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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头——加点醋

文案:

佛系青年厌世攻,爱出风头公举受。1v1,he

方义卓爱出风头,有一丢丢虚荣心。在新班遇到了方浥拙,名字读音一样就算了,对方还高大帅气成绩好,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处处挑衅他,偏偏对方是个佛系青年,惹他也不怒。一生怒火无处使,真的是气煞人也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相爱相杀 校园

主角:方义卓,方浥拙 ┃ 配角:白野,余培,刘牧浩

第1章:创造零号一号

初入高中,一切都非常陌生新鲜,如刚来新世界的婴儿般对新环境充满未知的好奇。方义卓只认识一个初中老哥们白野,好在他自来熟,很快和周围达成了一片,打得火热。

班主任喜气洋洋地走进教室让大家安静,简单说了几句后让大家从第一排开始进行自我介绍。轮到方义卓的时候,他也不扭捏,大摇大摆地走上去说道:“大家伙,我叫方义卓,义气的义,卓越的卓,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哈。”

同学们陆陆续续上去介绍自己的名字,自我介绍这种事真的太好玩了,你可以见识到好多种奇奇怪怪的名字,比如说有一个叫余培的竟然是个女生,生命中一定会遇到一个叫婷婷的女孩子出现了,男生各种什么浩,什么豪,还有叫马云,朱丽叶的……

最后一位同学在大家满怀期待地注视下慢吞吞地走上去了,还有女生在窃窃私语着,发着好帅好帅的感叹。他吸了口气直直地看向教室后墙,缓缓说道:“我叫方浥拙。渭城朝雨浥轻尘的浥,守拙归园田的拙。”说完穿过寂静的空气回到自己座位。

空气凝固几秒后立马沸腾。

【我去,什么情况,他也叫方yizhuo,我们班有两个方yizhuo】

【不是,他刚刚是不是念了两句诗啊,苟什么来着】

【喂喂喂,年轻人不要总想搞个大新闻,人家老兄说的是渭城朝雨浥轻尘。】

【小学学过的哎,后面那句是啥来着,我刚真懵了,就觉得好有文化好有文化啊】

【这两个yizhuo干脆拼一桌算了】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侯厚华】

白野听他们的讨论也乐得不行,搭着方义卓的肩膀说道:“阿卓,以后我介绍自己就说白是一行白鹭上青天,野是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

方义卓白了一眼还摇头念诗的傻货,拍掉他的爪子说道:“切,这个班就只能有一个方义卓,那就是我,以后你别叫我阿卓,叫我全名,知道了吗?”

同名这种事简直比撞衫还可怕,又不是叫张伟李强的,这都能撞,真是日了狗了。一个班的,以后的日子还能不能好好混了,反正方义卓看那“两句诗”同学是百般不顺,还念诗,恶心死了,比我还能装逼,能要点脸不,总之这个班只能有一个可以叫方yizhuo的,那就是——我。

最有趣的事情变成了最煎熬的事情,为什么好多老师第一节课都要学生自我介绍啊,又是“渭城朝雨浥轻尘,守拙归田园”,台下的方义卓跟着上面的方浥拙说着一样的台词,当然方义卓只是对着口型未出声,面部表情更加浮夸而已。

方义卓扶额,感叹这人太装逼了,看到他就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令人作呕,这才开学的第一天啊,真难过。

晚上,班长从办公室拿来一张名单张贴在墙上,上面是同学名字以及学号。名单贴好后同学们蜂拥而至过去看自己的学号,喜提13号的同学已经钻出来哀嚎了。

方义卓一眼就看到了零一号方浥拙,真的忍住暴走的冲动一行一行的往下来,一行一行又一行。

白野:“阿卓,我看到你了,你在最后一个,45号。”

“别叫我阿卓,我才不是最后一个,这学号我不承认。”

孙婷婷指著名单最后一行,笑道:“黑纸白字的,你不是45号,是几号呀?”

“我——”一时语塞的方义卓看到第一行指过去斩钉截铁地说,“我是01号前面的00号!”

众人哄堂大笑:“哈哈哈00号可还行。”

方义卓说完下意识地望向气定神闲坐着看热闹的方浥拙,傲娇得扭头回到自己座位。

方浥拙方一号收回视线,继续在新书上一笔一划写上自己的名字,他也没想到有生之年会跟人撞名字,有点意思。

第2章:喝水不忘搬水人

最不可避免发生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数学课上,数学老师点人回答问题:“方yizhuo,你说一下这个合集是多少?”

数学老师抬头发现两个人站了起来,底下全是起哄的,什么情况?

一个同学问:“老师,我们班有两个叫方yizhuo的,你叫的是哪个啊?”

数学老师:“哪里啊,我怎么没发现,不是就45号同学吗?”

“45号同学不是45号,他是00号,01号的也叫方浥拙。”

好心的同学立马站出来开始不厌其烦的解释,比明星的经纪人还要当得称职,一番解释后数学老师才晓得那个三点水的字念什么,可是学号又是怎么回事,但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课还得继续上下去,挥手压住喧嚣:“大家安静下,那么你们两个谁来回答一下?”

“我。”方义卓脱口而出。

此刻方义卓岂能退缩,尽管他刚没听清老师的问题是啥,还好在同桌白野的小声提示下回答出来了,没有丢脸。像以前,方义卓被老师提问,不会就理直气壮地喊一句“我不会”,但现在他就想跟念诗男较劲,哪一点都不能输给他。

过了会,数学老师又叫人起来回答问题:“这次我叫一号的方浥拙同学来回答。”

方浥拙停下正在稿纸上乱涂乱画肆意游走的水笔,站起来从容的回答问题:“第一小题等于三,第二小题是……”

“等等。”数学老师打断了他,“回答一个就好,第二小题你叫一个人起来回答吧。”

方浥拙没想到老师来这么一出,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叫两个人回答,纯粹浪费时间嘛,只好环视一周准备叫人。

教室里一个个小脑袋瓜都转后面去看向方浥拙,看看究竟是谁能成为那个幸运儿呢?

方浥拙:“老师,我请方义卓。”

【我擦嘞,什么情况,双方掰头吗,一号还挺嚣张的呀】

【哈哈这种场面实在是太精彩了,我要pick一号小哥哥】

【怎么,当我们零号哥哥没粉吗,不能忍,哥哥加油】

方义卓也来不及翻白眼,赶紧起来报出答案,利落地坐下来,课堂这才恢复平静。

真是醉了,回答个小问题搞得跟华山论剑似的,念诗男纯心要跟我杠啊,切,那得看你够不够格啊。

课后,灌水的灌水,上厕所的上厕所。方义卓合上书本走到最后一排的那小角落,面色不悦地盯着方浥拙。

方浥拙的同桌感觉气氛有些紧张,未免伤及到自己,强烈的求生欲使他说了声:“我去上厕所。”然后遛得飞快。

方义卓顺势坐下来。“一号同学,你课上叫我回答问题是几个意思啊,我们很熟吗?”

方浥拙一本正经地说道:“班级里我现在就叫得出你的名字,所以只好叫你了。”

“这不废话吗,我的名字你怕是到死都忘不了,不是,你同桌名字都叫不出吗,不就叫……”

方义卓想念出方浥拙同桌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卡壳了,灵机一动地去翻他的课本,一连翻了三四本,好家伙,扉页一个字都没写,拿到新书第一件事不就是帅气的像明星一样签上自己的大名吗?

场面开始变得尴尬。

“你等下,我去帮忙换个水。”方浥拙起身离开。

朱丽叶拿着陶瓷杯去接水,却发现水桶里没水了,她自知自己小胳膊小腿的,是断不能换桶新水的,而且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自己动手呢,要保持形象。不过跟男生还没怎么混熟,只好折回去。突然发现方浥拙默默无闻地从最后面走过去,撕下水桶口的一层封层,抱起来对准芯子插下去,水泡咕咚咕咚往上冒,一旁等候的她赶紧上前接水。

【好帅好帅,看到没,方浥拙装水的动作真帅,轻轻松松不费劲。】

【他装的水,一定特别甜,我得去尝一口】

【我也去,等等我】

我天,那边的花痴二人组又在犯花痴了,能不这么肤浅吗?这水还是我和几个兄弟从楼下搬来的呢,爬了五楼哎兄弟,不就换个水吗,还当是开天辟地大英雄了,懂不懂什么叫喝水不忘搬水人啊。

方义卓看着装逼的飘飘然走回来,觉得自己坐在这里也是自讨没趣,就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了,恰好迎上拿着塑料水杯的同桌——白野。拦着他问道:“干嘛去啊。”

“灌水啊,你要去吗?”

方义卓把人拉回去,赌气地说道:“那桶水,你不要喝。”

在渴死边缘的白野一个空水杯砸到他胸头,说道:“那桶水是我们辛辛苦苦搬上来的,怎么就不能喝了。”

“有道理哎,我也去灌水。”

天气炎热,耗水快,不一会仅剩的一桶水就剩下一丢丢了。

午后,方义卓拿着水票走到教室小角落,拍了下方浥拙,“一号同学,一起去搬水啊。”

方浥拙转过头拒绝:“我负责擦黑板,不用搬水,所以我就不去了。”

“别介啊兄弟,分那么清楚干嘛,体验下搬水的乐趣啊。”

“搬水有什么乐趣啊。”

“额,当然有乐趣了,比擦黑板有趣多了。”

方浥拙想了想,起身跟上搬水小队的步伐,后面的方义卓露出坏坏的笑声,到时候搬不动了可以求求大爷我哦,哈哈哈哈哈。

到了取水房,方义卓给搬水小队每个人一张粉红的水票,一张水票可换一桶水。每个人抱起一桶水后走上楼梯拾级而上,犹如扛着重枪的士兵。

方义卓扯着嗓子说:“一号,你搬不动可以停下来歇一歇,可别砸了自己的脚啊。”

方浥拙摇头说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靠,这人是不装逼会死星人吧,搬个水还这么讲究,方义卓把水桶重心上移到肱二头肌处,加速越过了装逼星人。

5加仑的水,爬这么多楼,纵是孔武有力的人,手也会发酸,需要停下来缓一下。刚刚还是士兵样的几个人,现在搬水的姿势已经是怂态百千了。

一个同学说道:“到四楼我们歇一下,不然手要废了。”

其他几个人没有异议,冲上四楼把水桶放下,在空中抡了一圈快僵硬的胳膊。方义卓看了眼后面的方浥拙,看不出对方精疲力尽的模样,似乎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于是他咬牙继续拾级而上,突然听到有人叫住了他的名字,是装逼星人。

方义卓皱眉问道:“怎么了?”

“你鞋带散了。”

方义卓抱住水桶也没法低头看自己的鞋子,不过鞋子确实较之前松了些许,走路使不上劲:“没事,我上去再系,一鼓作气嘛。”

没想到方浥拙放下水桶,两步跨上来站到方义卓面前,像交接抱娃似的把手穿过水桶的腰,把它取了下来放在阶梯上。“你说的搬水乐趣是指明天学校出现一个劲爆消息,某高一男生在搬水的时候被自己的鞋带绊倒滚下楼吗?”

“你还挺毒舌的,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啊,我系行了吧。”

方义卓理智尚存,迈出大长腿,把脚跨到上三阶,伏下身把鞋带系好。

方浥拙看着他系鞋带的动作说道:“你这种系鞋带的方法很容易散的。”

方义卓听了瞬间炸毛,收回腿,两眼眼神瞪过去:“我活了十几年还要重新学系鞋带啊?我还用你教?”

“我不教,我不住海边,只是随便说一句。”方浥拙转身去搬自己的水桶。

其他人看方浥拙开始继续搬水了,也不做诸多歇息,也扛起水桶完成最后一层。方义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带有些郁闷,他系鞋带的方法是那种最简单最慢的,就是把两根鞋带折叠然后交叉,把一个头从里面钻出来就大功告成了。他看到别人挽个手,刷的一下就把鞋带系好了,就像移花接木一样,感觉特别酷炫拉风,但是他觉得让别人教自己系鞋带挺傻逼的。

到教室,水桶放在饮水机旁紧挨在一起。

方义卓看着搬水小分队,说道:“哥几个,谁能拿到水桶头上的封口塑料,下次就可以不去搬水。”

话音刚落,几个人锁定最近的一桶水,抢着去撕那层封口,一场恶战开始。指甲长的已经在混乱中撕开一道口子了,却被几只颜色不一的手伸过来钳住了,每个人拿出十八般武艺,相互过招。

“哈哈哈哈我拿到了。”方义卓在人堆里高高举起手,手里捏着头筹。

其他人不干了,使坏地给他挠痒痒。

“我去,你们这帮禽兽,给我住手啊,刚刚手还说废了,现在就这么有劲了是吧。”

方义卓被挠的跳脚,手一松,塑料掉顺着窗户吹进来的风飘走了。

众人停下动作,转头一看,视线下移,不——要——啊。为时已晚,战圈外的方浥拙同学已经弯腰慢悠悠地捡起来了。他看着一脸错愕的人,说道:“搬水好像是挺有乐趣的。”

啊,没意思没意思,众人整理了下仪容仪表,散了。

方义卓走过来对捡漏王说:“那你下次就可以不用搬水了。”

“我本来就不是搬水的啊。”

方义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想让他出洋相才把他拉过来的,感觉有点不厚道啊,看着他纤长手指间的塑料物不禁挠了挠脑袋,瞥见讲台上干净的黑板,心下一动。“擦黑板是一星期轮一次吧,这样,你下次拿着这个找我,我就帮你擦黑板一天,可以吗?”

方浥拙举起手看着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最最最廉价的信物,觉得有些好笑,嘴角一咧笑,显露出一对酒窝:“好。”

第3章:人间不值得

上电脑课简直是开心到飞起,大家伙浩浩荡荡地走去另一幢楼的电脑机房。到底是电脑机房,高端大气上档次,看着地板,看着电脑,看着竖式大空调,就差个棉被了。

还没正式上课,但大家都已经非常自觉地打开电脑了,左边的白野打开了一个漫画,舒舒服服看起来,右边的方浥拙在搜索栏输入一行: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这个搜索还真是清新脱俗啊,注意到右边投过来的目光,他赶紧转过来说:“没看你,我对你没兴趣。”

“哦。”

上课了,今天的任务是自己在网上申请一个邮箱账号,用自己的名字缩写就好,不能用系统自带的,然后发封邮件给老师。

方义卓打开网页,开始注册,名字缩写的话,如果慢一点就会被方浥拙抢先注册,他加快速度,敲下[email protected],霸气地按下确定,注册成功,yes,看来一号同学只能退而求其次当老二喽,他得瑟地看着一号同学的界面,上面显示出[email protected]注册成功。突然笑容凝固在脸上。

大意了,我脑子是被驴踢了吗,看着自己的账号,人家复制品的既视感有木有啊,事已至此,只能认命了,郁闷地敲键盘写邮件。

尊敬的黄老师:

您好。

我是高一三班的方义卓,或许你会发现两个差不多的邮箱,不是学生操作问题,而是我们班还有一个叫方浥拙的同学,如果您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你可以找方浥拙,他会现场表演念诗给你的。

祝你身体健康,马到成功。

方义卓

Xx年xx月xx日

Jssjfbjxhusrhsfipifsonhabjgcjfbht,在做下一个任务的方义卓化身六指琴魔在word上乱打一通,以此泄愤。

黄老师敲敲桌子喊道:“同学们抓紧做下一个作业啊,不要在电脑上做奇奇怪怪的事情,我这里都能看到的,当心我把你的电脑界面切出来让大家看看。”

听到老师的话,方义卓赶紧关掉word,开始做编程,他对电脑还比较上手而且今天的vb都是基础性的,很快就做好了。他交完作业开始玩QQ,班里有很多人都过来加他QQ,无需验证只要正确输入他的名字即可,他看了一圈新好友名字,没有方浥拙的,切,你不加我我也不要加你。

刚开学没几天,班级群就建好了,做完作业的同学在群里聊得如火如荼。有一名同学发来一条消息:9月18日是楚狂的生日,可是棒子国主持人说楚狂没有粉丝,楚狂就跟棒子国打个赌,如果这个说说在9月19号转不到20万,楚狂就不当歌手了,转到20万,那几个棒子国主持就要道歉,合同已经签好了,喜欢听楚狂歌的人一定要转发!不为别的,就只为我们中国人争口气,看了不转不是中国人。

方义卓凑热闹地回复道:“有点意思,楚狂老师要气哭了,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哈。”

随后底下全是复制方义卓的话,开始排队形,清一色的“有点意思,楚狂老师要气哭了,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哈。”

一个人出来冷不丁地破坏了队形,发了一句:“前一段时间青田镇的一个人因为乱转信息被拘留了一天。”

……

大家看着方浥拙发出来的话,都不再冒泡,话题终结。

方义卓寻思着方浥拙这人怎么这么好玩,好奇心使然,他点进了老实人的空间,上面显示:主人设置了权限,你无权访问,你可以加为好友……

我呸,谁稀罕看你的空间啊,谁要加你为好友啊。退出来的时候,方义卓无意中看到他的个人资料卡,突然眼前一亮。这货这货竟然是99年的,哈哈哈哈哈这个梗他可以笑三年。

他们这一届都是00年小月份生的或者是01年大月份生的,方义卓就属于后者,他按捺不住激动,转头问道:“一号嘿,你90后啊。”

方浥拙不咸不淡地回答:“嗯,是的。”

“啊哦,我们班其他人都是00后哎,咱们不是同一个年代的人,这样一看你好老啊。”

“还行吧,还没老到可以做你爸爸的程度。”

“你是留级啦?”

“我幼儿园入学晚,多玩了两年。”

听到这,方义卓倒是有些羡慕了,他们这一群人大都四岁就送去托儿班了,明明话都说不利索,路都走不稳当就要准备赢在人生的起跑线了。

他酸酸地说道:“羡慕羡慕,怕不是以后要跟你有代沟了,方叔叔你知道什么叫扩列吗,知道很火的扬程组合吗,知道yzgg是什么意思吗?”

黄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阴森的脸印在他们电脑屏幕上。“作业做完了?这样就可以随便说话了,可以不遵守课堂纪律了,你们俩给我出去说话,不要浪费学校的电。”

方义卓也没啥好解释的,敢作敢当,上课说话的的确确是他的不对,率先把板凳塞进电脑桌下走了出去,还能看看外面氤氲的景色呢,倒是不见方浥拙出来,怕是在和老师认错吧,切。他打心里把方浥拙认定为那种死读书的好好学生。

过了会,方浥拙优哉游哉地走出来,站到方义卓旁边。

方义卓纳闷了:“你不会认错了还是被老师赶出来了吧。”

“我把我们俩个的电脑关机了,不要浪费电。话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出来罚站呢。”

“哟,那你可托我的福了,不客气。”

“你皮一下很开心啊。”

“怎么了,你都比我多玩两年了,还不允许我皮几下了。”

方浥拙看着远处的那颗歪脖子树说道:“说是玩也没人跟我玩,因为小时候身体差,所以一直在医院待着。有时候想想也挺没意思的,身体好了就要读书,每天三点一线,行尸走肉,读完高中读大学,说不定还要读研读博,然后拼命工作赚钱养家,为了就是以后享清福,可是到了那个年龄也玩不动了,还得给子女带娃,你生的孩子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要是以后干坏事惹麻烦还不如不生呢。”

这一段看似饱经沧桑的话让方义卓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怎么罚个站还能扯到人生问题了,随意说道:“有必要把人生看这么透彻嘛,只有梦想才需要站得高想得远,其他琐事干嘛要想那么远啊,你就比我大两岁,不会看破红尘了吧。”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方义卓真的佛了,这都21世纪了,还动不动讲古文念诗的,他娘的不会是穿越过来的吧,而且还是个和尚。

这么想着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平地一声雷,把方义卓吓了一跳,回过神后看到方浥拙竟然还踏出去一步,翘望风云突变的天空,他赶紧把人拉到后面来。“你当心,别劈中穿越了。”

方浥拙一愣,尔后握拳用虎口压着嘴唇,掩住笑意。

“你笑屁啊。”

“你挺幼稚的。”

“你才幼稚呢,我这叫天真烂漫,你们90后不懂的。”

过了会,黄老师大概良心发现,把他们叫了进来,不过也要马上下课了。这雨倾盆而出,下得跟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一样大,把根本没想到要带伞的同学困在电脑机房。

白野看着眼前的滂沱大雨,也不知道这脑子是怎么想的,这都能联想到《言叶之庭》,开始念叨:“隐约雷鸣,阴霾天空。”

余培同学接了一掌的雨水,接着说道:“但盼风雨来,能留你在此。”

白野看像余培,眼中满是惊喜,没想到这个名字男性化,模样也男性化的短发女生竟然也喜欢新海诚的动漫,“培哥,你……”

不解风情的方义卓跳出来拍了一下白野,说道:“喂,连你们两个也要念诗,真讲究,能不能说人话啊。”

白野不想说话,给了对方一个眼神让方义卓自己体会。

一旁的孙婷婷抱住臂膀,瑟瑟发抖地说道:“殴斗尅,雨这么大,听说巧克力与音乐更配哦。”

说完就有同学开始唱起了: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方浥拙听着歌词,觉得非常贴切自己的生活,正如歌里所唱的:总是莫名其妙感到一阵的空虚,总是靠一点酒精的麻醉才能够睡去……浑浑噩噩,十分迷茫,就像远处阴沉,铁块般的黑云,一点点把这个世界吞没掉。越想越体会到这个世界的乏味,突然后背被人重重拍打一下。

“听到没,至少我们还有梦。”

方浥拙回过神,始终觉得梦这种东西太虚无了,但他不想打破某人现在的好兴致,默默地等雨停。

第4章:场上的追风少年

这天,方义卓刚要进教室,却被几个女生拦住了。“学弟,能问你个事吗?”

