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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长歌(七五 穿越)上——鹿未凉

文案:

在洛阳收复之战中战死,然后重生到七侠五义里的长歌门弟子杨迟章淡定地接受了现状。反正换个地图重新开始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他早就习惯了。

然而总是莫名其妙卷入命案、被迫斩妖除魔的杨迟章内心:mmp,又打白工,包黑子这个无良老板居然连一百块都不给我!编外人员就是这么惨!

公孙策顺毛:乖,我的就是你的。

杨迟章:那你先亲我一口(*/ω\*)

注意事项:

1.本文主攻!主攻!主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什么爱他就让他受都是口胡!男主武力值颜值都爆表!就是这么苏苏苏!作者亲妈保证,虐谁也不虐攻受!

2.cp公孙策,攻受互宠,就是想看两个都不是什么正经文人的文人谈恋爱,哎嘿。

3.作者第一次认真写一个故事,请多包容,特别渴望各位的意见!求评论求收藏!!!

4.尽量塑造出我心中的长歌风骨,为我大长歌打疯狂打电话!!!

内容标签:七五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甜文

主角:杨迟章;公孙策 ┃ 配角:展昭;白玉堂 ┃ 其它:剑三;七五

第1章:穿越

残阳如血。

杨迟章倒在鲜血铺就的道路上,看着近在咫尺的洛阳城门,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

太好了,洛阳终于收复了。

这一战之惨烈,只消看看周围的尸骨就知道。天策、长歌、藏剑、七秀……各门派的服饰鲜明,却都沾满了鲜血泥土。

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发泄的痛哭!

“爹,娘,我终于帮你们报仇了!”身穿天策军铠甲的小兵左手用力地锤着胸膛,而他的右手已经在与狼牙军之战中永远的失去了。

万花弟子手捧一把落凤,“师兄,你看到了吗,洛阳回来了!”而他的武器还好好的束在腰间。

“秀娘,说好等洛阳收复就一起去看花的,可你——”一个身高八尺的汉子怀抱着一个七秀姑娘,哭的泣不成声。

“迟章,迟章,你撑住,我立刻带你去找孙先生,他现在就在军营里!”李怀世——杨迟章的至交好友,眼眶通红,抱起好友就往营帐跑。

杨迟章吃力的抬起手拍拍李怀世的手臂,示意他停下来:“算啦,我虽单休莫问但好歹也算半个大夫,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生机断绝,药石罔顾。”

“说什么丧气话,孙先生乃杏林圣手,他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男人刚毅的脸庞上终于落下泪来,却执着的想挽留好友逝去的脚步。

杨迟章失笑:“好啦,这么多年生生死死的,莫要做这小儿女之态了。你带我进洛阳看一眼好吗,洛阳好不容易收回来,我却一眼都没有见过呢。”

说话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轻,看得出杨迟章的生命力正在飞速的流逝,李怀世咬牙,运转起所剩无几的内力,大轻功往洛阳城飞起。

洛阳城经过战乱,早就不复当年华美的景象,杨迟章却能感受到这断壁残峘下的生机勃勃。无人知杨迟章祖籍洛阳,就连他的养父杨逸飞也是在杀康雪烛的路上捡到他的,只道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人生短短二十载,死前能归故里也算上天的恩赐了。杨迟章这般想着,脑子里却飞快地闪过义父、宫商先生、太白先生等诸多长辈悲痛的脸,然后慢慢阖上了双眼。

“迟章——”李怀世抱着好友渐渐冰冷的身体,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收复国山,魂归故里,迟章虽死亦不悔矣。

“这位兄台,快醒醒!”

是谁在耳边聒噪,不知道打扰死人的长眠是很没有道德的嘛,杨迟章皱皱眉,忍不住想看看到底是哪方神仙。

阳光有些刺眼,适应不良的杨迟章赶紧又闭上。

“太好了,兄台,你终于醒了。”

揉揉眼睛,杨迟章终于看到了打扰他做鬼的罪魁祸首。

眼前两人,一红一白,俱是俊美不凡。身穿白衣之人眉眼精致出稍显风流,若不是他高冷肃杀的气质,恐怕走在路上是会被人调戏的类型。而身穿红衣之人看上去就平易近人的多,脸带微笑,浓眉大眼,一身正气凛然,看上去特别的浩气盟。

唔,黑白无常长的一点都不吓人就算了,怎么还穿着红衣啊?可见传说误人。

“见过两位鬼差,莫不是现在就带在下去投胎吗?”杨迟章站起身来,恭敬地施了一礼。

“噗——哈哈哈”红衣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连白衣人眼里也带上了一抹笑意。

“兄台,你不过是溺水,已被我等及时救了上来。以你的年龄,想要投胎恐怕还要五六十年呢,哈哈哈哈!”

溺水?可他明明是内力耗尽,伤入内腑,无药可治而死的啊!

杨迟章浑身一震,自醒来就没有好好查看周围的情形,这一看更是让他大吃一惊!

明明闭眼前还是洛阳如血的天空,怎的一整眼就到了这鸟语花香的树林里,难道又是?

明显想到什么的杨迟章匆忙问:“敢问两位恩人,现在是什么朝代,哪一年间?”

红衣人虽觉得此人问的奇怪,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宋朝庆历元年。”

宋朝庆历元年?果然是又穿越了。

为什么说“又”呢,因为大唐已经是杨迟章活的第二世了。第一世的杨迟章是个安安静静打剑三的工科男,因为接触剑三时恰逢新爹长歌门面世,就果断选了长歌这一职业。有天做日常的   时候不小心把水泼到键盘上,然后就这么触电穿越了。

别人穿越要么自带随身空间要么自带剑三系统,杨迟章什么都没有,还从一个身体健康的大学生穿越成一个瘦弱不堪、面黄肌瘦的孤儿,心理素质和生活能力稍微差点可能都要气死。幸好后来被路过的杨逸飞捡回长歌门从此悉心教导,恐怕早就饿死在某个风雪交加的晚上了。

啥外挂也没有的杨逸飞从此就在长歌门起早贪黑,除了学武功,还有君子六艺。可以说是全方面健康发展了。

原本以为战死在洛阳,没想到一睁眼居然又换了个新地图!

现代人,大唐人,现在又变成了宋朝人,杨迟章也是无语。幸好这次穿越不是魂穿,看着身上穿着熟悉的长歌门派套,还有身后背着的青玉流,杨迟章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穿来穿去已经习惯的杨迟章很快接受了新设定,淡定开口道:“在下杨迟章,还未请教两位恩人的尊姓大名。”

“在下展昭,这位是我的好友白玉堂。”展昭笑嘻嘻的介绍,旁边的白玉堂则是轻轻颔首。

展昭?白玉堂?杨迟章瞪大了眼睛,七侠五义,我的天!这是怎样一种运气哟,从游戏世界到小说世界,从唐朝到宋朝,说出去大概会有一群人以为我疯了吧。

轻咳一声,杨迟章正色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两位若有需求尽管开口。”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杨兄莫要见外。”展昭一抱拳,“只我观杨兄内力深厚,为何会在这小谭里溺水?”

这,难道要他说自己死了刚活过来就在这里吗,展昭和白玉堂非以为自己溺水溺傻了。一看  杨迟章面露犹疑之色,似有难言之隐,展昭立刻善解人意的开口:“原本不过多问一句,若有不便之处,不说也无妨。”

果然是南侠,杨迟章对展昭的好感度立刻直线上升,露出了死去活来后的第一抹笑容。纵然展昭看惯了白玉堂的脸,对美色的抵抗力比较高,此刻也险些被这个笑容晃花了眼。

第一世的杨迟章长的就很好看,就算宅的很还是高票当选了校草。第二世魂穿的身体小时候营养不良的看不出什么,可是长大之后却是芝兰玉树、龙章凤姿的很,再加上从小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气质加成,长歌门的不少师姐妹们早就偷偷的把偶像从李白大大换成杨师兄/弟了。而第三世的杨迟章身体还是那个身体,却经历了战场的杀戮,战士的豪情与文人的风骨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魅力,一笑的杀伤力可谓是Max。

看着展昭愣神,白玉堂想起了展昭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样子,无奈接过话:“杨兄此刻有什么去处”,为防杨迟章人生地不熟,难得又开口道:“此次是开封郊外,杨兄若无其他打算,不如与我们一起进开封。”

杨迟章此刻确实什么都不知道,见白玉堂好意,也就欣然答应。

杨迟章用内力烘干了衣服、头发,帅气值又上升了一格。这种杀伤力在进入开封城的时候顿时显现了出来。

称水果的小贩,正在眉飞色舞的吹嘘自家的水果有多么好,结果说了一半就没了声音。吃灌汤包的食客忘记了吹凉,呆呆地往嘴里一塞,立刻烫的死去活来。行人走路不看脚下踢到了石头还崴了脚。

恃美行凶,大概说的就是杨迟章了。

“杨兄,日头渐高,你应该也饿了,我知道前面有一家很好吃的面馆,走,我请你吃面。”展昭一手拉着白玉堂,一面招呼着杨迟章就往面馆去了。

“大鱼面馆”四个大字迎风招展,店面虽小,却收拾的一尘不染,可见店家之细心。

“展大人来啦,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今天还是老样子吗?”面馆的老板是个和气的中年  人,一笑起来眼睛眯的连缝都没有了。

“嗯,我和玉堂老样子”,转而又问杨迟章:“杨兄有什么忌口的吗?”得到否定的回答 后,又道:“那就三碗鱼骨拉面吧!”

“好嘞,三碗鱼骨拉面喽~”

端上来的除了三碗面,还有店里的招牌鱼豆腐。展昭拉住上完菜就走的老余:“哎,老余,我们可没点鱼豆腐啊,你是不是上错了?”老余笑眯眯:“我可没上错菜,这道鱼豆腐是我家那  不知羞的丫头非要送给这位小哥的。”说完一指杨迟章,溜溜达达的走了。

杨迟章一愣,下意识往店里一看,一个胖乎乎的小丫头立刻不好意思的躲到后堂去了。

“哈哈哈,这可不得了,以后我们跟着杨兄吃饭还可以多吃点。”展昭笑眯眯地打趣杨迟章,然后又去逗白玉堂:“玉堂,杨兄一来,你开封第一美男子的名头就要保不住了。”

杨迟章和白玉堂嫌弃的看了一眼招猫逗狗似的展昭,恨不得用面堵住他的嘴。

杨迟章:“这有什么,我都习惯了。”

KO!展昭闭嘴了,白玉堂笑了,杨迟章神清气爽地吃起面来。

第2章:来历

老余家的面确实算得上是开封的一绝了,鱼汤的鲜美与手擀面的柔韧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一口下去满口鲜香,连杨迟章这个斯文人也忍不住像展昭一样,端着碗把汤喝光了。

“不知杨兄眼下有何打算?”吃饱喝足的展昭懒洋洋的,确实符合他“御猫”的称号。

如何打算?老实说杨迟章也不知现下该如何是好,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陌生。生活不是小说,小说里的主角无论换几个地图都能混得风生水起,可是真的穿越之后,那种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孤独感和恐惧感能把人逼疯。杨迟章本来就是个不善交际的宅男,第一次穿越之后要不是杨逸飞把他捡回长歌悉心教导长大,小刺猬杨迟章也不会露出自己白白的肚皮。

而这个新地图里,能说的上是认识的只有展昭和白玉堂,自己不仅身无分文,连个身份证都没有,妥妥的黑户一个。

悲从中来的杨迟章,一脸沉痛地抱紧了因为吃饭放在一旁的青玉流:“展兄,说好的这顿你请对吧?”

展昭:“……”

杨迟章说出这句话时也是不好意思的,别人救了自己按道理应该请恩人吃饭的,结果还要恩人来付钱。这可真是,义父知道了恐怕又要用书敲自己脑袋了。

白玉堂在一旁笑了:“自然是他付,这贼猫难得请客,杨兄无需多思。”

展昭炸毛:“什么叫难得,难道我在玉堂心里是一个小气的人吗?”

白玉堂并不理他,随手端了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下:“我观杨兄并不是开封人士,身上服饰——”,白玉堂顿了顿,“看上去也不是大宋风格。”

杨迟章囧了囧,自己的来历实在惊世骇俗,虽有违君子之道,但实在不便明示。只得开口胡诌道:“我实乃长歌门弟子,我长歌门自前朝就已经存在,为避战乱,已隐居出世百年有余,门内人丁凋零,这一代也不过只有我一个弟子罢了。”这也不算瞎编了,对这个世界来说,长歌门早就消失在时间的洪流里了,杨迟章有些难过,语气便低落下来:“师傅他老人家让我出门见见世面,我便离开师门一路往开封而来,师傅年纪渐大,这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见。”

展白二人见此也不知如何劝,只后悔多问了这几句。显然对于这番说辞,展昭他们是信了七八分了。虽然长歌门这个门派他们不曾听说过,不过杨迟章通身清贵的气质是做不得假的,一看就觉得是某个隐世世家培养出的继承人。

当然了,这七八分里有几分是脸的加成就不得而知了。

多思无益,杨迟章很快挥去愁绪:“我刚出山,还没有——”,杨迟章把嘴边转着的“身份证”给咽了下去,换了个比较宋朝的说法:“户籍,如何才能在开封落户呢?”就像现代人出行需要个身份证一样,落户对于古代人也是很重要的。而且杨迟章在这个世界其实无家可归,展昭大小也算个官,又天生一副侠义心肠,天时地利人和,这会儿不抱大腿什么时候抱呢。

“啊,这个事儿,只要你在开封呆满一年就好了。”展昭爽朗一笑,本来他还有些疑惑,可转念一想就算杨迟章有户籍,说不定还是唐朝的呢。

咦?这么容易?杨迟章一愣,突然想起还是大学生的他有一天在网上看到一个标题:《中国古代户籍宽松:宋代居留一年能拿京城户口》。万万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原以为最难搞定的黑户问题居然就这么解决了,杨迟章也松了口气。友好的和展昭白玉堂告别之后,杨迟章一个人思考起以后的道路。

他是从战场上穿越过来的,身上除了把青玉流,连个装饰的玉佩也没有,总不能把青玉流给当了吧,杨迟章恨不得仰天长叹,真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殊不知他这副忧郁美少年的形象落在周围大婶阿姨的眼里,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咳,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顿时母爱爆棚的开封大婶们纷纷开始招呼起杨迟章,这个给个鸭梨,那个塞个包子,看到杨迟章双手都捧不下了,还有人顺便给了篮子。

拎着一篮子吃食的杨迟章:“……”开封人民真是热情啊。

客客气气的道谢,那些大婶脸上笑的更欢了:“没事没事,都是自家做的,你这后生这么瘦,可要多吃些啊。”

一旁的大叔们酸的牙掉:没跑了!男性公敌就是你!

篮子里还有不知道哪家胆大的姑娘趁机塞进来的丝帕,杨迟章看着这绣着灼灼桃花的粉色手帕,嘴角终于忍不住抽了抽。大宋的姑娘算保守了,大唐的姑娘哪里只肯悄咪咪地送丝帕啊。杨  迟章扶额,又想了被追了好几条街最后更是当街告白的恐惧,杨·纯情处男·迟章瑟瑟发抖。

脚步轻快地往郊外走去,没办法,在唐代还是高富帅的杨迟章在宋朝已经沦落成一个穷光蛋。帅还是帅的,但还是不能靠刷脸住客栈的。

路过一个转角的时候,小巷深处突然传来叫嚷和推搡的声音。

咦,包青天脚下居然还有敢违法乱纪的吗?

几个闪身和腾跃,已经跳上了巷子旁的大树,借着浓密树叶的遮掩,杨迟章向下打量。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后面跟着好几个贼眉鼠眼的混混,其中一个正拿着刀狐假虎威:“你这书生,识相的,赶紧把身上的钱交出来!不然的话——”

穿着白色长衫眉目清秀的书生一脸不屑:“不然怎样,杀了在下?包大人治下,你敢行杀人之事?”

被噎住的混混:“……”这个书生怎么不按套路来啊,说好的哆哆嗦嗦下跪给钱呢?

另一个混混见势不好,立刻改口:“哼,杀人不敢,但是一顿皮肉之苦是少不了的!你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

书生冷静道:“是谁?”

小混混得意:“我们老大姓王名霸,乃是开封一霸!”

“哦~~原来是——”,书生一脸恍然大悟,然后立刻嘲讽脸:“王八啊,正巧呢,我家水池里也有一个,莫非是你老大兄弟?”

这书生忒能气人了,树上的杨迟章差点没笑出声来。

“你——”一脸横肉的老大果然气得满面通红,看上去更凶神恶煞了:“给我打,我倒要看看最后求饶的谁是王八!”

一干小弟见自己老大受了侮辱,顿时拿起手中的武器就冲了过去。

这书生细皮嫩肉的,看上去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杨迟章反手解下背上的青玉流,宫商角徵羽正准备来一套,谁料现场情形陡变——

只见那书生不知从哪儿摸出那个黄豆大小的丸子,然后狠狠往那群地痞流氓脚下一扔,药丸接触到地面顿时爆炸开来,然后散出大片白烟,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不好!感到身体有些发软,杨迟章立刻意识到这香气不对,莫问心法运转开来才好受了些。

这还是他站的远,那些近距离接触的混混估计身体已经软成水了吧。

果不其然,烟雾散开,那些混混哼哼唧唧的躺在地上,连说话都没力气了。

那书生好像还生气,冲上去对着那老大的脸就是一顿乱踩,嘴里还骂:“你说谁是王八,谁是王八!”

老大都快哭了,也是没想到混混生涯如此艰难。

宋朝的书生都是这么凶残的吗?杨迟章目瞪狗呆。

出完气整整衣冠准备离去的书生,不经意抬头看到树上杨迟章的惊呆脸,也是惊得两眼瞪圆,可以说是非常形象的两脸懵逼了。

第3章:山洞

端坐在树上的男子面如冠玉,一身白绿相间的衣袍,一枚精雕细琢的玉冠牢牢地束在头顶,几缕发丝落下,微风拂动间更添几分昳丽。

公孙策已经看呆了。

杨迟章已经从刚才凶残书生的阴影里回过神来,正欲开口说话。却见那书生盯着他的脸一脸沉迷:“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居然是杜甫大人的《饮中八仙歌》,杨迟章暗笑,该不该告诉树底下这个傻书生,这首诗的原作者曾经真的当面用这句话夸过自己呢。

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书生又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杨迟章:“……”他这算不算是被一个男人调戏了?

杨迟章脸裂了,那书生也清醒过来了。察觉到自己好似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白玉般的耳垂悄然变红,面上却还是镇定道:“某无心之言,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兄台恕罪”,说完又觉似有不足,继续道:“在下开封府主簿公孙策,还未请教兄台大名。”

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公孙策!杨迟章一愣,这个公孙策好像跟我所知道的公孙策不一样啊喂!公孙策能凭一人之力打退这么多地痞流氓?不要还没打退敌人自己就先脚崴了好吗!辣鸡电视剧,毁我青春!

展昭白玉堂均武艺超群,虽然展昭性格有些跳脱,白玉堂过于高冷,但到底还算侠肝义胆人设不崩,可公孙策毒舌又擅毒,这大大地出乎了杨迟章对七侠五义里人物的认知。原本以为穿到一个还算认识的世界,谁知道老天爷现在连这点先知的金手指也要收走。

电光火石之间,杨迟章心里的念头已经转了好几转,大概悟了以后只能靠自己慢慢开荒,纵使涵养再好,也差点气急败坏。

公孙策见树上公子脸色越来越差,只觉得自己唐突惹恼了对方,正惴惴不安,却听对方开口,声音恍若流泉:“无妨,不过几句戏言耳。在下杨迟章,不过见先生遇困,想要相助一二,谁料——”,那声音顿了顿,略带笑意:“不愧是名满开封的公孙先生,果然不同凡响。”

公孙策又呆住了。

没错,我们温文尔雅,飘逸出群的公孙先生实际上是个隐藏的声控!

当然宋朝并没有声控这种说法,但我们公孙先生能暗戳戳的用实际行动表现出这种区别对待。例如,展护卫和他的好基友白少侠一起出现时,公孙先生笑容会更温柔,原因是白少侠的声音清冷如皎月。又例如,小花和小黄一起跑过来“喵喵喵”叫,黏人不放时,公孙先生总是先把小黄送下去,最后摸摸小花的头才会把小花放下。对于两只猫,也能听出谁的叫声更甜什么的也是没谁了。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好在公孙策平易近人的形象深入人心,大家谁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来。

杨迟章见下面的小书生又不知神游到哪儿去了,也不生气,毕竟文人总是有些怪脾气的。天色渐晚,他也不再多加客套,干脆的道别,就大轻功飞向郊外。

男神走了才回过神来的公孙策:“等等,男神说他叫什么来着?”

杨迟章也是万万没想到,随便说句话也能捞到一个小迷弟。

开封郊外景色秀丽,虽已近黄昏,却别有一番滋味。

杨迟章运着轻功,落在最高的山顶上。长歌的轻功虽然不比丐帮明教,但只要有内力在,就能无限飞高。这可比天策那刨土似的的轻功好多了,杨迟章想起以前飞起来灰头土脸的李怀世就忍不住笑意。

眼尖的发现一处山洞,观其洞口大小应该可以容下一个成人,杨迟章毫不迟疑地飞下去。这山洞一旁竟然是当初穿越而来的水潭,他说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呢。

杨迟章蹲在水潭边,掬把水洗了洗脸,然后从篮子里拿出手帕擦了擦——对,没错,就是那个绣着桃花的粉红手帕。

水潭虽小,可是里面的鱼可不小,还以为今晚只能就着鸭梨吃包子呢,杨迟章高兴地下水抓鱼。许是天生地养,这野生的鱼儿看起来好吃是没错,但是也机灵的过分。屡抓不到的杨迟章恼羞成怒,干脆在潭水中央铺了个江逐月天。音域所在范围,不要说鱼儿,连水流都是静止不动的,持续8秒。于是杨迟章趁这8秒“唰唰唰”一口气抽上来8条鱼,一秒一个,都不带停的!

哼,我们大长歌的武功就是辣么酷炫!杨迟章傲娇的想!

山洞里有烧焦的树枝散落,明显有人曾在此处过夜。杨迟章皱眉,他之前光顾着抓鱼去了,到现在才想起进这山洞看一看。

越看越心惊,何止是过夜的痕迹,这山壁上的划痕,非精铁利器不可留,还有这地上干涸后黑红的印记,上过战场对血腥味不能更熟悉的杨迟章一眼就看出地上的是血迹!这么大片的血迹,杨迟章都怀疑流血的人已经死了。又想起展昭和白玉堂之前恰好在这附近救了他,果然不是巧合,他们肯定是来调查此地的!

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疑的杨迟章:“……”一个凶杀之地附近的水潭里,飘着一个奇装异服的外乡人,不是凶手也是帮凶,真不知道展昭和白玉堂是怎么相信自己胡说八道的。

这大概就是颜值即正义吧,杨迟章第一次感谢爹妈给自己生了张让人目眩神迷的脸。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向来随遇而安的杨迟章找来树枝升起了火,然后准备把鱼开膛破肚后架在火上烤着吃。

这鱼膘肥体壮的,就算没有食盐花椒提味,想必也足够鲜美。

杨迟章用尖锐的石块划开鱼肚,正清理内脏,顿时一惊,然后目光瞬间冷凝!

那随着内脏一起滚出来的白色肉块,不是人的大拇指又是什么!

第4章:断指

这鱼是不能吃了。

杨迟章站起身来,惆怅的想。

这事儿也不是他能管的了。

在谭边洗净手,杨迟章披着月色往开封府的衙门赶去。

一边飞一边还在瞎琢磨:这包拯真像电视剧上演的那么黑?

黑!黑!黑!

何止是黑啊,这简直是墨汁成精啊!

目瞪狗呆的杨迟章远远就看着一口白牙向自己飞过来,等走近后更是无语。你说你长得黑就算了,连官服都是黑的。官服黑的就算了,你犯得着连里面的寝衣也穿黑的嘛,感情这开封城里卖的黑布有一半都在这了。

“这位就是来报案的杨少侠吗?”黑的简直能反光的包拯抚须笑问,一旁的展昭恭敬回道:“启禀大人,正是。此人就是下午我与大人说过的那位在水里救起的侠士。”

没错,来接待杨迟章的正是他刚认识的小伙伴展昭,一开始展昭还逗他是不是无家可归来求收留的,待听到杨迟章在鱼肚里发现了人指,顿时严肃了神情,请杨迟章在偏厅稍等片刻,然后一脸十万火急地去禀报包大人了。

杨迟章简单地交待了来龙去脉,说到自己下水抓鱼填肚子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倒是展昭有些惊奇:“那潭子里的鱼可都成精了,你居然一口气抓了8条。”杨迟章不理他,接着就说到自己清理鱼内脏时发现了人指。

闻言包拯也不再多问,让展昭赶紧带着张龙赵虎并衙门仵作去案发现场一趟。

山洞内。

仵作已经忙碌的清理起案发现场,不仅有人指需要带回,现场还散落大量血迹。跟着来的张龙赵虎也没闲着,和展昭一起在这四周仔细搜寻着蛛丝马迹。

周围很干净,展昭恨不得挖地三尺,仍然一无所获。

想到差点把那条鱼吃下去而洁癖发作的杨迟章感觉好了点,这才施施然从山坡跳下来,就见展昭一脸苦闷的嘟囔:“不可能啊,难道凶手特地跑过来扔一个手指?这不合情理啊。”

脑海里骤然闪过一道灵光!

杨迟章不确定的开口:“展兄,你说这条鱼肚子里有个手指,那其他鱼肚子里有什么?”

展昭一双猫眼圆睁,倒抽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抽出腰间的巨阙,剑气如虹,再看地上剩着的七条鱼已经开膛皮肚,不省鱼事了。

一旁杨迟章默默反省:我也是有琴中剑的人,为什么之前要用石块剖鱼,鱼没吃到,白白惹了一手腥。

听展昭吩咐上前检查鱼尸的仵作面不改色,淡定地掏出一堆鱼肠,然后在鱼肠里挑挑拣拣,果不其然在其中两条鱼里又发现了类似人耳和人眼的肉状物。

案情有了突破,展昭想了想就把目光转向了此刻还在水潭里游得无忧无虑的小鱼。

既然突破口是这水里的游鱼,那就只能广撒网多捞鱼了。

要不是杨迟章搭了把手,就凭这些鱼儿的机灵劲儿,展昭这个旱鸭子指不定要耗到什么时候呢。饶是如此,一行人抓完整个寒潭的鱼再返回开封府也已经明月高悬了。

早晨。

对昨夜一无所知,睡得神清气爽的公孙策推开房门,在院子里不甚文雅的伸了个懒腰。然后  一脸懵逼的看着昨天偶遇的男神从对面房间走了出来。

昨天杨迟章帮忙帮到那么晚,包大人和展昭怎么说也不肯让他回山洞睡觉,杨迟章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有免费的房间可以住,谁会傻乎乎的回去睡冷冰冰的石头呢。

昨晚睡得十分满意的杨迟章此刻心情大好,笑眯眯的对公孙策打招呼:“早啊,公孙先生。”

公孙策瞬间被声音迷住,结巴:“早、早。”

另一边的展昭也爬起来,跑到杨迟章院子里邀请他杨兄一起去吃早饭。

“咦,公孙先生也起了?正好,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新交的好友,杨迟章。”展昭拍拍杨迟章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杨迟章虽有些无语,但也没有把他的手拂下去。

公孙策赶紧记住男姓名字,还好展昭出来打岔,不然差点就要再丢脸的问一遍了。

“我们去天香楼吃早饭,先生一起来吧。”

公孙策看看杨迟章,毫无抵抗力的答应了。

还没到天香楼,就看天香楼二楼的一个包厢开了窗户。再一看,风流倜傥的白五爷正朝他们招手呢。

他就说,开封府好好的早饭不吃,非跑到这天香楼来,原来是来找自己好基友的。杨迟章撇嘴,心想自己的好基友全落在大唐了,不然天策万花藏剑挨个拉出来,定把你们这群秀基友的人闪瞎!

走上二楼,才发现白玉堂已经给他们叫了一大桌的早饭,鱼肉烧麦、油条、虾饺、桂花糕、米粥、豆浆等应有尽有。

杨迟章:壕,友乎?

别看都是些早饭,但是天香楼是全开封消费最贵的酒楼,据说掌勺的大厨是宫里出来的御厨,光桌上这些早膳大概就够普通人家吃三个月的早饭。

感觉被白玉堂土豪之气震伤的杨迟章赶紧坐下来,夹起一个小巧的素包子。旁边忽然有人端过一杯豆浆,杨迟章转头一看,原来是公孙策。

已经恢复正常的公孙策淡定的一推豆浆:“杨兄,早上喝豆浆,对身体好。”嘴巴里还咀嚼着食物的杨迟章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给他一个感谢的微笑。

又有些晕乎的公孙策夹了个平时最不喜欢的鱼肉烧麦往嘴里塞。

一旁不小心瞄到的展昭惊奇道:“先生,你不是不爱吃鱼肉烧麦的吗?”

入口才知道是鱼肉烧麦的公孙策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只好咬牙咽了下去,露出平时挂在脸上的笑容:“好久没吃,今日想试试。”

不动声色把情形尽收眼底的杨迟章摸摸下巴:我觉得公孙先生有些喜欢我。

不过也不能说是喜欢,倒有些像现代粉丝对偶像的那种迷恋。

杨迟章本来是个感情迟钝的理科男,奈何美名在外,被喜欢的多了,慢慢就对这种事敏感起来。而且对他表白不仅有五毒美艳的大胸毒姐,也有万花谷头顶小发儿的萝莉,甚至还有藏剑英气挺拔的少年侠士,可以说是男女通吃了。

但是从前要习武学艺,后来上了战场战事吃紧,杨迟章根本没有时间考虑个人问题。不过现在嘛,杨迟章看看好不容易把鱼肉烧麦吃下去正在喝豆浆的公孙策,血液里潜藏的恶劣因子又冒了出来。

只见他抬头对公孙策展颜一笑,声音温柔:“公孙先生吃的太少了,难怪这么瘦。”

公孙策:“……”好吧,公孙策又夹起一块鱼肉烧麦吃了下去,吃完也没反应过来吃的是啥。

杨迟章“噗——”:这书生果真有趣!

展昭:今日公孙先生胃口真好啊。

吃饱喝足,一行人施施然回了开封府。正好包大人也刚吃完早饭,展昭便上前把昨夜的情况的一一禀告。

包大人黑着一张脸——本来就够黑了现在更黑了:“鱼腹中发现人指,可是其他的部分在哪里呢,潭中鱼并不多,即使所有的鱼腹中均有,也不可能凑成一具完整的尸体。”

展昭道:“确实,我们已经剖开所有鱼腹,并不是每条鱼里都有尸体碎块,现在找的碎块只能辨认出世人脸上的部分器官。”

公孙策也开口:“大人,这几日衙门除了杨兄并无其他来报案失踪或死亡。”

一旁的杨迟章发呆。

昨天他就觉得哪里不对,此刻见到风华正茂,气质卓然的公孙策和面有弯月、正直无私的包拯站  在一起,才惊觉——这叔叔带侄子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他俩好基友么,结果一个二十上下,一个人到中年,怎么看都是包拯比公孙策大了一轮啊。

杨迟章默默起吐槽电视剧的不靠谱。

冷不防包大人问到他身上来:“杨少侠可有何高见?”

四双眼睛一齐望向他,饶是杨迟章被人看惯了,也有些禁不住,急中生智道:“既然鱼腹中有尸体,总不能是凶手一条鱼一条鱼地抓上来往鱼肚里塞吧,定是这鱼从哪儿食得的,鱼离不开水,我觉得大人可以带人翻一翻潭底。”

“杨少侠言之有理,展昭你速带人前去,给我好好翻一翻!”

“是,展昭领命!”

第5章:碎尸

包大人带着公孙一行人赶到寒潭的时候,仵作已经初步将潭底淤泥里挖出来的碎尸勉强拼凑成一个人形。

尸体被水泡的发白溃烂,但手脚皮肤并未脱落。尸僵已经消失,尸体重新变得柔软,且已经出现了腐败水泡,可见陈尸潭底的时间在3至7天。还好如今已近深秋,加上这寒潭水天然温度低,尸体腐烂的速度减慢,可分辨出死者为一名男性。

死者四肢被全部砍断,然后随便掩埋,可头颅不翼而飞,联想到从鱼腹中发现的人眼等肉状物,显而易见凶手不仅分尸,还丧心病狂的把死者头颅剁成了肉酱洒进这寒潭里,引得鱼儿分食。

展昭道:“大人,凶手如此费尽心思,毁去死者头颅,定是为了掩盖死者身份。”

“不错”,包大人皱眉:“如此可见,死者的某种生理特征应该比较明显,又或者杀死他的人是他的熟人。”

“大人言之有理,如果是强盗或者陌生人作案,没有必要抹去其身份。”公孙策接着 道:“可这无头尸,又无其他表明身份的证物,该如何查明死者到底是谁呢?”

包大人沉吟许久,开口道:“展护卫,你之前说这山洞里也曾有大量血迹?”

展昭回道:“确实,除了血迹,洞内石壁上还有留有些许划痕,应该是曾经进行过搏斗。”

包大人拨开石洞旁的草木,走进去。

虽然之前仵作已经清理过现场,但地中央仍有烧到一半便被熄灭的枝条,以及角落处残留的完全烧尽的黑灰。地中央是杨迟章发现人指后,前去报案的时候自己扑灭的,因此不曾完全烧尽。而角落处的黑灰散布并不均匀,而且一般也没有人烤火特意窝在角落,由此可见是有人匆忙离去前故意用脚踢散的,又或者是在争执中不小心踢散,事后处理的时候却没有注意。

包拯眯着眼,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冷不丁开口:“展昭,你精通剑术,可能认出在墙上留下痕迹的到底是何利器?”

“这……”展昭赧然:“恕展昭学艺不精,属下之前就已经根据划痕对比过武器图谱,一无所获。唯一能看出的就是留下这划痕的人必然不是高手,否则这划痕不会如此浅,但应该力气不小。”

一旁盯着划痕看了许久的公孙顿时笑出来:“你用武器图谱对比自然一无所获,那里面哪一件不是威力非凡。你们看这痕迹是不是有些断开?”

展昭凑近仔细看,果然!而且这痕迹似乎还隐隐有些红,莫不是?

公孙看出展昭的疑惑:“确实是血迹,但应该不是人血,倒像是——”他顿了顿,看向地上的鱼尸,继续道:“鱼血。再看这痕迹,前重后轻。这种使刀的手法展昭不知道正常,因为这根本就是用来杀猪的手法!”

“先生是说——”

“没错,这应该是一把杀猪刀留下的痕迹,还是一把有豁口的杀猪刀。”

这一边开封城。

杨迟章没有跟着去案发现场,上过战场的人虽然已经习惯了死亡却是最讨厌死亡,他也是。

况且现在的他也没时间去想案情啊死者什么的,虽然他昨天睡在开封府,但总不能一辈子都睡在开封府吧。想要落户,就要在开封呆一年,要在开封呆一年,起码得有个落脚处。虽然开封不同现在的北京一样寸土寸金,买个5环内的房子要存一辈子的钱,但好歹也是天子脚下,这大街上随便溜达一圈抓个人,说不定都跟皇帝打折骨头连着筋。

杨迟章越想越头疼。

正思考着,前面人群中却爆发了一阵欢呼。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前面挤挤攘攘的,围了里三圈外三圈。

杨迟章从小养成的君子风度让他做不出推开前面人挤进去的行为,只能轻功跃起,站到对面铺子的屋顶上,这才看清。

为首的人正是天香楼的王掌柜,圆圆的脸上挂满了笑容,正说道:“今日天香楼以文会友,只要哪位才子能够赢了我身后这四位琴棋书画,便可以在天香楼免费吃喝一年。”

这王掌柜也是个有心眼儿的,他找来的这四个人,于琴棋书画上各擅其一,在开封各才子中起码排在前五。琴弹的好不一定字写得好,棋下的好不一定画画好,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人实在太少。

杨迟章饶有兴致的继续看热闹。

这不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来了。

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小年轻从人群中跳出来说道:“在下青松书院李子奇,特来请教四位兄台。”

王掌柜笑眯眯:“有请,有请。”

杨迟章笑笑,这王掌柜实在会做生意,要看比赛就要到酒楼里去,到了酒楼就要点些酒菜, 这一来二去的,生意就做成了。

杨迟章钱袋空空,但是不妨碍他可以在屋顶上继续看。

李子奇年纪虽小,但学问不差,尤其是写得一手好字,颇有颜柳之风。不过虽是如此,要胜了那四人却是不容易的,功夫非一日可成,李子奇虽颇有灵气,可年龄差在那儿摆着。

输了李子奇也不恼,干脆的一摆手在附近的空位上坐下来,看着下一位前来挑战的才子。字如其人,这确实是个心胸开阔之人。

其实输了也并非全然没有好处,这不就有位富商派随从去问李子奇刚才写的字卖不卖。

原本只是看戏的杨迟章顿时眼前一亮!

恰巧这时王掌柜也在喊:“还有没有下一位前来挑战的?”

杨迟章从屋顶上轻飘飘落在王掌柜前面,吓了他一跳。

背着琴的杨迟章动作行云流水,气度浑然天成,轻轻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开口道:“在下杨迟章,前来挑战。”

原本正要发火的王掌柜:“……快请,快请!”

没什么文化的王掌柜不知道有个词叫蓬荜生辉,他只知道这位年轻公子一踏进屋子,顿时感觉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起来。

周围吃茶看戏的食客们也是,看着这么个丰神俊秀、卓尔不凡的年轻公子,再看看那边原本也算年轻有为的四个人,顿时心偏了一大半。

也是万万没想到,这场比赛还没开始,杨迟章已经赢得了人民群众的心!

第一场比琴艺。

说起来杨迟章都觉得自己在欺负人,跟长歌弟子比琴艺,大唐一般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不这么干。

杨迟章虽师承杨逸飞,但是他的琴艺却是赵宫商手把手教的,必须要说明的是,高绛婷死后,痛失知己的杨逸飞报完仇已无心情爱,所以杨迟章名义上是养子、徒弟,但实际上却是长歌隐形的少门主。在这种情况下,杨迟章得到的教育无疑是最好的,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歌赋,无一不是名师教导。

四人之中擅琴的开口:“学生明道书院赵敦仪,请赐教。”杨迟章连忙回礼。

赵敦仪弹的曲子叫《风雷引》,是周朝鲁人贺云所做,赵宫商也曾弹过。乐曲激烈磅礴,风雨欲来,狂风大作,最终阵雨如注。相比赵宫商弹的时候摄人心魄,好似奔雷在头顶炸起的紧迫感,赵敦仪这仿佛就是和风细雨了。

杨迟章听的出来,不代表其他客人也听的出来,他们仿佛也被这紧张激烈的乐曲所感,一口酒含在嘴里好半天才咽下去,结束的时候自然也赢得了一阵阵喝彩。

对方既然以情(境)动人,那他也以情(感)动人吧。

杨迟章反手解下背上的青玉流。

刚刚大家都顾着看杨迟章的脸了,加上青玉流背在身后,更加没人注意到。此刻杨迟章把青玉流放在琴架上,大家才看到此琴光彩夺目、一看就不是凡物。

一人一琴,相得益彰。

第6章:比赛

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声音已足够清越。

自从上了战场之后,青玉流已甚少被用来单纯的奏乐,今日这一比想必青玉流也蠢蠢欲动。

杨迟章盘膝而坐,十指轻按,一曲《阳关三叠》缓缓流出。

渭城朝雨浥轻尘,

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

琴声轻缓,仿佛长亭外微风吹拂的柳枝。柳树依依,不忍别离。我携酒而来,望君满饮,离别之恨无人知。从此山高水长,何日君再归?

琴声四变,一迭更比一迭愁。

杨迟章念及过去,琴声中思念之意愈深。大唐已然是不能再触及的过去,早知今日,我应与你们再多痛饮几杯。前路茫然,如今我只愿身在大唐的亲友平安喜乐。

曲调未终,一旁已有多愁善感的妇人掉下泪来。一曲终了,周围的看客们有的眼眶泛红,有的默不作声,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琴声中。

偌大的酒楼,良久都没有人说话。

最后还是杨迟章打破了沉默:“不知这比赛结果如何?”

这还用说么,不管是在座的食客们还是比赛的四位学子都一致认为杨迟章赢了,甚至连王掌柜都无法昧着良心提出反对意见。

杨迟章轻舒一口气,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太过入情,自己终究也有些难受。

开封府衙。

差点将整个寒潭以及周围环境都翻得个底朝天的开封府衙役们鸣金收兵,尸体、灰烬等证物全部都带回了开封。

虽然尸体已经被砍得七零八落,但是尽心尽责的仵作还是把它们带回验尸房解剖,试图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回到开封的时候,杨迟章正和人比赛呢,自然不在开封府,公孙策虽然有些失落,但是也不好贸然的去找人家,想着杨迟章还是要回府衙的,就到一旁的药房里鼓捣他那些药草了。可以说是理智追星的典范了。

展昭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他熟门熟路地跑到白府,看到白玉堂正在偏厅喝茶,还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忙了一上午累的够呛的展昭,连口水都没来的及喝就又要去查杀猪的,再看着自己的好基友,清风朗日,对花品茶,享受人生,顿时觉得猫生艰难!

怒从胆边生的展昭一把抢过白玉堂的茶杯,“咕咚”一口,然后还给白玉堂一个空空如也的杯子,还顺便龇了龇猫牙。

白玉堂生气:“你这俗猫,喝茶牛饮,怎得这品茶之趣!”

展昭:……玉堂生气的点是不是哪里不对?

白玉堂接过茶杯,也懒得换个新杯子,执起紫砂茶壶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也是不知道他平常的洁癖哪里去了。

一旁匆匆拿来新杯子的小厮:……少爷您不换倒是说一声啊,我跑的腿要断了好么。

房子太大终究也是有些烦恼的。

轻呷一口,白玉堂开口道:“找我什么事儿?”

展昭吞下嘴里的云片糕,开口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其实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去找个屠夫,还是最近家里有亲人好友突然失踪或者出远门未归的屠夫。

白玉堂鄙视:“这点事也要你亲自去跑腿,再说了你亲自去问,要是有人做贼心虚,也不会说实话。”说着,就叫来了管家白林:“你去买点猪肉回来。”

白林:???

一旁看不下去的展昭提醒:“买肉的时候就悄悄试探一下他们家最近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白林算是听懂了,大概又是什么案情。怎么找上杀猪的啦,难不成死的是一头猪。

不过全开封这么多杀猪的,每家都要去打探情况,工作量也是不小。

自觉解决一桩大事的展昭开开心心的邀请白玉堂:“玉堂,走,我请你去天香楼吃饭!”

白玉堂好笑:“你请客?”

展昭厚着脸皮:“是呀,我请客你付钱。”

一旁经过正准备来问问他家少爷中午想吃什么的白大厨:……少爷你变了!自从展少侠来了之后,你就再也不爱吃我做的饭了!

展昭白玉堂走到天香楼门口的时候,顿时感觉一股音浪袭来,仿佛要把他们他们撞在地上!

抬眼望去,里面的客人个个都红着脸,双眼放光,口中溢美之词不断,双手用力鼓掌,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而被围在中间的不是他们新认识的朋友——杨迟章,还能是谁。

虽然知道开封人民热情,但是没想到这么热情的杨迟章此刻陷入了困境。

他,出不去了。

也是狠狠体验了一把偶像明星被粉丝围追堵截的感受。

也不怪大家这么追捧,长得好看还这么有才华,不追你追谁嘛。当然,重点是长得好看。

在杨迟章连赢三场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群情激动了。最后一场绘画比赛,杨迟章泼墨挥毫,不仅用时短,而且暗藏玄机。这是一幅秋日牧童图,秋高气爽,坐在牛背上的牧童随后掐一朵野花顶在头上,童趣十足,让观者会心一笑。

牧童的活泼与可爱跃然纸上,相比另一幅山水图,不管是新巧还是画技都更高一筹。本来嘛,山水画画的人多了,就很难有令人耳目一新的。画山水的学子功底不错,但只能说中规中矩。

本来胜负已分,但是杨迟章拉过店小二,悄然吩咐一句。就见店小二跑向后面厨房然后端来一碗水。

杨迟章接过水,随即往画纸上一泼!

围观众人正要惊呼,却见——牧童手里的花、路边的野花通通变成了红色!

于是嗓子的“啊!”顿时纷纷变成了“哇~”

小二也糊涂呢,不过是一碗普通的水,就是往里面放了点皂角水。

遇碱呈红色这种初中课本的常识,拿来骗骗古代人民可也还行。

顿时有爱好书画的客人来问了:“这位公子,不知你这幅画卖不卖,我出300两银子。”

“呸,300两你也想买,我出500两!”

“1000两!1000两!”

穷的吃了上顿没下顿,而且今天午饭还没有着落的杨迟章:当然要卖!!!

不止是画,还有之前写的那幅被人赞叹颇有太白潇洒不羁之风的字,通通都卖了出去。

揣着1500两的杨迟章顿时从一个高穷帅变成了真正的高富帅。

然而正在他打算离开天香楼的时候,周围仿佛点亮了追星技能的开封百姓们不放人了。有企图挖到偶像住址的:“这位公子,不知家住何方?可否上门拜访?”有扒拉自家亲戚家闺女想要做媒的:“我观公子气度潇洒,玉树临风,不知可曾婚配?”

如此种种,问的杨迟章头疼。但又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不能动武。

正在焦急间,突然听到一个迟疑的声音:“杨兄,你——”

杨迟章感觉自己听到了天籁!

展昭和白玉堂不愧是侠肝义胆,连拉带拽的把杨迟章给弄出来了。

杨迟章累的哟:“多谢展兄、白兄,你们又救了我一次。”

展昭坏笑:“杨兄真是讨人喜欢啊。”

只想悄咪咪溜走的杨迟章不理会展昭的贫嘴:“在下先告辞,来日请你们吃饭。”

看着杨迟章轻功飞走,展昭撞撞白玉堂:“之前我就想说了,杨兄师传的武功到底是什么来头,这飞起来怎么还自带光圈呢?”

一旁的白玉堂无语的撇他一眼,顺便已经听小二说完了刚才的事情。恰巧刚刚买下杨迟章的有钱客人还没有走,正和一圈人围着欣赏那画呢。五爷瞄了一眼,顿时也有些心动,心里盘算着赶明也去找杨迟章买一幅。

不仅要画画,还要在画上面题字,转眼又看到杨迟章写的字的五爷想。

第7章:吃饭

揣着新鲜出炉的银子,杨迟章总算不用再担心生计问题了,别看这1500两银子对于那些王公贵族、官贾士绅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是足够一个五口之家舒舒服服地过上30年了。

杨迟章径直回了开封府,正巧遇上了刚从药草房里的公孙策,看样子也没吃饭。正愁着不懂开封房价,也不懂哪里房子位置好的杨迟章眼前一亮,朝公孙走过去,开口:“先生,此刻已到晌午,不若一起用个午饭?”然后又顿了顿,似有些不好意思,继续道:“在下已决定定居开封,有些事情还需请教先生。”

“先生,先生?”杨迟章迟迟不见公孙答应,试探着伸手在公孙眼前晃了晃,顿时好笑,这小书生又神游了。

公孙确实正晕着呢,本来看见男神回来,他就在想要不要主动去打个招呼,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呢,男神就约饭了!

察觉到自己又好像在男神面前丢了一次脸的公孙策耳朵又悄悄红了,清清嗓子,竭力镇定道:“既如此,咱们便就走吧。”

本来杨迟章是准备带公孙去天香楼吃饭的,毕竟有求于人。但是碍于刚刚那群情汹涌的开封人民,杨迟章是决定近期不去那儿吃饭了,哪怕不用给钱。

开封不止天香楼一家酒楼,只是名气没有它大罢了。这家醉仙阁在开封城城西,走的是特色菜肴路线。尤其是这里的招牌醉仙虾是开封一绝,不仅虾的个头大,剥壳后虾肉晶莹剔透,再蘸一点醉仙阁特质的海鲜酱,那真是滋味饱满,种种鲜香在舌尖绽开,令人回味悠长。

杨迟章选在这里,除了是真心想请公孙吃饭,也是因为他自己其实特别爱吃海鲜。长歌门到处都是湖,但是从来没有人想过在里面养虾养鱼养螃蟹的。杨迟章虽然爱吃,但也不能因此降了长歌门的格调,所以每次出门总是要找当地做海鲜做好的酒楼解解馋。

刚一进门,小二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看这气度,还有上好云锦织就的衣服,肯定非富即贵!非富即贵的杨迟章沉吟了一会儿,想着要谈事情总不能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大堂吧。刚准备开口要个包厢,机灵的小二已经喊了起来:“快,请两位贵客往梅字厢房。”

这么能揣摩客人的心思,当个店小二也真是委屈了。

公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了,因此打断了小二在一旁推荐的滔滔不绝。杨迟章也说:“先生,我是第一次来,不若就由你来点吧。”

于是公孙也不好推辞,开口:“醉仙虾、松鼠鳜鱼、蟹粉狮子头。”都是些海鲜,杨迟章虽然面色如常,但心里的小人儿已经乐开了花。公孙策作为迷弟,自然敏锐的感到随着一道道菜名的报出,男神的心情越来越好,连手指都有些忍不住弹琴似的在桌子上轻点。

咦?公孙若有所思,本来想点的宫保鸡丁顿时变了:“清炒时蔬,拍黄瓜。”果然,杨迟章的心情立刻不怎么跳跃了。公孙有些想笑:“再来个鲫鱼汤,一瓶女儿红。”

公孙策是不太能喝酒的,所以就要了最不容易醉的女儿红。杨迟章也不爱杯中物,相比之下,他更期待醉仙虾的滋味。

醉仙阁上菜的速度也很快,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有事相求的杨迟章压抑下立刻想吃的冲动,先给公孙策夹了个醉仙虾,然后迫不及待地又给自己夹了一只。

虾肉刚一入口,杨迟章就瞪大了眼睛。

实在是太好吃了!

不愧是招牌菜,加上的特制的海鲜酱,虾肉的鲜嫩与美酒的醇香完美融合,杨迟章连话都不说了,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来。

公孙悠悠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女儿红,看着杨迟章虽然略快却依旧赏心悦目的吃相,开口道:“这道蟹粉狮子头虽然不能说冠绝开封,倒也别有滋味,杨兄不妨一试。”

杨迟章就又去尝尝蟹粉狮子头。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无形之中,两人的关系也近了许多。

吃完饭,杨迟章喊小二上了壶龙井,这才开口道:“在下初来乍到,对开封房价不太熟悉,因此想请先生帮忙,在这方面可有熟识的朋友?”

公孙本来以为像杨迟章这样的少侠,向往的应该是海阔天空,江湖遨游,以天为庐以地为盖,没想到杨迟章竟然想买房子。顿时惊喜道:“杨兄以后打算定居开封?”

杨迟章:……公孙先生确实有点喜欢我。

本来买房子这种事找白玉堂帮忙其实更快也更方便,但杨迟章就是鬼使神差地想找公孙策。也算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公孙确实有这方面的朋友,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房产中介。

公孙策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茶水,说:“我那位朋友名叫王福来,整个开封要买卖房子的一般都找他。我一会儿就带你去找他,问问他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公孙带着杨迟章七拐八拐,在小巷深处敲响了王福来家的大门。然后开口解释到:“王福来这个人虽然经手那么多房子,也家有余财。但本人却并不喜欢富丽堂皇的大房子,也不爱热闹。”

王福来是个大胖子,刚吃了饭正躺在太师椅上晒太阳呢。此刻听到有人敲门,懒洋洋的不想动,就支使他妻子李翠华去开门。王福来的妻子也富态,白了他丈夫一眼,就跑去开了门。

李翠华看到来人,三分笑意顿时变成了十分,开口招呼:“老王啊,公孙先生来啦!”

王福来顿时吓得一激灵!连忙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要说这两个画风完全不一的人是怎么认识呢,王福来有钱又有闲,却是个居家好男人。这吃喝嫖赌,王福来独独爱吃,其他的一点不沾。这么多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不就使劲的吃么。李翠华本来也是个面容清秀,身材窈窕的佳人,嫁了王福来之后,胖了几十斤,回娘家她娘都认不出这是她亲亲闺女。

胖子总是比瘦子更容易得高血压高血脂的,王福来这么胡吃海塞的,自然出了问题。恰巧这时候公孙策被人介绍来买房子,虽然买卖没有成,但是这病却被公孙看出来了。说到底,都是胖的。公孙策很是恐吓了这胖子一番,然后要求这厮每天青菜豆腐,多走路,再喝一剂他开的药。

公孙刚和杨迟章进门,就看王福来在那儿擦汗呢,再走近一看,这老小子嘴巴上的油渍还没擦干净!

病人不遵医嘱,公孙策气得不行:“王福来,你是不是又偷吃红烧肉啦!”

被抓个正着的王福来:……

公孙虽然气,但还是没有忘记正事。他一边揪着王福来的袖子给他把脉,一边说:“这位是杨迟章,想在开封买个房子,我就来问问你手里有没有合适的。”

心虚的王福来擦擦额头上的汗,看向杨迟章,顿时倒抽了一口气,无他,实在是这位公子长得太太太好看了,激动之下开口:“之前有京官外放,托我帮他把房子转手。不是我夸,那房子景致清雅,细微之处也颇具匠心,连左邻右舍都是文化人,正适合这位公子住呢!”

不说杨迟章,连生气的公孙策都被他逗笑了。

公孙策道:“虽然身体还好,但是偷吃到底是不对,今晚炒青菜不许放油!”

王福来苦着一张胖脸答应了,看上去倒是更有喜感了。

因房屋久未有人居住,王福来要先安排人清扫,于是双方约定了第二天一早去看房子。

临走前好似想起什么的公孙策问道:“你之前不是说嫌隔壁太吵要搬家的么?”

王福来说道:“是呀。我隔壁是户杀猪的人家,就一个大男人。一直相安无事,后来却总是有人上门吵闹,那屠户连生意都不做了。我嫌烦,找了房子正要搬,不知怎的,隔壁突然就又安静了。”

屠户!

公孙陡然睁大眼睛,看向杨迟章。

杨迟章点点头:“你所想应该不错。”

第8章:捉贼

迟章带着不懂武功的公孙实在有些不方便,于是便让公孙策回去通知展昭,他一个人先去隔壁打探虚实。

每次到这种需要潜行或暗杀的场合,杨迟章总是无比羡慕明教的小伙伴呀。

悄无声息地翻进隔壁屠夫的院子,还没来得及四处查看,就听到西厢房那里有人在吵架,于是杨迟章干脆地上了屋顶。

杨迟章轻轻揭开一块瓦砖,就看到一个虎背熊腰的络腮胡男子正和一个打扮分流,妆容精致的妇人吵嘴。

如果不出所料,这男子已经就是这家的主人。可之前听王福来说,这家明明就只有一个独居的男子,那这女子又是何人。看着吵得面红耳赤的,必定渊源颇深。

那妇人拿一张精致的绣帕蒙着脸,呜咽道:“听说包大人他们已经发现尸体了,这可怎么办啊。自从——我就是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的。”

男人也皱着眉,斥道:“你这无知妇人,尸体关我们什么事,你这幅作态岂不是平白惹人猜疑。”

“要不是你,我何至于日日胆战心惊,你还有脸训我?”妇人一帕子甩到男人脸上,骂道。

“哼,我们现在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好不了你也好不了。再说了,你还不相信我吗,就算发现了尸体又怎么样,那尸体被毁成这样,别说认出是谁,连凶器都找不到!”男人倒是颇为有恃无恐。

听了男人这颇为笃定的话,妇人好似也安心了许多,哭声渐渐小了。

男人趁热打铁,一把搂过妇人的纤腰,挑起妇人的小脸,轻佻道:“放心吧,你那死鬼丈夫活着的时候就遭人厌,现在他死了,正是我们快活的时候。来,快让我亲亲。”

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杨迟章就算不看也知道了。

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根本不愿看这种春宫戏的杨迟章无语望天,他已经离得够远了,然而女子的嬉笑、男人的粗喘还是溜进了他的耳朵。

武功太好的话有时候也是有点烦恼的呀。

想着这一时半会儿也完事不了,加上人也不会跑,杨迟章就打算先到对面的茶楼喝会儿茶,就看到公孙策、展昭、白玉堂并几个衙役远远地往这边赶了。

还是去拦一拦吧,真要撞上办事现场,展昭怎样他不知道,白面书生可要变成红皮书生了。

于是就变成一行人都坐在茶楼喝茶了。

这叫什么事啊,急急忙忙赶来抓嫌犯,结果干巴巴地坐在这里等着嫌犯解决生理需求。展昭有些无语,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闷闷不乐的喝茶。

本来嘛,这里加杨迟章一共六个人。公孙先生不会武,首先排除。白玉堂根本不想理这种污糟事,简直脏了他的眼,真要叫他去,说不定抓回来的就是两具尸体,又排除。杨迟章在军中待久了,别说这种男女之事,连男男之事都遇到过好几次,但他从骨子里就是个君子,自然能避就避,排除。跟着来的两个衙役是新来开封府的,还都没娶妻,单纯的很,一听嫌犯正在办事,首先就红了脸,根本就不能指望。最后就剩下展昭了,别看展昭平常招猫逗狗的,实际上挺纯情,之前去青楼查案,姑娘娇声喊句“展大人”,都能脸红。

虽然展昭不愿承认,但是相比风流天下的白五爷,他还差的远呢。

一群人沉默的喝完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而且他们一直守在宅院对面,也没有看见有人出入,所以嫌犯依旧在里面。

展昭抹抹嘴,顺手擦在白玉堂雪白的衣服上,成功惹来对方一记白眼,顿时眉开眼笑:“咱们进去吧。”

公孙点点头。

于是展昭打头阵,上前敲了敲屠户家的大门。

其实在公孙去找展昭的时候,作为白府一把手、贴心好管家的白林已经行动迅速的搜集了一份详尽的开封屠夫资料,从出生至今,大事小事全齐,就差点把人家小时候尿过几次床给套出来了。

但是白林回来禀报的时候提起一件事儿:“其实开封本来一共有二十七个杀猪的,其中有一个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歇业不做了。”

而展昭他们现在找的就是那个突然不做了的屠夫。

根据白林提供的情报,这屠夫本姓朱,虽然长相粗犷,但也算略有家财。然而单身至今,曾经也有媒婆想给他介绍姻缘,但都被朱屠夫给拒绝了,于是大家暗地里都猜他是不是有隐疾。

不过杨迟章算明白了,什么隐疾,不过是为了维护一段隐秘的关系不愿成亲罢了。

门已经敲了许久,朱屠夫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除此还有女人的惊呼,穿衣服时的忙乱。

朱屠夫一脸不耐烦的打开门,看到展昭鲜红色的官服已经身后两个衙役,严重顿时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原来是展大人和几位官差大人,小人一直奉公守法,不知找小人有什么事?”

