弃道:“好吧,我描述不出来的,但就是有那种感觉,不过他引发了那么多的意外,真的还可能是个正常人么?”

君瑾端起桌上茶盏浅抿一口,并未回答。

尤扬身上那是完完全全的气运之子、天道宠儿的命数,拥有此命数者,人生要么大成要么大败,或许会过的跌宕起伏但总是因为气运深厚而化险为夷。

不知道卿儿当初到底是从哪个世界将他们的气运之子给带了回来。

那边尤扬离开宗主殿后随即便传来了他被宗主收为徒弟的消息。

灵宗其余弟子顿时哗然,一时间宗门内议论不绝。

许多人都觉得难以置信,搞不懂为何宗主要收下尤扬来。

当然,议论再多他们也不敢去找尤扬,毕竟他身上邪门的地方太多了。

而君瑾的其他徒弟也都知晓了这个消息,褚宣听了并未有什么反应,但是万清却暗暗撇嘴。

原本他心中还对君瑾有着防备和不信任,但是数年过来后他便发现,君瑾根本不需要走那些旁门左道,他收自己确实不过是一时兴起的。

万清向来是崇拜强者的,在见识了君瑾实力和学识后便心服口服,俨然成了君瑾名下忠实的拥护者。

现在忽然又来了一个师弟,而且对方身上还有着那些传闻,万清自然按耐不住要去见见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万清第一次见到尤扬的时候,对方正捧着一块玉简阅读,似是感应到有人来了,他抬起头看到万清时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四师兄好。”

万清沉默了一下。

他看人向来很吃第一印象,而尤扬给他的第一感觉便是,扭曲。

几乎是立刻,他心中便产生了一个结论:这家伙一定是个变态。

在这一刻,万清对这位初次见面的五师弟的好感值立刻降到了最低。

褚宣觉得他的敌意来得很没道理,他感觉尤扬不过一个略显孤僻和阴郁和普通青年而已,而在见面后对方对师兄师姐们表现的都极为礼貌恭敬。

对此万清嗤之以鼻,表示只有像褚宣这种练剑练傻了的家伙才会什么都感觉不出来!

他一定要揭露出这家伙的真实面目!

万清虽然是炉鼎体质,但是拜君瑾为师后所学的皆是正统功法,君瑾能够拿出魔修仙修都能修炼的功法也是很让他感到神奇,而在选择的时候,万清选择了以幻道为主推演为辅。

他随身有一件香炉法器,能够根据自己修为而逐渐提升,有法器做掩护自然能够偷偷跟踪尤扬毫不费力。

跟踪了三天,万清面色铁青的回来了。

褚宣问他都看见了什么。

万清沉默一会,他是看到尤扬这几日总与人说宗主如天边明月般皎洁凛然,总之就是各种吹,虽然其中大多夸奖万清心里也是觉得如此,但从尤扬口中出来就感觉浑身都不对劲!

尤其他这几日还总往师尊那里跑,还总是一副少女怀春的脸红模样……

万清越想越觉得膈应。

然而不管如何,木已成舟,他也没法跑去君瑾面前让他不要收尤扬了不是么。

于是心塞之下万清只能每次面对尤扬时总摆出一副冷淡表情,并且语气和态度都很不好,然而这样尤扬却反而对他态度极好,总是一副无比信服的模样。

……这家伙果然心机深沉。

万清这样子反而显得自己是恶人了。

被恶心的不行,这下万清也不去找尤扬的麻烦了,而白谨行也终于伤愈出关了。

而这一次,他出来却是主动找到君瑾,表示他想自己独自一人出去历练一番。

君瑾看了白谨行一会,最终便准许了。

白谨行被困在自己的身体中,已是心急如焚。

他如何不知道,他这一去虽然是为了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但是等他回来的时候,师尊便已经陷入沉睡之中,分出自己的分魂去寻找治愈自己身体的方法了!

若是到了那个时候,他便真的没有机会唤醒君瑾了!

