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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老攻教你撩+番外——七夕是大头喵

文案:

分手也就算了,网上撩个妹都沦为单机?!

不断被单机3天,痛定思痛之后,江辰将自己的头像换成了表妹。

他倒是要看看,别人撩妹都是个什么套路~

石晗:来,我教你……才怪。

石晗X钢铁指南江辰。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甜文

主角:江辰、石晗

第1章:那些年,头顶的草原

“快快,快过去,砍他啊……”

“我去,你人呢?”

“啊啊啊啊我残血要顶不住了,奶我一口呀……”

“我tm都看不见你我奶鬼啊???”

癫狂的寝室醉生梦死,沉迷游戏。

江辰的手机不断震动,室友们习以为常,老大吼了一声:“江辰,我要砸你手机了,听着脑仁疼,我这儿还找队友呢!”

江辰扫了一眼老大的页面,全是技能释放,红橙黄绿青蓝紫,还拼色撞色多姿多彩,是不太好找队友。

江辰立刻说:“我先开静音。”

这是三天前的事情,静音后十通电话都没接上,杀完第四把之后,江辰的手机收到了最致命的短信。

“分手吧。”女友如是说。

追了半年的女友,一朝玩完。

紧随一天的软磨硬泡,全部失效。

江辰不相信这个结果,老大当晚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不要太过自责。

江辰不干!

数九寒冬的天,江辰又一口冰啤酒灌下肚子,拉着老大嚎:“我哪里不好了,你看我,要脸有脸,要身高有身高,我们学校也还行,我前几天刚送她粉色的口红当周年礼物,怎么可能突然关系就破裂了???”

老大想了想,沉思:“恩,是不太可能。”

江辰突然眼中精光闪动,拽着老大问:“你觉得还有希望是不是?”

不怪江辰这样问,老大的女友是高中谈上的,六年了,江辰一直很钦佩这稳定度。

老大有些不忍:“不,我觉得,不要去想希望了,坚强吧兄弟。”

江辰愣愣:“什么意思?”

老大叹一口气,说:“你真的要听推测?”

江辰:“你说!我受得住!”

老大苦口婆心:“那句话怎么说的,要想生活过得去,难免头上带点绿。”

江辰懵逼:“什么意思?”

老大一发入魂:“可能、你女友有了其他的选择?!”

江辰彻底懵逼。

老大再叹口气,真是太可惜了,太可怜了,目不忍睹,耳不忍闻啊~

第二天江辰从寝室爬起来,就像是一颗打了霜的小苗一样,焉巴焉巴的上课。

人生的第二十一个年头,世界在江辰眼中失去了光泽。

恋爱失败这事对他的打击还得从根本说起。

本质上,江辰怎么说也是动能打篮球,静能爆boss的优秀阳光小青年一枚。

和同寝室乃至同班的糙汉们比比,在女生心目中的形象能打到7分,优于大众水平。

嗯,这至少代表,江辰是能追上妹纸的直男。

人生怎么能没有残缺?高大帅气,成绩优异,这些没有问题,可是追的女友要是都半截跑路,江辰就会很怀疑自己了。

偏偏这种打击并不是第一次。

高中牵过小手的学姐,在他表白后,喜欢上了他好哥们。

高中暗送过秋波的隔壁班同学,在和他谈恋爱后一个月,喜欢上了他的同班同学。

高中温柔安慰过他的小学妹,哭哭啼啼给他发好人卡,喜欢上了他的邻居。

不要以为上面抢女友的是三个人,上面都是一个人,只是每一次爱情的伤害之后,他都在江辰心中不断掉级亲密度,现在江辰想称呼他,最熟悉的陌生人!

然而邻居高中之后,听从家里安排,投了外国的大学去读书。

江辰本以为人都不在了,这就表示,爱情对于他算是通关了。

可辛苦维持了一年的恋情,就结束了?以同样的理由?

Ojbk!

江辰现在除了难受伤心委屈无辜以外,突然还想去给自己的发小道个歉,原来不是兄弟你勾桃花,是我自己头顶上长草!

焉巴巴的第三天,江辰突然一个回光返照,早上开始打理自己,穿最帅的大衣,踩最白的板鞋,下楼去给自己剪了个头发,回寝室在大家怪异的目光中,手动开始刮胡子。寝室里两个哥们儿对视一眼,老大主动扛起重任,向江辰走去。

“那个,江辰,你这是干什么?”

江辰雄赳赳气昂昂:“去找我前女友。”

老大有点懵:“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江辰把脸上的剃须泡沫洗干净,露出干净的脸来,对着镜子闪出一个笑:“是的。”

老大深深看了一眼江辰,说:“那你现在是要……?”

江辰回头,牙齿上似乎因为笑容闪出一个自信的小星星,元气满满说:“捉奸!”

老大消化一番后,艰难再追问一句:“那你这倒腾自己是为了?”

江辰哼哼:“当然是让她再看一眼失去的美好。”

老大默了。

等江辰走后,老大点了一根烟缓解自己被江辰打垮的逻辑,对另一个室友说:“你觉着他这次要是回来会是个什么状态?”

室友坚定:“药石罔效。”

老大啧啧摇头:“是个问题啊,应该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人呐,精神一出问题,就容易出事。”

室友:“对,过两天还要打排位,江辰可是暴力输出,队长你在生活中再奶他一口鸡汤,让他熬过排位赛~~~”

老大又抽一口烟,看着江辰机械键盘上一水的美队盾牌、蜘蛛侠标志、钢铁侠战衣还有雷神之锤定制键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如何让一个钢铁直男短时间内能有个妹纸???

是个大问题!

下了晚自习,老大和室友一起回寝室,乌漆墨黑的寝室一打开灯,角落边上坐了个人,正是早上精神奕奕出门的江辰,现在坐的笔直笔直,在寝室里。

老大:“怎么了?”

江辰哭唧唧:“前女友真的有新男友了。”

老大疑惑:“不是有心理准备了吗?”

江辰终于精神崩溃:“但是她新男友比我帅。”

……

一天之后,半夜时分,老大偷偷摸摸在被窝里给江辰微信发链接和教程,他思来想去,觉得现实中受挫,他也不能短时间给江辰寻个女友,百合网这种对江辰还早了点,不如……老大动了动手指,将全部搜集到的小网站都发完,安稳入眠。

第二天老大微信里收到了江辰一个大恩不言谢.JPG。

室友们觉得江辰一整天都在戳手机。

老大看江辰这样就,放心了!

网上撩撩妹,也是个发泄不是?!

何况都是要挂vpn的外网,就算约起来也找不到人,完全放心室友的身心健康呢!

老大简直想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过了几天当江辰再拿着手机悄咪咪问老大的时候,老大有点懵。

江辰无奈求助:“为什么妹纸都不想和我聊了?”

老大:“你们聊什么?”

江辰:“新出的那块机械键盘,属性为……”

老大:……

老大:“还有呢?”

江辰:“新出的人物,我刚和她聊几句,我说这个人物要被削,她不信,第二天就被削了吧哈哈哈!”

“……”

老大:“总是能聊点现实生活问题吧?”

江辰想了想:“有,聊的绘画,这个网站好像主要是画画的妹子,都特别艺术~”

老大:“这个你总不能聊没了吧?”

江辰:“哦,我给她说,我从小就不喜欢素描画的好的人,她就把我拉黑了。”

老大,沉默了。

兄弟,你这样,我也帮不了你啊!

于是老大脸上挂起个笑,拍了拍江辰的肩膀:“加油!你可以的!”

这一口鸡汤直接将江辰毒倒!

江辰握拳:“对,我要展示我的才华吸引她们!”

对话完,老大转身去阳台抽了根烟,奶妈这职业太不容易了!果然当妈就没有容易的!

又三天,江辰看着自己列表里面一排排灰色的头像心里亮起了小红灯。

虽然一遍一遍对自己说你高大威武、气质非凡,但这也不能阻止江辰的求知欲。

为什么?为什么就没有妹纸和他聊?!

是机械键盘不好看,还是漫威画风不够黑暗?!

他所有属性能倒背如流,所有英雄时间线挥洒自如,这样的才华是怎么跟丢妹子们的?

虽然江辰已经觉得自己很好了,但是身为半个学霸,他决定积极解决问题,不能被自己的优点所蒙蔽,他还是应该多学习,让自己更加熠熠生辉。

但是学习,怎么学习呢?

江辰陷入了沉思。

微信响了一下,江辰打开,是自己的表妹发的信息。喏,快元旦了,表妹简单给他科普了一下今年的安排,大家在哪里聚会,简而言之,就是群发。

没什么好看的,江辰准备放下手机反思之际,蓦然扫到表妹的头像。

话说他表妹是围绕在他身边唯一一个青春活力的妹子了,长相,江辰细看了一下,也算是可爱对不对?!

江辰心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下一刻,江辰点开了自己表妹的朋友圈。

半个小时后,江辰删光了所有加过的好友,并且清除了一次账号内容,头像换上一张表妹飘逸长发的图,啧啧,最后,再将性别改为女,完美!

学习嘛,就是要取长补短,不断精进自己的套路和技术,不如看看别人的聊法,到时候拿来现用,岂不是美滋滋?!

啊,失恋的自己还是这么机智!

在自己的主页发了一张(表妹)生活侧面美图,十几分钟再拿起手机,好友请求蜂拥而至。

呵呵呵~

一路清一色的你好和搭讪之中,乍然出现一个问号,画风清奇!

难道是有绝活的?!

江辰眯着眼查看了对方好友,多半都是妹纸……果然。

就是你了!

江辰清了清嗓子,拿起手机,想着女生柔美的声线,觉得回复的话都娇滴滴起来,他回:

“问号是什么个意思呢?哥哥~”

第2章:学不来学不来

美帝。

石晗刚起床就遇见一桩奇怪的事儿,青年长手捏了捏眉心,指尖上有作画时留下的菲薄茧子,刚刚看屏幕喝着那口水差点呛出来,屏幕上的话语浪荡得能扭出一朵花。并不是很像他认识的那人语气。

好看的眉眼皱起,手放在键盘上迟迟打不出下一句话来。

再次用鼠标点击开头像,头像,还是那个头像。

里面的姑娘确乎也是石晗认识的那位,点开朋友圈,照片还能找到一模一样的。

石晗算了算时间,翻通讯录打了个国际长途,那边有人接,声音热情洋溢:“石晗哥,咦,你怎么又给我打过来了?我刚刚给表哥发了元旦的聚餐,这次保证,没有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刚刚?”

江辰表妹:“对啊,刚给家里群发的微信。”

等等……石晗似乎有点眉目了。

石晗清了清嗓子:“那个,最近你家里都还好?”

江辰表妹撞破什么般微笑起来:“都还行,除了我表哥失恋了以外,没什么大事,不过他那种直男是该修炼一下了~就他那样对待女友,他前任能忍他一年我都佩服。哎,你给我打电话是要问表哥吗?还是你假期有变动,元旦不回来了?”

石晗仿佛窥破了其中的奥义。

石晗摇头淡然回复:“没什么,早上不清醒,按错了。”

江辰表妹:“哦哦,那没什么我就先挂了,再见~~”

石晗礼貌:“嗯,再见。”

再次坐回自己的电脑面前,石晗叹口气。

叹气的同时,又隐着一层深藏的期待。

石晗微笑开始打下三个字:久等了。

#

江辰那边左等右等,他已经撩了几个男的了,回复得都中规中矩,不外乎都是从讨论画画,喜好,或者说他照片特别有构图感。构图感?江辰又切回自己表妹的侧面照看了一眼,构图感?!睁眼说瞎话啊!

就这还有构图感,吹牛逼!

这么多对话框中,只有那个问号迟迟没回江辰。

Emmm……欲拒还迎?

这一招果然勾人啊~~老师傅老师傅~~~

时钟划像十一点,寝室快断电了,其中几个朋友套路都很一般般啊,还有几个开始歪曲了谈论路线,太三俗的江辰就没回复了,但是他还是想等等那个问号。

对方的互相关注里面,不少的漂亮姑娘。

欲拒还迎的套路真是让人,酸爽酸爽。

受教。受教。

过了一会,那个头像回复了,江辰点开,对方说:久等了。

江辰矫揉造作不急着回复,也等了一会之后,急不可耐打字:刚刚来这个网站,正在看图呢~我也忘了对话框~

对方很有耐心:网站上有很多大触画的图,你喜欢哪种呢,就我而言更喜欢素描类的~不过素描是基础科目,大家好像都不排斥~

江辰手指点在桌面上,刚准备发送‘喜欢油画’看完对方的回话又停住了,他现在是一只妹纸了,妹纸们很多是喜欢素描的,嗯,虽然在学习,还是要装的像那么回事儿对吧?

而且他现在是个妹纸,妹纸能干什么?

妹纸能任性啊~

江辰的大笑声响彻寝室,手指轻击自己的美队盾牌定制键帽,给对方回了磨人两个字:你猜~

甫一发完,十一点,准时停电。

江辰打个哈欠,对这不断奋斗的生活又充满了挑战的跃跃欲试,微笑着洗漱完躺上床休息了,为什么不用手机给对方再回复?开玩笑,对面可是个糙汉,哪有好好休息重要。

次日是周六,晚上要打排位,早上去自习室光速做完一周作业,下午被老大像是赶鸭子一样赶回寝室,设备键盘都插好,哐啷哐啷游戏赢过之后,全宿舍又去外面聚餐嗨起来。

一起回寝室时,还差半小时断电,江辰洗漱完,这才想到昨天的那个问号哥,还有一系列正在学习对方套路的对话框,还差十分钟十一点,江辰的电脑打开页面,他准备继续一下学习,就算只有十分钟,他对学习的热情是浇不灭的。

先看几个热情的回复,被人捧着的感觉真是相得甚欢,不错不错,江辰感觉对方都使劲儿在甩专业术语,力求使用业务能力砸晕妹子。

比如什么:这个阴影需要这样画,有点复杂,我先给你个教程,不懂你回来问我。

妹纸什么时候上传一下你的作品呢,大家互相讨论一下啊~我很期待哦~

我这里有技巧书,不过留在家里,我可以先跟你说技法,等让人问了书名告诉你,微笑.JPG~

呵呵,这样聊,一来二去还能没话题?

专业度很重要啊!

江辰深感这个网站偏好的重要性,他的专长……emmm,且不说会好好打游戏的妹子基本绝迹,打的好的方圆八百里不出一只,在打得好里面又长得好的千人拎不出一个这概率,他是脑残了才会去游戏交流区泡妹!

就算在交流区撩妹,交流什么,套装的华丽?机械键盘的可爱?还是大X萌妹人妖号骗装备的很多?

这个领域无法发挥,划掉。

至于漫威女粉确实也不少,但是……基本都是腐女。

他打赌妹纸的硬盘会比他的更精彩绝伦。

江辰脑海中都可以幻想出来画面感了。

江辰:我喜欢美队。

妹纸:我也喜欢,胸大!cp多!需要同人漫吗,免费分享哦~爱心.JPG

江辰:其实……我也很喜欢锤哥。

妹纸:对对对,兄弟虐恋再度升级了,雷神3里面直接没有女主了喂!还劈了绿巨人一腿,我看好锤哥!

……

掀桌!这种话题怎么发挥???

这个领域显然也不适合他。划掉。

一边思考着,江辰一边火速回复了几个专业人士,最后把重头戏留给了问号哥,点开对话框。

对方:那你肯定最爱的不是素描,那让我猜猜,油画吗?油画的出了不少知名天才,灵气譬如莫奈,现在很多人喜欢梵高,不过我还是觉得莫奈好一些,莫奈的画有种温柔的朦胧感。

江辰:……

江辰托下巴,这个回复,真的,好戳人啊!

他确实喜欢莫奈,虽然不讨厌梵高,但是喜欢莫奈制造的那种亦真亦幻的感觉。

唔。对方也很专业的样子。

深呼吸平静三秒后。

江辰兴奋猛拍桌子,看看!什么是套路!什么是撩妹!

真正的好套路就是连同性都能感觉到的啊!

你就是我哥,我就跟你学上了!师父!救救我!

深思熟虑之后,江辰敲击键盘,一字一句郑重回复如下:

是的,人家喜欢莫奈~你猜的真准,仿佛能读懂我的心呢~眨眼.JPG

发完之后,十一点准时,断电。

江辰深吸口气,明天,为了学习,也要好好的装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呢!

几天之后,老大敏锐发现江辰憔悴了。

老大迟疑:“你这几天还好吧?”

江辰:“我觉得学习好难啊。”

老大一头雾水:“难在哪里呢?”

江辰:“精分!”

老大:???

江辰:“强大很容易,但是柔弱很困难,我觉得我修炼不到家~”

老大:“你到底在说什么?”

江辰摆摆手:“这些不重要,我还能坚持!扶朕起来,朕还能演!”

老大:……

看着江辰打开电脑的老大陷入了沉思,难道失恋这一关,已经把江辰逼出了精神问题?

如果有精神问题需不需要再仔细问问灌一口鸡汤呢?

沉思后,老大觉得,随他去吧~

有精神问题他也不奶了!

当妈不容易,谁当谁知道。

那边江辰打开自己的对话框,本来的七八个人,又被他剔除得只剩下三个。

问号哥备注为师父。

另外两个,分别备注为:大师兄、二师兄。

这几天大师兄使劲儿给江辰灌迷魂汤,可劲儿的夸江辰审美品味,江辰已经腻了,装不下去~就算手上没有键盘,江辰也想敲开大师兄的脑子说一句,盆友,拍马屁也要符合基本法啊,你这样怎么征服御姐,还不是只能骗骗萌妹吗?!醒醒啊,御姐们的胸比萌妹可大多了!

二师兄则使劲和江辰谈天说地抖机灵,江辰也快装不下去了。

二师兄:你电脑这个问题肯定是电容,当初选笔记本的时候只顾着好看吧,我给你说说%¥#@&*……

江辰人都炸毛了,看清楚啊,他用的是台式机好不好,能带游戏起飞的台式!

下一秒江辰回复:是吗,我都没有想那么多,你真聪明。

呕~~~

戏精真不是人能装的。

只有江辰备注的师父,隔三差五就给江辰发库存收藏的小众油画,看得江辰如痴如醉的同时不忘委婉给江辰洗脑素描有多好。

江辰问:能有多好?