他觉得自己装的好,可瞒不住杨迟章展昭他们。

展昭也不废话:“守不守法,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包大人说了才算。房间里的人穿好衣服也出来吧,随我们一起去府衙。”

霎时间静了一静,然后一个身穿罗衫、面色微红的妇人慢慢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她衣衫不整,已经吓得有些六神无主了。

那朱屠夫尤自争辩:“我清清白白,就算和相好的睡觉,不过也是家事,那不成这也犯了王法!”

展昭最烦这种啰里啰嗦的,强硬道:“是非公断自有包大人定夺,你难道想违抗大人的命令吗!”

被展昭疾言厉色给吓住了的朱屠夫,还有本来就没什么主见柔柔弱弱的妇人,顿时都像鹌鹑一样,乖乖被带走了。

回到开封府的时候,已经有些人家开始点灯了。然而包大人为了趁热打铁,已经“威武”、“威武”地升起堂了。

看来不管是古代的警察还是现代的警察都是加班熬夜饿肚子的一把好手啊。

不过这些都不关杨迟章白玉堂的事儿了,他们可不是包大人的手下,于是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溜走结伴吃晚饭了。

去的还是白玉堂常去的天香楼,掌柜的可认识这两人,一个是刚在他楼里大出风头的年轻公子,一个是名满天下的白五爷,都不是池中之物,与其交好百利而无一害。于是挥退了要上前的跑堂,自己亲自迎了上去。

“哟,二位贵客,快请,快请!”说着就把两人迎到了白玉堂常年包着的厢房里。

“不知贵客今日想吃些什么?”王掌柜笑眯眯。

五爷吃穿住行都讲究的很,但平常多是和展昭一块吃饭,展昭又了解他,所以都是展昭爽快地点菜,他等着吃完结账就是了。不过今日和杨迟章吃饭,于是便多问了一句:“今日都有什么新鲜的?”

王掌柜立即骄傲的介绍:“今天我托朋友弄来了快三尺长的黄唇鱼,现在还游着呢。本来打算作为明天的噱头,既然五爷来了,自然要先给五爷尝尝。”

杨迟章顿时来了兴趣,盯着王掌柜不放。白玉堂是谁,当然察觉到了,颇有些好笑,但也继续说:“既如此,我和杨兄也尝尝鲜吧,除此之外还要蟹皇竹盅鸡、白果双脆、八珍满坛香、醋溜土豆丝、拔丝香芋……”看白玉堂一口气不停顿,好像要把所有的菜都点齐了的样子,杨迟章目瞪狗呆,连忙拦住他:“够了,白兄,这么多菜,就算公孙展昭都在,咱们也吃不完啊。”

被杨迟章提醒了的白玉堂醒悟:“杨兄说的对。”转而对王掌柜说:“刚才我说的都准备两份,一份现在上,一份一会儿我打包带走。”

杨迟章,好吧,杨迟章什么也不想说了,有钱人怎么想的我等凡人实在不懂啊。

等白玉堂想起又让王掌柜来一坛二十年的竹叶青时,杨迟章已经吃鱼吃的头都不抬了。

黄唇鱼肉质鲜嫩,洁白如玉,只是简单的清蒸就好吃的让人停不下来。杨迟章幸福的眯眼,倒是白玉堂看他一眼笑了出来:“杨兄此景,想必和那只馋嘴的猫儿很有话聊。”

杨迟章也不反驳:“乐共饮食到黄昏。白兄,美食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展兄可比你懂得享受生活多了。”白玉堂摇头,端起酒杯轻啜一口。

白玉堂这人也是,满桌的美食,光喝酒不吃菜,简直浪费。经历过战乱年代自然懂得食物珍贵的杨迟章看不下去了,不满的开口:“白兄,这么多菜,你不吃我一个怎么吃的完,再说了你光喝酒怎么能饱,要是饿晕过去,我就喊全开封的人来围观。”

出生到现在可能第一次被人教育的白玉堂:……

可能是被训的新奇感,也可能杨迟章劝他吃饭的样子像极了他远在陷空岛的四位哥哥,一向唯我独尊的白五爷也乖乖放下酒杯,吃起了杨迟章给他夹的鸡腿。

一顿饭过去,看彼此都很顺眼。

杨迟章见大家都这么熟了,提议:“以后白兄就喊我迟章,我喊白兄玉堂可好?”

白玉堂自然无不应允。

第9章:身份

这边展昭和公孙策忙的昏天黑地,等杨迟章他们带着打包好的饭菜来找他们的时候,才终于借机喘了口气。

展昭一脸惊奇地看着杨迟章和白玉堂互相称呼对方的名字,而不是“杨兄”来“白兄”去的,顿时怀疑他的好基友白玉堂向美色势力低头了:“咦,你们俩现在这么熟悉了吗?”

以前能叫玉堂的名字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不熟的人喊玉堂不但落不到好,运气不好还会被心情不好的白玉堂揍一顿。

白玉堂给这猫夹了块黄唇鱼,淡定地“嗯”了一声。

一旁看透了展昭小心思的杨迟章好笑,就是小朋友的占有欲,我的好基友突然有了新基友,哼,不高兴!

于是厚道的杨迟章开口:“我的命也是展兄救的,不若展兄也唤我迟章吧,我也就直呼展兄的大名了。”又看了看闷头喝汤的公孙:“先生如果不介意,也喊我迟章。”

突然觉得胃口更好的展昭笑眯眯地应了,然后顺手给白玉堂倒了杯茶。而公孙策就有点结结巴巴了:“嗯,那迟、迟章也不要喊我先生,叫在下公孙吧。”

其实公孙策更希望他的男神直接喊他阿策,这样更亲近,但是又怕男神觉得自己是个奔放的人,想来想去也就是公孙稍微好一点了。

等展昭和公孙吃的差不多了,杨迟章这才询问起那朱屠夫的案情。

展昭顿时愁眉苦脸道:“我们都知道杀人者是朱屠夫,可是没有找到凶器,而且尸体碎的面目全非,根本不能辨别被害人是谁,所以朱屠夫到现在也不肯认罪。”

公孙接着道:“虽然迟章你之前曾经探听到朱屠夫他们之间的对话,但是朱屠夫拒不承认,还说你是梁上君子,所说之词不能当做证词。”

他们这你一言我一语的,事情的经过也拼凑的差不多了。

这桩丧心病狂的杀人分尸案其实说起来并不曲折。与杀人者朱屠夫通奸的妇人名叫黄婉茹,是个落第秀才的女儿。之前有一次去普济寺上香险些被流氓地痞欺负,幸好被路过的朱屠夫所救。本来正是英雄救美的一段良缘,然而黄婉茹的秀才父亲甚是迂腐,他见朱屠夫面容粗犷,且操持贱业,根本不肯将自己的女儿下嫁,而且为断黄婉茹的念想,甚是快速的给她择了一个童生就打发她嫁了出去。

本来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但是一个匆忙出嫁的姑娘,她的父亲能给她找到什么好夫婿。黄婉茹嫁过去之后,一开始小夫妻还是浓情蜜意的,但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黄婉茹的丈夫孙绍就露出了本来面目。不仅花眠柳宿,成天的不着家,一旦回家必定是银子不够用了,稍有迟疑便拳打脚踢。黄婉茹想过回娘家,但是她的父亲不仅不听她的哭诉,反而说着“出嫁从夫”把她骂了一顿。

心如死灰的黄婉茹不过煎熬度日,这一日又被丈夫打了一顿还被赶出来买菜,就是这么恰巧,她来到了朱屠夫的摊子前。

剩下的不用多说,想也是些心生怜惜巧言安慰,就这么一来二去的旧情复燃,黄婉茹顿时觉得自己又像个女人了。也许是一向死气沉沉的妻子开始打扮的花枝招展,让孙绍心生警觉,总之纸是包不住火的,于是朱屠夫就干脆先下手为强了。

公孙策无奈道:“现在黄婉茹一口咬定她相公是出门游历去了,三年五载都不一定回来,根本不是失踪或者死亡。”

“而且她还拿出他丈夫一封亲笔所写的家书,证明这是他丈夫前几日寄回来的,根本有恃无恐。”

听到这里,杨迟章也蹙起长眉:“笔迹找人鉴定过了吗,确定是黄婉茹丈夫孙绍亲笔写的?”

展昭回道:“没错,我找了江湖上验证笔迹的高手,反复对了那封家书和孙绍平日写的诗词,字迹重合度极高。”

“其实现在只要找到凶器,以及证明死的人确实是孙绍就可以结案了。”

白玉堂心有灵犀地接下句:“但是就是找不到也无法证明是吧。”

被堵住的展昭:“……”然后气呼呼地吃了一大块拔丝香芋。

杨迟章看着展昭炸毛的样子,又看看吃着饭也一脸沉思的公孙,开口提醒:“其实身份这个好证明,关键就是凶器。”

公孙来了精神:“迟章此话怎讲?”

“你们忘了吗,我之所以来开封报案,是因为我在鱼腹中发现了人指。但那日你们起尸潭底,尸体虽然被大卸八块,但你们可有发现什么违和的地方?”

“迟章指的是什么,死者除了头颅不翼而飞且四肢尽断,但是拼凑起来还算完整的。”

白玉堂这时候已经听懂了杨迟章的言外之意,不由开口提醒道:“完整就是最大的违和,若真的完整,那迟章发现的手指又是谁的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连杨迟章也赞赏的看了白玉堂一眼。

展昭一双猫眼简直亮的发光,匆匆扒了口饭,抓着白玉堂就跑,临走留下一句:“我和玉堂去孙绍家里问问。”

向来风度翩翩的白五爷也是第一次体验被人抓着衣领跑的感觉,但是看着这猫兴奋的尾巴都好似翘了起来的样子,就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口了。

算了,舍命陪君子罢。

于是府衙内只剩了杨迟章和公孙策。

刚才有展昭在一旁活跃气氛,加上谈的都是案情,所以公孙策一直都是知识渊博主簿模式。现在展昭拉着白玉堂走了,公孙策切回迷弟模式,他才惊觉这里就剩下他和杨迟章两个人了。

真是,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安静的不得了的公孙策不知道该和杨迟章聊什么话题,但是继续吃饭的话,肚子又饱得撑不下。

杨迟章见这书生一脸苦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开口逗他:“公孙,这黄唇鱼味道鲜美,不如在多吃一点吧。”

说着还亲手给他夹了一块。

男神亲手夹的鱼肉,与快要撑破的肚子,到底选哪个还用说吗,公孙策一脸大义凛然的就准备吃下去。

本来就是逗逗公孙的杨迟章见他真的要吃下去,连忙阻止:“好啦,公孙,我们还是去花园里走走消消食吧。”

公孙策的耳朵又红了。

月亮已经出来了,悄悄洒下清冷的光辉。

其实杨迟章也有点后悔,你说这大晚上的,花园里再漂亮也是白搭。而且要是一对情侣,花前月下的倒也浪漫,但是他和公孙是两个大男人,在这里走来走去的,一言不发,总感觉气氛怪怪的。

倒是公孙策先开了口:“明天一早王福来就会来开封府衙找你,到时候我陪你去看房子吧。”

杨迟章笑道:“正是求之不得呢,明天可要仰仗公孙给我杀杀价,我初来开封,可是穷的很。”

气氛顿时融洽起来,公孙也被逗笑了,笑容淡雅如莲花,在月下更显温文。

杨迟章看着这笑脸,心跳快了一瞬,调侃:“原来公孙笑起来竟这样好看,嘴边还有小小的梨涡。”

这下不止耳朵红,连脸也跟着红了公孙不服气:“什么好看,迟章夸人之前想必没有照照镜子。”

“哎,哪比得上公孙梨涡可爱。”

“胡、胡说,明明是迟章更可爱。”

这波商业互吹可以说是毫无节操、丧心病狂了,一旁回来正准备分享新线索的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自己耳朵说不定要聋!

“我说,我们两个大活人你们俩看不到吗?”有气无力的声音。

公孙策看没看到不知道,但是杨迟章一定看到了,只不过他觉得逗公孙更有趣罢了。此刻展昭出声,他才笑眯眯:“说吧,找到什么线索了?”

公孙策:……他很想去死一死。

顶着大红脸站在旁边听线索,展昭也没有继续调侃他们俩,而是一脸严肃地说道:“迟章所料不错,孙绍天生残疾,他的左手的确是——”

“六指!”

第10章:收尾

这天生六指的人本就稀少,整个开封竟只有孙绍一人。

仵作也连夜比对了落下的手指与手掌切口的吻合程度,基本上确认无误了。

跑来跑去的展昭灌下一杯浓茶,强忍着睡意道:“现在只要找到凶器就好了。”

白玉堂也困:“反正凶手已经被关进大牢了,跑也跑不掉,不如明天再想吧。”

倒是公孙策眼睛发亮,一点睡意都没有:“放心吧,明天凶器肯定能找到。”说完也不理其他人三脸懵逼,溜溜达达回房间睡觉去了。

展昭:“……算了。玉堂,今天你就睡在我在吧。”

白玉堂:“嗯。”

神色之淡然,语气之从容,可见不是第一次了。

第二天清晨。

杨迟章洗漱完就准备去吃早饭,可王福来来的挺早,他刚一出门,就看到王福来正和公孙聊天。

杨迟章走近的时候就看王福来一脸菜色,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青菜豆腐吃多了。

王福来看见杨迟章倒是挺热情:“早啊,杨公子。”

“早”杨迟章笑眯眯,转脸又看见公孙策一脸期待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公孙,早上好。”

成功得到男神“早上好”服务还附赠微笑福利的公孙策心满意足。

一行三人就在路边的鱼皮馄饨小店解决了早饭,这鱼皮馄饨不仅是现做的,里面还放了特别大的虾仁。不说别的,杨迟章已经悄咪咪把这家馄饨店列入了开封必吃美食的小本本上。

吃完早饭,王福来就带着杨迟章他们看房子去了。

房子地理位置挺好,不是在繁华的街市中央,但是离得也不远,可以说既满足了杨迟章不吵闹的要求,又方便了他出去觅食,在院子抬头就能看见不远处的天香楼,杨迟章挺满意。

公孙策也满意,这房子离开封府也不远,以后找杨迟章吃饭也方便。

虽然房子不大,但是给人一种开阔之感,院子还里有一棵巨大的桂花树正吐露着芬芳。总体来说,这里布局大气而不失精致,既清幽也不乏烟火气。杨迟章前前后后看了,觉得这个房子甚合心意,也懒得再去看别的,当即就决定买了。

王福来一张脸笑成了菊花,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这么爽快的买主:“好,房契我带来了,现在就可以去官府盖章证明。”

本来准备杀杀价的公孙策:……也是没见过这么痛快的冤大头。

别人不知道,他公孙策还能不知道王福来手有多黑嘛,见王福来脱口而出“八百两银子”,而杨迟章似乎也爽快的准备掏钱的时候,顿时满头黑线。

按住杨迟章想要拿钱的手,公孙策黑着脸:“王胖子,你老实点说,到底要多少银子?”

嘴里仿佛还残留着水煮青菜的寡淡的王福来哭丧着脸:“六、六百两银子。”

“再说一遍?”公孙策不信。

“四百两银子,不能再低了,这真的是底线价,低于这个价人家就不卖啦。”怕公孙策还不信,王福来语速奇快,吧啦吧啦说了一大推。

公孙策这才放过王福来。

砍了一半价的公孙策自觉不负男神的期望,略有小得意地看向杨迟章,才发现他的手正按在男神修长白皙的手指上,而他的男神正一脸第一次被非礼的目瞪狗呆中。

仿佛被烫着一样,公孙策“唰”的一下收回手,原本的求表扬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了。

杨迟章当然不是因为被摸下手就目瞪狗呆,他是被公孙的砍价能力给惊呆了,竟然硬生生地给他省了一半银子,简直是居家旅行购物必备小能手啊!

身为长歌门乃至整个大唐武林都拿的出手的顶级高富帅,杨迟章就算在大宋沦落成一个“特困生”,现在也不过是略有小财。但他骨子里对金钱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李白大大就是他的好榜样。

今日一见公孙,可不就“惊为天人”嘛。

杨迟章也没注意公孙策突然就好像有些脸红,回过神的他一脸高兴地抱了一下公孙:“公孙,今日有你与我同来,真是太好了。”然后又笑眯眯地对着苦逼脸的王福来说:“四百两给  你,我们现在就去开封府吧。”

招呼着不知道为什么愣在原地的公孙策一起走,杨迟章见他还是没有动,干脆拉着他走。

公孙策大脑这下彻底死机了。

一路迷迷糊糊被男神拉着走,直到杨迟章和王福来都盖完公章了,公孙策才回过神来。

看着杨迟章好看的手指,指间相触的酥麻感仿佛还残留在他的掌心,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有些高兴的公孙策嘴角悄悄上扬。

杨迟章办完事,真心诚意地请公孙吃饭:“公孙,今天你帮了我大忙,省下的银子就请你吃饭吧。”公孙策当然不会拒绝。

正巧此时展昭看到了两人,跑过来说:“先生,你昨天不是说今天一定会找到凶器的吗,可是今天都快过去一半了,我们还是毫无头绪。”

天大地大,案情最大。吃饭只能往后拖延了。

公孙策也想赶快结案,就带着展昭他们往孙绍黄婉茹的家里赶。

路上,公孙策解释:“孙绍祖一个大男人,杀他的人一定是朱屠夫。但是我们之前把朱屠夫家里  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那把凶刀,而抛尸的寒潭附近也没有。刀是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的,不知道迟章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监视朱黄二人谈话,朱屠夫对黄婉茹说‘我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确有此事,杨迟章点点头。

公孙策接着说:“我原本以为朱屠夫指的是他们通奸一事,昨天我才明白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黄婉茹生性胆小,逆来顺受。朱屠夫为黄婉茹杀了孙绍,可见他对黄婉茹的情意,但是他也怕杀人之事露馅,黄婉茹禁不住压力招认一切。不管是为了提醒黄婉茹,还是为了在手里留一个黄婉茹的证据,凶器应该是朱屠夫特意留给黄婉茹的。我们之前只搜查了朱屠夫的家,却遗漏了黄婉茹的家。”

凶器果然在孙家发现了,就藏在黄婉茹房间额梳妆盒内。这梳妆盒比一般妇人小姐用的梳妆盒还要大,要不是白玉堂略通机关之术,也不会发现这个梳妆盒第二层下面的木头是空心的,打开一看,正是那把有个豁口的杀猪刀。

展昭有些嫌弃:“这黄婉茹每天打开梳妆盒的时候,难道不会觉得害怕吗?”

公孙语气幽幽:“这把刀放在黄婉茹这里,黄婉茹就从帮凶变成了主凶。朱屠夫本性凉薄,控制欲又强。说他不爱黄婉茹,他从地狱里把她救了回来;说他爱黄婉茹,他现在又要拉着她一同下另一个地狱。”

杨迟章也叹气:“这场悲剧里,最可怜的只有黄婉茹。”

拿着证物回到开封府,衙门里正哭声震天。

昨天确认完死者确实是孙绍,今天包大人就让人通知家属,把尸体领回去安葬。

孙绍是家中独子,可怜父母年事已高,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

孙绍母亲花白着头发,也不在乎孙绍死相凄惨,趴在孙绍的尸骨上哭的站不起来。孙绍父亲略好些,还能站的住,只是看那通红的眼眶,颤抖的双手也知道他内心的悲痛。

杨迟章静静看着,想起远在大唐的亲友们。不知道他死的时候,义父是不是又拼命弹琴弹了三天三夜。

死亡,本来就是这么无能为力的事情。

第11章:疑团

不管怎么说,这件碎尸案就算了结了。杨迟章见公孙策还有些闷闷不乐,便劝道:“前事因后事果,你也莫要想太多。说好请你吃饭的,走吧。”

展昭也装作愤愤不平:“明明是我们相识在前,怎么就请先生一人吃饭!”

杨迟章笑回:“救命之恩,怎敢相忘,展大侠这就请吧。”

饭桌上,杨迟章盯着白灼虾就不放了,也不说话,埋头就吃。杨迟章这人吃饭习惯也不好,就爱吃海鲜,虽然用餐礼仪无可挑剔,斯文有礼,赏心悦目,但是仔细看就知道他吃海鲜和吃蔬菜的比例大概是10:1,在这点上说不定上辈子和展昭是亲兄弟。

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往往会因为气质与脸的加成忽略这一事实,但是公孙策作为男神的头号迷弟,怎么可能没有发现男神挑食。但是一个迷弟自我修养的第一步就是粉丝滤镜厚出天际,于是公孙策不仅不觉得杨迟章挑食不好,竟然还觉得男神萌萌哒。

于是被戳到萌点的公孙策投喂了男神一块挑好的螺肉,忙着吃虾的杨迟章无法说话,回赠了一个略带温柔的笑容。

白玉堂、展昭:……不知道为何,我觉得眼睛有点痛。

吃完饭,众人正喝茶的时候,公孙策开口了:“这件案子虽然结束了,但是还有些谜题我没有想到答案。”

“首先,那封伪造的家书是谁写的,展昭已经找高手验过,重合度很高,说明写这封书信的人应该是个伪造高手。朱屠夫和黄婉茹查过了,都没有这个本事。”

“其次,朱屠夫给我的感觉不仅仅只是一个屠夫。他从小父母双亡,以杀猪为生。可在这件案子里,他的表现绝不像一个大字不识、毫无见识的屠夫。”

展昭皱眉:“虽然凶手手段凶残,但是这确实是一桩情杀案。”

杨迟章若有所思:“案子没问题,凶手的确是朱屠夫。但是朱屠夫的真实身份说不定是问题。”

“反正人已经在大牢了,回去让包大人再仔细审审。”白玉堂见他们三个都是一脸严肃,开 口劝道。

“嗯,玉堂说的也是,包大人肯定能查出来的。”提到包大人,展昭就放松了许多,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在包青天面前都是纸老虎。

然而事情总是这么出人意料,等到他们回到开封府衙的时候,就看到包大人一张黑脸沉重的很,公孙策立即上前问道:“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包拯脸色严峻:“刚刚牢头来报,朱屠夫在监狱里自尽身亡了。”

展昭失声:“什么——”

“唉”包大人也无奈。

公孙一张脸板的不能再直:“大人,这朱屠夫身上尚有疑点,如今——”

“本官也察觉到不妥,正想提审朱屠夫,看看能不能再发现什么,可还是慢了一步,朱屠夫竟服毒自尽了。”

“服毒?这朱屠夫身上早就被搜查的干干净净,哪里来的毒药服毒自尽?”

“毒药就藏在他倒数第二颗牙齿里,搜身的人估计以为朱屠夫就是个简单的屠夫,就未多加查看。”

“如此自杀的方式,根本不像普通人,倒像是——”展昭顿时察觉到不对。

白玉堂默契地接下去:“死士。”

然而死者已矣,线索尽断,现阶段是查不出什么来了,因此四人都有些沮丧。倒是包大人最 先振作过来:“我们这次不过是碰巧遇到点蛛丝马迹,背后的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也不会就此  结束。不管是什么人,只要继续作恶,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来的。”

杨迟章他们对视一眼,都觉得背后一寒,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正悄悄俯视着他们。

杨迟章倒是略好些,一会儿就收拾好心情,准备倒腾他的新家了。虽然杨迟章在军中久了,对于吃穿没有什么特别要求,毕竟大唐的战役死伤惨重,只要能活命就好。但这不代表作为武林世家公子的格调就降低了,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杨迟章还是很乐意让自己过的更好一点。

一旁看着的公孙策顿时后悔:早知道就让王福来晚点卖房子好了,王福来也是这么热心干什么!

正苦兮兮地看老婆吃鸡腿的王福来顿时:“啊嚏!”

杨迟章身上剩的钱不多,除去买房子的钱,还有1100两。家具一应俱全,都是上好的黄花梨,又省下一笔开支。杨迟章以为这就跟现代买房子送家具一样,都是王福来友情赠送的,哪里知道这是公孙给他谋的福利。可怜王福来不仅免费当了一次房产中介,结果还倒贴了一大笔家具钱。

其余的笔墨纸砚、棋盘茶叶什么的,就要自己买了。不过长得好就是占便宜,杨迟章举起一方端砚,还没来得及开口,书斋的掌柜就开始使劲夸了:“客人真是好眼光,不是我说,我这里的端砚是全开封最好的端砚。您瞧瞧这石质温润如玉、手感细腻滋润、轻敲还有竹木之声。像您这样的翩翩公子,也只有我这上好的端砚才配得上。”

砚确实是好砚,就算掌柜的不吹嘘,杨迟章也打算买下来。只是这掌柜的也是个心急的,见杨迟章不说话,又开口:“我看客人腹有诗书,和这砚台实在相配,我就再给您打个8折,怎么样?”

杨迟章:……

默默拿过一叠上好的宣纸,又选了好几根狼毫,和砚台放到一起,试探道:“一起打个8折?”

要知道狼毫笔和宣纸也很贵啊,掌柜咬牙:“好嘞,一起给这位客官包起来。”

不过也是可喜可贺,我们杨公子终于懂得什么叫勤俭持家了。

当然书斋掌柜并没有因此而吃亏,反而大赚了一笔。因为后面来买笔墨纸砚的人都是这么买东西的:“刚才那位公子买的什么?给我照样来一套!”

这明星效应也真是太立竿见影了!书斋掌柜的脸都快笑裂了!

晚上,独自一人吃完饭的杨迟章回到新家,顿时觉得有些寂寞。宋朝对他来说还是太陌生了,没有相熟的亲人朋友,这漫漫长夜的难不成要他一个人弹琴自娱自乐?

早知道就多在开封府住些日子了,如果现在还在开封府,说不定可以邀公孙过来一起下下棋,聊聊天,闲敲棋子落灯花什么的岂不是美滋滋。

开封府里公孙也还在后悔呢,他都后悔一天了,配药的时候手抖多放了一钱黄连也没发现,直把那个来求药的衙役苦的死去活来。

摸摸旁边的青玉流,杨迟章干脆上床睡觉,打定主意明日早起去开封府找公孙一起吃早饭。

夜色愈深,整个开封静的不能再静,只有一轮明月挂在天空。

突然!一道破空之声划过漆黑的天空!

杨迟章猛地从床上翻做起来,拿起青玉流一个大轻功飞上了屋顶。

四周仍旧悄无声息,仿佛刚才的声响只是杨迟章的错觉。

“锃——”长剑出鞘,剑锋带血。

杨迟章一个瑶台枕鹤迅速往右侧避开这险而又险的一剑。

来者不善!

杨迟章大轻功往后急退拉开距离的同时,青玉流已被横抱在胸前,右手挥动,“铮——”。

长歌门顶级武器青玉流终于在此刻初露峥嵘。

琴声悠扬,闻者应心旷神怡,可其中夹杂的内力却如惊涛骇浪。对于前方的黑衣人来说,这声音似黑云压城,又似惊涛拍岸,让他喘不过气来。而地上古怪的绿色光圈更为可怕,他虽有一身功夫,可自从踏进这光圈里,他就惊骇地发现自己全然动不了哪怕一丝一毫的内力,行动甚至比普通人还要缓慢。

黑衣人口中慢慢溢出鲜血,面色惊恐,眼神里流露出哀求之意。

然而杨迟章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自然想斩草除根,可一想包大人他们,还是打算打昏他明天交给开封府。

就在杨迟章准备动手的时候,黑衣人仿佛看出了他的意图,也不知道他到底学的什么邪门功法,只见他向杨迟章露出一个怨毒的冷笑,然后反手往自己胸口一拍!杨迟章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轰——”

火光四溅,黑衣人整个人在杨迟章面前熊熊燃烧起来!

第12章:秀~

WTF!

被黑衣人自爆给惊呆的杨迟章眼睁睁看着那四窜的火苗把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小块花圃给烧秃了,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着了一旁的桂花树!

明火遇到树木,还能有更悲惨的结局吗?

心急如焚的杨迟章立马到厨房搬起巨大的水缸,然后对着那起火点一股脑都倒了下去。

按理说这火就算不全灭了,至少也该小点了,结果居然水涨火势,“蹿”的一声燃烧的更剧烈了。

那哔哩啪啦的声音仿佛都在打杨迟章的脸,嘲笑他太过天真。

正当杨迟章无计可施准备找人求助的时候,展昭踏着轻功从天而降,黑夜他一口白牙也是晃眼:“迟章,我来啦!”仔细看,他后面还跟了几个衙役,身上都扛着一个巨大的袋子。

说真的,杨迟章第一次觉得展昭居然这么靠谱!即使现在乌漆墨黑的,只有一轮月亮,也不能损害展昭一丝一毫的风采!

远在白府并且正喝着小酒听着小曲的白玉堂莫名地觉得有些不高兴。

原来袋子里装的都是灭火用的沙土,火势愈大,展昭仗着自己轻功好,正举着沙袋上蹿下跳,还不忘指挥那几个也颇有武功底子的衙役。

接连几袋沙土倒下去,火势终于被控制住了,见此杨迟章也终于放下心了。这火是人体之火,而且用水居然无法熄灭,实在怪异的很。

这时门外公孙也跑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药箱,边跑边问:“迟章,你没事吧?”

本来公孙策应该跟展昭前后脚到的,但是毕竟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展昭他们都劝他等火灭再去了,公孙策当然不同意,结果包大人一句话说服了他:“万一杨公子受了伤,你还是配点药再去吧。”

于是公孙策迅速配完了药,这才急急忙忙跑过来。也幸好展昭他们行动的快,等他到的时候,大火已经差不多被扑灭了。

杨迟章看到公孙策跑的气喘吁吁,眼睛有着遮掩不住的焦虑和担忧,心头有些温暖,于是微微一笑:“放心,我一点儿事都没有。”

公孙策本来见他衣冠楚楚的样子,心已经放下了一半。此刻听到杨迟章亲口回应,又拉起他的手仔细诊了下脉,脉搏强健有力,这才真的放下心来。

就完火累的一身汗的展昭随手一抹脸,浑然不觉自己已经从“御猫”变成了“花猫”,加上天黑也没人仔细看,他捶捶自己的腰,装出一副辛苦至极的样子来:“迟章,你要不要谢谢我?”

本来就很感谢展昭的杨迟章这次非常爽快:“当然要谢!要不是展大侠及时赶到,我这点新置的家业就全烧完了,真的是万分感谢!”

本来就想逗逗杨迟章,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认真的感谢,还说“展大侠”什么的。脸皮突然间变薄的展昭连连挥手:“哎呀哎呀,我开玩笑的。再说了,这也不都是我的功劳,要不是公孙  先生连夜把我敲醒,我也来不了这么及时。”

成功将杨迟章感激之情转移的展昭哟,你可知道你失去了一个男神迷弟!

当时确实在对月思男神,所以才一起火就发现的公孙策:……展昭你个嘴上没门把的,你这么一说,迟章不会以为我一直对着他的房子遥遥相望吧!

杨迟章何许人也,只不过略一思索,就已想明,顿时又想笑,又有些感动,说话的声音都是温柔中略带笑意:“如此,我更要多谢公孙了,这房子今晚已是不能住了,不知公孙能否帮人帮到底,收留在下一晚呢?”

被男神已经男神音撩到脸红心跳的公孙策白玉微红:“嗯。迟章如不介意,便继续住在开封府吧。”

你的房间还留着,我今天下午还打扫了下,公孙策在心里悄悄想。

#论展昭的心理阴影#

#我怀疑我家先生与我好友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为什么他俩一说话我就变的好多余#

#我也是开封府的一份子,迟章你为何不和我说#

#玉堂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于是远在白府,因为突如其来的不高兴已经不喝酒也不听曲儿的白五爷又狠狠打了个喷嚏,不过打完喷嚏倒是没那么不高兴了。

一行人救完火回到开封,个个都是抓紧时间睡觉,再多的疑点和困惑,都要养足精神才能有力气想明白。

第二天清晨,杨迟章推开门,就看到对面的公孙也正好推开门,四目相对,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笑意。

一旁打着哈欠的展昭路过:噫,这两个人又开始了。

又开始什么呢,展昭也不清楚,只感觉有个无形的气场把自己隔开了,倒是跑到客厅后就见他家玉堂正坐着喝茶等他一起出去吃早饭呢。

展昭暗戳戳的想:瞧瞧这衣着华美、玉树临风的,还富甲天下,这得祸害多少小姑娘啊。

倏忽,一道劲风袭来,展昭闪躲不及,只得睁圆了一双猫眼瞅人。

果然,手指的主人顿了一下,展昭顿时得意。结果白玉堂撤去内力,然后狠狠地敲了展昭一个脑瓜崩。

展昭连忙捂住脑门,装作可怜兮兮的看向白玉堂。

白玉堂倒是被逗笑了:“我这都等你半天了,还不容易出来还愣在这发呆。说好今天要去陈记吃早饭的,再不走,你爱吃的水晶虾饺就卖光了。”

陈记的早饭算开封最受欢迎的早饭之一了,其实水晶虾饺尤为好吃,而且每天限量只卖300份,去晚了是真的没有。

展·吃货·昭顿时想起这么一件人生大事,也顾不得脑门疼了,拉着白玉堂就轻功飞远了。

站在身后并且围观了全程打情骂俏的杨迟章连句“一起去啊”都没有说出口,就只看见那一红一白的背影了。

杨迟章心里尔康手:我也想吃啊,但我不认识路啊!

有着男神心理活动小雷达之称的公孙策此刻又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他的作用,无他,实在是男神眼里对食物的渴望太明显了!尤其是在他说出这句“要不然我们也去陈记迟早饭吧,迟章你来开封时间尚浅,想必还没有吃过。”的时候,男神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嘤!今天的男神也是这么萌萌哒!

于是,展昭在陈记看见杨迟章俩人的时候还惊讶,嘴里嚼着好吃水晶虾饺,双颊鼓鼓,含糊不清的说:“早资道拟们也来这,就一起来惹。”

杨迟章还记着他们刚才视他如无物,抛弃他去吃美食时坚决的背影,因此并不理展昭的恶意卖萌。

不过杨迟章不吃这一套,还有别人吃呢。只见白玉堂盯着展昭看了一会儿,难得的没有因为展昭含着食物说话而教育他“食不言寝不语”,而是掏出了自己的手帕擦了擦展昭嘴边的汤汁。

噫,杨迟章和公孙策简直没眼看!

展昭瞪大了猫眼,受宠若惊:天哪,今天的玉堂怎么这么温柔!

也是没想到,刚刚才饱受杨迟章和公孙策旁若无人气场攻击的展昭,转眼间就已经把仇报回来了!还丧心病狂的报了两次!

展昭:喜闻乐见!

白玉堂:深藏功与名。

第13章:文休

吃完饭回到府衙的时候包大人也正巧刚吃完,远远地看见杨迟章回来了,就指着偏厅冲杨迟章一点头,那意思他在偏厅等着他。

昨天晚上的动静实在太大,加上那古怪的黑衣人,杨迟章也正想找机会对包大人说呢。

包大人是个爽快人,于是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昨晚杨公子初般新居,便遭遇火灾,不知是何缘故?”

“新居”深深触动了杨迟章昨晚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顿时又对那个堪称人体杀器的黑衣人恨得咬牙切齿:“禀大人,此事确有蹊跷。昨夜约在戌时,我被一股陌生内力惊醒,于是出门查看。不想却正好看到一个行为诡异的黑衣蒙面人,此人武功不弱且剑走偏锋,我对大宋武林的武功不了甚解,因为并不知他是何门何派。我将他抓住之后,正想扭送至开封府衙,没曾想那黑衣人竟一拍胸膛,生生在我眼前自爆了!”

停下来喝了口茶水,杨迟章继续道:“那黑衣人自爆也甚是奇异,整个人炸的四分五裂不说,还迅速燃起熊熊大火,用水也无法扑灭,要不是展昭来的及时,我家现在应该已经烧空了。”

包大人闻言顿时大吃一惊!恰巧昨天晚上包大人有些头疼,只听说杨公子家里着了火,然后展昭已经带人去救火了,就以为是个普通的失火案,现在其实也不过例行公事问一声罢了,哪里知道这里面居然还有这般曲折啊。

展昭同情道:“迟章,合着你这是无妄之灾啊。”

可不是嘛,说起来都是杨迟章太敏锐的锅,人家黑衣人本来也不是冲着他来的,就是路过杨  迟章家不小心外放了一下内力,就被杨迟章给发现了。

无奈之下只能自杀的黑衣人也是万万没想到,开封来了杨迟章这么个武林高手,于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不过这黑衣人想来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必定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虽然不知道他出现在开封的意图,但是显然不是善茬。就冲这最后自爆的本事,万一要与谁同归于尽,根本防不胜防。

想到这一层的众人脸色都无比严肃,周围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大家都沉默不语,皱眉思考的时候,展昭试图活跃下气氛,于是开口道:“大家别太紧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嘛,没听说哪里死——”

“报——,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有人死了!”

“人什么的。”展昭艰难的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

旁边四个人八只眼都盯着他不放,那意思——

厉害了我的昭!说没死人就立马死人!乌鸦嘴这么灵验的吗!

展昭:生无可恋.JPG

刚来的衙役还是有些莽莽撞撞的,急的连话都有些说不清,好在包大人也没有为难他,叫上仵作就让衙役在前面带路。

衙役带着众人直接往开封最繁华的一条街上走去,然后在公主府门口停了下来。

众人看着那门匾上“昭阳公主府”五个大字,都有种预感,那就是这次的事情棘手的很!

然而在亲眼看到死者的时候,这种感觉又加深了一层,因为死者正是昭阳公主与驸马爷唯一的儿子赵文休!

必须要说明一下的是,昭阳公主与当今圣上虽同父异母,但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是亲厚,因此赵文休这个亲侄子也颇得圣宠,这点从他的姓氏就可以看出来。

驸马爷可不姓赵,昭阳公主生下赵文休的时候,皇帝便来了圣旨,赐赵文休国姓,这在皇帝众多姐妹中可是头一份殊荣,直把驸马爷喜的立马进宫叩谢皇恩。

这赵文休倒也不负圣恩,年纪轻轻已是文采不凡,虽说有些少年傲气,但也不是那种目下无尘之人,因此在一干学子文人之中口碑颇好。赵氏皇族难得有几个拿的出手的青年才俊,赵祯也很高兴,这一高兴就赏了赵文休个文渊候。

包大人简直愁的都要把头发拔掉了,这赵文休不仅本身就是个侯爷,而且他后面还站着三座大山啊!公主,皇帝,皇太后,一个比一个重!这事要是处理不好,那后果真是不好说。而且赵文休少年英才,本该前程似锦,却不料一朝风云突变,落得如此下场,包大人的心里也甚是惋惜。

痛失亲子的苦是个母亲都无法承受,昭阳公主也不例外,一向光彩照人的她此刻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虽然扑了一层厚厚的粉底遮掩,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但是那通红的眼睛,以及走路都要两个丫头在一旁用力搀扶的样子,无一不说明了昭阳公主内心的痛苦。要不是身为皇族的  尊严以及为儿报仇的信念支撑着她,此刻说不定已经生生哭晕了过去。

此时她见包大人一行人来了,勉强笑道:“包大人来了,有失远迎。闻大人断案如神,还请大人为我儿——”

说道“我儿”两个字的时候,昭阳已经撑不住了,热泪滚滚而下,用力咬了咬,吐出最后两个字:“报——仇——。”

无论是谁伤害了她的休儿,她都要让对方血债血偿!

昭阳公主显然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不仅身形不稳,面色也略带狰狞,还好驸马爷赶紧过来救场了。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素锦长袍,年纪约在30左右的男子匆匆赶来,一把扶住公主,转身对丫头轻斥:“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公主带回房间休息。”

一边又对公主轻声安抚:“昭阳,乖,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好吗,这里我来处理。”

昭阳公主揪紧驸马的袖子,泪如雨下:“列锦,我们的孩儿——”

驸马低下眼睑,叫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只是轻轻把公主抱在怀里,似是安慰似是轻哄:“放心,我一定给找到凶手,给我们的孩子报仇的。”

失去孩儿之后,更是把丈夫当做主心骨的昭阳公主得了承诺,这才步履不稳地被扶回房间休息了。

这时才向开封府众人打招呼的男子道:“刚才公主多有失态,望诸位海涵。”

包大人怎么可能计较这种事:“公主爱子心切,不过人之常情。”

于是男子邀请开封府众人到宴会厅一坐。

跟在身后的公孙策看杨迟章脸上略有疑惑,主动开口小声解释:“此人名叫文列锦,风采斐然,十六年前上京赶考,竟以17岁之姿夺得当年殿试的探花,成为我大宋开国以来年纪最小的探花郎,也因此入了天家的眼。”

杨迟章心中了然,不过有些惋惜:“公主驸马不得入朝为官,驸马爷空有才华,却无施展之地。”

公孙策也叹气:“谁说不是呢,本来皇上爱才,一开始并不愿赐婚与公主,却不知公主从哪里见到了驸马,竟发誓非君不嫁。到底还是昭阳公主在皇上心里的分量更重些,最后便遂了公主的愿。”

一旁悄悄靠近也跟着听小话的展昭奇道:“先生,你今年不过也才二十二,十六年前不过6岁小儿,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秘闻的啊?”

“什么你今年二十二?”杨迟章惊讶。

公孙不仅长得白白嫩嫩的,也比他矮半个头,居然还比他大两岁?!

明显看懂杨迟章在惊讶什么的公孙策难得默默对男神发射了一个眼刀。

一旁的白玉堂拉开展昭,也难得开了金口,把话题走向掰回原位:“此事我也略有耳闻,虽说这桩婚姻绝了文列锦的仕途之路,不过倒也成就一段美满姻缘。据说公主与驸马婚后感情甚笃,驸马更是一心一意,从不拈花惹草。”

没想到玉堂也会开口爆料这种八卦,展昭惊讶的不得了,顿时忘记追问公孙策了。

四个人虽然压低声音,且不动声色的落在最后,但就这么多人,还走在一起,不说文列锦,反正包大人各种爆料是听了一耳朵了。

包大人心里苦啊,都是自家孩子,而且又在别人的地盘上,不能打不能骂,还要给他们打掩护,简直感觉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于是包大人轻咳一声,打断了后面的悄悄话,顺便引起文列锦的注意:“驸马爷,我们还是直接去看小侯爷吧。”

文列锦自然无不应是,转而带着包大人他们去了刚布置好的灵堂。

第14章:乞丐

进入后院布置好的灵堂,入眼顿时一片惨白,王府的管家正准备点蜡烛,此外还有两个丫头跪在地上低着头不停烧着纸钱。

文列锦面色不由得浮现悲痛之意,只见他挥退管家:“文管家,你下去吧,我来。”

文管家闻言把蜡烛递给文列锦,也就退下去忙别的事儿了,毕竟小侯爷死了,后续要做的事情真的很多。

开封众人也不好打扰文列锦一腔慈父之情,只能等他点完蜡烛以及悄悄拭去眼角的泪平复心情。

还好文列锦的自控能力比昭阳公主强多了,不一会儿就转过头对包大人说:“犬子的……就躺在这儿,包大人你过来看吧。”

闻言包大人也顾不上安慰驸马了,对仵作挥挥手,意思让他赶紧上前验尸。

杨迟章也悄悄上前一步,抬头看了一眼那躺在棺材内的赵文休。

赵文休确实是赵氏皇族难得拿得出手的少年英才,不仅颇有文名,长相也多是遗传了他母亲昭阳  公主,俊秀精致,眉眼中间一点红痣,紧闭的一双丹凤眼完全是典型的赵氏皇族长相。

金鳞岂是池中物,奈何世事无常。

赵文休贵为小侯爷,自然不能损害尸体,虽然解剖之后能得到更多的信息,但仵作也不敢挑战皇权,只得拿着银针对着头顶、咽喉、腹部等几个地方各戳了几针。等时间到了收回银针时, 银针却并未变色,可见不是中毒而亡。而除此之外,仵作已经将赵文休全身上下都检查遍了,连个红肿都没有,顿时一筹莫展。

仵作悄悄给包大人递了个眼神,包大人意会地走到一边。仵作立刻快速的把情况报告了一遍,末了有些惭愧:“在下才疏学浅,只能判断出小侯爷死于昨晚戌时左右。”

包大人皱眉,死因无法查明的话,就更加棘手了啊。

那边展昭和文列锦打交道:“驸马爷,不知道发现尸体的第一个人是谁?”

文列锦回道:“是犬子屋里的大丫头。”然后吩咐身边的小厮:“文贵,你去把倚梅带过来。”又对展昭她们解释:“犬子一出事,倚梅就被公主关到柴房里看管起来了。”

不一会儿,两个身强力壮的仆役拖着倚梅跟在文贵身后回来了。

倚梅一张脸惨白,头发凌乱,嘴角高高肿起,身上都是一条条抽出来的血痕,众人看了都心有不忍。文列锦有些尴尬,解释道:“公主的情况大家刚才都看到了,如果没有个发泄渠道,恐怕立刻要跟着小儿去了。倚梅身为我儿的贴身丫鬟,就算不是凶手,也难逃照顾不周之罪。”

话虽如此,但是事情尚不明晰就这样残忍对待一个柔弱的丫鬟,终究有违君子之道,而且看倚梅  就这样被拖着过来,恐怕她的双腿也被打断了。

文列锦对包大人说道:“大人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包大人看着那丫头气若游丝的样子,加上文列锦催促,也只好问道:“今天早上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小侯爷去世的?”

倚梅被打的浑身是伤,因此声音有气无力:“回大人,今天早上奴婢按照往常的时间去喊公子起床,但奴婢喊了三声公子也没有回应。因着昨晚公子入睡前对奴婢千叮咛万嘱咐他今天有一桩大事要做,叫奴婢无论如何都要按时叫起他。于是奴婢便推门进去,看见公子盖着被子正睡着安详,就伸手摇了摇,谁知、谁知公子竟——”

话语未竟,倚梅双手捂脸,已经“呜呜”哭了出来。

“什么大事?你可知道?”包大人追问。

“回大人,奴婢不知。公子只说了有件大事,但并未说清,而且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甚为严肃,简直把奴婢吓了一跳。”

“此话何解?”

“公子平时一向宽厚待人,奴婢在公子身边侍候公子多年,从未见过公子昨晚那般的脸色,简直阴沉的要杀人似的。”

包大人沉吟良久,又问:“那你可知小侯爷最近有什么反常的吗?”

倚梅呜咽道:“奴婢一直在内宅侍候公子,只觉公子最近每日回家时间越来越晚,其他的就都不知了。”

包大人看向展昭:“展护卫,你派人对府内众人进行一一查问,尤其是跟在小侯爷身边的小厮,千万不要遗漏什么。”

“是,展昭领命!”

等展昭一一盘查完,众人返回开封府的时候,已是日暮西山。

展昭接过丫头递过来的一杯香茶,“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旁边的白玉堂简直不忍直视。连喝三杯茶才觉得快冒烟的嗓子得救了的展昭开口禀告:“大人,我已经对公主府内所有仆人进行了详细的查问,倚梅说的没错,这赵文休在仆役中的口碑极好。虽然昭阳公主性格泼辣,眼睛里容不下沙子,但是赵文休却颇为宽厚,丫鬟小厮有个小错的,常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赵文休最近有什么异常,他为何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晚?”

“我仔细盘问了赵文休的贴身小厮,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赵文休这段时间出门不带任何人,都是独自出门。”

公孙策愁道:“这次案子也太棘手了,死因查不出来,偏偏又不能切开仔细检验,赵文休的动向也查不出,也不知道他每天一个人神神秘秘地去哪儿。”

喂喂,你一个文弱书生,切尸体什么的要不要说的像切鱼似的,杨迟章抽了抽嘴角。

“也不是没有办法”,白玉堂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清冷的声音继续说道:“有财可使鬼推磨。”

“玉堂你是说——”展昭突然同步了白玉堂的脑回路,也想起了什么。

“嗯,找那瞎子问一问就好了。”白玉堂漫不经心的点头。

其他人蚊香眼:……心有灵犀好了不起哦= =。

展昭解释道:“在开封城南的破庙里常年有一个老乞丐,此人虽然看上去就是个瞎眼的乞丐,但是实际上是个包打听,武功也很好,尤其是轻功一流。据说整个开封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被展昭夸轻功好,那可见轻功是真的好了。

杨迟章有些疑惑:“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嗯,这个老乞丐手挺黑,一个消息要一千两银子。”展昭无视杨迟章的惊呆脸,以一个消息仿佛一文钱的口气继续说:“而且他一天只卖三个消息,去晚了给三万两也不卖。”

旁边的包大人也惊呆了,他一个月的俸禄才300两,这乞丐一天居然赚3000两,说出去到底谁是乞丐啊!

包大人有些尴尬:“展护卫,我开封府是个清水衙门,这价格实在是——”

展昭笑嘻嘻,一巴掌拍在白玉堂的背上,惊的白玉堂差点把嘴里的喷出去:“大人放心,有玉堂在,还要我们付什么钱啊。”

白玉堂扶额,倒也没反对。见包大人还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还开口劝道:“大人莫要在意,3000两不过是我平日里喝茶的钱。”

这哪里喝的是茶啊!这特么喝的是金子吧!!!

白玉堂不开口还好,他一开口大家顿时都不觉得在占白玉堂便宜了,反而盘算着下次去白府要多喝点茶再回来。

杨迟章也是,他现在看着白玉堂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这分明就是财神菩萨,行走的ATM机啊!

鼠猫小剧场:

路人甲对白玉堂:壕?友乎?

白玉堂冷淡的转身离开。

展昭对白玉堂:壕,友乎?

白玉堂搬出天山寒玉制成的猫爬架:喵一声就给你。

第15章:追踪

由于要查的线索又多又分散,于是第二天众人决定兵分三路,公孙策和杨迟章追查赵文休的死因,展昭和白玉堂去城南散财,至于包大人么,他倒是有心再去一趟公主府,可是被皇上一纸圣旨叫进了宫。

赵祯是个和气的皇帝,今年也不过才26岁,此刻他正皱着眉在御书房里走来走去,一看包大人来了就跟看见了救星似的,不等包大人跪下行礼,就忙不迭地喊:“免礼,免礼。”

赵祯让人给包大人上茶,阻止包大人的谢主隆恩,开口道:“包卿啊,皇姐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查的怎么样?”

我的皇帝陛下,从案发到现在不过才过了一天,你这一脸“你已经查清楚谁是凶手了吧”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臣虽然比一般人聪明点,但也不是神算啊!

包拯顶着被皇帝注视的巨大压力,站起来拱手请罪道:“恕臣无能,还未能查出凶手是谁。”

赵祯长叹一口气:“唉,昨天皇姐派人来宫里告诉朕,说找了个风水大师算过了,停灵不能超过5天,不然对文休投胎转世有碍。朕也是心急啊,总不能让文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下葬。  不过包卿聪明绝顶,相信一定能为朕分忧的对吗?”

面对顶头上司给的加班加点还要求保质保量的任务,只要还想继续干的员工,最终都会咬牙答应的。包大人也不例外,何况他的上司只要一不高兴,丢的不仅仅是工作,还有命。

且不说包大人回来又挠下了多少头发,这边和白玉堂一起去找老乞丐的展昭心情还是极好的。

在沿路小商小贩各种热情的打招呼声中,展昭不仅嘴上叼着包子,手上拿着烧麦,就连旁边的白玉堂也帮他拿了杯豆浆。

展昭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大包子,差点噎死:“玉堂,要喝豆浆。”

白玉堂见他两手都拿着食物,只好自己把豆浆杯递到展昭嘴边,眼神示意他赶紧喝。

展昭美滋滋的就是一大口。

“呀!”“啊!快看!”

突然间人群就激动了起来,展昭白玉堂回头一看,卖早点的大婶、买食材的妇人还有几个早起逛街的小姐个个两眼放光,那眼神就跟饿狼看见了美味的红烧肉似的,饶是白玉堂展昭武功超群,被人看惯了,此刻也禁不住浑身一抖。

展昭看向白玉堂,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玉堂,咱们还是快走吧。”

白玉堂倒还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比平常瞪大了一丢丢,此刻也回到:“嗯,去晚了就卖完了。”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架起轻功就往城南的破庙飞去,眨眼间就剩下两个小黑点了。

杨迟章和公孙策还留在开封府里,两个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案几上的一小撮头发。

这撮头发还是机智的仵作趁驸马爷跟包大人说话,两个丫头低头烧纸钱的时候拔的,检查了半天却一点痕迹都没有,不甘心的仵作就干脆悄悄拔了点头发带回来进行进一步检验,此刻这头  发被公孙要回药草房,正和杨迟章两人研究呢。

头发是死后脱落的,如果尸体死前被毒素浸染,那么检测头发也会有毒物反应。按理说不应该只盯着死者中毒这一点进行研究,可是经查验死者生前身体强健,并没有先天病,基本排除了自然死亡,而且身体上也无任何刀枪棍剑伤害过的痕迹,可以说除了中毒基本上不会有第二种死法。

头发盯久了还是头发,是变不成花的。公孙策已经试过清水浸泡、用火燃烧等等各种手段,甚至还把浸泡过的水给老鼠喝过,两个时候过后,老鼠还是活蹦乱跳的。

饶是两人均是博览群书,此刻也是一筹莫展。

公孙策苦恼的摸摸下巴,道:“所有的方法我都试过了,还是没有任何毒物反应,难道是我们思考的方向错了?”

杨迟章安慰道:“不,我觉得方向没有错,只是这是一种用现在方法还验不出来的毒罢了。”

公孙策挠头:“那我去翻翻医书吧,我师父留给我好多医书,我到现在也不过看了三分之一罢了。说不定我没看的那三分之二里就有呢。”

杨迟章点点头,跟公孙一起去他的书房。

公孙策的书房挺简单,除了一张必要的书桌和椅子,剩下的空间都被书给占满了。本来不算小的房间,一下子进来两个大男人都显得有点挤了。

有些书摆的凌乱,可见主人勤于翻阅。倒是公孙有些不好意思:“书房凌乱,迟章见笑了。”

杨迟章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就见公孙打开书柜,弯腰拖出一个大箱子,然后又拖出一个大箱子。

公孙策打开其中一个,对杨迟章笑道:“迟章,这是你的份,我看另一箱。”

杨迟章惊讶:“我也要看?”看公孙策有些疑惑,又解释道:“这些是你师傅留给你的,我一个外人,就算是为了破案,也不好吧。”

公孙倒是没想到这茬,不过也不在乎:“我师傅临终前给我留下这些,也没说不给别人看,他老人家一生的心愿就是治病救人,多一个人学会他的医术说不定更高兴呢。”

再说了,你也不是……外人啊。

“那倒是迟章狭隘了。”听公孙如是说,杨迟章也不再推辞了,接过公孙推过来的大箱子, 两个人就都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一本一本地翻阅起来了。

练武之人本就耳聪目明更甚常人,再加上杨迟章有过目不忘不能,因此翻阅起来就更快了。

不知不觉之中,一个上午这么就过去了。公孙策揉揉酸涩的眼和脖子:“看了一个上午才看了约四分之一。”然后一看杨迟章,才发现杨迟章箱子里的书已经少了一半,顿时惊道:“迟章,你看的这么快!”

杨迟章脖子也疼,抬手揉揉后颈:“你师傅的医术真的神鬼莫测,就我看的这些书里竟好多从未听闻。”

据杨迟章从留下的医书中猜测,公孙师傅的医术说不定比医术大成的裴元还要厉害一点。说起来,裴元也是杨迟章在大唐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了。杨迟章少年游历瞿塘峡时,遇到清风寨的匪徒正在劫掠押运中的牛车,虽以一己之力剿灭敌匪,却也不小心中了毒,幸好遇上来瞿塘峡找药材的裴元,这才堪堪救回一条命。后来两人又因安史之乱在军中相遇,杨迟章在战场上受了伤就去找裴元医治。杨迟章芝兰玉树,裴元俊逸不凡,双方本来对对方的印象就很好。更何况在战场上,几场战争下来,袍泽之情什么的不要增长的太快,这么一来二去的就成为了好朋友。

杨迟章正想得出神,忽然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回过神来,才发现公孙策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一只手捂着肚子,杨迟章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咕噜——”。

“哈哈哈”笑出声来的杨迟章倒是暂时把大唐的人和事抛到脑后了,见公孙尴尬的恨不得有个洞能钻进去,才转移话题到:“已经晌午了,我也饿了,不如咱们吃饭去吧。”

虽然杨迟章体贴的说是自己饿了,但是公孙策还是觉得无地自容,竟然在男神面前出糗了,一定会扣印象分的!