原来是高年级部的,而且都是大美女,方义卓的虚荣心得到了小小的满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学姐,你随便问。”

“那个方浥拙坐在哪里啊?”

“我就是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几个学姐把他从脚到头打量了一边,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转身说悄悄话,“这个人确实挺帅的,但是他们说方浥拙有一八五呢,这个人有吗?”

这个人有吗?

有吗?

吗?

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深深地刺痛了方义卓幼小的心灵,不用细想也知道她们来看的并不是自己。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想当年,自己在班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明恋暗恋的不计其数,怎么到这里,光彩全被一个连人都还没认全的呆子呢,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啊。

回到座位,他开口欧向前桌余培借了一面小镜子:“培哥,你有镜子吗,借我一下。”

余培转过来,消化了下他的话,回复道:“我没有,不过那个英语书配套的光盘可以当镜子,你要吗?”

“……行吧,借我下。”

接过光盘的方义卓细细观摩自己的脸,看看这眉眼,这棱角,怎么说也是风流倜傥,貌若潘安的,简直360度无死角,魅力四射无法挡啊。那叫什么来着,哦,叫可盐可甜可帅。“白野,你说我和一号谁好看?”

白野浮夸地说道:“君美甚,一号何能及君也。”

“去你妈的,把我当邹忌,把一号当徐公啦。你给我认真点。”

“emmm,你俩各有各的帅,你属于清秀小哥哥,他大概是因为海拔比较高,所以看起来更加器宇轩昂些,一般一八零以上的男生,基本可以不用看脸了,一高顶三帅嘛。”

其实方义卓也不矮,只是放在一号同学面前就变得有些小鸟依人了,除了说句我恨还能怎么办。

这时体育委员拿着运动会报名表过来,拉着方义卓的手臂哭丧道:“救救孩子,参加一下运动会吧。”

方义卓凹好的端正坐姿瞬间被拉垮,他拿过报名表下意识地寻找有没有方浥拙的名字,并未找到:“你问过一号了吗?”

“问过了,他不参加。”

“这哪行啊,白长这大胳膊大长腿了。”

“就是说呀,我说了好久都没说动他。”

“我去说服他。”方义卓拿着报名单走过去,啪的一声拍在一号桌上。

方浥拙不解地抬头,尔后了然地说道:“别劝了,我是不会参加的。”

“你能不能有点班级荣誉感,现在组织需要你的时候到了,你竟然熟视无睹,你算什么男人啊。”

“请你不要道德绑架,我对竞争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一个无心比赛的人上了赛道,也只会拖后腿。”

“你不争我不争,咱班何人去出征,拖后腿也比没人参赛强吧。”

“还是宁缺毋滥吧,我不想参加。”

“你你你。”方义卓觉得自己就是在对牛弹琴,气愤往他微弯的背上重重一拍,“你看看你,背都驼成这样了,还不去跑步。”

方浥拙有些不耐烦了,缓缓地站起身,挺拔的背故意驼下来,说道:“我驼背,也比你——高。”

靠,士可杀不可辱,我的五郎八卦镇山棍呢,我的四十米大长刀呢,方义卓从来没受到过这种侮辱,气得肺都要炸了,环视一周,拿起方浥拙的破笔在报名表上写上自己的大名,一气之下勾了三个项目,200米,跳高,4x100接力,其字力透纸背,把纸都划破了。“哼,我跟某些人不一样,因为我讲义气且卓越,你呢就风花雪月归隐田园种红薯吧。我看你靠山山倒靠河河干靠鸡鸡死靠狗狗翻。”

本来就因为学姐搞得不爽了,偏偏这人说话还往方义卓伤口上撒盐,就怨不得他恶语相向了,小爷我和你势不两立。真男人骂完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运动会如期举行,天空万里如云,微风徐徐恰到好处,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方义卓上午跑完200米预赛,成功进入决赛,下午吃完中饭稍作休息后就赶去进行跳高检录了,比赛的时候乘还没轮到他,赶紧拍打了几下大腿放松下肌肉,跳高一轮一轮的进行着,他还没有被刷下去,他看向自己班的坐席台,也不知道方浥拙坐在哪里,他揉着小腿默默告诉自己自己决不能被淘汰,一定要证明给方浥拙看看——什么是热血好男儿。

比完赛回到自己班的坐席台后,广播里传出一个字正腔圆的声音:“现在通报高一男子跳高组比赛名字,第一名高一三班方义卓,第二名……请叫到名字的同学到领奖处领取奖状。”

方义卓特意坐到方浥拙旁边,佯装没听清的样子,问向班级大伙:“广播里刚刚说第一次是谁?”

大家伙高兴地说道:“方义卓。”

“哪个义哪个卓呀。”

“义气的义,卓越的卓。”

“哎呦,我又忘了,是第几名来着。”

白野把水扔过去,说道:“第一名第一名,瞧你飘的,差不多得了,快去领奖吧,奖品听说是钢笔和大本子。”

方义卓起身拍拍屁股,把水放到方浥拙捧着的书上,得瑟地说道:“帮班级功臣拿一下水哈。”

刚领完东西就听到广播说:现在请参加高一男子组200米决赛的同学到检录处进行检录,现在请参见高一男子组200米决赛的同学到检录处进行检录。

丫丫的,这么快。方义卓拿着奖状奖品赶紧马不停蹄地去检录,在检录处的时候,看到其他运动员在喝水,喉结上下滚动的时候感觉自己要质壁分离了。午后没喝过一口水的他只能默默咽口水,越咽越渴,渴得完全不想动,

好渴好渴啊,我想喝水,一口就好。要不要跟人借口水喝呢,我到时候不碰到嘴巴就好了,算了算了,我们是竞争关系,怎么会好心给我水喝呢,我又不是伸着舌头的狗,可是好渴啊。

一个老师过来拍拍手,喊道:“高一200米决赛跟我走了。”

方义卓放弃挣扎,跟在队伍后面,心想等我跑完,喝它一个秦淮河。

一个人影从一旁冒出,遮挡住了照在方义卓脸上的光,走在他前方,犹如金光加身。

看清来人后,方义卓有点不想搭理地说:“您怎么来了?”

方浥拙把水递给他,说道:“你同桌叫我给你送水。”

“我同桌本事还挺大的,竟然可以说动您这尊大佛,看来是我面子还不够大呀。”

“这不是一回事,你快拿水,赛场我是进不去的。”

“那可以请大佛给我拧开水吗?”

方浥拙真是被他打败了,都比赛了还在耍小孩子脾气,赶紧拧开水递给他。

“哈,果然大佛接手过的水就是甜,谢啦。”方义卓美滋滋地接过水一边走一边喝,怕到时候跑起来肚子全是水,克制地喝了两口润润喉,然后把水和奖品奖状一并交给大佛,跟上大队伍进了赛道,而大佛在阳光下一手净水甘霖,一手战品功德,甚好甚好。

晚上,肌肉有些酸痛的方义卓准备了一盆热水坐在白野床上泡脚,而白野非常体贴地在给亲爱的同桌捏肩捶背。

“白野,你今天叫大佛来送水,他有没有推辞?”

对于方义卓又给一号换个了称号,他并未感到惊讶,他回忆道:“没有啊,就问我检录处怎么走。”

“我看他是对我有意见啊,明天运动会你跟他说我腿废了,抬都抬不动,让他替我跑接力。”

“哈?为什么是我啊,我可以拒绝吗?说不定他是真的体质差呢,那不是很尴尬。”

“不可以,体质差的人可以一口气把水搬到五楼不带喘的吗,体育课的时候不也跑的挺快的吗,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呵呵,你开心就好。”白野撇撇嘴懒得给他捏肩了,抱住他的抱枕躺下了。

第二天的午后,方义卓和白野确认过眼神后,搭着白野的手开始举步维艰地一步步走到自己班的坐席台,那背影要多沧桑就又多沧桑,宛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负责搀扶的白野都不敢看别人的目光,小声哔哔:“阿卓,你这戏是不是有点过了。”

“闭嘴,这样才能展现出我的身残志坚,我们再加点戏吧,到时候我说不,我不能放弃,不能让别人看我们三班笑话,你就说阿卓你不要倔了,再跑你的腿就废了,大佛你就替他跑跑吧。”

“……”白野有一种想把他扔到下面去的冲动,最好摔成粉碎性骨折。

不过,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两个人巡视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他人呢,给我死哪去了?”方义卓实在没办法连名带姓地叫出方浥拙的全名,怎么说怎么怪,就像拿着遥控器还在喊遥控器的大傻逼一样。就怕有个人跳出来说:你不就是方yizhuo吗,你穿越啦。好在同班同学都明白,知情人士告诉他此人还在宿舍呢。

方义卓也没有装残的必要了,一个健步如飞冲到大佛所在寝室,粗鲁地把门大开,扫了一圈,锁定目标,这货竟然在睡觉,太过分了。他把鞋踩掉爬了上去,但一看到大佛睡得如此香甜,倒有些不想破坏这场静谧,放轻动作轻轻地戳了一下大佛。

方浥拙睡得浅,稍微一碰就醒了,迷迷糊糊醒来就看到一个人跪在自己脚边,本能性地往后缩了缩,说道:“你,你先下去。”

方义卓怕他有起床气一脚把他踹了,乖乖地先爬下去了,他们寝室梯子的横杠位置和自己寝室的有些不一样,有些不习惯,爬下一半索性挑了下来,正好踩在自己的鞋子上穿进去了。

方浥拙把皱巴巴的床单整理好,慢吞吞爬下来,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你——”方义卓突然想到自己刚刚跳下梯子时的飒爽风姿,暗叫不好,这戏没法进行下去了,只能昧着良心说:“找你,找你来看我比赛,接力赛。”

“特意来叫我吗,那,那走吧。”

颇觉得意外的方浥拙就这么跟在方义卓后面,一前一后默默无言地在嘈杂中一直走着,他寻思着对方是个什么意思,很多疑问像一团毛线缠在一起解也解不开。只是对方一声不吭地走在前面,自己倒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微风吹过,吹起方义卓的头发,显出蓝灰色的色彩。一刹那间方浥拙怀疑自己是看错了。当风再次吹起方义卓的头发时,他确信自己是的的确确看到了,他按捺不住好奇问道:“你头发怎么有颜色?”

一听到这个方义卓立马阴转情,像献宝似的把后脑勺的头发往上翻,头发立马显现出蓝灰色绚丽多姿的景象:“好看吧,这样跑起来多拉风啊。这就是传说中的低调的奢华。”

方浥拙点头同意:“一般厉害的人头发都是有颜色的。”

随口一句话取悦了方义卓,他走在前面嘴角疯狂地上扬。迈着轻快的步伐一会会就达到了检录区。

一个胸前挂着工作牌的同学出面阻止方浥拙往前:“同学,不是参加比赛的不能进去。”

方浥拙没有号码牌自然不能越过那条线,对方义卓说道:“你加油,鞋带系系好啊。”

方义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刚刚脱鞋上床时是把鞋子直接踩掉的,后来穿上去的时候也是直接套进去的没有重新绑过鞋带,所以鞋子有些松,他想出一招来为难大佛。

只见他邪魅一笑把右脚踩到一旁的墙壁上。“你说我系鞋带的方法很容易散,那你给我系个不容易散的呗。”

方浥拙之前看他一路上闷闷不乐的还有些疑惑,果然这个人皮的一批,看了眼旁边的工作人员,咬了下嘴唇走过去,想着早弄完早走人就干净利落地绕了下手,一个紧实漂亮的结就打好了。

方义卓看着结也不恼了,转身进赛场,手腕却被拉住了。皱眉一问:“咋地,我没逼你啊,是你自己要给我系的。”

“还有一只左脚。”

这会方义卓感到一丝难为情了,不好意思让他蹲下来,又走到墙边,把左脚踩到墙上,一眨眼的功夫,又一个结打好了。

方义卓挥挥手:“行了,你回去吧。”

“嗯,加油。”

方义卓是第二棒,把接力棒递出去后就算功德圆满了,后面的就交给三四棒了,他小跑过去看比赛情况,最后高一三班拿到第四名,他默默地松了口气懒散地坐在内圈的草地上,告诉自己以后不可以争那一口气报那么多了。

接力结束,比赛也进行的差不多了。白野乘工作人员看管不严,溜进赛场找方义卓。“阿卓,可以啊。刚刚还有其他班的给你喊加油呢。”

方义卓不感意外,说道:“手机带了吗,给我。”

“带了,我懂得,给你。”

在和煦的阳光下,方义卓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找好角度做好表情开始自拍用来发说说,说说中简单地配了句:场上的追风少年,而发出来的那张照片看似随手一拍实际反复挑了很多遍,发出去几秒后就收获了好多人的点赞与赞美。

方义卓还看到很多其他班的人拍了他在奔跑中扬起蓝灰色秀发的照片并上传到了空间,他心满意足地拍拍屁股起身和白野回去了。

第5章:霹雳弹弹手

傍晚,方义卓和白野靠在栏杆吹风,五楼的风吹过来特别舒服,感觉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在打开呼吸。走廊间不断有同学走过来参加晚自习。

朱丽叶和两个室友结伴而来,胸前的头发还没有干,晕湿了衣服,显出一圈水渍,那上衣是件黑色紧身轻薄的针织衫,勾勒出曼妙曲线。她长得也好看,亭亭玉立,眉眼撩人,嘴角有颗美人痣,分外勾人。说话也是苏苏嗲嗲的,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女神。

待她们走过,方义卓悄咪咪说道:“朱丽叶好冷艳好正点啊,御姐风范有没有。”

白野扶了扶眼睛,正色道:“驳回,萝莉即正义,萝莉才是王道。”

“你个无耻狂魔萝莉控。”

方义卓回击:“你个没出息的猥琐狂。”

“决定了,我要追她。”

“太肤浅太草率了吧。”

“我肤浅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个月换一个老婆的闭嘴,我志在必得。”

白野对走进教室的方义卓喊道:“我那叫多一个老婆好不好。”

方义卓本想去找朱丽叶搭话,却发觉教室角落那头非比寻常,以往那里就是极地世界,鲜有人过去,现在那边居然围了三个人,被围的显然是方浥拙。

好奇心使然,他没忍住走了过去探望敌军情况,原来方浥拙正在玩一款鹅厂小游戏,操作很简单,但是想拿高分就不是那么容易了,玩到后面会难度增加,而这个家伙竟然玩到两千多分了。这个游戏还会根据玩家积分会对列表好友进行一个排名,每周一排名重置。

【同桌牛逼啊,你现在是我好友榜首的第一名了】

【都已经赶超第二名好多了,这个星期的榜首第一是稳了】

【今天才周二,不要毒奶】

【一顿早饭赌不赌】

【哇,刚刚那个角度找的太好了,把三个都消没了】

……

当代学生为什么老是被人骂,真的有原因的呀,就是闲,这种大爷我玩剩的小游戏还能玩的如此起劲,还能在旁边看的这么开心,不是闲的蛋疼是什么。看来老夫我霹雳弹弹手要重出江湖了,整顿一下风气,让你们这群乳臭未干的小子看看什么才是大佬,不要看到个阿猫阿狗就开始跪舔好不好。

晚自习铃声响,方浥拙也不管游戏有没有死就锁屏开始做作业了。众人散开意犹未尽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方义卓写了两行作业,拿出手机看了下又放下了,过了会打开手机又放下了,神情十分郁闷,两只手互相回捏,似乎要把谁挫骨扬灰,白野看的瘆得慌。“咋地啦,你家波妹不回你消息啊。”

“不是,是那姓方的竟然到现在都不同意加我为好友,什么意思啊,是不是看不起我?”

白野指了指后面努努嘴:“你看他认真写作业呢。”

“可拉倒吧,说不定眼睛往下瞟着呢,我去找他。”

方浥拙的同桌是通校生,晚上不来参加晚自习,正在写题的他突然发现旁边坐了个人,把最终答案写完后才转头看是何方神圣,继而泰然地问道:“你有事吗?”

“我加你好友了,你同意下。”

“什么?”

“啧,打开手机,同意我为好友。”

方浥拙不清楚对方在搞什么鬼,不想诸多纠缠,拿出手机点开app,同意他为好友。方义卓握拳轻声说了声yes,然后屁颠屁颠地走回自己位置上去了。

加我为好友,这么开心吗?“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方浥拙摸着手机屏幕上的这行字,指腹有些发烫。

接下来的几天,方义卓课间觉也不睡了,单手趴着就在课桌下玩小游戏,可以说是争分夺秒,见缝插针了,但还是没有超过大佛,大佛的积分没有变过,也一直高居榜首从未被超越,每次点开排名,看着自己惨兮兮地跟在后面就觉得异常耻辱,成绩身高比不过就算了,游戏还玩不过的话,买块豆腐拍死自己算了。

熬到中午吃饭,食堂的每一个窗口都排起了很长很长的队伍,就跟超市里领免费小礼品一样,黑压压地全是人头。

白野眼尖看到了方浥拙和他同桌,便要拉方义卓过去和他们排一队。

“我不要,谁要跟他排一起啊。”方义卓揽着白野肩膀带到隔壁队伍去了,过了一会,排着的队伍超过了方浥拙,这可把方义卓乐坏了。“看到没,我排的队伍速度就是快,跟着我有饭吃。”

变化总在刹那之间,半分钟后,方浥拙已经在他们前面了,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啊。

白野落井下石:“阿卓,他们超过我们了。”

“前面的人也太慢了吧,就这么几个菜还点那么久。真墨迹,快点啊。”

方浥拙的同桌不懂隔壁队伍两个人的操作,转过身问:“同桌,他们两个怎么一直盯着我们。”

方浥拙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我们这边的菜好吃,想排我们这边吧。”

打完饭后,四个人坐到了一起,方义卓从裤子里掏出手机,边吃边玩游戏。

方浥拙同桌看了一眼,惊叹着:“阿卓,你怎么还在玩?”

