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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么破渣攻他好萌 上——临钥

文案:

一百年前我被前男神流放到炼狱里受尽了折磨

出来的时候原本只想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梦想是买地种田赚大钱!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还能再见到他

哦,你居然喜欢我?

那就怪不得我要报仇虐渣啦!

可是虐渣虐到一半,他竟然自崩高冷人设学会了卖萌撒娇!

更可怕的是,我竟然觉得好可爱!

不不不,还是得虐!

阅读指南排雷:

1、非小白文,文名文案只是卖萌,成长剧情流⊙ω⊙

2、非传统无脑快速虐渣爽文

3、感情线有,但主要是剧情,背景架空西幻,非翻译腔

4、慢热,外挂会有的虐渣也会有的,请稍安勿躁哦w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异世大陆 爽文

主角:苍术(受),司法领主(攻) ┃ 配角: ┃ 其它:强强,复仇,西幻

第1章:300个儿子

我从魔界出来的时候,带了三百多只魔物,全部藏在空间戒指里。

为了养活它们真的是操碎了心。

“我发誓,干完这票,就回家种田了。”

“哥们,你不知道说这种话的人一般都死得快吗?”雇佣兵中心的登记人员好心地提醒道。

我翻了个白眼:“没办法啊,你养过孩子吗?”

那个兽人族大汉非常耿直地点头:“当然,儿女双全。”

“我可有三百多个孩子嗷嗷待哺。”

“哇!”兽人大哥立刻瞪大了眼睛:“苍术,人类都这么能生吗?”

“我是个别案例。”

“……那你老婆呢?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我竖起两只手的五根手指笑着问他:“你问的哪个老婆?”

他这才发觉自己又被逗了,一巴掌扇过来,我赶紧往后面一缩然后扬起灿烂的微笑,他恼怒地把那张盖章的纸拍在桌子上:“你最好赶紧滚回去种田,别来了!”

迅速把纸拿起来丢给他一个飞吻,满意地看着他被恶心地直哆嗦,我哈哈大笑道:“谢了,恐怕你会想我的。”

出了雇佣兵中心,在路边买了个苹果,就随随便便地蹲在地上边啃边看,上面写满了这次任务的内容和注意事项。

边看边抬头瞟了一眼,天界的门开了,两个鸟人飞下来落在地上,收起翅膀在周围人惊艳和羡慕的目光下走向雇佣兵中心。

他们外表俊美,身着及其昂贵的真丝法袍,皮肤白到像是镀了层圣光,活像两颗移动的太阳。

他们是天使,神的代言人,光明之神的宠儿,甚至有不少普通人认为他们就是全能的神。

而我则比较喜欢称呼他们为鸟人。

鸟人是这个大陆上每一个光明之神信徒都羡慕至极的对象,他们擅长光明魔法,被凡人称之为神力。

绝大多数光明魔法师毕生都在钻研魔法,渴望拥有去达天界的门票,好成为他们的一员。

曾经的我也是如此,而如今的我想混口饭吃。

刚想着,一颗黑色的小脑袋突然从食指的空间戒指里探了出来,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下我手里剩下的大半个苹果,然后瞬间钻了回去。

吓得我赶紧握住食指,低声呵斥道:“不要命了?这里有鸟人!”

抬头一看,果然其中一个鸟人猛然停了下来,犀利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甩了过来。

而我现在如同乞丐一般毫无形象可言地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个啃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核。

毕竟才从魔界战场捡了破烂回来,又臭又脏,的确像极了乞丐。

左边是一个卖水果的大妈,右边是一个卖大饼的阿伯,鸟人的目光在我的身上停顿了两秒就移开了。

“怎么了?”

另一个鸟人奇怪地问他。

“刚才好像感觉到了魔物的气息。”

“别太紧张了,这里可是天界掌管的城市,虽然在边境,但是也不可能有魔物敢来这里。”

“说得也是。”

两个鸟人说着走进了雇佣兵中心。

我在心里暗笑,还真是不好意思,您刚才和三百多只魔物擦肩而过了。

等他们都进去了,我把手伸进空间戒指里揪着刚才那个贪吃的小蛇教训它:“吃了苹果,你就得帮我办事啊!靠,你还咬!别别别,蛇大爷,你再咬一口,我就得去见冥神了。听着!干完这票咱们就可以回魔界了,再也不用在这该死的人界担惊受怕了!”

蛇大爷冷冰冰地吐着信子在我的手指上蹭了蹭,勉强算是同意支持工作了。

和它沟通完,就等那两个鸟人出来了。

接任务是假,顺便在雇佣兵中心布置了几个魔法阵是真。

这个人界的边界城市远比中心城市落后。秩序管理也不完善,在这里的几年里我浑水摸鱼捞了不少好处。干完这票就要和那些老实好欺负的光明之神信徒说拜拜然后回魔界了,心里多少有些不舍。

还得感谢那个不知名的雇佣兵在拿到天界悬赏的东西之后图方便就放在了这个破城市里,不然还没有这个机会。

这一委托不知道是哪个魔界大佬下的,报酬高得惊人,当然和威胁也成正比,敢公然在天界地盘上从天使手上抢东西的人,我大概是第一个。

不用刻意宣传,明天整个天界都会知道我了。

一想到这些,就有些无法克制地兴奋起来,神经开始兴奋地叫嚣。

虽然明明知道这样是在找死,可就是总在临近执行委托的时候无法完全冷静下来。

时常临时推翻之前所有的计划,弄得一团糟,又艰难地补救回来,虽总能化险为夷,但是这次不行。

这次出一点意外就完了。

高回报伴随着高风险。

但我有绝对的自信,因为在这地面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些鸟人了。

终于,当那两双镶嵌着华丽魔法宝石的靴子跨过门槛的时候,我立刻启动了雇佣兵中心内部的爆炸魔法。

我花了一周时间在雇佣兵中心偷偷安装了三十九个爆炸火焰魔法阵,威力强大,转眼间整个房屋就垮塌下来,这不会伤害到那两个一身高阶防御魔法的鸟人。

不过依照鸟人的性格习惯他们一定会……

先人后己的!

在他们转身冲进去跪在地上施展治愈魔法的那一刻,我笑了起来。

戒指里的贪魔蛇立刻冲了出去,这种小蛇口中含有剧毒,三口可以让体积大它十几倍的魔物暴毙,而它最恐怖的一点是,它是诞生在空气之中的魔物,速度最快可以在三秒钟之类从地面到达天界。

对,三秒飞行万里!

它是最好的暗杀工具。

而从这里到那两个鸟人的身边,叼起他们放在地上的小盒子,盒子的重量会让它速度稍慢,但也只用三秒。

正在全力施展治愈魔法的鸟人根本反应不过来,打死他们都不想不到会有人敢在天界管辖范围内偷取“神”的东西。

这就是天使,一种虚伪假善,又自大的生物。

盒子到手,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比了个中指开始狂奔了。

鸟人展开翅膀立刻追了上来。

会飞果然不一样,我一开始规划好的逃跑路线都很狭窄,他们只能在高空追踪,很难飞下来,同时又担心误伤普通群众而不敢贸然攻击。

可还是算错了一点,我比中指的时间浪费了0.5秒,这0.5秒使他快要超过我了,如果继续下去,那么下一个拐弯后,他拥有了降落的地方,而我会一头撞在他身上。

“星星里!”

食指戒指里爬出蓝色小虫子快速飞到我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下去,整个身体立刻化为了一种半透明的质地,调整了一下奔跑的姿势,转过弯一头撞向墙壁。

没有头破血流,我穿梭在别人的家里,引来惊叫,化为了一阵人形的风从房子内部穿过了这条街,等再出去的时候,那天使停在空中像是懵住了,只看到我突然间又出现了。

等跑到了提前布置好的传送阵上,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个中指,随后化为白光消失不见。

我为自己的装逼行为再次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那天杀的鸟人在最后一刻发射了一枚圣光弹!打得我摊倒在床上半天动不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支撑起身子把那盒子给打开了。

虽然魔界大佬的委托说不让看,可我一向不是什么有职业操守的雇佣兵,对鸟人地事情还是挺关心的。

当打开盒子的那一刻,我惊呆了。

“操!”

从嘴里骂出一句脏话,迅速地合上这个烫手的山芋,跳起来站在原地呆了几秒。

难怪这么高的报酬,难怪鸟人会亲自下来,难怪他们没有装进空间戒指,原来是压根装不进去!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在向天界自首请求宽大处理和苟且偷生之间选择了逃命,于是马上开始收拾东西,当天夜里就马不停蹄地逃走了。

万万没想到,那盒子里居然是天界司法领主的权利印章,这东西不管是谁拿到了就等同于获得了领主的权利。

天界一共有四个领主,分别是掌管月亮领域、昼日领域、星辰领域和司法领域,每一个领主都被凡人称之为神。

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真正的“神”,和那些普通鸟人根本不在一个级别的。

而我现在拿了其中一个神的命根子。

我非常了解这些神,他们一个小拇指就可以把普通人打得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要还想活命,就只能逃跑,只要跑回魔界深处,就算安全了。

在我连滚带爬逃命的时候,却被拦截在了另一个边界城市里,虽然早就知道那些领主对他们的权利印章有感应了,但完全没想到,那个领主竟然真的亲自来人界了。

提前布置的十多个传送魔法阵被他轻而易举的毁掉,故意留下几个,以此表示他那高傲地不屑。

那个纯正精灵族血统的男子站在我的面前,金色的眼睛深沉而冰冷,他和所有的神不一样,他从不会做出虔诚伪善的面孔,永远都是不近人情的样子,所以才会掌管司法。

可我知道他从来不是因为冷漠而掌管司法,而是因为掌管司法才不得不冷漠。

他向我靠近,就像百年前一样掌心燃烧着圣火。

只是这次更烈了。

我笑了起来,笑声有些颤抖。

这一笑,他就愣住了,那张俊美的面孔僵住了,紧绷的薄唇微张,金色的双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好久不见了,领主大人,您亲自来剿灭魔族?”我的语气轻松到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苍……术?苍术!”

听不清他后面说的什么,只看到他难以置信地冲过来,可我已经被传送阵的光芒所包围。

我说过我了解这些神。

如此傲慢自大。

感谢他们的轻蔑与不屑。

第2章:儿子竟然丢了一个

传送阵的另一端在魔界的边缘城市。

这是在很久之前布置的了,我有一个很浪费的习惯,不管在哪里,只要是待过的地方,五步之内必然有一个传送魔法阵,我很怕死,也正是因为怕死才死里逃生了无数次。

我自己都忘记了有多少次是靠着逃跑才活到了今天。

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法袍已经是彻底当机了,不愧是领主级的力量。它的上面原本有一个高位魔法,一旦有人想用魔法留住我,就会启动,在一定时间之内是可以免疫所有控制类魔法的,而那个领主就这一下,彻底毁了它。

来不及休息就马不停蹄地又往魔界内部城市走,随便找了家的旅店住下,恋恋不舍地脱掉身上的乞丐装,它陪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缝缝补补穿到了今天,救了我不知道多少次。

冲了个澡,把脸上的污泥脏污全部洗掉了,露出了那张皮包骨头的脸,也难怪领主大人认不出我来了,当年好歹还是一个俊美少年,现在已经宛如一个嗑过药过渡的颓废青年了,身上除了骨头只剩下了皮。

没办法,太穷了,养着那么多的魔物,还有各种该死的浪费习惯,只有自己省吃俭用点了。

换了身干净的法袍,联系上发布委托任务的魔界大佬,对方表示明天会派人来取。

这下稍微安心了一点,在地上布置了一个隐蔽魔法阵,钻进空间戒指里给我那三百多个魔物孩子们喂食。

照例报数。

数到第306的时候没了。

我愣了一下,认真地数了一遍,问道:“贪魔蛇呢?”

那群魔物集体摇头。

靠,那个贪吃的小家伙,肯定又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跑了。

这时影袋鼠凑到我脚边来,它的头顶上投射出一道魔法投影,里面是那颗熟悉的黑色小脑袋,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双琥珀一般透彻的金色眼睛正定定地盯着我,目光着实有点吓人。

自来熟如我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是该说:“你不许伤害它!”还是说:“你快放开它有什么冲我来呢?”或者干脆一点,乖乖交上那盒子把它换回来?

不不不,给我十个胆子都不敢再回去了。

我敢肯定现在至少有一百多只鸟人正在边境城市准备把我抓回去祭天。

就这样在诡异又尴尬的气氛里僵持了三分钟,伟大的司法领主竟然主动开口了,他第一句话是:“你怎么这么瘦了?”

“……因为我太穷吃不起饭。”

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司法领主张了张嘴,半天才接了一句:“你连我的东西都敢偷,怎么会缺钱?”

“就是因为,我缺钱所以才敢偷你的东西啊。”

“……”

不管是一百年前还是一百年后,这个严肃死板的司法领主从来没有在忽悠方面赢过我。

“这是你的东西?”他把贪魔蛇掐在指尖玩了两下,那可怜的小东西,生为魔物被圣光伤得很虚弱,恐怕已经快到极限了才向影袋鼠求救。

见我皱眉,司法领主停止了他残忍的酷刑,把贪魔蛇放在桌子上,说道:“拿我的东西来换。”

我抱着手臂笑了笑:“不。”

“不?”

“我不要了。贪魔蛇虽然难抓,但我也犯不着去送死。”

那个精灵立刻抬起头来,凶狠地瞪了我一眼,却急了起来:“你过来,我不会伤害你。”

我哈哈大笑道:“我又不是傻瓜,领主大人,祝您工作顺利。”

让影袋鼠关了投影魔法,再把一个屏蔽魔法的束环套在它的头上防骚扰,世界顿时一片安静美好。

给它们喂了食,回到旅店里,躺在床上认真地思考起来,如何从那位“神”的手里把贪魔蛇给弄回来。

钱我要,贪魔蛇也要。

舒服地睡了一觉,第二天那个魔界大佬派来的人到了,把东西交给他们,拿到了应有的报酬,摇身一变财大气粗的土豪。

把空间戒指里的魔法道具整理了一遍,又到魔法道具店里买了一大批。

乐得店主大叔眼睛都眯起来了,这个魔羊族的精瘦汉子,摸着长胡须,活脱脱的一副奸商形象,眼睛都兴奋地眯起来了:“苍术!发财了?我当年就看出你是个人才啊!”

我傲慢地哼了声,表现出一个暴发户应该有的高冷素质。

说起当年,才从炼狱爬出来的时候,饿得倒在地上差点去见冥神了,如果不是他救了我一命,也活不到今天了。

之后我就一直在他这里买魔法道具,尽管价格是其他店的两倍,并且还经常以次充良,但也因此修炼出了一双能在废物里发现宝贝的眼睛。

“扎克大叔,你看看我这个还能修好吗?”说着把乞丐装拿出来递给了他。

扎克大叔放在柜台上翻开来,拿着放大镜仔细看上面的魔法纹章,遗憾地摇头告诉我:“毁得太彻底了,如果想修好只能重新绘制,已经没有这种必要了。要不要考虑换一件?我上个月才进了新货,你这件的加强版,附魔了两个高位魔法。”

我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快拿来我看看!”

要知道想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小镇上找到一件附魔两个高位魔法的法袍可不容易。

扎克大叔拿起钥匙一边开柜子的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一边还不忘恭维道:“进货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你会买它。”

打开盒子,眼睛嗖一下更亮了。

“多少钱?”

“三万。”

“买!”

扎克大叔愣了一下,他大概是没想到居然没有被砍价,想来我这穷酸市侩的嘴脸已经深入人心,包装的时候他还送了几个小魔法道具。

提着袋子哼着小曲愉快地晃回家,有钱的感觉太他妈的好了。

我在这个小镇上有一个不足百平米的小房子,整个房子外表来看非常普通,可实际上它里面有上百个传送阵及防御魔法。

谁也别想在这个房子里抓到我!

在镜子前换上那件新买的法袍,臭屁地转了个圈。

这件法袍通体黑色,深蓝色的纹章和魔法阵都藏在法袍的内侧,穿上它就像只黑乌鸦。

毫不起眼,并且隐蔽性很完美。

这件新法袍多出来的一个高位魔法非常罕见,因为绝大多数魔法师都不会喜欢用这种在他们看来非常鸡肋的附魔——【禁咒】。

顾名思义,一旦发动在我周身一定的范围里,会禁止一切咒语,而能禁止多久,视对方的能力而定。

但是对我而言哪怕是0.1秒都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慢悠悠地把买来的魔法材料制作成需要的道具,掐着时间等天黑。

天使和那些所谓的神有一个共同的弱点,地面上很少有人知道,那就是在黑夜里的时候,他们的能力远不及白天。

因为他们所学习的神术有另一个名称——白魔法,他们信仰光明之神,光明与太阳能给他们更强的力量。

传说在千年之前,冥界的大门被魔鬼打破,一时间人间恶魔横行,民不聊生,光明之神带着他的信徒将恶魔赶走,建立了天界。而恶人则信仰黑暗之神修炼黑暗魔法,建立了魔界,魔族都是极其邪恶的东西,一定要将其消灭,绝不姑息。

当然这些都是天界传播在人界的版本,在魔界听说的就又是其他版本了。

总之几百年来两个势力都互相仇视,水火不容。

而我信仰的却是一个在编年史里非常不起眼的神——夜神。

整个大陆信仰他的应该不超过百人。

代表奸诈贪婪又懦弱的神,我正好贪生怕死,为了活下去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我所修炼的夜咒,也是用于逃命的诀窍,身体可以与空气化为一体,可以变化为任何形态,虽然不能像星星里一般穿越固体,但却可以见缝插针,哪怕是一个门缝都能逃走。

放在白天,给我一个百个胆子也不敢靠近那群鸟人一步,但是到了晚上倒是敢赌一次。

更何况那个死板又高冷的司法领主,最大的特点是好面子,他说过的话一定会办到,就像一百多年前他说要把我打入炼狱,然后就真的把我丢进去了一样,如今他说不会伤害我,那么不管处于什么样的目的,这次他一定会放过我。

准备好东西,通过传送阵回到了那个边界城市,一落地就感觉到一股强大而清晰的神力,看来那个领主大人还没离开。

我潜伏在天使驻扎的领地外等天黑。

黑夜终于来临,念着咒语融进空气里,迅速穿过那些鸟人进入旅馆。

从门缝里钻进去后,渗透在地缝里,等待时机,屋子里的司法领主正在和他的学生谈话。

“老师,我已经派人进入魔界追捕那个小偷了,明天就能有消息。”

那个冷漠的领主淡淡嗯了声,保持着一贯沉默是金的准则,过了会儿才说道:“我明天亲自去魔界一趟。”

那鸟人瞪大了眼睛赶紧说道:“老师!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你们抓不到他的。”

“老师……你认识那个小偷?”