叮——对面师父发来一张人体,是男性,画的优美又不失张力,优雅又不三俗,肌肉构成符合比例,那肱二头肌怎么练的,他也想来一款~

这种图片发给女生肯定让人X心动荡啊!

还是师父套路深,服气服气!值得学习!甘拜下风!

就算是参透了素描的美学要素。

然而江辰只能回复:真是好好看啊~

作为一个人设傻白甜的妹纸,他不能透露出那么多的精明信息~

一个萌妹,只需要拍手夸赞美美美就行了,能清晰分析线条走向的,那是御姐!

戏真的好难加给自己啊。

再次坚持四天后,拉黑了两位师兄,还剩着师父。

可就算是师父发的图再好江辰也不想学了~

戏都演不下去了,拿什么学?

学不来!学不来!

可是吧,就算学不来江辰也舍不得删。

第3章:八一八那个让我深恶痛绝的邻居

第五天,江辰坐在电脑前,高配显示屏上有一张艳丽多姿的油画,江辰抱着胸,看了一个小时。

这并不是让老大以及室友注意的焦点,关键是一幅画,一边看一边叹气是什么鬼咯?

室友精准像奶妈发出了求助。

老大回避闪躲成功。

就这样一个小时之后,老大也受不了了。

老大站起来,走到江辰的面前,将显示屏掰出一个角度,正对两个人,问江辰:“这是什么?”

江辰疑惑看老大,说:“画呀~”

很好,逻辑清晰。但是仍旧无法确认是否存在精神问题。

老大指着这画问:“你前女友喜欢的画?”

江辰:“不是呀。”

排除外界因素干扰。

老大最后问:“你嗓子不舒服?”

江辰头歪出一个弧度:“老大,你今天这些问题前言不搭后语的,你是不是遭遇了什么心酸……”

老大强调:“回答我问题。”

江辰:“没有。”眼神中渐渐充满同情。

老大怒:“那你叹一个小时的气是不是找打,我大学物理已经算错三个数据了……”

江辰打断:“昨天的试卷么?”

老大:“是!你知道我的数据我废了多少……”

江辰再度打断:“我写完了,要看看思路吗?”

老大沉默片刻之后:“好,拿来吧。”

目睹一切的室友:……

老大拿着江辰找出来的试卷怒火瞬间平息,又看一眼江辰的屏幕,顺嘴一提:“挺好看的,名画啊?”

江辰摇头,再度叹气,老大听完觉得刚刚平复的额头青筋又开始突突跳动。

老大:“有话好好说,别叹气了,我打你了啊!”

江辰:“其实,这是别人画的画,好看吧?”

老大:“好看,然后呢?”

江辰忍住想叹气的冲动,说:“就是太好看了,我想我真的不能聊下去了,天知道我好想求求原图啊~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有些道法的精妙不是凡人能参透的。”

老大:……

江辰:“一说到画画,我又想到了我邻居,他也是从小学画画的,他从小素描也画的不错,哎~除了人太讨厌以外,说不定我可以找他学一下画画的知识……”

老大:“……刚刚,你又叹气了。”

江辰精神一抖擞:“我关掉页面,保证在你钻研学习的同时不发出声音了!”

老大威胁:“在叹气下次我不奶你。”

江辰:“好!再叹气下次残血身亡。”

老大拍了拍江辰的肩膀,若有深意离开了。

只要不叹气,别的随他吧,开心就好是不是。

江辰恋恋不舍将网页关闭了,做作在是太累了,师父的功力高深,他想他是学不成了,萌妹什么的傻白甜容易是容易,可是傻白甜也要讲究基本法啊,他怎么知道妹纸用什么护肤水,上什么面霜?

而且开始还好,师父发发收藏的图,现在直接发自己画的图,妈的,还画的那么好!天知道他已经穷尽自己的萌妹词库了啊!

“啊,好漂亮”

“实在是太可爱”

“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画作存在呢~”

呕~

江辰往上拉了许久的对话框,他最近的话都变成了这么单调的几句,他输了!

而师父的专业性大段术语,他想他也学不会。

师父的常规对话则是:

“嗯,很好”

“没事,可以多看看,我也就是分享”

“晚安,好梦”

虽然语句短,但是其中的关心和肯定是能直接感受到的对不对,是不是!

除了最后一句他学得会,前面的暖男人设都是建立在专业性上面。

他学个鬼!

为了不再让自己进一步的沦陷,呸呸呸,精分!

江辰毅然决然关闭了这个网站。

条条大路通罗马,这网站不行,还有下一个网站。

这个师父学不会,他还能找下一个。

绘画这门手艺他邻居学了十几年的,他学一个月拿什么装逼,什么是透视画法,什么是阴影的打叠,分分钟被妹纸们吊打好不好!

关上页面的那一刻,江辰心里默默念叨,师父,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性别不和,再见!

看着干净清爽的桌面,江辰觉得……

哈哈哈哈,终于解放了!

接下来的几天课业压得很紧,江辰好好上课的同时再也没有想起来网站和撩妹,他被大学物理纠缠着一直算力学方程和平衡。

一个一个的受力扭件就像是小妖精一样需要他去攻克,而且马上快期末考试,老师说这部分是重头戏,身为半个学霸,江辰不会马虎的~

又熬过几天,时间哐当一下来到圣诞节,江辰从平衡方程中才抬起来的眼睛,走到外面哪哪都能看见红色帽子和白色的雪花摆件挂件。

江辰似乎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

可是今年连女友都没有了,他还能遗忘什么?

当江辰接到表妹电话的时候,他悟了。

要回家过元旦啊!

他已经把这件事儿忘了。

话到最后,也许是刚刚上的网站也是绘画方面的原因,江辰问:“今年不会有外人吧?”他连他的名字都不想提。

表妹欢快:“没有啊,还是和去……”暂停一下,“哈哈哈,没有没有的。”

差点说漏嘴。

而江辰在想到邻居时,神思飘了一下也没注意。

假期的头一天将东西扒拉扒拉收拾好,江辰现在大三,课也不多,周围朋友们要考研的已经开始选择专业和筹备复习了,江辰还没想到那些,实在是最近被失恋的突袭打击懵了。

他现在很脆弱的,还在疗伤阶段。

明白了自己和别人差距江辰,其实越发无助脆弱,需要保护。

这种时候,当然是需要家的温暖和盛宴了!

烤鸭、红烧肉、清蒸鱼,请抚慰我孤独的心灵!

这样想的时候,江辰手起键落,在自己的电脑微信端输入了一份长长的菜谱名给老妈,最后发送一个祈求.JPG表情图~

Emmm,完美!

这种治愈程度就堪比圣光了。

放假第一天坐地铁,背着一包待洗的衣物吭哧吭哧回家了~

江辰家就在本地,当初选大学的时候,江辰想着反正他工作应该也不会在外地,就选了本地的几所大学,况且那个时候邻居已经确定去国外读书,他再也没有什么顾虑。

话说回来,他们两个,一起上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孽缘!

前面都是他的无知浅薄没有看清楚人。

虽然这次又绿了,但以前的阴影不会磨灭的。

而且逢年过节还老是看到他,心烦。

等等,我是不是漏了什么?

唔,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一路人挤人,江辰还是顺利抵达自己的家,摸出钥匙数到家门的那一把,打开门,江辰将脑袋伸进自己门里看了一圈,一切正常,呼——这次总算是靠谱的。

吸吸鼻子,还闻到了几种肉香味儿~美啊~

江辰进门,和父母打过招呼,到自己的屋子里将要洗的衣服一股脑塞进洗衣机里面。在客厅转悠一圈,实在是太安静一点,好像只有他们一家子几个。

江辰:“妈,人怎么没齐?”

江辰妈在剥配菜,一边给他说:“你舅舅买东西去了,你哥他昨天加班,晚一点和你嫂子一起回来。”

“好勒~”

江辰坐回客厅沙发,打开电视,然后开始玩手游。

不一会,门铃声音响了。

江辰他妈:“江辰,开门。”

江辰:“老妈,等等,我马上~”

“快去。”

江辰一手兜着手机,按键不断,脚上准确走位,避过客厅所有的摆件绕行到玄关,口中嚷嚷:“来了来了~”

关键时刻,江辰用右手手肘按下把手开门,指尖在界面上跃动不断,艰难输出,坚决不当猪队友!

啪~门开了一条缝,江辰的游戏也到了快完结的地步,成不成就看他这个输出了。

呀呀呀呀!

正在蓄力的同时,门外人见门不再打开,于是自己动手拉开。

???

江辰看到了一张好久不见的脸。

呃……

石晗。他的好邻居。隔壁老王。

半年不见,石晗黑了一点,可能美利坚的阳光太好了,把石晗的皮肤晒得虽然暗了些,可很有光泽感。

本来好看的五官还是没走形,鼻子挺,眼睛有神,短碎发。

石晗还是比他高一点点,看来这半年他的长高计划失败。

石晗微笑起来,嘴角挑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啪。几乎是同时,江辰手上的人物残血清零,狗带。

呃……

本来精彩纷呈的外放游戏音骤然结束,只剩下手机电子音女声提示:

“gameover”

“gameover”

江辰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之下,拨动静音键。

世界,安静了。

石晗说:“快半年不见了吧,辰辰~”

声音变低了点,更磁了。

应该更好把妹了~

唔,江辰细看一遍石晗,果然,就是这幅皮囊,勾走了三个前任。

江辰微笑起来:“好久不见。”

飞速说下一句:“走错门了,你家在那边。”

怦!

关门一气呵成!

还好久不见,我呸!

第4章:你走,我不认识你

门后的江辰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来,哦呵呵呵!

不送了~老王~

叮咚——

叮咚——

门铃响的欢快急促。

江辰:……

江辰偷偷往厨房看一眼,他妈正在炒菜,抽油烟机开着,暂时听不到,但这门铃老是响,也是个麻烦事情,他妈要是开门说不定就招待对方一顿午饭了,江辰陷入沉思。

下一刻,在无比的机智加持下,江辰默默将门铃的电池掰了个下来。

门铃不响了。问题解决了。

很好!

江辰面含春风,嘴角也勾着,又回到自己沙发,开始了下一局厮杀。

打怪爆装备似乎也更得心应手了呢~

然而快乐还没有持续到江辰将敌方爆出翔,江辰他妈急急跑了出来,在江辰大睁的眼睛,和来不及操作导致的“gameover”之中,他妈开门了!

等等,石晗还敢给他妈告状了?!!

江辰蹭一声站了起来,愤怒排山倒海,往前几步走,怒嚎已经在胸腔中酝酿如风暴盘旋升华——

他妈将门打开,门外果然站着的……

小舅???

暴风雪在江辰的心里骤然消散。

江辰妈:“没听到门铃声啊,可能坏了,进来进来,江辰,来提东西。”

江辰默默将自己抠下来的那截电池往裤兜里塞了塞,脸上洋溢起热情的笑容,一边搓手一边上前:“舅舅,真是好久不见啊,好久不见~来来来,我来拿我来拿~家里的门铃就是不懂事,老是坏~~~呵呵呵~~~”

舅舅不疑有他,和江辰热情打招呼,舅妈也来了。

等等,那后面是谁,怎么也进来了?

江辰伸出手阻止石晗,义正言辞:“你是不是走错了?”

江辰妈看一眼,啪一声将江辰的手打掉:“什么走错,小晗来我们家过个元旦!”

江辰委屈收回手:“他为啥来我们家过元旦???”

江辰妈不疑有他:“小晗父母出差没回来,我让小晗过来,就添一双筷子的事情,去年不是也这样吗?”

江辰在沉默中,便眼睁睁看着石晗走进了他家家门。

这货还面带微笑。

江辰仿佛听到了自己丧权辱国的条约签订声响。

他都绿成草原了,石晗还不放过他?!

江辰面无表情。

石晗试探对着他微笑……

江辰心态直接崩塌,一个转身走了,默默到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思考人生。

石晗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在江辰转身之后,轻叹口气。

舅舅一家好久不见石晗,小舅妈将石晗热情叫到他们中间坐下,问起来国外的生活。

小舅妈:“回国多久了?”

石晗温着嗓子:“也就这几天才到。”

小舅妈看石晗的笑容真情意切。

小舅妈:“哎呀,在国外有女友了吗,长这么帅气没少女孩子喜欢吧?”

石晗:“还没有,学业比较忙。”

小舅妈正色:“对对对,不能耽误学业。”

满意点头后,小舅妈越笑越甜。

老王已经深入了他的阵营。绝望。

小舅妈感慨:“以前你和辰辰都还小,转眼你都去国外读书三年,辰辰也长大了,对了,辰辰呢?”一转头发现缩在角落的丧气江辰,对他挥手,“小晗回来你不过来聊两句?以前你们走哪儿不都一块儿的么?”

江辰:……

小舅妈对江辰呆滞的脸晃了晃手:“这孩子,怎么了?”

石晗委婉:“这个……”

江辰出声打断:“小舅妈,我肚子疼,难受,嘤——”说完整个人往沙发里一蜷,凄凄惨惨,可怜可怜的,大概最近经常装女生,戏精一秒附体。

小舅妈一听立刻扔下石晗站起来走到江辰身边:“怎么了?着凉了还是吃坏肚子了?我给你说¥%……&*”

江辰默默听着,不断点头,小舅妈还给他端了一杯热水。江辰在期间眼角扫了石晗一下,被冷落的石晗没说什么话,只安静看着。

江辰则回了石晗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舅妈关心完江辰,便进厨房帮江辰妈搭把手,客厅还剩下小舅,小舅在用手机看股票,没功夫寒暄。

江辰不爽又看石晗一眼,默默从沙发背后抽出了自己的手机,自觉打开游戏界面,既然人是赶不走了,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眼不见为净。

石晗分辨出来他手机上打开的是最新的游戏,没说什么话,客厅也有江辰的亲人,若是聊天被江辰冷着,也尴尬。石晗的目光最终落在打开的电视机上,一边看,一边用余光瞥江辰。

看着江辰对屏幕严肃认真的样子,恍惚又想到了高三做试卷的他。

石晗的目光垂落,三年的大学生活,对于江辰应该很解放天性。

“江辰!”江辰妈突然叫了一声。

江辰眼睛不离开手机界面,口中应道:“在在在,什么事儿?”

江辰妈:“厨房没有盐了,去楼下超市买一袋。”一边说,人一边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二十块零钱递给江辰,“顺便买一瓶老抽,也快没了。”

一局游戏正要结尾,江辰焦急:“妈你放着,我这局完了就去~”

看着五彩斑斓的手机界面,江辰妈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还没等她开口,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阿姨我去吧,反正我没什么事。”

江辰听完前半句,手一滑。“gameover”!

石晗的话和江辰的游戏输赢一起落下。

江辰:……

今天连输的第三把,日了最狂野的狗。

江辰愤愤,猛抬头瞪着石晗,狠狠抓过他妈手上的零钱,豪气万丈:“我去!”

石晗微笑,点头:“那一起去吧,正好我走动一下。”

江辰愣,这什么套路?

还来不及说话,江辰妈点头拍板:“行,你们一起吧,这么久不见也生疏了,正好聊聊天~”

等……妈你别推我,我还能想想怎么拒绝……

别关门,我……

……

江辰手上拿着钱,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神情怔怔看着自家紧闭的大门。

石晗轻松说:“走吧。”

……

楼下,江辰和石晗并肩走在一起。

对于这个结果,江辰一副无可恋面瘫脸……呵呵,很好!

走出单元楼,石晗试探问:“你大学生活最近怎样?”

好透了,又绿了,刚分手。

江辰微笑,举重若轻:“还行。”

石晗手揣大衣的口袋里,肩背笔挺,点头:“你表妹说你最近和女友分手了,真的么?”

“……”

你就说,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江辰变回面无表情:“嗯。”

这句话说完,阴阳怪气补了一句:“你在国外肯定很受欢迎吧!读大学,家长不禁止谈恋爱,现在有稳定的对象了吧!”

石晗看江辰一眼,摇头:“没有的事。”

江辰:……

掀桌.JPG,你tm装什么装!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魅力值吗?啊呸!

思维一发散,就收不回来。

石晗和江辰不一样,江辰从小就是个皮猴子,能上树能下水,石晗小时候很文静,两个人一成为朋友,他经常带石晗跑出去作奸犯科,今天去揪一把女生的小辫子,明天去偷一下张大婶的地瓜~真说起来,石晗小时候真没少帮他背锅~

上了初中,两个人慢慢长开了,石晗上学的时候配了一副眼镜,度数不高,但戴着眼镜认真听课的小帅哥可招女生喜欢了~江辰就不一样,天天嘲笑女生蠢,流行含蓄暗恋那会儿,石晗情书收了十封,江辰不要说收情书,都不能和喜欢的女生搭上句话~

高中过后,石晗成绩突飞猛进,次次第一,光从成绩单来看,就压了江辰一头,又文质彬彬的模样,光江辰知道的,喜欢石晗的妹纸都能数出来一只手。

可是石晗偏偏都不喜欢,就喜欢他的女友们……

骨碌碌~

江辰思绪被耳边的声音拉回现实中。

他们已经走到了小区的广场地带,前方一个娇小的妹子正拖着一个大箱子,费力往台阶上拉。

妹子因为使力而通红的脸和硕大的箱子放一起看~实在太可怜了~

热心肠的江辰看见这种场景,一撸自己的袖子上前,登时帮忙把箱子拽上台阶。

妹子连声感谢:“谢谢你了,谢谢~”

江辰不好意思笑笑,近看之下,妹纸还长得挺可爱。

心里骤然一个冲动起伏,江辰决心好人做到底,主动问清楚地址,帮忙把箱子拽到单元楼下。

这点力气对热爱运动的江辰当然不算什么。

妹子心内感激,追着在后面连声道谢。

石晗手还揣在大衣口袋中,一路尾随跟上,见女生对这种情况有点发懵,好笑说:“他就是这种人,热心肠~”

妹子感动:“真是谢谢你们了。”

石晗云淡风轻,司空见惯:“我没做什么事,谢他吧。”

江辰一路吭哧吭哧给女生提箱子,穿着羽绒服,半路上实在太热把拉链解开,小太阳江辰头上也出了些汗~这箱子沉的真是一点不掺水~~

风风火火将箱子提到楼栋门前,放下地,江辰放松喘一口气。

这种时候,是不是该把羽绒服脱了用好身材勾搭妹子一下?