方义卓头也不抬地说:“哼,大佛不也在玩嘛。”

方浥拙同桌刘牧浩替同桌开口:“我就看他星期二的时候玩了会,后来就没再玩了啊。”

方义卓手指用力地哗啦几下,心想这是觉得自己的成绩无人超越,所以不用再玩了吗,太自负了吧,我这要破你记录。

说着就死掉了。

方浥拙把饭菜咽下去后说道:“这游戏就用来消磨下时间,玩到后面还挺无聊的。”

白野:“好了你们不要讲了,你们知道阿卓有多努力吗?我心疼死了。”

方义卓受宠若惊啊有木有,这死货竟然帮自己讲话,到底是好兄弟啊。

白野心疼的哪是他,是自己呀。这几天方义卓这个沙雕还定闹钟,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开始玩了,他妈把我也振醒就很过分了,课间也不搭理自己净想着拿到榜首第一,为了兄弟的荣光,还把自己的充电宝献祭出去了,才三天半就给我剩下半格电了,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呐。

今天是周六,吃完中饭还上两节课就可以放假回家了,英语老师连上两节把知识点和作业都讲完了,剩下的时间让同学自己自习,等下课铃响。

有同学开始跟老师商量:“老师,待会能不能提前五分钟放啊,我们五楼,下去还要点时间呢。”

“不行,铃声响才能走。”

“让我们早点坐到车吧,很挤的。”

“再乱叫,我加作业了。”

果然,这招出奇的有效,谁也不敢吭声了。在这个无所事事的自习中,老师无所事事的守着学生,一些学生无心学习只想回家,无所事事地假装做作业。这时候方义卓偷瞄着英语老师,把罪恶的魔爪偷偷地伸进课桌里拿出爪机,单手熟练地打开熟悉的游戏界面,叮嘱亲爱的同桌帮自己看着点。

方义卓目不转睛地低头玩手机,腾出一只手点了点同桌:“白野,你看看我这样子,会不会有双下巴。”

白野嘴角一抽,汗颜这人偶像包袱重的要死,说道:“没有,没有,玩你的吧。”

这一会,方义卓玩得出奇的顺,不知不觉就到两千五了,再努力一把就可以破三了,这时候切记不可以高兴地太早,切记不能立flag。他认真谨慎地走好每一步,已经忽略周遭的一切,心里告诫自己不要急,平常心,平常心就好。

两千六。

两千七。

两千八。

两千九。

“方义卓,方义卓!”

方浥拙听到英语老师呼叫的名字咯噔一下,条件本能的站起来。

“不是你,你坐下。那边倒数第三排低头玩手机的那个,把手机给我交上来。”

白野拉了拉沉迷手机的方义卓:“大哥你别玩了,被老师抓包了,叫你把手机交上去呢。”

“哈?”方义卓抬头看到面目阴沉的英语老师,正倚着讲台做了一个城管收保护费的手势,等自己把手机乖乖交上去呢,“老师,再给我两分钟。”

“怎么招,让你把记忆结成冰是吧,赶紧的,不然你手机以后别想要回来了。”

方义卓看老师直起身似乎要走过来,立马站起来走出座位:“好好好,老师我交上来。”

然而方义卓在走上去的过程中还是在垂死挣扎继续玩游戏,以乌龟的速度到达,他看了眼成绩后,扬眉吐气。交上手机的那一刻感觉自己死也瞑目了。

上前时蜗行牛步,回来后大步流星意气风发。这大概是英语老师看到的第一个交完手机还这么开心的人。

白野等他回来问道:“阿卓,上缴手机了还这么开心。”

“那可不,还好我最后临危不惧,破了大佛的记录,周榜冠军是我的了。”

放学后,同学们如弦上的箭嗖的一下都跑没了。方义卓在校门口找了辆共享单车,准备骑到学校公交站的上一站,这样就不怕坐不到公交车了,心情大好的他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晃晃荡荡地骑着。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大佛也骑着单车停在自己旁边。他呼喊着:“大佛,你看到榜单了吗?”

“什么榜单?”

“tyt小游戏的游戏榜单。”

“没有。”

“行吧。”就算没看也是自己赢了,方义卓满心的洋洋得意,看着倒计时的红灯,说:“大佛,比比骑自行车啊,看谁快。”

顿时,绿灯亮起,方义卓蹭蹭蹭地往前冲刺,骑过路口感觉不对劲啊,怎么旁边一点声音都没有,又不是开小汽车,还有个熄火的时候,带着怀疑的心情转回去,好家伙,这货竟然慢慢地左转了。

靠,气煞人也。

第6章:运气理论

晚上,方义卓吃好晚上走回自己的房间开始疯狂补作业,没办法,上个星期忙于战斗,无暇顾及学习与作业,出来混总归是要还的。

卓母敲门走进来后颇为惊奇:“哎哟你小子,竟然没在玩手机。”

方义卓怎么可能会把手机被没收这么丢脸的事情说出来呢,一本正经地说道:“学习使我快乐。”

“给你倒了杯牛奶,喝了吧。”

“额,我不想喝牛奶,我想喝可乐。”

卓母轻轻在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说:“喝什么快乐肥宅水,杀精啊小子。学习不是使你快乐吗,不够再做几道题。”

这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方义卓苦不堪言,借奶消愁。

“儿砸,大后天楚狂欧巴演唱会门票零点开售,你到时候能不能帮我抢一下啊,我怕我一个人抢不到。”

方义卓不以为常地点了点头,但突然想到自己的手机已经上缴了,赶紧摇头:“不行不行,零点哎,考虑一下学生党的艰辛吧。”

“就一个晚上,我给你买好吃的。”卓母还是有良心的,妥协道:“好吧,我宝贝儿子好好睡觉要紧,你手机借我下,我看看场区座位。”

这不就心凉凉了吗,方义卓跳进床里,说道:“好啦好啦,我帮你抢,我现在要睡觉了,提前补觉,妈,你回去休息吧。”

“谢谢啊,我给你关灯,晚安么么哒。”

“晚安。”

答应一时爽,事后火葬场,坐在教室里的方义卓咬着母上大人买的牛肉干惆怅的很,今晚就要开抢了,自己的手机还没有要回来,思忖着晚上找谁借手机。他算是明白大佛为什么觉得生活无聊了,还不是太顺风顺水了吗。再看看自己,每天过的水深火热,鸡飞蛋打的,红尘俗事乱我三千烦恼丝啊。待会还要去办公室重默语文古诗,不能好好睡午觉,还能怎么办,笑着活下去啊。

“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白野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座位。

方义卓看他这样就烦,一本重难点手册拍过去,“什么事啊这么开心,瞧把你飘的。”

白野拿出一张小卡片,在他眼前晃了一眼,“看到没,这是干脆面新出的卡片,是魔手双倍经验卡,我买了六包,打开四包里面的卡都是收集卡,但是——刚刚大佛给我打开的那包,你猜怎么着?”

方义卓真想一个白眼飞过去,嫌弃地回答:“开出张新的。”

“没错。”白野双手拿着新卡,犹如拿着圣物一般,笑道:“我怀疑是大佛给我的干脆面开过光了,这知道这卡的概率有多低吗。”

“切,又不是中彩票。”

“什么呀,大佛同桌说他真的中过十块钱的彩票,也能买好几包干脆面了。”

“……”

前面的余培听到后面的对话,也是不偷听,白野那敞亮的声音方圆五百里都听到了。她幽幽地转过来看到桌上还有一包未拆开的干脆面,说道:“白野,那还有一包,我帮你拆了吧。”

“培哥,你打住,还有一包我要让大佛明天给我拆。”白野抓起干脆面互在胸口,誓死保护。

方义卓纳闷了,问他:“你怎么不今天让他打开呢。”

“运气这种东西不能一下子花光的,这是玄学。”

余培似乎不甘心,伸手过去枪:“你就给我拆一包啊。”

白野护着面逃出去,却被她抓住了秋季校服外套,这时他只有一个念头,面在人在,面亡人亡,极力挣脱往后跑。

刺啦一声,整个班级都安静下来了,只见白野外套胳肢窝处被撕开了好大的一个口子,可以清晰看到里面卫衣的条纹,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我靠,你什么怪力女啊,用得着这么狠吗!”

余培慌张地松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还给我撕出这么大的口子,光天化日强抢民男啊!”白野委屈巴巴地用手抓紧散开的口子。

余培疯狂摇头,“不是的,我一急就没控制住我自己,我只是跟你闹着玩的。”

“还没控制住,咋地,那觉醒了岂不是要把我人都撕没了。”白野把衣服脱下来扔给她,“我不管,姓培的,不是,姓余的,这衣服你要负责,给我缝好。”

“我不会,缝很丑怎么办?”

“你看看,一点诚意都没有,我也太悲催了吧,找谁说理去啊我。”

余培看了下衣服的口子,胳膊都可以钻进去了,睁着大眼睛接受现实地说道:“好吧,我给你缝。”

培哥粗犷了些,但怎么招也是个女生,白野不跟她一般见识,把手里的未开封但碎的差不多的干脆面也给了她,“给你给你,以后有事咱好好商量,知道不。”

余培抱着东西拼命点头:“嗯嗯。”

一场闹剧得以结束,吃瓜群众都散了,各干各事。

白野坐下来,把拆开的干脆面分给方义卓吃,怀着淡淡的忧伤说道:“看到没,这就是运数,有得必有失。”

白野一席话让方义卓恍然大悟,他就觉得自从来这个班,诸事不顺,哪有以前那么体面,一定是方浥拙的出现,抢了我的运气,他决定让方浥拙付出点代价,哈哈哈,一个邪魅的笑容不自觉地挂到了嘴角。

夜晚,十一点,寝室熄灯了。方浥拙刷好牙出来把手机关机锁在柜子里,然后爬床盖上中午晒过的被子睡觉,那被子中还有阳光的香味。

一个不速之客闯入寝室,月色入户,所有人都坐了起来,除了方浥拙还在酝酿睡意,其中一个人打开台灯把光照在贼人身上,让他无所遁形。

“我,隔壁的方义卓,找大佛一点事。”

突然被戳的方浥拙也不能再躺了,坐起来问:“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借我一下手机。”

“在我柜子里,上层左边第二个,你自己拿吧。”

方义卓走过去很容易就找到了手机,转头看到方浥拙从被子里伸出上半身一直看着自己,便扬了扬手示意自己拿到了,对方点了点头又躺下去了,立即做尔康手说:“哎,你等等睡,我可以上你床吗,有事。”

方浥拙又坐了起来,想了一会点头首肯了。就知道他会同意,方义卓麻溜溜地爬上床,把被子推进去些,坐了上去,巡视了下其他几个床铺小声说:“你可以零点帮我妈抢个演唱会门票吗?”

“不行,我要睡觉了,不想熬夜。”

“谁让你手气好呢,那是我妈心心念念的。”

方浥拙欲言又止,指了指下面让他下去。

“你是不是又要说我道德绑架了,那你先睡,到了十二点我叫你,就帮我点一下就好。”

“我没义务帮你吧。”

“我妈是开理发店的,我给你至尊vip卡,享受会员价,任意发型随你做。”

旁边的小伙子胡渣男一听,起身凑过来,扬了扬手里发亮的手机说道:“阿卓,什么卡给我一张呀,我也有手机我借给你。”

方义卓觉得自己可能请不动大佛了,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转过去对胡渣男说:“也行,不过你运气怎么样啊?”

“当然好了,今早还在路上捡到一分钱了。”

“好的,你先下载大麦网app,我这就爬过来。”

“什么,还要下载东西啊,很费流量的吧,我没剩多少流量了。”

这才12月开头啊,显然是不想借了,方义卓也不拆穿他,就这么一只脚踩在横杠上不上不下地杵着。

方浥拙开口道:“那个,你上来吧,别挂在那里,瘆得慌。”

方义卓心下一喜,感激地摇起了尾巴又爬了回去,见大佛撩开被子也不见外的钻了进去,暮秋后晚上更深露重,空气都是冷冰冰的,这会钻进被窝觉得特别暖和,他下意识地往更暖和的地方挤了挤。

突然钻进自己的私人领域,方浥拙紧张地手心出汗,像是在做梦,偏偏腿旁边还有一只冷冰冰的脚丫子刺激着他的小寸肌肤,冰火两重天,从头紧张到脚趾,往里挤了挤说:“别把你的脚丫子伸过来。”

遭到嫌弃的方义卓只好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开机,一道亮眼的白光冲天而出,像是打开了月光宝盒一样,亮瞎他的钛合金狗眼,差点当场飙泪。蓦地,一只大手覆在他的眼睛上,温暖又柔和,手的温度从掌心流入心脏,整个世界都静谧下来,过了会,大手离开时,手机已经显示壁纸了。

此时的氛围让方义卓有些不自在又不敢乱动,把手机递给他缓解尴尬地说道:“你这手机开机速度有点慢哈,解锁吧。”

解锁,下载app,登录账号。方义卓完成了一系列事情,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没有的话,今晚所做的事都是白搭啊,完了,不会在最后一个环节出错吧。他轻声细语地问道:“大佛,你支付宝应该有钱吧?”

“我饭卡和银行卡绑定的,里面还有好几百,你可以用我的银行卡。”

那就好,悬在心里的石头总算可以放下了。“大佛,你睡觉吧,到时候我叫你。”

“不用了,还有半小时,我等着吧。”

这样干等着也无聊,方义卓拿过手机想玩小游戏,却被大佛阻止了,他说:“伤眼。”

随后大佛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耳机,分给方义卓半个,让他听歌消磨时间。一戴上,方义卓感觉听到了灵魂颤动的声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打开歌单一看,这是什么,高山流水!!没有一点艺术情操的他满脸震惊,这都几几年了,还有人听这种,还有什么广陵散,渔舟唱晚……疯了吧。

如果能看见,方浥拙一定可以看到一张极度怀疑人生的脸,方义卓也可以看到一张神情莫测的害羞脸庞。

不过别说老不老哈,这琴声悠扬婉转,静心美妙,和自己假装是六指琴魔时在键盘上乱按一通的心境完全不同,每一个调都与心率相齐,弹指挥间,扫去内心的浮躁,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恍惚间方义卓看到在巍峨峻拔的高山上,一个人束冠带笄,身着一袭素色绕襟袍,背着自己席地抚琴,一弦拨动,山岚静歇,草木肃然,琴音绕谷问天,上下求索,最终消失于苍茫,尘埃落定。

方义卓捧场地鼓掌拍手:“好听。”

“好听?你就只会说一个好听吗?”那个人起身作答,声音清冽如寒冬里的水流。

“哈?我还会说老铁666,厉害了我的哥。我跟你说,你到我们这个年代拍一段视频放到抖音上去,有几万人可以看到,一定可以成为网红小哥哥的。”

那人起身拂袖:“是吗,那几万人中可会有人听懂这琴意?”

“肯定有的呀。”

“可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弹些什么,该为谁而弹?”语气尽显寂寥。说罢,那人抱琴跳入山崖,瞬间山崩地裂,天地突变,方义卓整个人随着山体晃动,站都站不稳了。醒来后才知晓这是被大佛拍醒了,怎么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呢,还睡到别人肩膀上去了。

还在琢磨的他听到大佛告诉他:“票给你抢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什么,方义卓垂死病中惊坐起,摇了摇大佛的肩膀来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方浥拙拿掉肩上的两只爪子,等着对方爬下去。

大半夜的,躺在这么舒服的被子里爬起来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你看这深秋初冬的,温暖的被窝,没有后顾之忧的夜晚,为什么还得爬出去啊。方义卓做好心理建设,飞快地掀起被子,准备以光速冲回寝室,突然手腕被人抓住。

方浥拙缓缓说道:“等一下,你可以……”

方义卓收回手,傲娇道:“谁要跟你一起睡啊,不要脸。”

“不是啊,你可以帮我把手机放进柜子里吗?”

……

方义卓有些小尴尬,真的有一种重新钻回被子,赖着不走看你怎么着的冲动,“你放床边不行啊?”

“有辐射。”

行吧行吧,觉得生活这么没意思的人还这么惜命,方义卓抄起手机爬下去,当他爬到一半时,抬头看过去,大佛早已全身钻入被子只露出个脑袋,也看着自己。他轻声说道:“钱我过几天给你。”

大佛落下慢走二字就倒头而睡了,连个目送都没有。但不知为何,方义卓没有气恼,就觉得自己像个小流氓,明知方公子习惯早睡,还半夜爬上他的床骚扰他,让他给自己排忧纾解,离开后还赊账。这样一想他觉得很对不起大佛,然而在寝室门打开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骂了句:没良心的。

床冰冰的,被子也是冰冰的,方义卓抱紧被子瑟瑟发抖,看向旁边的墙壁,他和大佛都睡上铺,而且只有一墙之隔,这个时候大佛应该已经落入温柔乡了,要是手可以穿过墙壁把被子抢过来该多好啊。

第二天。

白野拿着补好的衣服,左看看右看看,欲言又止。

余培对对手指说:“我真的尽力了,昨晚赶工缝好的。”

“道理我都懂,可是培哥,那里是黑色的,你为什么要用红线?”

“只有红线了。”

方义卓看不下去了,一本书砸过去:“差不多得了啊,培哥没把你校服剪烂就不错了,平时也没见你有多宝贝啊,还老扔草上当坐垫的。”

行吧,当面损我,这天没法聊下去了,白野不说话了,看到方浥拙走过来,冒着星星眼赶紧叫住他:“大佛,你今天再给我拆一包。”

方浥拙接过干脆面,打开后看也没看就递还给他离开了。

方义卓和余培凑过来,“怎么样,是什么啊。”

只见得白野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最后把面整个都拿出来了,都没拿出一张卡片。他露出吃了屎的表情,说道:“连张卡片都没有,怎么会没有呢,说好的开光呢?”

跳脚的白野把校服盖在头上葛优瘫,此时,他只想静静,一个人静静地狗带。而一旁的方义卓窃喜着,这还真是玄学啊,大佛的运气早就花光在我的身上啊。

第7章:男友力

其实时间久了,班级同学也习惯了班上有两个方yizhuo,为了区分两个人反而不会叫大名了。心高气傲的方义卓呢也看开了这件事,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的,非要上演五十集的狗血戏码,生活终究还是要过下去的,我是我,他是他,两个人名字读音一样也是种缘分,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可多了,名字又不是专利,也不是一个人的标签,这是父母对我们的希冀,我们朝着这个希冀好好走就是了。

但如果没有这件事发生,方义卓一定会选择和方浥拙做好朋友,但是——也许当他们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只能当敌人。他那么骄傲的人,从来以自我为中心,如果有个人要来抢他的半边天,要么抢回来,要么索性不要。

近日,不知道哪个同学在学校贴吧发起了一个投票:高一(三)班你觉得谁最有男友力。众多吧友纷纷进行投票,投票中他们只推出了两个人,一个是方义卓,一个是方浥拙。双方都不知为何有了众多支持自己的粉丝。在当事人还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已经在贴吧挑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方义卓去教室,一路上有不少人看他的眼神中五分不怀好意五分戏笑,还在窃窃私语。就在他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时,一个妹子冲上来跟他说:“义卓哥哥加油,我支持你。”

怎么突然间听不懂中国话了呢,是把我当成明星了嘛。回到教室的方义卓借余培的光盘照了照自己的脸,问自家同桌:“我是不是有一张明星脸啊,今天好多人都在看我。”

白野探口气:“阿卓,你先看看我们学校的贴吧,应该是热帖,你一眼能看到。”

黄冈真题:大家都喜欢义卓哥哥这种充满正能量,相处起来可以感觉出是一个积极向上温暖如阳的男生,简直是男友不二人选。

起风了:浥拙哥哥是一个低调温柔的人,是山清水墨间的人间绝色,他值得我们支持守护。

1313113:我们义卓哥哥一笑整个世界都亮了,方浥拙一笑整个世界都凉了

名字好难娶啊:抱走我们浥拙哥哥,我要为他打尻为他爆灯为他哐哐撞大墙。

我再吃一口:发一张义卓哥哥运动会跑步的照片,我不允许有人没看过!!!

玄不改命:都给我闪开,这是每次考试的前十名名单,转发浥拙心想事成

吐舌猫:万水千山总是情,pick卓卓行不行

别害怕我变态:都说身高不够颜值凑,可你家卓卓颜值都比不上我们浥拙哥哥

吐舌猫:真是心疼对家粉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姐妹们快冲鸭

别害怕我变态:呵呵,都有人挂方义卓强撩女生的聊天音频,我隔夜饭都吐出来了,别想洗白了

吐舌猫:真是好笑死了,一看就是伪造的,没实锤不要乱说话。怎么样也好过你们家的死给

别害怕我变态:楼上的造谣要抓起来坐牢的,希望你原地爆炸

吐舌猫:我就是要说,怎么滴,我爱着你啊

别害怕我变态:???