“嗯。”

地缝里的我心虚了一下,心说这个家伙该不会还没解气吧?这都把我流放到炼狱了,至于吗?

嗯完,这个领主恢复一贯吊死胃口就不说话的装逼模式。

鸟人好奇得要死,又不敢追问只有小心翼翼地继续劝他,结果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双严厉地金色眼睛给堵住了。

司法领主是一个非常强势的精灵,因为他掌管着司法,往往一句话决定了无数人的生死,容不得他软弱。

只要他说出口的话,谁也别想改变。

这只鸟人很清楚这一点,略有些苦恼地抱怨道:“可是师母知道会担心的。”

“我自有分寸。”

鸟人点点头,眉目间消散不去的担忧。

他也一定也在怀疑司法领主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一个天界的人是有多想不开才会跑到魔界去?

这两个势力互相恨的咬牙切齿,水火不容,却一直保持平衡,只在人界交战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天界的人无法在魔界的瘴气里长时间生存,而魔界的人同样无法在天界的圣光里存活。

所以两者虽然都恨不得把对面杀光,但是又无法进攻到老巢,只能维持这样表面的平衡。

“亚诺,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是,老师。”鸟人恭敬地鞠躬踩着我的头离开了这个房间。

我在心里骂着爹,等司法领主休息。

那个一贯冰冷的精灵男子躺下了,闭着双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过了会儿,他的气息变得平稳起来,又等了一阵,才从地面上升起来化为了人形。

桌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凑在通风孔往里面看,贪魔蛇的信子差点舔到我的鼻尖。

这盒子上有一个警报魔法阵,只要碰它,就会立刻激活法阵然后报警。

我早有准备,戴上特殊的手套,触碰盒子,停了两秒,很好没有触发。

就在把盒子拿起来的时候,里面的小东西像是受到了惊吓,一头撞在盒子上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糟了!

头皮一麻,抬头的时候,他无声无息地坐起来了,金眼睛看着这边。

此时在他的眼里,这个场景应该有点诡异,他看不到我的人,只能看到有一双手套漂浮在空中拿着盒子。

当然!如果他会认为这是灵异事件的话,就不可能成为司法领主了。

这一切从发生到决定不到一秒,我立刻把盒子丢进空间戒指里,然后甩了手套化为液体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一离开房门就开始狂奔,我不确定他是否有能力看到我或者感知到我在哪里,而当他瞬移到前面堵住我去路的时候,知道了答案。

是盒子上有追踪魔法?

当着他的面,把盒子拿了出来,娴熟地拆起上面的追踪魔法,他的眼睛在盒子上面扫来扫去,企图找到我的脸在哪里。

随着魔法被拆除,盒子被收进空间戒指里,他就再也感知不到我的存在了,他只能盯着空气,这样子实在是有点傻帽,忍不住在心里憋笑。

“苍术你出来。”

出来?我又不是傻瓜。

“出来!”

这个精灵开口往往一语掷地,强硬到让人无法抗拒。

不过我还是不会出去,现在盘算的是该怎么溜走。

见我一直不说话,他像是有点恼怒,又有点急躁,他向前跨了一步,嘴里念着咒语。

这一念吓得我立刻从夜咒里出来了。

此时距离他已经溜了好几米了,旧友相见场景感人,扬起手挥了挥:“领主大人,晚上好。”

那金色眼睛狠狠地瞪着我。

担心他下一秒丢个什么恐怖魔法下来把我炸成碎片,只好老实地摘掉了脸上那个滑稽的面具。

那张沉着的冰山脸这才缓和了一些,漂亮至极琥珀一样的瞳孔闪了闪,向我靠近了一步。

想都没想我就退了一步。

尽管知道他的攻击范围大得离谱,但还是一点都不想被他靠近!

金眼睛立刻沉了下来,就好像刚才那一抹光亮只是幻觉,他是个难以琢磨的精灵,所有感情都藏得很深,他掌管着司法,天界所有人的命运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他必须严格公正毫无私情,所以无论何时他都是冷漠且克制的。

如果不是曾经侍奉过他一百多年,我也不可能知道,刚才他在兴奋,那眼里亮起的光是惊喜,可现在他失落极了。

“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扬起笑:“马马虎虎吧,挣口饭吃。”

“……几十年前我知道你从炼狱出来以后,一直在找你。”

心里嗖得凉了一下,这个小人,该不会真的还因为那些破事儿记恨我吧?不就打了他女人一巴掌吗?至于吗?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一下卸除掉了身上所有的魔法,竭尽全力想表现出他的无害。

他朝我走了一步,我立刻又退了一步。

他停下来,垂下眼帘,想掩盖住眼里的复杂情绪,沉声说道:“我发誓,绝不会伤害你。”

我要信了,就白活这三百多年了。

“别,领主大人,你这样我有点害怕。”不着痕迹地又退了一步,我在心里计算着距离。

我在等天黑的时候可一点都没闲着,在这里布置了密密麻麻二十个魔法阵。

其中十五个传送阵,剩下的五个全部是加强版爆炸阵,威力是雇佣兵中心那个的好几倍!

“苍术,你听我说……”

“嘘!”我打断他的话,好心地提醒道:“捂住耳朵。”

在司法领主错愕地目光之下,一声巨响,他的身后火光冲天。

转眼之间旅馆连同大片森林化为了灰烬。

等他再转身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踏进传送阵里,回去了。

躺在床上,累得一塌糊涂,布置那几个加强版的魔法阵消耗了不少的魔力。

可是不亏,赚了,虽然估计是杀不死那一堆全身防御魔法阵的鸟人,但重伤几个毫无准备的是肯定没问题的了。

魔王大人真应该亲自来给我发个勋章什么的。

把贪魔蛇拿出来,它缠绕住我的指尖,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在怪我说要抛弃它。

真是惯坏了这小东西,一言不合就咬人,我这个主人当得真是没有丝毫尊严可言了!

“大爷,要不这么说,他肯定得防死我,我哪来的机会把你救走啊?”

这话得到了蛇大爷的谅解,它没有再咬人了,红眼睛幽幽地看了我会儿,吐着信子进了空间戒指。

此时轰隆作响的耳膜才平静下来,刚才提醒了司法领主要捂耳朵,自己却没来得及,现在满脑子杂音,实在没有力气起来洗澡了,干脆就这样躺着睡着了。

第3章:鸟人都有病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魔界难得的出了太阳,把那几个喜阳的魔物们放出来让它们在楼顶上玩,然后躺在吊床上享受喝茶。

心里开始盘算着,拿剩下的钱去买块地,种点吃的,就可以自给自足了!至少未来的十多年都不用忧愁怎么养活它们和我了。

美滋滋!

心情好到爆炸,哼起了小曲,脑海里却忽然闪过那双琥珀一般漂亮的金色眼睛。

他在想些什么?

我不知道,以过去对他的了解,或许是知道了当年那些事情的真相吧。

实际上已经记不太清那些事情了,在炼狱里的时候只是想活下去就费尽全身的力气,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思考这些陈芝麻烂事。

我曾经恨死了他,可是当从炼狱出来看到那些鸟人的时候忽然就不恨了。

他们每天为了天界的事情操碎了心,满脑子天下大事和宣扬正义,左脸被人打了,还要凑右脸上去给人打,打完还要笑眯眯的问,您手疼不疼。

当真是活了一辈子就为了天界生为了天界死。很多天使到死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图个什么。

司法领主流放了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却给了我自由,才能像现在一样为了自己真正的活着。

所以现在的他,仅仅是一个需要堤防的敌人,如果可以我是愿意有多远躲多远的。

但依照过去对他的了解,偷了他的东西,还炸了他的地盘,怕是要把我抓住再流放一次才解恨了。

仇是结了,面对一个如此危险的敌人,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甩甩头,把这些不爽的东西丢掉。

反正现在身处魔界,他就算被称为神想大张旗鼓地进来把我抓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悠闲地过了几天小日子,玩够了,就开始看土地了,我的想法是就在这个小镇附近的山头上买块田,这样回家也方便些。没想到这边的田地还挺多,看了会儿没有定下来,干脆去问问扎克大叔的意见。

到扎克大叔魔法店的时候他正在整理一大堆垃圾。

“苍术,你真洗手不干啦?”

“没错,攒够了钱干嘛还去冒险?诶,等等……这个还有点用处。”我蹲在地上帮着他把在战场上运回来的垃圾里找出还可以加工利用的东西。

这是我的老本行,才来这边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曾经学的白魔法在魔界是不能使用的,而夜咒除了逃命之外也没有卵用,于是扎克大叔就给了我第一份工作,在魔族战场上偷物资回来。

我本身就有魔法基础的,在战场摸打滚爬混久了,也算是自学成才了,把黑魔法也学了些。

后来才逐渐开始接雇佣任务,以百分之百的完成率在这个城市里出了名,魔界最好的一点就是他们从不问过程只要结果,不像天界,祖宗十八代都要问清楚才肯罢休。

“嘿,那你赶紧娶个老婆成家立业吧。”扎克大叔挤挤眼睛凑过来猥琐一笑:“你和你邻居家那个小姑娘发展得怎么样了?那闺女挺好的,大叔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漂亮温柔又顾家。”

脑海里闪过那个温柔可爱的魔猫族女孩,坚定地摇头道:“我真的还是喜欢人类一点。”

虽然在魔界待了几十年了,可还是接受不了那种脑袋上长着奇怪犄角或者耳朵的生物,精灵、妖精这一类大概是我能接受的异族极限了。

“哎,不是我说你啊,我们这里多少人想娶魔猫族的姑娘,那闺女喜欢你,我们都看出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笑了笑调侃道:“扎克大叔,你这么喜欢要不你去把她给娶了?”

“嘘!说什么呢,臭小子,我老婆听到不又得打死我?”

笑着躲开他的巴掌,转头间发现那堆垃圾里有个东西闪了闪。

“等等!扎克大叔你看!”

“什么?”

我趴在地上轻手轻脚地凑了过去,在一只破烂的碗下面扣着只不起眼的小虫子,只有小拇指大,观察了它良久,确定它已经虚弱到没有任何攻击性后才把碗拿起来用手指碰了一下它。

它的翅膀闪了闪,蓝色的光。

难以克制地笑了起来,把它捡起来放在掌心里兴奋地问扎克大叔:“扎克大叔,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扎克大叔凑过来看了会儿,在他的眼里这就是只普通的小甲虫。

“炼狱的生物。”

“啥?”扎克大叔愣了愣,他明显地不信:“这么个屁大点的虫,怎么可能是炼狱来的!”

“你不信拉倒!”我没心思再和扎克大叔聊天了,把虫子放进空间戒指里,两三下处理完剩下的东西,全然忘了选地这回事儿,迫不及待地回家了。

在进入空间戒指的那一刻我惊呆了!虽说一直知道晶魔虫很能吃,但它居然一口气吃完了我囤起来准备养老的魔力晶石!

那可是养三百多只魔物十多年的口粮啊!

一时间不知该做何表情,只见它散发着强大的魔力晃晃悠悠地飞过来,甚至打了个饱隔儿,被我一把抓住。

“丫的,吃了我这么多东西!快给老子吐出来!”

晶魔虫的外壳是出了名的坚固,别说把它捏在手里了,就算是把它丢进熔岩里,它也能马上爬出啦,毫发无伤。

晶魔虫是个好东西,它可以将魔力晶石里的魔力转化成纯粹的魔力,存储上百年毫不浪费,普通的魔晶一旦使用就必须用光整颗的魔力,否则很快就会消散。

可是,它吃了这么多魔力晶石所转化的魔力,一般人根本无法承受,就算能存储几百年也没有任何意义!

简直是浪费!

气到吐血,只能把它丢进空间戒指的魔法阵核心里为其他魔物做出点贡献了,久违的模拟环境被打开,一年四季加上世界上所有的地方都能被模拟出来,可乐坏了魔物们。

他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了,哪怕是模拟的。

可怜的主人却连享受一下躺在海滩上晒太阳的机会都没有,就又立刻离开了空间戒指。

这次手是洗不成了,还得做一笔!

剩下的魔力水晶仅能支撑它们一个月不到的开销了,这三百多只魔物要是闹起来,这整个小镇都得完蛋。

也怪自己太贪心。

哎!

当站在魔界雇佣兵中心的时候,心情沮丧到连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了,只能翻着死鱼眼看手里最新的雇佣委托。

面前这个愣头青倒是一点没看出来,还在一个劲儿给我推荐任务。

听着那些价码,越发觉得心如死灰,几十年的努力灰飞烟灭,一夜回到解放前!按照这些委托的价,哪怕一刻不停地做二十年,直到累死过去才可能平衡收支。

“别说了,哥们,今天这里价位最高的委托是什么?”

他立刻拿了几个单子出来,内容我都没看,扫了眼价码都不满意。

最终拒绝了这些委托,决定想其他办法。

回到扎克大叔的店里,掏出我的那些宝贝家底来问他:“收吗?”

奸商愣了一下:“你不是喜欢得很吗?以前我开高价你都不卖。”

“没办法,快吃不起饭了。”

“你不是才赚了笔大的吗?”

“别说了,他妈的!因为一个意外,全、泡、汤了!”我趴在柜子上痛心疾首地哀嚎,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在旁边噗嗤笑了一声,于是抬起头来怒吼道:“是哪个孙子,有点同情心没有?!”

等吼完突然间发现这孙子有点眼熟,他身材高挑穿着白色的法袍,脸隐藏在兜帽下面。

准确的说是这法袍有点眼熟,怎么这么像……天界的风格呢?

魔界的人很少会穿白色,一个是黑色更装逼,一个是因为不耐脏。

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可我偏不信邪,大踏着步子走到那个人面前的瞬间吓得差点跪下了,转身就想跑,结果那人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用力抓住我的手腕,刚想念咒语,结果他用另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然后整个人都被他推到了墙壁上,动弹不得。

金色眼睛正看着我,语气里居然有点笑意,反问道:“哪个孙子?”

我呜呜呜了半天,他放开了手。

张嘴地第一句话就是对扎克大叔咆哮:“你怎么把他放进来了?!”

扎克大叔还不明白情况,无辜地回答道:“他说他是你朋友,我就让他在这里等你回来了。”

“他说他是我朋友你就信了啊,这他妈是只鸟……呜呜呜!”话还没说完又被那只手堵住了。

魔法师一旦被剥夺了念咒的能力,就和普通人无异了。

可我会束手就擒吗?明显不会啊!

想都没想直接抬脚就去踢司法领主的裤.裆,他没想到我会这么阴险,毫无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痛得他闷哼一声捂着裤.裆蹲下了。

我并没有立刻逃走,当然不是因为良心发现了,而是这个家伙不愧是神!命根子被重伤居然都没有放开抓手,捏得我直接叫了出来:“嗷!疼疼疼,放手!”

司法领主缓了一阵子,才抬起头来,本以为他会恨死我,结果没有,只是因为要命的疼痛,整个眼眶红了起来,看上去居然有几分委屈。

当即被这眼神吓得够呛!

“大大哥……有话好好说。”

“嘶——”他还疼得直吸凉气,却急着想把我留下来:“你不要跑。”

“为什么?”

这话奇怪了,换哪个魔族看到领主级别的鸟人不跑才是傻瓜,扎克大叔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肯定早就跑了。

“我不是来抓你的。”

“那你来干嘛?”这倒是有点意思了,我试图扳开他的手,但他还是不肯放开。

“大人,你放开行不行,我们坐着聊。”

他摇头。

他也很了解我嘛,知道要放手了就肯定跑得没影儿了。

“大人,你这样蹲着……嗯……有点形象不佳。”

此话一出,他立刻站起来了,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坚持挺胸抬头,天界的这几个领主最在意的就是形象了。

这群翅膀上有根杂毛都要拔掉的家伙,在我眼里简直有病。

最有病的是我曾经居然也是这群里面的一员。

把他带回家里,这期间他死死抓着我的手腕,引来父老乡亲的注视,顿时非常怀疑自己的取向是否遭到了怀疑?

到了家里,他环顾四周,感觉到这里面密密麻麻的魔法阵,立刻抓得更紧了。

有些哭笑不得,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家伙这么执着,太恐怖了。

“领主大人,你放开吧,我真不跑了。”

金色眼睛盯了我会儿,像是在判断这话里的真假。

最后他放开了手。

转身到橱柜边给他倒了杯魔牛奶放在桌子上,没等他说话就抢险一步坦白了:“我直说吧,东西不在我这里了,所以你把我抓回去也没用了。你最多把我再丢炼狱一次解气,反正要这次去了我也回不来了。”

第4章:种田养老美滋滋

他的眼神一下沉了下来,很显然这话对造成的他刺激很大,大到不得不握紧拳头才能冷静下来。

“小苍,我都知道了。”他的声音更低了,平日里他说话都很低沉且平淡,很少带有情绪变化,包括此时,如果不是足够了解他,我大概根本不明白他在表达什么。

“无所谓。”我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坐下了啃了起来:“你们天界那点事儿,已经跟我没关系了,以前你有你的难处,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其实现在还挺爽的,居然有一天能和你这么平起平坐了,得多亏了你那句…

…”

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我的学生了。

没错,这只精灵曾经算是我的老师。

我天生狂傲轻浮,对他却还也是客客气气的。

“小苍,对不起,当年是为师错了。”

听到这句话,我惊得差点咬到嘴唇,曾经在他身边待了一百多年,可从来没见过他跟任何人说出“对不起”三个字。

有阴谋,心里立刻蹦出这三个字。

但不知道他想图什么,我也没什么可以让他图的,否则早就跑了。

司法领主是个狠角色,我曾经是他最喜欢的学生没有之一,就因为以下犯上直接把我丢进了炼狱。

所以他竟然会道歉,竟然会认错。

我被吓到有点怀疑人生。

除了干笑两下,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好了。

“跟我回去吧,魔界不好。你以前的东西都在,我不让他们动。这次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了。”司法领主看着我,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无比坚定,有股决绝的味道。

他是只特别有男人味道的精灵,精灵一族都是以柔美而出名的,他们都带着一种脆弱的美感,但他却不一样,他颠覆了很多人精灵的印象。

从不会有任何人觉得他柔弱脆弱,只会觉得他强大,无比强大冷漠而独断。

过去太长的时间里,我都在仰望他,特别是做了了他的学生后,他更是成了特别遥不可及的存在。

从没想过有一天还可以平等地和他对话,但这一切又自然到让我差点忘了过去。

如果不是他说出“为师”两个字。

我都忘了。

沉默的时候,金眼睛闪了闪,他似乎在认为我动摇了,可他错了。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拍拍手,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儿送客:“领主大人,就不留你吃饭了,我先去做饭了。”

“等等。”

我却头也不回,指了指门。

意思是门在那边,自行解决。

原本以为这个高傲的领主大人吃了闭门羹肯定就走了,谁知道等我端着水果莎拉出来的时候,他还在这里,并且自觉地坐在了饭桌边。

他既然不走,自然也不敢开口直接赶他走了,谁知道这个大爷会不会心情不好把我给灭了。

“你就吃这个?”