江辰想着妹子可爱的脸蛋自问。

片刻后自答:里面穿的毛衣也看不出来腹肌!

算了,他都把箱子拎过来了,说几句话就走吧。

一个小区,有缘总是能见到的!!

这样想着,江辰精神奕奕的转过头。

便见着石晗和妹子有说有笑一路走了过来。

???

?????

等等,他这头干着活,石晗那头就勾搭上他帮忙的新妹子了???

第5章:我不行,我还要学

十几步的距离,四目相对,江辰面无表情,石晗心里看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安静的时刻,妹子才反应过来江辰已经在单元楼下,小碎步跑过去,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谢谢,真是太感谢了~”

江辰被突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

妹子蹲下,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抽出两袋小熊饼干,递给江辰:“不要嫌弃。听你朋友说你喜欢吃的~”说完也对远处的石晗挥了挥手,“再见,谢谢~”

呃……石晗还会说他好话……

江辰眼睛从巧克力还有草莓味儿的小熊饼干上抬起来时,妹子已经进单元楼了。干完事的江辰完美错过寒暄机会……

不过,唔,石晗没有勾搭妹子啊?!

江辰想着,这样就,好像已经不错了。

江辰看着手上的饼干,又看看石晗的脸,也不觉得那么生气了。

走过去,妥协般将小饼干递给石晗说:“拿着。”

石晗安然伸手接过,冷清的脸上没什么波动,江辰把羽绒服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薄红白相见圣诞色毛衣,江妈选的。江辰给妹子提行李实在是太卖力,行李箱也不轻,他热!

脱完,江辰深呼吸又吐了口气,把衣服拿手上,凉快不少。

石晗目光粘滞在江辰外露的手臂皮肤一刻,听着江辰喘气,他呼吸重了一分。

石晗挪开目光,看江辰,迟疑问:“这样不会冷吗?”

江辰摇摇头,一边用手拨动领子,散热,锁骨若隐若现,一边说:“等会穿上就是,那箱子太沉了~热~”

石晗眼色又沉了沉,目光定住片刻后,深吸口气转开头去。

江辰和石晗一路沉默去超市,江辰的敌意消散了不少,他本来不是个记仇的人,这次也不是石晗在他头顶种草,江辰选择性遗忘不愉快,短暂和平相处起来……和平共处一天,反正他国外读书,不会接触太久的……吧!

江辰不会承认刚刚想起小时候,想起石晗帮他背的黑锅数量,心理倾向上更容易原谅石晗。

不过话说回来,他小时候原来那么造作啊~

江辰越想,脸上的神色越是斑斓。

超市有暖气,买了盐又买了老抽,石晗提着袋子,江辰给了钱。

将要走出超市门前,石晗看向江辰提醒一句:“穿衣服。”

江辰愣愣,但决意不和石晗倔之后,老实穿上了自己的羽绒服……

一出超市,江辰外露的脖子被冷风一吹,出了一层鸡皮疙瘩,还好身上穿了衣服。

江辰下意识看石晗一眼,欲言又止,石晗安然对他挥手,平静说:“走,站着干嘛,回去。”

“哦哦。”江辰点头。

想说的感谢,还是咽下了,说感谢这一百八十度的弯,江辰心态暂时掰不过来。

石晗也跟毫无知觉一样,两个人就这样又沉默着走回了江辰家,争锋相对的感觉淡了,只剩下这几年不见不联系的生疏了。

江辰敲门前,石晗把小熊饼干给了他,进了门又主动把盐和酱油进厨房递给了江辰妈,做事少的江辰摸了摸鼻子,自觉无趣准备躲在角落啃啃饼干。

毕竟,他真的很喜欢吃小熊饼干啊!

一转过玄关的屏风隔断,江辰发现他哥江星和嫂子,还有表妹,都到了。

他们这一家子算是齐了。

把自己的小熊饼干和表妹分享,石晗的那一袋,江辰悄悄给他摆在了茶几边上,等他走的时候提醒带走吧。塞饼干的时候,江辰想起来,大量吃小熊饼干的时候,已经是高中了。

那个时候要高考,压力贼大,天天吃了来解压。

唔,怎么说还是发小,确实没有必要争锋相对。

反正,石晗在国外也抢不了他女朋友了么!

江辰美貌的嫂子看见石晗过来,拉着他问了些话题,江辰自己悄咪咪躲在角落又开了两把游戏,两局完爆对方,果然心态是个很重要的。

木哈哈哈,老子才不是猪队友,这才是我的实力!

很快开始饭局,江辰他爸今天单位有事,刚被叫走,只有回来吃晚饭了~

他哥开了一瓶酒,江辰一直喝不惯酒,节日气氛之下,男生每个人面前还是象征性摆了一杯,还好爱喝酒的江爸只吃晚上一顿。

中午气氛不嗨,喝完酒江辰就犯困,睡个午觉起来已经四五点,走出房门家里大变样,窗花剪纸被表妹和嫂子贴了起来,有些是圣诞的样式,有些又是国风的经典剪纸,他妈喜欢这些,江辰嫂子也算是费心了~

江辰揉着眼睛,坐到沙发上,脸侧还带着睡觉时压起来的睡纹。

江星问:“还是不会喝酒?”

江辰点头:“嗯,一喝就困。”

江星笑:“练练,马上进入社会工作,总是要学会的。”

江辰听了这话,欲言又止,他准备先把考试过了再给家里说以后的打算。

江辰问:“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江星:“快了,晚上菜更丰富,妈给你留着好的呢~”

江辰呵呵笑着,江星摇摇头,把水果往江辰面前推,让他吃点冷的清醒下。

才吃下一个橘子,那头贴窗花的表妹嫂子和石晗,已经弄好。

石晗走过来,脖子上围了一根灰蓝色的围巾,肩背挺直,配上一身白色的毛衣,江辰看入眼,吃橘子的动作顿了顿。光影的打叠下,石晗脸上带着微笑,温和不刺人。

呃……邻居的皮囊,还是很美好的。

石晗轻声问江辰说:“能吃一瓣橘子吗,口干。”

垂落的目光在灯下,看起来有些波光粼动。

江辰默默把自己手上的一半递给他,石晗接过道谢,江辰还不灵光的脑子里,全是石晗脸颊上的酒窝。这皮囊,也忒好了些。

晚饭江辰爸回来了,一家人才算是到齐,红红火火喝喝喝吃吃吃,江辰的脑袋就没有从碗里面抬起来过,中午很多菜他妈没端上桌,晚上都齐活了~

这小炒肉,这粉蒸肉,这糖醋排骨,人家美味啊,要什么女朋友,要什么游戏,都不如眼前的肉来的实在!生活啊!浪荡啊~快活啊~

江爸那边说了好几声了,不见江辰回应,轻咳下,敲了敲桌子,见江辰一边嚼着肉一边抬起呆滞的脸来,江爸深吸口气,问:“这边你嫂子和你哥都结婚一年了,你不是说今年准备把女友带回来吗?”

吃着肉,冷不丁一个万箭穿心!

江辰:“咳咳咳。”呛着了。

一边咳,边上人递了一杯水,江辰猛然灌自己嘴里了压下咳嗽。

缓过一阵,江辰委委屈屈:“我哥和我嫂子都谈五年了,嫂子也貌美如花,我一心徜徉在学海中遨游,无精力谈恋爱,爸你要理解我的事业心啊!”

江妈翻一个白眼:“你就不能老老实实说分手了,整这么一长段绕晕个人。”

江妈又补一刀,一刀见血!

江爸摇头,指着江辰说:“你少打点儿游戏,自然稳定下来。”转念一想江辰也才二十一,不着急,江爸转换个话头,端起酒杯对江辰说,“算了,来,喝一杯练酒量。”

江辰忙点头:“喝喝喝,爸!”

这按照江辰的痛脚说让喝酒,自然就,喝多了……

晚上,半醉的江辰拉着江星:“嘤嘤嘤,哥,我也不想分手的,今年我是真的想带她回来给大家瞧瞧的,奈何人家不喜欢我了,嘤嘤嘤——”

“嫂子啊嫂子,你这么漂亮有没有和你差不多的小姐妹啊,我不介意年龄比我大的,只要胸大一切好说,什么脾气我都可以试一试~”

“表妹,表妹你也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啊,我不想单身啊~我有八块腹肌的,你帮帮我,不要走,我还没给你说要求~谈恋爱送圣什么兰一套口红的~”

大家看着在沙发上喊了一圈人的江辰,纷纷陷入诡异的沉默。

江辰:“石晗,国外的妹子如何,是不是特别喜欢你,你怎么那么受欢迎呢,我的……”

石晗连忙上前,一把拖起来江辰,半遮半掩中捂着江辰的嘴,对大家说:“我看他有点醉了,我把他放房间里去吧,免得打扰大家看电视。”

江妈大手一挥,没眼看:“小晗不用客气,扔他床上就是~摔不坏的。”

石晗一边微笑,一边将江辰拖走。

客厅和卧室有个回廊,人拖到回廊周围明显就安静许多,江辰嘴里絮絮叨叨的,石晗也没听清楚说了个什么,把江辰拽到他的床上时,石晗也累摊在了他床上,喘口气。

还好没让江辰说出抢女友之类的话。

万幸万幸。

身边的江辰说到情深处,正抖抖索索把自己的手机摸出来,一边摸一边说:“为什么觉得我不好呢,要知道我为了凑情人节礼物给别人代写了几篇论文,就为了给她凑限量款的星辰口红~”

周围安静下来,江辰口中纵然说的含糊,石晗也一字不漏听了清楚。

石晗轻声问:“你在找什么?”

江辰迷迷糊糊:“唔,去年送的礼物图,我可是翻了好多论坛才决定的~毕竟我还是看重大数据的。呐,翻到了,你看看,你就说,我用心不用心?!!”

江辰把手机屏幕对着石晗一摆。

石晗便看着五根圣罗兰的星辰整整齐齐摆了一列。

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口红的侧面,每一根刻了一个字,凑起来就是:你、老、公、送、的。

用的还是楷体……

石晗:……

江辰女友坚持了一年,确实算是很有毅力的了。

江辰指着图片嚷嚷:“你看,我用不用心?!我还问了好几个达人,用什么字体配金色的星辰外壳,就算是楷体也有几种字体,我想着她喜欢中国风,选了最飘逸的!”

石晗眼睫下垂,轻声:“嗯,用心。”

江辰听了,长叹口气,懊恼:“哎……我还是修炼不到家,该网上再和师父再学学,人呐,就不能怕吃苦,哪怕变成戏精,我也认了。”

石晗面有尴尬,委婉规劝:“可能他知道你……身份呢?”

江辰:“那我就要正式的拜师学艺,不能辜负他对我的栽培!”

石晗:……

他并不想栽培你啊!

江辰喝的有点多,仰了仰头,本来已经前言不搭后语的。现在躺床上,红着个脖子,谈论前任激动之余,尽喘气~

石晗等了会,江辰的呼吸就稳了,在酒劲儿下浅浅睡过去。

嘴唇张着,呼吸重,有些酒气从喘息中溢出,嘴唇被屋内的热气蒸的艳丽。

石晗站着看,一个没忍住,轻轻伸手在江辰的侧脸摸了摸,温度烫手。

江辰一点不动,已经睡死过去。

石晗手慢慢捏上江辰的下巴,他的呼吸打在石晗手边,滚烫滚烫。

自从他在国外,他们很久没有联系,也很久没见过,不过江辰还是欢快的蹦跶在,石晗的朋友圈。大条的人什么都不分组,是个好习惯。石晗其实也发很多朋友圈,避开江辰的分组。江辰应该也不想看。

这么久不见,江辰脸上的线条轮廓比高中更分明,让石晗落在他侧脸的手想再摸出更多的变化,确认一下。

石晗看着江辰的嘴唇,心跳从慢到快,诸多压制住的妄想又浮现起来。

石晗眼睫垂落,手边江辰口中的呼吸更灼人。

心里大胆的想法渐渐蹦跶欢快,不受克制。

第6章:师父,来一把

江辰迷迷糊糊睡着,觉得有人在啃他,可是他也不是个食物啊,有什么好啃的。哦,可能他在梦里是他最新手游的那个萝卜,被啃着?

最近的梦也太写实了。

元旦有三天的假期,江辰只在家里过了一天,第二天就回学校复习,马上要期末考试。

宿舍里就剩了他一个人。其余的室友还没回来。

昨天和石晗还有家人一起喝酒,江辰知晓自己喝醉,但是他并不想知道自己喝醉后出的丑相,so,他并不想知道他喝醉后的一切细节!

自习室冷冷清清没几个人了,空调都不暖和,总觉得到处都透着一股冷气。

江辰在自习室做完一张试卷之后,被冷风战胜坚不可摧的意志力,哆嗦着回了寝室,开启空调进行一个人的寝室复习时光!

从大学物理里抬起头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饭点,江辰放下手上的资料,今天的复习量在自己的潜心学习中,已经完成。

下午干什么呢?

呃……这么冷,还是……在寝室打游戏吧2333~

外出吃饭的江辰顺便捡起来开了静音的手机,查看各种信息,微信群里没什么人找他,难得一直躺尸状的石晗给他发了一条。

石晗:不会喝酒,下次自己控制量。昨晚你喝多了你手机来了个电话,没有名字。我接起来没人说话,今天想起来了给你说一声。

江辰:……

江辰震惊:谁让你接了?!

石晗:你。

江辰:……

以江辰对自己的理解,这,确实极有可能。

看了一下自己的来电,列表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十二点,话说石晗昨天十二点都没离开他们家???

不对,这号码……

对数字敏感的江辰曾经背的滚瓜烂熟的号码,前女友的手机号。

前女友在元旦节十二点给我打电话,但是我没接到……

Emmm……

江辰觉得有点可惜,同时他又有些庆幸,如果昨天还是清醒的状态,接起来了他也不知道该对前任说什么呀。节日快乐?

开玩笑,半夜十二点打来的电话是要说节日快乐的吗?!

难道是求复合?

也不像,要是求复合的话,他求的时候她顺着台阶下来不就是了吗?

至于他去找她的时候说那么些狠话?!

所以,江辰现在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他到底有没有,欠前任的钱???

这是唯一一种还能让前任平白无故打电话的可能了!

然而以江辰的性格,实在是记不住了,想过两分钟决定放弃,如果真的有欠款,总是还会来找他的。没有更好,一别两宽,忘记是他擅长的。

手机叮响了一声,石晗见他久久不回答,追问了一句:电话是打错了吗?

诚实宝宝江辰:不,前任打的。

石晗的回复很心声:……昨天不该接

江辰:不,就这样吧~

石晗从最后的波浪号看出来了江辰对这件事的在意程度。

要是再补几句话肯定还能尬聊一段,石晗想了想他和江辰才修复了一段的关系,嗯,步子还是不要太猛了,对话也暂时这样。石晗没回复,江辰也没有想法继续聊下去。

这个聊天就在江辰的手机微信中一点一点沉下去。

从冷风习习室外走回温暖的寝室,江辰将自己的电脑打开,本来想打一把最近火热的游戏,奈何新升级了包,下载下来,江辰装安装升级的时候,就只有等着。

在电脑上查看,江辰蓦然想到了昨天自己的决定。

在恋爱上昨天被打击的画面一一浮现,玻璃心都碎了一万遍。

已经好久没联系师父了!

他还要顽强不息的进修!

刚好游戏端还升级着,江辰顺手打开了自己的网站页面。

跳出来几条网站信息,师父的也跳出来一条,此外没别的人。

江辰点开。

师父:最近是考试了吗,有一段时间不见你上线

哇~师父就是师父,台阶都给他找好了,江辰万分感动的同时,顺着台阶就滚下来了。

江辰回复:是的呢~( ̄▽ ̄)~*最近考试比较紧~人家都在复习~

这是他昨天在表妹的启发下新学的萌妹技巧:表情包!

那边回的也很快:嗯,我们这边已经放假,那你们应该也快了

江辰:咦——那你回国了吗?(*^__^*)

之前的人设背景江辰是对画画感兴趣的妹子,他和师父聊天中,除了性别和真实姓名,对自己背景的改头换面并不大。

师父:已经回国了,昨天和朋友过的元旦节

江辰忍了半天,才忍住了想请对方出来吃一顿饭的冲动,毕竟他的身份,他怕师父转不过来这个弯儿~

已经聊了一段时间,重新再聊上,江辰求学的心思从内心而言,其实不是很浓重。

但是吧,昨天被怼得太狠,再加上石晗在身边孜孜不倦的对他进行衬托,他觉得人生无望的同时,要给予自己在不断学习的错觉。

其实和师父聊天也挺好的。

你看看,这么久了不联系,也就问了一句。

要是换成了前女友,他的信箱准得炸。

等等,这个对比是不是哪里怪怪的?

江辰还没想到哪里怪,班级的群发短信就来了。提醒他们带上准考证,最近过元旦,不要落在家里或者宾馆里。

宾馆里是什么鬼?

不过,等等,他的准考证……

十分钟之后,江辰瑟缩成一团,对着手机低声下气:“妈,我知道了,求求你,你就是我的女神,帮我找找准考证,你让哥把准考证给我带过来吧,我知道他今天还在家没走。”

电话那头嘀咕了几句,江辰好话又说了一堆,江妈最后敷衍了一句,看能不能给他找着人。江辰的心就安稳了。

准考证找到了就好。

毕竟找不到人的话,世界上还有种东西叫做,顺丰速递。

也就是迟一天的事情。

江辰电脑提示客户端升级成功。

既然不能邀请出来吃饭,要表达对师父陪伴的感谢,他只有……

江辰欢快在电脑上打字:吃鸡吗?(*/ω\*)最近才学会的游戏,挺好玩,带我玩咩?

江辰觉得对面的人有片刻呆滞,然后回了一句:不怎么玩游戏

江辰不恼:那没有关系,我去找室友们开团了(≧ω≦)/下次再聊

师父:等等

江辰:?

又过了会,师父发来一个账号,然后跟了句话:打的不好,不要嫌弃

江辰:(ノ ̄▽ ̄)不会的,哥

开玩笑,妹纸都带过了,难道男生还会比妹纸打的更烂?