这边杨迟章带着公孙策开开心心地去天香楼吃饭了,本来公孙策还担心杨迟章这么吃下去以后就要饿肚子了,毕竟天香楼真的很贵,还暗自算了算自己这么多年行医所得以及存下来的俸禄。结果吃完饭喝完茶到最后要走的时候,公孙策也没看见杨迟章结账,更没看见天香楼有任何人来阻拦,等杨迟章一解释,公孙策才知道杨迟章赢了比赛可以在天香楼免费吃一年。

#男神总是出其不意苏我一脸#

#男神与我的距离越来越远怎么破#

#如何成功追上男神的脚步,在线等,急#

那边展昭和白玉堂却没有这么舒服了。

两人去的挺早,在破庙里找到老乞丐的时候,这老头还裹着他那张破棉絮睡大觉呢。

正当展昭上前叫醒老头,破庙的窗户却射进来一只长箭,直朝老乞丐的咽喉而去!

“叮——”只见展昭一转身已经拔出腰间巨阙,正好替老头挡开了这要命的一箭!看那箭头反射着幽幽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白玉堂朝展昭一点头,然后整个人已经根据刚才箭矢射进来的轨迹追寻而去。

还好对方只是一击即走,并未过多纠缠。不过老乞丐武功不弱,这么大的动静居然还不醒来?

展昭心中一凛,手指探上鼻息。

第16章:进展

呼吸绵长、心跳强健有力。

展昭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人倒是没事。于是伸出手摇摇老头:“老爷子,醒醒!”

老乞丐还是纹丝不动,那呼噜打的震天响。展昭使出掀被子大法也没用,看样子是这老头不知中哪儿的迷魂药了,玉堂现在还没回来,一时也不能带着人离开。自己独自离去的话,又怕还有第二波杀手来取老头的性命。

还好不一会儿白玉堂就回来了。

一个人?难道还有人能从白玉堂的手里逃走?展昭惊讶地看向白玉堂,又瞅了瞅他后面。

白玉堂看出展昭的疑惑,解释道:“我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就剩下一把弓箭落在地上。”将手里的弓箭递给展昭示意他看,然后接着道:“射箭的人是个高手,这把弓箭是在三百米之外的树林间发现的。”

展昭仔细端详着手里那把弓,花纹精致,雕工上乘,拎起来足有百斤重。只是这花纹,展昭看向白玉堂:“玉堂,看这把弓上的暗纹不像我朝的呀。”

白玉堂点点头:“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曼陀罗花。”

“曼陀罗?”

“嗯,此花代表着死亡和复仇,甚为不祥。”

展昭突然觉得这栩栩如生的花朵图案变得不顺眼起来,也不想多思:“玉堂,老爷子中了迷魂药,我们还是直接把他带回开封吧。”

白玉堂自然不会反对,只是——

“这老头怎么弄走?”

展昭也愣住了,两人大眼瞪小眼。这里没有第四个人,白玉堂这个死洁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背起这老乞丐的,当然展昭也不太想让他的好基友背人。毕竟他家玉堂清冷高洁得如同天山上的白雪,跟这老乞丐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画风的。

于是展昭一拍胸膛,爽快地说:“我来背!”

白玉堂皱眉:“不行。”

咦?难道?展昭又试探道:“那玉堂你背?”

这下白玉堂连话都不愿意说了,直接给了展昭一记眼刀。

玉堂自己不背又不让他背,难不成就在这等着这老头醒过来?

白玉堂等了一会儿然后拍拍手,气喘吁吁的白林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笑嘻嘻的对展昭打招呼:“见过展少侠。”

展昭呆呆的点头,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玉堂,白林怎么来啦?”

“这还不简单,这里乞丐众多,随便找个人回白府报信就行了。”白玉堂随意道。

有了白林,展昭顿时英雄无用武之地,只能看着白林指挥着两个身强力壮的仆役把呼呼大睡的老乞丐给抬走了。

这边杨迟章和公孙策在天香楼吃完午饭,也立即回了开封府,继续投身读书大业。

杨迟章拿起一本《毒药全解》,修长白皙的手指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上面画了一朵罂粟,旁边还写着一大段注释。愈往厚翻,各种稀奇古怪匪夷所思的毒药一一呈现,看之心惊。

杨迟章顿时敬畏地看了一眼公孙策,这么多毒药,眼前这书生简直是个大杀器!他师傅别是唐门的制毒长老吧!什么手无缚鸡之力,都是骗人的!

正在胡思乱想的杨迟章一边暗叹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一边翻书速度不停,这一心二用还效率这么高的的也是没谁了。

突然旁边传来公孙惊喜的高呼:“找到啦!”

公孙策兴冲冲地捧着一本掉了线的书向他这边挪过来,没办法书太多地方太小。杨迟章伸头一看,就见泛黄的纸页上写着:“梦里香。西夏奇毒,无色无味。中毒者往往自身无所察,于睡梦中溘然长逝,死后无任何异样,如惊梦而亡。”症状倒是相似,可也不能确定就是梦里香这种毒。杨迟章又接着看下面的验毒方法,“取墨汁若干,将沾染毒素浸泡其中,若墨汁由黑变清,则可证明为梦里香无疑”。

公孙眼睛亮晶晶的,语气也变得非常轻快:“这本书还是我从犄角嘎达里扒拉出来的,我师傅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把书乱丢。”

杨迟章第一次见公孙策这么得意洋洋的样子,有些好笑,但也想夸奖一下他。于是转过头想和公孙说话,却没料到公孙策与此同时也转过身来。

两人四目相对,连彼此的呼吸都近在耳边,一时间都愣住了。

窗外的鸟鸣、路上行人的呼喊所有的声音好似一瞬间都消失了。

杨迟章看着公孙策长翘的睫毛轻微晃动、一双桃花眼因为受惊而睁的更大,白皙的皮肤细腻的几乎看不见毛孔,正慢慢地爬上红晕。

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就可以触碰到那淡红色的双唇。

这下可有些不妙啊。

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围观男神的公孙略带痴迷的看着杨迟章那张仿佛是老天爷亲儿子的脸,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咕咚——”顿时惊醒了两个人。

杨迟章:噗——

公孙策整个人已经埋到书里去了,恨不得倒带重来,刚刚那个痴汉到咽口水还被男神发现的人一定不是我!

成功被公孙逗乐的杨迟章顿时把刚才微妙的心动抛到九霄云外,在这摇摇欲坠的骆驼身上放下最后一根稻草:“怎么,刚吃完午饭,公孙这是又饿了?”

于是番茄味的公孙先生成功出炉,看到眼前这人居然还乐此不疲地继续糗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是呀。不过古人云秀色可餐,迟章长这么好看,我多看看也就饱了。”

也是没想到动不动就害羞的公孙先生如今也会反撩了,杨迟章心里不禁有种微妙的成就感。不过杨迟章是谁,想当年在军中,那可是撩遍天下无敌手,就公孙这段位碰到杨迟章,大概相当于4阶的落雁客遇到14阶的武林天骄。

于是杨迟章不动声色,再接再厉:“真的饱吗?不会越看越饿吧。”这人腹黑起来也是够会利用自身优良条件的,不仅凑近公孙耳朵,还刻意压低了声线。

原本恍若流泉的声音变得低沉磁性,听起来顿时有种别样的魅力。

KO!

#您的好基友睿智沉稳公孙策已下线#

#声控狂魔公孙策已上线#

杨迟章看着被KO的公孙策好久都没回过神来,有些后悔逗过了头,只得摸摸公孙的头,开口唤回平常的公孙:“既然已经知道方法了,我们就赶快验一验吧,别让包大人等太久。”

“对,迟章你说的对。”公孙猛地蹦起来,急忙开口:“墨汁这里有现成的,我去验尸房拿头发,迟章你在这里等着我就好。”

生怕杨迟章开口要与他一同前去,公孙策一边说着一边跑向门外,差点被门槛绊着。

“小心点。”杨迟章只来得及嘱咐这么一句,公孙已经跑得看不见人影了,仿佛是个轻功高手。

出了书房整个人就慢下来的公孙策,一边往验尸房走,一边捂住自己通红的脸。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迟章那么和自己说话,虽然害羞的不得了却又有些高兴,心跳快的仿佛要从嘴巴里蹦出来似的。

还是先离迟章远一点好了,嗯,至少要等脸不红心不跳了再说。

怀疑公孙策不是去验尸房取证物而是去哪儿睡了一觉的杨迟章百无聊赖的喝完三盏茶,这才见公孙策姗姗来迟。

现在的公孙倒是和平常的公孙别无二致,只除了眼神还有些闪躲外,面色如常的很。杨迟章也有些心虚,于是也不提他刚才等了多久,取来一只碗往里面倒了小半碗的墨汁。

公孙把剩下的头发全部丢了进去。

两个人一错不错的盯着那碗,头发迅速被墨汁淹没,而墨汁漆黑如常。

杨迟章和公孙策也不气馁,继续全神贯注的看,静置了一盏茶左右的时间,碗里墨水突然轻微翻腾了起来。

终于有反应了!杨迟章和公孙策均是精神一震!

第17章:消息

翻腾剧烈了起来,碗里渐渐散出白烟,略带腥味,公孙策眼疾手快的往杨迟章嘴里塞了一枚灰褐色的药丸。

杨迟章一时不察咽了下去,只感觉一个温热的物体一触即分,下意识伸舌头舔了舔。

“轰——”公孙策耳朵红了个彻底,脑子彻底变成了浆糊,不过还是下意识地给自己也塞了一个解毒丸。

墨汁渐渐变得澄清,直到又一盏茶之后,一整碗墨水已经完全变成清水模样了。

杨迟章惊喜地看向公孙策:“公孙快看,果真是那梦里香,所有变化都与书上说的一样。”复而     又看向那碗清水:“这毒也真够厉害的,就头发丝上那么一点,一碗墨汁便清澈如此。”

公孙策第一次看见杨迟章喜形于色的样子,也觉得很高兴:“既然如此,我们就赶紧去禀报包大人吧。”

“嗯。”杨迟章轻轻推开公孙策的手,自己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小碗,笑道:“还是我来吧,这里面都是剧毒,万一磕着碰着撒出来一点,你这书生可不行。”

穿过长廊,两人往开封府大堂走去,刚到就看见包大人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呢。地上躺着一个呼呼大睡的老乞丐,展昭和白玉堂则坐在旁边慢悠悠的喝着茶。

见到公孙和杨迟章来了,展昭这个心大的,也不管包大人愁眉苦脸,欢快地打招呼:“哟,先生、迟章下午好呀。”

白玉堂失笑,刚刚带这猫去醉仙阁吃了一顿全鱼宴,把这人美的,估计到现在还在回味呢!

杨迟章也是个鼻子尖的,闻到展昭身上有一股鱼味儿,顿时来了兴趣:“展昭、玉堂,吃过了吗?”

展昭喜滋滋:“吃过了。”

“吃的什么?”杨迟章好奇。

“玉堂去醉仙阁吃的全鱼宴。醉仙阁近日请了一位做鱼的高手,鱼片滑嫩、鱼汤鲜美。尤其是炸的小酥鱼那叫一个麻辣脆香,黑鱼豆腐汤也滋味十足,令人回味无穷。”

公孙策也来了兴趣:“多吃黑鱼对身体好哦,黑鱼有去瘀生新,滋补调养等功效。”

杨迟章顿时更想吃了。

包大人看着下面的四个年轻人谈论的话题越来越偏,额间的青筋猛地跳了跳,把手握成拳头抵在嘴边,用力的咳了咳。

展昭还高兴着呢,滔滔不绝:“水煮鱼也很正宗,用的是蜀地特产的辣椒,因此辣的非常入味。”

“咳咳咳!!”

包大人咳得脸都红了,能从这么黑的一张脸上看出变红,可见包大人也是拼了。

为了防止包大人真的咳死,一代贤臣英年早逝,公孙策好心的问道:“大人因何事如此愁眉苦脸?”

平常就算案情再棘手,大人也是镇定自若,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包大人皱着眉:“皇上今天召我进宫,跟我说赵文休的尸体5天之后就必须下葬,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时间紧迫,可是案情还是毫无头绪啊。”

“什么?5天之后就要下葬?这又是为何?”公孙策惊讶。

“也不知道昭阳公主从哪里找的风水师来推算,说赵文休5天之后不下葬会妨碍到他投胎转世。”

展昭怒道:“可笑,这些神鬼之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唉。”

杨迟章倒是没这么担心,像包拯这种人生赢家,主角光环肯定会保佑他在最后翻牌的,于是劝道:“大人别太担心,我和公孙已经找到赵文休的死因了。”

闻言包大人来了精神:“哦,说来听听。”

“是。禀大人,我和公孙翻阅了公孙师傅留下来的医术,发现赵文休是中了一种名叫梦里香的西夏奇毒。此毒无色无味,中毒者往往于睡梦中死去,不能察。”

西夏?

包大人瞬间想到了阴谋、战争、皇室等各种类似的词,一时间都有些收不住了。

展昭见包大人面色怪异沉默不语,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人说道:“大人,这就是城南的老乞丐,只是不知中了哪种迷魂散,我们一时没办法把他弄醒,只能把此人带回开封。”然后又对公孙说:“先生医术超群,你给看看吧。”

公孙策点点头,伸出手指轻轻搭在老头的手腕上,不过三秒就霍然起身!

“啪!”“啪!”“啪!”

白皙手掌在老乞丐那张脏乱的脸上又重又快的扇了好几个巴掌!

这几下巴掌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旁边的人都惊呆了!就连杨迟章在旁边看着都能感受到这火辣辣的痛!

公孙策站起身,揉了揉扇的疼痛的手腕子,而迎接他的是一群人敬畏的眼光。

“怎么了?干嘛都这么看着我?”公孙策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转移视线。

正巧此时地上的人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这里是哪里?咦,五爷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位年轻英俊的公子爷?”这乞丐也是个颜控无疑了,这边五个人都围着他,偏偏就只看到了姿容出色的白玉堂和杨迟章。

展昭顿时有些不爽,连老爷子都不想叫了,偏偏又有求于人:“这里是开封府衙,找你来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哎呦”这老头也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躺在地上不起来:“小老儿一向奉公守法,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都没干过啊,你们怎么能打晕小老儿!”

“呸!”展昭恨不得啐他一脸。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我和玉堂,你估计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好不容易才把之前的事情解释了一遍,展昭也好奇:“按理说你武功不弱,怎么就轻易中了这低等的迷魂香?”

能用扇就能清醒的迷魂香能高级到哪里去,一干人都有些无语。

老乞丐有些不好意思:“昨天凌晨我乞讨完回破庙,看到庙里有不知道谁吃剩的半只烤鸡。我心想反正这边都是我们丐帮弟子,这应该是他们留下孝敬我的,而且那鸡烤的香味四溢,一时就没有忍住。”

众人都有些无语,这乞丐不仅好色还好吃,能活到现在没有被人弄死也算是老天爷有好生之德了。

那下药之人也对老乞丐的性子估摸的蛮清,知道他可能会对一整只烤鸡会怀有戒心,但是吃剩的半只就未必了。

这可不就成功让老头中招了么。

虽然很想问最近他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但是明显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展昭清清嗓子,开口问道:“我们找你,是想问你几个消息。”

老乞丐搓搓手,努力摆出一张谈生意的正经脸:“展大人是知道我的规矩的,一天三个消息,一个消息一千两白银。”

展昭生气:“我们刚刚才救了你一条命,难道你的命不值三千两吗?”

老乞丐没皮没脸,笑嘻嘻:“我这条贱命怎么值3000两银子,3两都嫌多。”

展昭气得都不想说话了。

白玉堂把腰间的钱包扯下来,往老乞丐怀里一扔,显然是不想听他俩扯皮了,然后向展昭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暂时忍忍,问完话就赶紧把这老乞丐扔出去。

展昭忍住气,也不吭声,就上手抢回白玉堂的钱袋,把里面的银子丢给老乞丐,然后收回空的袋子。

哼,玉堂这个钱袋也是用上好的锦缎,然后请江南有名的绣娘绣的,价值百两,才不会白白的给这个讨人厌的老头!

言归正传,有钱的是老大,自然是白玉堂先问。

“我想知道,赵文休之前那段时间独自出府都去了哪里?”

老乞丐挠挠头:“这年级大了,脑子也有些不好使,容小老儿想想。Emmmmm,我想起来了,这赵文休确实有些异样。赵文休年少便颇有文名,加之为人清高自傲,因此对那些花眠柳宿之辈从来都是嗤之以鼻,不屑与之为伍的。可是那段时间却一反常态的频频出入青楼。”

“青楼,哪一家的青楼?”

“莳花馆。”

大宋的青楼并不如现代人所想那般不堪,青楼里的姑娘虽然地位卑贱,但并不等于性工作者。而且大多都是官女支,有什么官宴需要歌舞助兴,就会喊几个来。至于其他过分的要求,姑娘不愿意完全有权利拒绝。大宋的官女支制度比大唐严格多了,大唐末期官场腐败不堪,官员狎女支成风,换成现在的大宋,都要被打上80大板。

公孙在旁边悄悄给杨迟章解释,土包子·旧观念·杨也算是长了见识。

第18章:驸马

“最后一个问题,赵文休是否曾经与人结仇?”

“赵文休虽然性格高傲、身份高贵,偶与同窗有些摩擦,但也不过是学问上的较量罢了,万没有到要杀死他的地步。”

三个问题问完,众人终于摸到了一个新的巡查方向,一个对红袖添香、莺莺燕燕之事嗤之以鼻的人一反常态地不停出入青楼,确实很怪异啊。

见开封众人都陷入了沉思不管他,那老头摸摸肚子,觉得饿的慌,于是对众人告别:“各位大人,小老儿从早上到现在可是滴水未进,如果问完了,能否让小的先行告退?”

展昭挥挥手:“嗯,去吧。你最近小心点,不知道要杀你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击不成,又来一击。”

虽然展昭对这厚脸皮的老头气的很,但事关人命,还是下意识地多嘱咐了一句。

老乞丐闻言微愣,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多谢展大人关心。展大人和五爷救我一命,今日便破例赠送一个消息给两位。”

“赵文休的父亲文列锦可不如表面上那般君子谦谦。”

说完,老乞丐也不管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五个人,揣着新鲜出炉的银子溜溜达达跑出去吃大餐了。

文列锦?

杨迟章只在昭阳公主府里见过这个男人一面,初印象便是其温文尔雅、待人进退有度。而且那天看他眼底的悲痛是做不得假的,文列锦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在为了死去的儿子难过。而如今老  乞丐说这个人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似乎确实又有哪里有些违和感。

包大人冷声道:“那赵文休从确认死亡到布置完灵堂入棺,不过区区数个时辰。我们去的速度也不算慢了,就算最不知法的百姓,知道儿子死的蹊跷,也会立刻报官等开封府过来验尸,而不是第一时间去布置什么灵堂。”

公孙策也道:“大人所言甚是。先布置灵堂就很是奇怪了,而且也破坏了死亡现场遗留的线索。我们之前去过赵文休睡的那间屋子,空空荡荡,根本无法得知赵文休是从哪里中毒的。”

展昭不解:“偌大的公主府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哪里不对吗?也该有些头脑清醒下人会提醒主子应该先报官啊。”

白玉堂摸着腰间的画影,解释道:“你那天有没有注意到文列锦喊那个点蜡烛的管家叫什么?”

展昭仔细回忆当天的细节,他们随着文列锦一起进入灵堂,文列锦喊住那个正要点蜡烛的管家,然后自己亲自点燃了蜡烛。他听到文列锦喊那个中年男人:“文管家”。

文?那个管家也姓文?

看展昭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白玉堂继续道:“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个文管家一定是文列锦的人,而且我估计公主府里明里暗里姓文的仆人应该不在少数。”

杨迟章接口:“那天我们见那个叫倚梅的丫鬟被打的半死,都有些心生不忍。文列锦说这是公主悲痛之下找人发泄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旁边两个低头烧纸的丫头都抖了抖。”

包大人摸摸下巴:“昭阳公主颇得先皇宠爱,从小金娇玉贵的长大,又与皇上姐弟情深,可以说一生顺遂。”

杨迟章点点:“像这样的天之娇女,脾气不好也可以理解了。再加上有文列锦另一个宽容待人的主子,两厢一对比,更显得昭阳公主待下人不仁了。久而久之,便是文列锦更得人心。”

白玉堂冷笑:“明面上还是叫昭阳公主府,但实际上已经变成了文府吧!”

昭阳公主身为堂堂公主,从小生长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却因为被两代皇帝宠爱,养成了一副娇蛮任性天真的性子。作为公主,本来就是被人巴结讨好的对象,更别说她还有这世上最大的靠山。嫁人之后,夫妻俩琴瑟和鸣,昭阳不愿意理府里那些人情往来、油盐酱醋,反正就算到宫里,她也不必刻意去奉承谁。于是文列锦作为不能上朝的驸马,便慢慢架空了昭阳公主,掌了府中大权。

不过以一男子之身,执掌后院中馈,就算大权在握,想必文列锦也高兴不到哪儿去。

分析结束,摆着众人面前的有两个地方,都必须要去查看。一边是那莳花馆,一边是昭阳公主府。

白玉堂倒是觉得这两个都随便:“排除包大人,我们这边有四个人,就兵分两路吧,我和猫儿去莳花馆,迟章你和公孙先生去公主府吧”

“不行!”展昭急道,声音大到吓了正阖目修养的包大人。

为何?白玉堂用略带疑惑的眼神看展昭。

展昭一张脸泛红,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什么原因,反正就是斩钉截铁的“不行”。

他家玉堂风流天下,认识的这个名女支那个花魁一箩筐。他要是去了莳花馆到底是查案呢,还是会老情人呢!

展昭心里莫名有些酸溜溜。

“那就我和公孙去莳花馆,你和玉堂去公主府吧。”杨迟章也不知道展昭在闹什么别扭,于是善解人意地交换了一下。

“不行!”反对声音比刚才还大。

不过这次是公孙策。

看公孙策抿着嘴一脸不同意的样子,杨迟章好奇,调侃道:“这是为何?莫不是你这书生面皮薄,看见花娘就害羞吧。”

才不是,公孙策在心里反驳。看着迟章那张近在咫尺令人目眩神迷的俊美面容,更加下定决心不能让迟章去莳花馆。

他们去查案,免不了要叫一两个花娘掩人耳目。听说莳花馆里的花娘作风大胆的很,迟章长得这么好看,指不定吃亏的人是谁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谈不拢的四人大眼瞪小眼。

倒是旁边莫名其妙被吓了两遭的包大人青筋直跳,粗暴的快刀斩乱麻:“展昭和公孙先生去莳花馆,白公子和杨公子去昭阳公主府。就这么定了!”

说完,头疼的包大人也不给他们机会反驳,干脆地进了里间。

留下的四个人:……

虽然包大人这样乱点鸳鸯谱暴力拆CP不太好,不过这确实最好的解决方案了。展昭、公孙策不让白玉堂、杨迟章去莳花馆,那就他们俩一起去呗。而且去公主府是暗查,必须要会武功,于是公孙策这个毫无武功的纯文人首先就被排除了。

夜幕降临。繁华的开封城却还是灯火通明,恍若白昼。

穿好夜行衣准备出门的白杨二人:……

这亮的跟白天一样的怎么让人查案?!

不得已只能再等等的杨迟章和白玉堂郁闷的喝茶,倒是准备出门逛窑子的展昭和公孙策看着两人笑了。

公孙策:唔,第一次看迟章穿黑衣,倒还是很好看。

展昭:平常看玉堂穿白色看习惯了,没想到穿黑衣服这么有气势!

虽然得出的结论有粉丝滤镜、基友滤镜加成的嫌疑,不过鲜少穿黑衣服的两人此刻陡然穿起黑衣,确实有不一样的感觉。

杨迟章虽然会武功,不过平常总是文质彬彬、笑容温柔,给人的感觉是文人多过武人。此刻穿上黑衣,掩盖了一身文人气质和温和表象,侠士味道浓厚。而白玉堂本就清冷孤高的很,平时一身白衣更翩翩公子一些。现在这黑衣上身,骨子里的冷冽更是毫无掩饰,刺客多于侠客。

这两人打量对面的杨迟章和白玉堂欢快,却不知道对面的人也在看他俩呢。

为了去莳花馆查案,两人都特意换上了上等云锦织就的衣服,腰间挂着价值不菲的玉佩,手上一把折扇,一副风流才子的样子。

当然,以上种种,均来自白玉堂友情赞助。

平常总是一身红色官服或者劲装的人突然换上长袍,不由得让人眼前一亮。不过这猫一副做戏做全套的样子,倒是白玉堂好笑。

展昭穿上这身衣服正美呢,此时更得寸进尺的走向白玉堂,修长手指挑起白玉堂光洁的下巴,调戏道:“哪里来的美人,还不快快从了爷。”

一般人敢这么对白玉堂,别说这手指是不想要了,连命都得留下。

杨迟章和公孙策都一脸敬佩的看向展昭,生怕白玉堂画影出鞘,展昭被桶成了筛子。

不过白玉堂倒是出乎意料的没有动怒,反而配合展昭:“这位爷,你不带巨阙不穿官服,就以为别人不认识你吗?”

展昭:……

展昭不仅每天巡街,又被皇上御赐了“御猫”之名,长得一表人才还性格开朗,这开封城里哪一个人不认识他。

展昭灰溜溜的回去换衣服了。

白玉堂一招KO展昭,心情大好,悠悠地继续喝起茶来。

一旁的公孙策见状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也应该换回自己平常的衣服。

杨迟章倒是看懂了公孙的神色,开口劝道:“你平常总是窝在开封府,外面的人都不怎么认识, 更别说莳花馆了。再说了,这套衣服很称你,穿的很好看。”

虽然杨迟章认识公孙也没有多久,却敏锐地发现了此人的宅属性,一有空就爱在药草房里鼓捣,不甚出门。

而且公孙策本来就是一个文人,此刻扮起风流才子自然比展昭像的多。果然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么一打扮,公孙策更是芝兰玉树、风度翩翩,杨迟章夸的也是很凭良心了。

放下心来的公孙策和换好衣服的展昭一起出门了。

一心只想查案也从来没去过青楼的两人此时倒是没预料到接下来会是怎么样的鸡飞狗跳。

还在开封府里等待的白玉堂有些担忧:“这猫儿脸皮薄,别花娘一逗就乱了阵脚吧。”

顿时也想起公孙策也是个薄脸皮的杨迟章:……

第19章:青楼

莳花馆不像其他的青楼楚馆那样开在人流汹涌之地,而是悄悄开在一条小巷深处,要是初来开封的外地人或者没有熟人引荐的话,一般是进不去这莳花馆的。

而且莳花馆装修清雅,从外面看根本不会觉得这是一家青楼,但是一旦走进去,就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就会看见不远处矗立着一幢精致的小楼,里面莺莺燕燕、女子嬉笑之声不绝于耳,可以说是“罗襦宝带为君解,燕歌赵舞为君开”的真实写照了。

大厅里种种放浪形骸,不能尽数。展昭和公孙策哪里见过这些风流事,两张面皮通红,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莳花馆的老板娘是个面容姣好的寡妇,大家都叫她芸娘。芸娘为人处事爽快精明,在这偌大的开封沉浮多年,自然也有不少路子,不然也守不住这客似云来的莳花馆,还有人说她的后台正是权倾朝野的庞太师。

能做到这份上的女人自然是很有眼力劲儿的,远远就瞧见展昭他们向两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门口,立刻殷勤地迎了上去,途中拍掉了好几个想要吃豆腐的贼手。

“哟,这不是展大人吗,真是稀客啊!”芸娘虽已是半老徐娘,但风韵不减,尤其是说起话来,娇娇柔柔,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咦,还有位俊秀的公子,今日我莳花馆真是蓬荜生辉啊!”转身又对满厅的衣香鬓影招呼道:“姑娘们,还不来好好招待我们展大人。”

此时展昭和公孙策可谓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尤其是满屋子花姐的狂热眼神,就像一群饿狼看见了两只自寻死路的小羊羔。饶是展昭自打出生以来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此刻也忍不住头皮发麻,想拖着公孙策一起临阵脱逃。

展昭都这样了,就更别提公孙策了。这人根本不敢与前面任何一个花姐对视超过一秒,无他,实在是花姐们穿着实在太大胆了。别说两条白白的手臂都露出来了,白花花的大腿还跨坐在某个客人的身上,正一脸娇笑地给客人喂酒。

这实在大大突破了以往公孙策对青楼的认知,慌的他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成何体统,非礼勿视。”

不过现在想走也是不能了,因为大厅里没有客人的姑娘们全部一窝蜂的涌了上来,把两人团团围在中间。

蓝衣服花姐胸前袒露一片春光,唬得展昭根本不敢转头看他,偏偏这花姐双手缠上了展昭的左手,抱在怀里轻轻摩擦。手臂触碰到温软,吓得展昭连忙用力甩开了她。许是用力过猛,那蓝  衣服花姐“哎呦”一声,一脸幽怨的看着展昭。展昭一向爱护老弱妇孺,立刻给花姐赔罪:“对不起姑娘,在下下手失了轻重。”原本以为这下花姐们不敢再靠近他了,没想到却有更多人往展昭这边扑来。

“展大人好帅好有礼貌!”

“展大人,你刚才推得奴家心口疼,你能不能帮奴家揉揉啊!”

“展大人,你心口疼不疼,要不然奴家帮你揉揉也行啊!”

一边的公孙也好不了哪去,或者说他因为武力值太低,所以比展昭更惨。一群红衣服、白衣服、粉衣服的花姐通通围着他。

“这位公子,你这皮肤保养的可真好,有没有什么秘诀啊?”一个年纪较轻所以显得更加活泼的花姐一边问一边快速上手,在公孙那张快熟透的脸上捏了一把。

这把公孙策给吓的哟,连说话都开始结巴。

“男、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成、成何体统!”

围着的花姐嘻嘻哈哈。

“来青楼就是为了男女授受相亲啊。”

“哎呀公子,你别还是个纯情小处男吧。”

“公子,不如我们到楼上房间去继续之乎者也可好?”

莳花馆里难得有这么高品质的客人,这群花姐们根本不想放人走。偏偏展昭和公孙策对男女之事毫无经验,又不能像对付一般的流氓地痞那样揍人,所以一时之间陷在“温柔乡”里根本脱不了身。

展昭、公孙策灰头土脸:……山下的女人是老虎,佛祖诚不欺我也!

那边展昭和公孙策还在软玉温香里挣扎着,这边杨迟章和白玉堂倒是顺利的很。

两个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等外面的喧闹差不多都停歇了,就立刻轻功往昭阳公主府里飞去。

只不过。

白玉堂面无表情问:“迟章,你确定你要和我一起潜进公主府吗?”

杨迟章点头肯定:“当然,都快到门口了,不进去我来干嘛。”

白玉堂更加面无表情:“你确定你这轻功潜进去不会被人发现?”说着,还特意看了一眼杨迟章飞起来之后,身后浮现的一圈圈的绿色光环,以及不停飘落的又似树叶又似音符的东西。

杨迟章:……

我大唐的武功自带特效就是这么酷炫不行吗!不服来战!

从来都是人生赢家模式的杨迟章在这个更深露重的深秋之夜,第一次感受到被队友嫌弃的滋味。默默停在公主府不远处的酒楼屋顶上,目送着白玉堂头也不回地飘然远去,徒留他吹着寒风孤单寂寞冷。

白玉堂武功一流,轻功虽然不比展昭那般轻灵飘逸,但是对付几个公主府的侍卫还是绰绰有余的。

仗着自己傲人的记忆力,白玉堂轻而易举的摸到了文列锦的书房,蹲在屋顶上悄悄揭开几块瓦砖。

正下方有两个男人,一坐一站,听他们说话的语气神态不难推测出这两人正是白玉堂曾经见过的文列锦和文管家。

文列锦问:“事情办得怎么样?”

文管家回:“老爷放心,都已经办妥了。”

文列锦长叹一声:“我也没办法,一个儿子已经死了,总不能再死一个。”

文管家劝他:“老爷莫担忧,少爷已经被送的远远的,只要小侯爷一下葬,这件事便再也不会有人发觉了。”

文列锦皱眉:“但愿如你所言,希望一切顺利吧。”

这些对话信息量巨大,饶是见过大世面的白玉堂也不由得被震了一震。这文列锦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不止赵文休一个儿子,而且还要把这个儿子送的远远的。在这么敏感的时候,突然把私生子送走,怎么想都觉得有猫腻。

没想到这文列锦满肚子圣贤书,居然偷偷养了外室,还有了孩子。再一联想他平常对公主一副用情至深、一心一意的样子,这表里不一的嘴脸实在令人作呕。

白玉堂按捺住对文列锦的厌恶,继续往下听。不过接下来两人谈论的无非小侯爷死后的一些人情往来以及下葬事宜,对案子来说没有什么价值。

这边杨迟章坐在屋顶上百无聊赖的等着白玉堂,却见这人一脸怒气的回来,奇道:“发生什么事儿啦?”

白玉堂冷声道:“这文列锦实在让我恶心,赵文休的死和他脱不了关系!”

在屋顶上也不方便说话,于是两人决定回开封府找包大人和展昭公孙他们一起,也省的多费口舌。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开封府的大堂里只有包大人一个人捧着本书在看,见到他们俩回来了,打招呼:“你们回来啦。”

杨迟章惊讶:“公孙和展昭还没回来啊?”

包大人也疑惑:“是呀,他们比你们先出发好久,不过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杨迟章和白玉堂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点数,估计那两个皮薄的陷在莳花馆里出不来了!

第20章:救“美”

莳花馆小楼屋顶上。

两个萧瑟的背影对月伤怀,长吁短叹中。

高个对矮个说:“先生,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矮个叹气:“古人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今日在下可算是真明白了。”

高个皱着一张猫脸,拖长语气:“要是玉堂在这里就好了。”

矮个语气幽幽:“对啊,要是迟章也在这里就好了。”

两个倒霉鬼对视一眼,从未觉得人生如此艰难。

冷不丁从身后传来一道清朗好听的男声,略带笑意:“这算我们心有灵犀吗?”

公孙策和展昭惊讶之下,猝然回头。

身后面带笑意的人不是杨迟章和白玉堂又是谁!

当然面带笑意的人是杨迟章,咱们五爷可还是一副高冷脸,看着展昭惊喜交加的蠢猫脸,不动声色的微扬嘴角。

公孙策一双桃花眼波光涟漪,满是惊喜,就跟看见了救世主似的,顿时忘记了身为文人的矜持,扑过去想要拉住杨迟章的衣袖。

却忘记这是在倾斜不平的屋顶上,又加上公孙策本身平衡感不太好,此时一个趔趄,脚下不稳,就要朝杨迟章的方向滚下屋檐去。

杨迟章武功超群,站在屋顶上就跟生了根一样,那叫一个纹丝不动。此刻见公孙策就要朝他滚下来,而身旁的展昭光顾着看白玉堂一时不察没拉住,干脆朝面带惊慌的公孙策张开了双臂。

一声惊呼还没有喊出口,公孙策就感觉落到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里。

瘦!

人甫一入怀,杨迟章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瘦”字。

这书生看着就没有二两肉,就说这腰吧,摸在手里那叫一个细,都不知道有没有二尺。关键是平常看他吃的不少,也不知道这书生吃的都补到哪里去了。

杨迟章脑子里想着事儿,手便不自觉的在公孙腰间摸了几把。

公孙策从刚才起头就没有抬过,此刻更是仗着夜色红晕爬满了整张脸。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摸到腰间痒痒肉了,公孙策不受控制的“唔”了一声,吓得他连忙捂住了嘴。

顿时三双眼睛都看过来了。

衣袖被揪得更紧,杨驰章低头只看到一个圆乎乎的头顶。

白玉堂清咳一声,看着杨迟章摸摸下巴,眼睛里满是调侃之意,那意思——哦,原来你俩是这么个关系。

杨迟章无奈,但是此时解释什么都会被继续调侃,想想还是别说了。

殊不知,他这副姿态落在白玉堂眼里就和默认无疑了。

白玉堂顿时对杨迟章肃然起敬,别看公孙策总是文弱书生的样子,可是一旦发起火来,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尤其是还有一手神鬼难测的医术。看公孙现在对迟章如此“柔顺体贴”、“投怀送抱”,杨迟章的厉害了。

杨迟章被白玉堂眼里的敬意弄的一愣,无奈,也是不知道这位好友又脑补到哪去了。

不过此刻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了,此时已月上中天,他们还是查完案情赶紧回开封府吧。

杨迟章拍拍公孙策的背,对展昭说:“这边我和玉堂来处理,你和公孙到对面那家混沌店等我们吧。”

说完,轻轻放开公孙策,待其站稳后,便一个鹞子翻身落到地上,和白玉堂一起往莳花馆走去。

不过见过世面的人就是不一样,相比之前展昭公孙策被逗得脸红心跳,现在就完全反过来了。

刚开始和公孙他们一样,都是一进门被一群花姐团团围住,由于杨迟章和白玉堂均是帅到没朋友,围住他们的人甚至比刚才更多。可是,也不知道白玉堂和杨迟章说了什么,人群渐渐散开,只留下两个最好看的花姐一左一右的带着他们俩上了二楼。

留下的花娘都还恋恋不舍呢,脸上红晕不散,眼还带着情意的看着两帅哥远去。

二楼的厢房装修的颇为清雅精致,与大厅的富丽堂皇完全相反。刚进房间,便闻到一股清幽的香气,顿时一扫刚才大厅的靡靡污浊之气,使人感觉神清气爽起来。

穿着红衣服的花娘声如黄鹂,语气如怨如诉:“五爷有好些日子不见了,就知道你们男人都是些狠心的,偏要用这相思来折磨人家。”

杨迟章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白玉堂嘴角抽搐:“青娘,好好说话。”

旁边另一个穿绿衣服的花姐也掩面一笑,轻轻拽了那个叫青娘的花姐一下,意思是让她收敛一点。

青娘乖乖不说话了,低头敛眉的给白玉堂倒茶。

绿衣服的花姐开口问道:“不知五爷今日前来,可又是展大人遇到了什么难题?”

白玉堂有些尴尬,默默喝茶不做声。

倒是杨迟章来了兴趣,问那花姐:“这位姑娘,此话何解?”

“哎呦,这位公子何必这么客气,叫奴家嫚娘就好了”,那花娘捂嘴笑,然后解释道:“以前啊,五爷倒是时不时会来这莳花馆里听我们姐妹唱曲儿。不过自从遇到展大人之后啊,五爷便有很久不来我们这儿了,就算偶然来了,也是为了展大人来打探消息的。”

杨迟章揶揄地看向白玉堂,这人刚才还好意思打趣他,没想到啊没想到。

准确接受到杨迟章眼里含义的白玉堂顿时更尴尬了,只好主动挑开话题:“我听说赵文休死前曾经频繁地来过莳花馆?”

嫚娘点头:“没错,确有此事,正巧有几次是青儿陪着呢。”

青娘点点头,继续说:“嗯,那天奴家听到小侯爷去世的消息,吓了好大一跳呢!”

杨迟章看着茶杯里晕开的茶叶梗,语气严肃:“那青娘你有没有发现赵文休哪里不对?”

仿佛被这严肃的气氛给感染了,青娘也一脸正经回到:“赵文休那段时间总是在莳花馆里待到很晚才回家,更有时会留宿在此。奴家陪了小侯爷3、4次,每次在屏风里面弹琴唱曲,而屏风   外面的小侯爷总是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不是奴家的错觉,奴家总觉得听曲儿的小侯爷像中途换了一个人似的,感觉哪里不对。”

“换了一个人?”杨迟章若有所思,继续问道:“可还有别的,比如提到什么地点、人名之类的?”

“啊,公子这么一说奴家倒是想起来了,那天下大雨,莳花馆没什么客人,小侯爷淋得浑身湿透却还是来了我们这里,所以奴家记得清楚。那天小侯爷身边跟着一个长相凶悍的仆人,奴家照例在里面弹琴的时候不小心失手,弹断了一根弦,恰在此时听到那仆人说话。 ”

“那仆人说什么了?”

“那仆人好像中间出去过一趟,还跑的很急,因为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气喘”,青娘停下来喝口水,继续道:“仆人说‘回禀侯爷,小的已经查清楚了,那对母子就住在开封城南的桃花巷’。”

“然后我听到小侯爷用无比冷酷地声音说道‘哼,真是天助我也’。”

“小侯爷对我们这些卑贱之人从来都是宽容温和的,奴家从来没听过他用那样的语气说话,仿佛掺了冰渣似的,让人不寒而栗。幸好奴家总是随身带着一根琴弦备用,又加上小侯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琴声曾经停过,不然奴家恐怕……”

青娘想起那天仍然心有余悸,猛地喝了口茶压压惊。

母子?桃花巷?

杨迟章与白玉堂相视一笑,青娘提供的线索使案情的走向更加清晰了,接下来就应该去桃花巷看一看了。

第21章:凶手

无视青娘眼里的幽怨,白玉堂干脆的往桌上丢了一锭金子,推开窗户,拉着暗自窃笑的杨迟章就飞走了,背影怎么看怎么潇洒。青娘用力咬了口金子,笑成眯眯眼,幽怨啥的都飞到九霄云外了。

也该说白玉堂不愧是风流天下,这女人的心思可真是一摸一个准。

杨迟章和白玉堂到达馄饨店的时候,就看见公孙策和展昭正一个人一个碗,喝着味道鲜美的馄饨汤,一脸幸福的笑容。

显然已经忘记刚才遭遇的滑铁卢了。

展昭夹起一个鱼肉馄饨,“啊呜”一声。抬头就看见了逆着月光走过来的白玉堂,立即高兴地挥  舞着猫爪子:“玉堂,这边!”然后又立即对正在抹桌子的老板说:“老板,刚才叫你温着的馄饨,现在可以端一碗出来了。”

一旁被忽视得彻底的杨迟章无奈:“两碗。”

展昭这才注意到他家好基友旁边还走着最近认识的好朋友,讪讪道“对,两碗两碗。”

从来都是自带光环、人群焦点的杨迟章觉得这被人忽视的滋味挺新奇,开口:“莫非是玉堂美颜盛世,展兄眼里已经看不到别人了?”

一句话调戏两个人,也是没谁了。

展昭本来就有些尴尬,被杨迟章这么一说就更加不好意思,正想开口,就听到旁边有凳子拉开的声音。

只见五爷施施然在展昭旁边落座,那姿态从容潇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的不是一碗普通的馄饨,而是龙肝凤髓呢。然后冷不丁开口:“自然是比不上迟章国色天香,没看见公孙先生都羞愧得抬不起头了吗。”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用“国色天香”来形容的杨迟章:……白老五,算你狠!

不过话说回来,确实从杨迟章他们回来起,公孙策就一直没有说话,一张脸本来就小,此刻更是快要埋到装馄饨的白瓷大碗里了。

他是有多爱吃这馄饨,竟然吃的头也不抬?!杨迟章疑惑。

难道?

杨迟章摸摸下巴,试探:“公孙竟也不帮我?难道忘记刚才在屋顶上的救命之恩了吗?”

“咳咳咳——”公孙一口馄饨汤呛到气管里,顿时咳得撕心裂肺。

没想到公孙反应这么大的杨迟章唬了一跳,连忙把人揽到身边,轻轻拍背,给他顺气。

杨迟章揽人的动作十分自然且熟练,再加上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部在剧烈咳嗽的公孙策身上,所以根本不知道就坐在他俩对面的展昭和白玉堂是怎样一副目瞪狗呆脸。

展昭:咦,我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这清香的狗粮味是怎么回事?

白玉堂: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我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啊。唔,我为什么要说“学习”?

且不说一旁的白玉堂对他新交好友的腹黑有了更深的认识,并且立下了发愤图强(?)的誓言。此时咳嗽已经渐渐平复的公孙策显然已经发现了他和他家男神的姿态太过亲密,仿佛耳边又   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于是连忙轻轻推开杨迟章,说:“迟章,我已经没事了。”

放下心来的杨迟章,已经把刚才想要试探公孙是不是还在害羞的恶趣味抛到脑后了,拍拍公孙策头顶:“这么大的人,吃东西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一旁的展昭不负他南侠之名,跳出来为公孙策仗义执言:“要不是迟章你刚才逗先生,先生才不会被呛到。”

被鼠猫二连击的杨迟章摸摸鼻子,难得尴尬。顺便默默反省:难道我刚才逗公孙的行为这么明显,居然连展昭都看出来了?嗯,下次一定要更隐晦些。

公孙策是个厚道人,并且还是个慢慢向脑残粉进化的真爱粉,此刻见到男神仿佛受到了重大打击,便主动解围:“也是我不小心。迟章你尝尝这个馄饨,味道不错。汤是用老母鸡煲的鸡汤,撇去了油花后下的馄饨,因此既保留了鸡汤的鲜美,又不油腻。馄饨里面龙利鱼鱼肉,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成功被公孙策勾起心里馋虫的杨迟章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切换成“杨吃吃”模式,开始大快朵颐。

在这深秋的寒夜里,有这样一碗鲜美的鱼肉馄饨可以温暖身心,简直不能更幸福了!

不过吃饱喝足,还是要继续干活的。包大人已经在开封府里等的望眼欲穿,刚才刚顾着吃把正事给忘记了四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土豪白五爷一挥手带回了整个开封的宵夜。

所以之后就变成包大人一边吃着热腾腾的馄饨,一边听他们几个汇报案情进展了。

当然先汇报的人是杨迟章,毕竟白玉堂平常不爱说话,而公孙策和展昭今天除了被花娘调戏了一通外加吃了两大碗馄饨也没别的贡献了。

杨迟章恭敬的一拱手:“禀大人,今日我们兵分两路,前往昭阳公主府和莳花馆,均有重大发现。”

包大人满脸威严地嚼着鱼肉馄饨,口齿不清:“速、速速道来。”

杨迟章:唔,今天包大人有点萌。

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杨迟章定定心神:“是。禀大人,据莳花馆里一名名叫青娘的花姐提供的线索,我们发现,赵文休曾经命仆人去寻找过一对母子,而且已经查到那对母子就住在城南   的桃花巷。”

“桃花巷?”包大人一脸古怪,仿佛嘴里鲜美的馄饨变成了难吃的苦瓜。

“大人为何如此表情,桃花巷有什么不对吗?”公孙策疑惑。

包大人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开口解释道:“你和展昭虽入朝为官,不过时间尚浅,而杨公子和白少侠都是光明磊落的人,自然不知道这桃花巷的秘密。”包大人叹了一口气:“说起来也是官场上心照不宣的秘密了,朝中有不少官员养过外室。迫于家中正妻往往不能带回府,又怕私会之时被邻里发现,不知道是谁想出的这个主意,干脆弄个巷子里面全部住着外室,对外说是寡妇带着儿女过活。”

公孙策皱眉:“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样就算被左邻右里发现了,也只是双方都有把柄拿捏着,谁也不比谁干净,自然不用担心告发。”

白玉堂冷笑:“恐怕想出这个好主意的人就是我们情深义重的驸马爷吧!”

包大人追问:“白少侠此话可解?”

白玉堂一脸对文列锦的厌恶:“回大人,今晚我悄悄潜入公主府,正巧撞上文列锦和他的管家在书房里说悄悄话。”

“我亲耳听到那文管家对文列锦说,已经把少爷送的远远的了,只要赵文休下了葬这件事情就结束了。并且文列锦还说他一个人儿子已经死了,不能再死另外一个了。”

在场众人的反应跟之前乍听到这话的白玉堂一样,顿时惊讶的双目圆瞪,开封府大厅里一片鸦雀无声。

这种驸马养了外室,还害死亲子的戏码实在刷新了众人三观下限,一个弄不好就是皇室的惊天丑闻,现在也就是离“惊天”还有些差距了。

被恶心坏了的展昭首先不能忍:“这文列锦简直就是衣冠禽兽,虎毒还不识子呢!”

杨迟章因为提前知道了剧情所以此刻颇为淡定,继续分析案情:“这么说来,赵文休早就知道他父亲在外面养了外室,不然也不会特意派人去打听一对素不相识的母子。显然这一切都是他在暗中悄悄查的,不然也不会一反常态地流连于莳花馆。”

“没错,说不定这件事情被文列锦给发现了,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要知道,整个公主府尽在文列锦之手,没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过他,更何况赵文休这么大的反常,必定早有仆人禀告于他。”展昭一脸笃定:“大人,我们干脆把文列锦抓回来问话吧。”

包大人头疼:“展大人莫冲动,文列锦毕竟是当朝驸马,无凭无据实在不可轻易抓人。”

白玉堂也拉拉展昭袖子,示意他冷静。

气闷的展昭只好坐回去喝茶了。

杨迟章见多了狼牙军的垃圾,对于文列锦这种坏的一般般的人接受度自然比开封府的人高。刚才被展昭打断了思路,现在又开口继续道:“大人觉不觉得文列锦说的话有哪里怪怪的?”

得到包大人一个若有所思的眼神后,说:“文列锦说‘一个儿子死了,不能再死另外一个。’赵文休死了,文列锦因何断定他另一个儿子也会死?如果是他因为东窗事发杀了赵文休,那与他的私生子有什么相关,这明显不合理;如果文列锦不是凶手,难道真的有一个与他有深仇大恨的人,不仅杀了他明面上的继承人,还要杀私生子让他断子绝孙吗?直接杀了文列锦不就好了,这也不合理。排除以上种种不合理,能让文列锦这么紧张他私生子的性命,除非是——”

“除非是文列锦的私生子才是杀害赵文休的真正凶手!”公孙策迅速接口,两人四目相对,交换了一个心有灵犀的笑容。

展昭恍然大悟:“难怪这文列锦要把他的私生子送的远远的!”

“还不止,恐怕那个胡言乱语说5天之内一定要下葬的风水师也是文列锦找来的。”白玉堂好心补充。

不过现在顾不得那个骗子风水师了,包大人声若惊雷:“展护卫,你现在立刻带人去追那私生子,务必要查到他的下落!”

“是!大人!”

“公孙先生!”

“属下在!”

“随本官进宫面圣!”

第22章:大黑

展昭带着人连夜赶到那桃花巷,杨迟章和白玉堂也赶过去帮忙。

虽然知道了地点,却无人知道那对母子的长相,幸好住在这桃花巷的人彼此都打过照面,想必曾经也有人撞到过来这里窃玉偷香的驸马爷。

此刻就有一个倒霉虫官员被展昭从他外室的床上赶下来,只穿着中衣打着哆嗦。

倒霉虫官员姓米,名修仁。之前因为职务曾经和开封府打过交道,因此对展昭也颇为熟悉。     三十多岁的男人趴在地上死死揪住展昭的裤腿不放,哭嚎:“展大人啊,我养外室不犯法啊,你放过我吧!”

展昭甩了甩,想要抽开腿,没想到这米修仁一介文官,力气却不小,展昭不仅没把人给甩开,还差点被他给拽掉裤子。

展昭连忙抓紧裤腰带,无语:“我说老米,你这米粒点大的胆子,居然还学人家在外面风流,活腻歪了吗,你不怕米夫人了?”

米修仁的夫人唐清意,是开封城内有名的母老虎。米大人别说是纳个小妾了,就是多看家中的丫鬟一眼,米夫人都怀恨在心,事后一定找个由头发作那丫鬟一番,因此米大人家里凡是有点姿色的丫鬟每天都避着米大人走。

偏偏米夫人又是当朝大儒唐庸的老来女,唐庸对她宠爱的很,而依靠着老丈人才得以在官场平步青云的米修仁根本不敢也不能起休妻的念头,只能就这么出门风光回家憋屈的过着日子。

然而在外面被吹捧的越高,回府之后的心理落差就越大,相比家里的那个母老虎,他更想有个温柔小意的解语花。

不过米夫人积威日深,米修仁即使已经背着她做出了养外室的丑事,在这种类似抓奸的现场听到她的名字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米修仁更害怕了,哭的涕泗横流:“展大人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发发善心,放过我吧,千万不要告诉内人啊,不然、不然我——,哇!”

眼看那鼻涕就要抹上展昭的裤腿,白玉堂首先就忍不住了,袖子一抖,两颗墨玉飞蝗石画至掌心,然后“啪”的一声打在了米修仁的双手上。

米修仁痛呼一声,连忙举起手放到嘴边吹气。

展昭默默离米修仁远了些,省的他一会儿又扑上来。

然后开口道:“不告诉米夫人也可以,但是你得帮开封府一个忙。”

米修仁顾不得红肿的手,连忙点头答应。

展昭问他:“你知道这桃花巷住着的一对母子具体在哪户人家吗?”

米修仁困惑:“展大人,这桃花巷住着的母子多了去了,你具体说的是谁啊?”

杨迟章在旁边补充:“就是当朝驸马文列锦养的母子,见过没?他从哪间房子出来?”

米修仁顿时恍然大悟。

仿佛有个共同作案的伙伴,并且发现这个伙伴比他还不堪的米修仁有些得意洋洋,也不再趴在地上了,眉飞色舞道:“驸马这个人表面上倒是端的挺正人君子,开封上下无人不赞叹他与公主的情谊,实际上这个人比我还不如。那天我正从怡香家也就是这里出来,正巧看到驸马进到一户人家,很久都没有出来。”

米修仁喝口茶,继续道:“本来我想在外面等着的,奈何家有悍妻,不敢在外面久待,就先回家了。不过后来我曾经悄悄去看过,不是我说,驸马爷忒不是东西了,那私生子看上去比小侯爷还大上一两岁。”

米修仁义愤填膺:“我老米虽然也不是好人,但是至少没弄出什么私生子来”,然后画风陡然一转:“不过驸马爷艳福不浅,我看过他的外室,长得那叫一个闭月羞花,身材又火辣,堪称人间尤物啊!”

展昭见他越说越不像样,连忙打住:“行了行了,废话别说了,你现在赶紧带我们去那户人家看看。”

于是米修仁只得前面带路,刚一出门就被秋风吹的打了一个大喷嚏。

杨迟章疑惑:“不是说那私生子已经被文列锦送的远远的吗?我们这样去他家里也找不到人吧。”

展昭闻言与白玉堂相视一笑。

杨迟章顿时觉得眼睛痛。

不过还是展昭厚道,主动解释道:“迟章你初来开封府,自然还不清楚。公孙先生在咱们开封后院养了好多狗,每条都是追踪的好手。”说着从后面的衙役手里牵出来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狗,给杨迟章看。

这狗一看就知道养的特别好,皮毛油光水滑,眼睛炯炯有神,跑动起来身姿矫健,从外表看的确是条好狗。

展昭接着说:“这条狗叫大黑,是所有狗里面最听话的,我们找一件嫌犯的衣物给它闻闻,大黑就会带我们去找人了。而且杀死赵文休的毒药我们还没有找到,因为他们的宅院还是有必要再搜一搜的。”

杨迟章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大黑的脑袋,大黑果然脾气好,不仅不咬生人,还高兴地舔了舔他的手。

说话间,米修仁已经带他们到了那处私宅,于是展昭开始赶人。不过米修仁现在胆子倒是大了起来,还跟展昭打探八卦:“是不是驸马爷养情人的事情被公主知道了?公主派你们来抓人?”

展昭板着脸,吓唬他:“你走不走,不走就我亲自送你回府,再顺便拜访一下米夫人吧!”

“走走走!马上走!”米修仁吓得声音都有些破,立刻屁滚尿流的跑了。

就在打发米修仁的时候,杨迟章已经用内力覆盖完了整座院子,仔细感受了一会,然后开口道:“进去吧,里面确实一个人都没有。”

展昭点点头,身后的衙役依言上前推开大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衙役们举着火把上前,点燃了院子里所有的灯烛。

这座宅院倒是收拾的颇有农家的趣味,院子里一朵花都没有,倒是分割成数块,种着山药、四季豆、白菜、辣椒等蔬菜,旁边还有个挂满了苹果的苹果树。

别说金碧辉煌了,连雅致都沾不上边。这哪里像个被包养的外室所住的房子啊,看这里留下的一家三口生活的痕迹,以及打理的很好的蔬菜,反而给人一种这才是真正一家人的感觉。

不过现在也不是感叹这些的时候,很快就有衙役从卧房里搜到了那私生子留下的衣物,展昭捧着给大黑仔细闻了闻。

大黑先是满院子的转悠,确实这整座宅子里都有那私生子的味道。不过很快就跑了门口,低头嗅了嗅,然后朝展昭“汪”了三声,就往门外跑去。

急的展昭轻功追了出去,只留下:“玉堂、迟章你们在这里找找的线索,我先去追人了。”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拿着肉骨头的衙差,一路小跑的跟了上去。

杨迟章和白玉堂大眼瞪小眼。

白玉堂这个不爱说话的,杨迟章无奈,于是主动开口:“玉堂有什么主意?”

白玉堂并不精通草药,于是直言相告:“没,我于草药一途上并无天赋,也从来没有见过梦里香。”然后顿了顿,又说道:“要是公孙先生在这里说不定有办法。”

公孙?

杨迟章眼睛一亮,顿时想到了注意;“有主意了!”

“哦?”