“没办法,没钱。”

我知道他在惊讶什么,以前开始我就很能吃,并且一顿没肉就要死不活的。

“之前听到了,发生了什么?”

瞟了他一眼,想起之前这孙……啊不大爷居然还笑我,顿时没心情说下去了。

他看我不回答,也不追问了,他本来就是个话少的人,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

直到我把最后一片香蕉吃完,还舔干净了勺子,他的目光里带了点笑意。

把碗洗了,这个大爷还坐在那里。

“领主大人,您还不回去啊?”

他没回答,看我走到门边,立刻站了起来跟着。

我叹了口气问道:“你真不抓我回去?”

“我发誓。”

出了门,邻家的猫族少女正好在花园里浇花,她看到我笑了起来,带着两个甜甜的小酒窝一蹦一跳地就过来了,把手里一朵蓝色的小花递过来:“苍术,你看,漂亮吗?”

我痞痞地笑了起来,结果花朵插在她耳朵边:“漂亮,不过不如你。”

那张可爱的小脸立刻红了起来,看来我还有那么点魅力的。

想当初在天界的时候,喜欢我的小妹妹也是排了一队啊。

“苍术,这是谁?你朋友吗?”她这才注意到了我身后那个木头一样的领主大人。

“算是吧。”感觉到领主大人有点不满,在心里求他赶紧告辞走人。

他紧跟了一路,一直到了夜市里。我是来这里挖宝的。

钱是一定要赚的,本来好不容易豁出去了准备卖了那几个宝贝,这被一打岔,现在又舍不得了,打起了倒卖的主意。

夜市里少有宝贝,更少有人能发现。

当初我就是做这个起家的。

扭头看了眼木头一样的领主大人,他正皱着眉,作为一个正义的执法官,让他看着这么一大群魔族,却不能拔出他的审判之剑把他们都消灭掉,着实是件很残忍的事情。

刚想劝他赶紧回天界吧,别在这里互相折磨了,他却在我把目光投过去的时候就开口了:“我会让你改变主意的。”

得,不得不说,百年前我们两个特别的默契居然延展到了现在。

他既然不想走,也就不打算管他了,天界的人不会喜欢魔界的气息,难受的是他可不是我。

在一个地摊前蹲下挑选东西,我是这里的老顾客了,摊主笑着打招呼:“苍术,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发财娶老婆了?”

“谣言谣言。”我笑着摇头,把一个魔法手镯拿在眼前看。

“对了,苍术,你来看看这个。”

摊主是一个魔猪族的男子,他每次转身的时候我都担心他的大肚子会把摊位撑垮。

他拿出两个盒子艰难地转回来,打开,里面是两个小巧的指环,一眼看去长得一摸一样。

“都说你眼睛贼精,你能看出哪个是真的吗?”

我拿起来掂了掂,重量相仿,肉眼看上去魔法阵的纹路也一样,初步感知到的魔力质量也一样。

是个高仿品。

忽然感觉肩膀上多了个重量,领主大人凑了过来,把下巴垫在我的肩膀上,这个尴尬无比的动作他做得倒是很自然,如果我要是躲开了会不会更尴尬?

思来想去只好拿着两个戒指一动不动。

领主大人像是在好奇,看了好一会儿问道:“有区别么?”

我摇了摇头:“没有。”

把戒指还给摊主并且告诉他:“都是假的。”

“什么?!不可能,我花高价钱进来的怎么会是假的?”大胖子不敢置信,一副要跳起来指着我鼻子议论的架势。

为了避免他的摊子垮掉,我赶紧按住他,把他桌子上的放大镜拿起来对着戒指给他看:“你再仔细看看,好好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魔法阵?”

他凑近了往指的方向仔细一看,发出恍然大悟地哀嚎,一拍大腿,圆脸皱成了包子:“草泥马,被那个奸商给骗了,还跟我说买一送一,去他娘的!”

我表示节哀,安慰了两句,去了下一个摊位。

一圈下来,依然没有收获,倒不是没挖着宝贝,只是这夜市的摊主达成了一致,凡是苍术看上的东西,绝对不能低价卖,价格翻了几倍,即使拿下来也没有赚头了。

悲哀啊。

在夜市门口的摊位买了杯魔牛奶,就蹲在街上喝了起来。

我早就不知道形象为何物了,倒是旁边木头一样的领主大人,依然笔直地站着,他那身雪白的法袍一尘不染。

在夜市里非常起眼。

我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一下领主大人,他被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盯上了。

不过想着以他的能力,一个禁咒可以炸掉大半个城市的存在,当即决定看好戏。

果然那几个家伙被他轻松打翻在地,连魔法都没用。

或许他也不敢在魔界使用白魔法,否则魔王大人可能就要来亲自问候他全家了。

喝完牛奶,拍拍手从他脚下的倒霉蛋身上翻出钱包,把里面的钱拿出来数了数,太少了。

虽说打劫是不对的,但反正动手不是我。

果然正直的金眼睛瞪了过来,在天界盗窃抢劫是要被抓起来用鞭子抽的。

所以我不喜欢天界,一点也不。

“小苍,你比以前还……”

“要活命嘛,什么都得做。”头也不抬地把钱装进自己的口袋里,自己都嫌弃自己这小人的嘴脸。

他的眼里我就是块朽木,和那天界格格不入,他怎么教育都没用。

打劫完毕回到家,领主大人又跟了进来。

我苦恼地恳求他:“您回去吧,我这里没有多的房间。”

“小苍。”

“?”

“你很缺钱对吗?”

“是特别。”我没好气地说道:“您也甭跟着了,我不可能跟你回去的,这里多好啊,自由自在的,谁也不怕谁也不求,犯不着回去找罪受,万一您哪天心情不好,又把我丢炼狱里了,跟谁哭去啊?”

他的眉毛剧烈跳动了一下,他把我拉进他的怀里,头靠在他的胸口上,精灵的身体始终处于一种恒温,暖暖的。

曾经受伤的时候他就用这种方式安慰我。他从来是不会安慰人的,用这样的动作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可这不是安慰就能抚平的伤痕,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无数次差点掉脑袋的时候,我就不打算再回到过去了。如果可以,从现在起和这位领主大人一点联系都不想再有。

我不认为他会是内疚或者师生情意之类的,这群神都是完美主义者,他们不允许自己犯错,而我就是他的那个错误,他极力想挽回地不过是为了那点面子。

慢慢推开并且告诉他:“都过去了,您还是至高无上的司法领主,而我只是一个想活得好一点的普通人,仅此而已,您依然可以当我从未存在过。”

“小苍,我知道你恨我。”

“以前恨,可是一百多年了,再多的恨也没了。”

“别这样,小苍,和为师回去吧,我会让这一切重新开始,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我不是你学生,你也不是我老师。你忘了吗?本来从一开始就不是!”

忽然间,心里烦躁起来,一直提起过去,提起那个早就决定丢掉的过去,已经愈合的伤疤却不停地被人强行翻开。

我现在的脸色可能有点不好看,我爱笑,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着的,虽然这并不代表心情就好。

往后面退了退,戒指里的黑色小脑袋钻了出来,提醒该喂食了,那个欺软怕硬的小家伙看到司法领主嗖一下就缩回去了,毫不犹豫。

于是我又笑了起来把傻在那里的司法领主推出房门,迅速开门关门一气呵成还不忘叮嘱一句:“领主大人,我去喂我的儿子了,您早点回去,一路顺风。”

妈的,终于甩了这个祸害。

心情稍好了一些,钻进空间戒指给我的魔物儿子们喂食。

难得享受一下模拟季节,在湖边睡了个好觉,起来的时候却疲倦得厉害。

在空间戒指里呆着是消耗魔力的,魔法师的魔力有限,特别是人类,我也就以前在天界修炼出来的点底子撑着,一般人早就死了。

出去的时候领主大人占领了我的床。

没错那个公正公平严格遵守一切法律法规的司法领主大人居然霸占了我的床!当即就想把他抽起来问他还记得,私闯民宅几个大字是怎么写的?

可我不敢!只能把他往里面推了点,自己在边缘躺下了。

以前这个司法领主可是忙得不可开交啊,天界庆祝日都要拉着我陪他批改文件的,现在怎么闲成这样?真是愁人。

头一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第5章:都是成年人难道还不懂吗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天。

司法领主不在床上了,原本以为他离开了,走到客厅的时候却看到他笔直地坐在沙发上,翻我的书。

那是一本……怎么说呢。

黄色漫画。

他稍微扬了一下眉毛,用眼神示意我坐下。

这里明明是我的地盘,他倒是拽得不行,可还是坐下了。

他把书合上摆在桌子上,他有强迫症,放东西一定要整齐,桌子上已经有他看过的几本书了,整齐地叠在一起,分毫不差。

“你之前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再去偷回来,我给你两倍的佣金。”

我瞪大了眼,毫不犹豫地摇头了。

风险太大不干。

“我会帮你。”

“不,我还不想死。”我指着这个地板:“这里是我家。”

之前愿意得罪那些鸟人是因为我并不打算在人类或者天界混,得罪就得罪了,可得罪一个魔界大佬就不一样了,那不是找死吗?

“三倍。”

“你给十倍,我都不干。”

金眼睛沉了下来,紧紧地盯着我,过了会儿说道:“权利印章我是一定要拿回来的。你知道它有多重要。既然你不愿意帮我偷回来,那么你帮我把它拿回来,佣金照给。”

“……”

“我不会让你露头,我在魔界做事不方便,也不熟悉这里,只要你帮我打探情报和掩护我。”

妈的,有点心动。

他见我动摇了,手指一晃,几个魔法道具从他的空间戒指里掉出来了,同时掉出来的还有我的眼珠子!

竟然全是我以前想要的宝贝。

“帮我,都归你。”

“好。”嘴巴比脑子先一步动了,我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该死的收集癖什么时候能改改?

可是此时兴奋胜于懊恼,我忍不住手痒,当即就研究起那几个魔法道具。

很久以前,就看上了。只是他的东西,自然是不敢多想,可是多少有些疑惑,这看起来不通人情的领主大人竟然知道我想要。

沉了几天的金眼睛缓和多了,只是还直勾勾地盯着我,突然问道:“你有儿子了?”

“是啊,三百多个呢。”我的心在宝贝上,随口回答道。

“……你结婚了?是昨天见到的那个魔族吗?”

他是不是对我的爱称有什么误解?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对啊,那是我老婆,怎么样,挺漂亮吧?”

司法领主微微低头,嗯了声没说话了。

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个领主果然还是和百年前一样,被逗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你笑什么?”

“你见过已婚人士有一书柜的黄色漫画吗?”虽然实际上是扎克大叔送我的,他几次想把我拉到女支院都被拒绝后,严重怀疑我性冷淡,送了几本书过来好让我陶养情操,结果不幸被他老婆知道了,差点把他给打残了。

“……你并没有结婚对吗?”

所以说领主为什么是领主呢?虽然他见识少,但是他聪明着呢。

我也不肯定,还是笑,把新获得的宝贝儿们收好,问道:“老板,你有钱吗?”

他很诚实地把身上的钱袋掏出来递给我。

我掂了一下,啧啧感叹,在天界生活最好的一点就是永远不会缺钱,这天界占领了这片大陆上百分之七十的魔力晶矿场,只是卖晶矿每年赚的钱就足够养活这一票事逼的鸟人了。

“那老板你是呆在这里,还是跟我走?我去打听下情报。”

他微微皱眉说道:“不要这么叫我。”

“叫领主大人太显眼了,要是在魔界大街上喊这么一嗓子,你得被人给围起来打。”

“你像以前一样称呼我吧。”

我还是笑容满面,却假装没听到:“那老板,我去给您打听情报了。”

他又站起来,跟上了。

“老板,您每天在魔界晃不觉着难受啊?”

既然成了我的老板,对他的态度就大不一样了,有钱就是主。

自然要关心一下。

他大概也被突然转变的态度给吓了一跳,顿了会儿才说道:“只是几天,没关系,你……呆在这里这么久没关系吗?”

他对我的印象应该还停留于在天界当鸟人的时候。

“我早就习惯了。”无所谓地说道,带着他进了一个酒吧。

我打赌,这位领主大人从来没有进过这种地方,果然他眉头皱得可以挤死蚊子了。

早就说不要跟我来了嘛。

他伸手抓了一下我的手腕。

大概在魔族聚集的封闭空间里他有点难受,于是我的脚步慢了下来,主动拉着他往里面走,进了一个包间。

在这个小镇上想要买到情报是一定要通过眼前这个妖精族女人的。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她,太漂亮和聪明了,他们妖精最喜欢吃的就是人肉,每次看到我都往我身上蹭,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下一秒脖子上就多了个血窟窿。

那女妖精这次的注意力倒不在我身上,她打量了很久司法领主,眼里兴趣盎然,我有点紧张,怕她看出什么来。

过了会儿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艳红色的嘴唇微张,扬起好看的眉毛说道:“你的精灵不错,难怪一直不结婚,原来更喜欢男性?”

我想她肯定是误会了,这大陆上的精灵几乎都对魔族恨之入骨,因为有不少邪恶的魔族将他们当作姓奴来贩卖,受尽屈辱和折磨死去。

这个美丽却脆弱的种族一度差点灭绝,是天界庇护了他们,才幸免于难。

不过她要是认为司法领主是我的姓奴的话,怕是脑子进水了。

我感觉到身后的某精灵很不高兴了。

赶紧直入话题。

“我想麻烦你查一个情报。”

“说。”她抛了个媚眼过来。

“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有人委托我去人界偷东西吧?”

“当然。”

“你能查出是谁委托我的吗?”

媚眼立刻眯了起来,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身边坐在我的腿上,傲人的上围在我身上蹭,软若无骨的手指在嘴唇上摸过,贴在我的耳边吹气:“苍术,我一直很喜欢你的,所以呢,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我伸手搂住她的腰,似真似假地调情,轻笑道:“你查过了?”

“当然,你知道的,做我们这行的人好奇心都很强,我当然会好奇能出这么高价格的人会是谁,所以……”

把她的手抓过来贴在我的胸口——准确说来是钱袋上面,笑着问道:“是谁?”

她的手指伸进我的口袋里掂了一下钱袋,媚眼亮了亮,又松开了,她笑道:“我是无所谓,可你要想清楚,我可不希望你死了。毕竟……在这边想找你这样一个长得帅气技术又好的人类小伙子可不容易。”

两根手指从我的口袋里把钱袋掏出来,随后她把一个徽章摆在我的手心里,用手指敲了敲上面的人像。

尽管我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是南……”

“嘘,你知道就好了。”她的手指在我的嘴唇上碰了一下:“剩下的情报我明天之内会发给你,快安慰一下你的精灵吧,他快气哭了,哈哈哈。”

妩媚地笑声在会包间里回荡,我敢肯定再多待一秒,司法领主不是气哭这么简单了,我至今都记得他曾经因为一个犯人潜逃,而用魔法炸掉了大半个魔界城市的场景,哪怕是现在,提起天界那位司法领主,魔族们都会露出惧色。

现在想来他没有直接炸掉这个小镇,对我可能还是有感情的。

抓着司法领主快速出了酒吧,在街角,他甩开我的手,气得嘴唇都在颤抖,他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老板……您不要放在心上,她眼瞎不懂事,您看您这气场往哪一站,都是大爷啊,我才是您的小弟。”说着我就蹲下来了,仰望地角度看他,我这人有一点毛病,贫起来就不要脸不要皮了。

他却很吃着一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果然他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把我从地上抓起来问道:“那个女人说技术好是什么意思?”

我愣了一下,心说大家都是成年人难道还不懂吗,转念又一想,差点忘了,在天界里非婚性行为也是犯法的,是要被抓起来打的。

于是我打着哈哈准备忽悠过去。

可他却不想放过我,脸色越来越黑。

很怕他下一秒会丢出个圣光弹什么的把我打飞,于是坦诚地摊开手说了实话:“就之前我喝醉了,她也喝醉了……然后……喂,老板你生什么气啊,我也不记得发生什么了!”

那个拂袖离去的精灵停下脚步,等我把话说完。

“我是真的不记得了,但是她说技术好之类的……可能就真的……咳咳……”

司法领主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板,你去哪啊!老板!”无奈的,我一个打工仔只有在后面追。

他在街道上暴走了一个多小时大概也是觉得累了,停了下来。

我赶紧贴上去赔笑:“老板,先回去吧。”

他看了我一眼,不吭声,我知道他还没消气,只是暂时妥协了而已。

将他领回家,我把那个徽章掏出来放在他面前问道:“老板,你知道这是谁吗?”

他看了眼,轻薄地嘴唇抿了抿,我就知道他不认识了。

真是该死的习惯,一百多年过去了还是没变。

司法领主和其他的三大领主不同,他掌管的是天界内部司法以及审判罪犯,足不出户,最多也就到过人界,我侍奉他的那一百多年里,他就到过魔界一次,就那一次炸掉了人家魔族大半个城市。

所以他不太清楚魔界动态也很正常。

于是我换了个说法。

“几十年前,昼日领主被一个叫做南方之主的魔族打伤的事情你知道吧?”