就让他这个吃鸡小能手带师父浪荡一把吧哈哈哈哈!

吃鸡是语音系统,江辰下载了个变声的软件当挂,挑了个比较软的声音,拉号。师父的账号和他的网页名字一样,后面坠了个英文名,江辰觉得有点眼熟。

来不及细想,地图马上就开了~~~

江辰打字:跟紧我!

此刻他觉得自己帅到二米八!

风骚的走位,娴熟的操作,熟练帮师父干掉那些渣渣!帅啊!

不过话说回来,师父真的不会打,现在这个世界,不太会打游戏的男生基本死绝了,江辰不断给对方说走位,说操作,手在自己的键盘上起飞。

事实证明,对方果然也是个男的,就算在再不会打,难带,也tm没有那些萌妹纸更猪队友啊!一把完了,大吉大利今晚吃鸡,江辰毫不吝啬给予了自己赞扬。

本来还想带对方一把作为报答。

网页上对方发了消息:有点事,你先玩,我给我朋友送点东西。

江辰:( ̄▽ ̄)/再见!

人一走,江辰把萌妹音的挂撤了,开始自己默默排位。

元旦的前后,天气真的冷,石晗开着车进入江辰大学里,看树叶尖儿上银装素裹,有些怔怔。话说回来,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江辰就说要读这所大学。

江辰人挺努力的,考进来没废什么周折。

石晗想了想,把车停在了校门口处,拿着江辰的准考证从车上下来,把车锁了。

今天石晗穿着一身格子大衣,身姿挺拔,围了一条浅白的围巾。常年作画的手,指腹有浅浅的茧子,手指骨节分明,此刻捏着江辰的准考证。

方才江星给他的时候,他没细看,现在放在眼前,封面上烫金写着学生证,石晗打开来。

江辰大一拍的照片撞入眼眸。

一寸的照片上,江辰是笑着的,头发剪得很短,五官英气,像个小太阳。

石晗手指拂过江辰的照片,嘴角挑出一个浅淡的笑。

又翻一页,看到了页面上统一的准考章,还写了日期。每次期末盖一个,到现在,一共上面有五个蓝色的章。

石晗把准考证揣自己兜里,慢慢踱步往江辰的宿舍走。

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江辰的大学。

路上人少,石晗绕了一些路才走到对应的楼栋下。

捏着江辰的学生证,石晗站在楼下,思绪有些飘。

他想到昨天……

石晗安安静静站着,长得高,模样俊,招惹来不少的女生目光逡巡。石晗本身是学绘画的,天然带一种安静洗练的气质,一条白围巾衬得青年容色冷清,合着小路上来往的喧嚣人群,如坠烟火尘世。

大门外边上还站着一个姑娘,齐刘海,大眼睛,穿一身大红色的斗篷,斗篷上坠两个雪白的毛球,娇俏可爱。她抱着一个铁盒子,就站在石晗边上。

乍一看,男才女貌,挺像是一对。

石晗这边压了压心里纷乱的念头,把昨天干的荒唐事也压下去,深吸口气,转身准备上楼。

他方一转身,那姑娘也动了,比他快一步往宿舍里走。合着也是来找人的。

姑娘走在石晗的前面,也是一双大长腿,腿型很入画。

石晗想,江辰其实喜欢这种二次元的大长腿。

匆匆一瞥的记忆中,这姑娘的长相其实也很合江辰胃口,石晗眼色沉了沉,低头把视线下压,不去多想糟心事。

走上三楼,姑娘转进回廊。

石晗也转进回廊。

姑娘在309门口停下,石晗在找门牌号。

姑娘敲门,石晗恰巧走到她旁边,一看门牌,正是309。

江辰在里面吃鸡如火如荼,想着大概是江星来了,世上只有妈妈好啊!

草草死掉结束一局,站起身一边说:“来了来了”一边酝酿一肚子夸他哥的话。

江辰猛然打开大门,笑容热情洋溢:“哥……”

话到一般,看清楚眼前的画面,卡在喉咙中。

前女友和石晗一起站在自己的宿舍门口?

粗了!

江辰怒气蹭一下上头,不过脑子指着石晗问:

“这才几天,你们不是来让我祝你们百年好合的吧?!!”

石晗……

石晗后知后觉也……操!

第7章:还给你

石晗揣在自己大衣里的手一霎紧握,眼神变得像是要剐人。

江辰极少见到石晗这样看人。

他被这眼神唬住。

这空档,女生皱了皱眉头:“你在说什么?”

江辰脑子终于上线,几转下来,终于想清楚,他前女友和石晗之间断不可能有关系。尴尬看着前女友,换了个话头:“你这是,找我?”

石晗见他转过来这弯儿,冷着脸,目光慢慢柔和下来,站在一边不开口。

事件在江辰脑内经历了几个大转折,终于回到它原本的方向展开。

女生跺了跺脚,将盒子塞给江辰,说:“以前你送我的东西,还给你,两清!”

江辰迟疑接过:“都是些什么?”

反应竟然还很正常。

女生见了江辰这样不冷不热的,上牙咬着下唇,恼道:“你送我的那些非主流。我都找出来了,还你!”

石晗察觉到女生眼睫抖动,侧面看睫毛太卷太俏,女生脸看起来是素颜,实际上应该还是修饰过。这点细节让石晗一瞬厘清其中的弯弯绕绕,本来还有些恼的心思立刻沉了下去,冷静旁观不语。

江辰眨了眨眼,低头看眼盒子,女生还以为他会打开,熟料江辰又将盒子推给了她,女生睁大眼睛:“什么意思?”

江辰说话带着几分淡然:“送你的,不用还回来,不喜欢扔了就是。”

女生被这话弄得有点愣,江辰自诩贴心补了一句:“楼下就有垃圾桶,你就当顺手呗~”

气氛骤然安静。

石晗的角度,女生眼睛里已经开始蓄起泪光,半晌抖着唇说:“你真狠!”

江辰不甚明白,挠了挠脑袋:“这话怎么说了,你不是不想看见我吗,我这……”越说嘴越笨,本来分手也没几天,要江辰打开看看自己辛苦存钱买的礼物,他也是不愿意的。

为了买这些东西背后的辛苦,他不想提。

既然分开了,江辰也不想留什么东西伤神。

女生一把抢过江辰手里的盒子,狠狠再次跺脚:“我真是瞎了眼!”眼泪欲垂。

江辰见此情形懵了,话还没来及说完,女生一转背就往楼下跑,江辰在原地看着她衣角翩跹的斗篷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追。

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石晗怎么可能让江辰追上去。

危急关头,石晗出声补了一句话:“你哥让我给你送准考证。”

江辰的目光成功从前女友的背影转到石晗脸上。石晗微微笑,他认得且熟悉这种神色,是江辰不知所措的表情。

石晗从兜里拎出学生证:“从小区开车过来半小时,还冷。”

江辰:“……谢、谢谢。”

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石晗身上。

哐当——

老大一声铁器相撞声从楼下传来,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江辰面有尴尬,应该是前女友狠狠将铁盒子抡进垃圾桶的声音。

石晗嘴边的微笑加深一点,尘埃落定,人彻底走了。他也不用再特意绊着江辰的注意力。

于是石晗说出下一句:“能进去喝口水吗?”

江辰愣愣打开门,不好意思:“哦哦哦,我这……现在人有点懵……”

石晗轻声说:“没事,我还不知道你。”

江辰难受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显得人很愣,但是他心里的感受,绝不像是外表看起来的毫无知觉。

江辰没听到这句话,在屋里给石晗搬凳子坐来着。

石晗跨步进江辰的寝室,一瞬间暖气流窜进他四肢百骸,兼之刚打发走的明着还礼暗地想复合的前女友,石晗真心长长舒了口气,放松下来。

江辰在寝室的饮水机边上,发现一次性杯子用完了,对外问一句:“用我的杯子给你倒一杯热水行吗,不洁癖吧?”

片刻后,一个素净的声线说:“可以。”

江辰把自己杯子反复冲了几遍,给石晗接了一杯热水,端出去塞他手上。交接中,石晗的拇指不注意擦过江辰的尾指,一触即分,石晗下意识屈手指避开,熟料江辰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拽在江辰干燥温暖的掌心一霎,又放开。

江辰把石晗的手牵到杯子上,热心:“啧啧,你手真冻,辛苦辛苦,来捂捂。”

江辰手放开后,石晗的手背仍残存着温热触感。

石晗低头喝一口水:“谢谢。”

江辰挠了挠后脑,不好意思说:“是我该谢你,谢谢你大老远把我准考证送来了啊~呵~”干笑两声,不知为何,气氛有些尴尬。

江辰见石晗瞅他一眼不说话,片刻后一拍大腿,弄懂症结,当机立断:“当然不能光嘴上说谢,今晚请你吃饭!”

石晗笑着摇头,江辰懵,以为他不满意,一时之间想不到其他的感谢方法。石晗开口:“我还有点事,喝完就走,请我吃饭的事情留在你考试后吧。”

江辰:“得,这不还是要我请你吃饭吗?请请请!”

石晗果真喝完一杯水就离开,江辰还想再说点什么,撞上发小什么都懂的目光,又紧紧闭上了嘴。被石晗围观了一次分手后相处,真是面子里子都丢完了,偏偏此事和石晗半分关系没有,他之前还骂错了人……这个不是江辰认了!吃饭,他请!

多的就不说了。毕竟说多了都是泪。

石晗是嘴角带笑离开的。

比来时的心情好多了,他几步走到楼下,在一个垃圾桶中看到了方才江辰前女友手里的那个盒子,此刻安静躺在一堆的废弃试卷之中,显得鹤立鸡群尤其独特。

石晗看了片刻,拾起来,揣着走了。

他方才说的有事,就是这个。

进入车里,石晗才把这个铁盒子打开,里面一色的口红闪瞎了石晗的眼,除了五根星辰金光闪闪,mac,雅诗兰黛,圣罗兰黑管,dior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石晗用手拨了拨口红,还不少都是限量款。他学绘画的,专业里女生多,对颜色也敏感,这些东西多多少少知道,石晗粗略算了算,这么个盒子,十几只口红,少说是有两三千的。

石晗拆开几根,几乎都是新的。

江辰的家庭和石晗相近,钱不差,江辰平时里绝对不穷。他前女友是再没有机会知道了,这些口红没有一分是出自父母,都是江辰自己赚钱买的,一个大学生赚几千块,也不容易。

这个习惯来自江辰高中,他妈让他自己赚钱讨小女友高兴,江辰梗着脖子就跑出去零散打了一周的工,给小女友买了周杰伦的一套专辑。

后来江辰送礼钱,都不是来自生活费。

高中三年石晗也看他为了给女友买礼物忙了三年。

石晗将口红放回盒子里,把盒子放副驾上,评价一句:“啧,也不知道赚了多久,还被人退。”眼尾若有深意扫一眼盒子,石晗踩下离合开车。

石晗一走,江辰放纵自己在吃鸡的海洋中纵横捭阖,所向睥睨,几局打到晚饭,人终于爽了,高高兴兴下楼吃饭~~

元旦第三天,外地回家的同学们陆续回来了,江?热心?辰被同班的女生叫过去给搬行礼上宿舍楼,谢礼是带回来的各色特产。江辰听完一抹嘴角虚无的口水,兴致冲冲就去献身了。

给班上的女生搬完三件行礼,江辰嗷嗷叫:“你们真是把我当畜生使啊~”

熟悉的同学捂嘴笑:“畜生还是畜生不如,你选一个呢?”

江辰:“说不过你们,老夫去搬箱子~”过了会,远远叫唤起来,“你们女生回家是要把宿舍搬空的吗?!我艹,真重!”

元旦一过,开始进入紧凑的考试周。

江辰不吃鸡了,每天固定时间作息,除了考试就是复习,资料打印出来带自习室,在知识的汪洋中沉沉浮浮。如此一周后,周五晚上考最后一科,江辰纵然体质强悍,精气也被考试吸得差不离。

吃完晚饭往教室走,下午才考了一科数学方面的,江辰头有点晕。

进教室后,在暗淡的灯光下,江辰眼睛看东西起重影,起身捏着眉心往教室外阳台走去。在阳台把胳膊杵栏杆上眺望,大学低矮的建筑一览无余,冬天暗得早,路灯在视野中像是星子稀疏,暖黄亮得细碎。

江辰深吸一口气,冷空气让头脑清醒不少。

“你也在这层考试?”

江辰没听出来是谁,迷糊转头,眼睛艰难聚焦一刻,女孩子整齐的刘海被风吹得动了动。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前女友还是那么漂亮。

江辰:“呵呵呵,是啊。一直埋头考试,出来开阔下视野么!”

女生抿唇不说话,江辰快速:“要开始了,我回去再看看书,那个,祝你考好啊~”

江辰转身往里走。

女生:“你走错了,你是从这头出来的。”

江辰:……

江辰脸上带着笑转换一下脚步:“呵呵呵,考试考傻了,对对,是那边~”

江辰从女生身前过,女生出口叫道:“江辰!”

江辰骤然被这么一叫,心跳加速,步伐凝滞。

女生说:“考完了一起吃个饭吧。”

“?”

女生:“前两天故意气你的,不谈了和平分手吧。”

“???”江辰艰难控制脸部肌肉。

漂亮的圆眼睛瞪起来,女生恼怒问:“你不想?”

“不不不,怎么会,不过我们之间……”

“那就这样定了,我也去考试了。”

女生决绝转身,靴子在地板上踩出哒哒哒,步伐比江辰稳健多了。

这一趟透气之后,江辰头更晕了。

第8章: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

最后一科大学物理,江辰复习了很久的一门课,发下来的试卷看了一遍,不都会,但前面基础题目似曾相识。

江辰苍蝇腿式搓手:小可爱们,我来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在知识的海洋中没有被淹死的江辰,写试卷的奋发简直就是网上的黑人表情包,啊啊啊啊狰狞着脸下笔疾书。

江辰最后一题解答到最后一秒,考官是他们老师,走到他面前敲了敲桌子:“收卷了!”

江辰郑重:“等等等,我还差个句号!”

老师注视着江辰将最后的标点符号华丽圆满画上,恭恭敬敬将卷子双手捧给了自己。

在老师诡异的神色下,江辰嘴上哼小曲开始收拾文具。

将书包往背上一扔,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这个潇洒的背影正自诩得意走到门口后就,停住了。

在江辰面前,站着他踩点等待的前任。

……糟,试卷做的太嗨,忘了这茬。

都怪结构分析太风情万种,让人欲仙欲死。

江辰脸上堆起一个笑容,正要说话,前任不冷不热抢先说:“我提前半小时交卷的,在这里等着你出来,走罢。”

江辰推诿的话被这‘半小时’震惊,直接失语了。

#

江辰和前任在地铁上,在拥挤的人群中静静站着。

前任站在江辰的前方,比江辰矮半个头,为了防止人挤她,江辰虚虚将人拢在自己胸前的一方天地,两手拉着把手。

气氛自从这个姿势形成之后,尴尬得一逼!

江辰能闻到她头上的洗发水香味,还不止,女生身上总是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混合香味儿,引人犯罪~还好不是夏天,不然前任的大胸会愈发吸引江辰。

江辰和前任都是本市人,考完一个背包就准备回家,最神的是,他们家是在一个方向的。那还有什么办法,想速战速决回家吃鸡的江辰只有主动送前任回家,请吃个饭,再自己回家咯~

考完已经8点多,如果在学校周围吃完后,江辰还真不放心一个女生这样回家。

尤其是,他看上的女生挺漂亮的。

正值年关,小偷也特别多。

滴——熟悉的站名响起,江辰长舒口气,终于可以从这种尴尬的气氛撤离。

两个人下地铁,江辰一路打头,还记得女生住的地方,前任在后面看一眼,江辰肩宽背挺走在前面,单肩随性背着书包,身姿俊朗。

前任的大眼开阖一霎,一些如雾气的情绪隐隐浮动心头。

江辰骤然转身,英气的面容带着一个笑,携着少年稚气。

前任的心跳慢一拍。

江辰尴尬:“呵呵呵,忘了问,夜宵你想吃什么来着?”

#

石晗掂量着时间,给江辰发了个微信:考完了?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石晗啧了一声,拿着手机片刻,拨通江辰的电话。

嘟嘟嘟——

响了半天没人接,石晗眉眼微动蹙起,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上显示未接通。石晗正要按掉重播,滴——最后一声接通。

江辰声音没什么力气:“喂?”

石晗蹙眉,斟酌着试探:“你今天考完了?”

江辰:“……是、是的。”

声音朦胧且恍惚。

石晗眉眼没松开,感觉不对:“考完回家?”

“嗯嗯。”

石晗继续:“在家了?”

对面有长久的沉默,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冷风声和电流的滋滋细响,久到石晗心慌,他正要再唤一声,那边江辰声音支吾说:“我好像,迷路了。”

石晗:……

石晗开车找到江辰时,江辰不知道站在哪一座桥边上,低着头,手里捏着自己的手机。那个身形,石晗一眼就认出来。

开车到跟前,石晗降下车窗,喊:“江辰——”

靠在石桥柱上的人抬起头来,眼神涣散,焦点不知落在空中的哪里。

看得石晗心头一紧。

江辰和他四目想对,只见江辰憋出个极为难看的笑出来,轻声说:“麻烦你了。”

石晗挥手:“上来,外面冷。”

江辰点头,背着背包走到另一处,拉开车门上车,车门一打开,随着江辰的进入,像是进了一块冰,散着霜气。

石晗扔了个东西到江辰手里,江辰拿起来一看,一个保温杯。

石晗看着外面路况开始转方向盘,嘴里说:“出门前装的热水,喝口暖一下。”

江辰:“谢谢。”默默拧开盖子喝起来。

石晗眼尾瞥他一眼,江辰下颌线条绷得紧紧。

石晗温声诱导:“在外面晃多久了?”

江辰神色还是愣的,吞咽一口水,喉结滑动,不确定:“没多久吧~”

石晗又看一眼前路,空荡荡没半个人,速度降下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右手在江辰的手腕捞了一把,触手温度低,和室外的寒冷融为一体。

石晗:“看来是很久了。”

江辰:……

一路开车,只有路灯暖黄色不断在眼前不断由亮渐暗、由暗渐亮交替往复。江辰反常的沉默,一路一言不发,书包抱在胸口,进车时是个什么样儿,快到小区前,依旧没挪过半分位置。

石晗余光看着。

要进小区前,江辰突然发声,带着两分微哑:“几点了?”