杨迟章解释:“之前我和公孙用墨汁检验出赵文休是中毒而亡,盖因墨汁遇到此毒便会变成褪色。当然现在也可以用墨汁来找线索。”

白玉堂是聪明人,稍稍一点拨就懂了,于是解下腰间钱袋给旁边的衙差,说:“买两缸墨水回来。”

捧着钱袋的衙差照例先感慨了一下“五爷真有钱”,然后就一头雾水的去买墨水了,两大缸墨水他肯定抬不动,于是一下子走了四个人。

开封府的衙役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不一会儿气喘吁吁的四个人就抬着墨汁回来了,一边喘气一边把剩下的钱还给白玉堂:“致和斋的掌柜真不客气,咱们买了这么多,嘴皮子都给磨破了,一点折都不打。”

五爷的人生里从来没有打折这两个字,不过这也是衙差们的一片好心,显然是把白玉堂当成自己人才会这样。白玉堂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当下也是露出一个微笑,并不接过钱袋:“留着给兄弟们喝酒吧。”

衙差们顿时喜笑颜开,笑嘻嘻的退到门外了。

梦里香遇到墨汁会散发出毒烟,杨迟章和白玉堂内力深厚尚可抵御,但是武功低微的衙役们就不行了。

白玉堂也飞到对面宅院的屋顶上了,毕竟这种事情一个人就够了,两个人反而累赘。

加上长歌门的轻功是可以滞空停留好久的,杨迟章自然比白玉堂合适。

杨迟章拨动琴弦,其中一缸墨汁就被巨大的内力托举起来,悬在了半空中。然后琴声一转,声响激越,瞬发的“羽”就在水缸上炸开了!

水缸顿时四分五裂!好好的院子里被墨子洒的到处都是。

一旁的衙役们看的目瞪狗呆。

早知道杨公子不是一般的文弱书生,没想到这么厉害!

哦哦哦!这就是传说中的劲气外放吗!居然还是绿色!

一群宋朝土着被大唐武功的声光特效闪花了眼,再加上杨迟章动手时那叫一个优雅从容,瞬间虏获了这群糙老爷们的心!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杨迟章终于发现了动静。

那苹果树下开始有白烟逸散,而且很快墨色渐渐退去,并不像被土地所吸收的样子。

杨迟章朝对面的白玉堂一招手,白玉堂跑过来,和杨迟章站在一起。

杨迟章指着苹果树说道:“梦里香被埋在这里。暂且不能动,先找人围住这里,别让无关人士误入,省的中毒,一切还是等公孙从宫里回来再说。”

白玉堂屏着呼吸,因此没说话,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去追私生子的展昭急急忙忙地轻功飞回来,还在门外就喊起来:“大事不好了,嫌犯死了!”

第23章:双飞

杨迟章和白玉堂均是大吃一惊,不过还好白玉堂反应快,一把拦住了展昭,不让他进到院子里来。

杨迟章也出来,问道:“怎么回事?”

展昭一脸郁闷:“刚才我跟着大黑去找人,一直走的挺顺利,没想到大黑走了十里地,就在一跟大树下不肯走了。我直觉这棵树下有问题,便派人挖了挖,没想到竟挖出一具尸骨来。”

杨迟章道:“你又不认识嫌犯,怎么确定就是那私生子?”

展昭回道:“大黑一直对着那具尸体狂叫不休,不是嫌犯又是谁呢!”

白玉堂在一边抱着手,凉凉道:“猫儿,每次叫你追个人最后都会变成死人,你要不要去郊外的普济寺拜拜啊。”

展昭面无表情的瞪了白玉堂一眼。

杨迟章扶额,这两个人莫不是性格互换了,也忒幼稚。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应是回开封府禀报包大人,带人前往案发地点查看。

幸好包大人他们也从皇宫里回来了,正一人一杯浓茶喝着提神呢。确实,这么大半夜的忙活,杨迟章他们三个武功高熬一熬倒是没什么事情,可苦了包大人和公孙策两个文人。

包大人见他们回来了,正要开口说话,没想到一张口就变成了一个哈欠。公孙策见状帮忙问道:“你们有什么发现,抓到人了吗?”

“大人,不好了!那私生子死了!”展昭急忙说道。

“什么!”包大人的瞌睡立刻就醒了。

切换成“黑猫警长”模式的包大人眼睛亮了,一脸严肃:“展护卫,快带我去案发地点查看!”

“是!”

展昭带着包大人先去了,白玉堂也立即跟上。慢了一步的杨迟章和公孙策无语,不过刚好宅院里的需要公孙帮忙取证,因此还是兵分两路的好。

公孙策动作快,不一会儿就提了一个巨大的箱子出来了,看的杨迟章胆战心惊的,生怕那箱子把公孙的细腰给压断了。

于是杨迟章干脆的上手接过,然后一手箱子,一手公孙带着就飞了。

公孙策简直惊呆了,这漫天飘洒的绿色花瓣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一圈圈的音符?!

还没等公孙策从这奇妙的轻功特效中反应过来,他又发现自己居然和男神在天空弹起琴来!

弹了一会儿自己又被一个轻抛,男神转手从琴中抽出一把剑来,看此剑浑身散发出宝光,定也是神兵利器无疑了。

公孙策在空中荡悠着,一脸懵逼。明明男神已经撒开了手,自己居然没有掉下去!还一来一回的,好似和男神在空中跳起舞来了!

以前开封府办案的时候,展护卫不是没有带他飞过,偶尔白玉堂也带过那么一两回,可以说公孙先生是坐惯了“飞机”的男人。

可是没有哪一回像今天这般!

等公孙晕晕乎乎地落地,还没来及得醒醒脑子,抬头就看见一排衙役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光盯着他和迟章。

就是那种诡异中带点调侃、调侃中带点了然、了然中又有点磨刀霍霍的眼光,差点没把公孙策给看毛!

殊不知这些衙役们心里也纷纷举起了火把!

张龙:我就知道公孙先生和这个新来的杨公子有一腿!

赵虎:咦?这就是传说中的比翼双飞吗?

衙役甲:这大晚上的,闪成这样都不用点灯了!

……

公孙气势汹汹地从药箱里抽出一排超级长超级粗的银针,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这群八卦的  衙役身上都扎了一针!

“┗|`O′|┛嗷~~”把一群大老爷们扎的直叫唤。

公孙策这才出了口气,语气轻松:“梦里香这个毒防不胜防,你们虽然离得挺远,不过还是以防万一验一下吧。这些银针是我根据毒性特意赶制的,体内稍微有点毒素都会被验出来。”

张龙哭丧着脸:“那也不用这么粗的针吧。”

公孙策瞟他们一眼,一群人顿时不敢说话了。

杨迟章偷笑,冷不防也被扎了一针,郁闷:“我不用吧。”

公孙策施施然把针拔出,然后看他一眼:“是呀,这不是顺手嘛。”

杨迟章摸摸鼻子,心知公孙现在就是个炸毛的猫,现在无论是谁只要靠近都会被抓上一爪子,自己还是保命要紧别说话了。

老老实实不逗人的杨迟章还是比较靠谱的,一手拿起公孙的药箱,一边带公孙去苹果树下。

公孙策从随身带的药箱里拿出一双漆黑的手套,戴在手上,然后拿出一把特质的小铲子,把明显褪色的一圈泥土挖出来放到一个银色的小铁箱里。又摸出小刀取了一段靠近泥土的树皮,几段带着树叶的树枝,以及几个看起来红艳艳的苹果。接着从箱子的第二层摸出一个玉制的小瓶子,打开瓶塞,对着苹果树的根部倾洒而下,然后又摸出一个火折子,点火往坑里一丢,顿时整颗苹果树都熊熊燃烧起来!

杨迟章眼疾手快,把公孙策往后一拎,这才避免了他被烧着脸的悲剧。

杨迟章皱皱眉:“小心点!”

公孙策也吓了一跳,看着杨迟章好像有些生气,顿时温顺:“嗯,下次不会这样了。”

见公孙反省,杨迟章也不继续追究了,反而对他手上的手套感起兴趣来:“公孙,这是什么手套,看样子不是一般的材质制成的。”

“哦,这个啊”,公孙策挥挥手,接着说:“这双手套是我师傅留给我的遗物之一,是墨蚕吐的丝织成的,水火不进,百毒不侵。而且这种墨蚕一定要养在极寒之地,吃的也是寒川下的冰晶,再每天喂食各种毒物毒药,三年之后才开始每年吐那么一丢丢的丝。”

公孙策用手指比划了“一丢丢”的长度,然后说:“就这么一双手套,足足养了三十几年,这吐的丝才够。”

边说公孙边把手套脱下来给杨迟章看,杨迟章接过去,入手如冰雪般寒凉,然后扯了扯,颇有弹性。不过的确很坚固就是了,按杨迟章的力气,平常的手套早就四分五裂了。

杨迟章看了看就把手套还给公孙,说道:“既然这里是文列锦外室的家,我们就去里面找找文列锦来过的证据吧,省的到时候文列锦倒打一耙。”

公孙策点头:“迟章,你说的对,以文列锦那般的人品,没有十足的证据,确实不放心。”

公孙策把门外的几个衙役喊进来,抽出一针,仔细看了看针尖,还好并没有变化。不过接下来要进屋搜查,为了以防万一,公孙策还是一人塞了一颗解毒丸。当然,杨迟章也被塞了一颗,都来不及拒绝。

毕竟公孙牌药丸,虽然疗效好,见效快,但是味道却不敢恭维,杨迟章上次被塞了一次就快怀疑人生了。

公孙策理直气壮:“良药苦口!”

这边杨迟章和公孙策在屋里翻得热火朝天,那边包大人看着那挖出来的尸骨脸色铁青。

当然也有可能是“晕机”造成的,毕竟包大人已经不是年轻人了,展昭又心急,这带人飞起来可不就“超速”了么。

包大人本来还想叫展昭慢点,奈何一张嘴就灌了满口的风,只能老老实实的闭嘴了。

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6小时到8小时之间,死因是被人用箭射穿喉部,形成贯穿伤,直接毙命。

听了仵作的验尸报告,包大人神情严肃,像这种远距离的杀人手段,本来就难以找到线索,再加上还有人善后,不仅把尸体就地掩埋,还把射杀的箭给带走了。

头疼,实在是头疼啊。

包大人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着休息,脑子里又重新理了一遍案情。

从私生子的年龄上算,可见文列锦在成为驸马之前就已经有了家室。文列锦算不上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却也绝不会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那天他看着赵文休的尸体,眼睛里的悲痛是做不得假的。所以,赵文休是文列锦的私生子杀死的。文列锦明显知道这一点,但是选择包庇凶手。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凶手在逃离的中途被人杀死了。

包大人想了又想,总觉得漏掉了什么。

直到展昭的声音在旁边想起:“这驸马爷的外室倒是心灵手巧啊,你看这荷包秀的。”

白玉堂点头:“绣工上乘,的确不错。”

仿佛脑袋被重重一锤,豁然开朗!

包大人急忙问展昭:“展护卫,你可曾在宅院中见过那外室?”

展昭回道:“回大人,不曾。”

包大人一拍掌:“我就说哪里不对,这活生生少了一个人啊!”

包大人这么一提醒,展昭和白玉堂也发觉不对劲儿了。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是凶手的私生子身上,就忽略了本该存在的一个女人!

从院子的布置来看,这个外室的性格应该是那种以夫为天、没什么主见的柔弱女子,可是现在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实在令人费解。

东方既白。

包大人还要上朝,只得先离开:“展护卫,那外室一介柔弱妇人,突然消失,要么是被贼人所虏,要么是见到了什么躲起来了。你带着人仔细找找这附近的山洞,如果只是躲起来,应该就在这附近。”

展昭疑惑:“为何不是被人杀死呢?”

包大人拍拍展昭的肩膀:“如果是被人杀死,那这里摆着的便是两具尸体了。”

第24章:媳妇

包大人摆摆手,带着王朝马汉先回去了。

展昭一拉白玉堂:“玉堂,这附近的山洞不少,咱们分开找吧。”

白玉堂刚想答应,看见这猫眼睛里掩饰不住的疲惫,转而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谁先找到就答应对方一件事情如何?”

展昭警惕的把巨阙往身后一藏:“你想干什么?”

白玉堂无奈:“放心,不要你的巨阙。”见展昭放松了,又慢悠悠的开口:“你这巨阙,当今天下除了你还有几个人能使,要了也没市场。”

说完不等展昭炸毛,立即就跑了,空中飘荡着回音:“先走一步。”

展昭气坏了,恨不得拍白玉堂一脑门巨阙。也不知道玉堂是跟谁学的,说话越来越气人。

哼!一定是被迟章给带坏的!本来玉堂多好啊,虽然老是板着张脸,话也不多,但是每天勤勤恳恳的喂猫(划掉)请吃饭,陪破案,吵嘴从来都赢不了自己!迟章来了开封这才多久,就带 得耗子爬到猫头上去了!

都怪迟章!

“啊嚏——”莫名其妙就被迁怒了的杨迟章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唬的公孙策扑上来就摸他手腕。

摸完手腕又摸摸脑门。

公孙策疑惑:“没感冒啊。”

杨迟章失笑,拉下公孙策的手:“估计啊,是有人骂我呢。”

公孙策挺关心:“谁骂你?你刚来开封能与谁结仇啊?”

杨迟章也一头雾水呢,只能满脸无辜的对公孙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任是杨迟章机智无双,也猜不到这是来自展昭的怨念。

可以说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了。

恰在此时,张龙用刀挑开了床上的枕头,一枚精致的玉佩顿时映入眼帘。一旁的赵虎连忙过   去捡起来,准备交给公孙先生看看。

结果一转身,就看见杨公子握着公孙先生的手不放,两个人正“深情对望”,一副眼睛里只有彼此的样子。

张龙也不想做这种打扰小两口甜蜜的事情,但是案情最重要,无奈之下只能大声咳嗽:“咳、咳、咳!”

对面两个人毫无所觉。

赵虎是个性子直的,人如其名,一直很虎。见张龙咳了半天没用,干脆上前硬是插在两人中间,也不知道他这虎背熊腰的是怎么插进去的,公孙策觉得他都能看到赵虎嘴巴里喷出的口水。

这个傻大个说话了:“先生,我们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枚玉佩,疑似文列锦的随身物品,请先生过目。”

说着把玉佩塞到了公孙策的手里,然后又一种“我懂我都懂”的语气说:“咱们开封府娶个媳妇不容易,不过等这件案子结束了再拉手亲嘴也来得及嘛。”

媳妇?杨迟章眯起了眼。

围观了全程的张龙转过头,不忍看他的好兄弟——赵虎的悲惨下场。

果不其然,公孙策脸涨的通红,“唰”的一下挣开迟章的手。

大难临头的赵虎此刻依旧不知死活:“哎,先生别害羞嘛,大家都是男人,我懂的。”

下一秒嘴巴里就被塞了一个药丸,赵虎下意识的“咕噜”一声就咽了下去。

赵虎刚想开口问问公孙给他吃的什么药,却惊恐的发现说不出话来了!

赵虎徒然的张开嘴,手口并用,乱七八糟的比划了一堆,发现公孙策站过头去根本不看他,只能又求救似的看向张龙。

习惯给赵虎擦屁股的张龙为这个二货深深叹了口气,无数次后悔怎么当年就瞎了眼跟这个二货结拜当了兄弟,搞得他年纪轻轻,跟个老妈子似的每天为他操心。

不过后悔也好瞎眼也罢,人还是要管的。张龙动作熟练的向公孙策鞠了一躬,然后言辞恳切的道歉:“先生大人有大人,原谅这个满脑子浆糊的人吧。”

然后又向杨迟章道歉:“多有得罪,望公子见谅。”

杨迟章的眼睛还眯着呢。

要是熟悉他的亲朋好友在这里,就知道眯眼是危险的信号。

杨迟章一般不生气,也不记仇。不过要是记起仇来可够呛,必定要以牙还牙、一眼还眼的。

当然表面还是非常大度的,此时杨迟章就主动扶起一直鞠躬不曾抬头的张龙,笑容亲切:“哎,赵虎兄弟不拘小节,不过些玩笑话,我怎会放在心上。”

然后又帮着赵虎向公孙求情:“公孙,生气对身体不好,你快别生气了。”

一旁的张龙赵虎感动,均一脸:哇!杨公子人真好啊,不仅长得好看,为人更是高洁侠义,真乃我辈之楷模啊!

公孙策瞅了瞅杨迟章的脸色,虽然笑容是很好看没错啦,但是他总是觉得迟章还在生气。

而且他刚刚之所以这么惩戒赵虎,也未尝没有帮迟章出气的意思在里面,媳妇什么的,和迟章一点都不搭!迟章不生气,他却要生气的!

不过迟章都这么说了,不给面子反而不美,况且赵虎也吃了苦头了,就顺着迟章的意放过他好了。

公孙慢吞吞的从腰间的小药包里又摸出一粒药丸出来,往赵虎嘴巴里一塞:“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不敢了!不敢了!”赵虎连忙保证,然后有惊喜的叫道“咦,我可以说话啦!”

张龙一拍赵虎的后脑勺,没好气的说:“还不快谢过先生和杨公子。”

赵虎摸摸被打疼的地方,憨厚一笑,乖乖道了谢。

公孙策举起手中的玉佩,仔细看。玉质通透,入手冰凉润滑,的确是块上好的美玉。而且,这块玉佩确实怎么看怎么熟悉。

为了保险起见,公孙策还是决定带回开封府给包大人瞧一瞧。

这时候衙役甲过来禀报:“先生,发现了一柄折扇,几个香囊,还有一个男子式样的腰带。”

公孙策:“可有遗漏?”

“并无。”

“好,回府。”

回到开封府,已经到了吃早饭的时候,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大家忙了一夜都没睡,此时上眼皮和下眼皮恨不得黏到一块去,所剩的力气也够走到房间然后倒在床上了,有那不拘小节的  连衣服都不脱便马上鼾声如雷。

杨迟章即便再累,那从小养成的世家公子范也深深地刻在骨子里。更何况练武之人,几天几夜不睡也是常有的事儿,所以杨迟章此刻很闲情逸致的打来了一大桶热水,准备先洗个澡。

突然,房门被敲响了。

杨迟章已经脱下了外袍,此刻也懒得穿了,于是只着中衣便去开门。

开门一看,原来是公孙策。

因为身高的缘故,公孙策一眼就看见了杨迟章露出的锁骨,顿时红着脸移开视线,然后开口道“迟章,你还在生气吗?赵虎他这人就是这样,口无遮拦,不过并没有坏心。”

杨迟章本来脸上还挂着温和的微笑,听公孙这么一说,微笑顿时消失了。

公孙策低着头,并不知道杨迟章神情的变化,只知道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杨迟章确实在看公孙策,眼神里充满惊奇和探究。

从小义父就教他,要当好一个门派的掌门,除了自身实力出众,也最好莫要太外露的自己的情绪。

以长歌为己任的杨迟章自然不会辜负义父的教导,所以常以笑脸示人,久而久之便人口相传长歌门的杨迟章是个温文有礼的谦谦君子。

而除了亲近的长辈好友之外,也无人能触摸到他温和面具下的真实心思。

没想到,公孙策居然是个例外!他居然也能察觉到自己真实的情绪!

杨迟章若有所思的想:到底这书生是对所有人的情绪都敏感,还是就只对他一个人敏感呢?

不过看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来道歉,生怕他不开心的样子,杨迟章又有点心软,温言安慰道:“放心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便饶过赵虎这一遭吧。”

公孙策知道杨迟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骗自己,顿时高兴起来,然后一不留神又看到了男神的锁骨!

最后只能支支吾吾地说:“不打扰迟章你休息了,我先走了。”一溜烟就躲进了对面的屋子。

杨迟章失笑,关上门,脱去最后的束缚,长腿跨进了浴桶里。

热气蒸腾,杨迟章躺在热水里微微阖上眼睛养神。

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之前赵虎说的“媳妇”。哼,我长歌门的弟子,可从来没有上门入赘的,哪怕是看上了皇帝老子,也是要拐回我长歌门来才算数的!

再说了,就算不谈武力值,论身高他也妥妥碾压公孙没商量的!

这赵虎什么眼神,不论怎么看都是公孙是媳妇好吗,改明让公孙多开点治眼睛的药给他吃, 才二十几岁眼睛就瞎成这样了可还成!

不过公孙的确长得白白嫩嫩的,人好看,腰比门内的师姐还细。唔,上次他就摸了,手感也不错!

而且医术还好,性子温柔,比那些娇气的大家闺秀好出了不知几条开封街,要是真的娶回家,岂不是美滋滋!

等等!

杨迟章倏的睁开眼,水花溅起。

要死了!他刚才都在想什么啊!居然在想把公孙娶回家!

这要让公孙知道了,恐怕朋友都没得做了!

这大宋可不是唐朝,也对男子相恋之事甚是宽容,反而比以往任何一个朝代都要严苛。

唐朝民风开放,江湖中多有男男侠士燃放一颗真橙之心,许下海誓山盟,自然见怪不怪。再加上 安史之乱,民不聊生,谁还有精力管你是不是男男相恋,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而宋朝道学之风盛行,又是太平盛世。人们生活稳定安逸,自然就有多余的精力来管七管八了。

杨迟章一瞬间想了很多,该想的不该想的,唐朝的宋朝的,脑袋都大了。

哼,一定是赵虎那个不靠谱的胡说八道,影响了他,搞得他现在胡思乱想的。

算了算了,还是不想了,上床补眠要紧!

甩甩头,用内力烘干了头发,杨迟章爬上柔软的床铺,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25章:开窍

杨迟章推开房门,准备去找公孙策谈论一下案情。

然而下一秒,他就惊呆了。

这熟悉的亭台水榭,雕梁画栋,处处充满着江南水乡的景致与美丽,还有那个和公孙坐在门口石桌上,正谈笑风生对弈的人不是他的义父杨逸飞又是谁?!

杨迟章的眼睛迅速涨红起来,呐呐地说不出话。

小时候起早贪黑练,身上动不动就淤青,练轻功的时候还摔断了退,他一点眼泪都没掉。

长大之后投身军营,刀剑无眼,受伤更是家常便饭,他从来也是一声不吭。

可如今,见到这辈子已经无法再相见的亲人又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任是杨迟章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活了四十多年,也忍不住流出眼泪。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触感,杨迟章转过去一看,赵宫商正笑吟吟地摸他脑袋,和小时候每次他难过的时候一样。

赵宫商温柔的哄他,仿佛他还是那个刚被带回长歌的四岁稚儿:“小迟章,怎么啦,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然后又笑道:“你叫我一声师傅,我给你买糖吃。”

这是当年杨迟章、赵宫商和杨逸飞百玩不厌的梗,赵宫商每次都爱用糖逗小迟章喊他师傅,  然后看着杨逸飞一本正经的脸变色之后偷笑。也幸好小迟章意志够坚定,从来不为香喷喷的糖糕所诱惑,这也让杨门主多了很多宽慰。

只是现在,杨迟章看着赵宫商先生近在咫尺的脸,缓缓喊出了一声:“师傅。”宫商先生于他授琴之恩,自然担得起这声师傅。即便是当年叫了,想来义父也根本不会介意。

没料到杨迟章一反常态的赵宫商反而手足无措起来,连忙捂住杨迟章的嘴:“轻点声,小心被逸飞听到了。他这个人平常看起来大方,实际上心眼可小呢!”赵宫商照例黑了杨逸飞一句,  然后又欣慰道:“不枉我从小就教你谈情,这声师傅可算等来了。”

说的杨迟章鼻子一酸,刚刚忍住的眼泪差点又流出来。

杨逸飞作为在场武功最高的人,自然听到了一切,顿时黑脸:“哼,这么大的人了,莫做这小儿女之态,叫你媳妇看了笑话!”

杨迟章愣住,欣喜、难过、后悔、思念等各种情绪交织在这一瞬间通通化作了惊愕!

等等!他义父说的什么?

要是他刚刚没有听错或者他耳朵没聋的话,媳妇?他义父刚刚说的是媳妇?

谁?公孙?

杨迟章看向一旁低着头捏着棋子不敢抬头的某人,果不其然又看到他的耳垂迅速变红,引得杨迟章想咬一口。

打住!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杨迟章惊讶的看他义父。

杨逸飞慢里斯条的说道:“我们习武之人,自然不拘小节。既然你人都带回来了,小策人也很好,我们自然没有不应允的道理。趁你亲近的师长都在门内,择个良辰吉日就把婚事办了吧。”

赵宫商点头赞同:“不错,门内已经很久没有办过喜事了,更何况安史之乱结束,我们趁此机会热闹一番也很好。我去扬州找余半仙算一卦,小策你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

等杨迟章反应过来,赵宫商已经愉快的拿到了公孙策的生辰八字,并且雷厉风行的坐马车去扬州了。

等等!宫商先生!我和公孙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

我跟公孙就是比一般好朋友还要再好一点的好朋友啊!

这都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不留神马上连亲都要成了?!

我和他可连小嘴都没亲过!我们是清白的!

杨迟章风中凌乱,内心尔康手了都。

可是看着公孙提起桌上的茶壶给义父倒了杯茶,义父高兴的样子,杨迟章到嘴边的话顿时又说不出来了。

自从高绛婷被杀了以后,便很少见义父这么开怀了。此刻莫说让他娶公孙,便是天底下最是丑若无盐的人,只要义父高兴,他也愿意娶。

更何况,他是真的不想娶公孙吗?

杨迟章悄悄看了公孙一眼,正好公孙也在偷看他,两个人四目相对。也许是亲事已定,公孙策此时不仅没有转过头,反而露出一个又羞涩又温柔的笑容。

杨迟章喉结蠕动,咽了咽口水。

承认吧,杨迟章!你就是对你的好朋友抱有别样的心思,你就是一点都不反感娶公孙,不仅不反感而且还高兴的很!

杨迟章心跳如擂鼓,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杨逸飞看着眼前温情脉脉的一双璧人,光明正大的在他眼前眉目传情,悠悠地喝了一口儿媳妇(?)倒的茶,深藏功与名。

很快便到了成婚之日,长歌门一改往日的清幽雅致,处处张灯结彩,贴上了“囍”字,杨迟章和公孙策均是一身制作精良的大红喜服,越发把两人称的面如冠玉,丰神俊秀。

一路上还有相熟的师姐,善意的调笑:“迟章,娶了媳妇可算真正成人了哦。”

还有那不靠谱的师兄,悄悄靠近迟章:“师弟,我在你枕头底下放了本图册,你记得入洞房的时候和弟媳妇一同观看啊。”

瞬间被耳尖的师妹听见,好奇之下迭声追问,气得一旁的师姐要去揪师兄的耳朵,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杨逸飞作为义父,自然端坐上首,而另一个位置便被眼疾手快的赵宫商占了去。

“夫夫对拜!”杨迟章与公孙策相视一笑,眼波流转间是无限的情意。

“送入洞房!”

……

“迟章,迟章,快醒醒,包大人叫我们过去呢。”和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还有一只手正轻轻推动着他。

杨迟章勉强睁开眼,看见公孙正坐在他床边,一脸担忧。

清清嗓子,杨迟章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此时也糊里糊涂的开口:“媳妇儿,怎么了?”

公孙顿时闹了大红脸。

刚才包大人差人还喊他们,可是迟章却迟迟不见起身。担心出了什么事,公孙策便不请自入,结果看见迟章睡得一脸满足,还怎么喊都喊不醒。

公孙策没办法,正焦急呢。还好杨迟章不一会便醒过来,公孙策提起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来,就有听到杨迟章对着他喊“媳妇儿”!

公孙策忽略心中的那一丝悸动和喜意,忧心忡忡:迟章这是怎么了,人睡迷糊了?

公孙策伸手给杨迟章把脉,又担忧的抚上杨迟章的脑门,脉搏强健有力,身体健康的很,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冷不防杨迟章拿下公孙搭在他脑门的手,放到颊边,蹭了蹭,语气略带撒娇:“你怎么起这么早?”

公孙瞬间被击中红心,眼睛亮的仿佛盛满了月光:撒娇的男神真的好可爱!

什么包大人,什么案情,瞬间都被这位沉溺于偶像美色的迷弟抛到脑后了。

杨迟章倒是转身还想再睡个囫囵觉,可是一摸手底下的被子,顿时清醒过来!

这、这颜色不对啊!

他记得他和公孙成亲,义父特意从秀坊给他买了最好的蚕丝被,上面还有鸳鸯戏水的图案。    可这条被子别说鸳鸯了,连个鸭子都没有!

杨迟章四下环顾,这明明还是他在开封府的屋子嘛!

再看公孙,他的表情完全不像和他成过亲,虽然眼神中略带迷恋,可看上去不像是爱慕啊!

再想想他刚才都干了什么,喊公孙媳妇儿,用脸蹭公孙的手……天哪!杨迟章现在   恨不得就这样埋进被子里去!

倒是一瞬间忘记了没见到亲人的失落。

公孙策见杨迟章皱着眉,一脸痛苦(?)的表情,连忙问他:“怎么了,迟章,哪里不舒服吗?”

杨迟章看着公孙策担忧的脸,特别想说:你知道我们在梦里成亲了吗,我还带你见了义父以及我所有的最重要的亲朋好友。

可是一望进公孙策单纯的只有焦虑的眼睛里,杨迟章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等等!只有焦虑?

杨迟章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公孙的神情他分明在哪里见过!

记忆要追溯到很久以前,那时他进长歌门不过三年。

偶尔听大胆的师兄师姐八卦门内长辈的情史,毕竟年纪小,大家也从不顾忌他,都当他听不懂。

师姐说,九龄公本是打算把二女儿张婉玉嫁给门主的,而且张婉玉一开始对门主也是颇为赞赏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却再也不愿见门主一面了,反而与门内的“疯子大爷”越走越近。

当时杨迟章只觉得义父千好万好,而婉玉姑姑却嫌弃义父,实在是不能忍,于是冲动的去找张婉玉说理。

结果正好在怀仁斋那边的亭子里看到了正和杨青月在一起的张婉玉。

彼时杨青月的脸色很不好,杨迟章也吓的不行,心里又担忧又害怕,倒是把来的目的给忘了。

一旁的张婉玉脸色更不好,一双美目里是掩藏不住的焦急、难过与……情意?杨迟章现代活了二十多年,男女之事见过许多。而张婉玉情绪如此外露,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都看的出来。

后来等到杨青月脸色舒缓,杨迟章便也悄悄的走了。

想想那时的婉玉姑姑,再看看眼前的公孙,二者的眼神是何其的相似!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心上人遭受折磨的时候无动于衷。

哪怕公孙策是男人,比女人或者平常人更为内敛,此刻见迟章久久不答话,还用手死死的捂住脸,神情也不自觉得带上了更多的感情!

公孙策毫无所觉,但是却被突然抬头的杨迟章看个正着!

心情奇异的转好,杨迟章知道这个书呆还没察觉到他自己的真实心意,不过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逗起来才别有滋味!

杨迟章暗戳戳的想着逗人大计,面上不由得带出几分喜意来。

一旁的公孙忧心忡忡:这一会皱眉一会捂脸一会又高兴的,迟章别是在哪儿中毒了吧!

第26章:赌约

暗乐了一会儿,杨迟章总算想起了正事,于是掀开被子下床,对公孙说:“等我换完衣服,咱们便过去吧。”

换、换衣服?

公孙策愣住,看着这穿着中衣的迟章,头发微乱,这样子确实不太适合见外人。

这般想着,却没发现把自己算在了迟章的“内人”里,于是点点头:“嗯,那我在门外等你。”说着便要走出去。

杨迟章取下整齐挂好的长歌门派装,正准备穿上,听到公孙策这么说,顿时一脸正气凛然:“你我皆为男子,换个衣服而已,有甚关系?”然后画风陡变,语气调侃:“莫非公孙你对我心生爱慕,故而不好意思?”

“胡、胡说!”公孙策连忙转过头去,语气结结巴巴。

“哦,是吗?那为何公孙不肯看我?”杨迟章再接再厉。

“谁说我不敢看你了!”仿佛为了证明非常敢一样,公孙策不仅立刻把脸转回去,而且眼睛都睁的比平常大!

“你、你——”公孙策惊的嘴巴张大,仿佛可以塞下一整个草鸡蛋。

无他,只因为在这么几句话的时间里,杨迟章已经迅速把上衣扒了个干净!

不脱不知道,一脱吓一跳!

杨迟章就是典型的脱衣有肉、穿衣显瘦,平常穿着衣服只觉得其斯斯文文的,虽然不给人以文弱之感,但也绝不壮硕。此刻把衣服脱了,才发觉身材是真的好,皮肤光滑白皙,隐有珠玉之感,肌理分明,线条流畅,增一分则嫌粗壮,减一分则略消瘦。

公孙策以前虽知道杨迟章身材很好,长得又高,但是从未如此直面过。惊讶过后便默默捂住通红的脸,给男神的肉体打了95分。

以包大人的肤色发誓,他剩下不给的5分绝对不是因为嫉妒!

杨迟章已经不紧不慢的穿好了衣服,然后伸出食指在公孙眼前晃晃:“好啦,我已经换完衣服了,公孙不用不好意思了。”

不说还好,一说公孙就炸毛了,放下手,瞪了杨迟章一眼:“明明就是迟章你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公孙策自以为恶狠狠的怼了迟章一句,殊不知这满脸红晕配上这似生气又似难为情的眼神,在杨迟章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撒娇了。

听公孙策这么说,杨迟章倒是很想继续逗他,不过看这样子再逗下去恐怕要真的生气,遂温言好语相哄:“好罢,迟章知错,公孙莫要生气。这样吧,作为赔礼,我请你去天香楼吃午饭吧。”

公孙策没这么好说话,不同意:“哪有这样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天香楼吃饭不要钱!”

杨迟章装作苦恼,可怜兮兮的捂住钱包,长叹一声:“既如此,公孙说去哪里便去哪里吧。”

公孙策何曾见过杨迟章装可怜的样子,立即被逗笑:“好罢,去天香楼吃饭亦可,不过下午迟章可要到药草房,做我身边的一个捣药童子。”

唔,公孙就是这么心软,不过就是到药草房给他帮帮忙嘛,而且还没过门,便已经如此贤惠,知道要帮相公省钱了。

杨迟章心里美滋滋,脸上笑容更温柔:“一切都听公孙的。”

等两个人来到开封府大厅的时候,就看见展昭揪着白玉堂的领口不放,气得脸红脖子组,而上座的包大人正一脸“哎呀,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的迷之微笑。

展昭对白玉堂发火?这可是件新鲜事儿!

杨迟章以前净看见这两人腻歪了,一口一个“玉堂”、“猫儿”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似的。

此刻展昭明显在生气,而白玉堂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去哄,展昭揪着他的衣领也任由展昭去揪,反而有一丝笑容。

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坏笑。

展昭更生气了,使劲晃他:“你还笑!”然后见杨迟章和公孙策进来了,顿时场外求助:“先生、迟章你们来评评理,这耗子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偏弄些鬼点子骗人。”

哎哟,气得连玉堂都不叫了,杨迟章和公孙策对视一眼,都感兴趣,坐下来听展昭慢慢道来。

原来,包大人走之前断定那外室并没有死,或许就藏在案发现场的附近,于是白玉堂就和展昭打了个堵。

说实在的,白玉堂这么个嫌麻烦的,主动去和人打赌,不过也是见展昭没精打采的,想让他精神振作起来罢了。

偏偏展昭这个胆大包天的,乐此不疲的挑战白玉堂的底线,加上又被白玉堂气了一次,于是撂下狠话:“谁输了便要穿上女子的纱裙,不管另一个人去哪儿都要陪着!”

女子的纱裙?果然猫这种生物是不能一直宠着的,不然迟早要爬到你头顶上耀武扬威!

不过嘛,白玉堂眼里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这裙子是谁穿就不一定了。

不过展昭的运气一向比白玉堂好,这次也不例外,展昭搜到一处山坳处,模糊的感受到里面有轻微的呼吸声,若非他耳力极佳,此刻恐怕早已忽略过去。

展昭心中一喜,便要进去查看。

突然,刚才的案发地点传来一声惨叫,然后刀剑相交之声、利器划过皮肉之声不绝于耳。

糟了,定是有敌人!留下的衙役武功都是寻常,恐不能相敌!

展昭也不管什么与白玉堂的赌约了,轻灵的轻功一闪而过,几个呼吸间便已经回到了刚才的树下。

就看见,四个衙役都好好的。只是一个躺在树下不断发出惨叫,要不是展昭看他面色实在红润,都险些被他这仿佛深受重伤的演技给骗了!

另外两个衙役正举着刀互砍,嘴里大喊:“贼人,哪里跑!”那一脸痛恨的表情,仿佛对面不是朝夕相处的兄弟,而是生死仇敌。

而最后那个剩下的就更无语了,他提着刀,对着一头死鹿砍去,刀刀深入鹿肉。一刀下去,   旁边那个躺着的就配合的发出一声惨叫,仿佛被砍的不是鹿而是他!

展昭一脸懵逼,这、这都是什么情况?

忽然,身后传来一股熟悉的内力波动,展昭回头一看,不是白玉堂又是谁!而他手上正扶着一个中年妇人,容颜姣好、身形芊芊,颇有一番弱柳扶风的味道。看其绮罗珠履、锦衣绣袄,应是那外室无疑了。

展昭不是笨的,看看这群莫名其妙的衙役们,再想想自己刚刚找到嫌疑人便被引走,然后玉堂就瞬间把人找到了,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顿时气得咬牙切齿,手指着那群戏精衙役,抖个不停:“你、你们!居然合起伙来骗我!”

新来的衙役王小明——就是那个演技出神入化,惨叫连连的那个,躲到白玉堂身后,只感露出一双眼睛,语气讨好:“展大人,我们什么都没干。”

展昭气急:“还什么都没干!没事你在那瞎叫唤什么?!”

王小明无辜:“我就是忙了一夜,饿得慌。”看到展昭又瞪着那个砍鹿的,连忙解释:“因  为饿了,李华才杀了头鹿,准备回去烧烤。”

展昭、展昭已经气得不想说任何话了,也不想问另外两个戏精刚才是在干什么了。气鼓鼓的瞪了一眼白玉堂,红衣一闪,人已经不见了。

王小明不安,毕竟帮着白少校坑了展大人么:“五爷,展大人那——”

白玉堂心情出奇的好,朝王小明微笑:“放心,一切后果我来担。明天去天香楼吃饭,报我的名字。”

之后就是杨迟章看到的样子了,展昭看见白玉堂就来气,再加上一时冲动打了个穿女装的赌约,还是他自己提议的,真真是恨不得把玉堂痛揍一顿,以泄心头之恨!所以两人就在这拉拉扯扯起来了。

杨迟章也有些无语,展昭这不是不作死便不会死么。不过:“难不成玉堂一直跟着展昭,怎么时间这般恰到好处,可展昭应该有所察觉啊。”

白玉堂露出今天的第二个微笑:“不过是计算之上再加了些运气罢了。”

白玉堂和展昭相处这么久,怎会不知展昭的逆天运气,在这种碰运气的赌约上他委实没什么胜算。不过嘛,按照以往的情形,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展昭便能有所发现,于是白玉堂便提前安排好了衙役到时候把人吸引过去。果然,展昭听到声响后急匆匆的从一处山坳中闪出来,手上并无一人,白玉堂这只在后的黄雀轻而易举的就赢了。

杨迟章听完解释更加无语了,这到底是怎样一种了解哟,展昭这次亏吃的不冤!

展昭看白玉堂笑的这么好看,已经有点消气了,再加上他觉得玉堂这么正经的人应该也不会让他穿女装,所以被白玉堂一哄,就很快又笑嘻嘻起来。

是的,白玉堂看着展昭炸毛的样子过足了瘾,终于开始给猫顺毛了:“我听说今天醉仙阁新进了一批上好的斑节虾,不仅个头极大,而且肉质鲜嫩,只需清蒸便鲜美无比,一会儿带你去吃。”

别说展昭顾不得生气了,杨迟章眼睛也亮晶晶的,早知道男神酷爱海鲜的公孙策展颜一笑:“一会儿我们也去吃吧,天香楼明日再去。”

杨迟章顿时笑眯眯。

包大人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顿时觉得眼睛疼,只能目不斜视的看中间。

然后清清嗓子:“这件案子,本官昨夜已经上报给,皇上大为震怒。虽然杀人者乃是驸马爷的私生子,恐怕驸马也逃不过这龙头铡。”

展昭问道:“可是眼下这私生子已经死了,这可怎么办?”

包大人皱眉:“这又是另外一件案子了,那外室虽已被带回开封府,但是身体颇为虚弱,立即问话怕是不妥,需休养几天方可。”然后顿了顿又说道:“皇上定了5日期限,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还是先把小侯爷这桩案子完结吧。”

展昭立即请命:“那属下便立即带人把驸马以及知情人等尽数捉拿归案吧!”

包大人点点头:“正是,昭阳公主已经被皇上假借太后名义召进了宫,未免被文列锦察觉,还是速速捉拿为妙!”

“是,属下遵命!”

第27章:故事

四大门将跟着展昭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了,公孙策也跟着包大人到前面准备升堂了,剩下杨迟章和白玉堂两个编(员)外(工)人(家)员(属)无所事事。反正这件案子他们都全程参与了,现在也不需要跟一群百姓挤在门口听审。也不知道白玉堂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棋盘,邀请道:“迟章,要不要来一局?”

杨迟章无所谓的点点头,然后就看见白府的管家白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提着点心水果的美貌丫鬟。

白林殷勤的在接过棋盘,放在棋桌上,又重新泡了壶白玉堂常喝的明前龙井,丫鬟们也一一把点心水果放好,然后安静的退了出去。

只有白林,并不知道他家少爷正在嫌弃他,还热情地招呼杨迟章:“杨公子,快来尝尝我们   白府厨子的手艺,这些都是少爷小时候爱吃的。”

红枣糕、桂花糕、蜜饯、荔枝膏……

杨迟章光看着都觉得甜到齁了。

白玉堂他小时候爱吃这些?!这么甜!

也许是杨迟章眼里不可思议的光芒太亮了,白玉堂语气微恼,怎么看都是恼羞成怒的样子,赶白林:“多嘴!还不快走!”

白林给两人倒好了茶,偷笑着离开了。

少爷本来朋友就少,虽然和展少侠关系很好,但是白林总觉得两人有哪里不对。不过现在能遇到杨公子这样的好友,真是令人欣慰。

杨迟章眼带笑意,调侃他:“玉堂,你这名字可算起对了,名字甜,也爱吃甜。”

白玉堂冷哼一声:“休讲这些无用的,咱们棋盘上见真章吧!”

杨迟章挑挑眉,自然无不可。白玉堂随手抓起一把白子,然后杨迟章在棋盘上放上了一枚黑子。

白玉堂神情微动,缓缓移开手,七枚白子安静的躺在手上。

杨迟章执黑先行。

这边两人杀得正酣,公堂上问案也进行的很顺利,文列锦及涉案人等对所犯之罪供认不讳。

文列锦听说自己另外一个儿子也死了的时候,斗志全无,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他佝偻着身躯,对包大人说:“我招,我全都招。”

本来文列锦就是为了救下自己的儿子才百般隐瞒,如今子嗣全无,这难道就是老天爷对他不忠不义的惩罚吗。

故事说起来也很简单,无非就是一对有情人被拆散最后又重逢的老套路。

文列锦本是农家子,因为家境尚可,父母便送他去读书。没想到祖坟上冒了青烟,这文列锦竟在科举一途上颇有天赋,与十七岁那年一举高中,成了探花。

要知道,农家子成亲是非常早的,文列锦虽然并未成亲,但是从小便有个青梅竹马叫萱娘,  二人海誓山盟,感情浓厚,已经到了非卿不娶非卿不嫁的地步了。

文列锦赌咒发誓,高中之后一定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把萱娘娶进门。萱娘长相貌美,但大字不识,自然以文列锦为天。加上年少冲动,二人免不了偷尝禁果,时不时便欢好一番。

高中探花之后,文列锦才华横溢、长相英俊,身后又无任何势力,自然是下嫁公主的好对象,更重要的是这人是昭阳公主自己选的。

文列锦无法拒绝也不敢拒绝,周围的同窗们都在羡叹他的好运道,殊不知这对他来说于噩梦无疑。他的理想抱负、他的知心爱人通通因为昭阳公主化为了泡影!

然而本来打算行尸走肉的过完一辈子的文列锦,有一天在京城里遇到两个地痞流氓正在欺负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他一时心软便派人上前把人救下,可万万没想到这年轻妇人便是他的挚爱萱娘!

“后面的事情大人想必也查清了”,文列锦心如死灰:“我没想到萱娘怀了孩子,要是早知——”

“早知又如何,难道你敢违抗皇命!”展昭不屑。

包大人也开口:“诚然你与那女子被拆散令人惋惜,但是你表面上与公主如胶似漆,暗地里  却偷养外室,并且架空公主,府内众人皆为你之耳目,实乃不忠不义,藐视皇权。”

文列锦争辩:“若不是皇上下令,我与萱娘早就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的阳儿也不会落到这般下场!”

“你与那贱人养的贱种便是你的儿子,我与你的休儿便不是你的儿子了吗!”一道怒不可遏的女声从后面传来。人群被两列御林军分开,数道脚步声以及珠玉晃动声轻轻响起。

女子柳眉倒竖,怒气冲天,生生把煞白的脸气出一抹红晕。这不是正在皇宫里的昭阳公主又是谁!

有一胡须皆白的公公上前:“尔等还不快拜见昭阳公主!”于是堂里堂外乌压压跪了一片,文列锦都快吓傻了。

那公公是赵祯身边从小服侍的刘公公,跟包大人也熟的很,此刻悄悄在包大人耳边解释道:“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公主知道了非要来,皇上拦都拦不住,只能派咱家过来看着。”

包大人点点头,表示了解。

昭阳公主也不管有一群人跪着,一个劲的质问文列锦:“自我们成亲以来,本宫对你还不算千依百顺吗,有时连公主的脸面都可以不要,只为了让你高兴。如果你想要妾室,我未必不会应允,何苦瞒着我在外偷养!”说着,昭阳公主语气哽咽,泪水滚滚,身边的丫鬟立即递上手帕。

文列锦低着头,沉默不语。

公主擦干眼泪,语气瞬间又强硬起来:“我儿有你这样的父亲,实乃我儿不幸。你那私生子、你那外室还有那些姓文的下人皆要为我儿陪葬!”

“什么!请公主看见十几年的夫妻情分上放过萱娘!萱娘她心地善良,什么都不知道!”文   列锦本来像个木头人似的,现在一听到“陪葬”顿时激动了起来,连连给昭阳公主磕头,求她放萱娘一马。

昭阳公主冷笑,语气嘲讽:“十几年的夫妻情分,呵。你但凡心中有一丝我与休儿,便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说完,一扭脸对包大人说:“本宫看这人着实反胃,包大人你怎么判心里应该有数吧。”然后带着一群人又摆驾回宫了。

众人皆擦把汗,站起身来。

果然,这皇家的事情就是麻烦,尤其还是这种堪称耻辱的事情。

公孙策问道:“大人,该怎么办?昭阳公主是打定主意了。”因为昭阳公主说了“陪葬”,那意思自然是全部处以死刑。

包大人倒是无所谓:“怎么判自有我大宋律法决定,本官自然依法办案。”

公孙心里有数了,文列锦死罪难逃,但是他的外室如果对毒杀一事确实不知,那便死罪可免。

于是包大人下令先将一干人犯收押,文列锦及文管家几个主要管事均是秋后处斩,而其他的仆役便是流放三千里做苦力去了。

大堂上哭泣声、求饶声、痛骂声顿时响成一片。

小侯爷的案子至此便告一段落了。至于那阳儿——也就是文列锦的私生子,到底是为何人所杀,又是因何要杀掉他,就要留待那昏睡中的萱娘清醒过来,方能一窥究竟了。

一行人退堂之后,白玉堂和杨迟章已经杀到第三盘了。

第一局杨迟章胜,第二局白玉堂胜,二人打平。于是这第三局的胜负至关重要。

不过看情势,白玉堂略处下风,杨迟章领先了半个子儿。

忙活了一通又站了好久的展昭往椅子上一靠,端起白玉堂的茶杯就喝个底朝天,然后砸吧砸吧嘴:“咦,明前龙井?白林过来了?”

白玉堂看他用喝酒的气势喝茶正想说他,可是没想到展昭居然能喝出这茶是明前龙井,不由得欣慰,看来他时不时的熏陶还是有用的嘛。

白林听到展昭召唤他,又跑出来,拍展昭马屁:“展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啊!”

白玉堂:……

下棋的时候分心可还行,更别提对手还是杨迟章这种级别的棋手了。顿时被杨迟章抓到漏洞,半个子的优势演变成三个子儿,从而一举获得了胜利。

杨迟章笑眯眯:“玉堂,这局可是我赢了哦。”

白玉堂瞟他一眼,知道自己并非技不如人但也输的不冤,于是淡定点头:“知道了,一会儿我请客。”

杨迟章转头看从刚才起就安静坐在他旁边看他下棋的公孙策,邀功:“公孙,今天有一顿白吃的午餐哦。”

公孙策也很给面子的赞扬男神:“迟章真了不起!”

白玉堂无语:该夸的难道不是他这个最后付钱的么!

之前就说好了要来醉仙阁吃饭,加上案子完结,正该庆祝一番。

酒楼的小二也乖觉,还没进门就跑过来迎接,嘴巴仿佛抹了蜜一样:“小的怎么说今天左眼皮一直在跳呢,感情今天有英武不凡的几位财神爷光啊。”

公孙策顿时非常满意,他素来体格文弱,别人夸他一般都说什么温文尔雅、文质彬彬、妙手回春什么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英武不凡呢!于是和蔼的说:“我们四个人,要个厢房。”

“好嘞!二楼请!”

其他三个人都憋着笑上楼。

小二给四个人倒茶,一边利索的介绍:“今天进了上号的斑节虾,各位客官可要来点?”

几个人就是冲这道菜来的,杨迟章点点头:“清蒸斑节虾。”

那小二又开始无脑吹:“哎呀,杨公子真会吃,一出手就是行家啊。”

杨迟章无语,突然反应过来:“你,认识我?”

小二笑嘻嘻:“杨公子说的哪里话,像公子这么一表人才的大才子,怎么能不认识呢。再说   了,我们掌柜的前些日子买了一幅公子的雪景图,乐的跟什么似的,直说要留着做传家宝呢。”

哦,杨迟章了悟,前些日子他为了修房子不得已画了幅雪景图拿去卖,没想到最后落在了醉仙阁掌柜的手上。

展昭朝杨迟章挤了挤眼睛:“迟章,苟富贵勿相忘啊。”

杨迟章摇摇头,不理这个狭促鬼。

白玉堂则非常淡定,好久之前杨迟章就画了幅雨后初晴图送给他,上面还提了王维大人的《山居秋暝》。

不过,杨迟章看着旁边的公孙策,凑过去悄悄在人耳边说:“放心,绝不会忘记公孙的!”

第28章:平沙

热气呼在耳朵上,痒痒的,公孙策不由得动了动身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倒是被耳尖的展昭听到了,不怀好意的笑道:“迟章如此偏心先生,莫不是瞧上了先生——”

杨迟章简直惊呆,恨不得冲上去堵住展昭的嘴,这种表白的事情自然是应该由他亲自来说,怎么能让心上人从别人的口中得知!

公孙策耳根莫名泛红,不敢看杨迟章一眼。

“——的医术?”展昭大喘气,看了好一会儿杨迟章和公孙策的乐子,这才接着说:“咱们习武之人,想要讨好神医么,也是很正常的。”

杨迟章顿时长舒一口气,摊在椅子上,微笑僵硬:“对,展大侠说的特别对。”

公孙策也是心上一松,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本来看展昭说的这么暧昧,他还担心迟章觉得尴尬,现下发现展昭是故意逗他们的,又听到迟章说“对”,莫名的又有些失落起来。

白玉堂嘴角抽搐,这个情商低的傻猫,一句话得罪两个人,又看不清事实真相,还在这胡说八道的。

那两个人啊,白玉堂看了一眼诡异沉默的杨迟章和公孙策,心里暗道:没有一腿的话,我就把家里收藏的古董字画全部捐掉!

而且这猫好吃好喝的被他养到现在,油光水滑的,还没上手逗弄几次,实在不能放任他被人打死。

于是白玉堂夹起一块蝴蝶酥,塞到展昭嘴巴里:“你素日里不是最爱吃这蝴蝶酥的吗,醉仙阁这个做的挺好,你尝尝吧。”

“咳、咳咳”展昭冷不丁被塞了一嘴,差点被噎死。

白玉堂又连忙给他到了杯茶,拯救快要噎死的展大侠。展大侠喝了水,活了过来,冲白玉堂嚷嚷:“我这不是留着肚子吃虾吗,这些糕点一会儿可以打包带走的呀!”

白玉堂:……

“噗——”

气氛突然就活跃了起来,杨迟章和公孙策也忍不住笑了。

公孙策站起来主动说:“我去催催上菜的,免的我们展大侠一会儿又被饿死。”说完,便溜溜达达出去了。

留下顶着一张大红脸的展昭和努力憋笑的两人。

然而许久都不见公孙策回来,杨迟章有些坐不住了,说:“我出去看看。”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

一下楼就看见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把公孙策拦在楼梯口,后面还有个穿的仿佛移动金元宝似 的年轻男子,浑身上下金灿灿,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杨迟章就听到那男子说:“本公子好心好意请你吃饭,没想到你竟如此不识好歹!告诉你, 这饭你今天不吃也得吃!”

说完一挥手,两个家丁气势汹汹的上来就要抓住公孙策的双臂。

试问哪个有血性的男人在见到心上人被调戏欺辱的时候能够无动于衷?

杨迟章双眸一冷,脸色肃杀。

背后的青玉流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手上,琴声响起,一股无形的音律之力刹那间已向那两个家丁奔袭而去!

“噗——”

“噗——”两道吐血声接连响起,若非习武之人耳力极佳,根本就听不出来区别。

因此落在楼下众人客人眼中的就是那位丰神俊秀的公子随手拨弄了一下琴弦,两个狗仗人势的恶仆就是吐血倒地了。

楼下大堂里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杨迟章惩治了恶仆却并未收手,目标切换成那个富贵男子,古琴被无形内力托住,杨迟章站在扶手上,居高临下。

长吟叠唱鸿鹄曲,共岁秋冥话江湖。

一曲平沙落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于是一群人就傻愣愣的看着那个富贵男子跟疯了一样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抽起自己的嘴来。

琴声愈急,巴掌抽的愈快。

男子一边控制不住的抽自己,一边惊慌的大叫:“怎么回事!有鬼有鬼!”吓得涕泗横流。然后看见高高站起、面色冷凝的杨迟章,又破口大骂:“是不是你使的妖法!你知道我是谁吗!”

于是琴声又急促了几分。

短短12秒过去,那男子的脸已经肿的老高。

一曲终了,富贵男子感觉终于不再被人控住了,立刻色厉内荏的冲着杨迟章威胁:“我可是  当今皇后的亲侄子,你这刁民竟敢如此折辱我,如果你现在跪下乖乖给大爷磕三个响头,本大爷便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对于这种赶着趟上来找死的人,杨迟章向来不多说废话,一个冲秋冥的打断技,那男子便正好被抛到了酒楼外面,重重的摔在马路中央。

两个躺在地上的家丁也灰溜溜的爬起来滚出去了。

展昭心有余悸,想起之前好几次自己嘴贱的样子,拉着白玉堂悄悄说:“迟章的武功好吓人,还好没揍我。”

白玉堂好笑的看他一眼,这猫也有害怕的时候,于是逗他:“且放心吧,如果迟章揍你,以  你我二人的情谊,我一定——”

展昭以为白玉堂一定会说“帮你”,正乐滋滋的等着。

没想到白玉堂话音一转,“——把眼睛闭上”。

家养喵瞬间进化成暴走喵,对着主人又抓又挠。

作为一个合格的铲屎官,主人自然是逗的一手哄得一手,几句话的功夫小喵又开始撒娇似的蹭脑袋了。

杨迟章发泄完怒气,心情也平复了许多,飘然落到了公孙策旁边。

公孙策已经看呆了,直到现在人到了他面前,才反应过来。

一双眼睛亮晶晶,夸他男神的话不要钱的往外倒:“迟章你刚才真的太厉害了!我都看呆了!真的!不仅厉害还好看!就像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似的!……”

杨迟章也不打断他,任由他的小迷弟抒发对男神的赞叹迷恋,等公孙策好不容易停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再伸手摸摸的他的脑袋以示安慰。

所有围观的开封百姓们:……这饭吃不下去了!塞狗粮已经塞得够饱啦!

于是第二天开封城就谣言四起:公孙先生惨遭调戏,杨公子冲冠一怒为蓝颜!英雄救美生情意,心心相印许终身!

还有不少同人话本也开始在暗地里流传,其中有个笔名叫“未凉公子”的落魄书生写得那叫一个情节狗血火辣、文笔曲折重口,赚了不少闺阁少女的眼泪与银子。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杨迟章赶走为非作歹的富二代,还是要接着回去吃午饭的,刚动完手他明显更饿了。

也正好,菜上齐了。

除了他们点的清蒸斑节虾、荷包里脊、佛跳墙等七八个菜,又多了一盘酥炸小黄鱼。

小二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们掌柜的送给公子的,多谢公子今天出手解围,不然我们这醉仙阁恐怕要重建一次了。”然后又推荐小黄鱼:“这道酥炸黄鱼看着普通,但是配上我们酒楼秘制的酱料,那叫一个口齿留香,保证您吃了还想吃。”

展昭这个吃货自然懂行,顿时惊喜道:“我想吃这个小黄鱼很久了,可是这道菜每天限量供应,我每次来都卖完了。”

杨迟章听着,连忙对小二道了谢。

店小二摆摆手,恭敬道:“这是我们掌柜的一点心意,公子不必如此。”说完,便安安静静地退出去了。

杨迟章夹起一块小黄鱼,蘸了蘸酱料,“啊呜”一口。

鲜美的滋味迅速在舌尖炸开,秘制的酱料配上这炸出来的焦香,唔,实在是太好吃了!