昼日领主掌管战争,凡是光明所指的方向,他就战无不胜。

司法领主的眉毛轻扬,意思是知道一点。

于是我指着徽章上的魔族刻像告诉他:“让我偷走你权利印章的人就是他。南方之主……他是条半龙。”

终于金色的眼睛终于有了点反应,微微眯了下来。

看来他也很惊讶,对此我非常有成就感。

“为什么他要盗走我的印章?”

我一开始也想不明白,虽然权力印章这种东西代表了权力的象征,但是也只是象征而已,传说中谁拿到谁就能成为领主都是假的,现任领主一根手指就能灭掉的货,拿再多的印章也没用。

至于南方之主,他一个魔族拿来更没用,于是我得出结论。

“可能闲的无聊找点乐子。”

这的确很像魔族会做的事情。

第6章:澡堂坦诚相见

身为正义正直之士的司法领主能懂吗?明显不能。

果然他成功被挑衅了,气得不好。

都活了几百年的精灵了,怎么跟个年轻人一样冲动?

既然成了老板,我对这位大哥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认真地为他准备了晚饭。

他应该也是第一次吃魔界的水果,那表情严肃得像是下了毒一般,吃了一口还盯着我看了半天。

“老板,没毒,给我十个胆子都不敢把你给毒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放上魔牛排。

他是从不吃肉的,跟个苦行僧似的,自从做了他的学生也跟着不许吃肉了,当然我总偷偷地吃,连续几次教育无果后他气得无语凝噎,也就放弃了,不过当着他的面吃肉还是第一次。

他张了张嘴,以为他又要碎碎念了,结果没有,他说:“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突然想起以前你做的水果萨拉是最好吃的,好久没有吃到了。”

点头表示谢谢夸奖。

我不是很想再和他谈论天界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以前恨他的时候拿他没办法,现在不恨了,也不想做什么了。

只能尽可能地把他当作一个普通人,现在是我的老板,拿钱办事,仅此而已。

吃了晚饭,告诉他怎么洗澡,这精灵是有洁癖的,来了这么多天都没好好洗个澡估计早就要爆炸了。

他脱光了坐在浴缸里,我把过滤水器给他插上,提醒道:“这里水的质量肯定不如你们那的圣水,老板您将就将就。”

他嗯了声表示理解,可是水流出来的时候还是不太高兴。

放完水我就准备出去了,却被他叫住,他背对过来,把那头浅金色的长发撩开,露出白皙却结实的背。

得,这大爷还要我给他搓背。

他是被伺候惯了的,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看在他是老板的份上,只好搬了个板凳过去坐着给这位大爷搓澡,顺带按摩起来,他舒服得直呻.吟。

这期间他动了几下,水溅了我一身,黏糊糊的太麻烦,干脆也脱了上衣,赤裸着上身给他搓澡,反正早几百年前就在天界的澡堂里坦诚相见过了,以前也经常给他搓澡按摩,没啥好害臊的。

搓完背,他特别主动地转过身来,等我给他换个位置继续。

当金眼睛从我身体上扫过的时候一下怔住了,瞳孔像是被针刺一般剧烈猛缩,随后无法抑制地颤抖,他伸出手来想触碰我的胸口,我站起来躲过了,笑着说:“我去穿件衣服。”

这一身的伤疤是有点太吓人了。

说完转身准备出去,身后一片水花飞溅,然后被一双温暖的手抓住了肩膀,那只手颤抖得不像样,从我的脊梁骨上摸过,他难以置信地问道:“这是我当年下的咒?”

我嗯了声,没转身,提醒道:“把衣服穿上吧,魔界的气温比天界冷多了。”

“你为什么不驱散?!为什么?!”那一贯低沉的声音高起来竟然也会破音。

“……一开始觉得要是驱散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后来想驱散的时候已经没能力了。现在觉得留着也好。”转过身来冲他笑了笑:“留着它用来提醒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相信任何人。”

说完,不再看他,出去穿衣服了。

等穿了衣服出去的时候那位大爷正赤条条地站在房间门口,我指了指床上的衣服:“我的睡衣,你穿上可能有点短,将就一下吧,明天去给你买新的,你早点休息,我去睡觉了。”

他叫住我:“我睡你房间,那你呢?”

“我去屋顶上睡,有吊床。”

“不,别去。”他用无法抗拒的力量把我拽进房间里丢在床上。

卧槽,浑身一个激灵,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开始动手脱我的上衣,吓得我说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干嘛?”

他没回答,把我翻过来摁在床上,手指在脊梁上的咒抚过。

“我帮你驱散它。”说完他的手亮起了圣光。

“不不不不,别别别!啊啊啊啊啊啊——”没能阻止他,圣光进入我的皮肤,和身体里的另一股力量撞了个正着。

灵魂像是被撕裂般地疼痛,痛到了极致,也顾不上他是谁了,跳起来狠狠地踹了他一脚,然后一头撞在了床头柜上,叫得撕心裂肺又跌倒在了地上。

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大反应,他过来还想碰我,被我拼命摇头挡住了,颤抖着告诉他:“我已经受不了白魔法了,你再碰我,我会死。”

他立刻收敛了身上的魔力,伸手来抱我。

他把我搬到床上,翻过来,背上的咒正在疯狂扭曲着生长,我现在脸上的表情也在扭曲抽搐,咬着牙齿想挺过去,不停地给自己暗示,坚持住!能过去的能过去的……

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每一个这样的夜晚都靠暗示挺过去了。

身后有个温度压了上来,他抱着我,却无能为力。

这个咒是他下的。

每一个罪人都会被他施以灵魂上的酷刑,当初他是手下留情了,下的咒很轻,轻到我自己都可以驱散,可是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咒就生长在了灵魂里,当痛到再也受不了的时候却没有能力去驱散它了。

自作孽不可活啊,让我矫情,真的是活该。

脑子里乱成了一片,以前的事情像一锅滚烫的开水在脑海里沸腾,直到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床.单.上湿.了一片,全是我留的汗,旁边站着的精灵立刻动了。

他居然赤.裸地站了一宿。

他拿着一杯热过的魔牛奶递过来。

惊讶于这位大爷居然会热牛奶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么多年来受得了他这么鸡毛还无怨无悔地服侍他的估计也只有我了,我走了,他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但我没有喝,我习惯了不喝不信任的人递过来的任何东西。

把杯子接过来就放下了,站起来走到镜子前,转身一看,托这位大爷的洪福,那咒被刺激得又长了一截,快到最后一节脊梁骨上了。

他走过来抱住我问道:“好点了吗?”

他不会安慰人,一点都不会,以前他每次发脾气完了,私底下都会抱着他,直到他心情好起来。

他以为我也吃这一套?

推开他,去阳台收他的法袍,他居然又步步紧跟,吓得赶紧把他拦住:“老板,你对我坦诚相见就算了,难道说想让这个小镇的人都欣赏到你的裸.体吗?”

他这才停下了,语气里居然有点委屈:“为师……想帮你做点什么。”

“别别别,您老实坐着就好了。”不埋怨是假的,要不是这位大爷多事,我也不至于疼成这样。

他知道在怪他,往后退了退,站在窗帘旁边,等我把衣服给他收下来。

他穿上以后,坐在饭桌前看我吃早饭,等吃完了擦嘴的时候他才开口:“天界一定有办法处理的,你跟我回去,我一定驱散掉它,你身上的伤也能痊愈。”

这人还不放弃啊?

“这么跟你说吧。”我叹了口气,决定彻底打消他这个念头:“不可能回去了,不止是不愿意,我的身体也支撑不了,当初为了在炼狱里活下去,我吞了炼狱的魔晶,差点爆裂而亡,好不容易挺过来了,但身体里只剩下了瘴气,所以就只能在魔界生存了,天界那种地方,要是去了,会暴毙。”

所有人都知道炼狱很可怕,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那里何止可怕,能从里面出来的人,已经不能算得上是一个健全的人了,比如我,死了多少次自己都忘了。

当初支撑着我出来的是仇恨。

我那么骄傲,自尊心那么重,怎么能轻易死去?好不容易出来了,可是却不恨了。

经历了太多,现在只想赚笔钱然后安安稳稳养老。

司法领主没有说话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可我知道他很痛苦。

在天界的那一百多年里,有九十九年我都是陪着他的,我了解他甚至超过了解自己,而这些回忆一度已经忘了,现在却被慢慢唤醒了。

“老板,你快把早饭吃了,我去洗碗。”

他摇头。

把他的饭碗端起来倒掉,在心里感叹这样浪费是不好的。

洗碗的时候他突然凑来旁边,纤细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只碗洗了起来,手法居然还挺娴熟,感觉到我的意外他解释道:“你走了之后的几年,我忽然在想你平时都是怎么过的,在我还没有成为司法领主的时候,没有人理会这样一只精灵,而你就把我照顾得这么好,做饭洗碗洗衣服,不管什么样的要求你都会满足,我开始试着去做,才发现原来并不好玩,你过得……一点都不好……”

实际上他只比我大几十岁,初次见到他的时候和我一样只是个普通的鸟人,不爱笑整天板着张脸不会讨好任何人,虽然是上一任司法领主最喜欢的学生,却并不被其他人所接受,生活能力懒得一塌糊涂,还矫情得不行,没人喜欢他,除了我。

看到他的第一眼,年少无知的我就决定这辈子要跟着他混了,那个时候的没见过什么世面,第一次见着那么美丽又高傲的精灵,就发誓为他效忠。后来他成了司法领主,将我收为了他的学生,想来一开始他也是想保护我的,可是到了最后……

算了,不想也罢。

他见我脸沉了下来,也识趣地闭嘴了,帮着洗了碗,收拾好。

吃完饭,要去给儿子们喂食了。

“老板,您休息着,我去给我的儿子喂食。”

“我可以一起去吗?”

他很少会用疑问句说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命令的语气。

原本想拒绝他,还未开口,他就立刻补充了一句:“我想帮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于是来了兴趣,带他进了我的空间戒指。

此时环境模拟的是春天的田野,暖暖的太阳挂在天上,一望无际地麦田随风摇晃。精灵展开双臂,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估计他这几日在这阴冷潮湿的魔界待得很不舒服。

把饲料拿出来,他凑上来问道:“这是什么?”

“我自制的饲料,魔晶碎片混合了魔界的水果干,它们都喜欢。”

“它们?”

忽然想起未曾和他说过魔物儿子们的事儿,于是吹了个口哨,天地动摇起来。

三百多只魔物瞬间从地里、天空、水里爬了出来,从小到大依次排了几排。

司法领主惊讶到睁大了眼睛。

“报数!”

听着它们发出声音各异的吼叫声,我在心里默默地数。

“算上晶魔虫,308!弃了!”

把饲料袋打开来全部倒在地上,足足倒了几十袋,堆成了一座小山。

“好,儿子们!开饭了!吃!”

“嗷呜——”三百多只魔物迎面冲过来的冲击力还是有点大。

激得司法领主本能地摆出了防御姿态。

我笑了笑,他才回过神来,指着一只大家伙问道:“莫科雷亚龙?”

“嗯。”

“远古星马?”

“嗯。”

“独角兽?”

“嗯。”

看来他看魔物百科的时候没有开小差。

“你怎么会养一群魔物?”

“你不觉得很可爱吗?”我一本正经地反问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算是最违心地恭维了。

离开空间戒指的时候传输手环亮了一下,是约定好的情报来了。

我看了一圈下来,认真地给领主大人提了个意见:“要不,您回去重新刻个印章吧。”

第7章:死了不可怕残了才刺激

这个南方之主,是头混血魔龙,龙族在我的心里是这个大陆上最可怕的存在没有之一,鸟人都不怕,但要是去挑战一头龙,哪怕是混血的我都不敢。

我对龙的阴影是根深蒂固的,还在炼狱的时候曾经被一头魔龙追着跑了整整三天三夜还差点就死在它嘴里。

不过领主大人会怕吗?明显不会。

他看完以后,反而兴奋起来,斗志昂扬,就差没直接拔出他的审判之剑去找那头半龙单挑了。

有点痛苦地呻.吟:“老板,我劝你最好不要单枪匹马地去找他干架,虽然你很强,但这是在魔界。”

地面上的人只知道昼日领主强大好战,却不知这四位领主里面实力最强的其实是司法领主。因为他要有能够压制其他三位的能力,才能坐稳审判的位置,谁都会犯错,哪怕是神,如果有一位领主犯错,能制裁他们的只有他。

这位强大的领主显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原本准备开个传送阵直接把他丢到那附近城市的时候却被拒绝了。

“我不能进魔界的传送阵,遇到黑魔法我体内的圣光起反应,进去就会暴露身份。”他如是回答。

这倒提醒我了,这么说来,难道说这位领主大人是从魔界边境城市走进来的?

卧槽,那他还真是厉害了,这中间可隔着几个城市呢,居然没有迷路!

他看出我在想什么,低声说道:“其实我在你的贪魔蛇身上也施加了追踪咒。”

这精灵果然是越活越精明了。

难怪可以找到我。

“那意思是咱们得走到南方领主的地盘去?”

他挑眉。

无言以对,他说是就是吧,毕竟他是老板。

从下午开始收拾必备物品的时候这位大爷就跟着捣乱,他企图帮我,但很显然他什么都不会。

弄得一团糟。

以前我会无力地叹气,然后耐心地把他弄乱的东西收拾好,还得哄哄沮丧的他,而现在只想——让他立刻滚蛋!

大概是感觉到满满的愤怒,他有点委屈,但也老实了,靠在沙发上看我弄,过了会儿说道:“我总是给你添麻烦……明明你是我的学生,可我从来都是被你照顾和包容的。”

我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老板,我不是你学生,以前算是,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他反复提起以前的事情,让我越来越烦躁,曾经认为比情比金坚地情义在现在看来实在是有点可笑。

他急于想解释,我立刻堵住他的话:“是你亲口和我恩断义绝的,是你不要我做你学生的,是你说不许我再踏入天界一步的,你是司法领主,你应该知道你说出来的话是永远无法逆转的。”

“不是的,那不是我的本意!是因为他们都骗我……”

“领主大人。”我强硬地打断他:“你可以不再提过去的事情了吗?”

他抿紧嘴不说话了。

我不喜欢严肃地气氛,于是又笑了起来:“老板换套衣服吧,你穿白色太显眼了。”

他很听话地换了身衣服。

这下两只黑乌鸦,看起来和谐多了。

把东西收拾好了,就在夜里出门了。

出发之前和扎克大叔打了声招呼,他颇有点恋恋不舍地味道:“还以为你稳定下来了以后可以没事就来找我聊天了呢。”

我笑了笑:“做完这笔就不干了,留下来陪你聊天,你不是还等着喝喜酒吗?”

扎克大叔哈哈大笑,对我终于开窍表示欣慰。

全然不知只是瞎调侃。

在小镇上雇佣了一辆马车,连夜把我们送到市中心去,然后坐飞艇到另一个城市,再坐船。

南方之主之所以叫南方之主就是因为他在南方称王称霸,从我所在的北方小镇过去,赶路的话大概要十多天,我倒是无所谓,只是这位司法领主大人真的没问题吗?

果不其然,到晚上的时候,他忽然坐了起来,这位大爷霸占了马车上唯一的床,睡觉就算了,头还枕在我腿上,压得大腿都麻木了。

他现在坐起来我赶紧动了动腿顺带问他:“怎么了?”

他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脸色有点苍白。

他长期生活在圣光的环境里,现在在乌烟瘴气的魔界待了这么几天,加之不能用魔法保护自己,身体被瘴气入侵了。

“我把你送回去?”

他立刻摇头,那动作大的像是要被逼良为娼一般。

“你通知天界的人来接你,你这样下去还没见到魔龙就嗝儿屁了。”

他抓着我的手腕,坚定地用动作来表示拒绝,然后躺了下来,捂着胸口缩成一团,企图表现出没多大点事的样子儿。

我被逗笑了,多大个精灵了,还和以前一样,任性起来就幼稚。

“你这样,我那位师母不得担心死?”

他没理会,还是抓着我的手腕。

像是怕我走,或者把他送走。

“老板,你真不回去啊?”

他头也不回地摇头。

微微皱眉,强行把他板过来,看到他脸色苍白,那双出纯金色的眼睛变得有些暗沉,他看我脸色变了,立刻又转了回去故作镇静地丢出两个字:“没事。”

“你说你要是挂在这里,天界那群鸟人会不会把我给撕了?你那个女人会不会把我给活剐了?”

“我不会死。”

“你要是不愿意回去,那我就先走了,叫车夫把你安全送达……嗷!轻点!”

这位领主大人是魔武双修,每次一用力就把我捏得生疼。

“不准走!”他抬起头来瞪我,有点咬牙切齿地味道:“你收了我的钱!”

“……我可以退给你。”

“你儿子没吃的了。”

“我再想办法。”

“苍术,你要想走,就灭了你!”

想来他也是难受到口不折言了,这才是他的本性,骄傲自大又把狂暴,这几天在我面前装得很可怜,这苦肉戏演得好。

都想给他鼓掌了。

他也意识到说错话了,立刻爬起来,想抬头又无力地垂下了,埋在我的腿.间低声说道:“不要走,没有你我真的不习惯。”

这话里居然有点哀求的味道。

他也真的很自私,不喜欢别人碰他,靠近半米都难受,只有我伺候他,不会反感,那一百多年来,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怎么样让他舒服和开心上面了,在我以后的人,都只是怕他,敬他,不得不服侍他,没有人在和我一样全身心地去照顾他,打心底是为了他好了。

那个时候只要他开心我就开心,真……傻逼。

瘴气迅速在他的身体里扩散开来,占据了他身体的每一寸,终于他再也无法忍受,晕了过去。

只是这样是杀不死他的,他身体里的圣光很快会驱散那些瘴气,只是次数多了会大伤元气。

反正最多十来天,他就可以回去了,我的任务也还算完成了,他不在这十来天里挂掉就行了,回天界自然有人给他疗伤。在天界只要是不死,不对,应该说是哪怕死了,时间不长,也能抢救过来。

到的时候他还没醒来,让马车夫把我们送到一家旅馆,我把他扛起来,往楼上背。

这个高了我一头的家伙,背起来重得要命。

上楼的时候他醒了,问道:“到了?”