石晗看行车面板:“差十分钟零点。”

江辰眉头收拢,思虑一刻,说:“把我放小区门口吧,太晚了,我明天回家。”

石晗从车窗伸出手刷卡,小区大门起落杆升起,石晗一脚踩下去停也不停:“那住我家吧,父母还没回来,空的。”

江辰支吾:“不太、好吧?”

石晗又瞥江辰一眼:“你把自己当黄花闺女这么别扭?”

江辰:“我怎么就是不……”猛然顿住,“呸!谁跟你说这个了!我去你家住,对门就是我家,我怎么不回家啊?”

石晗:“那我们在小区门口,小区内就是你家,你住什么宾馆?”

江辰失语。半晌,把身体往后一仰,放空道:“那住你家吧,比宾馆干净。”

石晗嘴角带笑,捡着江辰的前半句问:“话说,你现在还是处男啊?”

江辰一霎脸涨的通红,一路到脖子根,脸往车窗一转:“老子三好学生,优秀党员,处男怎么了,我他妈责任心强不行啊?”

石晗唇角挑更高:“行。”

江辰又低低补一句:“留到婚后有什么不好,她好我也好。”

石晗笑着进车库,速度放慢:“你背肾虚广告词挺熟的,不怕对方觉得你功能有问题?”

江辰蹭一下蹦起来,吼道:“我功能有什么问题,我好的不得了!!!”

石晗看向江辰,一张脸隐着笑意。江辰像是斗鸡,一身毛都炸着,对视一刻,江辰声音底气不足:“看什么看!你、还要验一验啊?!”

石晗温声:“虽然我不介意。不过,我要说的是,该下车了。”

不知什么时候石晗已经将车挺好,江辰一转头,两边都是停好的车环绕。

这么点少儿不宜的问题讨论罢,江辰整个人又沾染上点生气,刚捡回车的死气沉沉散去些,跟在石晗身后,眼神也没有初时那么飘。

石晗打开门,江辰抱着自己书包进去,屋内暖气石晗离开时没关,江辰在这温暖环境下,深深吸了口气。

石晗开灯,江辰看一眼屋内,石晗给江辰拎出一双新拖鞋扔玄关,江辰一边换鞋一边说:“你家重装过了?”

石晗在屋内走动,答:“自从我出国,你都快三年没来我家,有点变化很正常。”

江辰:“唔。”

江辰坐沙发上,熟门熟路给自己倒一杯水喝,厨房传来水声,石晗高声:“客房住哪间?一起收拾一下。”石晗和江辰家的结构差不多,都是套四,江辰家两个孩子,石晗是独生子。

江辰灌自己一口水,含糊说:“收拾个屁,你屋子双人床就不能给我将就了??”

厨房内水声骤然一停,隔了会,声音带着犹疑确认:“和我一起睡?”

江辰又喝口水:“帮你省事儿,再说了,我初中高中来你屋打游戏不是睡一起,同班旅游都安排我和你住标间,要不是你……嗨!反正我不介意,随你怎么安排我。”

半晌,厨房声音沉了沉:“那就睡我屋。”

一杯水喝完,兼之房间内的暖气,江辰全身终于解冻,他长舒口气,眼神落在空中。今晚的这顿饭,前女友说的话,还在江辰的脑子里回放。

石晗从厨房里端着牛奶出来,就见着江辰又安静下来,坐在沙发上,没什么表情。

看一眼时间,十二点过十分。

石晗一米八七,江辰一米八五。好在石晗的床当时定做的,两米乘以两米。他给江辰抱出一床蓝色的被子,蓝色的枕头。石晗先洗完,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看书,耳边有氤氲的水声哒哒哒从浴室传来,江辰一个澡直到洗完,石晗的书页没翻动过一下。

江辰用毛巾擦着湿头发,穿着一件就从外面走进来,腿长腰细,腹肌八块。

石晗看到,把被子里的腿半支起来,以掩饰掉自己正在充血的某个地方,声音略微沙哑说:“这样容易感冒。”

江辰在老地方找到吹风,吹头说:“我没带睡衣过来,再说你家暖气这么足,我哪次感冒过?!”

石晗深吸口气,没就这个问题多说。

江辰动作快,几下吹干头发,哇啊啊一边说冷一边钻进被子里。

石晗拿着书,江辰看一眼说:“都不是高中了,你睡前还要看书啊?”

江辰眼睛都闭上了,本以为石晗会答一句睡前习惯,熟料眼前感知一黑,石晗竟然主动关了灯,低声说:“不,刚才只是给你留盏灯。”

江辰想着以前,感慨一句:“就你他妈体贴!”

石晗没接这句,直问:“今晚上你怎么了?受刺激了?”

江辰听完没说话,眼睛睁开,一片黑,安静,耳边只剩了石晗的呼吸。半晌,低声说:“被前任逮着请吃饭,说了些话。”

石晗:“什么话?”

又是半晌,声音更低了:“前半段大概是,暗示复合吧。”

石晗侧了侧身,看着身边的模糊的轮廓追问:“那后半段是什么?”

江辰的呼吸声加重,不稳,声音微哑:“一些我们之间的问题,说我……对她不太好……可是,我……”

轻嗤声骤然打破这种寂静,石晗的声音含着锐利:“呿——那也值得你失魂落魄瞎晃荡?”

江辰的呼吸暂停,片刻后,长吐一口气,嗓子还是哑的:“我挺喜欢她的。”

石晗没有回话。

这种句子乍然听见,所受影响不啻于江辰。

石晗一字一句问:“那你们复合了?”

第9章:你在可怜我?

“没有。”江辰回答这句话很快。

石晗讥笑,反问:“你不是挺喜欢她吗?”

江辰声音低:“她、说的有些话对,我对她可能……不太好。”

石晗:“那你还要怎么对她好?!”

这句话不知怎么戳了江辰的痛处,只听到呼吸一紧,半天没人答话,石晗眉头收拢,也在深呼吸提醒自己控制。

江辰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破碎,唤一声:“阿晗——”

石晗眼睛微睁,心跳加遽,自从闹翻,是有几年不曾听到这个称呼了。

江辰喉头滑动,吞咽一口口水,问:“我是不是真的不懂女生想要什么?”

这问话像是打开什么破口一般,江辰紧接着声音沙哑着快速道:“这次我真的挺用心的,她说觉得我不在乎她,不喜欢她,可我要是不喜欢她,我追她半年干嘛?”

老半天,石晗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不、知、道!”

江辰哑着说:“还是你有吸引力,我高中的女友最后不都喜欢……”

这话没说完,啪!石晗把灯打开,一个翻身坐起来,大声道:“江辰!你他妈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是我故意勾搭你女友?!”胸膛起伏剧烈。

江辰被光亮一刺眼,适应片刻后,睡意全无,也坐起来。

两个人相对坐着,江辰适应后看清楚,石晗直喘粗气,瞪着江辰,仿佛要是江辰说一个是字,立刻扑上来揍他!

本来沉溺在伤感气氛中的江辰看得一哽。

房间内安静得死寂,江辰就这样看着石晗,半天不说一句话,石晗过了初初的那一刻,呼吸声慢慢平复下去。

江辰缓慢将头低下,一只手掌挡住双眼,背脊在空气中弯曲出一个弧度,脊椎清晰可见。

江辰声音像是从胸腔中挤出来一样:“没有,其实我知道。是我不好,不关你”停顿片刻,“不关你什么事儿。”

石晗面色稍霁。

江辰:“走前吵得挺厉害的,吵完你就出国了,我知道,那次真的把你气的挺狠……我只是,我……”

江辰紧闭眼:“我知道自己不如你。”

“我没有你体贴,女生是更喜欢你这种。”

“可我他妈就想自欺欺人一下。”

江辰的低头看不清表情,手臂因为情绪波动肌肉贲起,薄薄的一层肌肉显得匀实又不过于壮硕,越说头越低,空气中有轻微的鼻音抽动,弯下的裸背勾勒出脆弱的线条。

石晗后知后觉这幅画面对自己的冲击,一时失语。

不但不知道说什么,心也随着他的话抽紧几分。

两个人俱是不说话。

石晗深深吐息一刻,缓慢伸手,将手放在江辰的肩上,皮肤的滚烫刺入石晗的掌心。

石晗轻声说:“辰辰,别想这些了。”

江辰声音还是那样:“我只是有些难受。”

石晗声音愈发低柔:“我知道。”

江辰闷声:“你不知道!”

石晗:“知道的。”

石晗见江辰动作不变,放在他肩上的手掌却粘着拿不开,思虑一刻,开口说:“你还记得你高中给我攒钱买颜料吗?”

江辰有些惘然,放下手来,转头看石晗,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看得石晗喉头不断翻滚,落在江辰皮肤上的那只手指尖反复微微挪动。

石晗咽下一口口水,忍住了,嗓子被这点念头折磨到喑哑:“我还记得你当时找了不少的代购,国内没有这个牌子,然后你买完了一周都没吃肉。你看你对朋友这么好,对女友……”停顿片刻,“自然是会更好。”

石晗眼神闪躲:“也许你还没有遇上对的人。”

江辰愣愣:“没遇到?”

石晗沉声:“有的人,在你遇到的那一刻,就会刻在你的骨子里,这种人,你……”深吸口气,“应该至少对你而言不会犹豫他和游戏的重要性。”

江辰看石晗郑重的表情,迟疑:“你……有喜欢的人了?”

石晗:“……有。”

江辰想了半天,说:“那……祝你们百年……”

石晗咬牙打断:“暗恋!”

江辰:……

江辰有点懵:“那我还是祝你早日……”

石晗:“嗯。”

江辰:“?我还没说完。”

“到这里就够了。”

江辰愣愣的,石晗面色阴晴不定。

两个人对视一刻,石晗败落般长叹口气,声音又变得温柔,拍了拍江辰的肩说:“睡吧,别想那么多。”

手下的皮肤已经有些微凉,江辰此刻脱了那层伤感,眼神还是湿漉漉的,青年修长均实的上半身在暖黄的床头灯下,度上一层朦胧。石晗看着眼前的画面喉头滑动,克制继续:“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江辰看入石晗的眼眸,四目相对,半夜静谧的气氛下,爱恨仿佛都淡去。

江辰深吸口气,点头:“嗯。”

石晗收手,立刻将床头灯关了,在黑暗掩饰中急速喘息一刻。

江辰给自己拉上被子,眼神迷蒙,整个人都放空。

石晗仍坐着,那点子荒唐在夜色里如野火燎原,他整个人温度一升再升,呼吸不稳几刹,石晗掀开被子下床,急急往卫生间而去。

江辰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刚才的话,一时觉得石晗说的也对,一时又被那种挫败的心情占据片刻,在床上翻覆没即刻睡下去。

不过石晗有喜欢的人了?应该是国外遇上的女生吧。

嗯,还是祝他……

等等……???

石晗坐在马桶盖子上,双手遮着脸,整个人都滚烫翻沸之际,乍然外面传来一声吼:“卧槽!石晗!我他妈是祝你早日牵手成功,不是祝你早日不可描述!”

石晗蹙眉,对折磨他无知无觉的人抬高声音:“人各有志。”

“艹,你出国几年脸皮厚实了!”

“这是正常需求。”

歇了会,下一声恼羞成怒更大,直把房顶掀了:“你又暗中黑我!老子功能齐全好得很!!”

石晗无声笑起来,压平了声音顺毛:“睡你的。”

外面半天没声音了,石晗估摸着,是睡了。

但是他周身的热度没退下去多少,脑子里全是刚才看见的灯光下的画面,腰线腹肌,肩头的线条都一丝不差印在石晗的脑子里。石晗仰起头,喉结不断滑动。右手心残留的那一点肌肤触感,不断在心头缭绕,仿佛只要他愿意往下动作,还能触摸到更多美好的线条。

得,自找的,自给自足吧!

石晗从卫生间走出来,皮肤上散发着一层冷气,余呼吸还有点热。

走回房间,借助窗子外透进来的光亮,看见江辰睡得很香。石晗伸出一只指头戳了戳江辰的脸,江辰没有醒,石晗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江辰的下颌,江辰长睫毛覆盖眼下,随着呼吸微微抖动。

这样静站了几刻,石晗俯身,在江辰唇上印下个一触既分的吻。

石晗沙哑着嗓子说:“晚安。”

#

江辰穿着一套室内白色毛绒居家服,坐在石晗的房间内,手机连着数据线,吃鸡!

衣服从家里拿的,是的,他已经回过家,顺便和出门单位集体旅游的江妈说再见,再和出差的江爸告别。换了一套衣服,看着冷冰冰的卧室,江辰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又端着这杯牛奶回了石晗温暖的卧室。

石晗看着地毯上岔着腿坐的江辰,无奈:“就算你要坐地上,能坐正,顺便把衣服穿好吗?”

脖子口露出一大段皮肤的江辰,使劲儿在手机屏幕上点击:“啊啊啊啊有人!”

石晗:……

江辰:“你等等,我马上,快了,一把,几分……艹,又有人啊啊啊!”

石晗转身出卧室,昨晚没睡好,今早赖了会儿床,熟料江辰走了不到半小时内又换了套衣服走了回来,然后一屁股坐在他卧室的地毯上,开始疯狂吃鸡。石晗打个哈欠,洗漱时眼下一段青黑,还好不是很明显。

石晗拎了包麦片,一个面包切片回卧室。

江辰还在地上怼手机,情绪饱满面目狰狞。一如既往。

石晗明知故问:“给我的牛奶?”

江辰分神说:“对啊,我从小都不爱喝那玩意儿。”

石晗面上带出笑意,拿过手中,正好温热的。

两个人在房间把早饭吃了,石晗出国后,基本上两人的假期就阴差阳错没有对上过,有时候是石晗回不来,需要完成自己的学业,有时候又是江辰有事情,去了亲戚家或者去旅游。这么两年半的时间,除去最后离开时的大吵,石晗就算是想搭上几句话,也找不到人。

于是两个人交流了一下近况,关于江辰前女友的事情,江辰绝口不提,石晗也没往这上面自己撞过去找不痛快。

当时闹得是挺大的,江辰已经嚷着绝交,石晗气的近乎心肌梗塞。

聊着现状石晗想到这一茬,看向江辰,江辰嘴里塞着涂了果酱的切片,上一段刚说完,被这目光凝视着,咀嚼动作停下,愣愣回视:“我说的不对?”

石晗摇头:“不是。”

“哦。那你说说你呢?”

闲暇时光一晃即逝。

石晗起身去书房完成自己的最新画作,江辰知道他每天都会练基本功动一下笔,不好奇,留在石晗的寝室也不想挪屁股,一把一把刷着吃鸡。

石晗独自画了没到五分钟,江辰脸色郁郁走了进来,石晗抬头:“不玩游戏了?”

江辰抬起自己的手机,边角处摔出了蜘蛛网式的裂缝,江辰丧:“这是我摔坏的第8张钢化膜,这是第一次摔得来这么碎,看不清游戏画面的。”

石晗笑起来,伸手打叠阴影,纤长的手指握笔在画面上移动灵巧:“那你拿我的手机吧。”

江辰睁大眼:“可、可以吗?”

石晗打叠完最后的一层,细看没有问题,将手机打开,才下载的软件正在水果机的桌面上,石晗点进去,先把自己的账户注销,然后递给江辰。江辰欢天喜地又捧着手机回了卧室,石晗摇头失笑。

玩了没多久,江辰放下手机喝口水,回头就见着APP自动升级。

这口水喝完了,端口的升级补丁也打好,江辰再次重新登录,在界面上愣了愣。

这个账号,他……认识。

并且前两天才带着吃鸡的账号,此刻,出现在石晗的手机端自动保存栏。

江辰看着手机沉默片刻,狠心给自己表妹打了个电话。

原来石晗暗恋的人就是,自己的表妹么?!

江辰想着昨晚石晗说起暗恋的表情,决定舍身牵动一下好友的缘分线。

嘟嘟声后,很快通了。

表妹:“喂,表哥,有什么事儿么?”

江辰郑重:“那个,表妹,哥有个事儿想问你!”

表妹声音软糯:“说呀!”

江辰深呼吸一口气:“你觉得,你石晗哥人怎么样?”

表妹笑:“不错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辰支支吾吾:“那个,我记得你还没有男朋友吧?”

表妹:“又干嘛,我单身贵族的骄傲不容践踏!”

江辰咬牙:“你觉得石晗当男友怎么样?”

表妹似乎懂了什么:“很好啊,所以你们是……”

江辰打断,直球攻击:“那你同意石晗当你男友了?”

好半天,电话对面都没声音。江辰有些忐忑等待,表妹回神后,大声:“哈???”

经过江辰一番委婉暗示,电话那头的表妹就差用手机砸江辰了,表妹最后吼道:“我知道石晗哥暗恋的是谁,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再见!发狗粮也要遵循基本法啊!”

江辰:……

嘟嘟嘟嘟!挂断了!

江辰又看了一眼石晗的手机。号是这个,没记错,进去看记录还能找到他们当天的。

所以……

江辰动脑子认真想了想,脸色沉了下去。

第10章:我喜欢你

石晗完成一双眼睛的素描,闭着的眼睛,睫毛纤长,他每一根都画了。石晗伸手,从眼尾缓慢滑动到眼梢,手上的薄茧似乎触到了真实的皮肤。

石晗眼睫垂落,深吸口气吐出,放下手。

青年侧脸线条流畅,长久的静默,给神情湮上一层不可言说。

咔擦。

房门被打开。

石晗抬头,如霜的神色还没褪去,直直撞上抿唇进入的江辰。

石晗调整片刻心情,缓和神色问:“怎么了吗?”

江辰面无表情看着他不说话。

房间在诡异的安静中陷入不尴不尬的气氛。

石晗蹙起眉略微歪头不解,江辰深吸口气,问:“你喜欢我表妹?”

石晗:“啊???”

江辰硬邦邦重复:“你暗恋的那个是我表妹么?”