杨迟章吃的眯起了眼睛。

然后又迅速给公孙策夹了一条小黄鱼,催促他尝尝:“公孙快吃,这小黄鱼确实名不虚传。”

公孙策笑眯眯。

白玉堂看看给公孙策夹鱼的杨迟章,又看看自己身边吃的头都不抬的展昭,心情闷闷,给自己倒了杯梨花白。

冷不丁碗里多了个剥好的大虾,转头一看,展昭嘴里嚼着鱼正对着他笑:“玉堂,你不爱吃鱼,就吃点虾吧。”

心情蓦然转好,白玉堂点点头,礼尚往来的给展昭夹了一筷子佛跳墙。

一顿饭就在这几个人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种渡过了,幸好这桌上没有第五个人,不然一定会梗的吃不下饭。

等小二奉上热茶,公孙策才把刚才的事情娓娓道来。

说起来,都是清蒸斑节虾惹的祸。

醉仙阁为了招揽客人,好几天前就开始为这些甚少运到开封的斑节虾打广告,吸引了一大批客人来尝鲜。

开封城乃天子脚下,有权有势的人多的很,在街上随手一抓,说不定就是个官,因此开封城的百姓敢于仗势欺人的非常少,谁知道你惹上的对象是不是哪个王爷的孙子、宠妃的外甥女呢。

但是免不了有些上不了台面的远房亲戚,初来开封,不知天高地厚,仗着自己亲戚是皇后/权臣/王爷等,就作威作福。

那个移动金元宝就是一个。

移动金元宝名叫曹耀祖,与当今皇后曹氏同出一族,亲戚关系七拐八拐的算下来,确实可以叫皇后娘娘一声“姑妈”。不过像这种想要攀附权贵的亲戚,皇后娘娘见多了,不过见他不远千里的来投奔,加上曹氏一族的族人所剩不多,便也多予些照顾。

曹耀祖出身贫寒,又在西北长大,何曾吃过这么大这么鲜美的斑节虾。正等着不耐烦呢,就看见小二端着一盘清蒸斑节虾向公孙走去。

这曹耀祖自打到开封,便四处吹嘘自己是皇后的亲侄子,自然招惹了不少溜须拍马之辈。被人捧的飘飘然,便更加横行无忌了。

此刻他见公孙不过个文弱书生,还穿着旧衣裳,便派家丁上前要把虾截下,连上来劝说的跑堂都被他痛骂了一顿。

公孙当然不肯退让,这些年跟在包大人身边,连皇上都没少见,岂会怕这个一看就知道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二人正僵持不下,曹耀祖也是个不知死活的,见公孙策长得精致俊秀,顿时见色起意,请公孙与他一起聊聊“诗词歌赋”,谈谈“人生哲理”。

……

听完刚才的经过,展昭义愤填膺,后悔没有上去一起揍那个流氓:“竟然调戏我开封府的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公孙策倒是非常淡定,事实上他刚才手里已经捏了一把销魂散,要不是迟章骤然出手,他一把下去,保证让那曹耀祖痛的哭爹喊娘,滋味销魂的很!

“唉,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了。”展昭耸耸肩,挑起另外一个话题:“马上就要到皇上的生辰了,听说西夏、大辽还有周边的一些小国都会派使臣前来相贺。马上开封城就有的热闹瞧喽!”

白玉堂无语,提醒他:“到时候,全城的治安还有使臣的安全你都要管,有热闹你也没时间瞧吧。”

“对啊!”展昭作为赵祯亲口封的“御猫”,估计会忙的脚不沾地,一想到这些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29章:骨灰

曹耀祖回到曹府就气得摔了一套唐八彩,等反应过来,顿时心疼的倒抽一口凉气,捧着碎瓷片的手都在抖。

这套唐八彩可是皇后娘娘御赐的,每次有狐朋狗友来访,他都是要拿出来大夸特夸然后炫耀的啊!

曹耀祖恨的咬牙切齿,手一挥:“查,给我查!我倒要看看那个人是谁!”

“啊湫!”杨迟章这声喷嚏打的太过可爱,公孙策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本来还觉得有一丝恶意的杨迟章顿时把不好的预感抛到了九霄云外,看公孙:“好啊,公孙,你嘲笑我!”

公孙策立刻一脸无辜,睁大眼睛:“没有啊,迟章你一定是听错了。”

看着不自觉卖萌的公孙策,杨迟章顿时觉得手痒。他可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于是伸出罪恶的双手,掐住公孙的脸颊,轻轻捏了捏,又当个团子似的揉了揉。

公孙策口齿不清地挣扎:“迟章,里放手。”

一旁还在喝茶的白玉堂简直没眼看,丢下一锭银子:“小二,结账。”

然后看化悲愤为食欲的展昭正猛吃着蝴蝶酥,又丢下一锭银子:“三碟蝴蝶酥,打包。”

展昭顿时眉开眼笑。

酒足饭饱,一行四人都有些懒洋洋。

白玉堂已经把展昭拐回了白府。

公孙策钻进了他的药草房,神神秘秘的也不让他看。

突然从忙碌的案子中解脱出来,杨迟章竟然有些无所适从。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微风吹在脸上也很舒服,杨迟章就在这一片宁静中陷入了沉睡。

阳光打在高挺的鼻梁上,在左脸上留下一小块剪影。

长而翘的睫毛被风吹的微微晃动。

小花不知何时爬上了膝盖,安静的窝在杨迟章的怀里一动不动。

等公孙策兴冲冲的从药草房里跑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现世安好的样子。

迟章睡得非常沉,他的脚步声都没能惊醒他。

公孙策悄悄走近,伸出手指在虚空中描绘他的轮廓。

他一直有种感觉,迟章对于开封府乃至整个大宋都有些排斥,就好像他不是这里的人似的。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说不定只是因为从小生长在隐世家族,久不接触外人,因此融入的时候难免需要些时间适应。

不过现在他能在开封府酣睡,想必已经把这里当做家了吧。

想到这里,公孙策忍不住露出一个既温柔又期待的笑容来。不知不觉的,手指也轻轻落到了杨迟章的头发上。

到了这个地步要是还不醒的话,只能说中了迷药了。

杨迟章身体倍棒,自然立即被惊醒。

公孙策眼底毫无保留的情愫和迷恋顿时被他看个正着。

杨迟章眼带笑意,语气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与暗哑:“公孙这么看着我,莫非是想与在下一起安睡?”

公孙策面色烧红,“腾”的一下收回手,手指上仿佛有被灼烧的热感。

痴汉男神睡脸被男神发现什么的,实在很让人无地自容了。

杨迟章坐起身来,揉揉他的头,问道:“发现什么了?”

公孙策顾不得害羞,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

话未说完,便看见杨迟章眼睛里了然的笑意,公孙策顿时又开始别扭:“既然知道了,那就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杨迟章淡笑不语,顺从的站起身来。

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在你心里,远比你意识到的还要多。

而你在我心里,同样如此。

公孙策最近一直在鼓捣的就是上次杨迟章家里失火之后,现场残留下的黑衣人的骨灰。

他一直很在意这个突如其来的杀手,因此后来又悄悄去迟章家查验了两次。

黑衣人虽然自爆的尸骨无存,但是大火焚烧之后,总算还是留存了些骨灰下来。

骨灰装在一个白玉小碗内,分量极少,呈暗红色。

杨迟章虽然单休莫问,但是也算略通相知心法,此时不禁疑惑:“公孙,这真的是骨灰?”

公孙策点点头,解释道:“我一开始也很惊讶,但是又仔细翻阅了师傅留下的医书,其中有一本提到西夏训练死士的方法。”

“隶属于西夏皇族的暗部,从全国各地挑选天赋骨骼俱佳的孤儿,喂养一种秘药,直至成年。成年之后,武功奇高、悍不畏死,并且忠心不二。不过这种方法养出来的死士失败率极高,  有很多人因为承受不了药效爆体而亡。而他们爆体之后往往残留一地红色骨灰。”

杨迟章面色严肃:“此法残酷毒辣,实不是正义之人所创。那些被挑选的孤儿未必人人自愿,只  不过孤身一人无法对抗罢了。”

公孙策点点头:“的确。再有,我总觉得这一串的事情跟西夏脱不了关系,梦里香是西夏奇毒,这黑衣人是西夏死士。可赵文休和那私生子文景阳,怎么想都和西夏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

目前掌握的线索实在太少,杨迟章也想不出之间的联系,只得安慰公孙道:“我们还有天下第一聪明人包大人在,他一定会有办法的。而且,展昭不是说了么,皇帝生辰那天西夏也会派使臣前来恭贺,若他们有不轨之心,届时想必也会露些马脚出来。你我且仔细看着吧。”

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公孙策点头同意。

不过,杨迟章想起公孙策的师傅,赞叹道:“公孙,你师傅真乃神人也,连西夏训练死士的方法都知道。”

公孙策:“我师傅对西夏甚为了解,西夏特有的毒物、药材什么的,包括这些宫廷秘闻,全部都记录在册。足足有两大箱子呢!”

“其实我也挺疑惑,师傅他明明就一个人生活在山上,还是一个宋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西夏的秘密。”

杨迟章没想到又引起公孙策的一件烦心事,转移话题:“别想这些了,咱们去院子里下下棋吧。”

男神相邀,公孙策自然欣然应允。

“什么——你说那个穷酸书生是开封府的主簿公孙策?!”曹耀阳惊讶的看向那个唯唯诺诺的仆人。

那仆人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劝他主子:“开封府有包大人,咱们还是别——”。

曹耀阳顿时想起包大人那黑黝黝的脸,吓得一激灵,干笑着说:“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哈哈哈。”

虽然曹耀阳是个狐假虎威之辈,并且欺软怕硬。全开封乃至整个大宋,除了皇上还有谁比包大人硬。

尤其是,有时候皇上还看一点人情面子,可包大人铁面无私起来,管你是谁,就算是玉皇大帝的亲侄子他也照砍不误。

曹耀阳被吓了一跳,心里的怒气只剩下三分。不能动公孙策,只好干巴巴的继续问:“那个长的特别好看会使妖法的年轻公子呢?不会是展昭吧!”

这回仆人倒是不抖了:“那个人是最近突然在开封城里出现的,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而且他穿的衣服是青绿色,绝对不会是展大人。”

“哦?”

“此人来历神秘,但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据说之前在天香楼的比赛里,一举打败开封四大才子,因此声名鹊起。而且,因为长相俊美又有才华,性格也不错,已经打败一众年轻才子,成功登顶开封“最想嫁的男子”排行榜第一名,现在能与之相较的只有白五爷了。”

“什么!”

曹耀阳顿时掀翻了手边上的茶杯,怒不可竭。

“我最讨厌这种长得好才华好性格好又讨女人欢心的男人了!”

这曹耀阳本来长得还算清秀,可是下巴上却长了个巨大的媒婆痣,硬生生的使他变得滑稽起来。

本来长相不行才华来凑,可是他从小根本就没什么机会念书,到现在也就勉强认识字。

至于吟诗作赋、琴棋书画,呵呵,不存在的。

燃起了对人生赢家熊熊怒火的曹耀阳,立即下令:“给我派二十个人盯着他,一看见他从开封府里单独出来,就给我狠狠的打!”

第30章:打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曹耀阳已经不止一次幻想杨迟章跪在他的脚下向他求饶的惨样了。奈何派去的人已经盯了整整半个月,杨迟章要么就是偶尔和展昭公孙策他们一起出门,要么干脆就宅在开封弹弹琴下下棋。

摆在开封府四周的小商小贩都多了起来,还时不时有些蒙着脸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在开封府周围驻足。

气得曹耀阳快要消肿的脸颊又因为上火而肿了起来。

开封府里,白玉堂落下一枚白子,语带调侃:“你猜今天外面还会不会有人?”

曹耀阳那种堪称低劣的盯梢手段,根本瞒不了开封府一众武林高手的眼。

杨迟章撇他一眼,干脆的落子,围杀掉白玉堂一大片白子,面无表情:“那人虽人品不堪,但于此种事上颇有毅力,没有成功堵到我,想必不会放弃。”

反正翻身无望,白玉堂随意落下一枚棋子,懒洋洋道:“何不一口气打发了事?”

杨迟章喝口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你不懂。”

白玉堂暗暗翻了个白眼儿,看这几天公孙策端茶倒水、鞍前马后的殷勤样儿,除了某几个人外,谁还不懂你杨迟章的心思啊。

在知道杨迟章这半个月被人跟踪盯梢的事情后,公孙策甚为愧疚。毕竟迟章来开封时间尚浅,不可能有什么仇家,怎么想都是酒楼那次,迟章为了他愤然出手,因此惹来那纨绔的报复了罢。

于是,公孙策越想越愧疚,也就越发的对杨迟章好,那可真是连喝碗热粥,都恨不得吹凉了再给人端过去。

对于曹耀阳这种一肚子草包的纨绔,杨迟章本来动动手指就能轻易解决掉。不过这个坏心眼的,为了多享受几天公孙对他的好,竟然肯于放弃美味的海鲜,硬生生的宅在开封府里不出去。这番姿态落在公孙策眼里,自然变成了迟章忍辱负重,连海鲜都不能吃了的可怜样子。

说公孙,公孙到。这不,公孙策右手端着一盘子点心,左手提着一小壶茶,兴冲冲地向这里跑过来。

在石桌上放下点心,然后给杨迟章倒了一杯茶,公孙策献宝道:“迟章你快尝尝,这是我为你特意研制的养生茶。你平常老是吃些海鲜肉类,不爱吃素食,这样对身体不好。不过现在好了,以后你每天吃完海鲜,喝点养生茶,就不怕体寒啦。”说着,把一整壶都推给杨迟章。

抬手准备倒茶的白玉堂:……别说也给我倒茶了,合着一壶茶我连一口都没有!

杨迟章看着公孙策期待的双眼,举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茶入口略苦,但是回味微甘,杨迟章只能确定里面放了好几种不同的药材,但是具体是哪几种,说不上来。

放下杯子,杨迟章毫不吝啬夸奖:“嗯,好喝,公孙真棒!”

公孙策顿时心满意足。

然后仿佛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白玉堂,不好意思的说:“忘记白兄也在这儿了,不过白兄不爱吃海鲜,这茶不喝也无妨。”

槽点太多,白玉堂顿时无从吐起。

你说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在你旁边,你没看见就算了,可你没看见就没看见吧,还非要说出来没看见,这不是火上浇油么。再说了,你现在既然看见我了,给我倒杯茶我也是很高兴的啊,不然我自己倒也行,居然还说“不喝无妨”。

白玉堂目光萧索的看了公孙策一眼,公孙策挠挠脸颊,看天看地看左看右就是不看白玉堂。

向神医势力低头的白玉堂:先生说的对,我不喝无妨。

杨迟章这个不要脸的,理直气壮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

白玉堂看不惯这厮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唾弃他:“夜路走多了,小心遇鬼。”

公孙策不明所以。

杨迟章顿时反应过来,公孙这么聪明,自然很快就会醒悟那个无用草包对我没有任何威胁。然后肯定也会慢慢察觉自己这多天拖着不解决就是为了享受公孙事事以自己为先的感觉。

狂躁的公孙……

杨迟章抖了抖,立刻义正言辞:“放心吧,公孙,麻烦今天就会解决掉的。”

公孙策眨眨眼睛,一头雾水,不过还是点点头,顺嘴夸他家男神一波:“好的,迟章出马一定没问题的。”

白玉堂怒喝一大口明前龙井,就像他嫌弃展昭牛嚼牡丹那样。

唉,那猫忙着赵祯过生日的事情,好几天都不见人影了。明明那猫就是个包大人打手兼御前带刀护卫,区区一个四品官,怎么就要负责接待来使这种事儿啦,而且还被赵祯扣在皇宫回不来!

明显忽略包大人也被扣在皇宫没回来的事实,白玉堂看着身为开封府主簿的公孙策依旧优哉游哉,深深为他家猫儿鸣不平。

正和礼部尚书商量使臣来京的安全事宜的展昭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旁边的礼部侍郎调侃道:“看来是有人在想念我们展大人喽!”

展昭摸着鼻子不说话,笑笑,脑子却不自觉的浮现出玉堂那张精致华美的脸来。

一众礼部官员就看着大名鼎鼎的御猫先是傻笑,然后疯狂的摇起头来。

这……没听说展大人有什么隐疾啊?

这边,杨迟章说干就干。一子定江山之后,就拿起放在一旁的青玉流,对公孙策说道:“我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你和玉堂下一局吧。”

公孙策点点头,目送杨迟章漫天撒光圈远去。

杨迟章出了门,很快便在那一群摆地摊的小商贩中看到了一个目光闪烁之辈,看到他单独出府,立刻打手势,顿时周围多了几道不怀好意的气息。

杨迟章微微一笑,朝着人流反方向走去。

七拐八拐的人就不见了,身后跟着的打手们顿时急了,一个个的也不注意隐藏身形了。其中明显是领头的那个说:“这小子贼溜的很,今天好不容易碰到他落单,再有下次就更难了!都给我分开去找!”

“你们是在找我吗?”和煦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领头的转过身去,双瞳猛然一缩!这小子好诡异的身法,什么时候到他们身后去的,他们居然没有一人察觉!

事已至此,已经无法退缩。领头的钢牙一咬,大喝:“给我上!”一群人顿时挥舞着手里的长刀,吼叫着冲了上去。

杨迟章面不改色,手指翻飞,巨大的绿色音域在脚底瞬间铺开。

打手们惊恐的发现自己一点内力都使不出来了,再看杨迟章,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在上空盘腿坐了起来,朝他们恶意一笑。

嗯?上空?还盘腿坐?这是个什么武功路数?

惨遭大唐武功刷新三观的打手们,还来不及把脱眶的眼珠塞进眼眶里,就悲哀的发现他们够不着杨迟章了。

内力被缚的他们行动比一般人还要迟缓,哪怕挥舞着长刀竭力跳起来,也完全碰不着杨迟章的衣角。

面对这些根本就没有多少武力值的小喽啰,杨迟章懒得一个一个的揍过去,群攻的“徵”一出手,长刀落地声不绝,面前躺了一大片,正捂着流血不止的双腿哀嚎。

杨迟章施施然从天上下来,走到刚才唯一没有参战因此的完好无损的人——也就是那个领头的面前,语气轻松愉悦:“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跟他们一样躺在地上”,然后语气立刻冷凝下来:“二,带我去见你家主子!立刻!”

领头的男子瘫软在地,清晰的从对面公子明亮的眼眸中看见瑟缩恐惧的自己。

他知道,他其实别无选择。

第31章:事端

曹耀阳吃着娇妻美妾喂到嘴里的水果,右眼皮直跳,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太好的事儿。

一旁剥葡萄的小妾倒了杯酒,娇滴滴的撒娇:“老爷,别想那么多了。来,喝口酒,消消气。”

曹耀阳捂着肿的老高的腮帮子,调戏起美人来倒是不耽误。他勾过小妾光洁的下巴,色眯眯的香了一口:“好啊,你来喂老爷。”

“老爷,老爷!张三虎回来了!”一个家丁满头大汗的冲进来,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恐惧。

曹耀阳一口酒刚喝进口,差点没被呛死。

顿时大怒,摔了酒杯,喝到:“你这狗奴才,没看见老爷我正忙吗?”

那家丁擦擦脑门上的冷汗,声音颤抖:“老爷,张三虎回来了。”

曹耀阳不耐烦:“回来了就回来了,你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叫他滚进来回话。”

“可、可是,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呀!”

曹耀阳还没搞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就看见一个人从房门外滚了进来。

真的是滚,骨碌骨碌的那种。

然后一个身背古琴,头戴玉冠的美男子出现在门口,看着目瞪狗呆的曹耀阳微微一笑。

声音晴朗好听:“听说,你在找我?”

气质卓然,风姿灼灼。

一干小妾的眼睛都看直了,偌大的屋子霎时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曹耀阳当然也不例外,还特别没出息的“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

回过神来的曹耀阳恼羞成怒:“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来了我曹府,你今天便别想轻易出去!”

“来人啊,给我打!”

屋内屋外依旧一片安静。

曹耀阳怒气冲冲,声嘶力竭:“来人啊!都没听到我说的话吗!人呢!”

之前来禀报的家丁拉拉他家老爷衣袖,轻声说道:“老爷,别喊了,门外的人都躺在地上了。”

这……

曹耀阳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害怕的神情。仿佛一个穿着狼皮的羊,此刻终于被精明的猎人戳穿了伪装,露出了白白嫩嫩的上等小羊肉。

而这个精明的猎人,不仅拿着切羊肉的各种工具,还整备好了各种辣椒、八角之类的佐料,就等着宰了这只小肥羊涮火锅了。

曹耀阳瑟瑟发抖。

杨迟章瞅着他高高鼓起的腮帮子,忍不住伸出手指猛戳了一下,见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顿时好笑:“你说你这米粒点大的胆子,居然还敢派人盯着我?”

曹耀阳不敢喊疼,只得哭丧着脸求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惹怒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

杨迟章嫌弃的收回手指,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锦帕,擦了擦,然后随手丢到了一边。

曹耀阳眉头一跳,嘴角抽搐。而旁边女眷的眼中皆是异彩涟涟,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

杨迟章语气淡然,其中蕴含的警告之意却让人不寒而栗:“没有下一次了,知道吗?”

曹耀阳一抖,立刻小鸡啄米式点头。

“嗯”,杨迟章点点头,也不打算多留。曹耀阳这个怂货,虽然没什么脑子,但是这欺软怕硬的性格从某种角度来说还是有点好处的。就好比现在,只要威慑力够了,曹耀阳根本兴不起再对付他的心。

杨迟章向门外走几步,然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散发杀意:“下次把眼睛放亮点,你该知道什么样的人不能招惹。”

这句话说的便是公孙策了,曹耀阳高压之下脑子倒是转得极快,冷汗顺着脸颊往脖子里流,也顾不得擦一擦,立刻一叠声的道:“知道了,知道了,绝没有下次了。”

杨迟章冷哼一声,头也没回,刹那间便失去了踪影。

曹耀阳一阵脱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旁边的莺莺燕燕也忘记了这是她们需要争相讨好的老爷,见俊逸公子走了,顿时叽叽喳喳起来。

“哎,刚才那位年轻公子长得真的好好看啊!”

“是啊是啊,而且也很有钱呢,瞧他身上戴的玉佩、身后背的琴,皆是前朝物品,价值连城啊!”

“而且还一个人打趴了院子里那么多护卫,真是文武双全啊!”

……

曹耀阳心很累,尤其是在他看见还有个小妾捡起杨迟章丢在地上的帕子仔细珍藏的时候。

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结局,恕他真的没有想到啊,嘤嘤嘤。

杨迟章解决了这件事情之后,心情倒是很不错。这种打人不成反被艹的结局对曹耀阳来说也足够惩罚了,毕竟这个蠢货也只盯梢,其他一点实际伤害也没造成。

很久没有出门逛逛了,可把杨迟章憋得慌。于是,此刻天气好心情好,街上又是熙熙攘攘,一副繁华鼎沸的样子,杨迟章便取消了立刻回开封府的计划,打算四处逛逛,给自己和公孙添点合适的物件回去。

想想公孙之前就是因为穿着旧衣服才被那曹耀阳认作毫无背景的穷书生,便打主意要先去成衣坊给公孙买几件新衣裳。

不过,男人嘛,对于买衣服这种事在,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尤其是他身边还有一群正在为华衣美服而“厮杀”的女人。

一个头戴金步摇的胖大婶紧紧拉着一件粉色衣裙不放手,口水喷了对面同样抓着这件衣服不放的人满脸:“放手,张翠霞,这件衣服是老娘我先看上的!”

那个名叫张翠霞的女子年纪轻轻,梳了一个朝天髻,估计刚嫁人不久,此刻也不甘示弱的把口水喷回去:“哎哟,别说笑了,李兰。就你这样的年纪,还穿这样的粉色衣服,出去别人看见门牙都给笑掉了!”

李兰顿时脸气得通红,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恨恨的放手,看着张翠霞拿着衣服得意的去付账。

杨迟章看的那叫一个目瞪狗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然而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杨迟章不上门,可他这么姿容气度均是不凡的人往门口一站,那店小二想不看见也难。

于是主动出来招呼:“哟,这位公子一表人才,如果能穿上小店的衣服一定更加风采照人啊。”说着,就把杨迟章给拉到店里去了。

吵闹如菜市场的成衣坊顿时安静如鸡,刚才还争吵得面红耳赤的贵夫人、闺秀们仿佛重新学会了大家礼仪,一个个笑不露齿的,还互相谦让:

“这件衣服是王姐姐先看上的,小妹便不争了。”

“妹妹说哪里话,以我们两家的情谊,这件衣服便送予妹妹了。”

杨迟章囧囧有神。

然而,在这一片诡异的和谐里,总有些不和谐的音符出现。

西角处,一个娇蛮的声音喝到:“这件衣服是本公主看上的,你知道本公主是谁吗?竟敢与本公主抢!”

杨迟章简直醉的不行,姑娘,你这一口一个本公主的,谁还不知道你是谁啊!全开封能有几个没出嫁的公主啊!不就是当今皇上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宜阳公主赵怡么!

被斥责的少女显然身份也不低,此刻面对一个公主也怡然不惧,娇声道:“这件衣服我已是付完了钱的,就算是公主,也不能这般无视大宋律法强取豪夺。”

赵怡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顶撞他的,尤其是眼前这个少女明眸皓齿、花容月貌,长得还比她好看,顿时更加生气!

气急败坏的赵怡显然已经失去理智,举起手就想扇那姑娘一个巴掌!

少女根本没想到赵怡会不顾公主之尊出手打人,想要防备已经来不及了,加上丫鬟也被人潮挤在外面没进来,只好闭起眼睛,等待疼痛降临。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感觉巴掌打在脸上,少女疑惑的睁开眼睛。

只见赵怡的巴掌近在咫尺,却被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牢牢抓住,不让它再下移分毫,然后一个好听的男声从赵怡身后传来:“不过一件死物,这位姑娘何必出手伤人呢?”

第32章:少女

赵怡怒道:“谁!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拦本公主!”

赵怡和那少女一齐抬头望去,一张美若皎月的脸顿时映入她们的眼帘。

杨迟章放下赵怡的手,好脾气的笑笑:“在下杨迟章,一时情急,请姑娘恕罪。”然后又瞧一眼那少女手中的衣裙,劝道:“这衣裙不过是一般蚕丝所制,其价值不足姑娘身上一二,何必大动肝火呢。”

赵怡忽然红了脸,不自在的把那只被杨迟章碰过的手藏在身后,然后色厉内荏的斥道:“那又怎样,本公主想要什么容不得别人置喙。”

倒是那少女此刻有了杨迟章做依仗,越发理直气壮起来:“怎么着,若是你要皇上的皇位,皇上也要依你不成?!”

店内一时间鸦雀无声,无数达官显贵的夫人、小姐都恨不得自己此刻耳聋,才好没有听到这大逆不道的话。

杨迟章也愣住了,重新打量那少女。少女容颜确实出色,双眸灵动,仿佛会说话似的。身上所穿衣物虽然华贵但并不罕见,发簪样式也极为简单,看起来并不像特别显贵之人。然而这么随随便便就敢提起皇上的名字,要么是不知轻重的蠢货,要么是身份不凡自有底气。

而这少女显然是后者。

赵怡登时脸气得通红,想要发作却碍于杨迟章在场,只能恨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与我皇兄相提并论!”

这话便是直接点明了身份了。

那少女显然是认识赵怡的,熟知她的脾性,听到这话也只是简单一笑:“我自然不敢,只不过你今天偷溜出宫还暴露身份,等闹到皇上面前,我倒要看看谁更惨!”

赵怡脸一白,想起皇兄板起脸来的样子,顿时打了个寒颤。虽然皇兄一直对她不错,脾气也温和。但是不知为何,她看到皇兄笑眯眯的样子总是有些害怕,所以一直尽量在他面前扮演着乖乖女。

嘛,有几个皇帝是真正温和的呢,赵怡这也算是小动物趋利避害的本性了。

不过这时候还是强撑着气势,微扬下巴:“哼,你又是什么身份,还能得见龙颜?”

那少女嗤笑:“我是谁?”然后朝赵怡勾勾手指,示意她附耳过来。

赵怡皱眉,犹犹豫豫地凑过去,然后听到少女轻柔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明月昭昭,灼灼其华。”

赵怡悚然一惊,猛然盯着那少女的眼睛不放,嘴唇蠕动,语气里充满不敢置信:“你、你是明、唔……”话未说完,就被少女一把捂住了嘴。

少女压低嗓音,斥责:“闭嘴,你自己暴露身份就算了,还要连累我吗!”

赵怡一张脸白的彻底,唯唯诺诺的不敢再说话。那少女也不愿与她多再计较,朝他摆摆手:“赶紧回宫去,少在外面停留。”

赵怡点点头,稍微行了一礼,就带着身后一众丫鬟小厮忙不迭的走了。

竟然能令当朝公主对她行礼!

这少女到底什么身份?别说其他假装买衣服实则围观撕逼现场的夫人小姐们好奇,就连杨迟章也有些意外。

不过这少女显然不愿多说,只笑吟吟的对杨迟章道谢:“多谢这位公子施以援手,使我免遭掌掴之辱。”

杨迟章虽然好奇,但是也不想追根究底,于是简单的一拱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哎”,少女摆摆手,不同意:“话可不能这么说,公子侠义心肠,可比那些只懂看笑话的人好多了。”

周围一群人都莫名流冷汗。成衣坊的老板擦擦汗,上来殷勤道:“都是小店招待不周,才使得小姐受此委屈,这件衣服便算小店送给小姐赔罪的。”

怎么说,少女不愧是皇族的人,傲气起来和赵怡公主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扬起下巴,不屑道:“谁要你的赔罪,这点钱本小姐还不放在眼里!”

旁边的杨迟章有些好笑,这少女虽然比赵怡讲道理多了,不过脾气也不小。不过此刻显然还是干正事要紧,他挥手招来旁边的店小二,说道:“我想买几件衣服。”

那小二顿时吹的天花乱坠:“公子真有眼光,我们店里的衣服啊,穿过的都说好。尤其是公子身高腿长的,不管穿什么都很好看。”

杨迟章伸出一只手指,止住小二的滔滔不绝,说道:“不是给我买的。”

“那就一定是给公子的心上人喽!那位姑娘真是好福气啊,公子不仅长得一表人才,而且又如此体贴温柔,真是要羡慕死全开封没出嫁的姑娘喽!”

别说那些没出嫁的姑娘了,那些已经出嫁的姑娘们此刻也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杨迟章被这么一夸一看的,脸皮再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连连摆手:“不不不,我这是买给我一位挚友的。”

不耐烦和老板扯皮的少女闻言立即高兴起来,跑到杨迟章身边,问道:“原来公子并未有心上人?”

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说了多大胆多不知羞耻的话的少女,明明刚才面临掌掴也面不改色,此刻却悄然红了脸颊。再一看店里各种围观的人群,顿时羞的一捂脸,跑得比兔子还快。

店外顿时传来小丫头的惊呼:“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为何如此红润!”

然后少女恼羞成怒的声音传来:“闭嘴,死丫头!还不赶紧回府!”

杨迟章木然的看着少女一阵风似的跑出去,想想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吐了出来:“已经有了。”

旁边伺候着的店小二顿时同情起刚才面色娇羞的少女来,不过又想起少女比公主还要显贵些的身份,顿时又有些同情这位年轻公子来了。

要是少女非看上了这位年轻公子,这位公子岂不是要和他的心上人分别吗!

回过神来的杨迟章突然接受到店小二的同情目光,顿时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就这么短短几秒钟,情感丰富的店小二已经脑补了各种生离死别、强取豪夺的戏码。

要是杨迟章知道了,大概也会木着脸赞叹一句:好一出狗血大剧啊!

不过杨迟章还没买完衣服,正描述公孙策身材呢:“我那位友人,身形比较瘦弱,比我矮大半个头。”然后又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公孙策的腰围:“腰很细,大概只有这么粗。”

那店小二嘴角抽搐: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对另一个大男人的腰围这么熟悉啊!

不过手上的动作可不慢,利索的选出了好些大小合适的衣袍,料子手工皆是上乘。杨迟章看着,出于情侣装的迷之心理,倒是暗戳戳的选了好几件青绿色。

回到开封府,公孙策和白玉堂还坐在老地方下棋,不过相比白玉堂的优哉游哉,公孙策的脸色简直黑的不能看。

此时见到杨迟章回来,公孙策顿时有理由不玩了,立即甩下棋子,奔向杨迟章:“迟章,你怎么才回来啊。”

语气之哀怨,显然被白玉堂虐的不轻。

杨迟章瞥一眼白玉堂,白玉堂耸耸肩,那意思——不能怪我,我已经很克制了。实在是公孙先生太单纯了,想什么面上根本瞒不住。

公孙策对于外人是非常警惕的,但是对于划分在朋友亲人界限内的人总是不太设防的。

杨迟章就常常忧虑,公孙这样的性格实在挺吃亏的,要知道最可怕的伤害往往都来自亲近的人。不过公孙也算幸运,以前有他师傅,后来又有包大人展昭他们,活了二十多年,自己没啥损失,尽看别人吃亏了。

而且现在嘛,杨迟章微微一笑,自然是有他接手了。

第33章:证明

白玉堂看着杨迟章那辣眼睛的微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当下连大门都不愿意走了,一个轻功就向皇宫飞去。

嘁——这年头谁还没几个好基友咋的,五爷我这就把爷的猫找回来!

然后神出鬼没的白林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手法及其迅速地把他家少爷散落一桌的棋子收拾好,然后朝杨迟章打个招呼,又迅速的消失不见了。

杨迟章略囧。然后把手里的包裹递给公孙策,温柔的说:“这是送给你的。”

公孙策惊讶地看他一眼,接过来打开一看,全都是新衣服。而且看这做工,全开封除了云居坊这家成衣坊之外,根本找不到第二家!可是,云居坊的衣服虽然用料做工皆是精致,但是它的价格也是数一数二的贵啊,不是达官显贵、巨贾之家别说穿了,连衣服上的一朵绣花都买不起。照他保守估计,就这包裹里的几件衣服,没有个100两银子是买不下来的。

公孙策摸着衣服,心里有些别扭。迟章他自己都每天都穿着一样的衣服,都没见他给自己添置新衣裳,现在反而……

杨迟章从来没送过心上人礼物,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发,找了个借口:“我就是随便买了买,就当做是这段时间里公孙照顾我的报酬啦。”

听迟章这么一说,公孙策更加别扭了,明明就是因为他迟章才惹上麻烦的,这会儿还买新衣服来谢他。

于是继续别别扭扭的开口:“迟章,这我不能要……而且你一直都穿着一件衣服,咱们还是把这些衣服退了给你买吧。”

杨迟章听到前半句,顿时陷入送礼物惨被心上人拒绝的忧伤情绪中。还没等调整过来呢,又听到后半句,顿时啼笑皆非。

他敲敲公孙策的头,好笑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还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穷!跟我来。”说着,便走向他的房间。

公孙策被敲的一头雾水,下意识的揉揉头,跟上杨迟章。

房内,杨迟章一拉衣柜门,然后站到一边,挑了挑眉。

——一排一模一样的青绿色衣袍整整齐齐,无声的陈列在公孙策面前。

公孙策长大了嘴,半饷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迟章,你怎么买这么多一模一样的衣服啊?”

杨迟章伸手抚摸着熟悉的长歌门派套,这些都是他特意找上好的绣娘比照他原来那件一针一线缝制的,心情不禁有些恍惚:“大概是为了留个证明吧。”

证明他曾经在那个波澜壮阔的年代里存在过,也证明他所享受的过的一切情感都不是梦。

也许是杨迟章的语气太过自嘲和留恋,公孙策心里突然一紧,那种“迟章不属于这里迟章可能会走”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于是脑子一热,上去抓住杨迟章的手就说:“迟章,我可以证明啊,不管证明什么,我都可以啊!”

原本还有些思亲愁绪的杨迟章被这么一打岔,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用一种高深莫测又有些微妙的目光把公孙策从头打量到脚,直看得他脸红心跳、手软脚软,最后在不可言说的部位停顿了一下,才缓缓移开目光,声音紧绷:“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喽。”

莫名其妙就把自己卖了一波的公孙策瑟瑟发抖:迟章是饿了吗,为什么他的眼光想要吃人……

确实想要“吃人”的杨迟章笑得意味深长:酱酱酿酿后留下我的痕迹证明什么的,想必也是极好的。

公孙先生敏锐的感受到危机,下意识的把衣服束得更紧。

杨迟章一边在心里丧心病狂的想着“就你这个武力值还指望挡住我”,一边又摆出一张好心送礼却被无情拒绝的失落脸来,语气更是低沉,还有些委屈:“我为了给阿策买这几件衣服,都快被店里的人给挤死了,没想到阿策还不要。”

这小表情到位的,仿佛之前那个来去如风、上天入地、艹翻曹府的人不是他一样,简直可以说是奥斯卡最佳精分影帝了!

被男神用这么委屈的小声音一撒娇,公孙策智商顿时掉线,脑补出他男神一个大男人被一群汹涌的夫人小姐们包围苦苦挣扎的样子,说不定还有些胆大包天的女色狼趁机摸了男神几把。也忽略了杨迟章不再喊他“公孙”,取而代之的是更为亲密的“阿策”。顿时心中洋溢着对他“娇弱无力”的男神的怜爱,连忙抱起那个小包裹,说:“对不起,迟章,是我错了,我不该辜负你的好意。”

杨迟章就知道公孙策会心软,当即满意的点点头。义父说过,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让媳妇儿收下自己的礼物,扮个柔弱卖个惨啥的,根本不在话下。

杨逸飞:喵喵喵???我教你的人生道理,是让你用在这儿的?

达成目的的杨迟章停下演技,喝了口茶,突然想起一个事儿,于是问道:“对啦,阿策,我有个事情问你。”然后就把在成衣坊内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尤其是那个来历不凡的少女。“我对什么王公贵族的根本不了解,要不是赵怡自曝身份,我也根本不会知道她是公主。那个少女的名号我不知道,但是我听到她在赵怡耳边说了一句话,赵怡便吓得赶紧回宫了。”

“什么话?”公孙策好奇。

“明月昭昭,灼灼其华。”

杨迟章随口一答,却久久不听公孙策回应。疑惑的看过去,却看见公孙策的嘴张得比茶盏还大。

公孙策僵硬的动动头,挤出一个微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口中的那个少女应该是当今皇帝的亲姑姑,唯一有封地的明华公主。”

杨迟章:……

怒喝一杯茶水,杨迟章完全不敢相信:“不可能吧,那姑娘看起来比我还小好几岁,而皇上今年最起码二十五六了吧。她是皇上的亲姑姑?!”

公孙策也喝了口茶,镇定心神:“明华公主是先帝的同胞妹妹,从小被先帝带大,可以说既是妹妹又是女儿。而且为了防止当今皇上对明华公主不好,还特意赏了一处富饶之地给她做封地。除此之外,先帝驾崩前还曾秘密宣召,至于还有没有再给她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杨迟章感叹:“这么受宠啊,那岂不是皇上的眼中钉?”

公孙策道:“谁说不是呢,要不是明华公主是个女儿身,皇上都怀疑这个皇位先帝还愿不愿意传给他。不过明华公主性格并不刁蛮任性,比之另外一位公主赵怡,口碑可好多了。听说太后和庞妃都颇为喜欢她。”

杨迟章问道:“皇上不喜欢她么?”

公孙策闻言有些紧张,打开门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才把门关紧。然后凑过来小声说:“咱们这位皇上啊,平常看着挺温和无害的,实际上心眼可小了。我估计他不喜欢明华公主,十有八九还记着小时候先帝只宠明华公主的事呢!”

杨迟章看着公孙策这么小心翼翼的,有些好笑。不过确实,这里不像大唐,安史之乱的时候,他经常大半夜的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李白大大喝醉后大骂李隆基的声音。字字句句,发自肺腑,情真意切,狗血淋头,仿佛李隆基伙同安禄山挖了青莲剑仙十八代祖坟一样。而且并不只李白大大一个人,热闹的时候杨迟章根本别想睡觉,骂皇帝的声音简直此起彼伏,一浪更比一浪高。

杨迟章捏捏公孙策的脸,安抚道:“放心,周围有人我肯定知道。”然后顿了顿,又说道:“不管是皇上还是明华公主,或者那个赵怡的,都不关咱们的事儿,反正以后都碰不着面。”

然而,事实告诉我们,没事别乱立FLAG,不然总有一次要自打脸。

皇宫里,一幢精致而不失华丽的宫殿里。一个衣着清爽、打扮简单的少女素面朝天,正在一张书桌前描画着什么。

良久,画成。

少女笑眯了眼,放下毛笔,双手捧腮,仿佛看什么奇珍异宝似的盯着画上的脸不放。

风吹进窗沿,画纸也随风鼓动,少女连忙用手压住。画上露出的那张丰神俊秀、美若皎月的脸不是杨迟章又是谁呢?

而与此同时,皇宫另一处更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又有一位少女坐在秋千上,一边无意识的摇晃着,一边摸着手腕,突然面色就通红起来。

杨吃吃火车小剧场:

公孙策不高兴:听说你今天去买衣服,被好几个女人摸了几把?

杨迟章迟疑道:摸了叽……八?

然后骚话张口就来:保证没有,亲爱的!我身上那根除了你谁都没摸过!

公孙策崩溃:谁问你这个叽……!不对,我也没有摸过好么!

杨迟章不要脸:迟早的事儿么!

第34章:吃醋

第二天清晨,杨迟章打开房门的时候,公孙策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见杨迟章出来,扬起一个笑脸打招呼:“早啊,迟章。”

清晨的阳光洒在公孙策的脸上,仿佛笼罩了一层光晕,杨迟章不得不承认这种有人等待的感觉实在该死的好。对着公孙策微微一笑:“早啊,阿策。”

两人四目相接,突然就移不开视线了。公孙策渐渐有些羞赧,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家迟章的眼神有些……灼热?直烫到人心底去。

最后还是大嗓门的展昭无情地戳破了粉红色的泡泡,还取笑这两个互相看入迷的人:“大早上的就在比谁眼睛大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后跟着走出来的白玉堂想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着杨迟章向他发射死亡光波。

白玉堂没睡醒还有起床气,此时也只能无奈的回看:不是我说的,不关我的事儿啊!

杨迟章瞟他一眼,那意思——你家的猫不关你的事儿那关谁的事啊!

白玉堂:……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这场眼神厮杀之战才刚结束,结果展昭就一把捏住白玉堂的脸,酸溜溜的说:“一大早起来,就跟迟章在那里眉来眼去的,哼!”

也不想想我“眉来眼去”是因为谁啊!白玉堂无声呐喊,拍拍展昭的手,那意思——赶紧放开!

展昭不高兴的放开,然后又转过头瞪了杨迟章一眼。

惨遭牵连的杨迟章:……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白玉堂给猫顺毛的手法那叫一个精湛,只见他上去拍拍展昭脑袋,然后顺着背脊一下一下的摸了几次,展昭的表情顿时就从不高兴变成了不好意思,连忙走远了一点:“别摸了,痒。”

然后白玉堂再接再厉的靠过去,小声说:“不吃醋了吧,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展昭一把捂住了嘴,很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看了杨迟章那边一眼,然后气急败坏地说:“吃什么醋!我今天早饭不吃小笼包!”说完,丢下白玉堂就跑。

白玉堂露出一种既狡黠又包容的笑来,也追了上去。临走之前,还特意又看了杨迟章一眼。

杨迟章:……可恶,白玉堂这小子一定是在炫耀!

白玉堂和展昭说话说的再小声,也瞒不了杨迟章的耳,再联想到刚才白玉堂从展昭的房里出来,说他们昨天晚上没发生什么都没人相信!

想他杨迟章不管在哪里都是翘楚,怎么能在追心上人这种大事上落人一步呢!

顿时被白玉堂和展昭刺激到的杨迟章雄心勃勃,燃起的火焰万丈高,刚想对公孙说点什么,就看公孙策张着嘴巴,看着展昭他们离去的方向一脸惊讶的样子。

咦?莫不是刚才白玉堂来那么一下,把这傻书生给刺激开窍了?!

公孙策先是结结巴巴的开口:“白、白玉堂和展昭睡一个房间?”然后又不知道想到了哪里,语气顿时变得欣慰和高兴:“他们感情这么好啊,真不愧是能为彼此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哗啦——”一盆冷水浇灭了杨迟章身后的熊熊火焰,只留下心中微弱跳动的火苗。杨迟章目光萧索的看了公孙策一眼,心里自我反省,就不该对这呆子有什么期待!

公孙策不知道为什么精神振奋的杨迟章目光可见的变得萎靡不振起来,只怀疑他是饿了。于是建议:“走吧,迟章,咱们去吃早饭吧,上次那家水晶虾饺,你不是很喜欢吗?”

不,我现在只想吃公孙虾饺。看着公孙策细长白嫩的脖颈在眼前晃悠,实在很难忍住不咬上一口,杨迟章只得移开眼睛去看天空:“今天万里无云,应该是个好天,走吧。”

公孙策心里疑惑,我跟迟章说吃早饭,迟章和我说天气?天气和吃什么早饭有关系吗?

走到吃早饭的地方时,杨迟章简直怀疑早饭这两个字是不是展昭他们有缘,要不要好不容易出来吃个早饭,又遇见他和白玉堂啊!开封这么多家早饭,偏偏都选一家,还是说真正心有灵犀的其实是公孙策和展昭!

杨迟章一边脑子胡思乱想,一边自然的带着公孙策去和展昭拼桌。

展昭正吃小笼包呢,桌上放了一碟上好的香醋,公孙策好奇道:“展昭,你刚才不是说不吃小笼包的吗?”

“咳、咳咳咳!”展昭被一口子包子塞住,顿时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白玉堂赶紧上手帮他拍背。

公孙策一脸无辜,他就是之前听到展昭那么说随口问了一句,难道小笼包是什么禁词吗,怎么反应这么大?

杨迟章幸灾乐祸的,笑得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好不容易止住笑,拍拍公孙策肩膀,由衷赞叹道:“天然黑才是真的黑啊!”

公孙策不明所以,但是见展昭呛的脸都红了,顿时有些内疚。于是把他这一碟醋往展昭那边推了推,是的公孙策也点了小笼包,然后开口道:“多吃点醋对身体好。”

于是展昭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咳嗽顿时又撕心裂肺起来,其间还夹杂着杨迟章哈哈大笑声。

一顿早饭就这么鸡飞狗跳的过去了。展昭小笼包没吃多少,醋倒是被挤兑的喝了不少,偏偏公孙策还是一副“我是为你身体着想”的认真样子,让他气的不是不气也不是。而且白玉堂这个罪魁祸首还在一旁偷笑,气得展昭拿起醋壶就往他吃小馄饨的碗里倒!

好不容易磕磕绊绊的吃完,杨迟章这才想起来问:“咦?展昭你从皇宫回来啦?”

展昭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是啊,不仅回来了,还和你吃了顿早饭。”

杨迟章挠挠头,也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我是想问,你在皇宫忙了那么久,好了吗?”

说到这个,展昭就头疼,因此愁眉苦脸:“没呢,这次前来朝贺的人实在太多了,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国家纷争。别的都还好说,但是顶尖高手实在不够用,专门保护皇上和文武大臣的几个不能动,剩下可以动的大内高手只剩下六个,再加上我和玉堂,怎么想都有点不够。”

白玉堂喝着茶,看着杨迟章微微一笑:“猫儿,眼前不就有一个顶尖高手么。”

展昭先是一愣,然后猛然醒悟过来,也看着杨迟章笑起来。

于是,一对无良鼠猫都开始看着杨迟章露出腹黑的微笑来。

皇宫里,赵祯正和包大人吃着早饭。是的,昨晚忙了大半夜,本来可以在宫里留一宿的展昭被白玉堂几句话就拐回开封了。白玉堂本身就是江湖侠客,对朝堂皇宫什么的都有些不太喜欢,要不是展昭在这里,他根本连皇宫的一丝边儿都不挨。不过展昭回去了,人到中年的包大人才不会这么累着自己呢,高床软卧,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早上起来的时候,还被赵祯热情的留下来吃个御膳房做的早饭再走。

一主一臣正吃着珍珠小丸子呢,穿得跟个花蝴蝶似的赵怡跑了进来,包大人连忙放下碗,然后给公主行礼。赵怡随便一摆手,示意他起来,然后拉着赵祯的手就开始撒娇:“皇兄,我今天想出去玩,好不好嘛?”

赵祯不同意:“不行,你身为金枝玉叶,怎么能随意出宫,有个万一可怎么办。”

赵怡为了出宫也是拼了,平常都是躲着赵祯走的,现在却拉着赵祯的袖子不放手,还不停摇。然后灵机一动道:“要不然你就让我跟包大人回开封好了,反正开封府有那么多高手,还怕护不住我吗。”

赵祯就疑惑:“那么多高手?开封府不是只有展昭吗?顶多算上白玉堂吧。包爱卿,你最近又招了什么人吗?”

包大人一听这个任性的公主要跟他回开封就头疼,不过听到赵祯问话,也只得回报:“禀皇上,开封府确实来了一个少年侠士,只是此人不是我开封府的属下,而是公孙主簿的好朋友。”

“哦?”赵祯饶有兴致的摸摸下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面色泛红的赵怡,难得爽快的放行:“好吧,那你就跟包爱卿出去吧。包爱卿,公主的安全就由你们开封府全权保护了,日落之前一定要把人安安全全的送回皇宫来。”

包大人苦着一张脸,无奈应下,只觉得刚才吃的珍珠小丸子全部堵到了嗓子眼。

第35章:赵怡

杨迟章一口水喷出去:“你们俩不会让我也去保护什么使节团吧?!”

展昭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答对了!就是你!”

杨迟章抗议,表示无所畏惧:“喂喂喂,我可不是开封府的人啊!”

展昭看了看一旁心不在焉的公孙策,意有所指的说:“那就只好让我们能文能武的公孙先生英勇上阵啦。”

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的杨迟章咬牙切齿道:“阿策能武个屁!你要找理由也麻烦找个像样点的好吧,就这个——”杨迟章捏了捏公孙策根本没多少肉的胳膊,没好气:“能打得死谁?!”

展昭理直气壮反驳:“理由好用就行了,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答应答应,展大侠说的怎么能不答应呢!”杨迟章无奈。

顿时解决心头一块大石头的展昭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可不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答应的啊。”

“是是是,是在下自愿的。”杨迟章敷衍,然后又小声吐槽:“你确实没拿刀架在我脖子上,可你把刀架在阿策脖子上啊,这可比我严重多了!”

一旁观战的白玉堂此刻敏锐的指出重点:“迟章,你怎么叫先生阿策啊?”然后三个人就看见刚刚还在神游的公孙策突然脸红起来,还赶紧举起杯子掩饰地喝了口茶。

杨迟章了悟,感情这从昨天就开始叫的称呼,这人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开始不好意思呢。虽然脸红的阿策尤其可爱而且他也确实想逗弄一番,可是总不能让眼前两个可恶的家伙看了笑话,于是慢里斯条的回击:“我倒是也可以叫你阿玉啊阿堂啊,只不过某人的醋缸子又要被掀翻了吧。”

一句话,成功让白玉堂青了脸,展昭红了脸。

的确是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的杨迟章本人没错了,刚刚被展昭压制什么的都是错觉吧。

杨迟章心情好了,把展昭他们的账都给结了,一行人慢慢走上回开封府的路,顺便消消食。

正巧在开封府门口遇上刚从皇宫回来的包大人,四个人纷纷上前打招呼。公孙策好奇:“大人,怎么不进府?”包大人顿时愁眉苦脸,手指一指他官轿后面。众人伸头看去,原来后面还跟着一顶精致秀气的小娇子。看其帘幕上的绣花,并非凡品,且颇为雅致,里面坐着的应该是个女子无疑了。

果然,包大人悄悄凑过来,烦恼道:“宜阳公主闹着要出宫玩,皇上就把人交给我了。”

杨迟章一听到“宜阳公主”四个字就眼皮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找几个大内侍卫陪着不久好了,怎么轮到开封府管啦?”

“谁说不是呢,可是皇上的心思,就算是我有时候也搞不懂啊。”包大人仰天长叹,又拍拍展昭的肩膀:“展护卫,你昨晚连夜回府果然是对的,不管是皇上赏赐的床还是皇上赏赐的早饭,都不是白得的啊!”

几句话的功夫,赵怡就已经被身边的宫女扶着从轿子里出来了。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杨迟章,脸莫名就有些热。还好包大人连忙迎了上去,化解了一些不知所措:“还请公主入我开封府内堂稍作歇息。”

白玉堂在后面用四个人都听到的声音问杨迟章:“迟章,那个赵怡是不是对你有意啊,刚才看了你一眼脸就红了。”

杨迟章瞪了白玉堂一眼,转头就看见公孙策的脸色有些黯淡,于是假装在回答白玉堂的话,实际上都在说给公孙策听:“胡说八道什么,别坏了人家姑娘的名节!我跟赵怡只见过一面,怎么就有意了!倒是玉堂你,观察人家姑娘的脸够仔细的啊,隔这么远也能看见人家脸红!”

白玉堂:……迟章,你要解释也不用拖我下水吧。练武之人,这么点距离都看不清,那还练个什么啊!腹诽完,又看了一眼展昭,果不其然,这猫又喝上醋了,嘴巴上都能挂壶了。无声的拉住展昭的手,然后又对杨迟章正色道:“我就这么一说,但是你还是放在心上比较好。”

杨迟章明白白玉堂的好意,于是点点头:“放心吧,我跟那赵怡公主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不会有事的。”

旁边公孙策顿时像吃了什么定心丸一样,脸色雨过天晴,整个人又变得和刚才一样笑眯眯,然后一拉他家迟章,几个人就进开封府去了。

结果刚一进内堂就听到包大人把麻烦包袱甩给展昭:“公主既然想上街走走,我看不如让展护卫陪着吧,展护卫武功高强,有他在,安全无虞。”

展昭两眼一黑,暗道包大人不厚道。宜阳公主的任性,他可是听宫里那些倒霉的大内侍卫说过的,偏偏这位身份尊贵,打不得骂不得,只有忍得。然后就听到白玉堂悄悄在耳边说:“猫儿,我就先走了,这祖宗走了你到白府找我。”

想得美!展昭反手就揪住白玉堂的衣袖,一双猫眼瞪他,那意思——要死一起死!

两个人正拉扯呢,就听到赵怡娇滴滴的声音婉拒:“展大人公务繁忙,还是不麻烦展大人了吧。”

“这——”包大人有些迟疑,不要展昭,那张龙赵虎、王朝马汉?显然赵怡脑子还是正常的,果断的拒绝了四大门将的陪同。包大人实在没有人选了,只剩下一个毫无武力值的公孙策了,于是尝试的问道:“那公孙主簿如何?”

赵怡遥遥看了一眼瘦成一根竹竿、腰似乎比她还细的男人,顿时语气里充满嫌弃:“不要,这万一出了事,到底是他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他啊!”

公孙策不是头一次因为身材瘦弱而被人看轻了,因此并不太在意。但是一旁听见的杨迟章就没有这么好脾气了,面色顿时冷凝下来,要不是公孙策察觉到悄悄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指不定现在就要站起来反驳了。

偏偏赵怡根本不懂看人脸色,还自我感觉甚好,于是点名道:“哎,包大人,我看那位穿青绿色衣袍的公子并无公务在身,武功又很好,不如就让他陪我逛逛这开封城吧。”

气氛顿时变得非常尴尬,杨迟章根本不是开封府的人,包大人也不想用官衔去压迫他,于是推辞道:“杨公子也是初来开封不久,有很多地方他也不是很清楚。如果公主不嫌弃的话,不如就让老臣陪公主逛一逛?”

赵怡看多了包大人那张黑黝黝的脸,都觉得伤眼睛,自然是不肯,于是对着身边的宫女一挥手。那宫女也懂赵怡的心思,向杨迟章走过去,福了福身,开口道:“不知公子可有空?能不能陪我家公主随便逛一逛?”

“没空,不能。”

杨迟章本来就不高兴着呢,放在以往说不定还能好言好语委婉相拒,可是现在,除了呵呵,他啥也不想说。

声音之大,屋内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于是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了。

那宫女也没料到眼前这个年轻公子居然敢拒绝公主的邀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愣在那里。还是柳眉倒竖的赵怡自己怒气冲冲的走过来,推开那宫女,对着杨迟章颐指气使道:“杨迟章,你竟敢拒绝本公主!我以公主之尊命令你,今天必须陪我逛街!”

杨迟章对面前这个刁蛮任性的少女一丝好感都无,冷笑道:“大宋律法里好像没有必须陪公主逛街这一条吧。”旁边公孙策忍不住插嘴:“确实没有这一条。”结果,又被赵怡狠狠瞪了一眼。

赵怡从未见过如此拂她面子的男子,当下更是被激将起今天一定要他陪自己逛街的念头,于是强硬道:“那又如何,你身为大宋子民,就必须听从我赵家的命令,今日便是本公主让你去死,你也得去死!”

这话一出,连包大人都觉得太过分了些,纵使这天下是姓赵的,但是说出这样让人心寒的话,让其他为大宋王朝效力的人怎么想呢。

杨迟章愈加厌烦,实在不想再跟这个公主扯嘴皮子:“不好意思公主,我还不算是大宋的人,所以也不必听你赵家的命令。”说完,拉起公孙策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加了一句:“希望没有下次。”

赵怡顿时气了个仰倒,指着杨迟章和公孙策远去的背影,说不出话来。倒是展昭一拍脑门:“对啊,迟章还不算是咱们大宋的人啊,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出来的,别说户籍了,一点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说完,和白玉堂面面相觑,感情迟章不仅是个黑户,还是个来历不明身份成谜的人啊!