吐舌猫:靠靠靠靠靠,是我碍着你啊

……

这些言论就当是笑话看看就好了,可是翻到后面言论已经控制不住了,有人在议论两个人是否有18厘米,有个掐架上升到家人父母了。你瞧瞧这些是人说出来的话吗?

【我就路人,高贵的路人。就方义卓这身材能去健健身不,辣眼睛。】

【你看方义卓发的这种自拍,就跟网上那种什么先森一样,真恶熏。】

【方浥拙就是朵白莲花,能不能醒醒,你们怎么能昧着良心吹颜的。】

【骂我哥哥的全家都得死,自己犯贱还有倒打一耙】

……

方义卓看着乌烟瘴气的贴吧怒气冲冲,一股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这群人真是功德无量啊。什么破玩意,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玩贴吧。在这个班里他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反正有我没他,有他没我。平时有人把两个人认错也就算了,还要比这种无聊的东西。

怒发冲冠的方义卓跑到方浥拙的位置上把贴吧内容给他看,又抢走他笔下的书恶狠狠地盯着他,眼神像一根根银针恨不得在他脸上扎出一个个洞来。随后阴阳怪气道:“你还真认真啊,敢不敢跟我比,输的人承认自己是菜鸡。”

“不必。”方浥拙拿起另一本习题册开始做。

方义卓又把他书抢走:“你就是个胆小鬼,算什么男人啊,凭什么要拿我跟你做比较,你不比我就把你书都扔了。”

“请你不要做这种小学生行为。”

“你自以为自己很成熟吗,成熟的人就要担起班级的责任,你有为班级做过什么贡献吗,啊!”方义卓抓起他的衣领节节发问。“看看你,好一个温润如玉,从容淡定啊,说到底就是个怕事的怂货。”

“我不作为不代表我不会生气,请你适可而止,不要把大家搞得很难看。”

“对对对,你最好看,帅到令人发指行了吧,得意什么呀?”

“你就一定要靠激进的方式来得到褒扬获得存在感吗?”

方浥拙说话依旧轻柔的很,却像锋利的小刀子让他怒值暴涨,他眼睛发红想杀人,他最讨厌别人讽刺自己虚伪,凭什么你可以云淡风轻地说出这种伤害人的话。

同学们感觉两个人要打起来了,围过来劝架。

【算了吧,网上他们都是闹着玩的】

【对啊,其实我觉得你们两个都特别帅,有各自的帅气】

【我们班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其他班的说话了呀】

【就是呀,他们懂个屁,一个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好了,你们真的别吵了,同学间干嘛要这样了】

方义卓两眼发红的说道:“你不比,他们就要比我们三年,我不在乎输赢,我只是不想让人拿我做比较。既然我选择比,也不是输不起,结果我受着,做个了断吧。”

“是不是比好了,你就不会来找我麻烦了。”

“井水不犯河水。”

方浥拙一个佛系青年,哪来的胜负欲,平静地看着怒发冲冠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方义卓,心想待会随便比试下就好,承认自己是菜鸡能换来平静的生活,他觉得可行,不会觉得有什么丢脸。“比什么?”

“既然是看谁有男友力那就比——掰手腕。”

一听到比赛内容这么幼稚,戳中了方浥拙奇怪的笑点,但他还是忍住了笑意,现在是剑拔弩张的时候,还是严肃点比较好。

班级同学清除桌子上的书,为两个人准备好椅子。班长出来主持:“好,现在两位选手牵手成功,各就各位,比赛开始。”

方义卓青筋暴起,脸都在发力,一点点把手把手掰过去。过了会,方浥拙又反掰过来,不停较量着。

这么精彩的比赛,没有人在那里说笑,大家心知肚明这场对决不管谁赢都是三班的一场败局,他们怀着紧张不安的心情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站队,没有喊加油。这是一场没有声音的掰手腕比赛,难道三班真的容不下两个yizhuo吗,为什么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才算痛快。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有些事情一旦认真了,哪有体面可言,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总归有所芥蒂吧。

差不多了,方浥拙觉得是时候要不着痕迹地认输了。

咔嚓,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安静,所有人转向声源看过去,下巴掉了一地。只见得一旁看热闹的余培徒手把苹果掰开了,一脸淡定地把半个苹果分给她同桌。

过了会,余培才意识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不解思索地问:“你们看我干吗?”

用力合上下巴的白野惊恐道:“你——好有男子力啊。”

一群人似乎福至心灵,围到余培身边,伸手呼喊着:“培哥——培哥——。”

受到冷落的两个人面面相觑,方浥拙看着相握着但已经没有力道灌输进去的两只手问道:“还比吗?”

方义卓收回手:“比个屁啊,谁能想到我会败给一个女生。”

“我也败给了同一个女生。”方浥拙破颜一笑,如冰块在水杯中游走笑容,叮叮当当。

方浥拙手机上没有贴吧,便向方义卓伸出手:“借我手机登一下贴吧。”

方义卓不解但还是把手机递给了他:“干嘛,现在想关注,看言论了?没什么好看的。”

“我才不关注别人说了什么,我是关心你啊,动不动找我麻烦。”

只见得方浥拙点进帖子里,一字一字地敲下去:“我是三班的方浥拙,和方义卓同学在同一个班也是种缘分,虽然我们走不进彼此的世界,但在一块也相处的愉快。我们的人生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指点点,言论自由前请先学会独立思考。也很谢谢你们,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叫”不平凡“的东西。散了吧,大家伙。”

那一刻,方义卓感觉自己被他的圣光杀死了,为自己的傻逼行为羞愧的要死。大佛何尝不是受害者呢,同样被消费了还要被我欺负。这人怎么这样的,像团棉花似的,打上去不痛不痒的,也不会反击,反而轻轻柔柔地抱住拳头,化开戾气见月明。

第8章:共同合作

高二进行文理分科,一些同学选择了文科去了其他班级,班级里又进来了些许新同学。对方义卓来说,没多大变化,同桌还是他的铁哥们白野,摆脱不了的方浥拙依旧几百年不动摇地坐在最后一排。那边有几个热情多事的朋友正在给新同学介绍呢,真的热情过头了。

“我们班有两个方yizhuo,那边那个拽的二五八万的是义气的义,卓越的卓。最后一排文静闷骚的那个是渭城朝雨浥轻尘的浥,守拙归园田的拙。”

新同学问:“早就听说你们三班有两个yizhuo了,他俩关系不错吧。”

“还行吧,说不清,相爱相杀吧。”

“咦,之前我那个班有个女生还老叨着要pick你们班一号小哥哥,一号小哥哥是谁啊。”

“大佛呀。”

“什么?大佛是谁啊?我粗我草,两个yizhuo同框了。”

围在一起的新人纷纷转过去,看到方义卓走到最后一排把方浥拙同桌刘牧浩凶恶地赶走,大摇大摆地坐到了方浥拙旁边,脸色似乎有点难看啊,怎么又开始咬牙切齿了,怎么又摸人头了,为什么说着说着相视一笑啊。

方义卓坐下后翘着二郎腿,横着脸地说:“我说你怎么这么装逼呢,介绍名字非得念诗。”

方浥拙目不离英语红宝书平平说道:“我也不想的,你可以试着给我的两个字组个词。”

“切,不就组个词嘛,浥可以组成——额,那个,那拙就组成拙劣嘛。”

“我不要,拙为谦虚之意。”

方义卓真的是咬牙切齿,酸酸地说:“文化人文化人,话说你以后给你孩子要取什么名啊,不会也是这种调调的吧。”

方浥拙转过来,真诚地看着方义卓的眼睛,严肃地说道:“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我不会考虑孩子的,你看这些孩子,受过六路奶粉的侵害,还爆出了永生假疫苗事件,送去幼儿园还有可能受到各种性侵,而我们却投诉无门,就只能看着坏人逍遥法外,说不定还会被倒打一耙说我们是在污蔑,毕竟监控永远在关键时刻失灵。可能走出个校门开开心心回家还会被心灵扭曲报社的人捅了或者被人拐走了。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你有能力保护他们平平安安长大吗?不能给他们一个安全健康的生活环境,就不要带他们来这个世上。”

方义卓被他说的一段话征在那里哑口无言,只好拍拍他的头说道:“不要这么悲观嘛,你看我们不都活的好好地,生活总归是越来越好的,一代会比一代好的,不管90后00后,还是以后的10后。”

“我也希望以后的孩子可以吃着可爱多长大,而不是喝着六路奶粉打着永生疫苗长大。”

“那待会去吃冰激凌吗?”

“吃。”

方浥拙在午后吃完冰激凌后,拿着五三去办公室问问题,办公室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的笑声和谈话,正当他想敲门喊报告时,被他们的话语绊住了。

【你看看你们班方浥拙两个人,名字读音一样,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我看那个成绩差的读书不行,太浮躁了,静不下心来。】

【这孩子属于爱出风头的那种,家里应该很宠的。】

【皮的不行,不过人缘很好的,比较活跃,我还是很喜欢我这位零号同学的。】

【可是这个成绩啊,一言难尽,我看是没救了。】

……

他想了想还是推门而入,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个老师笑道:“哎哟正好聊到你哎,上个期末年级第二啊,这个学期争取冲到第一啊。”

班主任把他招过来说来:“一号,你来的正好,你同桌晚上不参加夜自修,我让零号坐你那里,你给他辅导辅导作业如何?”

“这个,他同意我就没意见。”方浥拙想着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同意呢,而且去拯救一个成绩差的人,化朽木为神奇,无异于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秃头的工作,太麻烦了。

班主任一副尽在我掌握中的样子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方浥拙拿出习题册让老师答疑,在老师看题目之时,他说道:“老师,你桌上的富贵竹长得真好,是我们班在教师节上送的那颗吗?”

班主任抬头看了眼桌子上生机盎然,青翠欲滴的富贵竹笑道:“可不是嘛,任课老师都一个小盆栽,你们有心了。”

一向温和的方浥拙提了一下音量说道:“这是我们班另一个方义卓提议的。”

“这小子还是挺细腻的哈。”

对坐的语文老师放下茶杯说道:“你们两个一个世事洞明,一个人情达练,我觉得挺好。”

问完问题方浥拙走出办公室,恰好细腻小伙子方义卓正打算敲门进来。

“你怎么来了?”方浥拙现在倒是不担心老师们会继续刚才那个话题了,只是礼貌性地一问。那些嘲笑方义卓的老师后来不敢再说话了,大概是觉得在一个十几岁孩子面前抬不起头,因为他们看到一个差学生只知道去说笑而不是去帮助。

方义卓把语文听写本往后一藏,晃着头说道:“关你什么事啊。”然后侧身走了进去。

只是方义卓没想到现在是不关他事,但是马上就要关他的事了。

晚自习开始,方义卓哭丧个脸开始整理作业准备走了。白野花式浮夸道:“同桌,雅美蝶,不要离开我。”

“亲爱的,我就要去那边做质子了,我忍辱负重为的就是可以把刚收上去的手机拿回来,班主任太狠了。”

“姜还是老的辣,从我看到我们班主任是眯眯眼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他不好惹。”

“我惹他干嘛,我去惹大佛,我此次一去势必要把大佛也拖下水。”

方浥拙没想到方义卓竟然同意了,此刻正不情不愿地坐在旁边。他吊儿郎当地开口说:“老师让你教我学习,你知道吧。待会班里就会有人说我,成绩差的不行还要人专门开小灶呢,行吧,爱咋说就咋说,从哪开始啊,大佛老师。”

“你哪一门最好。”

“说来你不信,英语我在班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那先做那个吧。”

方义卓带着疑惑开始做英语试卷,老师不都说先把难得攻克了,再做简单的,到他这怎么反了。

两套试卷刷刷地做好了,方义卓骄傲脸地把试卷放大佛桌上,随意看随意检查。大佛也真的是随意看了两眼,然后拿出他的英语试卷,一看还都是空白的,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开始抄自己的试卷。

方义卓不明白了:“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我觉得英语阅读理解太多了,考试也不会碰到一样的,实属浪费时间,所以抄一下你的。同样,其他功课我会辅导你,那种简单的我也会给你抄。记住不是开小灶,而是我们共同合作。”

方义卓惊呆了,这人是疯了吧,长那么大都是我抄别人的作业,谁会来找我抄作业啊。我他妈哪是来做质子的,是来和亲的吧。他消化完大佛的话后,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说道:“那你记得改几个答案啊,别跟我一模一样。”

“我懂的。”

方义卓看他如此上道,不禁觉得他顺眼起来了,这才是学生该有的样子嘛,自此把他列为自己的革命老战友兼大腿。做了会化学他觉得有些做不下去了,戳了戳旁边的:“我饿了,你有什么吃的。”

大佛还真给他找吃的了,只是花茶他妈能算吃的吗。方义卓郁闷地嚼着里面的冰糖,小声哔哔:“这么美好的时光,不吃牛肉干简直是浪费韶华。”看了看故乡的白野兄,还是白野兄好,跟着他有干脆面吃。

大佛把剩下的花泡了,然后开始给方义卓讲题,俨然一副老干部的形象。在他的耐心温柔讲解下,轻松地解开了第一小题。在意犹未尽中大佛把自己的作业本递了过去不再做讲解。

方义卓:“哎,第二题你怎么不讲了?”

“第二题对你来说有点难度,有些事情不能强求,我直接给你抄。”

方义卓很有志气地推开作业说道:“瞧不起我啊,你给我讲我一定明白。”

一节晚自习下来,方义卓发现自己效率还挺高,因为没人陪他说话,还没有手机玩,而且要为他老方家争一口气,只能痛苦地和作业作斗争。

下课,大佛还在那里写作业真的够无聊。方义卓问道:“你有多余的作文本吗,拿出一本来。”

方浥拙以为他要练习作文,就拿了出来,谁知他拿到本子后笑道:“五子棋了解一下。”

“我不玩。”

“我不是跟你比谁输谁赢,就是放松一下,劳逸结合懂不懂。”

方浥拙觉得有道理,随意翻开一页后脸色大变,迅速合上,却被人手一抽抢了去。“你快还给我。”

“什么好东西啊?让我瞧瞧。”方义卓逃到墙角随意翻起来看,里面都是一些涂鸦小漫画,画的还挺活灵活现,妙趣横生的。

方浥拙懒得过来抢,知道你越抢对方越来劲的道理,还不如别搭理他呢。等的差不多了,他说道:“还玩不玩了,不玩我就干其他事情了。”

“玩,怎么不玩。”方义卓走回去翻到一页空白的地方,挑眉说道:“你先下。”

方浥拙也不客气,你让我我还不高兴啊,拿起黑笔就开始下。

两个人玩的不分伯仲时,白野过来了,说道:“行啊,阿卓,我还以为你在这里水深火热呢,感情是乐不思蜀啊,才一天哎。狗子,你变了。”

“别吵,没看到我们在下棋吗?”

白野真不吵了,给自己倒了杯水后待在一旁看他们下棋,看了会手有些痒,摇了摇方义卓说:“下一盘,谁输了换我来。”

可惜当白野落下第一颗子时上课铃就响了,只能含恨离去。方义卓拿起笔开心地说道:“我替他。”

方浥拙收起作文本说道:“该做作业了,你负责把原核细胞和真核细胞的比较写完,书上有。”

“好好好。”方义卓转过去看大佛,永远是清清爽爽的,手指干净修长,他的神情是如此专注,感觉时间已经静止了。他痛恨自己如此没骨气地欣赏死对头的颜,赶紧收起心思,开始翻书,度过这漫长晚自习。

第9章:人约黄昏后

星期日返校前,方浥拙前去超市采购生活用品,买完沐浴乳和毛巾后经过食品区,停住了脚步,手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当要结账时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买了这么多吃的。他拎着东西推开寝室门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惨叫声。

【卧槽卧槽,它跑那边去了快快快】

【看我不打死它】

【我打我打我打,咦,去哪里了】

【它跑下水道去了】

方浥拙站在门口看着几个室友拿着扫把簸箕在那拍打,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胡渣男指着地上的一袋苹果哭丧着脸说:“有老鼠,我放在学校的苹果都被它啃烂了。”

其他室友在一旁绘声绘色地形容这老鼠如何如何大,如何如何恶心,瞬间感觉哥斯拉都没这么恐怖。方浥拙抱着装满零食的环保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身就往隔壁寝室去。

白野看到大佛走进来,惊讶道:“稀客呀,大佛有何贵干呐。”

躺在下面看科幻小说的方义卓把视线移过来,歪头道:“不会是来抓我去学习的吧。晚自习还没开始呢。”

方浥拙:“不是,我们寝室闹老鼠,我可以把吃的放你们寝室吗?”

几个人一听到吃的都围了过来,仗义地说:“没问题,你就放我们这里吧,你想拿零食可以随时过来。”

“那谢谢了。”方浥拙打开一袋牛肉干,让他们抓一把来吃。

方义卓不客气的抓了把后,拍拍床板说道:“要坐坐吗?”

方浥拙看到床铺里面的一个印着动漫人像的长型抱枕,嘴角抽动了下,转而垂下脑袋摇了摇:“不用了。”

几个人吃人嘴软,开始帮忙出招如何抓老鼠,方义卓也把书放下开始讨论。于是大佛便停留下来听他们讲,后来讲着讲着就讲到谁养了只仓鼠,讲到养狗,讲到杂交酉已种,讲到星球大战去了。一会会功夫,就临近晚自习了。

到教室,方义卓很自觉地跟着大佛走到最后一排,翻出作业开始做,就是做作业就不是很自觉了。

“大佛我好困啊,我先睡会。”

“你回家不好好休息的吗?”

“谁回家是好好休息的,不都夜夜笙歌浪起来吗?”

“我。”

一个字言简意赅让方义卓无法反驳,脸贴桌面地说道:“我们不一样,别拦我,不然我挠你。”

方浥拙不打扰他了,就这么让他沉沉睡去。平时很酷易炸毛的人,此刻就像一个孩子一样睡得很可爱,那安详的睡容让人触及到内心最柔软的一处,如高山般安稳踏实,如流水般温柔细腻。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的起伏,落下的眼睫毛很长,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的起伏,嘴唇微微嘟着。尔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一直上扬着在微笑。

当方义卓悠悠转转醒来时,迷糊地摇了摇旁边人的手:“几点了?”

方浥拙见他睡醒了,眼神迷离地看着自己,心跳漏了两拍,轻轻地说道:“过半了。”

“好吧,我开始做作业了,我先做哪个啊?”

“作业等会,你先给自己做个学习进度安排表。”

这几天下来,方义卓在学习方面养成了什么都听大佛的习惯,心里没有半点厌烦,他觉得学霸说什么都是对的,于是乖乖地点头说好。做完表格后,方义卓拍了拍大佛的后背,开心地说道:“我做好了。”

方浥拙看着他的表格一脸冷漠:“你是不是在我背上贴什么了?”

方义卓装傻充愣道:“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做。”

方浥拙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他败下阵来,把便利贴撕了下来,但又无比顺手地把贴纸粘到了前面的胡渣男身上。

“看到没,我写得是帅哥,夸你呢真是。”

方浥拙伸出大长手轻柔地把便利贴揭下来,但手的残影还是被胡渣男看到了,他转过身看到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以及手里赫然写着帅哥二字的便利贴,一脸懵逼。

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方义卓急中生智抓回大佛的手,拿过那张便利贴递给胡渣男说道:“你把它传给白野,他会懂其中的奥妙的。”

胡渣男友好地把纸条传过去,又友好地把纸条传回来。方义卓反过来一看,两个大粗字:智障。他把纸扭作一团,抬头望过去和那损友吹胡子瞪眼,眼中放出十万辐射的电。

方浥拙看两个如此对视,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不舒服,忍不住拿出本子在阿卓眼前晃了晃说道:“不做作业了?那你可以回去了。”

“我不,我这就做,嘿嘿嘿。”

第二天黄昏时刻,方义卓寝室里的人一个个的都咸鱼葛优躺中,看到大佛跨门而入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苍蝇搓手,齐刷刷地向大佛问好,并关怀一下老鼠是否已经驱赶走。

方浥拙无奈一笑:“你们别搞的我像发牢饭一样。老鼠的话,寝室阿姨说会来放粘鼠纸的。”他靠在两个床铺中间的梯子上,打开一包喀汁脆烘焙薯片,递给周围的人。

几个人有秩序地拿起食物一整块塞进嘴里,只是方才还和颜悦色的转眼间悲痛欲绝是怎么回事。

方浥拙看不清他们是什么操作,问:“你们中毒了?”