石晗:……

石晗轻咳,摇了摇头:“不是。”

江辰听完好半天脸上没有表情,就直直看着石晗,石晗正想问下一句,江辰张嘴深吸口气,长长吐出,石晗见着他这样子,话又咽了下去。

江辰转头看向一边,避开对视,胸膛起伏又是一个深呼吸,咬牙:“那你是在看我笑话吗?”

石晗眉头蹙更紧:“什么?”

江辰猛转头,目光死死攫住石晗,面含怒色:“你还不知道是什么?”

石晗刚要说话,江辰第二句大吼紧随而至:“你跟我聊了那么久你不知道?!”

一字一句咬着牙死紧。

房间内又陷入寂静。石晗面色怔怔,手指动了动,指尖捏住的铅笔掉落,在房间内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心不正常重重跳动两拍。

石晗低声:“辰辰……”说完又陷入慌乱的失语。

江辰大步走到石晗面前,啪一声将石晗的手机拍到他面前,手机上是绝地求生的APP登录界面,更新时刷掉了江辰后面录入的数据,又回复了石晗的账号,现在被江辰摆在两个人的面前。

江辰直视石晗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吃鸡吗?最近才学会的游戏,挺好玩,带我玩咩?”

语句是卖萌的风格,江辰读出来的口吻生硬,半点没有当初发送时的欢快表情包心情。

江辰说完,吼道:“记起来了吗,要我再提醒吗?”

石晗抿唇,深吸口气,强压着平稳说:“我知道了。”

这一点子强压出来的平淡,兼之石晗刻意克制住的表情,在江辰看来不啻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于是江辰心态彻底崩塌,使劲一拍桌子,桌上的颜料抖了抖,大声说:

“看我笑话好玩吗?看我装女生好玩吗啊?!

“我是不太讨女生喜欢,可你有必要藏着那么久吗!冷雨文、贯依白、苏云最后喜欢你怎么了,我他妈承认,自己是没有你这么心细,没有你话说的动听,我是想看看别的男生怎么对女生说话的,可你眼里是当我傻子一样和我聊天吗?”

胸膛大起伏,呼吸激烈,江辰吼:“你是不是觉得在电脑后面的人特别傻,从小到大留不住女生的心,你是不是每天开页面都把我当傻子一样笑着呢?

“她们喜欢你就喜欢你吧,你撩到手后和谁谈过,每次都来和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故意的能不是故意的三次啊?!

“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有女友,大学不在一处,听闻我失恋都想来看看我笑话啊?好笑吗,你笑啊,我就站在你面前,你今天就当着我的面笑!”

江辰这一番话连珠炮般说的极快,吼到最后脖颈通红,气的直喘。

冷雨文、贯依白、苏云是江辰高中的三个女友,名字他都不曾忘。

石晗本来怔忪的表情被这一段名字激得暗自咬牙,蹭一声站起来,左手捏的死紧,怒问:“这才是你的心里话,我说了那么多次你还是一直觉得我是故意的对吗?”

江辰:“三次!三次!!我就是觉得你无意的,你怎么不无意中和其他的女生谈恋爱呢,高中喜欢你的女生比喜欢我的多多了!那你来告诉你,你是怎么无意的?!你说啊!”

石晗眉头锁死,声量抬高:“江辰!能不能讲点道理!!”

江辰:“我怎么没讲道理了,我说的话难道不是有理有据,别的女生喜欢你你冷着一张脸,一天到晚喜欢画画,说是学业为重没时间,我也就信了。我谈个女友,三个人一起出去,你们倒是谈天说地,老子在篮球场间隙回头的时间都他妈能看到苏云对你笑!苏云多冷的一个人,你要不和她搭话她对你笑个球!”

石晗胸膛起伏剧烈:“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人?”

江辰:“那你给我说你是什么人,我只知道看到的是这样的,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那么多女生你都不想理,你偏偏来和我的女友谈笑风生!”

石晗深吸口气,愤怒道:“那就是正常的对话!我他妈怎么知道她们想什么,你也说了,是你的女友!!你天天喜欢打游戏打篮球,手机没个人接,她们找不到你尽找我,我难道还要赶她们走吗?

“你自己算算,高中读书的时候,我多少次拿着手机走到你们家门把手机递给你。你以为我想接,我沾一手颜料的时候,我他妈恨不得直接挂了!”

江辰:“那你后来跟苏云多说话我没记错吧,那个也叫正常谈话吗,你和她聊绘画的时候可不是生活对话!女生问你你一般不理会,苏云那段时间想学素描你还教她,她后来跟我说什么,她说觉得对不起我,觉得你更好,那你这个怎么说,你!怎!么!说!”

江辰右手捏拳,整个脸通红,嚷嚷着声音越来越大。石晗见他这样,兼之江辰说的话,愤怒中心仿佛都凉透,理智的弦被江辰这一番言论崩断彻底。

石晗直视江辰高声:“是,那些是我故意找她说的!”

江辰恨恨打断:“看,你承认了吧!”

石晗不管不顾:“苏云是你谈的三个女生中定性最高的一个,又漂亮,天天死守着你,你打游戏她不生气,你打篮球她在篮球场守着。这么好的女孩……”

江辰激动往前走一步:“你就喜欢这么好的女孩是吧?!”

石晗也激动:“滚!我他妈就讨厌这么好的女孩,我讨厌你天天夸她懂事,天天给她攒钱买东西!哦,她也喜欢喝热牛奶,早上每天你从家里捞两盒你妈热的牛奶,你给我一盒转头就去给她。

“冷雨文、贯依白还好,自从你找上苏云,我他妈天天活的别提多恶心!”

既然开了头,石晗紧接着对江辰高声:“张开你的耳朵给我听好,我喜欢她们个屁!我是和她们都聊过,我每次觉得不行了,我要告诉你的时候,我就想探探你女友有多好,艹他妈的,谁知道她们发什么疯,我话没说出来,她们倒是说喜欢我!

“我的苦处我找谁说去!最后一次和你吵架那么厉害,气的我差点吐血,艹!想起来我现在都觉得憋屈!妈的!!!”

这番话仿佛在江辰脑门上浇了一抔冷水,直浇得江辰脑子打结,江辰愣愣,似是不信,极力反驳道:“你……你不喜欢她们那你、你接近她们干嘛?”

这弯还是没转过来。

石晗深吸口气,气得咬牙,直视江辰说:“因为我他妈从来没喜欢过你前女友!我喜欢你!!你那么喜欢打游戏的人,对女生爱搭不理的,突然找了女友。我高中三次都想直接说破算了,免得煎熬。她们确实都是好女孩,可是我怎么知道最后她们要喜欢我!!

“高三那年,你十八岁生日,蛋糕是我亲自挤得奶油花,本想出国前一定要说破,谁知道苏云前一刻给你提分手,你后面走进来不管不顾直接把蛋糕盖老子脸上,我做了三天的蛋糕就被你这么一盖全毁了!!

“我为什么动手打你,不是因为我喜欢你女友,是因为我喜欢你!你个傻逼几年了都没看出来!没看出来也就算了,你女友喜欢我你说我勾搭他们是个什么意思!我恨不得……”

说到此处找不到词一个停顿,最后恨恨道一句:“妈的!”

江辰的思维彻底被这一大段狠话冻住!

刚脑子还是绕不过弯儿,此刻别说弯儿,脑子都不动了。

石晗喜欢他???

???

?????

江辰愤怒的表情霎时变得很滑稽,舌头打结,之前生气的事情此刻也全部忘光,哆嗦出来的第一句就是:“你、你是,弯的啊?”

石晗侧头,闭上眼,收敛起过激的情绪。

学艺术的人天生带着的生冷气息此刻拢着石晗整个,胸膛起伏几刻,唇线紧抿,下颌绷着,石晗不情不愿回过头来,长久的沉默中,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一张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的东西却复杂多变,看得江辰接不出下一句话。

刚刚还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个男生,此刻都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中。

江辰瞠目结舌,石晗看他神情久久不变,垂下眼睫有几分说不出的失落,石晗伸手将自己才画的素描扯下来,弯腰将笔捡起来,不看江辰,声音恢复平常的温柔叙述:“当时你表妹的头像在上面,我就发了个问号,后来你和我聊上了,我很久没和你说过话,也没拆穿你。就是这样的,不是看笑话。”

顿了顿,石晗实言:“你和你女友分手,我是高兴的,不过不是你认为的那种落井下石的高兴。我……”

手中的素描捏在带薄茧的修长手指中,里面的眼睛其实很好辨认是谁。

石晗叹了口气。

江辰见石晗转身离开,舌头还是没有从这种冲击中扯平,结巴:“你、你去哪里?”

石晗开门的手停住,脚步一顿,没有回过头来,用背对着江辰说:“想着还是气的不行,我出去冷静一下。”话音已经恢复了温柔。

江辰眉眼微动:“阿晗、我……”

石晗步伐没停,直直走出,带上了门。

随着咔擦的关门声,江辰一个人站在石晗的画室中,触目都是颜料水彩铅笔,一时仿佛回到了高中两个人互骂傻逼的年岁。

第11章:emmm

江辰有些茫然在石晗的画室内坐着,深吸口气,缓缓吐出。

石晗这么一说,有很多以前怪异的地方,就能对上号了。

为什么不喜欢和女生多说话的石晗对他的前任那么殷勤(在江辰看来),为什么勾搭跑了人又不交往,为什么……最后在江辰生气的时候百般解释。原来那些错愕的神情都不是装的,也不是看他笑话呐~

江辰目光放空,深吸口气吐出,并没有觉得想通之后轻松许多。

对了!

江辰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现在屏幕上的蜘蛛侠式钢化膜都不能让他发笑了,拨通表妹的电话,嘟嘟嘟——没人接,江辰不放弃,再接再厉继续拨打,第三通时,电话终于被接起。

表妹似乎已经怕了江辰:“石晗哥暗恋的真不是我,表哥求你放过我吧!”

江辰声音平平:“哦,我知道,是我。”

表妹:“对对对……呸!不对!你、你怎么知道了?”

江辰话顿了顿,反问:“你知道真是我?”

表妹惊恐:“你还觉得是谁?”

江辰轻咳,问自己想问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表妹被江辰镇定的声音弄得有点懵,还是乖乖地回答:“高、高中吧,他给你做了个蛋糕,我还想着他挺用心,后来你们不是吵架了吗?我……石晗哥当时打了你然后往外跑,你朋友劝你,我就去找石晗哥去……然后……”

江辰平静:“然后什么?”

表妹有些支吾:“嗯,你可能把他气哭了……我倒是没见着他哭,就是眼眶是红的,一直按着你骂,你知道他不怎么骂人的。当时吧,我就觉得……嗯!”

江辰:“觉得什么?”

表妹非常实在:“他对你有点不一样,至少不是,朋友那种。”

江辰不说话了,也不叹气,让电话那头的表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江辰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表妹刚开口一个音节。

江辰打断,声音有些低:“我知道了,先这样吧。”

这次江辰挂断了。

江辰又坐片刻,把石晗的手机拿在手里,自己的手机揣兜里,打开门顺着回廊走出去,石晗就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个杯子。

江辰一出来,石晗的目光就停在他身上,气氛有些奇怪。

江辰抹了一把脸,和石晗四目相对,问:“那个,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呀?”

石晗眼睫下垂,挡住那双波光粼粼的眸子,片刻后,低声说:“初中吧。”

江辰有点愣愣的,点头:“哦哦”

石晗睁开眼,黑色的眸子和江辰相对,江辰又忘了刚才想说什么了。

石晗见江辰这样,眉头收拢,不耐烦打破安静:“你要说什么?”

江辰猛然回避对视,手脚有点不知道怎么放,支支吾吾:“那个、那个……哦,我把你的手机拿出来了,先给你。我、我也回家冷静一下。”

石晗骤然讥笑一声,反问:“冷静一下?”

江辰把石晗的手机给放茶几上,放的有些急,手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江辰一放下退后几步站定。

石晗眉头越收越紧,不耐烦:“门在你后面。”

江辰咽下一口口水:“阿晗,我、我想想……”

石晗打断:“快走!”

江辰话没说出来,又站了一刻,张口几度欲言,又咽了下去。一咬牙,转身打开门离开。

门甫一关上,石晗将手上杯子重重砸在茶几上,杯子中的水由于剧烈动荡从边缘洒出一些,石晗深吸口气,闭上眼睛。呼吸间大起大落的胸膛,好半天才平息下去,等石晗再睁开眼睛,眼尾处有一抹红。

石晗缓慢低头,伸出手遮住眼睛。

江辰像是逃荒一般回到自己的家中,在卧室打开暖气,等自己回神,手脚冰凉,站起来查看开关,原来是开的太急,有一个扭没打开。

等暖气开始作用,江辰的手脚和体表温度又降了一个梯度。

只有呼吸还能让他觉得带点暖气。

当初最后吵成那样,江辰不是没想到石晗会回来解释,那次却没有的等到石晗解释就出国,他刚开始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后来心想着,一定是说中了石晗的心思,他也不想再解释什么。

最后来找江辰解释的,还是他女友,说了一些拉拉杂杂的话,但那是江辰被气愤的情绪左右,听进去的只有一个中心思想:石晗比他好,他不差,就是女友变了心。这个一听,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其他的。

江辰拿双手捂着脸。

怎么办咯?

发小兼邻居突然说喜欢我这么多年?我一个直男怎么回应?!

江辰首先想了想自己能不能弯?好像,虽然从来没考虑过这个方向,但是并不觉得不能接受?!

那自己能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和石晗做朋友?呃,这个装傻也……太残忍了,总是要说清楚的。

江辰大嚎一声,直直躺床上滚了好几圈!

最后江辰在自己床上眼睛大睁着,放空了!

#

玩了一早上的游戏,吃鸡吃的索然无味,中午饭叫了外卖。打开外卖的时候,江辰猛然想起石晗会做饭,对着自己家的门咽下一口口水,认命叹口气,默默打开外卖。

吃完饭,睡过午觉,人醒来并没有好一点。

于是江辰拨通了自己的专属情感顾问,室友老大的电话。

老大接起来,疑惑:“喂?”

江辰:“嗷嗷嗷,救命!”

老大:“救命???你不是都分手了吗,还有什么好死的?”

江辰丧:“今天有人给我表白了,我……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老大咦了一声,停顿片刻,严肃说:“江辰同学,我觉得,有人能跟你表白实属是百年难得一遇,你如果不从的话,将会失去一个主动喜欢你的人!这,或许是你人生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收到告白!”

江辰哭丧声更大:“告白是告白,对象不太对!”

老大:“还能怎么不对?”

江辰哭笑不得:“我发小给我告白,你知道的,就是我说过的那个,我高中三个女友都喜欢上的那个男生!”

老大沉默一刻,问:“是那个,石晗?你高中三个女友最后给你发好人卡的,那个原因?”

江辰一拍床单:“就是他。”

老大又沉默一刻,语重心长:“江辰同学,既然你高中三个女友都喜欢他,我觉得吧,你玩不过他,不如……”

江辰尔康手:“等等啊,不要那么快劝一个大好的直男弯成回形针好嘛?!”

老大话一顿,仍旧补全:“不如你来我家,我们一边吃鸡一边分析。”

江辰:……

江辰感激涕零:“嘤嘤嘤,还是你对我最好……”

老大一副老干部口吻:“江辰同学,冷静,冷静嘛!还有组织帮助你!!”

于是江辰立刻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快速收整一番,套了一件羽绒服,开着自家的车就往老大家去了。对了,老大也是本市人。

当老大开门,看着脱了羽绒服露出毛绒居家服的江辰,若有所思说:“看来这件事对你冲击不小!”

江辰上前拽着老大的手,认同道:“无心吃鸡啊!”

老大拍了拍江辰的肩:“果然。”

老大拿出手机,建议:“我今天才换的装备,江辰同学,带我吃鸡几把平复一下心情我们再从长计议如何?”

江辰点头:“组织请拯救我。”

于是房间内的对话就变成了如下:

江辰:“落河里了、河里了艹!再来……我跟你说,之前是这样的,本来我都以为……妈的,有人,掩护我一下啊啊啊……后来不是我们一起上高中吗,但是……日,谁打老子,看我不neng死你……话说哪里了,哦哦对,我给你缩……”

老大:“嗯!……嗯!……快快快,来来,就是这里……嗯!……嗯。”

吃鸡五把,太阳要落山,才把这事抖落清楚,老大听完思索片刻,再看江辰的表情,诚实建议道:“其实吧,我觉得你并不是很排斥……”

“咚、叮咚伶仃咚叮伶仃咚;咚、叮咚伶仃咚叮伶仃咚……”

江辰手机响了。

江辰拿起来看一眼,对老大说:“我妈,奇怪。”

接起来,江辰:“妈,什么事?你不是去旅游了吗?”

江妈有点急:“你是不是在家了?”

江辰:“是呀……哦,不过我现在在外面……”

江妈:“你哥年假带你嫂子出门玩去了。”

江辰打断:“这个我知道。”

江妈不理会江辰继续说:“小晗开车在绕城上出了车祸,脚撞着不知道怎么样,现在城里就只剩你,刚他妈给我打电话,你现在去看看。”

江辰愣愣,半晌:“哈?车祸!”

江妈严肃:“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去接一下人。”

江辰忙不殊点头:“好好好,我去看看。”

电话一放下,江辰急忙收拾东西对老大说:“我发小出车祸了,我去看看,应该不是大事,不过现在城里就剩我了……不说了,我先去了。”

身后的老大:……

老大:“我觉得你的状态完全不需要我分析!”

忙碌的江辰:“什么?”

老大挥手:“快去快去。”

江辰在自家的车上,就差把油门踩到底了,说巧不巧的,老大家离这段绕城还相当近,虽然在城里一直堵着,好歹没堵多久就上了绕城,时速踩快一路指着去。等邻近路段了,江辰把速度降下来,又开一段,果然见着石晗家的车远远停在一处,两辆车横亘在车道中间,警察还没来,事故现场也没动。

看撞得不厉害的样子,江辰的心放下,靠边将车停好,走下去就见着不远处一前一后站着两个人,江辰定睛一看,近处的那个正是石晗。

夕阳要落了,金色的微光均匀度在石晗的身上,他看着前方,半靠在栏杆上,左腿脚腕处裤脚挽起一段,能见着血色。他的唇微微抿起,眉头蹙拢,目光平直,身后不远处的稻田仍油绿,他落在这幅画面里,对比着夕阳染红的云彩,更加显得容色冷峻。

江辰又走近几步,石晗蓦然转过头来。

一霎两个人四目相对。

石晗目光一触到江辰,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垂落,不自觉舔舔干燥的嘴唇,开口声音轻:“你怎么来了?”