然而无论怎样心急如焚,白谨行还是只能让自己被操纵着往外面的世界去往。

记忆中那时他在闭关之中,但是外界的信息却是清清楚楚的传递到了他那里。

当看到师尊又新收了一个徒弟的时候,他的心情是十分糟糕的。

直到那个时候,他才发现,好像在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对君瑾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要离开这里,并且对那什么师尊徒弟的把戏而感到嗤之以鼻的……

当看到尤扬看君瑾的眼神的时候,他感到了愤怒。

这种愤怒在他意识的时候,同时也令他感到了恐慌,他不敢直面自己的心思,于是选择了离开冷静冷静。

然而就是这样,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得到的却是那样一个消息。

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也见不到君瑾了。

于是他才也分出分魂,追逐君瑾而来,经历了这一个个小世界……

只是到现在,白谨行不由感到一阵绝望,虽然脱离了君瑾那里,他便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但是一旦他产生回去宗门的念头,他便会再度失去控制。

心中有些绝望,他坐在一间专门为修士的茶楼中沉默的喝着茶,神色微有点恍惚。

忽然有人坐到了他对面,还伸手拿了一颗他盘子里的灵果,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白谨行皱眉,这人他在以前并未遇到过,只不过这几日他行程已经改变,所以会出现变数也并不奇怪,他现在心情不好,但也不是嗜杀的人,因此只冷冷道:

“你现在就离开,我可以不追究你。”

那人托着腮,口中有一搭没一搭的咬着灵果,因为并没怎么用力,更像是在用牙齿轻轻磨着那多汁的果肉,鲜红的果汁将他的唇瓣染成十分艳丽的色彩来。

“竟然如此无情,当初我们在床上的时候你还‘宝贝儿’的叫我呢。”他闲闲道。

白谨行头上冒出青筋,脸色也黑了下来:“你想死么?”

那人微微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眼中却是透着一股戏谑,又咬了一口灵果,露出索然无味的神色来,他将灵果放在桌上然后伸了个懒腰:

“我当然不想死,我有道侣有弟弟,为何要死?”

“哦,对了,就算我想……你也打不过我啊。”他如此道。

白谨行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忍耐的必要。

对方这明显是要激怒他,他再怎么忍也是徒劳的。

正好现在他火气正盛,打一架来也是好的。

见他们一副要打起来的模样,茶楼的老板见怪不怪的甩出来一句:“要打出去打,打碎里面的东西双倍赔偿啊。”

那人闻言勾了一下唇角,然后便闪身出去,白谨行立刻跟上。

等到了一处空地,他才停下,稍稍偏头看了下白谨行,见他手中抽出灵剑摆出杀气腾腾的架势来,便摇头道:“还是太嫩。”

白谨行不说话,只直接提剑上去,身上灵息暴涨。

很快他便心中暗惊,因为这人实力似乎与自己不相上下……可能还要更高,对招之中完全不落下方,又好像在似有若无的牵引着他。

额角一阵轻微的刺痛,白谨行一个恍惚,身上衣物被挑破,鲜血顿时冒了出来,他没有管正在流血的伤口,而是神色复杂的看着那人道:

“你究竟是谁,为何会我师尊的剑法?”

对方已收起了先前那不是很正经的模样,淡淡道:“你问我为何会你师尊的剑法?唔,你师尊可是君瑾?”

白谨行不说话,但是沉默的态度已经回答了答案。

“这个啊,很简单,因为我是他的前道侣,所以当然会了。”

白谨行:“……信口开河的家伙,你以为我会信你这漏洞百出的谎言么?!”

“难道不会信么?”那人“咦”了一声:

“明明如此离谱的现实,你都已相信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白谨行心中暗惊,明明感情在叫嚣着教训这个家伙,理智却在提醒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到底是谁?”他忍不住问道。

对方却反而避开他的话题,道:“你那好师尊要命不久矣了,你不回去见一见他么?”

白谨行咬牙道:“你是怎么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又被打断,那人又重复问道:“你不想回去见你的师尊了么?”

“若是能回去我又怎么会还在这里!”白谨行怒道。

“是不能回去,还是你不想回去?”对方听了讽刺一笑,“你真的努力了么?还是只是稍微使了点力气,就跟小孩子一样在那里哭闹着,‘我做不到呀’。”

白谨行被他给刺的面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这人身上谜团太多,又好像对很多事情都了若指掌,他勉强忍下来,然后道:“你难道有能让我回灵宗的方法?”

对方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模样,表情变化之快几乎要让白谨行怀疑他的神魂是不是有问题:“我怎么知道,不如你现在回去试试?当然我也要跟着。”

白谨行警惕:“你跟着我做甚?”

“当然是见一见我的前道侣了。”前道侣那三个字硬是被他给说得无比缠绵。

白谨行现在就想砍了这家伙。

最终他还是冷静了下来,怀着试一试的心态跟那人一起出发,然后他便发现,这一回自己竟然可以回去了!!

果然,这家伙很不对劲!