有理有据,无懈可击,就是赵怡听了之后怒摔了一个杯子。

第36章:关系

公孙策被怒气冲冲的杨迟章拉着走,灼热的手掌紧扣着手腕间的肌肤,不消看,都能知道手腕一定红了。

不过这微麻的疼痛感却让他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心,反而有种沉甸甸的安心,仿佛迟章会一直在他身边一样。

公孙策虽然有些迟钝,但不是傻瓜。他看的出来今天宜阳公主就是冲着迟章来的,不管是对迟章好奇也好,还是想要报上次衣服之仇也罢,不能否认的是赵怡确实对杨迟章起了兴趣。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感兴趣,并且想要探究,这种戏码的开端接下来怎样发展简直不需作第二猜想。

更何况,赵怡不是一般的女子,她身份尊贵、长相美貌,虽说刁蛮任性了些,但满朝文武不知有多少人家都盯着这块肥肉,娶了赵怡可谓一步登天,整个家族都受用无穷。

所以他从刚才就一直在紧张,既怕迟章真的答应陪赵怡逛街,又怕迟章不答应惹怒了赵怡。现在迟章翻脸走人,他才松了一口气,心里想:果然,这才是迟章啊,没人能逼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公孙策抬起头,看着迟章因为生气愈加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又有些黯然:也不怪宜阳公主看上了迟章,迟章长得这么好看,武功又高,性格也温柔,就算是他,也……

也怎么样?公孙策心里一惊,突然回过神来,就好像一个走到悬崖边上的人及时刹住了脚,好险才没有掉进前面的万丈深渊。然而,心思一乱,脚步也就跟着乱了。

当下左脚绊右脚,就到带着杨迟章一起往前面栽过去。

好在杨迟章虽然生气,但是身体的条件反射已经养成了。立即左脚往前跨了一大步先稳住身形,然后右手稍微一使劲,左手一接,就把堪堪要趴到地上的公孙策给捞回怀里来。

公孙策转瞬间就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还有些惊魂未定,只悄悄攥住杨迟章的衣服。杨迟章顿时被这一个略带撒娇和亲昵的动作给取悦了,心情好了大半,脸上又出现平常见到公孙策时那种温柔的笑容,顺着背脊安抚道:“没事没事啊。”

不说还好,杨迟章一开口,公孙策就像只炸了毛的兔子,一跳一跳地推开杨迟章。杨迟章眼疾手快的揪住兔尾巴,然后拉起公孙策红了一圈的手腕,有些心疼和后悔:“疼不疼?都怪我,刚才没个轻重的。”然后伸出手指想要触碰,却又像不敢似的,最后干脆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微热的吐息喷在肌肤上,公孙策有些不自在,不由得挣扎着想把手抽回来,却叫杨迟章一个眼神给镇压了。

公孙策想说,我一个大男人又是医生,这么点小伤都不用涂药一会儿就好,犯不着像对待姑娘小孩一样的对我。可是,这样给他吹手腕的迟章实在温柔的不可思议,又好看的不可思议,让他不禁生出“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吧”的愿望来。

杨迟章吹了一会儿,感觉那处皮肤红的不那么刺眼了,心里松了口气。抬头正想和公孙说回去再涂点清凉膏,却惊讶的发现公孙策眼圈儿红了!

手腕痛成这样?!连阿策都疼哭了!难不成,他刚才拉人的力气真有那么大?!

杨迟章百思不得其解,一边回想刚才他虽然很生气,但是拉阿策的时候还是保留了几分力气的,一边心脏又猛然揪了起来,匆匆把人抱进怀里,叠声安慰:“阿策不哭,我再吹吹就不痛了。”

说着,便又像捧着珍贵玉石一样轻轻捧起公孙策的手腕,一边吹一边像哄小孩子似的念叨:“吹一吹,痛痛飞飞!”

公孙策刚才听迟章说才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红了眼眶,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眼睛,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还糊里糊涂的,只觉得刚才的自己有些危险,心底有什么东西已经破土而出,只静待好时机长成参天大树。

现在又听到杨迟章孩子气的哄他,说什么“痛痛飞飞”,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杨迟章笑道:“迟章,别把我当成小孩子啊。”

杨迟章听到公孙策笑了,这才放松下来,一边拉着手腕不放一边对他解释:“小时候我每次受伤,义父就是这样哄我的。”

公孙策好奇:“你义父还这样哄过你?我还以为他特别严肃端方呢!”之前下棋聊天的时候,迟章总是会时不时的提起他的义父。从迟章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公孙策便拼凑出一个君子如玉、正直侠义的掌门人形象。而掌门人嘛,总是比较严肃的。

杨迟章笑容里充满了回忆与思念:“义父面对外人的时候确实如此,但是对我却关爱有加。小时候,义父还抓过蚂蚱送给我,还嘴硬说是路上别人送给他的。”

公孙策也想起了自己的师傅,莫名地就有两个小孩子在较劲的感觉,说道:“我小时候,师傅也给我堆过一个成人高的大雪人!”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炫耀起义父/师傅曾经对自己的好来,温情脉脉的氛围就这样被两个幼稚园大班生破坏殆尽,找都找不回来了。要是以后的杨迟章明白今天的他不小心错过了什么,不知道会不会有种想要抽死今天他的冲动。

身后围观了全程的宜阳公主赵怡一脸懵逼。

本来她是因为不甘和愤怒,冲动之下就追了出来,身后呼哩哗啦跟了一大群宫女、太监和大内侍卫。而包大人唯恐这金枝玉叶被杨迟章揪掉片叶子,他没法和皇上交待,于是就跟了过去,身后也呼哩哗啦跟了一大群开封府的衙役。

然后,这么多人就看见风度翩翩的杨公子先是拉着公孙先生怒冲冲地走,结果先生差点摔倒,杨公子以一个帅气的姿势一把救起先生。身后一干衙役与侍卫还没来得及为这利索的身手欢呼赞叹,杨公子就顺手把人圈进怀里了。本来到这里,就已经有很多人惊得合不拢嘴巴了,结果更劲爆的还在后面,因为杨公子突然捧起先生的手腕一言不合就亲了上去!

亲!了!上!去!

一大群人就跟被点了穴道一样,嘴巴张的老大,呆呆木木的看着前面杨公子和公孙先生你侬我侬,亲了又亲,公孙先生害羞的都把脸捂住了!

等到杨迟章和公孙策都走出视线了,赵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见他双目无神,眼神飘忽,用一种“原来如此”的语气问包大人:“杨迟章和公孙策是这么个关系?”

包大人也很绝望啊!他总不能说他也是刚知道的吧,不仅不能说,还要为他们扯谎圆场,于是也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回道:“如公主亲眼所见。”不管是什么关系,反正就看你怎么想吧,包大人可以说是深谙为官之道了。

被包大人这么语焉不详的一误导,赵怡顿时坚信“眼见为实”,给杨迟章和公孙策盖了个“一对”的章,然后一脸恍然大悟,语气里充满了对自身魅力的肯定:“哼,原来是个爱蓝颜的,就说凭本公主的魅力,区区一个杨迟章还拿不下!”

唔,虽不中,亦不远矣。

于是可怜的展昭还是被抓了包,要陪刁蛮公主一起逛街,除了保护安全还要负责当人形货车。幸好白玉堂够给力,花钱买下了一个卖菜小贩的板车,这才拯救了展昭于苦海之中。一旁的开封百姓都在窃窃私语,八卦赵怡的身份,居然能劳动他们开封府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展护卫当小厮。要是眼神也能杀死人,赵怡早就被路上那些带着面纱的闺秀小姐捅成了筛子。

等到赵怡下午回宫的时候,除了之前来的时候坐的一架马车,后面足足多了5辆新的,全是赵怡一个人一天的战利品。这种看中了什么就要全部买下来的败家劲儿,就算是一掷千金的白玉堂,也要甘拜下风。

“往右边去点,对对对,就是这里!”

展昭从来不知道陪女子逛街是这么累的事情,明明都是平常巡街时走的路线,今天却差点把他给累趴下。好不容易把公主全须全尾的送回了宫,展昭已经瘫在椅子上,正支使白玉堂给他按肩膀呢。

白玉堂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何曾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儿?按起来自然有些不知道轻重的,偏偏展昭也不说,还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

包大人冷眼瞧着,心里暗叹他开封府可能又要多一个女婿。

咦?他为什么要说一个“又”字?

等杨迟章和公孙策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景象。白玉堂一边给展昭按摩,一边哄他:“等会儿带你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瘫成一块饼的展昭身体疲累,倒是不妨碍说话,立马无比顺溜地报出了一长串的菜名,说的连包大人都觉得饿了。然后又朝白玉堂撒娇:“玉堂,我们叫人买回来吃好不好?”

猫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是每一个猫奴的基本素养。白玉堂作为一个合格的养猫人,除了连声说“好好好”之外,就是急忙召唤白林这个全能管家,甩给他一个钱袋,让他把刚才展昭说过的全部买回来。看那沉甸甸的银袋,杨迟章怀疑白玉堂是不是听错了,以为展昭要他把那些酒楼也买下来。然后杨迟章就看到,展昭大大的猫眼笑成了一弯月牙。与公孙策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打消了一会儿去天香楼吃晚饭的决定,打算留下来蹭饭了。毕竟就展昭刚才随口报出的那一长串,再给他十个胃今天也吃不完。

第37章:王子

等包大人也禁不住美食的诱惑一起大快朵颐,展昭已经双颊鼓鼓,一边吃一边还不忘提醒杨迟章他已经被抓了壮丁。“迟章,还有10天就是皇上的圣诞,估计还有3天各国使节团就要陆续进开封了,你到时候记得跟着我一起去啊。”

杨迟章咽下嘴里的葱焖虾,颇为不解:“迎接使臣这种事不是归礼部管么,再说了,使节团怎么这么早就来啊。”

展昭也很无奈:“我有什么办法,礼部尚书今年56岁,头发胡子都白了,他求你给他帮忙,不答应就给你跪下,你能不答应么。”这种不答应就给跪的从一品大官听得杨迟章一愣一愣的,果然官阶越大越掉节操么,杨迟章悄咪咪的瞧了一眼拆螃蟹的包大人。

包大人还以为杨迟章想问他为什么使节团这么早就来的问题,根本没想到是有人在怀疑他的节操,于是放下被五马分尸的螃蟹,解释道:“各国使臣早点进京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了,万一皇上心血来潮想要召见哪国使臣呢,还有就是早点来也方便联络感情么。”

包大人说的隐晦,什么联络感情,其实找些位高权重、圣宠优渥的人送礼呗,比如庞太师、庞妃。那些地处偏远又国力一般的小国向大宋称臣,每年要上交不少的供奉,要是能鼓动庞妃吹点枕边风,少交上一成半成,就够他们喘息好久的了。

杨迟章听懂了包大人话里的深层含义,点点头,看见包大人又在和那只螃蟹较劲,就凑到公孙耳边悄悄问:“包大人很喜欢吃螃蟹么?”

公孙策看了一眼包大人,无奈的回答:“包大人哪里喜欢吃什么螃蟹,不过是和螃蟹有仇罢了。”

哦~~~杨迟章了悟,果然电视剧上演的不算都是瞎编的么,包大人确实和庞太师不太对盘啊。

公孙策低声解释道:“包大人和庞大人恩恩怨怨十几年了,咱们大人就是眼睛里容不下一丁点沙子,因此对庞大人为官圆滑很是看不上。其实就我看来,两位大人更像从彼此鸡蛋里挑骨头的朋友呢。”

好吧,电视剧果然还是骗人的,杨迟章默默吃了一大口蟹黄。

一晃三天过去,果然不出展昭所料,辽国使臣已经于晌午到了开封城外不远处了。杨迟章还没来得及和公孙策说一声,就被压着换了一身礼部侍郎的官服,然后一起混在大大小小的官里面去城外迎接使臣了。

展昭怕杨迟章担心,还解释道:“包大人已经提前和皇上说过请了一位江湖侠士来助阵,你就放心大胆的穿吧!”

好你个包黑子,一言不合就把我卖给赵祯了!你经过我同意了么!我还不是你开封府的人呢!

杨迟章一边腹诽,一边说:“不过一件侍郎的官服而已,不过我这么空降别的官员知道么。”

事实证明,杨迟章的忧虑不是多余的。杨迟章被塞到礼部这件事情,展昭只跟礼部尚书通过气,其他人完全不知情。等他跟在礼部尚书的后面出现在城外迎接队伍里的时候,礼部其他官员的视线纷纷向他袭来,然后各种窃窃私语不绝于耳。杨迟章也不想听,可是练武之人耳聪目明,这话都是自己钻到耳朵里的。

礼部官员甲说:“这位大人怎么如此眼生,看其官服分明是侍郎啊!”

能不眼生么,这侍郎官服我也是第一次穿呢。

礼部官员乙说:“看这位大人一表人才,风姿卓越,当真是少年英才啊!”

多谢夸奖,不敢当啊不敢当。

礼部官员丙说:“我家中有一幼女,年已及笄,与那位大人看起来甚为相配,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婚配,一会儿结束了我就去问问!”

承蒙错爱啊,虽然没有婚配,但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

看不出来这群表面一本正经的大人们,居然这么爱八卦,在这种迎接外使的重要场合,还有人想着嫁女儿!杨迟章简直哭笑不得。

然后就在这么一片八卦的欢快氛围中,一个凛冽的视线突然锁住了他,杨迟章立刻警惕的转过头去,那道目光却立刻消失不见,一眼望去,还是原来的场景,气氛和谐的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异样。

杨迟章心里的警戒线立刻提升到了最高级,说不出来的,他总觉得这一趟迎接辽国使臣的过程不会那么平静。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也不是每次都灵验,但是杨迟章这种突如其来的预感曾经救过他好几次,而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

于是听完杨迟章的话,展昭也没嘲笑杨迟章迷信胡说什么的,默默的回去把开封府的大半人手都带出来了。

大概一盏茶之后,一大群骑着骏马的人影终于出现在杨迟章的面前,为首的一人身高八尺,眼窝微陷。髡顶、垂发于耳畔,两只耳朵上都戴着大大的金耳环。看他下马身姿矫健,干脆利落,可见也是一个武功不弱的练家子。

礼部尚书恭敬又不失风度的迎了上去:“没想到今年竟是二王子亲自来宋,想必吾皇知道了也龙心大悦啊。”

这个辽国的二王子可能是在塞外吹多了风沙,面上看起来一脸沧桑的,但是说起话来居然是清亮的少年音。虽然努力做出一副沉稳的王子样,但是扶人的动作还是有几分天生的活泼:“快快请起。反正本王子在国内闲的无聊,于是就向父王讨了这份美差。”

这话说的,感情要不是你闲的无聊,你就不来大宋给皇帝陛下祝寿了?二王子也忒不会说话了,杨迟章看见不少官员悄悄皱起了眉,而二王子身边那个侍从打扮的矮个青年也拼命拉扯王子的袖子,显然是在给他提醒。

二王子一脸讪讪的闭了嘴,礼部尚书连忙扯开话题:“王子舟车劳顿,还是赶紧随下官回驿馆休息吧。”于是礼部一众官员在前面开路,辽国的大队人马在后面赶紧跟上。

杨迟章虽然是个冒牌侍郎,但是做戏做全套,展昭也给他安排了一顶轿子。自打他上轿之后,那种危险的预感却一直挥之不去,不由得屏住呼吸,留神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经过开封长街店铺商贩最密集的路段时,杨迟章听见后面的二王子吩咐身边的侍从:“给我买两个茶叶蛋回来。”然后估计是又看见了捏糖人的,又说:“再要一个人形的糖。”

杨迟章简直无语,合着就他在这提心吊胆的,那王子还有心思想着吃吃喝喝。辽国就这么穷了,连个茶叶蛋都这么惦记?非要现在就吃?

然后就听见那侍从跑下马,动作熟练地跟卖茶叶蛋的讨价还价:“十文钱三个鸡蛋太贵了,十五文钱5个怎么样?”杨迟章扶额,正想说这侍从算术够好的呀,就听到“砰”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掀翻然后撞击地面的声音!

茶叶蛋的炉子!这鸡蛋掉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声音绝对错不了!

杨迟章一个闪身飞出了轿子,与此同时好几道尖利的声音在周围炸开:“来人啊,保护王子!有人行刺!”

第38章:刺杀

衣袍翻飞间,流光溢彩的青玉流已经横握在胸前,杨迟章迅速上前把辽国二王子挡在身后。还好展昭够细心,悄悄把他的青玉流藏在了轿子里,不然他现在只能上去耍一套长拳了。

卖茶叶蛋的小商贩凶神恶煞,长相也非常陌生,显然并不是真的卖茶叶蛋的。他气势汹汹的从桌子下面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就以根本不要命的姿态无畏的冲向了杨迟章。

杨迟章也纳闷,此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像是刚才那种心悸的感觉,眼前这人随便炸个羽都能收拾掉。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杨迟章皱着眉看着眼前那人缓缓倒在两米开外,心中那种不祥的预却依旧没有散去,到底是哪儿有问题呢?

前方倒在地上的矮个侍从突然瞪大双眼,眼睛里充满了恐慌,声音也因为极度惊惧而撕裂沙哑:“王子,小心后面!”

那个卖糖人的老汉已经如饿虎扑羊般朝二王子扑了过去,手中长长的竹签直取二王子的心脏!太近了!根本来不及救援!不少人脸上已经露出绝望的神情。

“铮——”悦耳的琴声响起,千钧一发之际那老汉莫名其妙被击退了12尺左右,而与此同时,二王子也被杨迟章揪住衣领反手丢到了侍从身边。幸好侍从衷心,拼命去上去给王子做了个人肉垫子,不然王子没被捅死可能也要摔个断胳膊断腿的。

这老汉显然和刚才那个卖茶叶蛋的是一伙的,看着刺杀对象就要得手却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官搅了局,老汉显然怒急攻心并且把火都撒在了杨迟章身上。不过这老汉的本事比刚才的强一些,杨迟章先给人套了个风入松,自己远远的拉开距离,坏心眼的看着老汉怎么追都追不上,然后才一口气宫商角徵羽长歌五连,送他和卖茶叶蛋的下去团聚去了。

顿时周围一大群人集体松了一口气,这深秋的季节,不少人都出了一脑门的汗。尤其是今年56岁的礼部尚书,正按着心脏一抽一抽的,旁边也围了好些人,都是怕这老头一个抽过去就再醒不过来了。

展昭显然也轻松了些,跑过来拍拍杨迟章的肩膀,甚是欣慰:“迟章,把你喊过来真是我最正确的决定啊。”杨迟章挑高眉,简直不想理他:“合着我又打架又迎接的,都是您展大侠的功劳啊。”展昭“嘿嘿”地冲他笑,显然是非常厚颜无耻的默认了。

杨迟章一时间噎住,竟无法反驳,转眼看见了也朝这边走过来的白玉堂,顿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被猫挠了找猫算账有什么用,自然是找养猫人索要赔偿啦。

正当杨迟章心里默默盘算应该敲白玉堂几顿才能对得起自己今天的劳苦功高,之前那个被他丢出去的二王子从被刺杀的阴影中振作起来,跑过来给救命恩人道谢。

这个二王子也可以说是个奇男子了,显然已经把刺杀当成了家常便饭,不然不可能回复的这么快,只听他笑声爽朗:“哎呀,我就说该来了吧,果然!我刚想完刺客就马上来了!也是蛮灵验的嘛!不过今天的阵仗比以往大好多啊,真是好险好险。”

也是不懂了,这种被刺杀的预感有什么好得意的,还是说您被刺杀多了,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杨迟章囧的很,感觉对这个辽国的二王子有了新的认识。不是说辽国人都天性好斗,骁勇善战的么,怎么这位看起来那么……二呢?还是说辽王的血脉变异了?

旁边的矮个侍从看见杨迟章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顿时准确地明白了杨迟章眼中的含义。他家二王子又开始在外面丢人了,还丢到这位年轻英俊的救命恩人眼前来了,偏偏他还不能捂脸装作不认识!

努力忍住想要捂脸的冲动,矮个侍从放弃让他家王子亲自道谢的想法,自己用汉人的礼节恭敬的俯下身去:“感谢这位大人的救命之恩,还请告知姓名,我辽国必有厚报。”

杨迟章这才想起他还穿着官服呢,于是推脱到:“保护王子是我应尽的职责,哪里需要报酬。”矮个侍从不依,指着他家傻乎乎的王子介绍道:“我知道汉人交朋友是要互通姓名的,这是我家王子耶律逆,我是王子亲卫萧庆仁。还请大人告知姓名。”

也绿你?小情人?有了小情人之后自然不就绿了么!

这两个名字起得,简直让人找不到词来形容了,一时之间杨迟章和展昭他们都被这威武霸气的名字给镇住了,纷纷感叹起语言文字艺术的博大精深。

好一会儿,杨迟章才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声音迟疑:“久仰大名,在下杨迟章。”

耶律逆顿时豪爽的拍拍杨迟章的肩膀,笑道:“原来是杨兄弟啊,以后有空找你玩啊!”然后又瞟见杨迟章身后背着的青玉流,搓搓手,凑过去不好意思的问:“杨兄弟,你身后的这把琴卖不卖啊,我看它还发光呢,一看就是个宝贝!你刚才好像就用它打架来着!”

不好意思你还问!知道是宝贝你还问!看见我用它打架你还问!你别是个傻子吧!杨迟章黑着脸打算平沙这个说话不经大脑的二王子去日狗,手指都已经摸上青玉流了,结果耶律逆就被他的“小情人”给以下犯上捂着嘴拖走了。

一边拖一边回头跟杨迟章道歉:“杨大人千万别放在心上哈,我们王子都是开玩笑的!过两天我再陪王子登门道谢!”

不,别再来了,我已经不想看见你们这对奸夫了。

——我是傻缺二王子的分割线——

回到开封府,杨迟章脱下礼部侍郎的官服,重新换回熟悉的青绿色衣袍,心里多了些安定感。偏厅里,包大人跟公孙策已经在等着了。

展昭叽里呱啦把事情这么一说,重点表扬了自己的先见之明多么正确,却没一个人理他。包大人看着杨迟章,眼神充满感谢:“幸好今天有杨少侠在场,万一二王子死在我大宋境内,恐怕好不容易停止的战争又要开始了,如今我大宋还是修生养息为好啊。”公孙策更是一颗心都落在杨迟章这边了,连忙跑过去给他把脉,生怕他在刚才的打斗中受了什么暗伤。

展昭说了半天,一个夸他的都没有,顿时猫生黯淡,对着白玉堂卖惨:“自从迟章来了开封府,我的光环都被遮盖了。”白玉堂好笑,伸出手挠他下巴,安慰:“没人能盖住你的光环,你可是展昭。刚才那段距离,咱们俩除非能瞬间移动,不然根本赶不上。”

展昭选择性的只听了前半段,立马笑嘻嘻的反问白玉堂:“我在你心里这么光芒万丈啊?”

糟了,顺口说漏嘴了,看把这猫得意的。白玉堂摸摸鼻子,倒是也没否认,难得的顺着展昭的心意继续夸他:“你在我心中,没有谁能比得上。”

“轰——”展昭的脸红个彻底,顿时从一只赖皮猫变成了红皮猫,心情却是抑制不住的雀跃,嘿嘿嘿,这是玉堂第一次这么夸他哎。

白玉堂看着展昭抑制不住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轻笑。他的话威力这么巨大么,这猫高兴地尾巴都摇起来了!

这边展昭的笑声太大,连公孙策都被吸引过来了。看展昭满脸通红还傻笑不停的,公孙策有些忧虑:“展昭,你没事吧?怎么脸红成这样了?”回答他的是展昭傻乎乎的笑声和一句:“我没事,我就是高兴。”

杨迟章瞟了一眼白玉堂,看见这厮已经收敛了表情端着茶喝起来了。哼!别以为他刚才什么都没听见!有本事秀恩爱你有本事圆场啊!结果还不是要靠他来!

无奈的拉住想要给展昭把脉的公孙策,杨迟章使出撒娇大法:“阿策,我好饿啊,为了迎接辽国使臣我午饭都没吃。”可怜兮兮的语气配上微微撅起的嘴巴,顿时把公孙策给心疼的哟,连忙跑出去催促厨房大娘给杨迟章做他爱吃的海鲜炒面去了。

白玉堂遥遥递过来一个“多谢”的眼神,杨迟章露出一口小白牙,手指比出一个“二”字,白玉堂无所谓地点点头。

两顿饭么,就是龙肝凤髓也吃不穷他。

厨房大娘当然不止做了一份海鲜炒饭,除了杨迟章,展昭和白玉堂也忙到了这个时辰,滴米未进。

当下,丫鬟端着香味扑鼻的炒饭和鲜香四溢的鲫鱼汤跟在公孙策后面进来的时候,受到了开封两大男神前所未有的热烈欢迎,那热情的眼神,吓了小丫头一大跳。

公孙策先是给杨迟章盛了一碗鲫鱼汤,嘱咐他:“迟章,先喝点汤暖暖胃。”杨迟章点点头,非常听话地慢慢喝完一碗鱼汤。于是,公孙策也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这才想起应该也给展昭和白玉堂盛一碗。结果抬眼望去,白玉堂也慢悠悠的喝着汤呢,那动作端的是优雅从容,再看展昭,一碗汤早已见底,现在沉浸在海鲜炒饭鲜美的世界里不能自拔。

不仅是公孙,连一直围观的包大人也撑不住笑了。

吃完迟到的午饭,五个人也开始正经的分析今天发生的事情了。包大人知道这四个年轻人都是第一次跟辽国二王子打交道,于是好心的先给他们介绍:“辽国二王子耶律逆是辽国萧贵妃所出,因其母亲受宠,加上为人爽朗、不拘小节,因此颇受辽王宠爱。虽然有时候讲话噎人了些,但他可以说是辽国最热爱和平的一个王子了,咱们皇上可是连做梦都希望将来接替辽王耶律洪的是这位二王子啊。”

杨迟章现在想起这个二王子还是囧囧有神:“是啊,要是这样的人当了辽王,皇上做梦真是都要笑醒了。”

包大人笑而不语,显然也是知道耶律逆真正脾性的。什么为人爽朗、不拘小节,其实都是美化之后的词语,简单来说这个二王子就是没啥心眼,傻乎乎的。

公孙策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的根本:“这个耶律逆听起来如此没有城府,怎么会有人一路追杀他,还追杀到开封境内呢?如果说是因为辽王太过宠爱所招致的嫉妒,为何在开封城还要动手,明明我们大宋刚和大辽议和没多久,双方都已无力再战,正是应该小心翼翼维护协约的时候。我总觉得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

杨迟章也还有些不放心,总觉得心上的石头并没有真正放下来:“今天的刺杀虽然一明一暗,但是就杀手的武功水平来说,并不足以对我们构成真正的威胁。不过对耶律逆而言,如果以前追杀他的人都是今天这个路数的话,他应该早就没命到开封了。”

包大人沉吟许久:“照你们这么说,虽然有人在耶律逆来宋的路上不断刺杀他,却从未取他性命,而是等耶律逆进了开封才真正对他下杀手。”

杨迟章道:“从目前的情况推测,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包大人整张黑脸都皱了起来:“唉,这种涉及到国家之间的事情一向很麻烦。虽然耶律逆受尽宠爱令其他兄弟都很不甘,但是也正是由于他的性格导致耶律洪将来不可能传位给他。所以就算他那些兄弟再不甘,面对一个与王位无缘的兄弟,也是不可能下杀手的,所以基本排除了辽国动手的可能性。再加上幕后之人显然是要耶律逆死在开封,好把这盆脏水往大宋往皇上的头上泼,其居心昭然若揭,无非是想挑起两国战火,好从中渔翁得利!”

包大人一气儿说了这么长的句子,连忙停下来喝了口水,然后目光严肃的扫过眼前四个年轻人,语气郑重无比:“所以,耶律逆一定不能死!要死也绝不能死在大宋的国土上!”

四个人年轻都动作一致的点了点头,确实不能死啊,耶律逆的这条命可是和国际安全和谐共筑美好未来挂上了勾啊。杨迟章默默想着,心里总有些放不下,于是难得主动请命,顺便带上了展昭和白玉堂:“我看今晚还是由我和展昭、玉堂一起去驿馆守着吧,这样放心点。”

真是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展昭才坑了杨迟章一次,分分钟就被杨迟章给坑回来了。不仅要抛弃他柔软的大床,还要陪他去驿馆的屋顶上苦逼地吹冷风,看着别人香甜的入睡。

公孙策倒是挺支持杨迟章的决定的,虽然他没啥武力值,但是不妨碍他用实际行动支持他家男神。只见公孙策转眼之间就从腰间的那个大袋子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堆满了整张桌子。

杨迟章:……他就说公孙策的腰怎么这么细,每天腰上挂这么多瓶瓶罐罐的,能不勒细了么!

公孙策还不好意思,感觉自己的药有些不够,站起来就要回药草房去继续配,好悬被杨迟章一把按住在椅子上。

杨迟章抹把汗,真诚的说道:“阿策,相信我,这些够了。要我说,这么多药,我一年都未必用的完!”

公孙策看了满脸都是“相信我吧”的杨迟章一眼,这才又安安稳稳的坐着,然后兴致勃勃的介绍起他的宝贝药来:“这圆瓷瓶里装的是迷药,里面装了十个大汉的分量。这个瓶子里装的是痒痒粉……还有最后这个细颈瓶里装的是化尸水,只消一滴,一具尸体便如水般渐渐化开。”

在座的包括包大人在内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都暗自庆幸公孙策为人正直、心思纯善。各种药物手段简直层出不穷,十个绝顶高手都未必扛的住。

杨迟章也有些压力,万一以后惹阿策生气了可怎么办啊,阿策身边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药,随便下哪一个自己都扛不住,而且他对阿策从来都是毫无防备与戒心的。

正想着呢,就冷不丁给被眼前的“毒药大魔王”塞了一颗红褐色的小药丸进去,杨迟章还没反应过来,就条件反射地给咽了下去。公孙策见此心里更加温暖,解释道:“这是我研究的解毒丸进化版,虽然不能说从此这辈子百毒不侵,但是支持个一两年还是不成问题的。这样你拿着这些迷药毒药,就不会误伤到自己啦。”

杨迟章一愣,然后反应过来,看着公孙策熠熠的桃花眼,露出一个让人甜到牙疼的笑容来。还没来得及等他说什么,展昭这个不会看氛围的,就迫不及待的跑到公孙策旁边,各种讨好:“先生真是医术超绝,心地善良,你也给我和玉堂一人一颗吧!”

公孙策“噗嗤——”一声被展昭逗笑,从腰间又掏出一个小瓶子,往展昭手里一塞:“拿去,都给你!”

——我是展昭要去吹冷风的分割线——

是夜,月明星稀。

三道迅捷的人影从开封府翻墙而出,直奔驿馆的屋顶。

杨迟章看着仍旧点着灯的屋子,支使展昭:“你去看看,里面是不是耶律逆。”展昭点点头,灵巧的身法一闪而过,清楚的看见里面正是今天看见的二王子和他的侍从萧庆仁。

白玉堂道:“那咱们就在这看着吧。”说着就撩开衣袍,在屋顶的长檐上坐了下来。展昭有些过意不去和心疼,这屋顶多少年风吹雨淋的,不知道落了多少灰尘和污垢,像他家玉堂这么爱干净的人,能坐下来不知道忍的多辛苦。

白玉堂大半夜的坐在屋顶上确实是人生头一遭,他转头刚想拉过展昭,就看见那双猫眼里有着些许歉意。白玉堂一愣,见他又苦大仇深的看着长檐,顿时明白过来,顿时啼笑皆非:“好啦,我哪有那么娇贵啊。”

这句话一出,不仅是展昭,连杨迟章都瞟了他一眼。两个人满脸都是:你还不娇贵!被子上落点灰就叫白林拿走烧掉,扇子不小心落在地上绝对不会再捡起来用了,喝茶要喝明前龙井,喝酒要喝五十年以上的美酒……

白玉堂:……闭嘴,谁叫爷有的是钱呢!

不想跟这两个仇富的眼神厮杀了,白玉堂冷不丁拉了展昭一把。结果展昭一时不察,脚下一个不稳,差点就要喊出声,幸好被白玉堂眼疾手快地捂住嘴,然后稳稳地把展昭抱在怀里。

杨迟章:……欺负我阿策不在身边,孤家寡人一个么!好气哦,可是还要保持微笑!

月已上中天,深秋的寒风冷入骨髓。好在练武之人练到一定境界便能寒暑不侵,不然他们现在也不能潇洒肆意的一边保护一边吃夜宵了。

是的,吃夜宵。

白玉堂这个宠猫无下限的,看见展昭揉着肚子喊饿,便自己回了一趟白府,大半夜的把厨房大叔从温暖的被子里挖出来,让他做了一饭盒的夜宵小吃。

嗯,算白老五有良心,展昭吃肉还记得给他带点汤!杨迟章一边啃着鸭脖子,一边默默地想着。不过看展昭一碗热乎乎的酒酿小丸子吃的眉开眼笑,顿时又觉得手里的鸭脖子没那么好吃了。唉,见色忘友,男人多如是也。

宝宝心里苦,宝宝想阿策。

杨迟章刚咬一口鸭脖子,还没等把骨头吐出来,就看到对面屋子里的烛光不正常的摇曳了一下,然后又是萧庆仁的尖叫之声,划破这黑夜的寂静:“来人啊!有刺客!”

杨迟章硬生生把骨头给咽了下去,都来不及喝口水,就和展昭白玉堂他们一起跳下去,推开二王子耶律逆的屋子。

屋子里一片混乱,茶盏碎了一地。萧庆仁躺在地上,已经陷入昏迷状态,左手臂中了一只长长的箭矢。耶律逆摔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展昭瞳孔紧缩,立马快步上前探他鼻息。还好,还有气!看这呆呆愣愣的样子应该只是惊吓过度。白玉堂蹲下去查看萧庆仁,看他嘴唇发紫,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暗道不好,连忙喊展昭:“先生今天给的药还有吗?这箭上有毒!”展昭闻言立即甩过来一个小瓶,白玉堂接住,连忙倒出一粒给他服下,然后出指如电地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算是先暂时保他一命。箭矢还卡在手臂肌肉里,需要更专业的大夫前来救治。

展昭长出一口气,道:“估计是萧庆仁反应快,推开了当时还在喝茶的耶律逆,这才救了他一命。真乃万幸啊!”

“现在是不是万幸还言之尚早,院子里有客人来了!”杨迟章冷笑一声,率先走了出去。展昭示意白玉堂留下来看着,自己跟了出去。

刚才萧庆仁昏迷前一声尖叫,护卫队现在才全部赶来。偌大的院子里人潮拥挤,看的杨迟章眉头直皱。这么多人,就跟下饺子似的,要是这时候敌人来袭,还不轻轻松松一网打尽?!

“唰——”是风声?

虽然护卫队的人脸上均是一脸怀疑的表情,但是杨迟章已经来不解跟这些智商只在及格线徘徊的家伙们解释了。青玉流在黑夜中散发出灼灼光华,正面迎击十几个身法诡异的黑衣人!

巨大的音域在脚底铺开,杨迟章出手狠辣,琴声流转间收割了好几条人命!实在是这群黑衣人的武功路数与那晚烧空了他大半个家的黑衣人如出一辙,也就是说这群黑衣人个个都是会自爆的人形兵器!

杨迟章一个“清音长啸”打断一个黑衣人要拍向胸口的动作,然后声音加持了内力,在一片混乱中清晰的回响在每个人的耳边:“快跑!他们要自爆!”

自爆?什么自爆?那群护卫队的人一头雾水,完全不理解杨迟章在说什么。很快,黑衣人就以实际行动诠释了“自爆”的含义。只见离杨迟章最远的一个黑衣人身体突然爆裂,化作了熊熊火焰。周围的人避之不及,沾染到火星,瞬间就变成了个火人,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哀嚎声在这个凄冷的黑夜飘荡,直让听到的人心底发凉。

“快!快打水来救火!”旁边终于有人从这种惊恐之中清醒过来,连忙去打水。杨迟章更加心急:“不能用水!扛沙袋来!”说话间,又顺手宰了好几个。

黑衣人也是没想到今天的点子这么扎手,功成身退已经无望,如果任务完不成下场比自爆还惨,不如就干脆在这里同归于尽!

剩下的黑衣人仿佛心有灵犀,都动作一致的往自己胸口拍去!杨迟章琴声愈急,仿佛千军万马奔袭而来。先是一个“冲秋冥”把人击退12尺,正好被展昭顺手一剑砍了,然后又是一个“清音长啸”打断另一个,又被来到附近的展昭一剑穿心。

站着的黑衣人还剩下三个,展昭急的大喊:“快用先生给的药!”

对啊!杨迟章也是急晕了,居然忘记公孙策临行前塞给他的瓶瓶罐罐!现在已经顾不得会不会误伤友军了,杨迟章立即掏出一瓶强力迷药,手腕一振,被抛到空中的小瓶子就炸裂开来,那效果立竿见影,地上横七竖八趟了一大堆人!包括那三个正欲自爆的黑衣人!

杨迟章和展昭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展昭走到三个黑衣人身边,谨慎的先用剑戳了戳,发现都是一动不动。为了以防万一,展昭把手放在丹田处先废了他们的武功,又封住了穴道,这才随手扯下旁边护卫队成员的裤腰带当做绳子把这三个人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一道鬼魅的身影无声无息的扑向二王子的屋子,情势陡变!

展昭一双猫瞳缩到极致,轻功身法快到不可思议,必须要快!玉堂也在屋子里!而杨迟章只来得及大喊一句:“玉堂,快跑!”

“轰——”整个屋子猛地炸开!展昭被热浪席卷,爆炸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往后掀翻,整个人灰头土脸。幸好杨迟章看展昭已经失去了理智,及时用平沙落雁把人往后拉了一把,不然就不只是灰头土脸这么简单了。

火焰无情地吞噬了房屋,把开封城的夜空染红,有种奇异的瑰丽的残酷美感。

展昭瘫软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脑子里各种思绪交杂在一起,嗡嗡作响,吵得他头疼。他想,玉堂还在里面,他应该快点喊人来救火。可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极其微弱。

“玉堂。”展昭喊了一声。

“玉堂!”展昭又喊了一声。

“玉堂!!!”声音里已经夹杂着呜咽。

“猫儿,你怎么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飞快的往这边跑来,语气里难掩担忧和焦虑。展昭身体一僵,然后不可置信的朝后看去,眼睛里充满了狂喜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已经被泪水浸染的眼睛努力睁大,看着心心念念的人在自己身边蹲了下来,然后从怀里掏出锦帕,动作轻柔的给他擦去脸上的尘土。展昭猛地扑上去,把白玉堂压在身下,清楚的感受到身下人微凉的体温,这才真真切切的有了“玉堂还活着”的实感。

展昭把脸埋进白玉堂的颈窝,语气有些闷闷:“玉堂,我刚才还以为你……了,你还活着,这可真好。”他固执的不肯说出那个忌讳的字,总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白玉堂好脾气的给他扑,一点都不嫌弃展昭身上、脸上都是泥土,反而伸手牢牢圈住了身上之人,让两人挨得更加密不可分。然后才抬起一只手,摸摸展昭的脑袋,温柔地安抚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展昭没有再说话,也没问他为什么从后面出现,这一刻只要牢牢抱住身下之人就够了。

——我是鼠猫谈恋爱迟章去救火的分割线——

这边杨迟章已经指挥着开封府众多的衙役把火给灭的差不多了,还任劳任怨的把昏迷一地的护卫队们抬回了未遭火蛇肆虐的屋子安顿好。展昭趴着白玉堂身上还不肯起来,白玉堂对展昭总是有着出奇的耐心,大概这辈子所有的容忍和温柔全落在展昭一个人身上了。

别说杨迟章看的眼疼,连一干衙役们都觉得这大晚上的,展大人和白五爷亮的发慌。

耿直二货赵虎大嗓门就喊起来了:“展大人、五爷,咱们都结束了,你们要抱回去再抱吧,这更深露重的,别着凉啦!”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快,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张龙拦都拦不住。

旁边的衙役甲和赵虎平时相处的久了,也沾染了一丝二货气息,此刻也帮腔道:“赵虎大哥说的对啊,展大人、五爷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然后,众人就看见展大人火烧裤子似的跳起来,然后粗声粗气的吼了一句:“回去!”轻功一闪人就不见了。再看还躺在地上的白玉堂,单手一撑,站了起来,然后慢里斯条的整理好被展昭揉乱的衣袍,这才慢悠悠的走回开封府。

杨迟章好奇:“你不追上去?”

白玉堂瞟他一眼,用一种“哎呀,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迷之兴奋和优越的口吻回答他:“害臊的猫比生气的猫还要难哄,一不小心就要被挠上几爪子。”

杨迟章只想呵呵他一脸,今天这出乌龙,可把展昭吓坏了,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白玉堂的衣领上好像湿了?怪不得把这耗子高兴的,喜形这么于色。

虽然已是深夜,但开封府里灯火通明。漫天的火光和提着沙袋匆匆忙忙的衙役,实在让包大人和公孙策放不下心。

杨迟章一进来先朝公孙策笑了笑,然后向包大人禀明情况:“回大人,现场抓获三名嫌犯,死去的有十五人。驿馆的护卫队惨死三人,重伤一人,其他的都安然无恙。”

包大人先表扬了杨迟章:“杨少侠侠肝义胆,今夜多亏了有你仗义相助,不然二王子必死无疑了。”然后看着旁边的公孙策,嘱咐道:“先生把死亡名单报给我,死者家属必须加以安抚和补偿。”公孙策点点头。

杨迟章环顾一周,也没看见人傻话多的二王子耶律逆,于是问道:“玉堂不是说已经把人先送回来了么?”

公孙策解释道:“萧庆仁伤的太重,还好白玉堂先封住了他的穴道,不然就算命救回来了这条胳膊也废了。我已经帮他取出箭矢,包扎好伤口,此刻喝了药睡下了。耶律逆在厢房里陪着他。”

白玉堂之前看外面打的热火朝天,黑衣人来势汹汹,心里担心展昭应付不过来,而且萧庆仁的伤势还是尽快找大夫救治为好。为了不引起外面黑衣人的注意,白玉堂悄悄从后窗户翻了出去,然后一手一个小朋友,迅速的把人送回开封给包大人和公孙策看着,再正大光明的折回驿馆。

回来的路上,白玉堂都把前因后果和杨迟章说了,所以杨迟章才有此一问。

杨迟章笑道:“耶律逆好像今晚吓得不轻,之前我看他整个人都不会说话了。”公孙策很想笑:“是啊,死里逃生么。我估计耶律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遇到这么命悬一线的时候,我也给他开了一副安神定魂的药方。”

包大人感叹道:“有惊无险就好了,这萧庆仁真是忠仆啊,要不是他自己挡得快,二王子就一命呜呼了。也难怪耶律逆这么看重他。”最后又一锤定音:“好了,今天晚上大家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说着就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摇摇摆摆的走去卧房了。

“硬仗?”杨迟章疑惑不解。公孙策提醒他:“今天晚上烧的半个开封的天都红了,驿馆又靠近皇宫,皇上一定知道了,明天上朝指不定有什么邪火要发呢!”

唔,天要下雨,皇上要骂人,都是不可抗拒的规律啊。杨迟章扭扭脖子,反正不关他的事儿,还是早点回去睡觉吧,今晚打架救火抬人的,实在是累得慌。

公孙策看杨迟章走路的时候,腰似乎有些弯,就知道就这样放迟章去睡觉肯定不行,明天早上起来一定会肌肉酸痛。于是体贴的拉住杨迟章:“走吧,去我房间,我帮你舒缓一下筋骨。”

去我房间?舒缓筋骨?

杨迟章顿时愣住,只能被公孙策拉着走,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阿策邀请我去他房间,嘿嘿嘿!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去阿策的房间呢!我该做些什么?

从大厅到公孙策房间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公孙策拉着杨迟章进来,指着床对杨迟章说:“把衣服脱了,趴上去。”

脱、脱衣服?

第39章:按摩

福利来的猝不及防,杨迟章难得说话结结巴巴:“这、这不太好吧,是、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公孙策一头雾水,不懂他家迟章怎么突然羞涩起来了,明明上次还当着他的面脱衣服来着,于是好言相劝:“不快啊,相信我,你之后一定会很舒服的。”保证你舒筋活络、通体舒畅。

杨迟章面色更加古怪起来,“你之后一定很舒服的”,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阿策明显是抢了他的台词!再想想自己对阿策说出这句话的场景,冷静自持如杨迟章,都忍不出露出傻乎乎的笑容来。

然后公孙策就看见男神笑得跟个男神经似的,偶像光环就此破灭,实在不忍直视。于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趁杨迟章还没有反应过来,干脆利落的扒了他的外衣,然后把人往床上一推。

杨迟章惊呆了,阿策要不要这么威武霸气、迫不及待啊,他还没有准备好呢!见公孙策还要把最后一层里衣也给扒走,杨迟章活像个被恶霸调戏的小娘子,忙不迭的护住衣领,语速快到极致:“阿策你这么主动虽然我很高兴但是这种事情应该顺其自然顺理成章顺水推舟啊”,杨迟章一口气“顺”了三个成语出来,标点都不带个,说到最后自己都语无伦次了。

公孙策挑高眉,然后看着杨迟章更加“坚贞不屈”地束紧衣服,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腹黑的笑容。杨迟章一抖,继续劝公孙不要冲动:“阿策,你听我说……唔……!”

公孙策根本不理杨迟章胡说八道,扳住杨迟章的肩膀,把人往下一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杨迟章腰上一坐,压的杨迟章陷在柔软的被子里不得动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嗷——!”

白皙柔软的指腹在背部肌肉上游移,杨迟章还没感受到气氛的旖旎,就被这双手“快、准、狠”一按。纵然是在战场拼杀过的铁血真汉子,杨迟章也被公孙策这一手猝不及防的老中医正骨推拿术按得痛呼出声。

公孙策恍若未闻,一边使劲儿继续按一边给杨迟章洗脑:“疼就是说明你身体不健康,你们习武之人身体总是有不少暗伤的,现在年轻还不觉得,等以后老了才察觉就晚了。等我一会儿按完了,保证你身体舒泰。”

胡说八道!我还不健康!我每天吃的饭都比你多一碗!杨迟章一边在心里反驳,一边想着公孙策竹竿似的瘦兮兮怎么手劲儿这么大!这种酷刑一般的按摩和他之前想的那些不可描述一点都不一样!简直差评!现在退票还来不来的及啊!

公孙策已实际行动告诉他来不及了,手法干脆利落,手劲儿恰到好处,保持在杨迟章可以忍受但是按摩效果最大的范围内,因此不一会儿,杨迟章整个背都已经红通通的了。

别看公孙策下手挺狠,但是要长时间保持这样的按摩力度,也是非常累人的,很快公孙策头上也冒出了不少汗珠。杨迟章感觉到公孙的疲累,虽然确实习惯之后的确蛮舒服的,但是与公孙策相比,这点舒服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公孙策停下来擦擦汗,微微喘了几下。杨迟章手肘稍微用力一撑,顺势拉住公孙策的右手猛地一翻,跨坐在腰上的公孙策没防备,一下子就被杨迟章扯倒在床上,然后被人牢牢压在身下。

“咕咚——”看着杨迟章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和不着寸缕的上半身,公孙策先是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然后才反应慢半拍地红了脸。

杨迟章的左手垫在公孙策的脑后,牢牢地护住以防止他撞上床上的木质雕花。然后看到公孙策下意识地咽口水就撑不住笑了,笑得连公孙策都感觉到他胸腔在抖。杨迟章看着眼睛四处瞎转就是不肯看他的公孙,善解人意地捂住他的双眼,调侃道:“现在才不好意思,刚才扒我衣服的时候挺利索的呀。”

公孙策眨眨眼睛,抿着嘴死活不说话。杨迟章就感到像有两把小刷子在挠他掌心似的,顿时心里痒痒的。心上人就这么乖乖巧巧的躺在他的身下,嘴巴微微上翘,好像正无声的邀请着他。杨迟章莫名觉得干渴,着魔似的盯着那小巧的菱唇,微微低下头,越来越靠近……

“先生,你在吗?我找你开副——”白玉堂一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杨迟章光着上身把公孙策按在身下蒙住眼睛肆意亲吻的画面!

杨迟章也被吓得一下子拉远距离,震惊的与白玉堂面面相觑,二脸懵逼。

虽然是因为角度问题,实际上并没有真的亲上去,但是白玉堂不知道啊!所以后面倔强说完“安神药”三个字,语调全都提高了八度,甚至惊讶地破了音。然后懵逼结束素来表情不多的白五爷破天荒的红了脸,匆匆把门合上,丢下一句:“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就落荒而逃了。

杨迟章内心有小人在捶地,恨不得把白玉堂抓回来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你说你这么关键的时刻出来搅什么局啊!还特么不敲门!要是害我以后有阴影了,阿策下半生的幸福怎么办!

隔壁屋展昭看见他家玉堂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路蹦跶着回来,顿时把刚才的心里的那些纷纷扰扰抛到一边,专心致志地取笑:“怎么了,是谁能把我们白五爷撵兔子似的撵回来啊?厉害了啊。”白玉堂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呢,连展昭笑话他也不在意,匆匆灌了一杯茶,语气有些飘忽:“我之前就知道迟章是个能人,可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能!看来我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展昭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他家玉堂怎么串个门就燃起了斗志的火焰。

这边公孙策被蒙着眼睛,倒是对这种类似被好朋友撞破好事的尴尬情形一无所知,还傻乎乎的问杨迟章:“是白玉堂来了么?”看着明明就是砧上鱼肉的公孙策,也知道吃下去一定滋味无穷,可偏偏就是不能动,杨迟章郁卒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蔫了。从公孙策身上滚下来,杨迟章抬手捂住脸,无力地说:“今天展昭吓得不轻,估计是想找你给展昭开安神药呢!”

公孙策不解:“那我还没给他开呢,怎么又走啦?”

杨迟章在心里把白玉堂绞成了麻花,冷笑道:“因为他才是展昭的那副安神药!”看着公孙懵懵懂懂的样子,不愿他多想,于是随口就开始黑人:“他就是闲的慌,别理他,没事!”

公孙策点点头,也不深究,反正展昭的事情白玉堂总是比自己的事情还要在乎的,想必是真的没什么大事。然后这才想到迟章是光着膀子在和他说话,顿时老中医上身,一边把里衣拿过来催他穿上,一边絮絮叨叨:“不要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就不把身体当回事,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小心着凉啊!万一你不小心着凉了,别人就会嘲笑你这么个武林高手也会着凉……”

杨迟章被念的头疼,总算知道了当年孙悟空的感受。看公孙策把自己当成小孩子那么哄,哭笑不得之余又有些新奇和感动,于是舒展手臂,往床边一横,那意思——不给穿就不让下床!

面对杨迟章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公孙策表示接受良好。因为迟章比他要小两岁,所以总是不自觉地会对迟章再多几分宽容和优待。伺候完杨少爷穿衣,公孙策非常顺手的往屁股上一拍,然后说:“好啦,去睡觉吧!”

杨迟章身体一僵,过了几秒,公孙策也僵住。

杨迟章机械地转过头看他,公孙策“唰”地一下把手往身后藏,然后自欺欺人地自我催眠:“哈哈,我什么都没干,刚才的一定是错觉!”

杨迟章故作恶狠狠地扑上去,伸手挠他胳肢窝:“晚了!”

是夜,惊呼声、求饶声还有些微妙的喘息声交织连成一片,灯光久久不熄。

第二天清晨,托公孙策按摩的福,杨迟章睡了个好觉,一大早神清气爽。看着身边犹在梦乡的公孙策,杨迟章微微一笑,也不吵他,自己安安静静地起床。昨天阿策给他按摩了半天然后又打闹到了后半夜,真正睡下恐怕没多久。其实两个人后来都困得不行,偏偏就是不想扔下对方去睡觉,结果闹着闹着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杨迟章穿好衣服,无声无息地推开门走出去。秋天的早晨有些寒凉,杨迟章舍不得公孙策一会儿还要跑出去吃早饭,索性想把早饭买回开封府,等公孙策醒了时间正好差不多。

正巧,隔壁展昭的屋子也打开了门,一身白衣的白玉堂走了出来。

杨迟章:……你小子昨晚也好意思脸红?!

白玉堂察觉到旁边有人,扭头一看,杨迟章!顿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面上又涌上些许羞赧,招呼也不打了,随意摆摆手,立刻跑的不见人影。

杨迟章:……MMP,你小子再来这一套,信不信长歌爹教你做人!

第40章:高丽

等太阳完全升起来,二王子耶律逆也溜溜达达出来吃早饭了。看他眼底下遮不住的黑青色以及乱糟糟的头发就知道他昨天晚上辗转反侧不得成眠了。不过也难怪,相比之前小打小闹似的追杀,进了开封城之后短短一天就死里逃生两次,最为倚重的侍从也命悬一线,耶律逆就算是心再大此刻也精神萎靡的很。

包大人吃着杨迟章特意打包回来的黄金油条,心里美滋滋。一看到耶律逆立马想到一会儿还要进宫接受皇帝的摧残,顿时不得劲了,但还是好心的提醒道:“二王子请先来用早饭,一会儿再打理着装,随臣进宫面见圣上。”

耶律逆点点头,愁眉苦脸的坐下了,食不知味的喝了两口鱼片粥,忍不住期期艾艾地对公孙策问道:“神医,庆仁真的没事吗?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啊?”公孙策体谅耶律逆执着想听到一个保证的心情,也善解人意地放下碗筷,郑重道:“放心吧,毒已经解了,箭伤也没有伤在要害,休息一段时日便可以完全康复了,保证不留任何后遗症。”

展昭也帮着宽慰这倒霉二王子的心:“放心吧,先生的医术堪称妙手回春,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闻言,耶律逆从昨晚就皱着的脸终于露出一个宽慰与感激交加的笑容。杨迟章看着也挺感慨的,这耶律逆和他的侍从感情是真的好啊,堂堂王子亲自照顾不说,还担忧地茶饭不香,可以说是相当对得起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了。

包大人带着耶律逆进宫去了,展昭一边揉揉吃撑的肚子,回味着鱼肉的鲜滑滋味,一边漫不经心的提醒杨迟章今天也要去礼部干活:“迟章,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下午高丽、吐蕃还有周边诸多小国都差不多要到了,你记得去接人啊,杨大人。”

杨迟章顿时傻眼:“怎么还有我的事啊!”

展昭慢悠悠地说:“昨天你也看到了嘛,有人蓄意挑起我大宋与其他周边国家的矛盾,这些使臣就是不小心掉根胡子,也能被有心人解读出各种阴谋论,好趁机污蔑我大宋。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和玉堂一起陪着你嘛。”

杨迟章才不信展昭最后说的鬼话,什么陪他,抓壮丁还差不多,但是又没法反驳。不管怎么说,来到这个朝代虽然还不是很久,但是早就对宋朝有了感情和归属感,他也不愿意有朝一日看到大宋战火重燃,百姓颠沛流离。

于是下午杨迟章穿着礼部侍郎的官服迈进礼部大门的时候,迎接他的是数道火热的视线。明明大家都忙的热火朝天,偏偏就是能找到空闲不断偷瞄他。饶是杨迟章被人从小看到大,也忍不住浑身一抖。

其中,尤以那个娃娃脸员外郎的眼神最为炽热。

娃娃脸员外郎名叫钱川易,是今年秋试的传胪,初入官场性格还比较活泼。昨天他就跟在杨迟章轿子后面,亲眼看到了杨迟章大战杀手、勇救王子的画面。杨迟章可不知道他随便又虏获了一枚脑残粉,只觉得这小孩的眼神闪亮得让人无法忽视。可他总不能走过去跟人小孩说你别看了,再看我就要收费了,只好顶着一大堆视线如坐针毡。

幸好礼部尚书解救了他于水火之中,宣布高丽已经到了。这老头经过昨天那么一吓,加上今天要迎接的人比昨天多好几倍,即使皇上发话派了守城御林军来相助,还是随身携带了好几瓶静心丸,以防万一。

精致辉煌的驾辇缓缓驶进城来,高高上座的女子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盼顾嫣然,眉梢之间尽显风流。驾辇周围跟着好几个低头敛眉的侍女,此外还有一群

穿着高丽传统服饰佩戴刀剑的随从,为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衣服上绣有流云和仙鹤,显然地位不一般。

高丽在国力、经济、战略位置上都不如西夏和辽国让大宋警惕和感到威胁之意,因为礼部这群看碟下菜的,自然不会辛苦自己在城外久候。而现在也是那个领头之人率先下马,向礼部尚书打招呼,其熟络程度可见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尚书大人,好久不见啊。”

尚书大人露出官方的礼节性笑容,回道:“王将军,你也好久不见啊。不知——”王将军善解人意地接过话茬:“这次我王特地派雁秀郡主不远万里来给大宋皇帝陛下庆贺生辰,以示我国与大宋两国情好。”

礼部尚书这么一听说,心里大概有了谱。这高丽王派雁秀郡主来庆贺生辰不假,但未免不是存了想把这郡主送进皇上后宫的意思。虽然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功,但是现在还是对这帮子高丽人客气些为好。尚书大人拍拍王将军的肩膀,客气道:“郡主与将军一路辛劳,还请快快到驿馆休整休整。”挥挥手,礼部郎中立即满脸笑意的上前,“小李啊,你随同郡主前去,务必要招待好贵客!”