第12章:脚伤

江辰一时无话,走近石晗,看了一眼他的腿,蹲下去给他把裤脚挽起来,脚踝处蹭破了一块皮,江辰看着皱眉头,一边说:“我们两家现在就我们两个在市里,总是得有个人过来看看吧。”

石晗眼睫垂落,不轻不重:“哦。”

随着江辰的动作,石晗皱眉,似乎有些疼,神色如有覆霜。

江辰伸手摸了摸石晗的脚踝,带着热气的手贴冷皮肤上,贴得石晗措不及防,收了收腿。江辰牢牢按着石晗的鞋,严肃说:“别动。”

石晗:“唔。”

江辰抬头认真问:“你在车外待了多久?骨头受伤了吗?”

石晗又皱眉,淡淡说:“有个半小时吧,等交警来处理,撞我的人嘴上嚷的厉害,怕我开车走,我不想闹就下来站着,图个清静。”

话语顿了顿,迟疑补上:“骨头、应该没问题,感觉只是软组织的挫伤。”

江辰又把裤腿给他往上挽起一段,伸手压了压伤口外围,石晗只皱眉,不至于叫出来,江辰站起来舒口气:“应该是。不过你这露着脚腕站外面不冷吗?!”

石晗觑一眼近处另一辆车的主人,低声平静说:“药箱在车后,不想听人吠,不喜欢血粘着衣服,就这样了。”

江辰挥手:“来,先到车上坐着,我给你拿医药箱。”

石晗点头,缓慢走动,有点坡行,可能是疼,走动中眉头不断收紧又松开。身后的男人见着石晗走了,叫了一声:“你去哪里?!交警马上要来了,是要一起看现场的。”声音还很凶。

石晗脚步顿了顿,只见往车那边走的江辰霎时站直,怒目大着嗓子吼回去:“脚出血了,不处理冻伤后找你吗???”

男人看一眼石晗的脚,翻个白眼,嘀咕着偏头自言自语。

江辰走过去给石晗把副驾的门拉开,又绕到后备箱找医药箱。

坡行的石晗见此情景低下头,唇线往上勾了勾,眼睛弯起。

石晗坐进副驾,江辰把车里的暖气开到最大,坐回驾驶位,打开医药箱,找着药嘴里不忘问着:“腿能挪进车里吗,需要我帮个忙吗?”

石晗摇头:“不至于。”话说完,啪一声拉上副驾的门。

江辰拿出一瓶碘伏,自己车上的医药箱还有纱布和医用胶带,可以应急处理外伤,江辰找好药,抬头便看见石晗静静坐着,黑色的眼睛看着他,眼中水光随着夕阳投射的光若隐若现。

江辰轻咳一声打断这在他眼里怪异的气氛,问:“这个药……我……”

石晗从他手上拿过碘伏,低头看伤口说:“我来,帮我剪一下纱布。”

江辰:“哦哦哦。”

石晗给蹭破的地方喷完碘伏,江辰把纱布递给他,他贴着,然后开始一点点用医药胶带固定,江辰看石晗的脚踝,骨节看的分明,皮肤白的很透,可能流了血,有点惨白。

江辰感慨:“阿晗你还是这么白!”

石晗听完抬头看江辰一眼,看的江辰失语。沉默中,石晗摇头伸手提醒:“你手上的胶带,该给我了。”

江辰窘迫将胶带给石晗,最后的这一根不顺手,石晗别着手有点抚不平边角。

江辰好心说:“我来。”

话一说完,丝毫没给石晗拒绝时间,直接伸手给他把医用胶带抚平,还好心把其他的边角都压了压,压完了好人做到底,给石晗贴心把裤脚全部顺下去。

石晗冰冷的皮肤上,一时之间全是江辰指尖带来的温热触点。

石晗眼睫颤了颤,江辰弄好笑着抬头,石晗便见着江辰像个小太阳一样,做完事情眯着眼睛等表扬,这个表情看的石晗微微眯眼。

两个人安静在车上坐着,江辰找不到话说,石晗因为疼痛和早上江辰的反应,也不想说话。直到警车驶来,江辰问过石晗两句情况,下车去进行理论和定责定损。石晗在车内坐着,看着江辰抱着胸和对方半点都不让的样子,特别张扬。

江辰和那男人一声比一声嗓门大,对方颐指气使,江辰也不是吃素的,让交警先定责,交警定的快,对方全责。江辰啧一声,把那男人乱说的话全部怼回去,拿到事故认定书,和坏脾气的男人留了个电话,江辰又是兴冲冲的跑回来,坐上驾驶位拿着水大喝一口:“这年头,这人真是太能嚎了!没理都能嚎出三分来!”

江辰把事故认定书放车上,一转身又下去了。

最后从绕城上下来,江辰拖着石晗家的车走的,下了绕城从近路回家,想把车停到附近,江辰又打方向盘带石晗去医院看一眼。

石晗今天心情不好,开车不是很小心,出事故后又和那车主吵了几句,冷着在寒风中冻着站了半小时。一进江辰的车里就有些犯困,当江辰定好责之后,石晗眯着眼睛睡了会。

再感觉到江辰推他,他家的车已经消失在江辰车后,而下车就是医院。

石晗打哈欠,不甚清醒,怏怏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江辰推搡他,心急:“看看呗,要是有问题你明天就该走不动了。”

江辰停好车,下车,石晗推开门,老半天不下来,江辰在外面叫一声:“人呢?”

半晌,听到石晗无奈的声音:“你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脚比刚才疼,我慢慢下来,你等着!”

江辰当然没有原地等着,帮石晗把车门大拉开,伸手帮忙借力拉他出来。石晗被江辰拉着,若有深意看江辰一眼,江?耿直?辰则只默默关注事件发展,争取当好一颗最璀璨的螺丝钉!

一路进医院,江辰帮忙排队挂号,石晗只坐在一边,等江辰弄好了慢慢皱着眉头跟在他身后走就是。拍了个片子,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整个脚踝都肿了,医生看了看石晗的脚,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在江辰的要求下,又开了几剂外敷的。

石晗见医生说没必要,嘲江辰:“我要是晚上脚踝全肿了,也没力气敷。”

江辰一边拿药单,一边不在意说:“我就在你对门,不会叫我啊!”

石晗一哽,江辰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往外跑去缴费了,看着远去的积极背影,石晗心里像是堵了口气,不上不下的。

老医生指着江辰说:“你堂兄弟啊,这年头少见要多开药的患者家属了~”

石晗心情不好,张口就说:“不是,是住我对门的傻逼。”

老医生:……

江辰把缴费单给医生,钱齐了,和石晗慢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说:“我怎么觉得这老头最后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就像是看冤大头一样。”

石晗一走路就皱着眉头,此刻眉眼也是皱着的,听江辰这样说,奚落道:“不然呢,现在只怕过度医疗,哪里还有求着开药的。”

江辰看一眼石晗的脚踝,问:“要我给你当一下人形拐杖吗?”

石晗摇头:“人形拐杖没有一米八五的。”

江辰愤愤:“我都给你跑上跑下医药费都交了,你有什么好嫌弃的?!”

石晗平静的眼神凝视江辰一刻,江辰一个激灵想到今早的对话,后知后觉:“呵呵呵,那个,一米八五的拐杖是高了点,你就自己慢慢走着……嗯,走着。”

表情可以说是相当尴尬了。

石晗心里却觉得有点好笑,好笑的背后,又有点难受。

算了,管它是什么,石晗折腾一天,累了。

江辰把车开回小区后,转头正要叫人,一看,石晗又睡着了,不知道是看顺眼还是怎么回事,初见觉得石晗晒黑一些,此刻又觉得他像是高中那样白。

江辰觉得可能自己有点魇住了。

叫醒石晗,两个人慢慢上去,江辰热络给石晗开门,然后将他家的暖气打开,小太阳辰想了半天,最后还给石晗烧了一壶热水,总觉得忘了点啥,江辰歪头。

等江辰出去,石晗坐在沙发上,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居家服,江辰心有戚戚然问:“你腿现在好些了吗?”

石晗掀起眼皮看江辰一眼,如实回答:“更疼了。”

江辰:……

石晗说:“帮我煮一下米饭,家里剩两个菜,点个外卖,饿了。”

江辰恍然大悟,低头:“嗷,是哎,我也没吃饭。”

#

江辰把一切收拾妥帖,回了自己家,江辰似乎把石晗屋子里的活气都带走,没有说话声音的家,加之腿疼愈演愈烈,石晗走动几步额头上渐渐浮现出细碎冷汗。

石晗转头看一眼刚关上不久的大门,目光有些空。

石晗进了画室,把早上扯下来的素描又放回去,捏起铅笔,又安静开始绘画。

来电声响起时,石晗抬头看了一眼钟,晚十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肿得挺高。

拿过手机,显示是江辰,石晗划开接起,开口嗓子被疼痛折磨得有点沙哑:“喂?”

对比之下江辰的声音热情洋溢:“呀,你腿消肿了吗?”

石晗低头又看一眼,平静回答:“好些了。”

乍一听,江辰有些错愕:“你没骗我吧?”

石晗声音更沙哑:“你猜对了。”

江辰:……

江辰认命:“你等等,我过来。”

石晗不冷不热:“过来干嘛?它自己会好的。”

电话里传来开门声,江辰说:“送佛送到西,给你把敷脚的药弄好啊,我以前打篮球拧过不少次,这个药很好用。”

石晗落在画纸上的笔头一顿,张口本想劝一句什么,最终又闭上嘴。

石晗放下笔头,江辰已经把电话挂断,画作在他的面前,此刻已经有了轮廓和五官。石晗听到敲门声,伸手将这幅素描翻过去遮住,缓慢起身朝着门走去。

第13章:辰辰,你听我说

开门,江辰穿着个白熊外套,一看就是江妈的爱好风格,小时候尽鼓捣江辰穿这样那样可爱的衣服,长大后主宰不了江辰外面穿什么,准备的居家服一套比一套可爱。江辰和石晗总结过,这是因为江妈有一颗少女心。

石晗让开路,又慢慢往回走。

江辰紧跟着他身后进门。

江辰眼神往石晗脚踝上瞥,问:“脚又更肿了吗?”

石晗头也没回:“不知道,还没看。”

江辰在茶几上翻找今天开的药,找到外敷药,一边找说明,一边叹气:“你不会告诉我刚刚又在画画吧?”

石晗往沙发上坐,走动间眉目一直没松开,再开口都是气声:“恩。今天的没画完。”

江辰就知道是这回答,摇头,一边扯出药来,正色说:“我给你配一下,敷了明天就应该会消停不少。”

江辰埋着头鼓捣,把药水放在热水里温热,想到什么,又掉头往家里走,不多时,手里拿着一大块化妆棉回来,贼兮兮说:“还好我妈还买这个牌子,我拧脚就喜欢她这个敷,吸水又锁水!”

石晗看着江辰手上的东西,霎时表情很、一言难尽。

等鼓捣好,石晗要弯腰把裤腿挽起,江辰拿着药出来塞石晗手上:“拿着。”

空出手的江辰慢慢给石晗挽裤脚,一边说:“一看就是平时不怎么拧脚的人。”

石晗因为触碰着疼发出小声的丝丝气音,忍不住反驳:“我专业是绘画。”

江辰从石晗手里拿过浸透药水的化妆棉,慢慢贴石晗脚上,大大咧咧:“呿——不爱运动就直说不好吗?”

石晗因敷药咬着牙:“我会定期健身。”

江辰嘴上说话不过脑子,手下却细密,一点一点给石晗贴起来,石晗没觉着触碰疼。看着江辰专注低头的样子,石晗本来微恼的脸色消失,平静起来。

江辰最后确认一遍,抬头笑地一口白牙,眉眼弯弯:“好了!等个二十分钟差不多,明天就能消肿。”

石晗神色微妙,含糊回应:“唔。”

江辰坐在沙发上和石晗并排,暖气兼之方才过手的热水熏得他脸色红润,江辰裹着白色绒绒居家服坐下,看着石晗的脚踝,手捧着下巴,乖巧枯等。

看着这样的发小,石晗喉头不自主滑动,偏过头轻咳几声。

江辰恍若未觉,目光有些发飘,等再凝神,轻轻问:“话说,你在国外学画感觉怎么样?”

石晗不解:“什么怎么样?”

江辰挠了挠脑袋,说:“就、你现在还是每天都在坚持画画吗?你还要读研吗?”

石晗眨眼,半晌,开口道:“我还在考虑。”

江辰点头:“哦,我一直觉得你很热爱绘画,要是耽误了是很可惜。”

石晗略微歪头:“一直觉得?”

江辰转头看石晗,两个人四目相对,江辰微笑:“是啊,我小时候都是拽着你出去玩的,不论我爬树还是下水,你总是安安静静的在一边,后来大了你学了画画,我就觉得好像是你天生应该做的事情。喏,可惜你是弯的,你不知道哇,高中你在画室上课画画的时候,画室外路过的女生好多偷看你的!”

对于这个侧重点,石晗刚想笑,江辰惋惜补一句:“要是喜欢我的女生那么多的话,我可以一年四季女友都不重样!”

石晗蹙眉,江辰立刻惊觉自己失言,立刻救场:“不过我……”

石晗同时冷冷开口:“万幸没有多少女生喜欢你!”

江辰:……

江辰脸色微妙,想着石晗的属性,反驳回怼的话就……憋着,生生憋了下去。

江辰讪讪补一句:“喜欢你的妹子真的挺多的,高中时候隔壁班的那谁,多么好看的女生啊!”

石晗点头,面无表情:“嗯,可惜我是弯的!”

江辰:……

江辰觑石晗一眼,鼓起勇气说:“不过,就你这样,还是学艺术的,就算是弯的,也有很多男生。喜欢、吧?”

石晗眉头皱起,抬高音量:“江辰!”

江辰怂着缩了缩头,嘴上嘀咕:“我说的是实话。”

石晗拍沙发:“我需要你说实话吗?”

江辰眼神一亮:“真的有很多男生喜欢你啊?都是什么类型的呢?外国的男生是不是跟国内很不一样???”

石晗咬着牙一字一句:“江!辰!!”

江辰彻底瑟缩了。

室内好半天没人说话。

石晗呼吸都被江辰说的有点重,江辰就用眼神觑石晗,等石晗胸膛的起伏不那么大,看起来不那么生气,江辰委屈补了句:“我就问问日常。”

石晗瞪他:“你不问也不会死。”

江辰在白色的衣服里缩成一团,眼巴巴安静守着。

这番话没多久石晗脚踝上贴的药就好了,江辰小心帮石晗撕下来,把化妆棉扔了,回来顺手给石晗把裤脚放下来,做的非常自然流畅,石晗看着他动作欲言又止。

江辰拍拍手:“好了,明天应该能消肿,我回家了,你有事叫我。”

石晗看着江辰。

江辰见石晗久不说话,迟疑:“还有、什么事情吗?”

石晗深吸口气:“回去吧。”

江辰转身走到一半,灵光乍现,转头看石晗问:“你是想暗示我,今晚住你家方便照顾你吗?”

石晗:……

石晗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挥了挥手:“不是,你走罢。”

#

这一觉睡得很好,江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精神百倍。

小太阳又神采熠熠,为了关心发小,江辰顺手热一杯牛奶去对方家敲门,奇了怪是敲半天没人开,江辰狐疑又敲了几下,没人。

难道出门了?

江辰觉得可能性不大,于是拨动石晗的电话。

手机铃声响了好久,江辰在门口听不到,石晗是学绘画的,他妈是钢琴老师,他家的隔音是专门装修时做过的。江辰正要重新拨一个,电话被接起。

先响起来的是压抑的咳嗽声,再是一个沙哑的声音:“喂?”

江辰疑惑:“石晗?”

“咳咳咳……嗯,辰辰吗?”沙哑低沉的嗓子像根羽毛轻轻拂一把江辰的小心脏。

江辰:“……你,这是?”

“好像,”顿了顿,声音愈发低起来,“发烧了吧,没力气。”

“!!!”

江辰等了好久,石晗缓慢从房间爬起来给江辰开门,领口松散着,胸口皮肤发红,整个脸也是晕染不自然的红晕。给江辰开完门,石晗又回了房间。等江辰懵逼走进石晗家,石晗恹恹缩在床上。

江辰觉得眼前的被子有点眼熟,有点像是,前天给他盖得那一床……

江辰很快打断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可能昨天石晗就不舒服了,随便盖的一床刚好他的那套没收而已!!!一定是这样的!

江辰看石晗,不知所措:“我我我,我开车带你去医院?!”

石晗摇头:“不。”

江辰高声:“总不能等你就这样吧!”

石晗睁眼眼尾扫江辰一眼,说:“温度计。”

江辰反应过来:“哦哦哦,是,先看看是低烧还是高烧!”

说完转身:“我知道你家药箱在哪里,我去找找,应该在老地方吧!”

江辰拿来温度计,低头要给石晗解开扣子,石晗一个激灵拿过温度计,呵斥:“别乱摸。”一把推开在自己身上找睡衣扣子的江辰。

江辰委屈:“我只是想给你测个温度。”

石晗低头:“咳咳咳,我他妈,咳,有手!”

江辰蹲在床头边,苦着脸:“我又不是占你便宜对吧,我现在都还没学会勾搭女生呢~”

石晗用最后一点力气骂:“滚”

江辰絮絮叨叨:“你是病人,病人不应该发火,况且从小你什么我没看过……至于么……”

石晗被高温蒸的迷迷糊糊的脑子有些疼,深吸口气,说:“其实,我一直想纠正你一个认知……”

江辰:“???”

石晗把温度计放好,说完:“我从来不喜欢睡前、咳、看书。”

江辰:“???”