“嗯。”

开了个房,把他放在床上,将身体藏进隐蔽魔法阵里就钻进空间戒指喂食去了。

喂完食给大家伙们搓了澡,再回到现实世界里的时候,已经累到不想说话了,床被大爷霸占了,我只有靠在沙发上休息了。

大爷想起来倒杯水,但是他一动我就紧张:“躺着别动,求您了。”

给我倒水?他不把杯子摔坏就该笑了。

他立刻不敢动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看起来有点无助。

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如果他这样下去,我时不时就得背一次他,他死了没事,大不了找个坑埋了,然后窝在魔界打死都不出去了,可他残了才是最可怕的。

这么想着我冲他挥挥手,他走过来。

“你相信我吗?”

他立刻点头:“信,这个世界上我只信你。”

他以前也说过这句话,后来却被人骗的团团转,再后来大概也真的只相信我了吧?

“那你蹲下来。”我有气无力地叫他蹲下,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没力气起来了。

抓住他的手腕,轻轻念着咒语,我很少在别人面前用夜咒,在这个世界上知道我会夜咒的人只有扎克大叔,这是用以逃命的秘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有一层瘴气顺着我的手往他身上爬。

他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手,他极力控制住了本能,任由那瘴气爬满了一身,金发和眼睛立刻变得灰暗起来。

在魔界是没有像他这样耀眼生物的,我曾经也是个金发蓝眼闪闪发光的鸟人,从炼狱回来之后就变成了灰发灰眼,在魔界又待了这么久,彻底黑了。

他似乎认为我想同化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只是到最后他都没有抽回手,最终像是任命一样闭上眼睛。

他被瘴气彻底吞没。

第8章:帅比精灵竟然想和我……

放开手,瘫痪在地上,魔力几乎耗空,这次是真得累到喘气的力气都没了。

他看着双手上浓郁的瘴气,很是惊讶,问道:“你就是这么呆在魔界的?”

“不然你以为我养这么多魔物真的是觉得它们可爱?”

也只有他这种表面看起来心机城府很深,实际上又傻又白的精灵才会相信这种话了。

“在魔界待久了就习惯了”这种话根本是假的。

我本质上是天界的鸟人,即使在炼狱吞掉了黑暗魔晶也只是压制住了体内的圣光,随着时间推移,它还是会出来,身体里有一半是瘴气,另一边是圣光,它一旦出来,两股力量会相互排斥争夺,就会很痛苦,于是想到了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在空间戒指里饲养了大批魔物从它们的身上吸取瘴气,然后用夜咒控制它们形成了一层保护膜在身体周围,把我护在里面。

用瘴气来对付瘴气,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样瘴气进入身体的量得以被控制,才能形成了一种平衡。

他把我扛起来放在床.上,头埋在了我的胸.口上轻声说道:“你过得不好。”

我有点想笑:“现在比以前好多了。”

比在炼狱的日子里好多了。

“我会想办法解决掉这些问题,跟我回去吧,天界更好,不是吗?”

“领主大人,你打消这个念头吧,我哪也不去,的确算不上喜欢魔界,但我更讨厌天界。”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已经不怪你了。”

“不,你在怪我,不然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回去?”

那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天界,领主大人如此诚恳的邀请我,我却如此不识相。

自己都觉得太小家子气了。

可我,就是要小家子气!

以前命不由我,而现在能掌握的也只有自己的命了。

他还在劝,说得尽是软话,他说在我走后的几年内就后悔了,他那个时候是被骗了才会相信他们说的话,他一直是愿意相信我的,他偷偷去炼狱找过我,可是没有找到,后来听说我出来了,更是派了很多人去找,可还是没有。

他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见到我,所以他不想放手。

他希望我们像以前一样,一起生活。

一直在摇头,后来他说什么也听不清了,很困,困到直接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领主大人不见了,原本以为他劝不动我就放弃回去了,结果打开房门那个精灵正抱着袋苹果木头一样傻站在门前,看到我金眼睛闪了闪:“你醒了?”

“你怎么在门口?”

“我想去给你买点食物,结果忘了带钥匙。”

把如此蠢的事情说得这么得轻描淡写倒很像是他风格。

我放他进来,他很自觉地拿了苹果去洗。

看他那笨手笨脚地动作,实在是不忍直视,把他拉回来,拿出小刀削皮。

他兴趣盎然地看我把小刀玩得溜溜转,一根苹果皮到底都没断,完了下意识地把苹果递给他,刚递出去一下就觉得很气,这该死的习惯,我他妈不是给自己削的吗?

这么想着在他伸手之前,又把苹果拿回来了,自己啃了一口。

他笑了笑,也没说话。

他很少会笑的,因为他的身份不许他笑。

就连在私底下也很少会笑,可他笑起来很好看,本来就是以外表出名的种族,他笑起来自是魅惑众生。当年就是这么一笑,把我迷进去了一百多年。

越想越气,苹果咬得咔咔响,他倒是越来越开心了,金眼睛就算蒙了层瘴气也挡不住他的光芒,闪闪发光。

不愧被称作天界的三大绝色之首。

啃完苹果,我准备出去买飞艇票,他还想跟着,这次被义正严辞地拒绝了。

“这城市不像小镇上,人太多,你的通缉令可是常年挂在魔界猎人榜上前三的,一不小心被发现,源源不断地雇佣兵就来了……嗯,我知道你不怕,可是很麻烦,而且要是那头魔龙知道,跑了怎么办?”

对付这个固执死板的领主大人其实很简单,一半讲道理一半吹捧就行了。

果然他犹豫了,想了会儿伸出手:“把你的贪魔蛇给我。”

有些哭笑不得,我有那么不靠谱吗?虽然是考虑过卷钱走人,但哪敢啊?生怕我前脚刚走后脚就连人带这个城市都没了。

看他伸着手笃定地摸样,只能把小东西给他了。

贪魔蛇一看他就怕,转身想跑,结果被掐着尾巴递出去了,它狠狠地咬了我两口,然后卷在领主大人的手指上,讨好般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妈的,这个欺软怕硬的货!

上交了“人质”他才安心地放我走了。

到飞艇码头买完票,又去了趟城里的魔法道具店,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店里有不少好东西,一个不留神就逛了一下午。

最后给领主大人买了不少他喜欢的水果和鲜花才回去。

那个大爷在旅店里空坐了一个下午,看到我就不满地哼了声。

把花递给他,他接过来还是哼。

等我又把水果削好,做成五颜六色的拼盘摆到他面前,他才问道:“为什么出去了这么久?”

“在魔法道具店逛了一下,看到好东西就稍微多看了几眼。”说着把刚买的东西拿出来给他看。

路边摊的东西他自然是看不上,瞅了几眼告诉我:“天界有更好的,跟我回去,都给你。”

噗,忍不住笑出声,居然还没放弃啊,苦情失败,威胁无果,现在搞起了诱.惑,他以前要是有这么多花花肠子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人骗得团团转了。

人果然都是要磨练才能成长的,当年是我把他护得太好了。

有一个人说他的不好,我都要跳起来和他干一架,别说有人敢欺负他了,现在想来也就是因为如此不知收敛才成了那么多人的眼中钉。

“老板,明天早上的票,给您订的豪华间,满意不?”

反正不是我的钱,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嗯。”他点点头:“你办事我放心的。”

看他吃完水果,转身准备出去。

“你去哪里?”他立刻紧张地叫住我。

“我再去开个房,不然又睡沙发啊?”

“你可以和我一起.睡。”

我摸了摸鼻子指着那小床:“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多别扭啊。”

要知道他在天界的床可是大到横躺五个我都是没问题的,但他从来不喜欢的时候有人靠太近,哪怕是我,以前也是在他门口等着的。

现在真是变得挺奇怪的。

见他没再吭声,我就下去了,在隔壁开了个房住下了。

然而没多久他就敲门进来了。

“怎么了老板?”

他站在门口上低声说道:“想和你说会话。”

合上手中的地图冲他扬起眉毛:“说什么?”

“……你真的不和我回去吗?”

“是的,没错,真的。”用三个简单的词语干脆地拒绝他。

“那如果强行把你绑回去呢?”

这话有点意思,我冷冷地笑了起来:“您当然可以,我以前是您的下人,您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我的生死,我现在也只是个普通人,您是谁?高高在上的领主大人,只要您一句话,我还是会粉身碎骨。”

“别这么说,小苍……我想你回去,因为你在魔界过得也不好。”他垂下眼帘,说话很小心。

他在我那天表现出强烈地反感之后,再也没拿师徒情来套近乎了,我们两个关系本来就更像朋友,师徒之名只是他当初为了名正言顺地把我留在他的身边的借口。

“是,我在魔界过得不怎么好,但那也比天界好。”

“可你以前在天界很开心,不像现在,你还是爱笑,可眼睛再也没有温度了。”

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所以就给了他一个完美地笑:“我的家在魔界,暂时不打算去任何地方,谢谢大人您的好意了。”

他曾经问我,为什么其他天使节假日的时候都会回家探亲,我却寸步不离?

我说因为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你就是我的家人——我只有你。

他那个时候笑了笑,没说话,我却被那个笑又迷了一次。

我想他也想起来了,不知道他现在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每次看上去都不是那么好受的。

我又何尝不是,在那被背叛的痛苦达到顶峰的时候有多少次想就这么死了算了,可终究活下来了,也麻木了。

后来研究地图的时候他也凑过来,他对天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对天界之外的事情却很陌生,他指着地图问了很多问题,我也有一搭没一搭的给他解释。

后来他困了,居然就靠着枕头就睡着了。

以前哄这个领主大人睡觉,可是得又唱又哄又抱这个大爷才肯睡,完了还得守在他门外等他随时叫我。

他才当司法领主的时候经常做噩梦,说总会梦到自己判错了,冤枉了别人,那些人在梦里哭冤,每次醒来都很难再睡着,我就进去使出浑身解数哄他,直到他睡着,又继续在门口等着。

再后来他习惯了,也很少会半夜醒来了,可我也习惯了守候他,不论何时,不论在哪里,总在他身边,他看得到或者看不到的地方,只要他喊,我就一定会出现。

这是以前,至于现在……

我撇撇嘴,从他身上跨过去,去隔壁睡.了,我才没兴趣被这位领主大人挤死。

第9章:丑比不配和我同住

第二日,天微亮就醒了,意外的是这领主大人竟然醒得比我还早,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房间,正坐在桌子前——削苹果。

惊讶于他能把一个拳头大的苹果削得只剩下核,不过他一向脸皮很厚,面不改色地看了我一眼,把那个狗啃过一样的苹果丢了,完美的抛物线,动作淡定还优雅,在打算动手残害下一个苹果的时候,赶紧阻止了他。

洗了脸,叫他过来,然后拿起一种魔法乳液滴在他的脸上。

“别动,我知道不舒服,忍一忍。”

那魔法乳液凝固后会形成一张面具,暂时性改变他的相貌,尽管被瘴气包裹但他这张脸还是太过于显眼了,就算藏在兜帽下面也难免有意外。

凝固以后他彻底变成了一个相貌丑陋的中年精灵,再刨了两下头发,把那头长发卷起来塞进了帽子里,看起来稍微蓬松了一些,原本是想挡住他那对尖尖的耳朵,可这上面挂着的天界风耳饰实在是太起眼了,十米开外都能看到闪闪发光的一排钻。

说起来他的耳朵和一般的精灵不太一样,一般的精灵耳朵又长又尖,他的耳朵却只是尖,大小更像人类的耳朵。

一直觉得很像……桃子的形状……

我很喜欢吃桃子,说不定当初觉得他好看就是这么个原因。

这么想着,也不知道脑子进什么水了,在摘他耳朵上那堆夸张耳饰的时候咬了一口他的耳朵。

咬完我就傻逼了,他也僵住了。

我很认真地回忆,在天界,咬了领主一口是什么样的惩罚来着?

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大眼瞪小眼半天,太特么尴尬了。

最后我一拍脑门打破僵局:“草!走了走了,飞艇要起飞了!”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东西全部扫进空间戒指里,抓着他一路飞奔。

终于在飞艇起飞之前上去了!

坐在房间里的时候,有点受不了原本一个那么好看的精灵忽然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就不怎么乐意正眼看他了。

很快他发现了我的冷淡,几次想把脸上的东西撕了,又被阻止了。

怎么就不能听话一点呢?

魔族最大的优势就是地盘大,很大,整个大陆有三分之二的地盘都是魔界的,天界在天上,剩下的地盘就是人类的了,实际上人类的地盘也快被一半半地被瓜分了。

因此要从魔界最北部到南部要花很多时间,飞艇需要飞一天一夜才能到达南部的边缘城市,然后还要坐船过海,过了海以后才算是进去了魔界南部地区,仔然后就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也从来没去过南部。

等思考完了路线,扭头发现某领主大人难得消停了,安静地趴在窗户上往下面看。

突然指着一只飞过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鸟,怎么百科上没有?”

看了眼回答他:“那不是鸟,是兔子。”

“兔子会飞?”他惊讶地抬起头。

“在天界不是什么东西都会飞么。”不知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我以为魔界的不太一样。”他摇了摇头,像个好奇宝宝。

给他订的双人豪华包间,两张床对着,他在左边我在右边,他坐了会儿想过来,被嫌弃的目光钉住了。

于是他问道:“能不能把脸上的东西撕掉?”

我笑了笑:“可以是可以,只是待会儿要是出去,你别又闹着要跟我出去就行。”

他立刻不啃声了。

他像是怕极了我会走,可当初明明是他要赶我走的。

真是莫名其妙。

我低头开始布置隐藏魔法阵打算把身体隐藏起来进空间戒指喂儿子们。

“你不用布置,我会保护你的。”

对!怎么忘了旁边有个人型轰炸机呢?

有他在我还布置什么魔法阵?整个大陆上能打爆他的家伙应该不超过五根手指,这么想着冲他点点头,进去了。

处理完儿子们的生活问题,出来的时候领主大人目光炯炯地盯着我,那目光活像是刚出了趟远门。

拍拍手问道: “饿了吗?”

他诚实地点点头。

带他到飞艇的餐厅里,他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儿,喝点水果汁儿就能活一天,我就不一样了,我要吃肉。

“你是该多吃点肉。”

难得听到这个以前听说吃肉就直皱眉的领主大人竟然在鼓励我。

“你太瘦了,我担心一阵风都能把你给吹跑。”

这样说一个纯爷们实在是……

我瞪了他一眼。

他笑了笑。

“别笑了,你现在这张脸,啧啧。”

互相戳了痛处,他摸摸脸不说话了。

正所谓酒足饭饱思 氵壬.欲,吃饭的时候就发现,隔壁桌有个身材好到爆炸的人类妞托着下巴对着我笑了好几次了。

领主大人发现了,问道:“她笑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老板,您都成家的人了,您还不知道她笑什么?”

此话一出,他立刻皱眉了,本来现在长得就丑,还皱眉,更丑了。

连看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视线绕开他回了那个美女一个暧昧的笑。

这一笑,那美女坐不住了,对我勾了勾手指,刚想过去,手腕被抓住了。

老板正凶狠地瞪着我。

算了算了,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雇佣兵,毕竟收了人家钱,工作时间就正经一点吧。

有点遗憾地对那个美女撇撇嘴,我坐了回去。

“老板,反正在飞艇上无聊,你不要这么小气嘛。”

那金眼睛怒火中烧,估计在他心里我又多了一个标签,不知廉耻什么的。

他生气的特点就是,不说话,不说话,死都不说话。

以前要追着哄他,现在才懒得理他,吃了饭回房间里我就开始看书了。

有句话叫啥来着,学无止尽,闲来无事多研究一下魔法阵,也多了门逃命技巧。毕竟我不是黑暗之神的信徒,能学习的魔法很有限,相比之下魔法阵倒成了拿手绝活。

领主大人被晾了十几分钟见我不理他,转变成了另一种模式,满脸怨念。

又过了十几分钟见我真不理他,才忍不住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正在纸上练习一种新的魔法阵,随口回答他:“练习。”

万万没想到,以前在天界魔法成绩万年垫底的我如今这么好学。

他更想不到的是,我现在布置传送阵的时间超过了当年创造者的记录,只要两分多钟就可以完成一个小型传送阵。

在炼狱我就是靠传送阵偷了不少龙族的宝贝,否则人家也不会追了我三天三夜!

他用手指了指图纸说道:“这里不太对。”

我认真看了看,是有点问题,他以前就是个魔法天才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

离开天界以后也没人教我魔法了,特别是黑魔法,一直是自己在研究,既然送上门了一个老师,也不客气了,把另一本书拿出来问他:“你看看这个魔法阵,有三个咒文我一直摸不透。”

他拿起书认真地看了会儿,指着图问道:“你是不是这三个咒文不懂?”

我点头。

他拿笔在纸上用力描了几笔,然后把纸翻过来给我看:“这么看会不会好理解一点?”

仔细一看:“操,居然翻过来画,是哪个创造者这么无聊?”

他欣慰地点头道:“你以前要是这么好学,现在肯定也是天界数一数二的魔法师了,你天资聪颖,不比我差。”

我瞄了他一眼,心说还好当初不好学,不然这辈子还真得为天界生天界死了?

开了个好学的头,干脆就把之前不懂的一股脑挖出来全问他了。

不愧是系统学习过魔法的人,在魔法阵方面也解答得也很完美,顿时茅塞顿开!

感觉可以更好的学习黑魔法了!

估计他要知道我的小心思得气死。

身为光明之神的代言者,却指教了一个黑魔法学徒,我都觉得汗颜。

“对了,小苍,之前就想问了,你用的那种变成空气的魔法是怎么办到的?”

“那不是魔法,是夜咒。”

只是改变了信仰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干脆就直接告诉他了,反正以他的能力,一个神术下来,大半个城市都得玩完,我再会跑也没用,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最重要的是说不定能彻底断了他把我弄回天界的念头。

改变信仰在天界是大罪,可以直接打死的那种。

他脸色变了变,原本以为这个大爷又要生气了,没想到沉默了会儿来了一句:“夜神啊,是挺适合你的。”

虽然我也承认很适合我,但是他这么说出来就不太高兴了。

“小苍,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觉得……挺厉害的。”

这位大爷,聊天不是你这么聊的!黑着张丑脸夸人,换谁都想打一巴掌!

把桌子上的书都收进了戒指里,他看我又站起来了,赶紧跟上。

“我不是去泡妞,我就去转转!”

“我也去转转。”

“……随便你了。”

看来这个大爷真的是一丝机会都不肯给了。

第10章:友情价了解一下?