白谨行一路飞快赶回灵宗,第一时间就要去见君瑾。

而那人已在不知何时消失了,他并未在意。

他想要立刻见到君瑾,将一切告诉他,若是对方还不能从这幻阵中醒来,那么他也和对方一起永久沉睡在这里好了。

这样想着,白谨行在见到君瑾的第一时刻,便想要开口,而这时却有一只长剑从他身后方向飞出,猛地刺进了面前之人的胸口!!

“不!!!”

白谨行睁大眼睛,正要去阻止,忽然感觉到有人抓住他的手来,一股长期沉落水底然后忽然又被拉到岸上的感觉传来,眼前的画面顿时如同融化的糖一样,一切都扭曲着搅浑在了一起……

第100章:完结

“师姐,你觉得二师兄什么时候会醒?”

“唔,他什么时候醒我不清楚,不过我猜他醒来后应该会宁愿再睡过去吧。”

“所以说他到底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估计不是啥好场景吧,喊的撕心裂肺的……可惜师尊不让我们去看,啧啧。”

“打扰你们说话了么?话说现在还是给二师兄留点面子吧,万一他现在能听到你们谈话,小心他醒后来坑哭你们。”

“呵呵……我这样的废物、煞星怎么能劳烦二师兄自己动手呢,若是讨厌我的话直接跟我说就可以了啊,根本不值得因为我而脏了自己的手啊……”

“尤扬你闭嘴。”

“褚宣你怎么一直不说话?说起来上次你去找师尊后回来就特别沉默……别是真练剑练傻了吧?”

“……没什么。”

“……果然,你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吧,褚宣小乖乖~有什么秘密快点说出来哦,自己藏着掖着的多难受的呀~”

“师姐别闹。”

“褚宣,大家都是师兄弟的有什么不能说的?还是你在外面遇到心动之人想谈恋爱了?!”

“……唉,这件事情我想师尊过不久便会告诉大家的,我先回去练剑了。”

“靠让他给跑了!万清你的法器呢?!”

“看我作甚,你知道我那东西对他没用的。”

闹哄哄的说话声一直在耳边盘旋,男人和昏沉的意识挣扎了许久,终于睁开眼来。

微微扭过头,便看到房间里站着数名修士,正在交谈着什么。

他一有动作,便立刻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力,顿时一个长相秀美娇柔的女子凑上前来,笑容温婉道:

“师弟你可算是醒来了,感觉如何?身体可有哪里不适?”

白谨行抽了一下嘴角,默默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只道:“谢谢师姐关心……师尊他呢?”

连尹雪道:“师尊他正在宗主殿中,若你想见他那便去吧,不过……你自己能下床么?”

“有什么不能的。”白谨行道,掀开被子,脚刚落到地上却是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师弟何必行此大礼。”连尹雪开玩笑道,指尖微动,便有一点荧光自指尖落到白谨行身上,顿时后者便感觉周身沉闷之感一轻,原来若有若无的桎梏感也消失无踪了。

明白是师姐用自己的灵力帮他修复身体,白谨行朝她道谢后,便出门要往外走。

却被尤扬给拦住了。

对方正抱着一个花盆,盆中只有一个光秃秃的绿色杆子,看起来好不可怜,白谨行在看到这盆中灵植的时候顿时抽了下眼角。

这个……应该是在那些世界中不断试图找他师尊麻烦的那位。

天地丹虽然少有不过也不止他一位,原先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同族要吃饱了撑着来阻止他和师尊,现在想来应该是看他主动上门找死而恨铁不成钢了吧。

不过竟然落到了尤扬这神经病的手里……虽然这位同族一路给他造成了不少麻烦,不过究其原因也是出于某种好意的。

见白谨行看着自己手中花盆,那高瘦的苍白青年微微一笑:“这是我偶然捡到的,先前问了师尊,让我好好待它……师兄你有什么问题么?”

听尤扬这样说,白谨行便明了对方应该是不会把这个交给他了。

好吧,看来只能在内心默默祝他好运了。

默念了一遍“不要怪我”白谨行便拉开了门。

然而在他走之前,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道:

“白谨行,虽然不知道你和师尊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我想你自己的内心应该也是清楚的。”

白谨行回头,正对上万清的双眼。

二人对视一阵,见白谨行微微颔首而后离开,万清则咬牙又看向手中卦盘。

连尹雪在旁看戏道:“还是看不出来什么?”

万清黑着脸:“什么也看不见,师尊蒙蔽了天机……靠,白谨行这厮到底干了什么?”