江辰睁大眼睛:“可是,我们安排一起的时候,你每次都……”

石晗不理江辰,又闭了眼睛。

江辰脑子结合刚才的石晗的说话情节想了想,脑子一个激灵,眼睛睁得更大,结巴:“你你你、你不会暗示我……”

石晗闭着眼稳如泰山,根本不理江辰说什么。江辰哽着,半天也说不出来话。

测出来:37.8度。低烧。不用去医院。

江辰看着温度计,自言自语:“肯定是昨天在车外吹冷风感冒的!那男人还那么横,太可恶了!”

石晗睁眼看江辰一眼,觉得他生气勃勃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一点。

石晗轻声:“咳,我休息一下就好。”

江辰担忧看石晗一眼,叹气:“那你先把牛奶喝了,我给我们叫点外卖,清淡吃点早饭?”

石晗:“电饭煲,可以煮粥。”

江辰不情不愿:“……好吧。”

吃过早饭,石晗又蜷在床上,不舒服,不想睡就在腿上放了一本画集。江辰从家里拿了点维生素C逼着石晗吃了,念着石晗发烧,怕低烧变高烧去医院,也不敢走,就穿着居家服在石晗的床上另一边,吃鸡!

趴着、躺着、坐着,姿势各种各样,从床头到床尾,石晗面前的书页翻阅缓慢,江辰的姿势一直不安分变动频繁。

偶然瞥见石晗翻动的一页,江辰一把吃鸡打完,蹭一声半趴着江辰大腿边,脑袋在石晗腰侧看着书页说:“这本画集好看,谁的啊?”

距离太近了,石晗能从上方看到江辰衣领内的胸膛。

石晗呼吸沉了沉,不甚清明的脑子更热。

江辰抬眼看向江辰,天真问:“谁的画集啊?这油画很好看。”

江辰的眼睫细微处,石晗看的清清楚楚,胸腔内的心脏怦怦怦开始不受控制,太激烈的情绪引得手微微有些抖。石晗喉头滑动,咽下口口水,轻声哄道:“你过来点,我给你说。”

混合着沙哑,口中吐出的热气拂在江辰面上微痒。

江辰有点木,点头:“哦,病人不愿意说话。”台阶都给石晗搭好。

江辰往在被单上捏着自己的手机往上蹭了点,手机界面还是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图样,石晗就这样深深看着他,江辰总觉得这气氛哪里没对。

头蹭到江辰大腿上搭着,身体蜷在石晗身侧,江辰手指搭在画作上无知无觉:“说吧,呐呐,这个配色真的好好看啊!”

石晗头再低一点,猛然伸出手。

江辰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覆,自己在床单上滚了几遭,刚定神,发现被石晗紧紧抱住,石晗周身不正常的热度烫的他也觉得热。

江辰推石晗:“你这是……”

话没说完,耳侧骤然一个温软覆盖,热气随着口鼻呼吸和唇齿间口水蒸上江辰的皮肤,石晗吮吸在江辰耳侧的那小块皮肤,江辰身体霎时麻了半边。

热情的一个湿吻之后,又是一串细碎的浅吻落在耳侧,江辰心脏随着这些吻不断颤着,越颤跳动越剧烈。

“石晗……”出口想推拒的开场都沙哑。

一个喘息落在耳边,石晗亲了亲江辰的耳垂,低低:“嗯?”随着这个音节,呼吸的热气扫过江辰的耳朵,激得江辰一个激灵。

石晗声音沙哑,饱含情绪说:“辰辰……”

就这两个字,唤得江辰茫然失神。

石晗低头又一口啄在江辰的耳侧:“辰辰,我喜欢你。”

“我硬了。”

随着这个声音,江辰后知后觉腿边真的有一个不容忽略的感觉。

沙哑的声音带着蛊惑:“辰辰,你听我说。”

第14章:在一起

江辰被这话勾的无法回神,结巴:“你、说吧。”

石晗眼睫下垂,紧紧抱住江辰,慢慢说:“我喜欢你,你看,你也不喜欢女生的麻烦,为什么不和我试一试?”

江辰……江辰还能分神:“我为什么会不喜欢女生?”

石晗戳破:“你总是在打游戏,就算是交了这么多女友,你说说,你和哪个接过吻?”

江辰结巴:“我我我、我洁身自好、不不不,行吗?”

石晗眼睫像是小扇子一样,撑起身体看江辰,潋滟的眸子被眼睫开阖遮挡,若隐若现其中藏着的情谊,四目相对,江辰骤然口干。

半晌,石晗轻笑一声:“洁身自好?她们就不会暗示你么,你要是想,你早就试过了。”说到这里,停顿片刻,笑容加深,“你看,你真的没有和谁接吻过。”

随着石晗这句话江辰差点把舌头咬断!

妈的!兵不厌诈呢?!

江辰鼓起勇气刚要说句反驳的话彰显自己的男子气概,石晗蓦然低头。

江辰唇上触到灼热的温软,双眼猛然睁大,张嘴话没说出来,被石晗伸舌头撬到牙床最内部,被迫的口齿相交,又软又带着不正常的高热,灼人理智,焚情燃心。

江辰下巴不知几时被石晗捉着,钳制着让他抬头,江辰双眼大张着,眼前却是一片晕花。

“呃”被迫的仰头中,江辰喉咙里蹦出一个音节。

得到更加热烈的回应,石晗灼热的气息渐渐和江辰混成一团,愈演愈烈。

唇分,江辰目光涣散。

石晗低喘,嘴唇晶亮,江辰定睛看着这画面,脑袋里最后一根逻辑线崩断!

空气满是寂静,无人言语。

石晗沙哑滚烫的声音说:“你看,这才是吻,成年人的吻。”

江辰涣散点了点头,看得石晗眸色一沉。

江辰愣愣:“我是不是被你强吻了?”

石晗轻咳片刻:“你后面没推开我。”

江辰保持怔忪的表情说:“你是我发小,我看着你长大的。”

石晗咬牙:“所以呢?”

江辰长叹口气,闭上眼睛:“我、我在想这个问题,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着急迅速把我掰弯?”

石晗抓住重点:“那你现在弯没有?”

江辰脸颊上和脖颈都是不正常的红,喘口气:“你能让开,我透口气再回答吗?”

半晌,石晗不动,江辰睁开眼看他,石晗又低低咳一阵,咳完哑着说:“我很想这样抱你一会儿,即使之后你拒绝我。”

声音愈说愈幽微。

江辰被石晗的神色弄得心头一抽,豁出去了闭着眼睛:“你抱吧,其实我想说我们小时候老是睡一个床来着。”

石晗低声:“可是我小时候不会想上你。”

江辰:……

石晗将头埋在江辰的耳侧,呼吸洒在江辰的耳际,发痒。

江辰此刻无暇顾及那么多,只想早点启动因为这个强吻关机的脑子。

有个十分钟,江辰非常实在问:“你为什么说我不喜欢女生?”

石晗回答非常快:“追的时候挺热情,追到手后,就摆着。你好像从来不、发自内心的想到她们的一些细节,不能说你不喜欢她们,我只觉得你不是那种喜欢,或者说你谈过的不是那种。当然,”话语一顿,“你大学的那位我不清楚。”

江辰长叹口气:“你这个说法,和我被分手的说法真像。”

石晗压住想再亲一口江辰皮肤的心思,忍耐说:“你不觉得吗?要是我生日礼物和你女友生日礼物,你只能买一个,你选哪个?”

江辰懵:“你的生日礼物以前不都是颜料吗?”

石晗:“只是大脑题目。”

江辰想过一刻,认输:“好吧,可能我真的不是很喜欢她们。”

叹气:“我不知道怎么选。”

石晗轻声问:“为什么不知道怎么选?”

江辰实言:“那些颜料对你而言很重要啊——”

说到这里,江辰一个停顿,似乎心里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石晗轻笑起来,笑声纵然闷闷的,也能听出来很开心了。

江辰挠了挠脑袋,继续:“那我有什么好的?追你的男生真的应该不少吧?!”

石晗疑惑:“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江辰张口就道:“你好看啊,外在条件满分。”

石晗啄了一口在江辰的耳下,江辰一颤,石晗问:“对你来说也是好看的吗?”

江辰眼神飘忽:“唔。”

石晗笑起来,眉眼神采飞扬:“可以再亲一口吗?”

江辰愣愣:“亲哪里?”

“嘴”

江辰恼:“你是不是还没回答我问题,我一个直男还能被你强吻两次吗?!”

石晗笑容愈发上扬:“咳咳,我喜欢你呀,不行吗,我喜欢你呀辰辰。”

恍若星子落入石晗双眸,里面的水光发亮。

江辰反驳:“我有什么好喜欢的?!”

石晗认真看江辰,伸手插入江辰的发中,道:“很多。我喜欢看你笑,喜欢你打篮球的时候神采飞扬,喜欢你打游戏的时候戴耳机不吵着我绘画,喜欢你,”顿了顿,视线往下,“八块腹肌美好的肉体。”

江辰:“我!我真是……谢谢你!!!”

石晗一脸正色:“你的表情告诉我我可以再亲一口。”

江辰拍床:“你他妈从哪里看出来了啊喂?!”

石晗乐不可支,一把抱住江辰,重复道:“辰辰,我喜欢你。很喜欢你的。”嗓音沙哑,说到最后,声音近乎于气音。

在这种拥抱中,两个人加速的心跳一唱一和,在贴紧的相拥中互相坦诚。

江辰不自觉把手放在石晗的胸口上,手下的心跳快速有力,石晗把眼睛闭上,任由江辰试探他的内心。

从初中还是高中萌芽的感情,今天终于被他正式说了出来。

一阵安静之后,江辰怯怯说:“那个,能先放开我吗?”

石晗点了点头。

放开后两个人一对视,都发现对方脸上通红,区别只在于明显与否。

但两个人对对方的理解,不管明显与否,还是能一眼看出来。

气氛又在相对而坐中安静。

江辰想了半天,开口第一句是:“我没喜欢过男生。”

石晗见他久久不说话,接道:“所以?”

江辰为难,缓慢说:“所以,虽然你的愿望是早日为爱鼓掌,但是我短期内真的无法满足你!!!”

石晗……石晗大笑了起来。

江辰看着石晗笑塌了腰身,恼道:“喂喂喂,别这样。”

石晗笑的拍床了,江辰恼羞成怒:“我不要面子的啊?!”

石晗轻咳收敛,抬头问:“一般这样开场的话,我觉得你是答应了。”

江辰:……

江辰非常小声说:“试试吧。”

石晗一时怔住了。

江辰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头偏过一个角度躲开对视,嘀咕:“看什么。”

石晗还是安静。

半晌,江辰久久听不见石晗说话,转头过来,正正对上咧嘴笑的石晗,神采飞扬,恍若少年。

石晗笑着对江辰说:“我好开心呢~”

江辰面上有点发红:“唔”

大概会是他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告白,答应后对方觉得开心了。

石晗慢慢凑近,江辰脑子有点木,还在思考自己恋爱运,石晗见他不推拒,在江辰的唇上轻轻点了一口,非常柔和。江辰眨眼间,措不及防想到了石晗对待他画作时的温柔。

四目相对,石晗头抵着江辰的额头,闷闷笑着。

江辰觉得,不讨厌。

更多的情绪,应该留待以后去想。

石晗突然想到什么,一边咳着,一边往外走去。江辰有点愣。

等石晗坡行回来,手上捏了一副画作,是江辰不太喜欢的素描。

石晗捏着纸质的底部,对江辰说:“头别动。”

把纸摆在江辰的脸右侧,江辰的睡脸跃然纸上,江辰眼睛止不住往纸上飘,石晗重复:“头先别动。”

江辰被这么一说听话了,石晗说:“画的,还是差点,不过今天可以看着你完成。”

江辰:“不休息吗?”

说完石晗就咳嗽起来,江辰看着他直言:“你还是休息吧。”

石晗坚持:“我想画完。”

江辰:“我又不会跑。”

石晗眉眼微动,半晌,点头:“也是。”

江辰拿起手机坐回床上,石晗心绪波动太大,累了,蜷回被子去继续睡觉。江辰玩过一把游戏抬头看一眼,石晗安静睡在眼前,身上还有点高热不散。

江辰用一只手支着下颌看着,喃喃:“似乎,接受了也不是那么困难?”

有些小细节在脑子里翻涌。

高中的时候,江辰每次一交女友,兴致冲冲去给石晗说,石晗眉头就起皱,似乎是颜料弄脏了手那样的嫌弃脸。

最后一次把蛋糕盖石晗脸上,盖完又有点后悔,石晗恨恨瞪着他,和解全无可能,石晗气的牙关紧咬,直接上手揍他了,那好像是高中唯一一次两个人打架。而且江辰措不及防挨的那一拳真的很疼。

想到此处江辰摸了摸脸,似乎还留着那个时候的感觉。

以及刚才的亲吻,他其实也不是很恶心,只是觉得,原来吻是这个样子的。

江辰戳了戳自己的嘴唇。

轻轻笑起来。

分手后不久,又结束了单身狗的生活!

还,可以。

——正文完——

番外

江辰和石晗确认关系之后,石晗紧跟着感冒的几天连个吻都没讨到,假期在匆匆时光之中欠费,两个人于是愉快的开始了——异地恋。

江辰开学大四,课业并不算很紧张。

两个人的微信终于被频繁使用起来,大致对话如下。

石晗:早安

江辰:晚安

石晗:睡了吗?

江辰:还没,还在打游戏……你起来了,这么早?

两个人的对话,基本上就发生在这起床的一个小时和入睡前的一个小时。

早上的江辰不会是清醒的,往往石晗对话发了几句,江辰那边一句都没回过来。晚上的江辰,都还行,就是游戏打的厉害。再往后几天,石晗精明多了,早上给江辰发个问候,江辰能回就行。晚上给江辰开一个语音或者视频,随便说点什么。

也许是异地恋的缘故,江辰这个恋爱谈了半个月,分外适应,并没有什么弯不下去的潜在危机。

石晗刚开始真的有些忐忑,但微信聊久了,江辰给他的感觉一如既往,除了在调戏的时候会不好意思一点,别的真不抱怨什么。但异地恋,总让人心头发虚,石晗除了每天固定时刻的欢乐,在一个人作画时,还会有些得而复失的害怕。

江辰开学之后,两个人就都忙一点,晚上江辰缩在被窝和石晗发信息,寝室里只有老大一个人知道室友弯成了回形针,并且还夸石晗不粘人。

就不粘人这个属性爱好度……老大觉着,江辰恐怕以前就是个深柜。

四月的初春篮球友情赛打了一场,江辰为了班级天天被老大(班长)拖到操场上练,一来二去,不少上体育课的女生往这边多看两眼,江辰人热情,有别人拍过来的篮球,给人家扔回去,有女生不小心滚过来的排球,也给别人带到跟前。

友谊赛因着老大拉人训练,班上赢在默契度。

比赛完,江辰用篮球衣服擦脸上汗的空隙,来了个妹子表白。

江辰一时之间听不真切,愣愣问:“你说什么?”

女生红着脸,又小声说了一遍。

江辰眼瞳睁大一瞬,猛烈膨胀之后,自信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爆炸,拒绝了妹子,但是依旧高兴得神采飞扬。

高兴不打紧,关键江辰还是个缺心眼。

等不到晚上缩在被窝,就一连打出三排哈哈哈,微信上把自己丰功伟绩大肆渲染给石晗说了一遍。

打赢了班上一起吃饭,有个妹子和江辰关系不错的,过来就这下午的告白事件揶揄两句,全班起哄问结果,江辰也不好大肆在全班面前出一次柜,暗暗只说不合适。

妹子感觉奇怪,江辰眼神并不敢直视一只腐女。

晚饭散伙,春天的天气晚上还是凉悠悠的,夜风一吹,那点温暖就散开。

江辰在这种环境中收到石晗的微信。

石晗只回了几个字,短短的:哦,然后呢?

然后?

江辰歪着头回复:没有然后了呀!

石晗:你没答应她?

江辰瞪大眼睛:我不是在和你谈恋爱吗???

片刻,石晗回复:你还知道你在和我谈恋爱

江辰:……

那边没声儿了。

江辰拎着手机甩了半天,石晗愣是没回一句话。

江辰通透了:你、生气了?

又是半晌,石晗:嗯

……

江辰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走回寝室,老大开门,江辰的手一直拿着手机,被夜风吹得冰凉。

飞快洗漱完爬上自己的床,刚好宿舍断电,江辰翻看手机,微信还是没回复。这是几个月第一次石晗变得高冷。仔细想想,石晗在生活中从来也不是一个热情的人,从来都是江辰是话多的那一个。

江辰缩在被窝里,呼吸温热洒在屏幕,哄了一句:那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还想五一放假过来看你来着。

石晗回复得飞快:你说什么

江辰:马上五一假期了,大四没什么课,飞过来看看你呀

石晗:因为我生日吗?

江辰:就……唔……好吧

江辰着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石晗:傻逼

江辰:喂喂,你礼物还在我这儿

石晗:不生气了

江辰愣了愣,这就哄好了?这……这真是历史以来最好哄的恋爱对象了!

另外一国的石晗脸上带着笑,走进校园,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快睡吧

江辰:嗯,晚安

石晗笑意加深,口中温柔轻声说着打下:晚安

朋友在前面叫,石晗一抬头,过分明亮的笑容惊艳了友人。

掐着日子算,紧走慢走,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石晗早就问清楚江辰的飞机班次,说会在机场接他。江辰问周围哪里的宾馆比较好,石晗一个没告诉他,他单独租的房子,因为画室的需求,没有找室友,江辰来了正好住他家。

但是石晗也没给江辰说,他家里只有一张床。

江辰飞机日夜倒时差,落地的时候困得要死,半睁半闭着眼睛走完流程,迷迷糊糊拖着个行李箱往外走,走过人多的地段,面前人穿着薄薄的白色针织衫,手揣在裤兜里,对他露一口白牙微笑,是石晗。

江辰慢吞吞一边揉眼睛一边走过去,嘟囔道:“真是,好久,感觉好困……”

话还没说完,被石晗一把抱住。

这个拥抱并不立刻松开,江辰后知后觉脸开始着烧,喃喃:“那个……你是不是……”

“欢迎来到我求学的地方,辰辰。”

声音微哑且磁,听得江辰耳朵发麻。

脸又热,耳朵又麻……真是,恼人呢~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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