方义卓没理他,一把拿过他手里的包装袋,一看口味,新口味!芥末花椒香辣味!难怪麻到天灵盖。

白野辣的脸都红了,赶紧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其他几个人在一旁求水续命,可怜巴巴地说:“给我喝一口。”

方浥拙看他们这幅生不如死的样子,好象直接笑一个怎么办?但良心和友情告诉他不能笑。他拿过薯片说:“这么难以下咽,还是别再吃了,我去扔了吧。”

方义卓拦着他,露出狡黠的笑容:“扔了多可惜啊,给班上的兄弟姐妹们尝尝呀。”

等到了教室,坐在大佛旁边的方义卓刚想把薯片给前面的胡渣男,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过去对大佛说:“大佛,你好像还没吃过吧,来,尝一个。”

方浥拙看着递到嘴前近在咫尺的薯片,脑袋往后缩了缩,嫌弃道:“心领了,你离我远点。”

结果方义卓真的离他远点了,跑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方浥拙低头砸了一下旁边的墙,回过头看到对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把刚刚拿出来的薯片塞进了嘴里。他觉得此时此刻有必要做一张数学试卷冷静一下。

方义卓云淡风轻地嚼着薯片,并把一整盒薯片递给前面的余培:“培哥,尝一个。”

余培拿起一片咬了一口,眼中发出闪烁的光芒,眨着眼睛说:“这个辣辣的好吃。”

后面两个人面面相觑,默契地翘起椅子的前面两脚往后躺,凑一块私语。

白野:“培哥,可能不是地球人。”

方义卓点头同意:“非人哉啊。”他见余培把薯片换回来,又坐回去说:“你再吃几块给别人吧,让他们一个个传。”

好在其他人都是正常的,一个个尝完后默默不语递给其他人,然后疯狂灌水。方义卓和同桌两人视线随着薯片的传递方向游走,看的不亦乐乎,努力地憋笑。

地球是个圈,薯片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大佛手上。他拉开薯片盒思索了一番,抬头瞥过去,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纯澈的眼眸,突然觉得什么辛辣刺激之物也算不得什么,心一横吃下一片薯片。

嚼了几口后大佛闭上眼压住冒出的泪花,待他睁开眼睛后,方义卓还在看着自己,便朱唇轻启,说了句唇语。

对于大佛深情款款的凝望,方义卓涌上一个念头:自己得过去学习了。于是他告别同桌忍辱负重去了。

方义卓坐过去轻浮地把手搭在大佛的腿上说:“你刚刚在说什么,是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方浥拙挪开他不安分的手,虽然觉得他的话很美,但还是决定告诉他事实:“我说的是还有一片,你快来解决。”

“……”

还真剩下最后一块薯片孤零零地躺在塑料盒里,方义卓拾起最后一片说道:“一人一半。”

方浥拙视线在阿卓和薯片间来回扫视,最后伸出手拿住薯片的另一边往下一掰,薯片分成了两半。“cheers。”

“cheers。”

第10章:知识争霸赛

之后的每个傍晚,方浥拙都会来隔壁寝室吃东西,其实大多都分给了其他人吃。而方义卓寝室的也时刻盼着大佛的小零食投喂,然后大家伙聊聊天什么的多开心啊。虽说大佛说他们可以随意吃,但还是要有点道德素质,等大佛过来才敢吃。

不过今天很奇怪,方义卓左顾右盼楞是没见到人影,心想:他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我就把他的鱿鱼丝都吃了。其他人不抱希望的准备先离开宿舍,为临近的期中考试做复习工作。

‘“阿卓,大佛应该不会来了,我们去教室复习吧。”

“你们先走吧,我待会要洗个澡。”

“那行,我们先走了。”

方浥拙把鞋子都刷好晾好,就去隔壁寝室。推门而入发现灯开着,人却不见踪影,该不会已经去教室了吧。浴室传来声响,他抬头看到了方义卓从里面出来,只穿了一条内裤,惊得他赶紧转身。

同样惊得还有方义卓,他下意识地躲进去,退去潮红后暗自纳闷自己害羞个什么劲啊,平时洗完澡不也这么出来嘛,大家不都是男人嘛。尼玛,怎么突然间觉得那么羞耻啊,他探出一个头对着背对自己的方浥拙说道:“大佛,你可以把衣服递给我吗,放在床边。”

满脸通红的方浥拙挥去刚刚香艳的画面,转头看向那个放有抱枕的床,看着那衣不蔽体的少女瞬间感觉冷静了许多,眼眸一沉走过去翻找衣服。

方义卓制止住他:“不是啊,我的床在上面,你手一够就可以碰到了。”

原来那个不是他的床,方浥拙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心情舒畅地拿起衣服递过去。

方义卓穿好衣服麻溜溜地翻到自己的床上找袜子,看到大佛杵在那,就试探性地问道:“大佛,你要来我床上坐坐吗?我告诉你个事情。”

“这,我没洗脚。”

“没事,你把脚挂外面荡着就好。”

其实方浥拙也不知道自己上去要干嘛,但他还是上去了。方义卓靠着墙横坐着给人腾出一块地,拍拍床板道:“坐吧,我跟你说这墙后面就是你的床铺,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撞墙了。”

方浥拙和他挨着排排坐,说道:“哈?没有啊,不过我醒来发现头上有个小包。”

“哈哈哈你睡觉这么可爱的吗,好了我要看会课外书,你什么时候去教室?”

方义卓抽出放在枕头下的那本科幻小说,翻到有书签的那一页,开始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突然间方浥拙不想动了,就想这么静静地坐着。他以为自己心如止水无欲无求,可是当两个人并排坐腿贴在一起,可以从侧面看到那双特别的眼睛时,就觉得和他待在一起有种描述不出的舒适感觉,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有什么样的惊喜,这就是生活的乐趣吧。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未来开启的声音。

他动了动喉问:“我们可以一起看吗?”

“我都看到一半了,你能看懂吗?”

“好的书籍从哪个部分看都可以吸引住人,而且有时候喜欢一个东西并不是在一开始的时候。”

方义卓听了他的话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底蔓延,真奇怪,不就是一句听不大懂的话吗,摇了摇头继续阅读起来,一直阅读到晚自习前五分钟,两个人踩点进入教室。

经过半学期的磨合,两个人在学业上的合作越来越默契。刚刚方义卓还给大佛挑出来一个他从未察觉到的错误呢,为这事,他得意了好久,下课了还在那说耀。

旁人就当他在吹牛了,纷纷表示不相信。

【得了吧,零号跟一号其实中间隔了四十三个号呢。】

【哎,此言差矣,我们阿卓同学在大佛的教导下,一定进步神速。】

【老师怎么就没给我安排安排呢,羡慕啊,我也要学霸一对一辅导。】

【抱抱无助弱小的自己,阿卓你以后要对大佛好点啊】

……

方义卓恨不得堵上他们的嘴,挺胸抬头地说:“什么辅导,我们是互帮互助共同学习好哇,我现在实力跟他相当,有底气。不怕你们的质疑。”

有同学站出来说:“是吗,那我考考你们呗,敢不敢啊。”

这群人永远不嫌事大,毕竟学了这么久也挺累的,一旁起哄着:“掰头,掰头,掰头……”

方义卓都放出话了,但还是看向大佛尊重他的想法,弱弱地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拜托拜托。”

方浥拙无奈道:“不管结果如何,你以后晚自习不可偷懒了。”

“一言为定。”

此话一处,班级里的人倒茶水的倒茶水,搬凳子的搬凳子,拿书本的拿书本。两位掰头选手倒是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剥香蕉吃。

当当当,高二(三)班首届决战紫禁之巅之学业知识争霸赛正式开始,坐在左边的是我们的一号同学金光大佛手方浥拙,坐在右边的是零号同学霹雳弹弹手方义卓,让我们掌声欢迎二位参加这次的比赛,比赛规则是由各大门派掌门人出题,二位轮流回答,答对得一份,打错交给另一位答。请问各位掌门都安排上了吗?

几位掌门拿起书本点头说道:“安排上了。”

方义卓看主持人那沙雕样发誓:等比赛结束一定要把白野打死,不留全尸的那种。

语文课代表提问:“请问零号,偏tan的tan字怎么写?”

“额,平坦的坦?”

“恭喜你回答错误,有请一号。”

“衣字旁加一个元旦的旦。”

“回答正确,加一分。”

物理课代表余培提问:“零号阿卓,一号大佛两个人在光滑水平面上发生碰撞,碰撞前,阿卓向左运动,大佛向右运动,碰撞后一起向右运动,由此判断,阿卓的什么比大佛的小,是质量,初速度,出动量还是动量之比。”

当说出什么比大佛小的时候,大家发出意味深长的笑。

方浥拙不假思索道:“初动量。”

“对头,加一分。”

方义卓敲敲桌子不服气了:“喂你们不要乱出好不好,这比赛有没有人权啊。”

“这个题型很容易考,你们都划一下重点。”方浥拙看到旁边那炸毛的样子,凑过去轻声说:“待会我给你讲一下。”

白野拿饮料瓶对桌子的猛烈敲击打断了方义卓的开口:“请两位选手认真对待这场比赛,不要窃窃私语。”

这个杀千刀的智障有完没完了,方义卓拿出揍人的姿态说道:“我申请换主持人。”

白野无所畏惧地说道:“申请无效,现在有请英语课代表。”

英语课代表:“请问零号同学,如何判断一个句子是限制性定语从句还是非限制性定语从句?”

方义卓隔壁家住的是一户英国人,自小跟他们打交道,所以他英语也不会刻意去记什么语法,做作业时就觉得该选这个答案,他说:“限制性定语从句和主句间没有逗号,非限制性定语从句和主句间一般用逗号分开,这样记就可以了。

英语课代表认同:“恭喜零号同学打破零分。

……

最后班长总结发言,升华主题:“其实吧有时候真的不需要争个你死我活,重在参与,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嘛。好了,观众朋友们今天的比赛就到这里了,感谢您的观看,再见。”

期中考结束,方义卓惴惴不安地过去看成绩排名,大佛依旧是班级第一,年纪前十,竟然没被自己拖下水,简直是奇迹啊。再看看自己,视线一层层地往下挪啊挪,雾草,年纪名次竟然提高了三十名,简直是不可想象。他差点要蹦起来但想到后面有很多人呢,告诫自己要荣辱不惊,低调低调。

转回去后,一眼看到最外一层高出一个头的方浥拙,喜悦的心情克制不住了,咧嘴大笑着,眼睛笑成了月牙。外头的人站在人群中,脸上也是纯净的微笑,如雪后初晴的阳光般。

第11章:良景美色不可负

过完元宵节,学生党就要回学校里了,好多人都嚷着寒假好短,不想读书。在家闲了大半个月的方义卓见到这几个熟悉的面孔,倒是非常的开心,迈出腿说道:“蹬蹬瞪当,看到没,这是我小叔给我买的限量版aj篮球鞋。”

白野安静听完后,作出小岳岳手表示惊讶崇拜:“哇塞,听说这双鞋在网上已经被炒到两万多了。”

他不愧是绝佳的捧哏,以浮夸的声音和装模作样的演技成功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男生对球鞋大多有一种天生的天生的诱惑力,刷的一下过去观摩。

【我天,这就是传说中在网上已经被炒到两万多的鞋子】

【这个要找牛叉的海外代购吧】

【看着线条,看着颜色,怎么这么好看】

【要我都不舍得穿出来,天天供起来】

【哈哈哈哈哈穿的时候要沐浴焚香下四不四】

【心疼我只能穿9.9包邮的】


前排又把头发剪短的余培从后面转过来,信以为真地问道:“能……给个链接吗?”

……

翘着二郎腿供人赏鞋,众星拱月的感觉爽到爆,方义卓一脸得瑟承受着大家伙的羡慕嫉妒恨。

天空一声巨响,大佛闪亮登场。四十四脸懵逼,四十四张嘴忘了合上,四十四双眼睛注视着他从门口走到座位,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了,落针可闻,大家仿佛看到了佛祖来普度众生了,耳畔开始响起南无阿弥陀佛。

“别看了,想笑就笑吧。”大佛的话就像一根针,刺破了膨胀到极限的气球,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笑声不断欲要掀开天花板冲破天际。

方义卓飞快地跑过去,摸了摸那脑袋:“怎么突然换了个发型,失恋了?”

一群人看到的第一反应也是方浥拙是不是失恋了,要从头开始

大佛拨开头顶不安分的手,把手上的一顶针织帽带上去,淡定地回答:“就知道你们是这个反应,索性先让你们看够。”

原本是齐眉刘海的发型,少年气十足,但现在发型变成了卡尺头,比小平头还短,这个发型是极为考验人帅气的一款,若是其他人剪出来可能就是在监狱里服刑的囚犯了,而方浥拙头型圆整,剑眉星目,面容姣好,体态毫无猥琐之意,形容举着不骄不躁,说话时一股从容笃定,倒像是个被方丈赶下山体验红尘俗事的禁欲小和尚。

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外面下雪了。一行人又纷纷跑了出去,可真的是忙啊。

天空中开始飘起小雪,在五楼可以看到那些飘絮般的小雪花轻轻柔柔地飘到下面去,纯洁得好看。过完年又长一岁的人儿看到这难得一见的雪,哪怕落入地上一眨眼就化为雪水也开心地像个三岁的孩子,总是觉得新鲜,总是会忍不住跑出来看看,似乎这样才能对得起雪花对这片南土的访问,南土的雪看多少遍都不会厌烦啊。

方浥拙也难得的走了出来,看一看这场不知道可以维持多久的雪花。方义卓见他眼神清澈,认真看雪的模样,鬼使神差地手一伸把他的帽子摘了,就是觉得他有种禁忌不可触犯的性感诱人的气质,忍不住想调戏。

“你干什么,很好玩吗?给我。”方浥拙的语气未带半分呵斥,依旧从容不惊,把手掌摊开要求归还帽子。

“就是突然想看看,你的新发型挺好看的。”

这话天地良心,绝对肺腑之言。站在雪景中的方浥拙是那种清纯未经俗事污染,浑然天成的美啊。应了那句诗“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方浥拙站在天地苍茫中,雪花纷飞,无欲无求地看着这个黑白的世界,独自体会着世间的孤。人这一生说来短暂,红尘纷乱,苦海无涯,于是想让自己看的通透些,看淡一些,一切却又变得索然无味,苦少了些独却多起来了,你说那些努力修仙的人好不容易修成仙了,那他们在天上干嘛呢,天下苍生不用一直拯救的,有些人心他们也拯救不了,真的好无聊啊,想着想着他也不要帽子了,就这么任思绪越飘越远。

这一代大多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方义卓喜欢热闹,所以他喜欢上学,哪怕作业多的要死,课也听得一知半解,也从没有过不想读书的念头,就想看着这群沙雕同学,对他来说去接触形形色色不同的人,也是一种乐趣,你看世界上有几十亿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是性格是完全一致的。你看白野虽然是个死宅,可是平时里念叨起来像跟嚼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话多的要死,一到放假时间就人间蒸发销声匿迹了,只有他来找你的份,你是联系不上他的,多矛盾多好玩啊;余培名字中性,打扮啊吃相啊都非常随意男性化,为人也仗义大方,明明可以成为收获迷妹无数的俊俏美男子,可偏偏反射弧长,脑子时常秀逗像个傻姑;还有方浥拙这个怪咖,天天一副了无生趣,我好无聊啊,人间不值得的模样,可是却惜命得很,自律得很,班上第一个穿秋裤的就是他。

方义卓问:“大佛,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我还在找喜欢这个世界的理由,或许就在我眼前吧。”

“那别急着跳崖了啊。”

“什么跳崖?”

“没什么,帽子还你。”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1】无论你觉得这个现实有多么糟糕,都不要辜负人世间的万千美景。苏东坡贬官失意,见月色入户可以欣然起行见张怀明,相约庭中看积水空明的月光。宗璞一家深受历史洪流的迫害,在弟弟身患绝症时见院中的如瀑布般的紫藤罗花,获得了内心平静,带走关于生死的疑惑。【2】

方义卓实在受不了这种安静诡异的氛围,不皮浑身难受,他干咳一声,指着自己的鞋说道:“我的鞋好看吗?”

戴好帽子的方浥拙顺着手势往下看了下,不知道怎么措辞:“额,还行。”

“还行就是不好看了,我都夸你发型好看了,你说你这个发型有人夸过吗?”

“理发师。”

“呵,理发师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你妈妈就是个理发师。”

“我,那个你。”只想皮一下的方义卓没想到对方搬出自己的母上大人,自己被搞得哑口无言,转头一看去追白野逃离现场:“白野你去厕所吗,带我一个。”

方浥拙下意识地叫住他,看他回头后期期艾艾地说道:“你上学期期末考试还不错,你这学期晚自习还过来吗?”

方义卓早已把晚自习坐大佛那当习所当然的事了,脱口而出:“来呀,当然来,一个寒假后,我需要回炉重造。”

“哦好,你上厕所去吧。”方浥拙不经意间漾起笑意,风雪添做酒流入浅浅的酒窝中。

——

【1】宋朝无门慧开禅师所作

【2】分别为《记承天寺夜游》,《紫藤萝瀑布》

第12章:遗愿清单

转眼到了五月,微风顺着春天的脚步,牵住初夏的烂漫。

下线很久的朱丽叶来三班找老同学,瞧她的打扮俨然是一个文科妹子的形象了,头发披散着,仔细看可以发现她染了头发只是不太明显。虽然还穿着校服外套,款款夸夸的极其不合身。但其他的就不是校服了,里面是一件棒子国当红女星同款上衣,下面是条包臀牛仔裙。

白野看到和前桌余培简直是两个画风的朱丽叶款款走过,突然想起来方义卓要追她的这回事,八卦地摇了摇他滴同桌:“同桌,你追朱丽叶这件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这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似乎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了,方义卓挠了挠头说:“我后来给整忘了,可能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追人吧,你看她是不是有点高冷难追啊。”

“追女生还不容易,只要有一个东西,管她御姐女王还是萝莉软妹还不是手到擒来。”

“什么东西?”

白野勾了勾手指,让他凑过来,看了看四周在耳畔轻声说道:“主角光环。”

“我去你妈的。”方义卓抓住白野脖子里的红绳,使劲勒,“你要光环是吧,我现在就让你头上有环。”

“哥,我错了,其实你咳咳,你可以先送点小零食小礼物,多找她聊天,隔三差五嘘寒问暖……”

这时前面的余培转过来,打开一个铁盒子说道:“你们要吃巧克力吗,这个是酒心的,当心点。”

两人一听有吃的赶紧坐好停止打闹,一人拿了一个,拆开外面的纸整个塞了进去,入口即化,苦涩之后是浓郁的甜腻,随之而来的是包裹在里面的酒,绵柔顺滑,醇而不烈,徐徐地游离在鼻吸里,异口同声道:“好吃。”

“你们要喜欢,就再拿点吧,我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方义卓不客气地又拿了一颗:“我去拿给大佛尝尝。”

白野笑道:“哎哟,你这借花献佛呢。”

哼哼,可不是,今天就要让小和尚破破戒,让他尝尝酒的滋味,他打着如意算盘后,去后面坐到方浥拙同桌的位置上并把巧克力给他,方浥拙说了声谢谢后就起身离开。

方义卓拉住他问:“你去哪?”

“上厕所。”

“哦那你去吧,我等你。”

等什么,自然是看你吃下巧克力的样子了,要是酒都从嘴里流出来就最好不过了,哈哈哈哈我怎么这么邪恶了,就是要搞脏一尘不染的小和尚。


方义卓又坐到大佛的座位上,拿出放在抽屉里的巧克力看了一圈,确认包装纸上没注明,很好。在他把巧克力放回去的时候不经意中看到了一张折叠好的纸,上头赫然写着四个大字:遗愿清单

他把纸打开来,看着上面的内容:1吃到一次食堂的酸萝卜,2让爸爸给我开一次家长会,3看一场午夜电影,4知道自己的血型,5数学考试能有充分的时间让我把压轴题做完,6前面的胡渣男能把那个满下巴的胡渣能够剃了……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抬头一望,方浥拙推门而入,他赶紧把纸放好,局促地站起来,说“那个巧克力的酒心的你能吃吗?”