出了房间带着他到了飞艇的甲板上。

这上面有不少人,大多数是兽人,在魔界最多的种族就是各种形态的兽人,虽然长得不怎么好看,但皮糙肉厚,身强力壮,完美地适应魔界的气候。

至于人类,实际上在魔界是非常少见的,很少有人类会信仰黑暗之神,与魔族交友。

魔族和神族最大的区别在于,他们不会保护弱小,在魔界一切都是以强者为尊,在他们眼里友情亲情爱情都是可以随手抛弃的东西,人类骨子里却是善良而懦弱的,他们向往光明喜好和平,他们认为这一切,神能给他们。

就比如我旁边这个趴在栏杆上宛如好奇宝宝一样的神。

当然我不喜欢魔族最主要是因为觉得他们丑。

想到这个随口问了句:“老板,你喜欢什么种族的?”

他头也没抬地回答道:“人类。”

“哈哈,你这么说,我那个师母怕是要生气了吧?”

他依然没抬头,只是握紧了手肘,问道:“你恨她吗?”

“我恨不恨她不要紧啊,反正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无所谓地回答道。

反正我是很想得开的。

那个和他同族的精灵族女性在进了天界以后再也没离开过了,就算是想做点什么也不太可能。

“小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别生气……”

“啥?”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但还真想不到他能说出什么让我生气的话来。

“我是故意弄丢权利印章的。”

“什么?!”我的声音一下飚高了几倍。

“你别生气,先听我说!”他站起来撑住我的肩膀,轻声解释道:“我想离开天界,又找不到理由,只能这样了。”

“你!”你他吗在逗我吗!强忍住指着他鼻子骂的冲动,咬着牙问道:“你疯了吗?”

“我想来找你。”

“找个屁,你怎么知道我会偷权利印章的?”

“我故意让一个内奸偷走了印章,任由他交给魔族,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被人夺回来了……还好被你偷走了,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难怪那个时候,他没有立刻解决掉我,反而慢慢走过来,原来是在给机会逃跑。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偷走印章的人会是我!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在魔界?”

“人界找遍了都没有。我感觉你会在魔界。”

“你感觉……哈……所以你……就惹了这么一堆事情出来啊?”让大爷我忙死忙活的起因居然是他的感觉。

“我也不想的,可是没有其他办法,找不到来魔界的理由。”

我很想问他,你这么鸟吊,光明神知道吗?

我现在的表情可能有点恐怖,他盯着我有些委屈,他试图抱住我,贴在耳边轻轻地说:“我太想你了,已经有几十年没有睡好了,那天晚上我醒来叫你,你没有回答我。

也不在我旁边,只好去隔壁找你,还好你在,我削了一晚上苹果,想在你醒来的时候给你吃……可我好像不能像你照顾我那样照顾你。”

“我说……”轻轻推开他,把话说完:“我买的一袋子苹果怎么一个不剩了,你把苹果核都丢哪去了。”

他沉默了一下,指了指他手指上的贪魔蛇。

伸手去掐这小东西的尾巴,它居然钻进了司法领主的袖子里,露出脑袋来对我示威,这个吃软怕硬贪生怕死见到大腿就抱的家伙,居然几个苹果就把它收买了?

“最后一个问题。”

“嗯?”

“那群鸟人真就放你一个人跑到魔界来了?”

司法领主再次沉默了。

他不擅长撒谎,每次撒谎之前要想很久,不了解他的人只觉得高深莫测颇有城府,可我太懂他了,于是咬着牙笑了起来:“你丢下他们一个人跑了?”

他点点头:“嗯,他们追不上我。”

“也就是说我们前有南方之主,后面还跟了群鸟人?”

他再次点头。

我蹲在地上痛苦地哀嚎一声,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要等上了飞艇才说了,妈的这只精灵真是聪明极了,现在上了这贼船,跳都跳不下去了!

这是要打场势力大战的节奏?

“小苍,刚才有人一直在看我们,来者不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边站了三个穿着黑色法袍的人,发现我们在盯他们,立刻回避了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说笑。

那三个人有些眼熟,我记忆力很好,觉得眼熟的人百分之百是见过的。

回房间的路上,一直在想那是谁。

回去之后,有服务员端了魔果饮料送进来。

司法领主没喝过这玩意,好奇地尝了一下觉得还不错,就一口气喝完了。

我端起来闻了一下,又放下了。

“怎么了?”

“我不喝陌生人的东西。”

“为什么?”

“才到魔界的时候,有人给了我杯酒,喝了一口差点死了。”

“什么?!”

“大概是图财吧,魔界可不像天界一样都是些正人君子。为了几万块钱,杀人越货是很正常的。我躲在厕所里,硬往嗓子眼里扣,都吐出来了,可是伤了胃。”

所以现在吃不了多少东西,吃多了会消化不良,因此才越来越瘦了。

“是谁做的?”他的脸沉下来了,即使隔着一层魔法皮,也能感觉到他一脸的杀气。

他虽然平时看着就凶狠冷漠,但实际上很少会生气,记忆里他最生气的时候就是把那个魔界城市给炸掉的时候。

无所谓地撇撇嘴:“早忘了名字,我吐完回去躺了两天,第三天去那个酒吧,把那个魔族的脖子给割了。”

“……”

“他的手下追了一个多月,被我全部杀掉了。一个不留。”

我把他们的尸体全部丢在了大街上,从此以后在那个镇上再也没有任何人敢挑衅我。

精灵的眼角挑了起来,握成拳头的手有些颤抖。

看不出此时的他在想什么,我虽然一向嚣张跋扈,但在他面前却乖顺得跟只小白兔一样,他经常说他会保护我,所以也总是让他护着我。

我从来没在他面前动过手。

或许不止在那群鸟人的眼里是这样,在他心里,我也是一个因为抱着他大腿才敢称王称霸的人吧?

他以前喜欢这样,他喜欢我需要他保护的样子,所以都顺着他。

没了他之后,下手再也没了顾虑,在炼狱和魔界的一百多年里,我杀过的人比以前两百年都多。

说完这话,也懒得管他什么表情,准备睡会儿。

躺下没多久,他忽然过来了,他跟只小狗一样蹲在床边,拉住我的手把脸埋在里面。

他撕掉了那张面具,皮肤触感光滑而温暖。

恍惚之间,像是回到了过去。

有一次我病了,病得很重,他着急,就一直蹲在床边,拉着我的手,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司法领主,所以他不必在意形象,他一直问我,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他该做什么?

我忘了我是怎么回答的了。

“我该怎么办?”

“……啥?”思绪忽然被打断,呆了一下。

“我说过保护你的,为什么最后成了这样?”

我翻了个白眼决定告诉他真相:“你先别担心我了,你刚才喝的东西被下药了。”

“什么药?”他一下蹭了起来,惊讶地看着我。

转过身摸了摸他的脸,笑得有点痞:“你被人看上了,就算你刚才是只很丑的精灵,但是精灵都是值钱的,本来还没想起来他们是什么人,刚才闻到饮料里面有迷魂药,就想起来了。”

他们是被天界通缉的犯人,偷偷抓捕和贩卖精灵和人类。

他不敢置信,然后就一头载在了我的身上。

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验证了一个事情。

以前就很好奇,药物对神有用吗。

原来有用。

把他翻过来躺好,那双金眼睛竟然还在转。

“牛逼了,原来这个药对你们的作用只是麻痹身体,意识无法被控制?”

听这一副看稀奇的语气,他有气无力地瞪了过来。

忽然间他的眼神一变,我头也不回地抓住了从锁孔里飞进来的暗器,同时配合地惨叫了一声。

随着门开,我发动了门口的魔法阵,这个阵从进来的那一刻就设置好了。

我说过了,在五步之内必然有我的魔法阵。就算是在飞艇上也一样。

那人一进来就被定住了。

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我对他笑了笑。

“喂,你站着不动做什么?别挡路啊。”

我开始念咒,同时星星里咬住了我的脖子,身体化为一道影子穿人而过。

好家伙外面还有两个人。

左右开弓抓住他们的领子,同时脚一踹,三声惨叫。

关上门来好办事。

“操,什么玩意?”

他们一头撞在了魔泥怪身上,还想叫,魔泥怪已经钻进了他们的嘴里。

魔泥怪怪如其名,它们的身体就像泥巴一样柔软并且富有粘性,就算是一头魔象踩上去了,也别想离开了。它们是炼狱边界的怪物,可以吞噬任何生物。

他们一般会在抓住猎物之后迅速缠绕住他们,触手会分泌出大量的唾液会使生物从皮肤到肌肉再到骨骼被逐渐融化。

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在我的苦心教育之下,它们学会了从五官钻进去直接从内部消化,这样会快一点。

看着那几个人因为口腔和鼻子被触手堵住而无法呼吸,面容痛苦地扭曲,却连呻吟都无法发出。

他们看着我,在求饶。

如果条件允许,他们一定会跪在地上叫爸爸。

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床上的精灵:“把他们交给你们天界,会给赏金吗?”

这个时候床上的精灵已经恢复了大半,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点了点头。

一般人起码要一整天才能恢复的剂量,他只用了三分钟,并且还是在没有用圣光祛除的情况下,他的肉体到底强悍到了什么地步?

看来这一百多年来,成长最大的可能还不是我。

“值多少?”

他掏出一个小巧的魔法道具看了看吐出一个让我心动不已的数字。

“魔泥怪!停停停!快吐出来!都是钱啊!”

魔泥怪瞬间把那三个人吐了出来,掉在地上已经面目全非,黏糊糊得,恶心得不行。

我捏着鼻子问他:“残疾了还收吗?”

他也捏着鼻子,认真地回答:“活抓全价,残了半价,尸体再半价。”

“靠,为什么?天界怎么这么小气了?”

“因为残了,我不好审。”

“为什么?”

“太脏了。”

“……也就是说价格是你定的。”

他点头。

“那你能给我全价吗?”

他再次点头。

第11章:我是正经雇佣兵

“成交。”我把冰鸟放出来把那三个人给冰封了丢进了戒指里。

除了魔物这种身体几乎都是由魔力组成的生物之外其他所有的生物肉体都是不能进去的,但是如果冰冻成了冰棍就可以进去了。

“你怎么知道?”精灵很惊讶,在他眼里,天界是全知全能的,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他不知道的信息?

空间戒指无法进入普通的活物,这是常识,而我在他的面前打破了这个常识。

看在他是金主的份上,强忍住对他翻白眼的冲动,转身出去准备换个房间。

这一地黏糊糊的东西不用那个洁癖领主开口,我都受不了。

“去哪?”他又问了这个第n遍的问题。

“换个房间。”看他点头,我才出去了。

这次把房间换到了另一边,落地窗外有个小阳台。

他看起来很开心,这意味着不用顶着那张丑脸跑出去就可以看到风景了。

魔界的风景不如天界,却是另外一种味道,魔界的天空常年没有太阳,却有红色的云,像是燃烧的彼岸花,带着一股决裂冰冷的美。

那只精灵坐在阳台的椅子上,依然沉着脸,一点表情都没有,但我知道,他很兴奋,他从小就在天界长大,很少离开,成为司法领主之后更是,别说魔界了,人界都很少去。

可就算是这么兴奋,也每隔一会儿就会扭头来看我。

搞得我跟个犯人一样。

在他第三十六次回头的时候,受不了了,他累我也累。于是干脆也去了阳台,坐在他旁边看书。

金色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自以为隐秘地搬了一下椅子,往这边靠了靠。

一直坐到天空完全黑了下来,他才看够了,和我去吃饭。

吃了饭,他就躺在我床上不走了,无语凝噎只好去另一边,他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说道:“一起睡。”

我笑了笑:“老板,我是正经雇佣兵,卖艺不卖身。”

他看着我,眼里有些失落。

“而且我不喜欢和别人睡在一起。”

“我不会乱动的。”

我还是笑。

于是他掏出一个魔晶递过来。

我接过一看,心花怒放,不愧是领主,随手一掏都是颗上等货。

这精灵真是越来越上道了,抓着我的弱点一路往上爬,都爬床上来了?

还能怎么办,躺下呗。

如果他所说,的确没有乱动,木头一样地躺在旁边,偷偷拉着我衣服的一角,小心翼翼的模样活像只小猫。

这床不大,好在我们都瘦,他被我翻来翻去挤到角落里也没有怨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起来精神极其不佳。

我故意的,知道他睡得浅,一晚上乱动,扰他清梦。

不然以后还得了了,都上.床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和我结婚了?

啊呸,把这个见鬼的想法甩出去,今天还得赶到码头去买船票,坐船过海。

他戴着那个丑面具,抓着我的手腕跟在身后,他太累了,没有精力再一直盯着了,所以就采取了最简单的办法。

有时候我真觉得他是不是犯人审多了延伸出职业病,一秒看不到人,就跟要犯越狱似的。

专门买了早上到达的飞艇票,到了这里码头的人却告诉我,最近旅游旺季,上午的票都卖光了,只有等晚上的了。

立刻好奇起来:“这里有什么可旅游的?”

售票员特别自豪地说道:“你知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哦?”

“当年天界那个傻.逼司法领主一个白魔法丢下来轰掉了大半个城市,就是我们这里!为了纪念那一天,我们修了一座伟人像!每年这个季节都有不少人来看!”

为什么一个挺悲伤的事情说得这么好玩……

“什么伟人像?”

“当然是杰本大人的雕像了!他可是魔界第一个被抓到天界还逃回来的人!是我们所有魔族的偶像!我们市的骄傲!精神领袖!”

我差点喷出来,身后的傻.逼司法领主完全是在神游的状态,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那个伟人像在哪里?”

“呐,就这条街左拐右拐再左拐右拐就到了。”

道了谢,兴趣盎然地带着我的跟屁虫,啊不,跟屁精灵去看他当年的杰作。

一个相当巨大的坑,大半个城市都凹进去了,而在这个凹进去的土地上又修了不少房子,清一色的旅馆,在那爆炸点的中心,有一座巨大的伟人像。

我站在下去的楼梯上观望了会儿,戳了戳旁边那张冰冷的脸,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摇头。

果然是在神游。

“你当年轰出来的。”

他这才有了点反应,眼皮抬了一下,我知道他在得意,然后眼角又垂了一下。

他对这片土地又被利用起来,甚至创造了商机而不满。

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想不开回去了再轰一次?

既然都来了,当然要去看看伟人像了,那座巨大无比的伟人像就树立在街道广场中心,引来无数旅客驻足围观。

这一刻我很想掏出影袋鼠来赚一笔,就卖影像,肯定赚翻了。

司法领主危险地眨了眨眼睛,大概是更不爽了。

在他的职业生涯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犯.罪可耻,一定要得到惩罚,可是这个罪大恶极的犯人却在这里得到了敬仰。

我更加肯定了,他很可能回去再轰一次!

当即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个城市半步了!

看完伟人像,距离晚上登船的时间还早。

不停地有魔族来推销他们旅馆,听到有温泉金眼睛闪了闪。

好心地告诉他这里的水源远不及天界的,却也阻止不了他想泡澡的意愿。

于是找了家最干净的,包了个小浴池。

这司法领主迫不及待地脱了衣服就下水了。

我没下去,蹲在浴池边看地图。

真来这里问了才知道,这城市距离南方之主的领地还远得厉害,恐怕坐了船还要继续坐飞艇什么的。

研究完了抬头看到某领主在看我,那动人的小眼神活像在对着我勾手指~

没羞没臊!

我认真地强调道:“你不准再拿白魔法碰我了。”

他立刻点头。

我这才脱了衣服下去,只是距他好远。

然而他却立刻凑了过来,然后伸手在我的身上乱摸。

这感觉很诡异,我知道他是在抚摸那些伤疤,看着这浑身是伤的身体,他很不好受,试图安慰我。

可我实在觉得……太别扭了。

于是抓住他的手,嬉皮笑脸地说道:“你再这么摸下去我可要叫非礼了。”

他看了我一眼,并不在意我的调侃,他也算修炼出来了,以前随便跟他开个黄.色玩笑,他都要恼羞成怒半天,现在居然脸不红心不跳地就凑上来用嘴……

等等?!他在用嘴干嘛?

脑子哐一下崩溃了,眼前只剩下了这一幕,他趴在我身上,用舌头舔我耳朵后面的伤疤。

吓得差点直接从水里跳起来,可是他却用膝盖压住了我。

他的舌头很温暖并且柔软,他从耳后一直到了脖子上。

“你、你、你疯了吗?”吓得我的声音连同身体都抖了起来。

金眼睛睁开看了我一眼,眼神非常冷静。

这才松了口气,不怪我想多,毕竟一百多年没见了,当年那个禁欲系大领主如今要是发展为一个色.情狂魔变.态精灵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世事难料嘛,主要是这个领主大人要是哪根筋,忽然抽了想对做点什么,我还真没办法。

精灵的唾沫有治愈伤口的作用,也不知道对这身老伤有没有用,他似乎也不知道,舔.一会儿就停下来观察片刻,然后继续。

我现在很担心,天上的那只母精灵知道了会不会冲下来杀了我。

当年不过是抱了他一宿,就把我赶尽杀绝,这要是知道了……

只是想想就抖了一下。

他以为我冷,忽然坐了起来,然后把我拉到他面前,用结实的胳膊搂住我。

挣扎无果,放弃了,他开始舔我的脊梁,他留下咒的地方,那个部位接近后颈窝,异常敏.感,牙齿碰到立刻引起一阵麻麻的刺痛。

我忍不住颤抖着发出低声呻.吟:“别这样……不舒服。”

他停下来,额头抵着我的肩胛,想扭头去看他,他却按住了我的脑袋。

“别回头,小苍,让我靠会儿。”

以前不管做什么都是他说了算,现在也懒得跟他计较那么多,收了钱,他高兴就好。

他自以为能用温泉的水掩盖住眼泪,却忘了精灵的眼泪是滚烫的,烫得我差点忍不住就要叫疼了。

他哭了,在我的身后。

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哭,他会失落会沮丧也会难过,但他从来没有哭过,他骨子里是只非常高傲自负的精灵,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我见过他脆弱的一面。

成为了司法领主后更是,他想彻底丢弃那些脆弱,终于有一天,他的骄傲膨胀到了极致,或许就认为我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所以便信了他们吧?

从现在这一刻起,我开始确定他对我是有感情的,并不是单纯的想弥补犯下的错误。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我可以利用他一下?