连尹雪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反正白谨行也打不过师尊喽。”

万清:“……”说得也是。

白谨行穿行在许多弟子之中,眼前的场景和他先前所见的那些极为相似,但是又有很多不同。

内心微微叹息,联系先前听到师姐师弟们谈话,他也知道若不是师尊帮他瞒下,不然他铁定要被那几人给笑上几百几千年了。

原来自始自终中了幻阵的都是他自己而已。

他自以为是旁观者清,实际是观局者迷。

怎么会没有发现呢?明明在后面幻阵中的那个“师尊”已经露出了许多的破绽,自己却还一直视而不见……

真瞎,被嘲讽也是该的。

不过他还是有些在意,幻阵中一开始,用来迷惑混淆他的,那所谓的君瑾的过去……那些都是真的么?

等来到君瑾常待的房间门外的时候,白谨行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副场景。

似乎看到在当年的时候,很多次他来君瑾的门外,抬起手做出想要敲门的动作,却不知为何又稍稍犹豫了起来。

而在这个时候,房内总会率先响起君瑾的声音来。

他会对门外的自己道:“还傻站在外面做甚,进来吧。”

眼前所幻想出的场景骤然消失,白谨行抬眼,看到自己的手悬在半空中,而这时门内也传来了君瑾的声音:

“傻站在门外做甚,进来。”

白谨行笑了笑,却还是敲了三下门,待响声过去,然后推开走进去。

然后入目便看到君瑾斜倚在榻上,一腿翘起搭在另一腿上,身上仅穿了一件轻薄的长衫,因重力坠下而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

白谨行立刻变了脸色,虎着脸走过去佯怒道:“怎么做这副模样?若是别人进来看到了怎么办?”

君瑾手中书本慢慢翻过一页,悠闲道:“因为我知道要来的是你啊。”

白谨行走到他旁边,伏下身来端详君瑾面容,似是要将他的脸孔深深刻进心底一般,良久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羞愧来:

“对不起,那时在幻阵中……我竟然没认出来那不是你……”其实有时他也觉得幻阵中的师尊不太一样,但有时却又感觉无比真实,最后便只当作是自己的错觉了。

君瑾道:“没关系的,其实里面有时候是真的我。”

白谨行:……

有你这样坑徒弟的么?

似是觉察白谨行的疑惑,君瑾微笑道:“你知道为何幻阵中所显示的,是我的记忆么?”

见白谨行愣了一下,随后眸光微亮,君瑾缓缓道:“因为我想让你也了解我的过去。”

这回白谨行不再说话了,只慢慢凑近过去,二人的气息逐渐交融在一起。

过了半晌,君瑾一把推开有得寸进尺之态的某人,微喘了口气,然后覆在白谨行耳边说了句什么。

然后便可以看到白谨行的表情由大惊失色到大喜的转变。

“我当然愿意。”

白谨行道。

他伸手去捉住君瑾的手,将指尖插入对方指缝之间,令二人手掌相贴。

君瑾只感觉手心微烫,他挑眉道:“这是什么?”

白谨行微笑道:“这是我记忆传承中所说的能够将二人气运相连的秘法,从此以后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就算你死了,我也可以再把你拉回来。”

他闭口不谈这其中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君瑾默了一下,也只装作没有想到,颔首道:“也好,那么过几日我们便举办双修大典吧。”好像那些修士确认关系后都是这样做的。

“对了,在此之前,还要先告诉我的那几个徒弟才行。”君瑾这样说完,眼中出现一丝笑意。

褚宣是早已经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其他几个人在听了这消息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白谨行微咳了一声,心道若是万清应该会冲过来揍他的吧……当然他也打不过自己了。

唯一要注意的就只有尤扬了,谁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来。

“唔,还有一件事。”

白谨行疑惑转头,然后看到君瑾不知道何时从何处掏出了一个蛋来。

墨绿色的仿佛一块玉石雕成,上面有着奇异的蓝色纹路,足有一个人头那么大,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蛋。

白谨行和那蛋大眼瞪小眼。

沉默一会,他才忍不住道:“这是什么?”

君瑾道:“唔,这是你的七师弟……不过你现在也不是我的徒弟而是我道侣了,那就是我的七徒弟了?”

白谨行艰难道:“这个蛋的气息,很像那个……”把他给拉进幻阵里的异魔啊……

君瑾:“原来你也看出来了,这是我以秘法催生出来的,若是你不愿意,那你来收了它吧。”

白谨行黑着脸,虽然知道君瑾这样也是钻空子让天道不会因为灭族而降下惩罚,但是还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不愿意么?无妨,等你我办完双修大典,我再给它办个首徒大典好了。”

白谨行深吸了一口气,道:“不,我来收吧。”

他预感鸡飞狗跳的日子这才要开始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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