“我成年了,90后的,你忘了啊?”

“是啊,我那先走了哈。”

“快晚自习了,你不过来了啊。”

“上个厕所就过来。”

方义卓走到厕所,冲了把脸企图让自己平静些,细细回想很多东西都可以串起来,只是自己没有发现。

大佛死也不参加运动会,什么都不参加,自觉地穿好秋衣秋裤,不喝碳酸饮料,寒假的时候把头发剃了也没有说原因,该不会是患有恶疾吧。可是他明明看上去那么健康,爬个五楼不带喘,晚上还要绕操场跑五六圈,冰激凌吃得也很开心的啊。所以自己是自己想多了,一定是我杞人忧天。

走回教室,为求心安的方义卓询问同桌:“白野,世界上有没有一种绝症就是可以没有任何症状地正常生活,肯定没有的对不对。”

白野摸摸下巴说:“有一种。”

“什么?”

“艾滋病。”

方义卓瞳孔扩大,脑子翁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赶紧把头转回去不停地眨眼睛,不让眼睛里的东西滚落出来,他以为这种东西离自己很远,只会出现在电视上,当真真切切出现时,真的像是在做梦,醒来就没事了。

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平静下来,方义卓告诉自己以后要对大佛好一点,不能什么都跟他较劲,也不要问他病的事情,毕竟大多数人对这种病有偏见,还要帮他完成他的……他的遗愿。一想到这个,他又平静不下来了。

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方义卓坐到大佛旁边,寻思着开口说些什么,脑子一抽问了句:“你有过性生活吗?”

方浥拙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果断地说:“没有。”

这样一来,大佛真的好惨,年纪轻轻就患这样的病,这不是他的错,是世界的错。方义卓也不知该怎么劝慰他,只能拿食物宽慰他:“大佛,我给你喝奶。”

“什么,你给我喝奶!什么奶!”

方义卓看他语气如此激动,有些莫名其妙,拿出两包微微豆奶说道:“豆奶啊,你不喜欢啊。”

刚被问有没有性生活,紧接着又被问要不要喝奶,也难怪方浥拙想岔了,他恨不得默念一百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但面对方义卓他无法做到六根清净,就此作罢。撕开包装袋把豆奶粉倒进杯子里。

他食人嘴短,好心地说:“我给你去泡吧。”

方义卓一口回绝:“不用,咱两比比,等饮水机加热的红灯跳到保温的绿灯时,看谁先跑到饮水机那装到第一杯热水。”

“我拒绝。”

方义卓没管他,灯一跳到绿灯拿着杯子一个健步如飞冲了上去,加进去的水渐渐地变成奶黄色,粉末在漩涡中打转溶解。等他加完,方浥拙才慢慢地走上来开始加热水,他在一旁看大佛加水,顺手拿起杯子有如老年人喝茶般小酌了一口。

嗯呜呜呜呜呜。

方浥拙转头看见方义卓捂着嘴,眉头皱紧表情痛苦,疑惑道:“豆奶有毒啊。”

方义卓瞪了大佛一眼,自顾自地走回去了,他才不会说出自己舌头被烫到的丢人事实呢。

等豆奶彻底凉后,方义卓才敢喝下一口,他看着堆积如山的作业舔了舔唇说道:“美味让我失去斗志啊。”

方浥拙目不斜视依旧在解题,冷不丁的说道:“不想做作业就直说。”

方义卓顺口接话:“你想和我聊天就直说。”

“你,你快点把月考试卷订正好,认真纠错,反思这次考试的失误。你看看,这个答题套路跟你讲过的。”方浥拙扯开话题回复。

“知道了,我不会砸你金字招牌的。”

“什么金字招牌?我只教你一个。我的语文书你拿去看看,笔记什么的补起来。”

方义卓翻开课本,书上笔记记得工工整整,翻了几页还发现了意外之喜,几幅课本插画上都被二次创作了,上面的人像恶搞上色,令人忍俊不禁,笑到拍桌。

方浥拙觉得把书给他就是个错误,说道:“你不补笔记,就把书还给我。”

“别别别,这就补。等我补完,你把其他的语文书给我看看。”

这种涂鸦就是无聊时的乱涂乱画,方浥拙也不明白他有什么好乐,叹了口气说:“行行行,都给你,把我的书都给你。”

不知怎么的,方义卓想起一句武侠小说中经常出现的情节,临终之前的武林高手对因缘际会的毛头小子说道:“老夫时日不多了,这就把我的毕生功力都传授于你,你一定要勤加修炼。”

方义卓拿着语文书觉得沉甸甸的,也不玩乐了,翻开自己笔记寥寥的语文书开始认真补笔记。想他方义卓能遇到大佛这么一个能人,也实属幸运。

倘若我就是武侠小说中获得绝世武功后打遍天下无敌手,风光无限的男主,那么我希望方浥拙是个传授完武功后退出纷乱江湖归隐于闹市的书翁,平日里作图写字,垂钓品茗。而到月黑风高时,大佛一袭黑衣淹没在漫漫长夜中,于屋顶和我喝一壶浊酒赏一轮皓月,管他什么快意恩仇,血雨腥风。或许行走江湖多年后,我一个盖世大侠会停下来跑到大佛书屋对面开个网吧,抢他生意。不对,古代哪有什么网吧,那就也开个书屋,名字叫“有间书屋”,卖他店里不会卖的书,比如说内容是写断袖割袍之间的爱恨情愁,针砭时弊的庙堂要论云云,并收集各路能人大拿绘制的驱车图供人借阅。当然我做商也是讲原则的,一些很黄很暴力的书籍作品一律不兜售借阅给未及笄的孩童。如果是大佛过来买的话,我可以……

蓦地,一支笔在杯子上的清脆敲击打碎了方义卓的脑洞。正想到自己家书屋门槛被踩烂,大佛的书屋无人问津惨兮兮过来求包养的时候呢。

方浥拙说:“别发呆了,浪费时间啊。”

“自己浪费的时间,却可以带来快乐啊。你看你不也花时间去乱涂乱画吗?”

不为无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方浥拙静思会抽出作文本,勾勒出一条随意的线条。方义卓见此情形问:“你在干嘛?”

“挥霍时光。”

“那你画个仗剑走天涯的我呗,还要带个斗笠。我来画个你……”

“……”

第13章:完成清单

翌日上午第五节课,最后五秒倒计时,五,四,三,二,一。老师一喊下课,方义卓立马冲到后面抓住大佛的手腕就是一个百米冲刺,任凭大佛怎么甩手都不放开,不管不顾地向前跑。

“你这是干嘛呀?”

“吃饭,走。”

跨上阶梯到达食堂门口时,里面空无一人寂静无声,身后正有一大波像僵尸的学生跑过来,有种跑赢全世界站在世界之巅的错觉。方浥拙看向对方,对方骄傲脸的看着自己,便回给他一个笑容,一同转身走进去。

看到晶莹剔透白白嫩嫩,装的满满当当的酸萝卜时,方浥拙眼睛一亮走过去邀了一勺到碟子里。学校食堂每天中午会提供两盆免费的可口小菜,让学生自取,但是每次去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捞完了,而他也懒得跟一群人抢菜吃,大都是悠悠闲闲走过去的,如今端着这垂涎欲滴的下饭小菜,两个人现在可以想坐哪里吃就坐哪里吃,美滋滋。

方义卓看着他,面带笑意地说道:“大佛啊,我这周日过生日,请同学吃饭K歌,你来不来啊。”

方浥拙放下餐具习惯性地拒绝:“生日会吗?我觉得这个好无聊啊,我玩不起来。”

“有我在,怎么会无聊。我不会让你待在小角落里种蘑菇的,给个面子吧。”

“这个,我给你礼物,我能不去吗?”

“我叫你来只是为了要礼物吗,你怎么这么难请,我就没这么低三下四地求过别人这么多次,怎么总是拒绝我。”方义卓想想就觉得委屈,也顾不上他是个病人了。

“我会去的,谢谢你的邀请。”方浥拙受不了他委屈巴巴地样。

方义卓心满意足,夹了块酸萝卜过去:“这就对嘛,到时候你记得带身份证啊。”

方浥拙的视线从那块酸萝卜上移开,问道:“带身份证干嘛?”

“不是要k歌嘛,我有身份证但是未成年啊,以防万一懂不懂。”

“看来没我还不行是吧。”

“那可不。”

当他们吃的差不多时,白野和方浥拙的同桌刘牧浩端着餐盘坐到了旁边。方义卓问:“你俩怎么一起来了?”

白野飞过去就是一掌:“你还好意思问,天涯沦落人懂不懂。”

刘牧浩点点头道:“还以为你们要私奔呢。”

方义卓:“要私奔还能待在着,早天涯海角去了。”

刘牧浩摇头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方浥拙:“你这是最近又在看什么电视剧啊。”

“《弃嫁娘子私奔传》,这个最近很火的。”

……

周日,几个青葱少年汇集在万答中心,青春靓丽,年轻明媚。为首的方义卓带着潮牌鸭舌棒球帽,帽子后面有一根不长不短的红色带子,上着明黄T恤下身一条破到没边的破洞牛仔裤。白野一件轻薄的黑橙色的工装外套,把拉链拉到了最上面。刘牧浩白色T恤外加一件牛仔马甲。朱丽叶穿了一身米色套装,那条阔腿裤显得腿修长无比。孙婷婷蕾丝泡泡袖加上雪纺长裙,如伊甸园般的美好。方义卓其他四位室友和班长大人也穿着各自的私服。

随后赶到的方浥拙休闲衬衫加牛仔裤,可能觉得有些许热,把袖管卷了起来,看起来十分舒适清爽。除了……

孙婷婷说道:“培哥,你怎么出来玩还穿校服啊?”

余培挠头:“嘿嘿,没什么衣服可以穿,校服也挺好的。”

朱丽叶看看自己的鞋子整理了下衣服,然后打量了一下余培,用鄙视的语气说道:“穿得好也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吧。”

余培愣了下,反应过来自己的格格不入,下意识地看向了方义卓。

方义卓不以为意地说道:“看我干吗,今天我主角我穿的好看就好了,走走走,吃饭去。”

一个圆桌十二个人坐下刚刚好,菜是提前点好了的,刚入座服务员就把菜上了过来,冷菜清汤,有荤有素,非常的丰盛。

方义卓起身给同学倒饮料:“你们敞开来吃,菜还有。你们要点啤酒吗?”

“啤酒伤肝。”

方义卓看了眼刚说话的大佛,忍俊不禁,笑道:“那不要了,椰汁有营养。”

白野站起来敬他一杯,说道:“今天要谢谢我们的大寿星,我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去你的,这话以后大佛生日的时候你对他说,我00后,还在喝伊利QQ星呢。”

默默吃菜的方浥拙突然被cue,但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只能苦笑下。

方义卓凑过来问道:“大佛,你怎么过生日啊?”

“我妈会煮长寿面给我吃,我爸会给我个大红包让我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哦,好像也不错哦,想买啥就买啥,就不会受到奇奇怪怪的礼物了。”

刚方浥拙还没来得时候,其他人都送出了小礼物,那时方义卓爸爸还没走,他就把东西都放到他车上去了,稍微看了几眼,竟然还有人送抖音同款妖娆太阳花,真的太辣眼睛了。至于方浥拙,也没要求他给自己买什么礼物,所以看到他两手空空也没有不开心。

不过大佛送人礼物会送什么呢,方义卓还挺好奇的,可惜自己是拿不到了。

这是方浥拙戳了戳他,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喜庆的大红包,说道:“祝你生日快乐。”

虽说一大早起来,方义卓就收到了各大亲戚好友的微信或扣扣红包,但哪有当面拿出个大红包的呀,以往他收到再奇葩再无聊的礼物他都会欣然接受,但这个他真心不想要,尤其是红包上还写着百年好合,真的想和他老爹好好谈谈怎么回事啊。“我不要,你哪是祝我生日快乐啊,是想让我和谁百年好合去啊。”

“这个包装也不要紧吧。”

“怎么不要紧,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红包也要有合适的装。”

明明是句生气的话,说出来却特别的好笑,众人都开始笑起来。白野说道:“刚还吐槽自己收到红包比去年少的人,现在还在嫌弃红包。”

方义卓把饮料喝了个底说道:“别提了,现在都长大了,又不会像小时候那样谁都送,谁可以送红包一直送我送到老啊。”

我可以,这个念头从方浥拙脑海中付出,但想想自己第一个红包都送不出去,不由得暗自神伤,这是从来没有过的难过。

方义卓拍了拍面色不好的大佛,感觉自己有些过分了,告诉自己他有病,对,他真有病。“大佛,我就是觉得给钱太见外了,咱俩谁跟谁。”

啃骨头的余培抬起头说道:“你俩方义卓跟方浥拙。”

噗嗤,氛围又开始活跃起来,把菜都卷了个精光,店家得知是顾客生日,还贴心的送了个小蛋糕。吃完饭大家提着小蛋糕杀向ktv,唱到嗨。

几个人争先恐后去点歌,一会会演唱列表里就有几十首了,孙婷婷同学把ycy组合的当红热曲都点上了。

方义卓看着乖乖坐好的大佛,走过去挤进白野和大佛中间坐下来,问大佛:“你怎么不去点歌?”

“我不太会唱歌,反正我们也进来了,我可以坐一会就走吗?”

看了下喧嚣昏暗的环境,可能确实会引起病人的不适,方义卓问:“你带身份证了吗?”

方浥拙点头道:“带了。”

“那我们先走吧。”说着他就站起来说道:“我和大佛有点事,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唱。”

众人挥手拜拜,刘牧浩在后喊了句:“别私奔太远。”

余培看向空落落的位置,问原本坐在方义卓旁边的白野:“白野,他们拿身份证去干吗?”

白野看着她思考了一下,了然地说道:“真相只有一个——开房。”

方浥拙跟在方义卓后面走着,何尝不是这么想,理智告诉他不可能是这样的,遂停下脚步说道:“阿卓,我不跟你走了,我先回去了。”

“回什么回,我要带你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其他人不可以吗?”

“其他人我带个屁啊,非你不可。”方义卓嫌他婆婆妈妈拉住他的手腕快速往前走。

非我不可??方浥拙不知道是不是走路太快的原因,心脏开始扑通扑通跳起来,觉得哪怕前面是天涯海角他也想一直走下去,漫漫长路,上下求索,一瞬间找到了走下去的动力。

“不行不行,我们太快了,应该好好谈谈。”方浥拙反抓住他的手拽他停下。

“谈啥呀,已经到了,我们进去。”

抬头一看是医院,方浥拙充满了疑惑。

方义卓以为他在害怕,拍拍他的手安抚道:“没事,就是陪我一起验个血,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自己的血型呢,就当是给自己的一个生日礼物吧。”

方浥拙不知道方义卓脑袋瓜子是怎么想的,原来自己也可以给自己一份生日礼物,的确,出生到这个世上,最开心的莫过于是自己了,所以要每年都纪念一下,不枉自己走过这一遭。他的生日都是父母给他弄的,他们太忙没时间给他过的时候,他就不过了,把它当做是普通的一天,小时候有几次还挺难过的,后来就云淡风轻了。但是方义卓今天让他明白生日应该自己给自己过的,而不是等着别人想起。

他释怀地笑道:“嗯,我们一起验。”

第14章:满载而归

那边KTV几个人一上来就是几首飙高音的歌,一会会就口干舌燥了,也没有买瓶水,只有套餐里送的十瓶啤酒,刚才吃饭时没喝成,现在拿来润润喉也不是不可以吧。白野询问大家:“你们要喝啤酒吗?”

听到大家伙都同意后,他开始寻找开瓶器,找了一圈都没有,喃喃道:“奇怪了哈,给啤酒不给开瓶器的,谁叫一下客服——等等,不,不需要了。”

余培已经把啤酒打开了,只见得她把啤酒磕在桌子上,一掌拍下去,盖子就废了,咕咕泡沫钻了出来。

一群男生忍不住鼓掌:“少侠好身手啊。”

白野倒了半杯啤酒递给余培:“培哥,要喝吗?”

余培摇摇头说道:“这个不好喝,我们吃蛋糕吧。”

倒真有个小蛋糕,之前吃饭时候店家送的一个,寿星都跑路了,搁在这里也是浪费,白野就把那个小蛋糕推到余培面前。小盒子打开来后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抹茶蛋糕,余培苍蝇搓手似的把蛋糕拿出来捧在手心,一只手拿着勺问左边的两位女生:“你们要吃吗?”

两个女生连连摆手说道:“不用了,谢谢。”

余培又捧到右边问白野:“你要来一口吗?”

白野再怎么想吃也不可能跟人抢吃的,眼不见为净地把余培的手推下,这一推整个蛋糕都掉在了余培的校服外套和里面的短袖上。

余培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眼白野,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盘子,拿出小勺子刮了点残渣送进嘴里。

白野不知道自己的手劲也变这么大了,大概是化食欲为力量吧,喊道:“这个要想生活过得去,总要带点绿啊。”

余培拿出嘴里的勺子,苦笑了下向他张开上手:“当然选择原谅你啊,来,抱一个。”

白野立马窜开了,喊道:“培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孙婷婷你们快带她去洗洗。”

等孙婷婷和朱丽叶把人从卫生间带回来时,即使光线昏暗也能看到一大片绿色,而且沾了水后化开来还有点恶心。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朱丽叶提议道:“三楼全是买衣服的,重新去买一件吧。”

白野觉得有道理,点头道:“那你们两个女生陪她去买吧。”

孙婷婷看了下时间说:“不行,我爸爸要来接我了,我得回家了。”

朱丽叶表示她要和婷婷一起回去。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培哥一个人去吧,白野拉上了刘牧浩。“牧浩兄,陪我一起吧。”

“那好吧,天涯沦落人。”

白野的另两个室友也站了起来,表示唱不动了,想出去走走。剩下两个室友和班长留下来继续唱歌,一人一个麦都不用抢了。于是原本的十二人分成了四拨人。

四个大男孩进入女装店还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他们围坐在软质沙发上,周围全是女生的漂亮衣服,眼花缭乱,觉得分外尴尬。

一个室友说:“那边的店员是不是一直在看我们。”

另一个室友说:“还不如继续唱歌呢,我想班长了。”

白野看了一圈,琢磨道:“我感觉这个场景特别想某部电视剧里的。”

刘牧浩一拍大腿说道:“《酸菜之恋》?”

“不是。”

“《赤道的眼泪》?”

“不是,就是那个,就那个,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其他两个室友也帮忙思考,但没有一个是白野想的答案,白野自己也想的烦了,甩手道:“算了算了,还是看培哥换衣服吧。”

余培拉开帘子走到面子前看了一下,一件非常宽大且长的褐色卫衣,再搭着原本的校裤,简直了,说不出的迷。

导购员走过来扯了下衣服,说道:“这件衣服太宽松了,你试一下其他的吧。”

“我觉得挺舒服的呀,就这件吧。”

导购员似乎一定要为顾客挑选出完美的衣服,说道:“你问那四个小伙子,问他们觉得好好看。”

男生们本来以为可以走了,结果受到导购员发出来灵魂般的拷问,一阵头皮发麻,不知道要怎么说,结巴了起来。

“你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了,真的不合适,我给你挑件小裙子,这个季节穿正好,去吧去吧。”

四个人又只能干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英语老师说作业做那几页来着?”