曾经说过不再想着报仇,是因为他或者天上那群鸟人,我都奈何不了他们,但如果说有这个机会当然不介意将他们送进地狱。

特别是那只母精灵。

我可想死她了。

应该说是想她死了。

第12章:活的法神

等他收拾好了情绪才放开我,只是他的目光细致到有点可怕,直到我穿上法袍挡住这具骨瘦如柴又千疮百孔的身体,他才将目光移开,那双金色眼眸沉沉的看着我。

“小苍,我会想办法的。”

“哈?”

“我一定会把你的身体复原。到时候就跟我回去好不好?”

……

这个死脑筋居然还没放弃,我打了个哈切慢悠悠地说道:“再说吧,我早就不抱希望了,就这样,能活一天是一天。”

他瞪了我一眼,用眼神示意我给他穿衣服。

我会听话吗?

在他又掏出一颗魔晶宝石之后,我马上满脸笑容地伺候着大爷穿上衣服,然后坐在旅店的餐厅里,点了他最爱的花露果汁,喝了花露,心情看起来好多了。

他不愿意戴面具了,就戴上兜帽把脸藏在阴影里。

我点了份叉烧,开始细嚼慢咽。

自从胃坏掉之后,就被迫跟个老头一样吃得很慢很慢。

等对面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儿吃完了,我还没吃完,他就看着我吃。

其实并不喜欢有人一直盯着我,不过他摘了面具后就能接受了。

我是个典型的外貌协会,喜欢一切长得好看的东西。

我对外表的挑剔程度高到在魔界单身了几十年都看不上任何魔族,以前就因为司法领主长得好看,就愿意为了这个大美人生大美人死,不过活到现在才算是知道了,再美也要有命消受才行,所以我可以和任何好看的生物一夜情,但是再也没了精力去对他们好,去讨他们欢心了。

比如现在,居然又看到了昨天那个人类妞,很显然她也看到我了。

她在往这边笑,那眼神里是风情万种的暧昧,如果不是对面那个凶神恶煞地精灵,我也很想对着她笑。

很遗憾地,我不敢。

吃了饭,又在旅店里开了房,让他小睡一会儿。

他应该也困得不行,就听话的躺下了。

等他睡着,我偷偷站起来准备出去做点有趣的事情的时候。

他鬼魅一样地瞬移到了门口,抓着我的手把我按到了墙上。

我干笑两声:“我去上个厕所。”

“你说谎!”

“我没有。”

反正我说谎一向脸不红心不跳。

“你喜欢她对吗?”

“不喜欢。”

“你身上有种味道。”

靠,难道说精灵的鼻子闻得到荷尔蒙之类的东西?

这一停顿,那金色眼睛就变了,他很生气,非常。

我哭笑不得,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只精灵了,只不过是想去撩一下妹,他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搞得跟我出轨一样。

“你听着。”我推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是我老板,你付钱,我为你做事,这期间是应该听你的,但不代表我是你的所属物,我得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保证你准点上船,行不行?”

原则问题,不能退让!

“不行!”他气极了,但骂也不是,打也不是,他就再次抓着我的手,说什么也不放了。

和他僵持了整整十几分钟,那目光放在他平时审判的时候,都可以吓死人了,并且还一动不动,只盯着我。

妈的……你不嫌无聊,我还觉得浪费时间呢。

于是我认输了,把这只跟屁精灵领到床上,语气尽量柔和地说道:“你睡吧,我哪也不去了。”

“真的?”

我点头。

他这才躺下了,只是跟只树懒一样地抱住了我的胳膊,说什么也不放了。

我突然很想让影袋鼠出来把这一幕传播出去,让天界的人都看看他们的司法领主到底是个什么货!

趁他睡着的时候,我又重新规划了一下路线,刚才问了旅店的老板,坐船之后再进南部可以找个到最南部中心城市的商队之类的交点钱跟着他们赶路,最简单并且安全。

魔界不像天界那般被四个领主管理得有条不紊,魔界很乱,魔界的领土零星散碎,经常都在打仗,领主一个接一个的换,根本无暇管理,北部还好因为靠近边境一点,一致对外,很少打内战,南有南方之主镇压,所以内战也少,敢挑战龙族的魔族也是少数。

不过他们中间的那块地区就无人管理了,这两个地区中间全是山路,听说经常有强盗出没,他们占据了整座山。想从这里安全地经过要么绕个十多天的路,要么花巨款租飞艇直接到达南部城市,或者就交保护费并且做好被打劫的准备。

不过听说那群强盗非常凶悍,即使在飞艇上也可能被直接打下来。

很刺激。

我在心里总结了一下。

到了时间,我把司法领主摇起来拉着他去登船了,在心里和那个人类妞告别,难过得很,毕竟在魔界能遇到一个人类,还是个漂亮的人类真的太难了。

船只坐一夜,好在那船上的床小得一个人翻身都困难,某领主放弃了要一起睡的念头,只是盯着我,直到我睡着,他才睡下。

第二天清晨下了船,果然有几只商船停靠在码头,我凑近了看热闹,有不少旅行者要求加入都被拒绝了。

看来也不是有钱就能办事的。

“老板,你有那个什么……三界通行的魔法等级证吗?”

他点点头,掏出来给我。

好家伙!我走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大魔导,不过一百年居然已经是法神了。

在这个大陆上能拿到官方法神称号的生物,据我所知只有五个。

“你是第六个?”

他点点头,眼角得意地翘了翘。

我叹了口气,把那枚亮闪闪的徽章还回去,掏出魔法学徒证:“你那个太嚣张了。”

虽然分量一下低了几百倍,但是也比普通人强了,外加我的三寸不烂之舌,一个商队放我们进去了。

他们分配了两个公众车位给我们,那车厢很大,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领主大人有点不满,但也知道人在外面混,只有将就一下了。

主要是在魔界他不能用魔法,一用就暴露,那可能就是引发势力大战的事情了,否则的话我觉得他一点也不介意,用神术把那群强盗连锅端全灭了,然后再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法神啊,我长这么大没想到能见到一个活的法神,这感觉太他妈神奇了。

见我在看他,他心情好了一些,紧皱的眉毛舒展开来,问道:“你在看什么?”

“活的法神!”

他浅浅地笑开了:“以前你在的时候,会带我去玩,你走了之后再也没人敢带我去玩了,所以就只能学魔法,学着学着就成了法神。”

学着学着就成了法神?他知道这是有多人少人一生都无法踏进的领域么?他的法神是从天上掉来的么?

“哦,敢情是我以前拖了你后腿啊。”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没办法,太无聊了才不得不一直修炼,其实你知道我不喜欢这样的。”

谁都爱玩,就算是司法领主也一样。

我以前想尽办法,偷偷带着他玩,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都带回来送给他。

我走了以后,估计他是挺无聊的。

笑了笑不想说话了。

对面有一对魔族夫妻,从刚才开始就在打量我们,我主动打招呼道:“你们好,你们也是去南部中心城的吗?”

他们点点头,丈夫说道:“我们从西部来,听说南部工作机会比较多,就想去看看。”

“为什么不去北部?”

“北部发展得太好了,我们只会做点苦力活,人家不要我们。”

这个时候有个小姑娘跳上马车嘴里叫着爸妈,爬上母亲的膝盖坐下了,好奇地看着我们,指着我的脸问道:“爸爸,为什么这两个哥哥没有角?”

魔族大汉笑了笑:“别这么没礼貌。他们是人类。”

司法领主的耳朵被挡住之后,一般人是看不出他的种族了。

“人类?”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六七岁,身高不过到我的腰,小心翼翼地凑近了来看我们,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玩意。

我被逗笑了,把一个糖果递给她:“嗨,你叫什么名字?”

“妞妞!”她立刻接过去高兴地和我道谢。

然后我的老板,伸出了手。

妈的,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喜欢吃甜食?

于是只能又给了他一个。

那对夫妻问我们:“你们是兄弟吗?”

我很像说你们是眼瞎呢,发色眼睛颜色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是兄弟?

不过我懒得解释就点了点头。

“你们兄弟感情可真好。”

果然是眼瞎,我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旁边这个木头一样的领主到底哪里表现出和我的感情好了?

像抓犯人一样一直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到底哪里像感情好了?

旁边的精灵见我没否认,心情应该非常好,千年难得一见的对那夫妻两嗯了一声。

要知道这个领主大人,在天界是出了名的高冷,一般人能听他嗯一声就该喜极而泣了。

又聊了几句,我就只是笑了,他们也识趣地不说话了。本来就不太喜欢和陌生人叨家常,忽悠归忽悠,可不爱说实话。

那小姑娘倒是很喜欢我,可能还想要糖,一直在腿边转,后来就把糖都给她了,才开心地回去了。

“我还想要。”

那个一直把头埋在我肩膀上的精灵幽幽地开口道。

原本以为他睡了,冷不防冒出一句话来还吓了我一跳。

“到了那边给你买。”

“我想吃你做的枫糖。”

“……以后再说。”

“真的?”

“当然。”当然是假的了。我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那精灵也看出是在随口应付他,撇撇嘴问道:“怎么还没出发?”

“大概要坐满吧。”我看了看车厢里面,空位置不多了,我们两个坐在边缘,后面有窗户方便看情况还通风。

其实我很难过,如果领主大人还是个大魔导的话,我们大概就可以要求一辆更好的马车了。

哎,进步太快也不是好事。

又等了会儿,陆陆续续上来了几个魔族,坐满,开车了。

那几个魔族大汉聊了起来,不过是几个初级战士,牛逼就吹得飞起。

我随口问旁边的精灵:“你武术等级到哪里了?别告诉我你变成武神了?”

他闷闷地哼了声表示没有。

他心情有点不好,我看出来了,有意思,有故事。

“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你还是上级大剑术师了?现在呢。”

他又不说话了,把头扭到了一边,我戳了戳他的侧脸追问:“说说嘛!”

“……”

“不想吃糖了?”

“……还是。”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没有进步是一件耻辱到无法开口的事情。

于是我更有兴趣了。

说到这里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然而我一直盯着他,外加糖果诱惑,最后他还是开口了:“你走之后的有一年,我的武术导师说你活该被丢进炼狱,我一气之下把他也给丢进了荒漠,然后没人再敢做我的导师了。”

看来在天界凶神恶煞的司法领主又被狠狠地添上了一笔。

“你怎么不早说?”

“?”

“上级剑术师也很值钱的。”

“……”

“我忘了。”

第13章:渣精灵的甜言蜜语

我压根就忘了武术这个事情。

我以前在天界武术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差,后来到了炼狱摸爬滚打练得皮糙肉厚才稍微好了些,但也没有正规修炼过武术,我很不喜欢天界那些一招一式跟表演一样花哨的套路,就喜欢玩阴的,怎么狠怎么来,所以当年论私底下打架斗殴还真没人干得过我。

“现在去和他们说?”

我看了看窗外摇头:“让整个商队停下来换车再走得话得耽误不少时间。那魔龙指不定就跑哪去了。”

他点头表示同意了。

那边的那几个魔族冒险者还在聊天,嗓门之大,不想听都听到了,其中一个吹牛逼说去过炼狱,还干掉了一条魔龙。

我噗得笑了一声。

笑完发现他们都在看我,立刻摆摆手说道:“不好意思,感冒了,打个喷嚏,你们继续。”

于是他们瞪了一眼,扭头继续吹,我就翘着二郎腿当听笑话,身边的精灵却越来越不高兴了,他本来就喜欢安静,出来以后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以前在他皱眉之前,我就能把这些事给他办妥了,现在倒想看看他要怎么办。

我是无所谓的,就算在人来人往的菜市场都能睡着,只是这种程度,完全当作听不到。

“闭嘴。”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是异常强硬,拿出了审人的架势。

换句话说,任谁听了都会极其不爽。

“小子你是什么东西?”

我又笑了起来,前仰后合,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人指着司法领主的鼻子问,你是什么东西?

果然精灵的脸更冷了,不屑地扬起了眉毛。

本来那几个人就看不惯我,现在又笑得这么夸张,加之旁边这个嚣张的精灵,肯定是要打一架了。

坐在对面的夫妇,紧张地看着我们,应该是想劝架,又不敢开口。

其中一个兽人走了过来,他应该有魔犀牛的血统,鼻子上有一个巨大的角,走起路来车厢都在晃。

我不喜欢魔族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很好挑衅,像没有脑子一样地不讲道理,非常野蛮,特别是魔族的冒险者们,同样是修行魔法和武术,天界的鸟人们至少看起来要文明多了。

他靠近过来的时候,那根角险些戳到了我的鼻子,一张开嘴就是一股腥臭扑鼻而来,威胁的话才说了一个头,他就飞出去了,撞开车厢的门,化为流星飞走了了。

我都没看清司法领主是怎么出手的,别说那群低级战士了,他们目瞪口呆。

“再吵你们都下去。”

司法领主吐出这句话,哼了声,转过身自觉地倒下来躺在我的腿上,用兜帽挡住脸开始睡觉了。

这个装逼我给满分。

他们面面相觑,看了他半天又看了我半天,张大嘴不敢说话了。

我冲他们笑了笑,拿出书来看。

哎,这山路全靠马车跑,可要坐个两三天了。

山路颠簸,精灵睡得不好,经常性突然睁开眼睛,看我会儿,然后又睡。

我感觉得到他的动静,但是没理他。

第一天才进山路平安无事,快黄昏的时候,商队停了下来,通知下车驻扎。

把腿上的精灵摇起来,他坐了一天早就要散架了,站在地面上伸了个懒腰,我问他:“是不是还是觉得天界舒服点?”

言下之意,你快回去吧。

“这里自在一些。”

商队停在了一个大峡谷边上,从峡谷边缘往下看,下面是一条湍急的河流,川流不息地流向远方,和人界天界的水不一样,魔界的淡水是一种淡淡的腥红色。通过过滤以后才勉强是透明的。

那对夫妻中的妇女看我们站着不动,过来好心地问道:“我们带了帐篷,很大,你们两兄弟有地方休息吗?没有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

摇摇头礼貌地拒绝了,那妇人看着我,像是欲言又止,我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那个,小兄弟,有件事情想求你们帮帮我们。”

“怎么了?”

“其实……我们一家三口本来就是南部中心城的人,一个月前得罪了恶霸,才不得不逃了出来,可我们还有个儿子在城里,他被恶霸抓去当苦工了,小兄弟我看你们身手不凡,能不能帮我们一起把我们儿子就救出来,我会付钱的。”

她掏出来的那几个钱我是看不上,也没兴趣做好人刚想拒绝,老板居然点头了。

我知道天界那群鸟人都假仁假义,每天把“神爱众生,我爱众生”挂在嘴上的,可是我敢肯定司法领主绝对不是!

他本身的性格以及官方形象都是冷漠无情没有任何私情的铁面领主,我当初会迷恋他也就是因为他和别的鸟人都不一样。更何况面对的可是黑暗之神的信徒。

这种麻烦又没什么好处的事情他为什么要答应?

好处?

稍微想了一下,我猜到了,还真有。

他在拖时间。

看破不点破反正他付了钱,最多也就拖延个一两天时间。

那对夫妇感激不尽,再次热情邀请我们同住,我把粘人的精灵指使去跟他们同住之后,自己爬到了树上。

盘坐在树枝上看下面的人忙碌着扎营生火。

一个转眼,那精灵就瞬移上来了,我也不意外,他不跟出来才会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住在一起?那里面比较舒服。”

他站在树枝上,轻巧地像是没有任何重量。

“习惯了,以前在炼狱的时候,地面上全是各种凶猛的魔兽,树上只有毒蛇和虫,运气好能留个全尸,比被吃掉好了。”

在炼狱我是没有家的,长期风餐露宿住在野外,打一枪换一地。在炼狱有种树会吸食生物的精力,最终会像干尸一样死去。所以那种树上没有任何凶猛野兽,我猎杀了一头恐魔猪做了张结实的睡袋把自己裹在里面睡在树上,只是不能睡太久,超过三个小时,那棵树就能分泌出液体把人给包起来吃了。

炼狱其实是个好地方,什么稀有生物宝贝都有,只要有命去拿,一夜暴富是完全有可能的。

“可是这里不是炼狱了,你已经出来了。”他凑过来也不嫌脏了,一屁股坐在旁边:“下去睡吧,我会保护你的。”

“像以前一样保护我?”

他沉默了,从后面搂住我,下巴垫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小苍,你果然还是在怪我的。”

我还是笑:“我要去喂儿子了。”

“你去吧,我守着你。”

他应该知道,刚才我就在树上布置了一个隐蔽阵了,不过他高兴就好。

今天赶了一天路,魔物儿子们少吃了一顿,颇为不满地用鼻子拱我,小的就算了,就连大的都来了,差点没把腰给闪着。

为了赎罪,给他们挨个搓澡,累得半死,等出去的时候,我的身体换了个位置,躺在了帐篷里,金眼睛捧着一碗汤坐在旁边,看我皱眉解释道:“他们叫我去端食物,我想你饿了。可又不敢丢下你,就只有把你抱下来了。”

虽然知道他是个法神,能从隐蔽阵里把我搞出来一点都不难,但这感觉还是很不爽。

他把汤递给我,目光有点讨好的味道:“我尝过了,没关系的。”

好吧,他都这么说了,我再拒绝就很不给面子了,于是坐起来接过碗喝了一点。

那对夫妻正好进来问我们还要其他食物不,谢绝以后问司法领主:“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看你的目光……有点恐惧?”

领主大人慢悠悠地告诉我,今天那几个挑衅我们的魔族冒险者心有不甘,企图偷袭干掉他,结果被他一拳一个打到了峡谷下面。

果然是职业病,就喜欢把人从高处往下面打。

他以前最喜欢的就是把犯人从天界往下打,什么天界地牢啊,人界荒漠啊,魔界炼狱啊。

“那商队老板没找你?”

“找了。”

“怎么说?”

“他问我是谁。”

“然后呢?”