王将军面色不变还笑眯眯地道谢,杨迟章不由得感叹又是一个老狐狸。眼神随便一瞥,恰好看见了盯着王将军的背影,满脸愤愤不平的高丽郡主。咦?这个高丽郡主好像很不喜欢这个王将军啊?更诡异的是,被察觉到的王将军一瞪,那个高丽郡主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般,霎时间有气无力。

这种主仆倒置的感觉不太对啊……

不过还没来得及深究,杨迟章就已经被接二连三到达的使节团弄得晕头转向,高丽就像是打开了缺口的塞子,在它后面到达的使臣一波接一波,忙的他连口水都没空喝。不知不觉,夕阳西下。礼部员外郎钱川易拿着一个长长的单子正在核对来访名单,然后核对完之后报给尚书大人:“大人,周边诸国除了西夏已于今日全部到达,并且全部安顿在驿馆了。”

尚书大人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今天结束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吧!”杨迟章不解,扯住老头的袖子问他:“大人,为何西夏今日没来?”老头闻言立即冷笑道:“西夏这个王八犊子,仗着自己兵强马壮自视甚高,早就不把我大宋放在眼里了。你且看着吧,五天之后皇上的圣诞,他们必定那天才会出现在开封城。”

而皇宫里,为保耶律逆安全而把人留在皇宫的赵祯,心情也不太好。赵祯觉得那群胆大包天的刺客简直就是把他的脸皮扔在地上踩,居然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杀人,还往他头上扣屎盆子,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和辽国议和没多久,在这种关键时刻真是一点乱子都不能出,偏偏有人处心积虑的要置耶律逆于死地,这可真是……于是台阶下两个当朝重臣就看见皇上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转来转去,皱着眉下令:“耶律逆留在皇宫里安全暂无大碍,包爱卿,你开封府一定要加紧巡查,务必把昨天动手的幕后元凶给朕找出来!”然后又长叹一口气:“我朝与大辽的关系可谓是危如累卵,一点风吹雨打都经不得,加上我朝连年战乱国库空虚,咱们万万不能给辽国重启战争的借口啊。”

包大人一脸严肃:“皇上放心,臣一定加紧速度,缉拿真凶!”一旁恭敬站着的庞太师,跳出来给女婿分忧解劳:“皇上,现在抓到的杀手不过都是小喽啰,他们既然敢对辽国王子下手,就知道他们势力庞大且所图非小,等包拯查出来等到猴年马月啊。不如咱们同步进行,一方面就由包拯去查那些线索,一方面加强与辽国的关系。”

“哦?太师此话何解?”

“所谓姻缘天定,等和辽国结成了儿女亲家,这关系自然就更上一层楼了。”说到这里,庞太师小心翼翼打量了一下赵祯的脸色,看他面色如常,这才敢继续说下去:“宜阳公主金枝玉叶、国色天香,与那辽国二王子正是相配,加上辽王耶律洪甚是疼爱耶律逆,想必公主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

不等赵祯说话,包大人第一个不同意:“不行,辽国狼子野心,岂是好相与之辈!宜阳公主乃我大宋尊贵的公主,怎可受他国磋磨!”

庞太师最恨这个爱与他唱反调的包黑子,当下也撂下脸:“那等你查出幕后主使,说不定二王子就早就一命呜呼了呢!”

两个当朝一品就这样在金銮殿争吵起来,全然看不见台阶上的皇帝陛下脸黑的赛过包拯。怒哼一声,赵祯留下一句:“斯文扫地,全都罚俸一个月!”就气呼呼地甩手走人了。两个差点就要打起来的重臣面面相觑,尴尬得整理好衣冠,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然后心有灵犀的一指对方:“都怪你!死黑子(螃蟹)!”

后宫,有一宫女步履匆匆,惊慌失措地不等通报便闯进寝殿,“扑通”一声跪下来惊醒了昏昏欲睡的赵怡:“公主,大事不好了!皇上、皇上要把你嫁给那个辽国二王子了!”

第41章:联姻

“你说什么?!”赵怡腾地一下站起来,完全失去仪态地扑上去揪住那宫女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宫女脖子被勒得生疼,却根本不敢挣扎,拼命重复她从小太监那儿打听到的消息:“公主,是真的,皇上要把你嫁给那个辽国的二王子,现在那个二王子已经在宫里住下了。”

赵怡脸色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不可能,不可能的,皇兄这么疼我……”反驳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从小她就有些怕赵祯,什么疼她,这些话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都觉得空洞好笑。赵怡就是长在温室里的花朵,锦衣玉食的生活全赖花房的主人,现在花房的主人想把她剪下来送人,她根本没法拒绝。

那宫女眼眶泛泪,看着自家公主脸色灰白,话语间有些认命的意味,连忙膝行几步,抱住赵怡的腿,提醒她:“太妃娘娘就您一个公主,怎么可能舍得让您远嫁,公主你去求求娘娘,让娘娘去求皇上!”

赵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重新焕发出光彩,迭声道:“玉盏你说的对,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找母亲!”

包大人从宫里回来的时候还是气呼呼的,被皇上留在宫里御膳没吃得上不说,还被那个死螃蟹气了一路。结果一进开封府,就看见开封一大家子围坐在一张大圆桌上,上面已经摆好了晚饭,几个年轻人两个两个的挨着,正眉开眼笑地说着什么。包大人的心一下子温暖过来,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我大宋还有这些前途无量的后起之秀撑着呢!

公孙策眼尖,远远就看见包大人回来了。本来脸色还挺难看的,不知怎么的,在门口愣了一会儿,脸色就神奇的好转了。于是轻咳一声,四个年轻人一起迎上去,公孙策道:“就等大人回来一起用饭了。”然后就看见包大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得更明朗了起来。

展昭也看见了,悄悄递给白玉堂一个眼神,那意思——包大人也到了需要人哄的老小孩的年纪?白玉堂眼角抽搐,心想——你这傻猫儿怕不是忘记自己昨天晚上需要人哄的样子了。

四人都知道包大人今天在宫里受了气,因此都嘴甜的哄他,这个倒酒,那个夹菜的,一顿晚饭吃完包大人已经笑得牙不见眼,黑黝黝的脸上哪里还找得到一丝气恼之意。

公孙策见已经把毛捋顺了,挑了件没那么沉重的话题:“文列锦的外室萱娘已经被我派人送回老家,改名换姓重新过活了。听回来的人说,萱娘与父母生活得还不错。”

包大人点点头,挺高兴:“嗯,之前那件案子里唯有这个萱娘是无辜的,但是昭阳公主几次三番问我要人,明显是想置萱娘于死地,现在听到她平安无事,我总算是放心了。”

杨迟章想起萱娘走之前和他们说的话,突然心有灵至:“萱娘曾经说杀死文靖阳的人都是黑衣蒙面,她当时躲在草丛里根本没看清楚相貌。只看到其中有一个蒙面人右手提着一把重弓,上面雕有一朵颜色漆黑的妖异之花。会不会和昨天射伤萧庆仁、追杀耶律逆的是同一群人?”

白玉堂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就是一群人。这天底下这么多用箭的,哪有这么巧合,接二连三地让我们遇到都在箭上雕这种不祥之花的用箭高手呢。我已经检查过了,萧庆仁胳膊上的那支利箭,箭尾处确实也有一朵小小的黑色曼陀罗。”

“而且你们还记得之前我们救过的老乞丐吗?那天在破庙里也是有一支毒箭差点要了他的命,等玉堂追出去,杀手已经消失无踪了,只留下一把用过的重弓,上面也刻有曼陀罗。”展昭见白玉堂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连忙给他倒了杯茶,接过他的话头继续道:“如我所猜不错,这一连串的事情背后必定少不了这群黑衣人。”

包大人见多识广,心神一动已经从这几句话里把前前后后的事情串联了起来:“也许从第一个断指碎尸案里,这群黑衣人便隐隐藏在背后,那浑身透着古怪的朱屠夫以及来历不明的伪造书信,还没有解释清楚,看来朱屠夫这条线还要继续深挖下去啊。展护卫,你明天赶紧再去朱屠夫家里一趟,仔细查验一番。”

“是,大人!”

包大人长叹一口气:“这群黑衣人行事缜密,有组织有计划,一步步在开封搅动风雨,这背后必然酝酿着一个更大的阴谋啊。”

公孙策见状劝慰道:“大人为官多年,再离奇的案件,再诡谲的阴谋都经历过,我相信,没有什么能难倒大人的。”包大人拍拍公孙策的肩膀,看见四个年轻人里全然都是对他的信任,顿时有些压力山大,站起来捶捶肩:“哎呀,年纪大了,这天下还是年轻人的天下啊。”

展昭公孙策一齐脸黑:包大人又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扔给他们了!哼!

皇宫里,赵怡正趴在她母亲慧太妃的怀里哭的梨花带雨,一边哭还一边打嗝:“母亲,我不要嫁到辽国去,听说他们那里的人都茹毛饮血,杀人不眨眼,你帮我求求皇帝哥哥好不好!”慧太妃何曾见过赵怡哭成这样,立马心就先软了一半,又想到赵怡从小如珠如宝地被捧着长大,别说嫁到辽国了,就算嫁到她眼皮子底下,她都放心不下来。于是立即拿出锦帕擦擦女儿被泪水浸染的小脸,心疼地说:“放心,母亲一定不叫你嫁到辽国去,现在我就去求太后!”

于是,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的心烦意乱的赵祯,迎来了他母后大人的召唤。必须要说明一下的是,这里的母后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狸猫换太子的刘太后了,而是他流落民间吃了无数苦眼睛还差点瞎了的亲生母亲——李宸妃,如今的李太后。赵祯是个真孝子,尤其是亲生母亲吃了这么多苦,他心里一直甚为愧疚,觉得枉为人子,因此李太后回来以后就一直对她千依百顺的很。

等赵祯踏进太后所在的长寿宫,就看见不只太后一个人,慧太妃也坐在一旁,用锦帕不断擦拭着眼角。而太后也握着她的手,嘴里说着什么,好像在安慰。

“皇上驾到!”尖细的嗓音响起,瞬间跪倒了一片,太后和慧太妃顿时也全部看过来。然后赵祯就看见他亲娘脸上露出一个尴尬又无奈的笑容,对慧太妃一甩袖子:“皇上过来了,你自己说吧。”

赵祯浑身一抖,就看见泪水涟涟的慧太妃转过头来,活生生的给他诠释了什么叫“欲语泪先流”。赵祯整个人都不好了,看来他娘也是被慧太妃的眼泪水给哭怕了,不然也不会找他过来顶包。慧太妃也不管身边是不是有一群宫女太监在看着,对着赵祯就是一跪,倒把赵祯唬了一跳。此时太后也不好撒手不管了,朝着慧太妃的大宫女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把你家娘娘扶起来!”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赵祯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顿时哭笑不得。偏偏他娘也在旁边劝道:“皇上,按理后宫不得干政,这话本宫不该说。但怡儿是咱们从小看到大的,你也疼她,就这么嫁到辽国去,万一受了欺负可怎么办呢!”

赵祯无奈望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心里想——朕什么时候说一定要把皇妹送去和亲了?朕怎么不知道!只得一味说好话宽太后的心:“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谁说朕要把皇妹嫁到辽国了?叫朕知道了定不轻饶!放心吧,母后,皇妹还小且不急呢!”

好不容易安抚好后宫最尊贵的两位女人,赵祯面带微笑地走出长寿宫,然后脸色陡变,对着身后的空气道:“去查查,这件事是怎么到太后耳朵里的!”身后猛然闪现一抹黑影,恭敬地道了一声“是!”就又立刻不见踪影了。

与此同时,驿馆里。

雁秀郡主的房间里灯火通明,从外面看,隐隐约约有两个人影晃动。

王将军坐在上座,轻轻揭开茶盏,轻啜了一口,神色淡然但不难从语气中听出警告:“既然主子选择把你送过来,你就别想着再能回去伺候主子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完成主子的任务,说不定主子到时候还会对你怜惜一二。”

坐在下首的女子洗净白天的铅华,在烛火的映衬下竟然显得有些楚楚可怜,只见她眼波一转,收起眼里的不甘和恨意,流露出几分认命和幽怨来:“将军放心,我本来就是主子买来的,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主子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王将军“嗯”了一声,语气里也听不出来倒底是放心还是不放心,只是一口气喝完茶,留下一句:“既如此,这几天臣会派人打听大宋皇帝的喜好回来禀告郡主,到时候就看郡主能不能抓住皇帝的心了。微臣告退,还请郡主好好休息。”

第42章:寿礼

“你说是宜阳身边的那个叫玉盏的宫女?”赵祯背着手,望着御案上升腾起的白色雾气,神色不清。

一个浑身漆黑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声音低沉道“是。属下已经查过了,玉盏与在金銮殿伺候的小太监周小福私下认了干亲,便是他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赵祯猛然想起那天和包拯庞煜商量事情的途中,确实有几个侍监进来送过茶点,脑子里想了一圈,终于把周小福这个名字和印象中的脸对了起来,也不甚在意:“玉盏先留着,周小福处理了吧。”

“是。”

偌大的深宫内,无声无息地少了一个人,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只有玉盏惊慌失措胆颤惊心地生了好几天的病。

开封府里。杨迟章正给气喘吁吁的展昭倒茶:“你查的怎么样?”

展昭“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茶,拯救了干渴的嗓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白玉堂伸过手给他拍背防止他被水呛着,还主动接过问题道:“包大人所料不错,那朱屠夫果然和那群黑衣人有关系。我们在他家里发现了曼陀罗标记。”

展昭看起来挺不高兴的,撇嘴道:“朱屠夫那厮藏东西忒谨慎了,他房间的茶桌从表面上看就是一张普通的桌子,其实桌面是活动的,还暗藏机关,如果随意用刀剑破坏,里面藏着的东西就会自动损毁。”说到这里,展昭又得意起来,猫尾巴翘得老高:“还好展爷我英明神武,区区雕虫小技岂能难得了我!”然后掏出一张纸和几封漆有黑色曼陀罗花的空白信封,继续说道:“这就是我们找到的东西。”

那张轻飘飘的纸入手粗糙,摸起来根本就是最便宜最普通的材料所制,但是却被朱屠夫当做宝贝一样收藏起来,杨迟章低头看去,就看见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黄字壹佰玖拾叁”。

“这是编号?”杨迟章有些不确定,又拿起那几封空白的信件瞧了瞧,“难不成那朱屠夫是个传递消息的信使?”

“不错!”公孙策捧着一本书溜溜达达跑进来,肯定了杨迟章的猜测。“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西夏暗部吗?我翻了好久的书,终于又在师傅给我留下的书籍中找到了只言片语。”

杨迟章点点头,然后听公孙策继续说:“西夏皇族的暗部其实建立并不久,距今不过二三十年。然其内部等级森严,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天字为尊,而且人数也最少。玄字掌暗杀、黄字司情报。由于玄黄两部出现于人前的次数较多,因此才有关于他们的些许情报。至于那更为神秘的天地两部,就是我师傅的书上也并无记载。而且天地玄黄四部之上还有一个真正的掌权人,他才是这个组织的心脏。”

展昭皱眉:“那这么看来,这个朱屠夫一定是属于这个组织黄字部的成员了。怪不得他能找到仿字的高手。”

公孙策也皱眉:“那群黑衣人一定就是玄字部的暗杀高手了。所有的事情跟这个组织脱不了关系,而这个组织又隶属于西夏,这实在不能说是巧合了。”

杨迟章没忍住,伸出手抚平公孙策的眉毛,然后安慰他:“放心,包大人会有办法的。再说了,很快西夏就要来开封了,我会帮你盯着他们的。”

公孙策没防备被杨迟章摸个正着,又听到杨迟章这么跟他包拯,也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嗯,有迟章在,一定不会有事的。”看的杨迟章一边心痒痒想去戳人笑出来的梨涡,一边又遗憾阿策不再像以前那样随便一撩就脸红了。

唉,这样以后就没有脸红福利的说,要知道脸红的阿策比平时更可爱(口)啊!

杨迟章是个说到做到的铁血真汉子,尤其是答应媳妇儿的事,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履行。可万万没想到,这参加皇宫晚宴居然比上刀山下火海还要让人头疼。

是的,此刻杨迟章又披上了他那身礼部侍郎的官服,坐在了礼部尚书的下首,接受一圈又一圈有意的无意的好奇的恶意的打量。

大宋官员虽然有像展昭这般的青年才俊,但是整体颜值一般,何时见过这么好看还年轻的正二品!瞧瞧那端着白玉杯的姿势,那叫一个气度潇洒,气质出众,再看看那长相,全开封都找不出第二个比他还英俊的人了!于是家里有未出阁姑娘的大臣们,纷纷打听起来,这样的女婿就算是个草包,也是个华丽的锦绣草包,自个姑娘每天看着都能多吃二两饭。

就连御座上的赵祯都忍不住悄悄问包大人:“包爱卿,那就是你上次和我说请来帮忙的江湖义士?叫杨迟章?就是拒绝了宜阳的那个?”之前赵怡兴冲冲的出宫却气哄哄的回宫,赵祯早就派人将前因后果查的一清二楚了。

包大人为了今天赵祯的寿辰,一大早就进宫忙到现在,见赵祯问他,连忙咽下嘴巴里的什锦小包子,说道:“禀皇上,就是此人。迟章侠肝义胆,武艺超群,实乃国之栋梁。而且据臣所知,迟章已经有了意中人。”

赵祯作为一个皇帝,对那些儿女情长的事并不过分关心,因此关注点全部落在杨迟章一个人身上:“哦?那此人有没有入朝为官的想法,朕可以赏他一个大将军。”包拯闻言有些迟疑,虽然迟章平常和他也没有太多的交流,但是相处的时间久了,自然也摸到一二。担心皇上非要招揽杨迟章,于是包大人硬着头皮帮他推辞:“嗯,这个,迟章闲云野鹤惯了,想做个江湖游侠,估计并不愿……”

赵祯一腔爱才之心被泼了冷水,顿时有些遗憾,但是也知道像杨迟章这样的人中之龙还是不要强求的好。反正他现在也在帮朕做事,还不用朕给他俸禄!这么一想简直占了大便宜,于是赵祯又高兴起来,冲喝酒的杨迟章一笑。

根本没有受宠若惊只觉得赵祯是不是有毛病的杨迟章:我去,这些当皇帝的怎么都这么爱朝人瞎笑啊,以前李琰是,现在赵祯也是,是不是以为这样会显得他们高深莫测啊?!

不,这样只会显得你们很傻,还是那种自以为聪明的傻。

由于官阶大小不同,杨迟章离公孙策简直十万八千里远,只能遥遥看着公孙策和展昭两个人坐在一起时不时低声交谈两句,而他却没滋没味地喝着酒。但是必须要说明的是,由于白玉堂并非官场中人,也十分不喜欢官府皇室,所以像这种场合除非必要他是肯定不会来的。因此,今天的展昭也和杨迟章一样,有些蔫蔫的。

“献礼时间到——”尖细的嗓音响起,杨迟章精神一震,知道终于到了这场晚宴的重头戏。那些来贺寿的国家都不是空着手来白吃白喝的,都带了十分贵重的寿礼献给赵祯。每有使臣将寿礼献上,旁边都有侍监高声唱礼,这要是送的礼轻了,简直丢脸丢到全世界。果然,赵祯就是芝麻馅的白面包子,看着风清云谈什么都不计较你们能来就是给朕面子的样子,实际小心眼极了。

“大理世子献上南海夜明珠一对,观音玉雕一座……”

“吐蕃王爷献上万年人参一对,圣庙开光佛珠一串……”

各国都陆陆续续的献上寿礼,连精神看起来不怎么好的辽国二王子耶律逆也献上三匹宝马良驹以及各种精美玉石,烛光一照可谓是满室生辉,熠熠夺目。在之前的诸多寿礼之中也算是头一份了,别的不说,只说从这寿礼上辽王的确给足了赵祯面子,也难怪赵祯的笑容看起来更明显了一些。

杨迟章仔细看了一眼像个影子般站在耶律逆身后的萧庆仁,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但是就这么短短几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行动自如,想必是吃了什么快速回复的药或者是强撑着罢了。杨迟章用手指头想也知道萧庆仁一定是不放心他家傻乎乎的王子随便又被人下个套给弄进去或者说话不过脑子惹出纷争,于是才不顾身体尚未痊愈也要陪着耶律逆一起出席。不过嘛,杨迟章远远瞧了一眼公孙策的脸色,果然看见心上人看见萧庆仁脸色不好了起来,用他家阿策的话来说就是不遵医嘱的病人死了也活该!

很快唱礼便到高丽了,之前嘴巴像上了发条一样流利的侍监诡异的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有些讶异又有些无语的语气继续念完:

“高丽将军献上深海珊瑚树一座,上好龙涎香二十两……及雁秀郡主一个!”

“噗——”喷酒的声音接二连三,一屋子的文武百官都不约而同的去掏耳朵,那意思——我是不是耳聋听错了,怎么听见献礼单子上有高丽的郡主?!

杨迟章顿时恍然大悟,他就说怎么上次迎接高丽使节团的时候,郡主与将军的关系看起来那么不对劲,感情这郡主根本不是前来贺寿的代表人,而是被高丽献上的一件“寿礼”!

第43章:珍宝

赵祯也噎住,疑惑的看向身边的皇后:“皇后,是不是朕听错了?”皇后娘娘的脸色不太好,也是,遇到这种赶着趟也要给丈夫送女人的人,就算她再宽容大度也没法坦然处之,于是僵着语气回道:“皇上没有听错,臣妾也听到了。”

代表高丽进献贺礼的王将军见气氛一时冷凝,连忙上前打圆场:“雁秀郡主自小仰慕皇上风姿,早就对皇上芳心暗许,我主疼惜郡主,念她一片真心,这才许她随臣前来。望皇上看在郡主一片真心的份上,圆了郡主的心愿吧。”旁边盛装打扮更添三分丽色的雁秀郡主抬起头悄悄看了赵祯一眼,然后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羞答答的低下头去,白皙的双颊上染上两抹红霞,有种别样的吸引力,有不少没定力的大臣在心底咽了咽口水,感叹皇上艳福不浅。

难不成在高丽眼中朕就是这样一个容易为色所迷的昏君?还是他们觉得我大宋没有什么像样的美女?赵祯一边在心里狠狠吐槽这不按套路出牌的高丽王,一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用牙签插水果吃的杨迟章,顿时觉得自家赢了!虽然性别不同,但是赏心悦目是不分男女的,雁秀郡主和杨迟章放在一起,简直就是萤火与月光的区别。自觉大宋在某种程度上扳回了一局,美滋滋的赵祯又冲杨迟章笑了笑。

杨迟章一口苹果噎在嗓子眼:……这皇帝什么毛病?!

太后转头看了一眼皇帝的表情,心想如果执意不收恐伤两国情谊,但是皇帝的性子她知道,就算现在碍于情势收下了但是事后一定会发作的。而且自己的儿子自己疼,太后也不愿皇帝被迫要一个不喜欢的女子,于是便主动开口提出了一个折中的主意,也算给高丽一个台阶下:“哀家看雁秀郡主温柔贤淑,心中甚为喜爱,不如便留在宫里陪哀家说几天话吧。”那意思——我给你们郡主一个机会,至于皇帝要不要收进后宫便再说吧!

王将军原本也没打算一气呵成就把人送到赵祯的龙床上,能留在宫里便已经是达到了预期的目的了。于是连忙谢恩:“谢皇上、太后隆恩,雁秀郡主一定会好好陪伴太后的。”然后给雁秀郡主递了个眼色,雁秀郡主立刻会意的上前,盈盈下拜:“谢太后娘娘怜惜,雁秀定不负所望。”

不负所望是个什么鬼?说的我好像很希望你能留下来似的!太后娘娘一口气发不出来,闷闷地“嗯”了一声便挥手让人退下了。

经过高丽这么一出,场子已经不复刚才的热闹了,其他诸国也是不懂高丽的脑回路,赶着趟的把自家好好的闺女送到大宋皇帝的床上,还说什么“从小仰慕”实在是把所有高丽女儿的名节都扔在了地上啊!没办法,包大人一推身边吃得正高兴的胖子,撺掇他:“快,站起来给皇上敬杯酒,没看见气氛不对了吗?吃吃吃,就知道吃,瞅瞅你的肚子就跟你那怀孕5个月的媳妇似的!”

庞太师最恨有人说他胖,偏偏拿这包黑子一点办法都没有,斜眼看他:“你怎么不自己上?”包大人哪会做什么敬酒炒热气氛的事情,于是随口胡诌,哄他:“这方面我怎么比的上太师,太师人缘好又有亲和力,实乃最佳人选。”

庞太师喝了之前喝了不少酒,现在脑子已经不太灵光了,顿时眉开眼笑:“算你这黑子有眼光!”然后站起身来,对着赵祯恭敬地举起酒杯,大声道:“皇上自登基以来,事必躬亲,百姓安居乐业……容臣敬皇上一杯!”说着,便很有气势地一饮而尽。旁边看着的文武百官轰然叫好,无不热烈鼓掌,就连赵祯也笑呵呵的满饮杯中酒,看起来心情大好。

包大人目瞪狗呆:这死螃蟹溜须拍马的功夫简直登峰造极了!服气服气。

推杯换盏,歌舞升平,不管是来客还是宋臣都满面红光,看起来其乐融融。

忽然有一内侍快步走进来,整个人跪伏在地上,语气有些瑟缩:“禀皇上,西夏使臣已经到达宫外,说要进来给皇上献礼贺寿。”

寿宴已经快到尾声,这时候才来算哪门子的送礼?!顿时,别说是赵祯,就是文武百官的脸色都显而易见得不好了起来。

杨迟章就看到一旁礼部尚书的白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然后难掩怒气的小声说:“这西夏简直欺人太甚!去年还是卡在寿宴前一天到,今年居然卡在寿宴结束的时候才到!真当我大宋无人,可以任人宰割不成!”

西夏可不就是觉得大宋软弱可欺么,使臣们不仅全都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还只敷衍似的向赵祯随便行了一个礼。然后站位略往后的一个男子开口道:“我王特派大王子不远万里的来给大宋皇帝陛下贺寿,因路途遥远才迟了些日子到达,久闻皇上仁慈宽厚,想必是不会与王子计较的。我们将献上三件珍宝以示歉意。”

呸!睁眼说瞎话简直不要脸!你这也叫迟了些日子,你怎么不等寿宴过去才姗姗来迟啊,没有这么膈应人的!赵祯在心里已经把那个什么大王子凌迟了几千遍,面上却还是一派温和:“无妨,能来朕便已经很高兴了。”

怪不得历史上的皇帝没几个正常的,就这样憋下去,不变态也分裂!杨迟章默默看着内心不知道咽下几口老血的赵祯,顿时有些同情。

不过显然杨迟章低估了西夏的作死程度,西夏大王子李旻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非要奔着死路上跑。只见他大手一挥,身后的侍从立刻捧上来三个用红布盖着的木制长盒。

李旻眼神一动,旁边站着的侍从就立刻殷勤的掀掉红布打开盒子,顿时三件珍宝的真容就出现在满屋子宾客的眼中。李旻指着第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介绍道:“这是我国已故大将军李君献最心爱的佩剑,这把宝剑可谓是削铁如泥,吹毛断发,饮满了敌人的鲜血。”

此言一出,满大厅静的落针可闻,文武百官尤其是武将的脸色黑得像锅底。这里面的事杨迟章不清楚,但是公孙策和展昭可明白的很。西夏前一任兵马大将军李君献是个用兵的奇才,他还活着的时候曾经把大宋打的节节败退。若不是后来有一位江湖义士成功暗杀了李君献,大宋说不定就此灭国了。而李君献的佩剑,饮满的自然是大宋无数前赴后继将士的鲜血。展昭气得咬牙切齿:“李旻这是什么意思!这也算珍宝?!”公孙策也气得够呛,恨不得上去把这个不要脸的西夏王子给毒哑了!

李旻仿佛对这压抑的氛围一无所觉,继续面不改色地介绍起第二件和第三件珍宝来:“第二件是我国珍藏的一架名琴,鸣雷。第三件是从最陡峭最危险的悬崖上摘下来的黑色曼陀罗花,为保持其久开不败,父王特命太医想尽一切方法才研制出保持其新鲜的秘药。”

话音未落,就有性情急躁的武将站起来不客气的大喊:“你们西夏莫不是存心来找茬!”

西夏侍从立刻反唇相讥:“哦?我们王子好心好意来送礼,居然遭受如此侮辱,难道这便是你们大宋的待客之道吗?”

实在不能怪那位急脾气的武将,李君献的佩剑先不说了,第二件和第三件礼物也都充满了对大宋的恶意。鸣雷琴本来就是大宋一位琴道大家的专属之物,这位琴师琴艺高超,所奏之曲如疾风骤雨,奔雷阵阵,更能振奋人心,在两军对垒间发挥过巨大的作用。后来不幸落入敌手,琴师不堪受辱自杀身亡,而鸣雷琴也就自然落到了西夏的手上。而黑色曼陀罗花是西夏的特产,其不祥之意人尽皆知,用这种花来当做寿礼,简直就差直接指着赵祯的鼻子喊:你去死吧!

赵祯知道武将是忠心护主,就算此刻脸色铁青,也还是强忍怒气,扯开话题:“来人哪,把西夏送给朕的礼物好好收起来!”

“哎,且慢。”李旻拦住那想要接过盒子的三个侍监,好像不看见赵祯发怒就不甘心似的,非要再往里面添一把火,于是语带挑衅的看向赵祯:“皇上就这么收礼多没意思啊,久闻大宋能人辈出,不如咱们来个比试?”

被人踩脸踩到这个份上了,赵祯再能忍也没法忍住了,顿时勃然大怒:“好你个西夏王子!竟敢在朕面前大放厥词!”

李旻一点都不害怕,还笑嘻嘻的继续说:“皇上别生气嘛,我不过是想给皇上的生日助助兴,就算最后是大宋输了,这三件寿礼本王子还是会献给皇上的。”

赵祯气急反笑,顿时镇定下来:“说吧,王子想比什么?”

李旻拍拍手,从殿外走进三个彪形大汉,满脸煞气地站在李旻的身后。李旻道:“武力乃是国之根本,不如皇上也派三个人和我西夏武士斗上一斗?”

第44章:打脸

“噗嗤——”大殿里不知谁发出了一声嗤笑,赵祯也气定神闲起来,略带嘲弄的看向李旻:“王子所言当真?”有御猫在,打架怕什么!

李旻对于赵祯突然有恃无恐起来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大宋积贫积弱的印象一直在他心里根深蒂固,因此更加盛气凌人道:“本王子说的话,自然当真。”

赵祯还没来得及说话,礼部尚书首先就被李旻这嚣张的样子给惹怒了,自打他出任礼部尚书以来,和西夏大大小小打了几十次的交道,每次都被恶心的够呛。现在终于有了个机会把脸打回去,鸡血上头的礼部尚书声若洪雷:“皇上,招待来使一直是我们礼部的事情,这场比试不如就交给我们礼部来吧!”然后看了一眼旁边喝酒吃菜的杨迟章,继续道:“杨侍郎文武双全,老臣相信他一定能不负圣望,赢得比试!”

全程安安静静就怕麻烦上身的杨迟章惊讶地睁大了眼:……特么他就知道这皇帝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展昭的活也要他干?!

赵祯沉吟了一会儿,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拼命为礼部尚书点赞了,毕竟光靠展护卫一个人装点门面可不行,还是要给外人看看他们大宋的青年才俊多的很!于是赵祯摆出一副“爱卿苦苦哀求那朕作为一个体贴下属的好皇帝也只好答应你啦”的表情,矜持的点点头:“既如此,便允了爱卿所言吧。”

谁料这边赵祯答应了,那边李旻却不依了,语气非常不客气:“久闻大宋御猫美名,皇上却只派些绣花枕头、歪瓜裂枣就想打发我等,是看不起我西夏么?”

大殿先是一静,然后各种窃窃私语就响了起来,群臣现在倒是没有那么激愤了。怪不得这个西夏王子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感情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绣花枕头?歪瓜裂枣?想必这位王子从来没有好好照过镜子,不知道自己长得啥样。杨迟章倒是不怎么生气,两辈子四十多年,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评价他,就是想掀开李旻的天灵盖,瞧瞧他大脑的构造。

杨迟章忍得了,公孙策却不能忍,就像每个脑残粉看到有人黑他偶像都会冲上去那样。全场就属他的声音最大最响亮:“年纪轻轻的,怎么眼睛就瞎了呢。自己丑的这么醒目,还好意思跑到这里招摇?!”

“谁!谁在说话!”李旻耳朵再聋也不可能听不见,立刻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怒不可遏当即就要翻脸,治公孙策一个辱骂外使破坏两国情谊的罪名。杨迟章施施然站起来,转移那瞎眼王子的注意力:“王子不是要比试么,不如现在就开始吧。”

“你算什么——”李旻不耐烦地看向杨迟章,下一秒就惊讶地把剩下的“东西”二字给硬生生咽到肚子里了,眼神里闪过几丝不自知的惊艳与迷恋。

杨迟章皱皱眉,有些不高兴:“王子?”

李旻回过神,看看自己身后三个比杨迟章还要高一头的武士,身上隆起的肌肉,硬的像石头,难得有些犹疑。对面那个官员跟个书生似的,又瘦又矮,不会一拳就给打死了吧?长得这么好看死了也挺可惜,于是怜香惜玉道:“本王子这里有三个人,公平起见,你们大宋可以再出两个人。”

说话间,杨迟章已经提着青玉流走到了大殿中央临时搭建出来的擂台上,恰好听到李旻这故作大方的话,指间微微在琴弦上划过。众人只听到“铮”的一声长吟,然后眼睛一花,定睛再一看三个一模一样的杨迟章出现在了擂台上!

看李旻惊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杨迟章微微一笑:“如此,便可公平一战了吧。”

李旻惊疑不定:“你、你会使妖法?!”

杨迟章面色和缓,嘴上却毫不留情:“天下武功何止千种,莫把自己的无知当做资本,不过井底之蛙罢了。”

李旻不是听不懂话的傻子,一张脸顿时阴沉下来,对着身后的人吩咐:“别留手。”天下好看的千千万万,我就看你怎么死的吧。

三个西夏武士一上台都不带停顿地就猛地向杨迟章扑了过去,三人成“品”字状把杨迟章团团围住。杨迟章先是举起青玉流挡住了其中一个挥过来的拳头,然后一个“迎风回浪”向后疾退,顺势踩住一个武士的脑袋,同时右手在琴弦上急速滑动,青霄飞羽!

于是一群西夏、高丽、吐蕃等国的土包子都惊讶的看见杨迟章在高空中摆出了一个盘腿弹琴的姿势,仿佛有无形的气劲支撑着他。杨迟章双手急速在琴弦上滑动,夹杂着内劲的音律之力,排山倒海般向三个西夏武士涌去。先给每个人都挂上了持续伤害的dot,再果断用“冲秋冥”抽飞了三个人中看起来最强的,最后趁青霄飞羽失效前在擂台上落了一个巨大的江逐月天。

绿色的光圈华丽又诡异,尤其是台上剩下的那两个西夏武士陷在光圈里动作迟缓的好像半百老翁,顿时看傻了台下一群人,李旻身后的侍从悄悄提醒他家王子:“王子,此人武功简直深不可测,居然能做到劲气外放,臣担心鲁木塔三个人不是他的对手啊!”

李旻何尝不知道,满殿“铮铮铮”的声音听得他心烦意乱,头大如牛。尤其是在见到台上那两个剩下的已经在短短时间里被杨迟章揍得鼻青脸肿、昏迷不醒,这种心烦意乱简直到达了顶峰。转眼瞧见鲁木塔从地上爬起来又继续往擂台上冲过去,李旻脑子一热,抽出盒子里那把李君献的佩剑就往鲁木塔那里扔过去:“鲁木塔,接住!”

“无耻!”公孙策拍案而起,怒视李旻道:“王子的武士已经被打下擂台,不顾规则又上擂台这是何故!”李旻转脸一瞧又是之前那个不知死活出言怼他的小官儿,顿时冷笑:“什么狗屁规则,先前本王子可没有说过!”

被打下擂台者便视作认输一直是擂台上默认的规则,李旻此刻不过是钻比试前并未明言的漏洞,还如此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真真是气煞公孙策也!

而擂台上,就算有利剑在手的鲁木塔也根本没有占到一点上风。削铁如泥的宝剑与青玉流正面刚上,“铛——”两件兵器相撞,隐有火花闪现。看起来脆弱紧绷的琴弦意外的坚硬,鲁木塔不死心,斜刺、横砍、竖劈各种招式一一往青玉流上招呼,铁了心要把青玉流劈成一堆废料。

杨迟章简直心疼,虽然知道这种程度的击打不可能在青玉流上留下哪怕一丝的痕迹,就好像散打冠军和小孩子打架一样,不是一个级别的,但是就是心疼,电影影帝去演网剧,青玉流去刚李君献的剑,都是自降身价。

于是杨迟章一个风入松,拉开了与鲁木塔的距离,加上扶摇聂云、迎风回浪、瑶台枕鹤各种小轻功加持,杨迟章开始愉快地在擂台上溜着鲁木塔玩,就跟遛狗似的还时不时“啧啧”两声。可怜鲁木塔一个以力气见长的大汉本来移动速度就慢,再加上风入松的减速效果,顿时整个人慢到不忍直视,追杨迟章追的气喘吁吁。

场面可以说是非常具有喜剧效果了,台下一票官员个个笑得东倒西歪,酒水打湿了袍子都不知道,偏偏还要顾及西夏摇摇欲坠的面子,努力笑得小声,于是满殿都是“噗——”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大臣集体吃坏肚子了呢。李旻可不觉得好笑,顿时火冒三丈:“躲躲逃逃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场啊!”

杨迟章就等这一句话,当即一边遛人一边向赵祯装委屈:“回皇上,对方武士手上拿着要进献给皇上的寿礼,臣不敢全力施为,唯恐劈坏了西夏的珍宝。”

呸!好大的口气!李旻气个仰倒,头发丝都要竖起来了!

赵祯显些没崩住乐出声来,越看越觉得杨迟章是个人才,连忙道:“唉,宝物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爱卿代表我朝出战只管尽力就好,就算有所损毁,朕也不会怪你的。”哼,一折两半才好呢!谁要这么膈应人的寿礼!

杨迟章仿佛听到了赵祯的心理活动,朝鲁木塔恶意一笑,缓缓停了下来。原本大喜过望就要朝杨迟章扑过去的鲁木塔一抖,唯恐对面那个年轻官员使什么奸计,当即也停在原地不肯再前进一步。

杨迟章嗤笑一声,青玉流缓缓举起,手掌在琴尾出轻轻一拍,一柄小巧精致、华美锋利的短剑从琴的另一端弹射而出,与此同时又一个“杨迟章”分裂而出快速接过短剑,眨眼间便到了鲁木塔眼前,白光闪过,剑气如虹!

鲁木塔眼底一片骇然,只来得及举起手中的剑横挡在胸前,“铛”!被西夏人视若珍宝的宝剑瞬间断成两截,鲁木塔胸前被剑气划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顿时鲜血淋漓。然后整个人就如死猪一般昏死过去,被杨迟章一脚踹下了擂台!

这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剑的威力中,等回过神来擂台上的杨迟章们又变做了一个人,而那把堪称巧夺天工的神兵利器也敛去了光华,再次回到了古琴之中,脚边只剩下两截断剑。

赵祯喜形于色,带头鼓掌:“好!爱卿本领非凡,真让朕大开眼界啊!”礼部尚书美得很,这样文武双全的人才是他礼部的!其他五部就羡慕嫉妒恨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公孙策也高兴的不得了,眼底满是笑意,更是把自己手掌都给拍红了。杨迟章略说了几句谦虚话,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炽热的视线一直缠绕在他身上,回头一看,果然是他家阿策,正眼巴巴的盯着他不放。

这个小傻子,手都拍红了还一个劲儿的鼓掌,不知道他会心疼的吗。杨迟章看着公孙策,脸上不自觉的也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噫,这两个人隔这么远还对视的毫无障碍,是想腻死谁啊!展昭捂着腮帮子,感觉嘴巴里嚼着的酸菜鱼都甜了起来。

李旻装逼不成反被艹,脸被扇的生疼,随便看一个人都觉得在嘲笑他,恨不得拂袖而去。可临行前父王的命令还回荡在耳边,在没达到目的之前根本由不得他使性子。

于是李旻僵着一张脸,勾起嘴角挤出微笑:“哈哈哈,大宋果然人才济济,令我等大开眼见!”

赵祯现在心情好,暂时不想和这个王子计较,杨迟章也不介意继续帮赵祯长脸,只见他遥遥举起酒杯,对着李旻诚恳的说:“王子谬赞了,杨某不过略懂些强身健体之术,比起御猫可差远了,担不起人才二字。”

展昭一口酒喷出来,惹来公孙策嫌弃的眼神,抗议道:“不关我的事儿啊,都是你们家迟章,说话可太气人了,你看那李旻的脸色那叫一个黑哟!”

果然,李旻脸色铁青,公孙策瞄了一眼,与有荣焉道:“那是,迟章就是这么厉害!”话里话外,已经承认迟章是他家的了。

李旻身后的侍从见他家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连忙上前接过话茬:“其实这次我王派王子不远万里的过来给皇帝祝寿,还有一事相求。”

“王子英俊潇洒、年轻有为,虽已到年龄却苦无良配,听闻贵国明华公主国色天香、性情温顺,王子心向往之特来求亲,万望能结两国之好。”

文武百官又是动作一致的去掏耳朵——什么,这西夏王子想娶谁?明华公主?

第45章:便当

呸!好大的脸!包括赵祯在内的所有人集体在心里卧了大槽,非常想揪着李旻的衣领把他脑子里的水给用力摇出来!

赵祯:“呵呵,王子真会开玩笑。”

俗话说每一句呵呵后面都藏着千万句草泥马,赵祯虽然不懂,但是不妨碍他用这两个浓缩就是精华的字精准表达出了“凭你也配”的含义。

但是李旻是谁,一个西夏作死小王子,在他印象中,还从来没有人拒绝过他。拍拍手,侍从不知道从哪里又捧出个盒子,打开对着赵祯说:“这是临行前母后特意命我送给公主的”,一块晶莹无暇的羊脂白玉在烛火下几近透明,明眼人一卡就知道不是凡品。李旻得意的说:“这并非是普通的羊脂白玉,而是一种药玉,佩者有延年益寿之效,虽不能说百病全消,但是也能为公主消去些头疼脑热。”

好啊!给公主送的礼就是延年益寿的,给朕送的礼尽是来膈应朕的,这亲你尽管提,答应了算朕输!

赵祯冷着一张脸:“两国联姻不是一件小事,王子舟车劳顿,今天就留在宫里好好休息一晚吧。朕也累了,散了吧。”说完,便拂袖而去!

得,正主走了,其他人就没有什么待着的必要了,杨迟章如蒙大赦,一个聂云蹿到公孙策身边,对着被吓一跳的公孙说:“阿策,这饭吃的一点都不痛快,菜端上来都是冷的。”然后突然伸出手揽住公孙策的腰一把把人抱了起来,还上下掂了掂,才又满脸认真的说:“你比平常吃饱了要轻上二两呢,一定也没吃多少吧!”

三三两两正要回家的众位大臣们:“……”

公孙策没觉得他们之间的动作有多亲昵多暧昧,也是非常的耿直地吐槽御膳房的手艺:“鱼肉太老、鸽子汤太淡,一点都没有天香楼的手艺好,咱们回去再吃点夜宵吧。”

包大人看不下去了,连忙给展昭使了个眼色。为了拯救他以及在场所有臣子眼睛不被闪瞎,展昭硬着头皮插进两个人形闪光机中间,想把人弄走:“去什么天香楼啊,玉堂早就在开封府准备了一桌好菜等我们回去呢!”见杨迟章面露不解,展昭解释道:“我每次来宫里其实都吃不饱,而且玉堂每次也都会等我回去一起吃晚饭。”

展昭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所有已婚的未婚的大人们个个露出心酸的笑容,感觉今天吃的御膳都散发着狗粮的清香!

包大人:笑容渐渐消失.JPG

月上中天,开封府一大家子还在开心地涮着火锅,号称“年纪很大要早点睡觉”的包大人也没能忍住诱惑,吃了好几口鲜嫩的小羊肉。

与此同时,偌大后宫偏南的一隅,一幢并不起眼的宫殿,烛火摇摇晃晃,有轻微的交谈声在风中悄悄响起。

“再不小心,你就要输了哦。”声音低哑得像七十老翁,但是话尾上扬显然还是有些少年心性,并不真是人如其声。说话之人明显是不想别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才利用了某种药物或道具改变了自己原有的声音。

纤细白嫩的手指缓缓落下一颗白子,满意地看见白子瞬间起死回生还顺势围杀住一大片黑子,灵动娇俏的嗓音响起:“不到最后,言时尚早。”

“你知道赵祯一直不喜欢你,要是真有利可图,他未必不会把你嫁到西夏去。”看似好心的提醒,但轻佻的话语中却满是恶意和不介意落井下石的嘲弄。

落子的手一顿,语气依旧柔和却充满对眼前之人的威胁:“我是不会听你的嫁到西夏的,劝你最好别插手,不然我不保证不会向包拯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你要知道,这世上没人能威胁到我!你以为我会怕包拯?!”说话之人压抑着蠢蠢欲动的怒火,咬牙切齿道。

“那又如何,只有我知道你的身份,也只有我……知道你的弱点。”女子毫不在意对面人阴森的目光,面带微笑地吃掉对方一大片黑子。

“你——!”

原本气急的男子看了一眼自己岌岌可危的棋局,突然平静下来,执起一颗黑子,声音略带些恍然大悟的意味:“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个杨迟章了吧?所以才不顾组织的计划不肯去西夏。”

“闭嘴!”

“呵,你猜他如果知道了真正的你,还会有一丝的可能喜欢你吗?”

“闭嘴!我叫你闭嘴听不懂吗?!”一枚棋子夹杂着劲风朝男子的脸直射而来!

男子面不改色,头向左边微斜,棋子擦着耳际呼啸而去硬生生地嵌进后面的一颗梧桐树上。

“怎么,这么火大,戳中你的痛处了?”

“滚!”

男子扳回一局,留下大笑数声,衣袍一闪,转眼间便消失在无穷无尽深沉如墨的夜色之中。

烛光明明灭灭,在女子白皙柔美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竟把女子映衬得犹如地狱里来的美艳修罗,让人不寒而栗!

“啊!”惊天的尖叫划破皇宫早晨的天空,各种推搡声跑动声撞击声吵得赵怡头疼,她不耐烦的大喝一声:“闭嘴!都吵什么!没看见本公主还在睡觉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昨天晚上睡得一点都不安生,总是感觉有人在摸自己,她想睁开眼睛怒斥,却怎么都醒不过来。而且身体也酸软无力的很,就像被马车碾过一样。

“公主!公主!”玉盏惊慌失措的扑上来,眼泪不能抑制地往外涌。

赵怡缓缓睁开眼睛,脑袋很疼:“玉盏,怎么了?”想坐起身来,赵怡却感到腰部一阵酸痛,而且还有一只粗壮的手臂死死的圈住她,让她不能动弹。脑子轰然炸开,瞬间一片空白。赵怡机械的转过头,一个陌生男子的身体映入眼帘,语气颤抖:“玉盏,我这是在做梦吧?”

玉盏捂着嘴根本说不出话来,一出声就是哭腔。

赵怡艰难的举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扇了自己一个巴掌,疼得她瞬间泪如雨下:“怎么可能呢,这就是梦啊。不可能不可能的!”

“怡儿!”慧太妃听了宫女的禀报,差点生生晕过去,连忙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跑过来。

“母亲!”赵怡扑在慧太妃怀里哭的声嘶力竭。慧太妃颤抖着双手掀开被子的一角,眼前一黑,这青青紫紫的痕迹她一个过来人能不清楚是什么吗。她来之前还在奢望,只是睡在一起了,没有真正发生什么,如今这、这简直就是在逼她的怡儿去死啊!

“好、好你的西夏王子,竟、竟敢!”慧太妃气得哆嗦,恨不得把那个现在还睡得死死的李旻五马分尸。慧太妃给女儿穿好衣服,然后玉手一挥:“来人,把这个不知羞耻的西夏王子给我抓起来!”

一旁伺候着的太监立即凶恶地扑上去,毫不留情的扯住李旻的双腿就往地上一扔!

李旻一无所觉,仍旧睡得香甜。有机灵的小太监蹲下身去,先是猛力摇了摇,察觉到不太对劲儿,才怯生生的伸手探了探李旻的鼻息,下一秒就吓得脸色煞白,说话结巴,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太、太妃娘娘,不好了!西、西夏王子死了!”

金銮殿里,几个西夏侍从正跟赵祯要人:“皇帝陛下,今天早上我等发现王子不见踪影,要是王子在大宋的国土上出了什么事,这后果不是大宋可以承担的!”

李旻就算了,这几个西夏的奴才居然也敢出言不逊!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赵祯刚想发火,就发现一个侍监悄悄从后面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几个西夏侍从就看见大宋皇帝脸色剧变,脱口喝到:“你说什么?!”

赵祯到了现场,赵怡已经被慧太妃带到偏殿去了,偌大的主殿内只有一个李旻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王子!王子啊!”几个西夏的大汉看见他们王子躺在地上呼吸全无的样子,瞬间眼眶通红,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已经忍不住扑倒李旻的尸体上嚎啕大哭起来!

为首的一人抹去眼角的泪水,看向赵祯言辞激烈:“皇上,王子死在你的皇宫里,这你作何解释?”

特么你死在我妹子的床上还毁了我妹子的清白,就算现在没死劳资也一定送你去见阎王!赵祯忍住心里的愤怒,心里挂念隔壁还在哭的赵怡,根本不想看见任何一个西夏人:“关于王子的死,朕也很心痛。这件事朕一定会尽快抓到凶手,给你们辽国一个交代的,还请各位稍安勿躁。”

“呵,说的比唱的好听,什么凶手,依我看就是你们的公主!”年轻侍从眼里满是仇恨,直指赵怡:“皇帝陛下不会是想包庇凶手吧!”

“闭嘴!”为首的低斥了一声,对赵祯说:“图尔自小和王子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言语过激之处还请皇上原谅。”然后又变得咄咄逼人起来:“王子死在公主寝宫这点毋庸置疑,如果皇上在三天内找不出凶手,就别怪我西夏仗势欺人,让公主一起去陪陪我们可怜的王子了。”

“我们走!”为首的人也没等赵祯回答,就招呼起伙伴走了。图尔抱起李旻的尸体,恨恨的看了一眼偏殿。

赵祯头疼地揉揉太阳穴,对着身边的侍监吩咐道:“去把包拯找来。”

李旻:我终于杀青啦!我要感谢观众朋友们对我的厚爱,感谢男主杨迟章同学对我的帮助,感谢导演……嗯?导演?

导演:对,就是这个镜头,图尔你表现的还不够仇恨,记得眼神里一定要有恨意!来,镜头推进,来个特写!咦?李旻你怎么还在这儿?领了便当就赶紧走吧!

李旻:嘤嘤嘤~~~~

第46章:喜欢

杨迟章跟着包大人再次踏进这座富丽堂皇的皇宫时,还有些恍惚,谁能想到昨天还在宴会上耀武扬威的西夏王子转眼间就成了一缕冤魂,果然做人还是低调点好啊。

刘公公一看见包大人就赶忙迎上来:“包大人你可来了,皇上命我在这里等您。”

包大人跟着刘公公进了内殿,就看到黑着一张脸的赵祯在不停的踱步,看到包大人进来,勉强压抑住怒气:“爱卿你来了。这件命案牵扯到两国的和平,具体的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包大人明白赵祯的意思,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回道:“回皇上,老臣确实已经了解了来龙去脉了。但是涉及到案情,可能还有些细节需要问一下公主。”

赵祯闭了闭眼,半晌才有些无力地说:“算了,你想问就问吧。西夏要求三天之内必须查出凶手,不然就要宜阳偿命,或者两国开战。”

到底不放心赵怡,赵祯说完这些就赶紧跑去看他妹子了,而且早上虽然闹出的动静不小,但到底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只要……便可以护住赵怡了。

包大人转身看着身后四个年轻人以及一群被勒令留下来帮忙的大内护卫,略作思考,便很快做好分工。“展护卫和白少侠去宜阳公主的寝殿看看,是否有留下的线索,西夏王子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出现。公孙你就和杨少侠去查看西夏王子的尸体,剩下的人就在宫里一一盘查,昨夜是否看见可疑的人或事。”

“是!”

西夏一行人居住的长信宫不管离后宫还是皇帝的寝宫都挺远,这是开国时期建造的一个专门给肱骨大臣、皇亲国戚留宿的宫殿。皇帝为了表示自己对臣子的信任和爱重,常常会留宿一些大臣在宫中,沿袭至今,已经慢慢变成了招待外来贵宾的场所。

之前耶律逆本来就应该住在这里,但是赵振觉得这里离他太远了些,还有些危险,便另拨了间偏殿安排他住下。

杨迟章和公孙策一踏进长信宫的宫门,就感到一股凝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李旻静静的躺在床上,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衣袍,而周围的侍从左手臂上也纷纷缠了黑色绸布,上面绣有一朵妖异凄美的曼陀罗花。

公孙策上前一步,朝为首之人说道:“我等奉了开封府尹包大人的命令前来查验王子的尸体,还请行个方便。”

“你们大宋害死了我们王子,现在还要来玷污他的尸首!什么开封府尹,就算是赵祯在这里,我也绝不会答应!”为首之人还没说话,图尔就像被点燃的炮仗冲了出来,通红的眼眶凌厉地盯着公孙策。

公孙策无端有一种被饿狼盯上的战栗感,但还是脱口而出:“大胆!竟敢直呼圣上名讳!”

“哼!我——”图尔话还没说完,就被为首那人一个手刀劈晕。那人绷着一张脸,不像道歉地道歉:“抱歉,是图尔冲动了。我叫图透,是图尔的大哥。趁图尔还没醒过来,你们验完赶紧走。”

公孙策看着那个图透虽然说话不怎么客气,但是还算明事理的样子,也就不跟他计较了。连忙接过杨迟章手里提着的那只巨大的药箱,把自己的验尸工具全部拿了出来。

带好手套,公孙策例行先用银针在李旻的人中上扎了一针,然后又翻翻眼皮,看看舌苔,心里就大概有了判断。然后又用桌上的茶盏取了一点血样,静置之后往里面撒了一点白色粉末,果不其然看见血液的颜色渐渐变化,直至最后凝固成深绿色。

在场众人皆是大吃一惊!图透连忙问:“难道王子是中了什么奇毒身亡?”

公孙策却有些语塞,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禁不住西夏众人的一再逼问,好半天才组织好措辞,小心翼翼地说:“呃,这其实不算是毒,而是一种药。”

“什么药?竟能致人于死地?!”

“春药。”

一时间,所有人都僵住了。倒是公孙策心想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不如就大大方方地解释清楚,于是继续道:“我观王子眼底乌青,脸色煞白,双颊明显消瘦,再加上我刚刚从王子的身体里检测出的春药成分,所以王子的死因应该是脱阳而死。”

“不可能的!王子虽然有些爱玩闹,但是这种助兴的药物是从来不碰的。再说了王子的日常起居也都是我们自己的人来打理,断不会让王子看见这些下流之物。”图透想也不想就直接反驳,显然说的是真话。

既然这春药不是李旻自己吃的,那必然是有人给他灌下去的。而且李旻的功夫也没这么好,能够避开公主寝宫层层的护卫自己翻进去。那么是谁呢,不仅能够避开所有耳目,还能够扛着一个大男人把人送到宜阳公主的床上,开封城里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一个绝顶高手?

杨迟章一边苦苦思索最近有没有在开封城感受到什么陌生的内力,一边开启自动跟随模式,下意思地跟着公孙策走出去。公孙策看着杨迟章心神不宁的样子,恶作剧的心就起来了。

看到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假山,公孙策先是朝左边走了两步,然后朝右拐了个弯,最后笔直地朝那个假山走过去,等到快要撞到的时候,连忙往左侧跳开,身后跟着的杨迟章猝不及防,幸好练武之人反应奇快,也赶紧随着公孙策往左边一跳,当即把公孙逗的乐不可支。

“哈哈哈,迟章你想什么这么认真,被我带着跑都不知道。”公孙策擦干笑出来的眼泪,整个人陷在一种“捉弄迟章成功”的微妙喜悦中。

杨迟章根本不在意公孙策小小的恶作剧,倒是难得见这么活泼的公孙策,也不禁眉眼弯弯:“也只有你,才能带着我跑。”对于公孙策全然的信任和爱慕,他自然不会对公孙策有任何防备,这才被公孙策捉弄了一番。不过也只有公孙策在身边的时候,他才会这么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心神里。

莫名被撩了一脸,公孙策渐渐适应的心脏不争气的又急速跳动了起来。看着迟章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公孙策“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然后立马脸色爆红!

咽口水的声音这么大!距离又这么近!迟章一定听到了!

不不不,迟章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公孙策一边给自己疯狂洗脑一边抵抗不住杨迟章灼热的眼神,最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然后他就感受到一股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贴在了假山上。耳边有温热的吐息,迟章的声音紧接着响起:“阿策,你是不是喜欢我?”

明明声音低不可闻,却如一声炸雷回荡在公孙策的心间,震的他心神瞬间失守。

“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是不是喜欢迟章?两个人的体温相接,迟章的头挨在他的肩膀上,长长的睫毛在他的颈窝处微微颤动。咦?迟章这也是在紧张吗?一瞬间吃饭的迟章、下棋的迟章、赖皮的迟章、微笑的迟章各种各样的迟章纷纷涌现在脑子里,公孙策扪心自问,终于无法再忽视自己真正的心意。

他喜欢迟章啊!特别特别喜欢!一想到迟章以后可能不在他的身边心脏就难受的要死掉!可是,迟章也喜欢他吗?