“37到40吧。”

“不是啊,是做到39页吧,老师说后面的作文不用写。”

“老师是说要把作文写在作业簿上,也要交的。”

“肯定不是,她是说直接写在后面算了。”

几个人讨论来讨论去也没得出个结论,白野想的头都痛了,摊在和他背靠背的刘牧浩背上,无力地说道:“算了算了,还是看培哥换衣服吧。”

帘子再次打开时,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余培上身一件白色褶皱领衬衫,颇有英国宫廷的古典美,而下身是一款及膝盖的白底边黑色裙,衬的一双腿特别修长。整体看下来性感又不失可爱,稳重中带一点小俏皮,高贵中而又呆萌,像奇妙小仙子似的让人舍不得把视线挪开。

导购员喜笑颜开地走过去说道:“好看吧,这套衣服还有一个配套的猫耳,我给你戴上。”

次奥,我死了。

刘牧浩感觉肩上消失的重量又重重落下来了,转过去一看,赶紧拿出餐巾纸堵住白野的鼻血,喊道:“老白,你怎么了,醒醒啊醒醒。”

白野看着天花板傻兮兮地笑道:“我一定是在做梦。”

……

余培提着装有脏衣服的袋子走过来说道:“我买好了,走吧。”

白野赶紧坐起来,理了下发型,但看到余培身上穿的是一开始的褐色卫衣,有些不满意:“那个你怎么不买那条裙子啊,很适合你。”

“好看是好看,但是我穿不出去,算了。”

余培理了下刚刚弄乱的发型后率先走了出去,其他人也无异议跟了上去,刘牧浩还拍了拍走神的天涯沦落人。

白野晃悠悠站起来,看到导购员正在把裙子挂起来,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涌了出来,不行,我要买它。他走过去把裙子买了下来,兴冲冲地追上大部队,把购物袋交到余培手上。

余培看了看袋子里的衣服,不解地问:“你这是干吗?”

白野倒有些难为情起来,眼神不太自然地飘开,回答道:“弄脏了你的衣服,赔给你的。”

“没事啊,我回去洗洗就好。”

“就,我把你衣服弄脏了,就应该我负责,要洗也是我洗,但是我才不要洗呢,所以给你买件新的行不行。”

“可是你给我我也不会穿的呀。”

白野恨不得可以那一列的表情包发过去来表达他现在难以形容的心情,他挠了挠头皮说道:“你不是说好看吗,那你就在家里穿,穿着玩。”

……

后面三个人就这么一句话都不说了,默默地看着前面两个人有爱地互动着。

“真的,还不如唱歌呢。”

“我也想念班长了。”

“说好的天涯沦落人呢,啊朋友再见朋友再见。”

取完血样的两人坐在一旁等候检测结果。方义卓抢过大佛的身份证想看看他身份证上的模样,连身份证上的都这么好看,他啧啧说道:“以前这斜刘海还挺杀马特的啊,原来到医院不用身份证,我以前都没来过。”

方义卓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想到大佛可能经常来医院,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依旧毫无波动,乖乖的坐着。看到大佛的那边有个献血站,想着以后等自己成年了,就过来献血。

检测结果出来了,大佛拿过单子看了下说道:“你是O型,我是A型。”

“那我是不是可以把血献给你啊,我O型我万能。”

“这个说法是不科学的,O型血红细胞上没有A,B抗原。”

“还挺博学呀。”

“生物课老师讲过的呀。”

对此方义卓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是失忆了。

走出医院后,街上的一家装娃娃的店把方义卓吸引住了,他拉住大佛指着粉粉的店面说:“你把你红包里的钱兑了,我们去抓娃娃。”

方浥拙表示十分乐意,这个红包放在自己这里实在是太难受了,他兑玩硬币把沉甸甸的小篮子递给方义卓。

方义卓没有估算硬币个数,也没有要接手的样子,直接抓了一把蹦跶到娃娃机钱,抓了一个都没有抓到,今天自己是寿星啊,为什么运气也这么差,都抓起来了结果又滑下去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大抵是如此吧,手里的游戏币投完了,连个娃娃的毛都没摸着。他一转头,眯起眼威胁道:“你能抓多少个,就代表你对我的生日祝福有几份重,接下来看你表现。”

方浥拙看他一副宝宝不开心了宝宝需要哄的样子,忍俊不禁,拿起两个硬币投进去,开始找准角度,方义卓也把头凑了过来,都要脸贴脸了,他站起来利落地按下去。

方义卓目不转睛地盯着被抓起来的娃娃,直至掉进洞口,他开心地拾起抓到的娃娃,伸出手要跟大佛击掌,许是两个人手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竟然击空了只擦到了一点点,一个踉跄扑到了大佛怀里,这辈子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小鸟依人过。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又无措地分开,气氛暧昧至极。

方浥拙把人扶起来,耳根渐渐地变成了粉色,刚启齿却被人锤了下胸口。

“能不能行啊,一点默契都没有,你继续抓。”方义卓就这么抱着娃娃在一旁看着他。

后面的大佛简直是欧神附体,十次里面有八次都抓到了,等小篮子里的游戏币都用完后,两人手里抱着各种各样的娃娃,满载而归。

第15章:会见家长

这天中午,四个男生从小卖部出来走回教室。

白野看着啃冰激凌的方义卓开玩笑道:“阿卓,你怎么不给你家大佛买啊,还是不是人啊。”

方浥拙看过去,正好对上方义卓的眼睛,嘴角还残余了一些白色奶油,一阵羞赧窜了上来,赶紧把头扭开。

白野一手搭着阿卓肩一直握着大佛臂,笑道:“两个人都开过房了还这么害羞,我们都懂得,是吧,牧浩。”

牧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毕恭毕敬地喊了声“老师好。”

几人纷纷转头,看到后面站着艴然不悦的教导主任后,齐刷刷喊道:“老师好。”

教导主任怒目而视:“我不好!小小年纪都知道开房了。”他看向方义卓下巴一扬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方义卓。”

主任又看向大佛问他叫什么名字。

大佛淡淡地说道:“方浥拙。”

“耍我呢是吧,真当我查不出你们的名字是吧,你们再这样你们等着退学吧。”

白野走上前说道:“不是啊,老师真的名字一个读音,只是字不一样,我刚刚乱说的,他们都是男的呀。”

“这么多年我老师白当了,什么没见过,不管男的女的,还是男的男的,我一视同仁都要抓,我想起来了你俩是三班的,还有上次你跳到他背上干嘛,当我瞎呀,等我把你们家长找来,哼。”什么世面没见过的教导主任甩手而去,徒留几人默默站在原地。

白野说:“抱歉啊我刚刚开玩笑的,我见谁都喜欢说死基佬的,我这就去找老师讲清楚。”

方义卓拉住他继续吃冰激凌说道:“没事,老师现在在气头上呢,我们清者自清,是吧大佛。”

方浥拙因为对他产生了一些情愫,心虚地不敢回头大步往前走。

刘牧浩看自家同桌面色难看的样子说道:“我同桌他没事吧。”

方义卓把最后的脆皮塞进嘴里心里默默地想:跟我闹绯闻用得着气成这样嘛。

等了一天,终于等来通知。在此之前两个yizhuo在谈恋爱被发现邀请家长的消息如同大火蔓延般传至班级各个角落甚至整个年级。众人纷纷感叹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当初两个人还在决战紫禁之巅呢。

【什么情况,他俩不是死对头。】

【相爱相杀,整出感情了?】

【当初我为了pick一号哥哥,可是在贴吧跟人撕了一天一夜啊】

【卧槽,那个和我撕了一天一夜的人不会是你吧,竟然敢这么黑我零号小哥哥】

【你是吐舌猫吗?黑历史啊,我宣布我现在是他俩的cp粉了】

【哼,黑粉请靠边,我早就看出他们有戏了】

【我觉得他们可以叫平方cp】

【这个好,我要发帖子去,今天就让平方cp C位出道。】

【安排上了,都安排上了。】

班长走来在门口喊道:“方yizhuo,教导主任叫你们过去。”

两个方yizhuo不约而同地站起来,确认过眼神共同走去办公室。令方浥拙没想到的是方义卓那边来得是他的母亲,突然一阵头皮发麻,想起了那种世界一新,头顶冷飕飕的清爽感觉。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边来学校的是常年在外坐诊的父亲。

方浥拙:“爸,你怎么来了?”

“刚回家就听到你在学校谈恋爱了,我能不来吗”

方义卓说道:“伯父你误会了。”又转向教导主任把事情经过里里外外讲了一遍。

“老师,就是这样的,真的是个误会,我们以前不对盘,现在是老铁,你不要腐眼看人基啊。”

教导主任一口老血喷出来,什么叫我腐眼,但看方义卓的话不像是在骗人,只是他兴师动众地把双方家长请来,搞了这么个乌龙,面子怪不住地说道:“行了,ktv少去去,大学有的是机会。以后说话注意点,不是什么玩笑都可以开的,有人信以为真了怎么办 。”

走出办公室,浥拙父亲搭着方浥拙的肩膀说道:“浥拙,带我去你们班主任办公室,我想跟你们班主任聊聊你最近的情况。”

“好,走吧。”

方浥拙在外头看着父亲和班主任交谈甚欢,心里头甜得像尝到了蜜,没想到因祸得福,父亲会以这种方式来给自己家长会。其实也不算是祸,是惊喜。当班级疯狂调侃他俩的时候,他并不反感,倒是在期待着什么,期待弄假成真吗?

他很喜欢和父亲相处,不太喜欢母亲的一些世故的处世之道,只是父亲是老中医,一直在跑其他地方专家坐诊,没什么时间呆家里。从小到大家长会都是母亲去开的。

父亲走出来看自家儿子沐着微风浅浅笑着,也跟着笑了:“浥拙很开心吗?”

方浥拙收起笑容点点头回答:“这段时间我都挺开心的。”

父亲跟他走下楼,边走边说:“我看出来了,你生性寡淡,不喜于色,不怒于形。这个年纪未必是好事,我就希望你能多表达些,找到你开心的事情。”

“嗯,我知道了。”

而那边方义卓的母亲走到走廊处后,一下下的拍着栏杆,看背影似乎很生气。

“妈,别把栏杆拍烂了。”

卓母冷冷地说道:“你是不是喜欢他。我对你一直是散养的,让你做喜欢的事,从不把自己喜欢的灌输给你,去引导不适合你的东西,只是没想到你真的走上了这条路。”

“哈?”方义卓哪懂什么喜欢不喜欢,就是想天天骚扰大佛而已啊,反驳道:“怎么可能,我就是同情他,也喜欢和他一起玩,我就喜欢找他玩怎么了?”

“娃娃都是他抓的吧,一个都不舍得给我,太过分了,回家就知道跟我吐槽大佛怎么怎么坏了,怎么怎么装逼了,到底还是我太年轻。”

卓母转过头露出一个春哥都自愧不如的猥琐笑容,抱着他的头往下拉,抑制不住地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啊,下手这么快,被老师发现也太笨了。喜欢多久了呀,你俩谁攻谁受啊,是年上还是年下,那个小哥哥是邪魅狂娟还是外冷内热忠犬系啊,进行到哪一步了,你还没有成年,妈妈不允许!!!”

卓母平时在家面对儿子都非常克制,从不敢说些基情词汇,这会似乎憋不住了,一口气想全倒出来。方义卓挣脱老妈的桎梏喊道:“老妈你正常点,收起你的腐女之魂好不好,真的怕了你了,我跟大佛真的真的没有什么。”

这话落入正走下楼梯的父子耳里,浥拙父亲看到儿子恍惚了一秒,眉头紧锁又叹了口气松开了,感叹着:现在的小孩子哦。他声音洪亮地说道:“你们还没走啊,不如一起吃个便饭吧。”

义卓母亲听到立马端好淑女形象说道:“好啊。”

鉴于两个孩子出不了这个学校大门,他们愉快地在食堂进行晚餐。

义卓母亲给儿子夹了个大鸡腿后,美滋滋地看向儿子口中的大佛,越看越喜欢,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说道:“小朋友我们是不是见过啊,啊啊我想起来了,你是来理发的小帅哥,你换了发型我都没认出来。”

其实方浥拙早就认出她了,只是真的不想认啊。还记得那个寒冷的冬天,那个寂寞的寒假,方浥拙同学站在镜子前抓了下自己的头发,感觉有点长了。他拿出卡包里那张方义卓给他的理发店至尊vip卡,犹豫着要不要试试这家店。当他按着地址来到理发店前,看到里面的装修不知道比自己一直去的那家洋气了多少倍,还贴满了各种外国人的照片,门上有一行字写着:周五凭老年证可免费剪发。正是这一点,他走了进去。

“哎呦,小帅哥,来做头发啊,要弄成什么样的,我都能搞。”

说话的正是方义卓的母亲,特别的热情。

“我不做头发,就简单理个头。”

“这个太普通了,年轻人就要讲究个性追求自我,要不要我给你弄个其他发型,可盐可萌可帅,真的,在我这里做过头发的人都说好,不好看我不要钱。”

“搞头发很贵吧,你还是给我弄个15元的洗剪吹吧。”

“不贵,你充值500办一个vip,享受8.8折,一个月免费洗剪吹一次。”

方浥拙从羽绒服中掏出一张黑金色的卡,问道:“是这个吗?”

“厉害呀,小哥哥你还是我们店的至尊vip啊,可以打粉碎性骨折,你还在犹豫什么?”

“那好吧,不过老板娘,你在做头发的时候可以不讲话吗?”

“放心,我现在话虽然多,但是做头发时绝不瞎逼逼,我也是有职业操守的。”义卓妈妈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等吹风机吹完头发后,方浥拙发困地走到镜子前,吓了一跳,倒不是说丑,而是以前的发型一看就是乖乖男孩,现如今人看上去完全换了种画风,头发大体都修短了,鬓角已经没有了,变成二八分,八那边的头发似乎卷了几下往上翻,露出天庭饱满的额头。整体看上去更加有男子气魄了。

“不错吧,我还可以给你免费修眉形,保证更加帅气。”

“不用了不用了。”方浥拙立刻付钱走人。

走出去后,他感觉自己的回头率更多了,看看橱窗里的自己,太社会了太霸道总裁了,这让人怎么开学读书啊,果然还是不能接受,于是又回到经常剪头发的那家,让人把那些做过拉卷蓬松的头发都剃了,这才有了震惊全班的小寸头。

什么叫如坐针毡?方浥拙现在是体会到了,简单地嗯了声低头扒饭。

浥拙爸爸还真没见过儿子如此不知所措过,对方妈妈再调侃几句怕不是要把耳朵渗出红来,哈哈笑道:“我儿子脸皮薄,说几句就这样。”

听到大佛爸爸笑得这么爽朗,方义卓想起件事,大胆发问:“方叔叔,你们家传统是过生日给红包吗?收到的钱和其他的混在一起,还可以叫生日礼物吗?”

浥拙爸爸笑声戛然而止,没想到儿子把这种事也跟人说,尴尬地说道:“我不知道送什么,就让他自己买,也挺好的。”

方浥拙淡淡地说:“我把钱都归在一起都放好了。”

“什么?你这个孩子这么省干嘛,给你就用。”

方义卓被这对父子给逗乐了,笑道:“叔,你不知道送啥,那还是送金条好了,保值哈哈哈哈哈。”

义卓妈妈单手抱住自家儿子用意念告诉他不要再说话,不要为难对边的老实人了好不好,她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儿子说话不过脑,你们不要介意。”

浥拙爸爸:“没事,无伤大雅,不过看你脸色苍白,鼻翼发红,嘴唇爆皮是不是脾胃不好啊?”

“是吧,我也觉得我的胃很不好,都未老先衰了,您是大夫吗,请问怎么调理啊?”

“你可以……”

看着老中医滔滔不绝的样子,方浥拙尴尬地对方义卓说:“对不起啊,我爸职业病。”

方义卓托着腮摇摇头叹气道:“对不起啊,我妈人来疯。”抬眸正好看到大佛含笑地看着自己,那一刻他觉得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很温馨。

……

事情完美结束,众人支持的平方cp只维持了一天,就宣布告吹。不过,那就太小看这群无聊的人了,还不能暗落落萌cp啦,一些朋友握拳表示:平方我站定了。

第16章:殊途

虽说这件乌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总觉得气氛怪怪的。那边一群女生看到两人并肩走过来,发出来奇怪的笑声。

方义卓问旁边的人:“大佛,他们笑什么呢?是不是在看谁长得帅?”

方浥拙低头看着他,又回过头笑着摇了摇。

方义卓做了下鬼脸说:“不是,你背着手摇个头,装什么逼呢,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没有,说你傻的可爱。”

“我飞起来就是一脚。”

两人步伐大走得快,又要赶超前面的两个女生了。这不就转去文科班里的孙婷婷和朱丽叶吗,方义卓刚想出声跟她们打招呼,就听到朱丽叶用刻薄的语气说道:“真没想到,我们学校还有人搞同性恋,我接受不了,好恶心啊。”

孙婷婷:“那大家在那里谈论的时候,你怎么也说他们超有爱的。”

“那不是真心话啊,我一个人站在对立面还不被人喷死,这叫情商。一想到两个男的在那里亲嘴一点美感都没有,恶心死了,反正我以后要离方义卓和方浥拙远点,说不定还有病呢。”

最后一句话彻底恼怒了方义卓,暗戳戳出声道:“什么病,我看你才有病,不喜欢就别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装什么呢你。”

说坏话被抓包的朱丽叶也不害怕,索性撕破脸皮道:“切,你们男生平时挺正经的,还不是在私下讨论我的胸。”

“不好意思我平时就不正经,你们女生肯定也私下讨论我们的大小啊。”

“你,你臭不要脸,耍流氓。”朱丽叶恼羞得女神形象绷不住了。

“平胸巨乳皆有所爱,同性异性也当一视同仁,你活得还不如教导主任那个老头子呢。”

方浥拙把阿卓往后拉:“谁都有低俗邪恶的一面,人前保持沉默私下偷偷讨论可以,但是人前还要昧着良心褒扬它似乎有点无耻啊,同性恋反对是你的自由,抹黑就是你的不是了。直男癌也大量存在,没什么好洗白的。阿卓我们走吧。”

方义卓就这么被拉走了,但火气依旧很大,气氛地说道:“这两个事情能混为一谈吗,我难道还跟人说平胸好棒棒啊,私下说平胸真恶心吗?”

“够了,别说了。”方浥拙听到他讲到胸就生起无名火,放下他的手紧紧握拳,脖子间青筋爆出。

“你冲我发什么火呀?”方义卓感到莫名其妙,火气又冒上三丈,伸手去扯路边的柳枝打算抽他,柳枝没扯成,手皮倒是划破了,痛得他呲呲叫。

看到他手上的一条血痕,方浥拙一下心疼起来,握紧的拳头失了力气,立马抓住他的手查看伤势。

方义卓想到他的病,用力把他推开了,说道:“虽然我不介意,但是请你注意点,这个不是开玩笑的。”

方浥拙当场愣在这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以为自己的心思被他知道了,而且可以听出他的不喜欢。“你都知道了。”

“没错,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就这样我先走了。”

刚刚事情发生大多,情绪波动太大的方浥拙感到一阵晕眩,就感觉自己一直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一直游啊游啊,四周看不到一个人也看不到海岸,就想着不游了吧,就这么沉下去算了,可是一个人突然出现,划着小船把他拉了上来,一起前行,从此海天一线不再是乏味的蓝。正当他想告诉那个人等到了岸上我们也一起同行时,那个人停下船不带任何感情的说:“我走得是另一条航线,那边的关口不允许两个男人过,所以……”

什么都不用说了,方浥拙选择重新跳进那冰冰冷的大海,祝他一路顺风。

最近班级里发生了许多不同寻常的事。

方义卓不再像以前那么闹腾了,不会四处乱窜跟人玩耍,没事就趴在自己的桌子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方浥拙不笑了,没有以前那么温温和和的了,面若冰霜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开始独来独往。

方义卓不会在他擦黑板时尽往干净的地方乱涂乱画,写他的名字。

方浥拙在经过他座位时不会伸出手跟他击掌,看他作业簿。

刘牧浩不会再发现上厕所回来时看到座位上有人。

白野要在同桌被叫起来回答问题时做好准备,免得同桌点自己救援而不是点名大佛。

朱丽叶突然发了条说说:我不是腐女,不支持同性恋,相关的东西不要艾特我了。

班长喊两个人的时候不可以喊一个方yizhuo就好了,必须要分别叫,要分的清楚。

虽然明面上没说,但有些人心里清楚——平方cp没了,连零号和一号掰头也不会再有了。

中午,胡渣男,不,现在已经不是名副其实他的胡渣男了,因为他的胡渣剃了。他吃好饭回教室,看到后面的方浥拙一个人还在做作业,转过去关心道:“大佛,你不会没吃饭吧。”

“大佛”是方义卓给自己取得外号,后来全班都跟着叫了,只是现在一声声的叫唤却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而那个取外号的人却再也不会这么唤他了。他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没胃口。”

“人是铁饭是钢,这个饭还是还吃得,我今天跑得快去吃了酸萝卜,好酸啊我觉得,早知道就不拿这个了,亏我还拿怎么多。”

胡渣男就看到方浥拙没搭理自己而是机械麻木地用钢笔在纸上划,划得沙沙作响,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这是阿卓运动会赢来的那只吧,送你啦?”

这支钢笔的确是方义卓给的,在运动会的时候。他说:看在你给我系鞋带的份上,这笔送你了,反正我也用不来。当自己拿着笔说谢谢时,他一脸满不在乎:小爷我不要的东西扔给你,谢个屁啊。当时的神情真的挺欠揍的。

方浥拙看着这支钢笔,其实这笔不好写,特别刮纸,就放在家里了,他也不知道怎么的把它带学校里来了,不由得愣在那里。

胡渣男见他不搭理人,觉得自讨没趣就转回去了,美滋滋地掏出一张vip卡决定下周去理发,冷不丁地被人抓住了肩膀。

“这卡你哪来的?”

这倒稀奇了,方浥拙竟然主动开口了,胡渣男得意洋洋道:“阿卓给的呗,拦都拦不住。”

胡渣男只是单纯的炫耀下,没有什么恶意,但方浥拙心里觉得很难受,他接受不了轻易被打倒,如此软弱的自己,站起身去了操场,整整跑了十圈。

第17章:同归

外面乌云笼罩,阴沉沉的,强劲的风呼呼作响,树叶在空中乱舞,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但这不影响教室的舒适的,反而更显得它的安逸。

白野推了推同桌问道:“卓啊,怎么追女孩子,你给我提点有建设性的建议。”

方义卓眼皮都没抬地说:“再问我这种,我生气了。”

“你气个毛线啊?”

“我还不能生气了,我也不要你哄我,跟我讲讲话我不就气消了,摆出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给谁看呢,合着还是我对不起你了?凭什么无缘无故地凶我啊,王八蛋,气死我了。”

白野算是听明白了,方义卓这家伙这是在指桑骂槐呢,顺了顺他的背,准备上课。

英语老师踏着铃声走进来,拍了拍黑板:“今天谁擦黑板啊,给我上来擦了。”

站了会见无人上来,英语老师有点生气了:“一点自觉性都没有,这就是你们的尊师之道?”

刘牧浩走上去:“老师老师,方浥拙我同桌,他身体不舒服回去了,我来擦。”

方义卓听到方浥拙回去了才敢回头看向那个角落,可是人不在了又看些什么呢。他开始胡思乱想:方浥拙这家伙是不是撑不住了,他要死了吗?以后世上就只有方义卓没有方浥拙了。

白野看他眼眶发红,一脸伤心欲绝,好心地说:“你要不要去厕所哭会。”

方义卓压住情绪语气不善的说:“去你妈的,我一个积极向上的阳光少年才不会哭呢。”

那个位置已经空了两天了,方浥拙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但这并不影响同学们的正常生活,还是如往常一般。或许再过几个月,大家就会彻底忘了这个人,偶尔提起也不过是唏嘘几句。可对方义卓来说那人是名字和自己一样的人,是会记一辈子的人,只要有人叫他全名,他就会不由自主想到他。

才两天而已,却恍然隔世,一切都让方义卓觉得不习惯。就像戴惯了一枚戒指,哪一天戒指弄丢了,尽管没了它一样可以活,却还是会习惯性去摩挲那个曾经戴戒指的地方,当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摸到空荡荡的,只有一圈细白的印子时候才反应过来:它不在了。

方义卓后悔了,自己不应该和他置气,以前老是和他作对,他也不见得恼我呀,还是这么的温温和和。他一定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才语气加重的,我就应该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说什么也不放开的。

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抱着一丝希望给他打了电话,接话的却是他的母亲,她说方浥拙做完手术还要留院检查。他茫然地挂下电话,他怕自己的胡思乱想一语成谶,这一年的点滴相处如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一一闪过。他无法想象以后没有大佛的日子,那润物细无声的温柔不复存在时,该怎么办?

我要见他,对,我要见他一面。

方义卓问到地址后翻出了学校,在出租车上他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一切了然于心。为什么自己的心那么痛,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去完成他的遗愿清单,为什么收到他的大红包那么生气,为什么受到他一次次拒绝后那么不开心。很多事情,就是等你注意到时早就情深义重了。是的,我喜欢他,无论如何我都要告诉他。

站在病房门口,看到方浥拙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对自己露出疲惫的笑容时,方义卓的冷静一下子消失了,积攒的眼泪一大颗一大颗掉下来。

方浥拙慢吞吞地说:“妈,你先出去吧,我跟我同学讲几句话。”

“那我先回家一趟,待会过来。”母亲调侃了一句便关门离开了。

他想跟方义卓讲讲话,无比的想,随便讲什么都好。谁知话还没开口,方义卓就扑了过来抱住自己哭。

“大佛,我错了,我不要你死,我知道艾滋病还不能治愈,但是一定会有办法的,你爸爸不是厉害的老中医吗,他一定有办法的。你清单上的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完成呢,你一定要撑下去啊。这几天你都不理我,我都难过死了,我不要这样。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不好,太孩子气了,我以前老是跟你作对,谁让你太优秀了,我什么都比不过,可是你这人就是这么好,我都讨厌不起来,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方浥拙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艾滋病,什么清单啊。他把哭的快断气的方义卓拉起来,结果那人又紧紧地抱着自己,哭喊着:“你不要推开我,说什么我也不会走的,呜呜呜呜。”

方浥拙刚做完微孔手术虚弱得很,实在没力气再推他起来或者打断他如洪水般的话,就由着他抱着自己嚎啕大哭吧,哭累了再慢慢讲清楚。

方义卓一番真情大告白后,眼泪都哭干了,起身看着床被上一大片水渍有些难为情,抽了一大把餐巾纸坐到一旁平复心情。他红着眼别扭地说道:“我说了这么多,你应该明白什么意思吧,给句话啊。”

“讲道理我不是很明白。”方浥拙看他气得肺都要炸了,想打自己又不忍心下手的样子,提了口气说道:“我呢只是急性阑尾炎,死不了的,你说的什么艾滋病我真的听不懂,之前朝你凶我很过意不去,我要对你说声对不起,因为我不想听到你谈论女生,谁让我是男的,没有胸呢。”

信息太多,方义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一连串发问:“你没有艾滋病,你不会死,那你没事写什么遗愿清单,剃什么小光头,还一副厌世的样子?”

方浥拙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说道:“你可能误会了,我觉得每天都很无聊,就写了个清单让自己有所目标,有所追求。剃小光头是你妈妈给我做的发型太有范了,迷倒众生怎么呀。”他笑了笑又继续说:“你不是问我喜欢这个世界吗,我想说我很喜欢,因为我找到喜欢这个世界的理由了,那就是你。”

原来一切都是虚惊一场,这真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事了,比什么多姿多彩,一帆风顺都要美好,曾经你以为自己失去了,但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方义卓和他十指相扣,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可是你的小光头还是迷倒我了。”

“只迷倒你一个就够了,所以你以为我有艾滋病,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喜欢我对吗?”

“不行啊?像我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

“你真好,谢谢你。我何德何能可以遇到你。”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喜欢让方浥拙如何不动容,他作好自己陪不了他一生的打算,奋不顾身的跑来这里。自以为我得药石无灵之病,也不离不弃。得人如此,夫复何求。

方义卓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又很好意思地说:“以后要多夸夸我,知道吗。”

“好,我记住了。”

两人紧紧握着手摩挲着对方的肌肤,眼神时而对视时而害羞地看向别处但又忍不住偷偷看过来,纯情得要命。这时护士推门而入进行三查七对,吓得方义卓赶紧松手跳了起来,乖乖地叫了声护士姐姐好。

护士看到被单上一团水渍惊讶道:“你被子这里怎么湿了”

罪魁祸首拿过一旁的干毛巾毛巾说道:“意外意外。”

方义卓俯身过去擦,背着护士瞪了大佛好几眼,阴阳怪气地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你不早说,看我哭成狗很开心哦。”

方浥拙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蛋毫无愧疚之意,说道:“我都插不上话,而且我都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看我以后还不吵死你,行了,那我回去了。”方义卓起身恋恋不舍地准备离开,毕竟是溜出来的。

“等等。”方浥拙指着旁边的书包说:“你把书包打开,里面有个内袋你打开来,有个东西要给你。”

方义卓听到内心有些小雀跃和期待,该不会是什么定情之物吧,看到护士在换点滴的时候都有些做贼心虚,是不是该矜持地说句:不合适呢,小姐姐还在呢。当他拿出东西时当场石化,什么玩意呢,耍我吧。

“你这什么意思,塑料兄弟情?”

“不是,你忘了啊,拿这个塑料可以让你去帮我擦黑板,这周轮到我擦黑板,你帮我擦了吧。”

呵呵呵呵呵,您老记性还真好,几百年前的事还记得,生病做手术了还不忘恪尽职守,真是好敬业好不客气啊。方义卓表面笑嘻嘻心里买麻批。

方义卓走后,护士也回去了。方浥拙握着刚刚牵过阿卓的那只手微微笑着,他觉得没什么比这个更美好的事情了,欲带着甜蜜进入梦乡,好好睡一觉。

突然一个人影站在自己床边,缓缓睁开后看清来人后颇觉意外。疑惑道:“你怎么还没回去啊。”

“我要做完一件事情后才能走。”

方义卓看了眼那边两个病人都在睡觉就走过去,深呼一口气,俯下身贴上他的唇,就轻轻碰了下浅尝辄止,未及大佛反应过来就扔下一句“你好好休息”然后羞红着脸跑开了。

方浥拙松开抓紧床单的手,抚上还带有他温度的嘴唇,有种巨大的甜蜜感,心想:这还让人怎么好好休息啊了。

第18章:路一直都在

没有了性命之忧,但方义卓还是坚持帮男朋友完成他的遗愿清单,尽管离这个“遗”还有很久很久。因为补课,暑假时间大大缩短,在剩余的时间里,平方两个人便把想做的事情做了个遍,当然有很多其实是方义卓一直想做的。

七夕节,方义卓觉得虽然两个人都是男生,但还是有必要过一下滴。然而没等到大佛的消息,失踪大半个月的白野却劈头盖脸地发过来一大段消息:“阿卓,你看你们都在一起了,都不请老朋友们吃吃饭的,这不合规矩吧,决定了,就在七夕节吧。我看好你哟.jpg。”

方义卓觉得他病的不轻,哪有跟小情侣约在七夕节的,这是多想当电灯泡啊,是不是单身久了脑子不正常了。狐疑地敲下键盘:“你小子不会要高举火把来报社吧。”

“这哪能啊,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呢不是要打扰你们,就开门见山了啊,你顺便把培哥也叫出来,你能做到的话我就再也不骂你们是死基佬了。”

“我们就是死基佬啊,要一起老死的基佬。”方义卓抖着腿等这小子求我。

“大哥我求你了,请为小弟的终身幸福考虑下。”

方义卓存心逗他玩,说道:“可我俩谈的是地下恋啊,班里人还不知道呢,我有什么理由请人吃饭啊。”

几百年没出过门的白野躺在床上捶胸顿足:“我算是看透你了,一点义气都没有。呵,男人.jpg。”

“行了,逗你玩。我刚刚就发消息了,现在培哥已经答应了,告诉培哥也不打紧,七夕节见,吃饭费用你报销哟。”

几个人相约在一家吃晚饭,这个时候天气不热天还很亮,而且街上比较热闹,会举办许多活动,比白天更加有意思。

点菜的时候,服务员热情洋溢地看向坐在一起的余培和白野说道:“今天七夕节,点情侣套餐半价,请问你们要点一份吗?”

白野恬不知耻地承认他俩是情侣,说道:“要的,要一份。”也不管余培一脸懵了,大概等她反应过来,饭都点好了。

被忽视的方义卓挽着大佛说笑嘻嘻地对服务员说:“姐姐,我们也是情侣,我们也要一份情侣套餐。”

服务员一脸不相信,心想:现在的人为了贪图便宜,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怕不是当场让他们亲,都真的会亲一下。“那你们亲一个。”

什么!让我们大庭广众地亲给人看!方义卓看了眼大佛那诱人的嘴唇,嘟着嘴头慢慢地缩了下去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挣扎。而方浥拙手足无措,早就羞得耳根子都红了。

白野看他们两个人还没修炼到像自己那么不要脸的地步,开口向服务员保证:“他们真的是小情侣,我知道的,如果不是,我一辈子交不到女朋友。”

服务员指了指坐在里面的余培,疑惑道:“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糟糕,不小心露马脚了。白野想着怎么圆场时,突然灵光一现,手偷偷地伸过去戳了余培的后腰,余培条件反射,一圈抡过去重重砸在白野胸口,险些吐血,连服务员看着都疼。

又没控制住自己的余培赶紧坐过来轻抚他的胸口:“对不起对不起。”

“培培,你永远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刚刚是我说错话了,这一拳是我应该受的。”白野忍着剧痛转过头看向服务员,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姐姐,你看,不是我女朋友能下手这么重吗?”

服务员风中凌乱,实在看不懂现在的小情侣。

在这过程中,余培明白了白野的用意:他想跟自己吃情侣套餐,省钱。其实她知道方义卓和方浥拙才是一对真正的情侣,她问道:“姐姐,你是怎么看出我和他是一对的。”又指了指面前的两个补充:“又是怎么看出他们不是一对的。”

服务员彻底被打败,在菜单上勾了几道:“行啦行啦,你们都是情侣,给你们上情侣套餐。”

大快朵颐后,一行人在步行街漫步消食。步行街很宽敞,张灯结彩一片喜庆,很多小商人拿着气球鲜花之类的在情侣中穿梭,也有摆摊做糖画,或者放很多小玩具让人玩圈套的。

白野走在一旁干咳了一下,向方义卓疯狂递颜色。

方义卓怎么感觉两人立场翻了啊,会意后擦了擦头上的汗,心一狠十指相扣大佛的手大幅度地摇啊摇:“跟你出来玩好开心啊,我好喜欢你啊。”

对于突如其来的告白,方浥拙一下子定住了,看着他闪烁的眼眸,克制住自己想吻他的念头。

白野跳出来破坏气氛,像是在路见不平,不满道:“哇咔咔,这秀恩爱的都不考虑一下我们单身狗的感受吗,我们才不当你们的大灯泡呢,培哥我们走。”说完就拉住余培走。

余培不给情面地说:“太晚了,我要回家了。”

白野掩去失落,叹了口气说道:“那我送你回去吧,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终于不用演恶心吧唧戏码的方义卓弹去一身鸡皮疙瘩,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说道:“路上小心,有些路是要慢慢走的。”

白野也拍了拍方义卓的肩膀微微一笑:“明白,还有些路总有一天可以在白天行走。”

方义卓会心一笑,这兄弟没白交。

等白野和余培走后,方浥拙问道:“刚刚是故意的?”

“可不是,重色亲友的家伙,我们现在去哪?”

方浥拙站在那一动不动说道:“阿卓,我是不是没跟你告过白啊?跟你出来玩我觉得很开心,我也很喜欢你。”

方义卓摆出一副拿他没办法的表情说道:“知道了,我刚刚说的也是真话。我们去看电影吧,午夜电影!不知道他们夜晚有没有排片。”

“好啊,这里有家私人影院我们可以去。”

私人影院不就是给你一个小包厢,自己想看什么电影就看什么电影,当然没有其他人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嘛。方义卓摆起脸色酸酸地说道:“你怎么知道附近有啊,很懂嘛。都跟谁来过呀?”

方浥拙不疾不徐地指了指他的身后笑道:“我刚看到的啊,就在你身后,走吧。”

但是方义卓为自己刚刚乱吃醋的傻逼行为而呆在原地懊恼,真的太丢人了。方浥拙向他伸出手温柔地说道:“一起走啊。”

方义卓一掌拍到他的大手掌说道:“一起走啊。”他觉得大佛身上就一种魔力,吸引他一步步靠近,一步步靠近,然后就被拐走了。

这会两人坐在私人影院里看午夜电影,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房间装修的很好看,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整体是一片蔚蓝的海洋风,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方义卓坐在方浥拙怀里靠着他,问:“电影好看吗?”

“好看。”

方义卓拿出口袋里的纸,恰好桌上有笔,他就直起身挪到桌边盘着腿写东西,他在“看午夜电影”一旁打上了勾,说道:“你就这么几件事啊,一辈子很长的,我给你加几条。比如说看见一次哈雷彗星。”

方浥拙也挪过去环住他的窄腰,低着头用鼻尖蹭着那松软的头发说道:“这个不是76年出现一次吗,还要等很多年呢。”

“那就等呗,你可要好好活到那个时候。”

“你是多怕我死啊。”

“闭嘴,还有加上夜不归宿,爬一次长城,等我成年后陪我献一次血,不能拒绝我,要是吵架了要主动来跟我说话,新年要给我包红包,生日就算了……”

眼看着一张写了几行的纸就要被写的满满当当了,方浥拙把下巴搁到他肩膀上笑道:“这哪是遗愿清单啊,分明是老公守则啊。”

方义卓突然想到谁攻谁受的问题,一个强烈的想法涌上心头,那就是——我要上了他。他转身把大佛扑倒在地毯上跨坐上去,双手捧着那张帅气的脸庞就是铺天盖地一顿乱啃。

方浥拙抓住他的两只手拿开,却依旧阻止不了他低下头狂吻的行为,“阿卓,你干嘛?”

“我要上了你。”方义卓抬起头一副决绝。

方浥拙放开他的手,按住他的肩膀放下翻,把他压到了下面,脚紧紧锁住两只不安分的腿不让他动弹。头埋在方义卓上脖颈里一下一下地轻吻,滑过他的喉结。

方义卓感觉浑身酥麻像是通了电一样,喊道:“你放开我,我们姿势不对,我妈经常跟她小姐妹说年下好磕,年下是瑰宝,所以我们要谈一场年下的恋爱懂不懂。”

“可是我比你高,比你强壮,比你攻。”

“你他妈不是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比吗……”

剩下的话尽数被方浥拙用嘴堵住了,这人平时淡淡的,这时的唇舌却滚烫的很,那温度如野火般蔓延,燃得方义卓舌尖处过电式的发麻,差点失去理智臣服。

方义卓不会轻易放弃做攻的念头,把手伸到他裤子里,握住那物件。大佛哪受过这种刺激,本能性地弹开,退到墙边让自己冷静。

“小样,还想跟我小爷斗,乖乖顺从我,还能让你舒服些。”方义卓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墙边,宛如一个街头恶霸。

方浥拙站起身把人按到墙上,粗喘着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这事不急,我们慢慢磨合。”

“可是我的小兄弟急。”方义卓语气中饱含挑逗与情欲

方浥拙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那边已经支起了小帐篷,说道:“我帮你。”说完,他就把手伸进去,从根部摸到顶端,然后慢慢圈住。

享受着的方义卓看他也起了反应,揉揉他的胸试探地问道:“要不要我帮你。”

方浥拙似乎再做什么艰难的决定,后来实在觉得忍得难受,就一手把方义卓搂紧胸膛,说道:“好。”

方义卓就喜欢看他这幅在禁欲和破戒中犹豫不决最后败下阵来的模样,不由得用力搓揉起来。

最后两人结束后都迷迷糊糊地躺了下来,方义卓枕着对方的手臂推了推他,嘴里哼哼着像只小狗狗:“今晚还要回家吗?”

方浥拙把人拉进怀里,说道:“跟我妈打过招呼说不回去了。”

已经眼皮打架的方义卓把头埋进他的胸膛蹭来蹭去,软软糯糯地说道:“那就好,明天记得提醒我把夜不归宿打上勾。”接着就进入了梦乡。

方浥拙在他嘴上亲了一口说道:“有你真好。”

岁月静好不是一个人索然无味顺风顺水的活着,而是和你有滋有味,相映成趣,有你真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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