公孙策抿了抿唇,声音有细微的颤抖,不答反问:“你呢?”

醇厚的低笑声在耳边响起,有种难以言喻的性感。杨迟章伸出舌尖,在白皙的脖颈上轻舔一口,满意地感觉到怀里人轻颤却依旧老老实实不抵抗的动作,再接再厉的一口咬上了耳珠。

“唔,迟、迟章!”公孙策顿时腰一软,就感觉身上窜过一小股电流似的,酥酥麻麻的,幸好被迟章一把抱住,不然此刻说不定要瘫软在地上。

“说、说啊,嗯……”公孙策连忙捂住了嘴,揪住杨迟章不安分的手,一双水润的桃花眼充满羞涩,却执着的索要一个答案。

杨迟章微微一笑,拉下他的手,低头吻上去。舌尖先是温柔的描绘了一遍公孙策嘴唇的形状,然后又像是不满足似的,果断撬开牙关钻了进去,找寻里面最甜美的食物。唇舌交缠间,迷迷糊糊、浑身酥软的公孙策依稀听到了杨迟章迟来的话语:“喜欢,最喜欢。”

于是,公孙策也傻乎乎地笑起来:“我也最……唔……”

远处,见杨迟章和公孙策久久不回来担心两人出事的展昭和白玉堂顶着两张大红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两个人又尴尬又好奇,明明可以转身就走,偏偏要蹲在屋顶上聊天。

展昭挠挠腮帮子,语气中难得有不好意思:“你说,迟章和先生什么时候完事啊?”

白玉堂也非常不自在:“我怎么知道?”

展昭没话找话:“啊哈哈,迟章挺厉害啊,就我刚才那么一瞟,感觉先生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不料白玉堂却转过头来,一脸认真的看着展昭:“我也很厉害。”你要试试吗?

展昭:“……”

第47章:神偷

“我说这都怎么了?这么热?”四个年轻人三个红着脸回来,就算是包大人也没忍住心里的好奇。

“没有,就是破案心切,把大家给急的。”杨迟章作为唯一一个面色如常的人,笑眯眯的随口瞎说。

包大人一脸“我就听你瞎几把吹吧”的表情,嘴角抽搐地瞄了一眼公孙策嫣红的唇瓣,意味深长的建议:“年轻人,还是要节制一点。”

公孙策瞬间成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番茄,忍不住伸出手悄悄在杨迟章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痛得快要呲牙咧嘴的杨迟章努力保持住男神形象:“大人说的是,我都听大人的。”

掐人的罪恶之手离开了,杨迟章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揉了揉。

“好了,展护卫你们查到什么了?”案情紧迫,包大人秒变正经脸。

“内殿里窗沿上留下了半个脚印,虽然只有半个,但是我用侍监、大内侍卫还有宫女的鞋都试过了,只与宫女鞋的大小比较接近,因此可以断定留下脚印之人的确是个女人。除此我们还在床上发现了不属于公主王子的衣料,就在这里,大人请看。”展昭递上找到的黑色布料。

包大人接过来在手里摩挲几下,又仔细看上面的花纹,才不确定的说:“这料子看起来挺贵的啊。”

白玉堂点点头,这衣食住行这方面他一向是行家,解释道:“这种料子名叫千金锦,名副其实千金难求,加上上面的刺绣是暗绣,没有几十年的手上功夫是绣不出来的,所以穿这件衣服的人一定非富即贵。”

展昭去拉白玉堂的袖子,仔细看了看,非常感慨地说:“玉堂我以后再也不说你败家了,你这衣服明显不是千金锦也没有暗绣啊哈哈哈哈。”

白玉堂撇一眼展昭,语气平平:“别拉,这件衣服可以买十件千金锦。”

展昭肆无忌惮拉扯的手僵住,机械地松开,立马远离了几步:“你说真的?”

白玉堂自己动手抹平猫爪子留下的痕迹,语气调侃:“就这么一拉,你少说要赔我五百两银子。”

展昭连忙捂住荷包袋:“休想!”一副你敢抢我就敢跑的样子。

“噗——你还真信了?!哈哈哈哈哈哈蠢猫!”

“白玉堂,你又骗人!看招!”

杨迟章就看见两个小学一年级儿童又开始名为打架斗殴实则打情骂俏的和谐友好活动了,实在无力吐槽的很。

包大人和公孙策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非但不管还已经在旁边喝起了茶,可是说是非常纵容了。

喂喂喂,你们这群人有没有三天之内必须破案的自觉啊,还是说开封府的人都这么心大?!

正想着,一杯热茶递到手边,公孙策的声音在耳边想起:“迟章,你尝尝看这茶,喜不喜欢。他们俩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的,不用管,打累了就停下来了。”

杨迟章没接,而是一把扣住公孙策的手顺势拉近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意有所指的说:“嗯,特别好喝。”

即使是和男神谈恋爱了也依旧是个小迟钝的公孙策压根没有察觉到话语里的调戏,反而一脸呆萌的笑起来:“你喜欢就好,一会儿我们带点会开封去。”

杨迟章噎住:“这不是御茶吗?”可以随便带回家的吗?

公孙策非常无所谓:“对啊。就是御茶才有这么好喝的茶啊。”

杨迟章无语的看一眼包大人,包大人笑呵呵地端着茶杯,有种莫名的慈祥感:“没关系,皇上不会介意的。”

赵祯你这么好脾气太后知道么?还有,怎么现在看大人有种看岳父的感觉?!莫名其妙啊!

三个喝完茶又吃完小点心,天上打的眼花缭乱的两个人差不多歇了,下面加油助威的侍卫也差不多散了。

展昭抢过白玉堂的一杯茶,一口气灌下去心情大好:“哎呀,好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

白玉堂:“……”

“先生,你们那里发现什么线索了吗?死因是什么?”

公孙策经过刚才先前西夏人那一遭,整个人可以说是非常坦然了:“我从西夏王子体内检测出春药的成分,是脱阳而死。死亡时间距现在不超过两个小时。”

展昭若有所思:“这么算起来,这个王子保守估计应该只有……五个时辰,什么春药这么厉害?”

白玉堂一口水喷出来!惊讶地看展昭。

周围的人也是一脸“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展昭”的表情。

展昭据礼相争:“你们都是什么表情?!本来就是!不过五个小时就让人脱阳而死,明明就是有哪里不对!”

公孙策囧囧有神:“那啥,我忘了说,李旻看起来身体康健面色红润,但其实底子很差,估计当年是早产,所以有不足之症。别说五个小时了,就是两个小时也未必撑得过去。”

“到底是谁如此丧心病狂,用这种下流恶毒的手段对付两国的公主和王子?”杨迟章眉头紧皱,这么多年来不管多残忍的杀人手段他都见识,但是这种毁人清白的手段无疑是最令他厌恶的。

包大人冷声道:“不管是谁,本官都要把他抓出来绳之以法!”

“大人——我们抓到了一个嫌犯!”张龙跑了进来,给包大人带来一个好消息。

包大人眼中精光一闪:“哦?赶紧把人带进来!”

门外两个大内侍卫把一个矮小的男子压了进来,然后伸腿往他膝盖上一踢,那男子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张龙在旁边说道:“禀大人,我带侍卫兄弟们巡查的时候,就看见这个人鬼鬼祟祟的要翻墙出去,行迹十分可疑。”

包大人点点头,看向那个低着头缩成一团的男子:“抬起头来,让本官看看你的脸。”

男子僵了几秒,慢慢抬起头就看见一张黑的堪比墨汁的脸,顿时吓得往地上一坐,看到额头上的弯月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包青天,立马上前抱住包大人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包大人,不关小人的事啊,小人什么都没干真的是冤枉啊!”

包大人看着眼前人把眼泪鼻涕都往他的官服上抹,额角青筋直跳,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都愣着作甚么?!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拉开!”吓得张龙立马上前就要扯住男子的手。

“我说——”杨迟章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眼前那人,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你其实是女子吧。”

张龙扯人的手闪电般缩了回来,哀嚎之人的声音也可疑地停顿了一下。

白玉堂伸出手,飞快地在“男子”的脸上揭下了一张面具,冷笑道:“我就说这抱人大腿的动作怎么看怎么熟悉,原来是你。”

面具下是一个年方双十,面若桃花的美貌女子,此刻她正掏出帕子一点都不文雅地擤鼻涕,看见白玉堂已经认出她了便讪讪的收起粗鲁的做派,冲白玉堂讨好一笑:“五爷,好久不见,又更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了呢。”

白玉堂不理她,转头对包大人介绍:“她叫欧阳蓉,是个小偷。”

“什么小偷,老娘明明是劫富济贫的侠盗啊侠盗!”被按在地上的人还是不老实,恨不得跳起来争辩。

“哦~,原来是神偷欧阳姑娘,久仰久仰。”包大人显然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当即恍然大悟。

“嗨,好说好说,都是江湖上的朋友起的花名,不足挂齿。”欧阳蓉显然被包大人捧的挺美,快要飘起来了。

白玉堂立刻泼她一头冷水:“你是不是来皇宫里偷东西了?窗沿上的脚印是不是你留下的?”

周围一群人都点头,显然这才是关键。

欧阳蓉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那啥,我看城外的叫花子都快要饿死了,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么。至于什么脚印我真的不知道,我昨晚就一直围着国库打转,根本没来过这里。”

白玉堂不信她:“没来这里那你跑什么?还不是心虚!”

欧阳蓉大呼冤枉:“就是怕有你这样的糊涂官不问缘由就定我的罪,我才跑的好么。早知道是包大人,我说什么也不翻墙啊!”

被骂糊涂的白玉堂和被夸赞的包大人此刻心情都有些微妙。

前者是因为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评价为“糊涂”,后者本来因为被人信赖心情还是挺好的,但是看到被污得一塌糊涂的官服,顿时整个人又高兴不起来了。

见包大人和白玉堂都不想开口了,公孙策善解人意地接过话茬:“那昨晚欧阳姑娘是否曾经见到过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欧阳蓉一看是个清秀斯文的书生在问她,整个人立刻笑得牙不见眼,要知道公孙策的长相完全符合她的胃口,她就是喜欢这种温柔书生款的。看到帅哥脑子转得都比平常快,连忙回道:“你这么一问,我就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我躲在屋檐下的时候,远远看到过一个黑衣人,那内力贼吓人,至少和五爷有的一拼。至于方向嘛——”欧阳蓉站起来到后窗的位置朝外四处看了看,一拍手恍然大悟:“啊,没错,应该就是这里!”

公孙策追问:“你确定?”

“当然确定啦,当侠盗就是要有一双好眼睛嘛。”欧阳蓉笑眯眯的回道:“放心,我就是骗五爷也不会骗书生的。”

杨迟章闻言眉头一皱,轻轻“啧”了一声。

公孙策感觉到身边人好像有些烦躁,不明白怎么突然心情就不好了,只好安抚般地拉住杨迟章的手,然后继续问道:“那姑娘是否看清黑衣人的性别,是一女子么?”

“不是哦。”欧阳蓉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说道:“虽然我没有看清脸,但是我以女人的第六感打包票,来人绝对是男子。”

怎么一说,昨晚至少有两个人曾经进出过公主寝殿了。包大人挥挥手,让张龙把欧阳蓉带出去,陷入了沉思。

“王朝,把公主寝殿里所有的仆人带上来,本官要一一查问。”

“是,大人。”

准备再去翻一遍现场的四个人一起走出了大殿,两两而行,一前一后。

前面白玉堂在问展昭:“猫儿,怎么从刚才你就一言不发的,哪里不舒服么?”

后面公孙策也在问杨迟章:“迟章,你刚才怎么突然不高兴啊?”

第48章:玉盏

杨迟章心里的醋火早就在公孙把手伸过来的时候熄灭了一大半,但是他也知道情侣之间贵在信任,不管公孙策问什么他都会据实以告。因此哪怕再不好意思,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了口:“我瞧刚才那个欧阳姑娘好像很喜欢阿策的样子。”

公孙策愣住。

然后杨迟章接着说:“阿策不仅长得好看,医术又好,还是开封府的主簿,喜欢你的人一定特别多吧。”

哪怕自信如杨迟章,第一次谈恋爱,也总是忐忑不安、患得患失的。

看着眼前之人一脸认真严肃的样子,公孙策失笑,喜悦涌上心头,想也不想地就抱住了杨迟章:“你才是。文武双全、心地善良,就连宜阳公主之前都喜欢你。还说我好看,明明你才是这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杨迟章接受公孙策的投怀送抱,心里美滋滋:“胡说,阿策在我心里最好看!”

“不,你好看!”公孙策从杨迟章怀里抬起头来,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杨迟章微微一笑,左手在耳朵上轻轻一捻,然后低头在人腮帮子上响亮地“啾”了一声,一脸理直气壮:“我这么好看的人都喜欢阿策,说明阿策才是最好看的!”

公孙策猝不及防被一记直球,哪里还记得争辩什么,只能被杨迟章拉着往前走,脸上挂着闪瞎人的笑容。

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们:……厉害了,开封府。今天的午饭可以省了,我们已经饱了。

等两个人到达赵怡的长禧宫,公孙策才反应过来:“咦?展昭和白玉堂不是在我们前面的吗,怎么不见人影?”

杨迟章也不太清楚:“兴许是有什么临时的事情吧。别管他们了,咱们先开始查吧。我去那个有脚印的窗沿那里看看。”

公孙策点点头:“行,那我就去内殿瞧瞧。”

两人分头行动,杨迟章推开那扇窗户,窗沿上的半个鞋印还保存的十分完好。往窗外看过去,就是景色秀丽的御花园。听说最近因为庞妃有孕,赵祯为防有人冲撞于她,就干脆锁了整个御花园供庞妃一人赏玩,足见庞妃圣宠优渥。

果然帝王难过美人关么,赵祯这么理性腹黑的人也能做出这么明显的举动啊。要不是为了平衡前朝后宫等各方势力,估计庞家就要出一个皇后了。

杨迟章有些好笑。咦?等等,远处那幢格局大小都和其他宫殿不一样的好像就是西夏王子住的长信宫吧。脑海里猛然有一道灵光闪过,杨迟章瞪大了眼睛。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长信宫和长禧宫相距甚远,但是直接穿过御花园再来长禧宫的话,就十分近了。简单来说,就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道理。

咦?那又是什么?杨迟章看见窗户上面有什么在微微晃动,连忙伸手取下来。这好像是从衣服上勾下来的丝吧,白色的非常细微,缠绕在窗户边沿小小的木刺上,要不是他刚才为了看远处的长信宫伸长了脖子也根本不会发现。

这窗户本来就不大,要两个人同时通过必定十分艰难,因此一不小心被勾了衣服也是可以理解的嘛。杨迟章微微一笑,心里有了主意。

“不好啦不好啦!先生,又死人了!你快去看看吧!”展昭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进来,一张口就是这么一个不幸的消息。

“怎么回事?!”公孙策和杨迟章都是一惊,连忙提着药箱跟展昭走。

展昭一边带人急匆匆的往事发地点赶一边把事情由来分说清楚。

之前白玉堂问完展昭那句话,展昭就憋不住心里的想法了:“你和欧阳姑娘这么熟我怎么不知道啊?”

得,感情这猫是又想吃小笼包的了,这醋准备的,满满一缸。

白玉堂耐心解释:“欧阳蓉是我以前闯荡江湖时认识的,那时候她正好在偷当地府尹家的库房,险些被抓住。我看那府尹收受贿赂、贪赃枉法,索性便帮了她一把。”

展昭还是不高兴:“哼,你为什么不来开封府告诉包大人?”

说不定咱们就可以早点相遇了啊。

白玉堂好笑:“那时候还没有你呢。再说了,你不是不知道我那时对官府的厌恶,怎么肯来报官,自然是用江湖人的方式解决。”

对啊,玉堂很讨厌官府的,想到这里展昭的心情更加低落了。

白玉堂却好像和展昭心灵相通似的,摸上展昭的头发,微微一笑:“你跟欧阳蓉吃什么醋,她怎么能跟你比?”

(欧阳蓉:阿嚏!谁!谁在说老娘!)

展昭底气不是很足的反驳:“谁吃醋了!净瞎说!”然后语气又低落下来:“可是,要不是我,你还是那个无拘无束快意江湖的白五爷,而不是每天都困在这你不喜欢的开封城里。”

这是展昭第一次真切的说出自己隐藏已久的心里话。

白玉堂笑容更加温柔,下一秒却用力弹了展昭一个脑瓜崩儿!

“哎呦!”

“傻猫!你成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不等展昭炸毛,白玉堂一把拉展昭进怀里:“如果没有你,再无拘无束也没有乐趣。”如果有你,哪怕深陷囚笼我也甘之如饴。

当然,以上这些场景展昭是根本不会告诉杨迟章和公孙策的。他跳过了前面一大片重点,说:“我和玉堂……听到了一声尖叫,赶过去看的时候,发现房屋里躺在床上的宫女已经鼻息全无,而另一个也吓昏在地上了。”

公孙策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刚才到偏间去了,我就说怎么没有见到你们。”

不,准确的说其实是他刚才光顾着生气,一不小心连带着玉堂一起走过了。

白玉堂正在那边等着他们呢,见他们到了连忙带进去。公孙策先是打量了一下死者的脸色,然后又仔细查看了全身,按照验尸的惯例把人扎成了刺猬。本来公孙策作为一个大夫,死人在他眼中是没有性别之分的,然而新鲜出炉的心上人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公孙策感觉自己拿针的手都没有那么灵活了。

放弃了要把死者剥光的打算,公孙策等时间差不多抽会银针。银针锃亮如新,尸体表面也没有明显伤口,加上死者面容甚为安详,就像沉睡不醒般。公孙策立马想到了死去的赵文休,抬起头语气幽幽:“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是中梦里香之毒而死。”

梦里香的名头在场之人都听说过,展昭轻功一闪跑去找墨汁。看着墨汁渐渐变得澄澈,果然是梦里香无疑。

“难道又是西夏?可这宫女跟他们什么仇什么怨?而且他们王子不是刚死么?”展昭简直一头雾水。

公孙策眼睛落在案几上那咬了只剩半口的糕点,干脆的掰了一小块也丢进了墨汁。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御赐的糕点,绝对不是这样一个小宫女可以吃得到的。而且看她身上穿的衣服多有补丁,住的地方又是扫洒宫女住的外间,显然并不受重视。”看见墨汁渐渐开始沸腾,公孙策露出一抹笃定的笑容:“果然,下毒之人还是不够谨慎,竟然没看着这宫女把糕点全部吃进肚子再离开,留下了证据。”

“阿策真棒!”杨迟章先是夸了他家阿策一句,然后端起碗,拿起那装点心的碟子说:“咱们回去告诉包大人吧,这里展昭你先找几个人看着。”

包大人那里的问话也有了新的突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跪着的宫女被吓了一跳,哭的更大声了:“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昨天晚上确实隐隐约约听到公主寝宫里有声音,本来想喊玉盏姐姐一起去查看的,可是没想到玉盏姐姐不在。公主平常只爱重玉盏姐姐一个人,对待我等有些严厉,因此奴婢昨晚不敢一个人去打扰公主,没想到、没想到!奴婢该死啊!”

包大人准确的抓住了话语的重点:“你说谁不在?玉盏?”

宫女抽抽噎噎:“是的。昨天晚上是玉盏姐姐和我当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非常困,醒过来却发现玉盏姐姐不在偏间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来。”

玉盏?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宜阳公主身边的大宫女,听说和公主的感情非常好,其人对公主也是忠心耿耿。

包大人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王朝,你去把玉盏带过来,就说本官还有些不清楚的地方需要问她。”

“是,属下遵命。”

在这个等人的空隙里,杨迟章和公孙策也带着证据回来了,双方一合计,都觉得目前这个玉盏的嫌疑很大。尤其是杨迟章带回来的那根白丝,经过尚衣库的掌事嬷嬷查验,确认这种丝是宫里用来给宫女做衣服的,便宜且坚韧。而且死去的宫女身份被确认为在外院扫地的彩月,据那个被吓晕的同屋宫女交待,昨天大半夜的时候彩月确实曾喜气洋洋的出去,回来时带了一盘点心,还边吃边跟她炫耀,说是公主眼前的红人送给她的。

公主眼前的红人,除了玉盏还能有谁?!

包大人看着恭恭敬敬跪在地上,一脸哀戚的玉盏,心想如果之前她所有的表现都是演戏的话,那这个小女子实在太厉害了,连他都看走了眼。

“本官叫你来,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大人请问,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那本官问你,昨晚本该你和彩玉一起值夜,可根据彩玉所言,昨晚你曾经趁她睡觉的时候出去了一趟?”

玉盏不慌不忙:“是的,因为奴婢昨晚吃坏了肚子,不得已出去了一趟,而且彩玉这死丫头竟然在当值的时候睡觉,要不然公主也不会!”语气出奇的愤怒,而且非常的真心实意,一点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包大人都被弄糊涂了!这个玉盏到底怎么回事?!

欧阳蓉:给我通告费了么就随便带老娘出场!

白玉堂:那你把你之前偷我的钱都还给我。

欧阳蓉:呵呵呵,谈恋爱真是了不起哦!

白玉堂:闭嘴,单身狗!

欧阳蓉暴躁:喊那书生出来,老娘向他表白!

杨迟章举起青玉流:再说一遍?

第49章:陈年

包大人嗤笑一声,有意试探:“哦?既然是吃坏了肚子,那怎么有人看到你昨天晚上特意给扫地宫女彩月送了一盘子点心?”

玉盏眼神微变,虽然一闪即逝,但是还是被包大人看在眼里。然后镇定心神、一脸坦然道:“巡夜的宫女太监看错了也是有的,毕竟咱们这样的宫女衣服款式都差不多,尤其还是在大晚上。”

这丫头年纪轻轻,说起话来却滴水不漏,果然不是个简单的!

包大人眼睛微眯,语气强硬:“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来人,把那盘吃剩的点心带上来!”

玉盏霍然直起腰,看见一盘眼熟的糕点被端上来,不会错的,这的确是她昨天晚上送给彩月的,那个眼皮子浅的死丫头竟然还没有吃完么!

包大人冷笑数声:“宜阳公主对你一向荣宠,因此有什么好东西也不吝啬赏赐于你,包括这一盘小小的糕点。你也许不知道,这盘金玉满堂整个皇宫只有公主的长禧宫昨天要过,而且你身边的这位彩环宫女可以证明,她亲眼看见公主把剩下的全部赏给了你。”

端着糕点上来的彩环是个新提拔上来的宫女,难得被调到内殿伺候,因此卯足了劲想往上爬。谁料到好日子还没过几天,竟发生这样的大事,公主出事她们这些人能不能活命还得两说,因此深恨幕后黑手。此刻她也跪在地上赌咒发誓道:“奴婢以项上人头保证,这盘糕点就是公主赏给玉盏的。”

玉盏一张俏脸已经发白,却还是兀自嘴硬:“便是奴婢送的又如何,奴婢不过看那彩月大晚上还被嬷嬷责罚扫地,可怜她罢了,难道这也犯法么?!”

“送人糕点自然不犯法,可是这糕点要了人命那就得另说了。你是不是以为没人能验出糕点里的毒?”见玉盏已经摇摇欲坠,只差最后一根稻草便可彻底压弯,包大人亮出手里最后的底牌:“还有,你是不是真的以为你昨晚把李旻搬到公主寝宫的行为天衣无缝?来人哪,把证据呈上来!”

王朝快步走进室内,手里捧着一件宫女式样的衣裙,还算镇定的玉盏立刻身子一歪,整个人已瘫软到地上了。

包大人对这等看似忠心实则吃里扒外的仆人十分厌恶,只觉得多看一眼都生气:“你大概是匆忙之中没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窗棂上的木刺刮了一下吧,本官已经找尚衣库的人仔细对比过了,确是你这件衣服上的无疑。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公主对你可谓恩重如山,亲如姐妹,而你竟然用这种恶毒的手段毁人清白,陷公主于万劫不复之地,你可还有一丝良心?一丝人性?!”

对面包大人一声声的质问与痛斥,玉盏终于崩溃,忍不住泪流满面痛苦地捶打着自己:“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把那迷晕的李旻搬到公主寝殿里来,连公主的床边都没碰着,谁料到那李旻竟然兽性大发,竟然、竟然把公主给……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鬼迷了心窍!李旻死的好,死的好啊!”

涕泗横流,荆钗散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痛苦、后悔的火焰早就炙烤着她的良心,玉盏刚承认了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她,便好像有些疯魔起来,嚎啕大哭之后又痴痴傻傻的笑起来。

旁边的公孙策大吃一惊,也来不及禀明包大人,一根银针下去便立刻让那玉盏昏睡了过去。“大人,这玉盏好像一时接受不了是她害惨了公主,神经有些错乱,还是先让我给她开一剂平心静气、安定凝神的方子吧。”

包大人也没料到这玉盏好似对公主还有几分真心,但是为了防止她装疯卖傻,还是让王朝带人在旁边看着为好。

“大人,这玉盏好似并不清楚李旻是因为被人下了催情之物才对公主不敬,言语之中只流露出她把李旻迷晕却并未把李旻放在公主的床上。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展昭感觉这玉盏不过是水面上的一条小鱼,扑腾了几下便被他们捉住了,可看似平静的水底下必然还盘踞着庞然大物在虎视眈眈。

“没错,之前欧阳姑娘不是说她看见了一个黑影么,说不定这才是本案的罪魁祸首。”包大人点点头,继续道:“虽然的确是玉盏把人搬到公主寝殿来的,但是本官观其言行,后续的事情应该不是她做的。这深宫之中藏龙卧虎,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宜阳公主一向娇蛮任性,说不定就是她惹上了谁,正好被人家逮到了这个机会,烧了把大火。”

展昭皱眉,很是不满:“那也不能对一个姑娘用这样恶毒残忍的手段吧,这不是逼着人去死么。”古代女子名节大于天,宜阳幸与不幸都是生在皇家,但是此刻应该庆幸贵为金枝玉叶,赵祯对这个妹子又多有怜惜,不然别说去庙宇之中青灯古佛,只怕能不能留下这条命还不好说。君不见,那些被夫家休弃或者被毁了闺誉与名节的女子要么是自己承受不住流言蜚语自缢身亡,要么就是被狠心自私的家人浸了猪笼。

流言猛于虎,名节大于天。杨迟章深刻的感受到这个时代和他之前生活过的两个地方的不同,然而真正的男女平等即使到了几千年以后的现代也没能完全实现,女子在名声以及其他一些方面终究还是要吃亏一些。

不过现在还是赶紧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吧,至少能给赵怡出口气。“包大人,玉盏能背着李旻这么个大男人还不惊动宫中侍卫,应该身手不弱才对。可我观其武功平平,实在不像能顺利做成此事的人啊。除非她后面还有一股势力在帮她扫清障碍。”

“唉”,包大人长叹一口气,头疼的很:“宜阳公主不过是个养在深宫的公主,这么陷害她到底有什么好处,唉。算了,你们先陪我去面见皇上把这里的事情禀告一下吧。”

“咦——我也要去?”杨迟章和白玉堂异口同声。

“当然要去!”换来对面三个人的异口同声和瞪视。

哼,我一无官职二无义务,能有我什么事,一定是包大人想找人分担赵祯的怒火赶鸭子上架罢了!果然就像庞太师说的那样——这包子不仅面黑心也黑!杨迟章和白玉堂此刻高度心有灵犀,不由得都在心里吐槽起不厚道的包大人来。

“爱卿言下之意,此事其实和西夏有关?”赵祯语气幽幽,看的出心情很不好。

包大人擦把额头上的汗,心想皇帝果然就是皇帝,哪怕平常再温和无害,可一旦发怒这帝皇的气势也不是闹着玩的。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啊。

于是连忙回道:“这……实在是把老臣给弄糊涂了,要说是西夏可他们的大王子是实打实的驾鹤西归了,可要说不是,那玉盏手里的西夏奇毒又是哪里来的呢。恕臣直言,为了陷害宜阳公主,赔上一个有继承权的成年王子,对西夏来说实在不划算。”

赵祯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或许为了挑起与大宋的战争,一个王子的生死并不算什么。而且朕还听说,这个李旻并不是西夏李成轩最看好的继承人选。”

“竟然如此?!这西夏多年来窥视我大宋国土,简直其心可诛!”包大人怒不可遏。

“不过这仗现在还不能打,还好已经抓住了玉盏,实在不行最后也算有了交待。”赵祯想到这里心弦没有那么紧绷了,但是对于这股陌生的势力在他的地盘上搞风搞雨心里还是颇为恼怒:“对了,关于爱卿上次禀报的事情朕已经派人在文渊阁里面仔细查阅了,幸好有所收获。”

文渊阁里的典籍浩如烟海,可以说是所有学子最心向往之的地方了。不管多不可思议多闻所未闻的事情,都能在文渊阁里面找到。

“这西夏的暗部的确神秘,即便以文渊阁的库藏,也只不过找到寥寥数语,但是比你们目前所知的应该多上不少。西夏暗部人人都会在身上纹上一朵黑色曼陀罗,只不过纹的位置不一样。黄字部在脚底、玄字部在手臂、地字部在后背、天字部在锁骨。这么大的组织运转必定需要庞大的财力,所以地字部的人全都是精于商业的。而最后的天字部,可以说他们是人群的顶端,其他三部由他们执掌,最后的掌权者从他们之间选出。”

“上一任掌权者已经于几个月前离世,虽然你没有见过,”赵祯看向听得一脸认真的公孙策,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是你按理来说应该喊他一声师伯,公孙。”

“什么?!师伯?!”公孙策一脸懵逼,完全不清楚从哪里又冒出来个什么师伯,而且还是西夏的。

“你师傅名号木子谨,木子李,其实你师傅的真名叫李成谨,是当今西夏王李成轩同父异母的兄弟。而暗部上一任掌权者卓不凡,就是他的亲师兄。”

第50章:峰回

“可、可是我师傅他的长相明明就是——”

“你师傅有一半宋人的血统,他的母亲是大宋边境小镇的一个浣纱女,长相上应该是随了母亲。”

如果他的师傅只是一个根本没有继承权的王子也就罢了,赵祯根本不会特意提出来的。而现在赵祯特意点明这一层,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西夏暗部和他师傅脱不了关系!

一想到这里公孙策简直头晕目眩,我的师傅大人哟,你把我从小坑到大,怎么死后还瞒着我这么大的事情!你徒弟我还年轻才刚找到心上人,不想这么快就去陪您啊!

赵祯看着公孙策如临大敌的样子,“哈哈哈”的笑出声来:“好啦,朕告诉你这个不是为了问罪于你的。虽然你师傅长于西夏,但由于母亲的缘故,对大宋感情很深,要不然也不会和他师兄反目成仇,脱离暗部。”

“咦?”

“虽然卓不凡是当时的掌权者,但是你师傅才是真正的幕后操纵者。本来这个暗部建立的初衷并不是探听各国消息,挑动对外战争,而是监督文武百官,倾听百姓心声。但是后来随着权利的日益庞大,卓不凡野心日甚,几次想撺掇当时的西夏王发动战争,所以你师傅一怒之下毁了大半个暗部从此不见踪影。”

说到这里赵祯还有心情开玩笑:“说起来你师傅还是我大宋的功臣呢,要不他毁了西夏暗部的根基,估计当时大宋就要面临辽国与西夏的两面夹击了,这后果朕都不敢想象!”

公孙策皱着一张脸:“皇上说笑了。”

“哈哈哈,现在西夏暗部的掌权者据说是卓不凡的徒弟,从前的天字部第一号,非常神秘,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长相,就算是文渊阁里也没有记载。”

“皇上,最近这个西夏暗部的动作频频,算算时间正好就是卓不凡去世之后继任者上位之时,老臣怀疑这个新的掌权者继承了卓不凡的遗愿,意图对大宋……”包大人一脸深思,面色凝重道:“几十年来,不知道这个暗部又培养了多少回自爆的死士,又有多少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进了大宋的国土上。

赵祯心里也正担忧这个问题,总不好遇到个人就把人家的衣服扒下来看看别人身上有没有纹身吧,更何况还有一半的人是女子,可是除了这个方法目前也想不出什么更行之有效的法子了。

“为了保证皇上和太后的安全,还是先把皇宫里的人排查一遍为妙,对外就说检查身体是否是暗疾吧。”包大人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只能优先保全赵祯。

“皇上,草民有一言禀告。”

赵祯转头看去,正是之前在寿宴上为他大大长了面子的杨迟章,顿时语气就变得轻松愉悦起来:“哦,杨少侠有事不妨直说。”

杨迟章不是第一次见赵祯了,因此也非常淡定地说出自己的猜测:“西夏暗部对大宋虎视眈眈这点毋庸置疑,但是草民总觉得这幕后之人的目的不仅仅是大宋,如果他真的忠诚于西夏,就绝不会对李旻下手。李旻再怎么资质不堪,也是西夏王的第一个儿子。挑起各国对大宋的战火,应该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赵祯脸色剧变,一个皇帝的自我修养显然已经想到杨迟章话语里的未竟之意:“你是说,这西夏暗部竟意图染指天下?!”

杨迟章沉默了半晌,然后道:“这都是草民的猜测罢了。”

赵祯冷笑数声:“老西夏王这是养虎为患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最锋利的一把刀,有朝一日竟然会捅向自己的子孙。”

从皇宫里出来,已经月上柳梢头。

包大人乘着轿子先行,展昭和白玉堂跟上去保护,后面就剩下杨迟章和公孙策伴着归巢的鸟儿缓缓走在开封长街上。

公孙策今天一天受的刺激可大,先是成功和男神上了一垒,还喜滋滋的没回过神来呢,就又被师傅大人的真实身份给吓得够呛,实在很需要好好吃一顿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杨迟章看着公孙策满脸都写着“求虎摸求安慰”,不由得伸手在白皙细嫩的脸上掐了一把,然后非常善解人意的开口:“走吧,去天香楼吃晚饭。”

公孙策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单独吃的第一顿饭,四舍五入就是约会了呀,一定要好好表现!

杨迟章和公孙策同时在心里这么想道。

于是等小二上了第一道菜的时候,公孙策就立刻夹起大小适中的鱼肉,仔细地剔掉上面的鱼刺,就想放进杨迟章的碗里。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是和他们没在一起之前差不多么,于是一手夹着,一手在下面等着,对着杨迟章说:“来,迟章,啊——”。

杨迟章:“……啊——”

正巧推门进来上第二道虾仁炒鸡蛋的小二僵硬着放下盘子,然后屁滚尿流似的跑了出去。

厢房外他的小伙伴纷纷过来关心他:“怎么啦,贵客责骂你了?”

自觉发现了一个大秘密的上菜小二哥觉得不能就自己承担这么大的心理压力,于是乎决定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反正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厢房里公孙策看着一个又一个长相不同的小二进来给他们上菜,咽下嘴里的小牛肉,疑惑道:“今天天香楼这么闲吗,这么感觉所有的店小二都在伺候咱们这一桌啊。”

杨迟章喂他一口清炒时蔬:“张嘴,一口蔬菜一口肉。”

“哦。”公孙策乖乖的张嘴把蔬菜咽下去,瞬间就不记得刚才问的什么了。

目睹了全部过程的第N个店小二同手同脚的走出去,还不忘记带上房门。然后立刻把前面一个不厚道的同伴揪过来痛殴了一顿,边打边骂:“王小栓,你李哥我平常对你多好,你就这么对我!”

“疼疼疼!李哥我错了!这也是柱子先坑的我啊!”王小栓疼的龇牙咧嘴,还不忘把撺掇他李哥把魔爪伸向下一个无辜的羔羊:“小刘还没进去呢,下道菜叫他端进去吧!”

正在厨房擦碗的小刘猛地打了个寒颤。

杨迟章和公孙策万万没想到,就一顿晚饭的功夫,他们俩的奸情就被火眼金睛的开封人民给戳破了。

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谣言已经愈演愈烈,街头巷尾都开始传“杨迟章和公孙策同住一个屋檐下,日久生情”。更有甚者,扒出了之前那段和曹耀阳的旧日恩怨,于是乎,传言又变成了“杨迟章冲冠一怒为蓝颜,成功抱得公孙归”。

同时扮演了神助攻和炮灰男配的曹耀阳一大早在曹府也听说了这个消息,用力一拍大腿:“哎呦,我去,原来他们俩是个这么关系!怪不得之前杨迟章看我的眼神那么狠呢!”

觉得自己被打的不冤的同时又觉得杨迟章有了公孙就不能和他抢妹子了,曹耀阳高兴地多喝了一碗粥。

公孙策一出开封府就看见在周围摆摊卖东西的开封商贩们,一脸“原来如此”或“果真如此”的笑容,还纷纷对他道:“恭喜先生和杨少侠啦!”

公孙策:excuse 嘎?

公孙策习惯性去拉杨迟章的衣袖,周围围观的吃瓜群众立刻“哇~”的一声,吓得公孙策把手僵在了半空中。

杨迟章微微一笑,以他的情商自然知道昨晚和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虽然非常佩服在通讯如此不方便的古代,人们八股的热情和速度还是如此强悍,但是就这么在公孙策身上盖上他个人所有的章好像也很不错。

于是,杨迟章伸出手,顺利的穿过手指的缝隙,然后与公孙策十指相扣。无视周围人发出更大的一声“哇”,杨迟章对公孙策笑得温柔:“走吧,咱们还要进宫呢。”

“啧啧啧,这算昭告天下了么,迟章果然是个面白心黑的家伙,就这样把先生给拿下了。咱们好歹也算娘家人,要不要去敲诈一番?”身后的展昭见状连忙去戳戳白玉堂的胳膊,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说,你就这么确定一定是‘娘家人’而不是‘夫家人’?”白玉堂无语道。

“(ˉ▽ ̄~) 切~~,谁还不知道谁啊,就算是迟章嫁进开封府,那也是上门女婿!要不要来赌一把?”

“赌什么,输了的穿女装?你先把上次的赌约履行了我再和你赌。”

白玉堂一句话堵死了展昭想要翻身的打算,心情非常好。冷不丁听到旁边有不怕死的调侃:“五爷,你什么时候承认你和展大人之前的关系啊?”

“你们别造谣啊!一点……唔,有关系也不关你们的事儿,赶紧干正经事儿去!”白玉堂还没说话,展昭就炸毛了,刚想说一点关系都没有,咬咬嘴唇又给咽了下去。

白玉堂嘴角勾起一抹醉人的弧度,看傻了周围一群对美色没有抵抗力的开封人民。

展昭更加羞恼,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白玉堂猜个正着,粗声粗气道:“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小心满脸长皱纹!”说完,红影一闪人已经上了周围的屋顶,正往皇宫赶去。

白玉堂笑意更加明显了。

身边画糖人的老爷爷塞给他一个展昭长相的糖人,笑呵呵地说:“赶紧追啊,送个小礼物哄一哄就好了,我老伴儿啊就是这么被我娶回家的!”

第51章:档案

“把玉盏给我带上来。”包大人一大早就中气十足。

脸色苍白、双眼红肿的玉盏跪在包大人面前,神情麻木,像个没有生机的稻草人。

“说吧,玉盏。西夏暗部派你潜入我朝皇宫到底有什么目的?”

玉盏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什么西夏暗部,奴婢根本从未听闻过。”

“本官说话从来都是讲证据的,昨晚本官的人已经确认你的脚底纹有曼陀罗花的纹身了。”

玉盏猛地一抖,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袭上心头,眼神里充满绝望。她之所以留着她这条贱命就是为了给西夏一个交代,保公主一命。可是现在最大的秘密已经被开封府知道了,就算她现在不死,今晚也会有人来收割她的命。还不如自我了断,说不定能护住家里的亲人。想到这里,玉盏舌尖一挑,就要立即咬碎藏在牙齿里的剧毒!

“休想!”展昭眼疾手快,立马点了她的穴道。

包大人松口气:“还好展护卫机灵。”

公孙策带着手套撬开玉盏的嘴,小心翼翼的把牙齿里的毒药拿出来,脸上充满着一名大夫的跃跃欲试。“说不定这就是西夏奇毒梦里香,有了毒药样本,说不定我就能尝试弄出解药来。”

包大人看着颓然跪在地上的玉盏,言辞锋利:“你以为你的死可以保住你家人的性命了吗?错!他们只会斩草除根!”

玉盏一颤,她何尝不知道西夏暗部出手绝无活口,所有相关的人和事都会如齑粉般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人世间。只不过心里还有些奢望罢了。

“还有你不会以为只有西夏暗部能威胁你的家人了吧?你现在站在大宋的国土上!”

是啊,她是大宋人,祖祖辈辈的根都扎在这片土地上。

玉盏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掉落下来,声音嘶哑:“大人,我说。”

“我自十岁起被选入宫伺候公主……十五岁那年,有个蒙面的男人找到我,威胁我必须帮他们做事,如果不听从他们的话,他们就把我宫外所有的亲人屠戮殆尽。”

“你看这系着红绳的铃铛,眼熟吗?这是从你亲弟弟脚边解下来的,是你以前的旧物。你还不知道吧,你母亲给你生了一个弟弟。”带着温和笑意的话语好像还回荡在耳边,在玉盏耳朵里却恍若鬼魅般让她从此夜夜不得安眠,每每午夜梦醒,都惊得出一身冷汗。

“我在这深宫之中潜伏了十年,除了每个月固定汇报一直没有接受到任何命令。要不是脚底的纹身时时提醒我,我都觉得之前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噩梦。”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包大人没有打断她的絮絮叨叨却也无法同情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宜阳公主对她这么好,她不是也照样下手了么,还有那个无辜丧命的小宫女。

“凭你一个小宫女,是不可能避开宫中侍卫的巡查的。说吧,这宫里还有多少是你的熟人?”

“大人恕罪,奴婢虽然加入暗部的时间很长,但是权限一直很低。除了奴婢以外,只知道一人。”

“是谁?”

“对方做事非常谨慎,一直以来都是对方单线联系,而且从没露过真容。但是奴婢从他的口音还有一系列行为举止猜测,此人应是一位来自江南地区的侍卫。”

“去查,宫里有多少侍卫是江南人士。唔,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宫里所有宫女太监侍卫的户籍档案查验一番吧。展护卫,此事事关重大,只着开封府衙役前去吧。”

“是,大人。”

杨迟章也被抓了壮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架阁库走去,掌管架阁库的黄公公和展昭挺熟,一听说为了查明案情而来,便爽快地给了钥匙。

展昭一边往里面走,一边给土包子杨迟章介绍:“架阁库是由唐代甲库发展而来的,里面放了各种各样的档案,我们要找的所有档案这里一应俱全,不用跑好几个不同的地方了。”

“哇——这么多!咳咳咳!”看着眼前厚厚一叠的档案资料,还有久未有人翻阅而落下的灰尘,杨迟章还没感叹完就被空气中飞舞的粉尘给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白玉堂也嫌弃的皱着眉,他这一身白衣翩翩的,随便有个灰点都非常明显,更何况这灰尘厚的,感觉都能写字了。

公孙策看见杨迟章眼泪都快给咳出来了,简直心疼的不得了。一边把人往门外推,一边说:“这边有我们几个就够了,你又不是开封府的人,还是赶紧出去吧。”

杨迟章不肯,他也心疼公孙:“这么多你们什么时候翻得完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杨迟章不肯走的时候,凭公孙策的力量是根本不可能推得动他的,到最后杨迟章还游刃有余地未动分毫,公孙策倒是有些气喘吁吁了。

“呀,你到底走不走!”恼羞成怒的一双桃花眼使劲儿瞪着眼前之人,殊不知这落在杨迟章眼里就跟撒娇没有多少区别了。

心猿意马的杨公子挑起心上人的下巴邪魅一笑,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在公孙策耳边说道:“呵,昨天晚上还缠着说不让我走,怎么现在就翻脸不认人啦?”

这波丧心病狂的操作可以说是十分不要脸十分狗血偶像剧了,并且成功会心,收割了玩家公孙策一大波气血。

公孙策先是被那一声极富魅力和磁性的“呵”给苏到了,没办法声控玩家就是这么没出息。然后又被杨迟章后面那句意味不明又暗含挑逗的话给惹红了脸,当即就炸毛:“我昨天晚上什么时候缠着你不让走啦?!”

声音之大,整个架阁库都为之一静。

很好,明天的开封八卦头条已经有了。

#公孙先生与杨公子同宿一屋,进展迅速比翼情深#

#震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公孙先生!#

#让杨迟章来告诉你如何成功娶回高富帅#

#汴河水位为何离奇上涨,竟是开封闺秀泪水所致!#

如果此时有弹幕,估计每个人心里都覆盖满了“……”、“???”和“!!!”

没想到,你们居然是这样那样的关系!还有,先生,你的脸这么红说这样的话其实一点气势也没有啊!

白玉堂无意识吐槽:“你们怎么才知道啊,耶律逆被刺杀的那天晚上他们就已经……唔!”

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身边的展昭一把捂住了嘴。但是不妨碍脑洞颇大的吃瓜群众已经把后面未竟的话语脑补的八九不离十了,甚至还更不可言说了一点。

顶着周围人各种调侃、起哄的眼神和笑容,公孙策显然已经濒临暴怒的边缘。冷笑一声从腰间口袋掏出一个小瓶子,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赵虎一把捂住了嘴,躲在张龙后面瑟瑟发抖,又想起那天晚上被公孙支配不能说话的恐惧。

看着一大票人个个乖得像鹌鹑,公孙得意地收好小瓶子。哼!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爸爸还是你爸爸!并不会因为谈恋爱而心软!

当然这样的手段对杨迟章来说是一丁点用都没有的,于是接下来众人就看见刚才还霸气侧漏威胁他们不手软的公孙先生变身小软萌,连哄带骗地把杨公子给推了出去。

众人:嗨呀,好气哦!谈恋爱了不起哦!区别对待要不要这么明显啊喂!

与此同时,被赶出来的还有白玉堂。

白玉堂眼神萧索的看了一眼杨迟章,心里想:虽然我知道猫儿是心疼我,但是和公孙先生比起来太粗暴了有没有!用巨阙赶人什么的,心好累!

“我回去保护包大人啊。”

杨迟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白玉堂突如其来的萎靡是怎么回事。

相比装饰华丽,富丽堂皇的李唐皇宫,赵祯这个皇帝还是挺简朴的。整个皇宫低调庄严又不失格调,有些细微之处更是建造得别具一格,独具匠心。闲着没事做的杨迟章干脆就参观起皇宫来。

反正他是来协助包大人破案的,被抓住了也有说辞,不过也得有人能抓得住他再说。

“咦?前面的是杨迟章杨公子么?”少女独有的娇俏嗓音在身后响起。

杨迟章惊讶地回过头——哎?那不是之前他在成衣坊随手救下的少女吗?!

阿策和他怎么说来着,好像是皇帝的亲姑姑——明华公主?!

少女快步走上前,笑容清丽明媚:“我就说身形怎的如此眼熟,原来真是杨公子!”

我去,皇帝的亲姑姑按理来说好像是应该跪下行礼的吧,可他完全不想跪啊!

明华公主心思细腻,自然一眼就看出了杨迟章心里在想什么。对于杨迟章这样不想遵守君臣之间的礼仪界限的举动,不仅不觉得冒犯,反而心里有些小小的雀跃,好似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似的。

于是善解人意的开口:“无需那些繁文缛节。上次公子仗义相助,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公子,如公子有空,随我去用些点心可好?我的长华宫离这不远。”

“这——不太方便吧。”随随便便就去一个公主的寝宫,不太好吧。

“公子放心,宫里还有一位我的好朋友正在做客,他也很感谢上次公子救了我,因此也想一睹公子风采。”

杨迟章看着眼前极力想邀请的他的明华公主,突然觉得这次的偶遇好像不那么单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杨迟章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既如此,便麻烦公主了。”

第52章:明华

“地方简陋,还请公子莫要介意。”

这、这地方也能叫简陋?!碧瓦朱檐、古朴典雅,屋内各种看似随意的摆设无一不彰显着这位尊贵公主的身份。

杨迟章想起自己那间还在缓慢修缮的房子,不由得为自己干瘪的荷包掬一把同情泪。

“公主寝殿,外男不得擅入。”

一个身穿盔甲腰挂长刀的侍卫首领模样的人一把拦在杨迟章前面,冰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

“周逸群,你这是做什么!杨公子是本宫请来的客人!”明华公主蛾眉微皱,娇声怒斥。

“公主,臣也是按规矩办事。”

一个小小的侍卫首领居然也敢跟公主叫板?杨迟章看着那周逸群眼里掩饰不了的几丝嫉妒,突然心领神会。

这个人喜欢明华公主!

不是他自夸,天底下像他和阿策这么甜甜蜜蜜顺顺利利在一起的情侣确实不多。尤其是这个周逸群,不管是长相还是身份,都和明华公主不是一个画风的,要想抱得美人归,估计希望微乎其微。

周逸群被杨迟章同情加迷之优越的眼神看的浑身都不得劲儿,都忘记要说什么了。

周逸群:突然手痒.JPG

加上明华公主显然已经快要濒临怒火爆发的边缘,周逸群就是再不甘心也还是无奈的退下去了,临走给杨迟章留下一个“你给我小心点”的凌厉眼神。

呵,想当初在大唐他可是三天两头被人上门挑战,就这么点小伎俩还想在他面前跳?怕是不认识你长歌爹手里的琴叫什么了。

杨迟章回他一个挑衅的笑容,成功把周逸群给气走了,然后状似漫不经心的问:“这位周统领似乎并不是开封人士?草民怎么听着还有些江南口音?”

明华公主笑容温婉:“杨公子好耳力,周逸群是被开封一户人家收养的,据说之前是在江南长大,毕竟乡音难改啊。”

“这样啊。”杨迟章若有所思的样子一点不落地被明华公主落入眼中,嘴角勾起的弧度意味不明。

“这位便是英雄救美的杨公子了吧,果真非凡人也,怪不得公主时时挂念,久仰久仰。”一道爽朗的声音从花园深处传来,然后杨迟章就看见一位长相英姿勃发、举止端方有礼的翩翩少年郎从里面走了出来。

咦?男子?!还大咧咧的和公主独处?!周逸群怎么没冲进来打折这小子的腿!这不科学!

还是说周逸群觉得他的长相和实力比较有威胁性?

自觉找到了合理解释的杨迟章刚从“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又被眼前人那句“英雄救美”和“时时挂念”给震了一下。

“呵呵呵,当不得公子如此夸赞,都是举手之劳。”这位公子你这是要搞事情啊!什么“时时挂念”,你这说的也是人话?!好像公主喜欢我一样!

“文昭莫要打趣我了。”明华公主的双颊染上两抹红晕,小儿女的娇羞情态十分动人,让见着的人都忍不住想把她拥进怀里好好呵护。

反驳啊!怒斥啊!拿出公主的威严来啊!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救命!这个公主好像真的喜欢我!

内心已经绝望的杨迟章不得不打起精神自己应付:“女子名节之事可不能用来开玩笑,明华公主身份尊贵、天性善良,所想的不过是回报草民的举手之劳罢了。”

杨迟章言辞已经够委婉了,但是聪明如明华公主岂会听不出里面的疏离之意,顿时一张俏脸煞白。

那位男子连忙过来圆场:“都怪我口无遮拦,杨公子莫怪。在下修闻昭,久仰公子大名。今日一见公子,果然是芝兰玉树、风度翩翩啊,竟更甚传言几分!”

杨迟章已经不太敢再去看明华公主了,只得接过修闻昭递过来的台阶,与他进行一波尴尬的商业互吹。

一刻钟之后,杨迟章:救命!这个修闻昭为什么这么话痨啊!他夸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想赶紧走啊。

好不容易喝完一盏茶,杨迟章寻到修闻昭说话的空隙,连忙站起来向明华公主请辞:“时间已经不早了,包大人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草民去办,还请公主恕罪。”

明华公主还没开口,修闻昭就跳出来抗议道“哎?杨公子这就要离开了吗?在下难得遇到与自己这么谈得来的人,还有好多话想和公子说呢!”

呵呵,所谓谈得来就是你说我听吧。

“若以后有机会再聚也无妨,只是现下草民确实有要事在身。”搞定了难缠的修文昭,杨迟章看向明华公主。

明华公主从刚才开始就非常沉默,此刻抬起头来眼眶竟还有些泛红,杨迟章心里一惊。

“既如此,本宫也不便多留。听说杨公子最近还在修房子,这里有些金银还请杨公子带回去,如此我们便也……两清了。”明华公主身边的宫女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满了金银珠宝。

杨迟章沉默半晌,从里面挑了一个最不起眼的玉佩:“不过区区小事,当不得如此重谢。草民告退。”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还是敬而远之的好,这块玉佩也捐给城外的善堂吧。

杨迟章走远后,明华公主终于没撑住哽咽道:“他连这点身外之物而都不愿意用我的。”

修闻昭缓缓给自己倒一杯茶:“我早就说过了,这天底下只有我们才是最相配的。”

明华公主眼神讥讽:“呵,你?!你连周逸群这个家伙都不如!”

“那你还不是利用起那个家伙起毫不手软。”修闻昭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别痴心妄想了,你和他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也不关你的事儿!别用这张假脸和我说话,赶紧滚吧。”

“之前不也是这张脸,还是你想我换一张和杨迟章一样的脸来见你?”

明华公主眼神一暗,手里的茶杯朝着修闻昭的脸直掷而去!

“恼羞成怒可不是好习惯啊!先走一步啦!”修闻昭的轻功和展昭有的一拼,满皇宫巡逻的侍卫竟也无一人发现皇宫的上空鹞鹰似的掠过一个人影。

明华公主还坐在原地,只有攥紧的拳头里有鲜血悄悄滴下。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全部看完了?”杨迟章一走进房间里就看见公孙策展昭他们全部摊煎饼似的瘫在椅子上。

看这两眼无神的样子,特别像考前临时抱佛脚彻夜复习的学生。

公孙策给杨迟章一个有气无力的笑容:“没呢,但也差不多了。是包大人叫我们回来的。”

坐在上座的包大人轻咳一声,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架阁库一一查阅档案的效率太慢了,本官已经让白少侠在宫里悄悄放出风声,说玉盏禁不住严刑拷打已经快要招了,就看今晚谁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来杀人灭口了。”

看档案看得怀疑人生的开封府众人:大人你有这种办法为什么不早点说!

“咳,大家都辛苦了,都回去吃午饭吧。”饶是包大人也承受不住众人“火热”的目光,把手别在后面,溜溜达达地跑了。

“当牛做马一上午,皇上连个午饭都不管,就算国库空虚也不能这样吧。”展昭提着巨阙,头晕眼花的还没从刚才的文字丛林中回过神来,抓着白玉堂就是好一通抱怨。

白玉堂好笑的捏住猫脸:“好啦,我带你去醉仙阁吃螃蟹吧。宫里可不一定吃得到那么大那么新鲜的螃蟹。”

“我们也去!”此时不吃大户更待何时,杨迟章和公孙策不愧是夫夫,此刻更是心有灵犀的同时举手。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喜欢和长得好看的人玩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四个各具风采的大美男一字排开走在开封街上,那杀伤力简直是成倍开始往上翻。

一点都不矜持的开封人民热情的恨不得把人衣服给扒下来,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舔舔舔”的可怕眼神!

杨迟章:“风紧扯呼!”

话音刚落,展昭和白玉堂一红一白就先闪出去了,落后一步的杨迟章拦腰抱住公孙策,不甘示弱地紧随其后。目的地就是醉仙阁白玉堂常年包着的厢房的窗户。

杨迟章带着公孙策一跃而进的时候,已经有小二殷勤的伺候在旁边了。看见他们这样别致的登场方式,也保持着超高的职业素质,不仅把凳子拉好,还给倒了杯热茶,让他们先润润嗓子。

白玉堂问:“你想吃什么?”看展昭眼里脸上都写满了螃蟹两个字,好笑道:“我是问除了螃蟹呢?”

“没有啦!”

听这上扬的尾音,白玉堂算知道这猫是一心扎在螃蟹身上了,然后向杨迟章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杨迟章非常有蹭吃蹭喝的觉悟,摸着鼻子道:“我没有意见。”一旁的公孙策也赞同的点点头。

得,所有的活儿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了,这饭请的一点都不轻松!

等螃蟹端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被那黄澄澄的大闸蟹给吸引去了心神,纷纷大快朵颐起来,就连嫌吃螃蟹麻烦还容易弄脏手的白玉堂也没忍住亲手拆了一只螃蟹——喂猫。

杨迟章怒其不争:“玉堂,猫科动物不能老惯着,不然迟早要爬到你头上去!”

白玉堂瞥了一眼被公孙策喂食到停不下来的杨迟章,道:“听见了么先生,不能老惯着。”公孙策微笑不语。

杨迟章咽下满嘴鲜香可口的蟹肉,抗议道:“我们才不一样!”阿策可是我媳妇!

“行,你有本事你别惯着!”白玉堂慢悠悠的给展昭又剥开了一只螃蟹,头也不抬的回道。

“……”被KO的杨迟章看着自己给公孙策夹菜的筷子,举手投降。

“对了迟章,你上午干什么去啦,我回来的时候都没见到你。”公孙策恶趣味地把一个脱了壳的螃蟹摆成张牙舞爪的样子递给杨迟章,顺嘴问道。

“呃……”沉浸在美味中的杨迟章冷不丁被这么一问,猛然想起上午的修罗场,愣在那里。

本来就是随便一问的公孙策一看杨迟章这忐忑的小表情就知道有事,当即抽回那盘子蟹肉,摆得远远的,那意思——不说清楚就不给吃!

“那什么,阿策你要相信我的心里只有你啊!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嗯。”

“我今天在宫里遇到了明华公主,她好像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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