他哼了声。

我就知道,以他的个性对于不认识的人最多就是哼一声,表示“我听到了,但是不想理你”。

喝完汤,我爬起来想出去转转,他步步紧跟。

外面的人看我们,准确地说是看他的目光都变了,想来那场景也很刺激,几个魔族壮汉被他一拳就给灭了。

而且在他们眼里这还是个以弱小着称的种族。

我慢悠悠地走到后面的树林里,他还跟着,于是翻了个白眼:“老板,我撒尿,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他沉默了会,转过身去了。

解决完三急问题,我没回头继续往下面走。

此时天已经黑了,我却往峡谷下面走,他虽然不解,但也跟来了。

我走得很快,他一声不吭地跟着,到了河边,把发光鸟掏出来,让它飞在天上照光,然后脱衣服就下去了,那水刺骨,凉得我哆嗦了一下,适应后觉得爽得不行。

他站在河边犹豫。

我没理他,只顾着自己冲澡。

这里的水比炼狱的干净多了,还有什么好嫌弃的?

最终他像是认命了一般,深吸了一口气也脱了衣服下来了。

这周围没有任何人,他就展开了翅膀,任由冰冷的水洗刷他的羽毛爽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估计他在魔界也憋得够呛了,身为一个鸟人,在天界基本都是用飞的,到了这里不但要走,翅膀还得藏起来。

他凑过来问道:“你的翅膀呢?”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你要看?”

他点头。

“还是别了,不好看……”说着我转过身去把脸埋在水里,随手把扑过来的水蛇掐住打了个结丢远。

被凉冰水冲去一身污垢,舒服极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

“给我看。”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不自觉带了点强硬的味道。

“我又不是什么观赏动物,有什么好看的。”撇撇嘴,看着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魔法道具递给我,下一秒就变了脸。

这家伙越来越上道了嘛……

“那行,先说好,不准有什么奇怪的动作,你先收好你那一身的白魔法。”

他立刻点头。

我这才转过身去,展开了翅膀。

后面一下没了声音,我没回头,耳边只剩下了水声,过了会儿,哗啦啦的水声激起水花,扭头看到领主大人捂着脸冲上岸了。

他大概是在尽全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我在水的倒影里看到自己的翅膀,右边早就没了羽毛和肌肉,只剩下了骨架,骨架也断了好几根,左边的翅膀整个都没了,只有一节突出来的骨骼,像个犄角什么的。

把翅膀收回去,慢悠悠地洗完澡,才上去了。

领主大人蹲在地上,他赤.裸的身体在月光下白得像个瓷人,手指插在头发里面,一声不吭只是有些颤抖,我知道他很痛苦。

他曾经有只非常喜欢的狗,那狗有一天死了,他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待了一夜,我陪了他一夜,后来他变得更冷漠了。

以前我愿意陪他,无论他多痛苦。

可是现在没有任何何意义,很多事情在说出口的时候就改变不了了。

其实曾经给过他机会,知道他被骗了,我下去的时候运气很好,距离炼狱边境很近,在那里等过他,可最后传来的却是他结婚的消息,那只母精灵终究如愿了,所以最后也义无反顾地进了炼狱的深处。

从一开始我是没有想再回来的。

我宁愿死在没人的地方,也不想死在那群鸟人的手下。

但是那以后才知道,我恐惧死亡,超过任何东西,拼命地挣扎,才活下来了,舍去了那么多东西,一对翅膀又算什么?

我穿上衣服,把他的衣服递给他,他没动,只是抬头的时候居然哭红了眼。

他站起来抱住我,在耳边呜咽到说不出话来,我则保持着这个动作为他穿上法袍。

等我穿好,他也冷静下来了。

金眼睛看着我一字一词地说道:“我一定会复原你的身体,从此以后谁也不能再伤害你一分一毫。”

这话太他妈感人了,我简直要鼓掌了。

打了个哈切,我慢悠悠地说道:“回去睡觉吧。”

第14章:这位领主大人这是我哥

实在拒绝不了那对夫妻的热情邀请,加之旁边有个人形轰炸机镇守,也就答应了,我原本靠在枕头上,半夜里他忽然坐了起来,还以为他又要压我腿上了,结果没有。

半眯着眼睛,看着他轻手轻脚地把我挪了一下,然后进了他的怀里,他的身体很柔软和温暖,乱动了几下,他就跟着调整了几下,企图让我更舒服一点。

以前他心情不好都是我搂着他睡,经常被他压得半身不遂,早上起来的时候浑身酸痛。

这么想着,欺负领主的那点点内疚更没了。

果然第二天起来,领主大人浑身难受坐在一边散发低气压,我则神清气爽,收拾好东西随手还帮那对夫妻收拾起来。

他们打趣地问道:“你们兄弟两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啊?”

我笑了笑:“你们猜?”

“我觉得你是弟弟。”

会这么认为很正常,司法领主比我高一个脑袋又一天到晚板着张脸,严肃得跟个老头一样,不过他本来也比我大,哥哥就哥哥吧,也没吃亏。

商队整理完毕,我们又上了马车,期间商队队长过来问我们要不要换辆马车,被我拒绝了。

已经够高调了,难保我旁边这个名人会被认出来。

今天正式进山了,我发现护卫队都紧张起来,一个个捏紧了武器,紧紧包围着马车。

我忍不住问那对夫妻。

“这里的强盗真有这么可怕?”

他们点头,低声说道:“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翼族人,他们完全是看心情做事,我们逃出来的时候是跟着南方之主大人的商队才平安出来的,其他的商队都被他们给劫了。”

“翼族啊,倒是和天界那堆鸟人有点像。”

我旁边的鸟人立刻认真严肃地反驳道:“不像。”

“反正都有翅膀都会飞。”

“……天使有羽毛,翼族没有。”

“能飞就行了,管它有没有羽毛。”被我的强盗理论说得无言以对,某鸟人不说话了。

魔界的翼族和天界的鸟人的确是一点都不像,因为翼族这种生物长得丑陋且凶猛,体型比鸟人大一倍,他们的翅膀没有羽毛全是结实的肌肉和鳞甲,一般的冷兵器根本无法伤害他们。虽然他们无法像鸟人一样在天空中长时间飞行,但是冲击能力却是数一数二,并且非常团结,一只翼族不可怕,一群翼族就很可怕了,他们四肢修长且有力,爪子可以轻松撕裂肉体。

单论肉体搏击,鸟人还真干不过翼族。

还在想着呢,商队停了下来。

从窗户看到几只翼族停在前面挡住了去路。

他们还是讲点道理的,应该是在和商队老大商量保护费的事情。

我跳下马车走到前面去看。

外围的守卫队认为我们不要命了,看奇葩一样地看着我们。

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翼族,果然和图册上一样的丑,嘴巴又尖又长,他们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旁边的金眼睛竟然听得很认真。

“你能听懂?”

他点头:“他们找这个商队队长要运送货物的四成。”

“四成?!”

真是狮子大开口,昨天冲了澡回去的时候,用夜咒溜进去偷看了一下他们运送的货品,全他妈是上品魔晶,我要是商队队长死也不可能给他们四成。

果然看表情,商队队长激动起来:“你们不要太过分了!”他身后的几个护卫都握紧了武器。

那翼族的首领则哈哈大笑,不用翻译也知道他很不屑。

然后他出手了,锋利的爪子捅进了队长身后一个护卫的身体,往下划开,瞬间开肠破肚,血溅三尺。

另一边的护卫一边抓着队长后退,一边用长剑刺了过去,翼族挥动爪子轻而易举地扇开了他。

司法领主不着痕迹地往我前面走了一步,半个身子挡在了我前面。

丫的,挡着我看好戏了,不满地绕开他,和他平行而站:“丑鸟人说啥?”

“队长,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拒绝我,这就是你的下场。”金眼睛称职地翻译道。

商队队长往后退了一步,扭头跟另外几个人商量起来。

那人我昨天稍微注意了一下,以前见过这几人,是个很出名的雇佣兵团队,在整个北方任务完成率也是数一数二。

看来为了守护这批值钱的魔晶,这个商队老板也下了血本。

那几个人商量一番后,队长说道:“首领,你也不要为难我们,老板交代过至少要带过去八成,否则我们也不好做啊,所以最多给你们两成。”

翼族再次嘎嘎大笑,不用翻译,我也知道这是谈崩了。

我抓住司法领主告诉他:“不要出手。”

他点点头,又站到了我前面。

无言以对,我看起来有这么娇弱吗?难道在鸟人的眼里,断了翅膀就成残疾了?

雇佣兵先手打响了第一炮。

整个商队迅速后退,车马乱成了一团,翼族飞到空中,无数的火球砸了下来。

雇佣兵们迅速念咒,一个蓝色的罩子盖住了车队。

领主大人已经抓着我瞬移到了远处,站在高处的山上看戏。

不愧是号称任务完成率最高的雇佣兵团,先手抢了先机不说,后面配合默契,面对凶猛的翼族也毫不畏惧,两个黑魔法师一个保护车队,一个反击,另外三个战士竟然接力跳到了高空之中,抓着一只翼族的腿把它硬生生拽了下来。

翼族最大的优势就是会飞,他们空战非常可怕,而且皮糙肉厚,普通弓箭打上去根本伤不到他们。如果没有魔法师,大多数商队也只能认栽。

看来这个商队一开始就做好了打一架的准备,难怪收的散人都是有能力的人。

至少也是个我这样的魔法学徒。

想来那对夫妻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了,暂时不用担心他们的死活了。

收钱办事,我大多数时候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眼看那五六只翼族竟然被打得落了下风,其中有一只发出尖锐的叫声,这叫声不大贯穿力却极强!

眨眼睛之间!天空中飞来一群翼族!几乎笼罩了整个上空!多到数不清!

“操,他们翼族都是怎么繁殖的,怎么这么能生?”

我旁边那个把魔族魔物百科倒背如流的领主大人认真地回答我:“卵生。”

那几个雇佣兵脸色骤变,负责守护的魔法师立刻把所有的魔力聚集起来挡在了车队最前面,那群翼族箭一般冲刺而来,像是一阵黑色的飓风撞击在魔法保护罩上面,另一个魔法师念着复杂的咒语,一道闪电成型从天而降,那群翼族立刻散开,还是有几只被劈中成了烧鸟。

我摸了摸下巴,名不虚传,看来这两个魔法师应该也接近上级魔导的水准了。

三个战士趁机把受伤的翼族拽下来,将刀子插进他们的心脏。

翼族在散开后又立刻聚集起来,他们发出尖锐的声音,然后又凑在一起发起了第二轮攻击。

前面说过,一只翼族不可怕,一群翼族就太可怕了。

魔法师魔力有限,在这种级别的冲刺下,哪怕是大魔导想保护下这么庞大的车队都不太可能,第三波的时候,那个魔法师的脸色惨白,另一个魔法师也召唤了几次闪电,魔力消耗了不少。

其实他们已经很强了,地上有不少死鸟,只可惜数量实在太多了。

商队队长开始高呼,有些冒险者跳下马车一起帮忙,还有一些则跑了。

没错居然有傻逼跳车跑了,离开魔法罩瞬间就被冲刺的翼族抓走撕裂。

我看到那对夫妇也下来了,那个妇女果然也是一个魔法师……嗯,真的是学徒级别的那种。

一时间各种魔法在天空中炸开,保护罩一旦有松懈就有人被抓走。

我旁边的司法领主完全是看好戏的嘴脸。

他应该巴不得魔族窝里斗,死完了最好。

所以我不得不提醒他,我们还要跟着这个商队走,不然会迷路。

“那要我出手吗?”

“你有办法不用白魔法干掉他们?”

他点头说能,说完他就跳了出去,在我惊讶的目光下,化为一道影子一跳到了十几米的高空之上,踩到一只翼族,那翼族惨叫一声就摔在地上,三个雇佣兵反应也快,立刻就冲上去了结了他。

司法领主在空中踩着翼族跳跃,每一只翼族被他踏一脚就掉到了地上。

那些翼族立刻集体升空,可司法领主的反应更快,在上升的过程中又几只翼族落地。

最后他们升到了空中,借助跳跃的已经达不到了,他落到地上,冲那两个魔法师比划了一下,他们立刻懂了,两道闪电劈下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惨叫一片,一半的翼族都掉下来成了烧鸡,剩下的翼族发现情况不妙,退走了。

刚才还被打到无力回天的局势忽然扭转,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所有的人还在发愣,然后是欢呼,商队包围起他们的英雄,我则慢悠悠地溜回了马车。

马车里已经没了人,跑得跑死得死,欢呼得欢呼,我正好可以安静得思考一下。

第一点,我发现这个领主比想象中还要强大。

安静不过三分钟,一个人冲过来撞开了车门,金眼睛看到我立刻松了口气,他爬上来拉着我的手:“我回去没看到你,还以为你走了。”

第二点,这个领主比想象中还要脆弱。

第15章:领主大人的演技MAX

他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恢复了平时的冷漠,金眼睛往门边扫了扫就站起来坐在了我的身边。

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原来是商队队长和雇佣兵团的团长过来了。

他们对我点点头算打招呼了,然后对司法领主客气地道谢:“先生,感谢您的援手,如果不是您,我们这次恐怕就危险了。”

恭维的话,司法领主早就听得耳朵都起茧了,脸缩在兜帽底下的他连哼都不想哼了。

没想到他一点面子都不给,那两个人有点尴尬,商队队长陪笑道:“是这样的,先生,我们在这山里的行程还有两天,那群翼族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我想雇佣您做我们商队的保镖。”

想拿几个钱雇佣司法领主?我在心里偷笑。

领主大人根本不想理会他们,他对魔族本来就没有丝毫好感,要不是需要他们带路,又怎么可能出手。

气氛一下更尴尬了。

大概是想着高手都有臭架子,那两个人也不恼怒,站在面前等个回话。

戏看够了我才悠悠开口道:“我听说你的老板要你带八成货回去?”

那队长愣了一下点头。

“如果你愿意把那两成给我们,我们就担任保镖,把你们护送到南部中心城。对吧,哥?”我笑得叫一个甜,领主大人很给面子的嗯了一声。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商队队长为难地说道:“我们赚个钱也不容易,你这两成太多了吧?”

“你们从北方挖的魔晶卖到南方的利润我给你算一算?”看我准确地说出进价出价,商队队长脸色都变了。

我之前也是做过倒卖的,虽然没有亲自把魔晶卖到南方,但是有不少商队都是从我这里进货的,但赚得还远没有他们多。

南方什么都好,最缺乏的却是魔晶,那边几乎没什么魔晶矿场,需要大量魔晶都得从北方进口。

所以这块肉相当地肥。

“所以,要么你们给翼族四成要么就团灭吧。”我打着哈切不紧不慢地说道。

谁都知道翼族是非常记仇的种族,一旦结仇不死不休。

他们回去不着急,可以绕开这几座山,但去就不行了,商队接了老板的活儿,定了时间就得办到,魔晶如果不妥善保管魔力是会损失的,不然损名誉不说,赔得钱更多。

毕竟空间戒指造价昂贵,一般人是买不起的,我这个还是偷只龙族来的。

至于某只精灵,我想他大概有一堆。

那两个人在用眼神交流。

我也不着急,不怕他们不答应。

白天还好一点,翼族本身就是夜行生物,他们在夜里战斗力更强,等到了晚上,他们就算玩完了。

果然那两人大眼小眼半天,最后同意了。

看旁边大爷那高冷样,他们直接把这辆车清空出来,就我们坐了。

这可把大爷乐坏了,他直接躺下来就往我腿上压。

他本来昨天晚上睡得就不好,今天又算是运动了一下,现在放松下来自然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在我面前一直习惯用最舒适的一面。

等商队重新修整完毕,马车缓缓前行。

翻开书来继续看,最近都在研究怎么制作空间戒指,我身上这枚空间不够大,而魔物儿子们有不少还在长个头,迟早会装不下,而没了它们我就无法在魔界生存了。

不过制作空间戒指实在是太难了,可以毫不夸张的讲,开辟一个空间就如同创造一个世界。不管对魔力还是技术要求都极高,一个小巧的戒指上要叠加了上千个魔法阵,每一个又有各自的规律和次序,错一笔就得重来,所有材料就得报废。

我暂时耗不起,所以得弄更多的魔晶和钱,好在有了魔晶虫,魔力消耗的问题倒是不用愁了。

想着拿起笔在书上描摹起来,我对简单的魔法阵熟练到闭着眼睛都可以画出来,复杂得却很少接触,在炼狱的战斗节奏快到1秒都可以改变太多东西,越简单的魔法越好。

曾经我用七十八个传送阵跨越了大半个炼狱,花了两天两夜猎杀了那头后来成了睡袋的恐魔猪,而那些传送阵有一半都是边跑边布置的。

两分多钟布置一个小型传送阵的速度,估计说出来会震惊整个大陆。

又看了会儿,腿上的精灵醒了,他伸手把头顶上的书推开,看了我一眼,又缩回去了。

安静了一会儿,他幽幽地说道:“我现在每次睡着都怕醒来发现是梦,害怕你又不在了。”

我把书摆正,随口嗯了声,表示在听。

“你不在的日子里,每天睡觉的时候都在想,这一切是不是梦,是不是醒来就好了,是不是我醒来你就回来了。可每次醒来,去你的房间,都还是没人……你的房间还和你走的时候一摸一样,就好像你只是去人界买我最喜欢吃的糕点,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又嗯了一声,心思还在魔法阵上。

“可我其实又知道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知道就好……”我随口答道,答完就感觉说错话了,硬着头皮把书抬了抬更好的挡住脸。

气氛一时尴尬,他躺在腿上一动不动,我也不敢动,又看了会儿书,终于有点良心不安了,毕竟这是老板,这么说也太不给他面子了。于是我问道:“饿吗?”

他摇头。

“想吃糖吗?”

他点头问道:“你不是都给那魔族了吗?”

“还有点私藏的。”

“私藏的?”

“嗯,自己做的。”本来是做给我的魔物儿子的。

“!”

他立刻坐了起来,眼睛闪闪发光。

我从空间戒指里掏出来给他,他吃了一颗还不够,还要。

我会这么大方吗?

“你还想吃就得拿东西换。”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三块魔晶。

我摇摇头指着他的空间戒指:“把你的戒指给我研究一下。”

空间戒指是很私密的东西,一般人都不会拿给别人看。

然而我有把握他不会拒绝,果然他很干脆地摘下递过来了。

我把糖都丢给他,接过戒指来仔细研究。

真不愧是天界出品,上面的法阵一看就出自大师之手,高昂的材料就不说了,这手法就是顶尖级的。一笔一画流畅圆滑,轻重有度,一个复杂之际的魔法阵被画成了艺术品。相比之下我手上这枚就差多了。

他看我研究得细致,就凑上来讨好道:“这是天界最出名的法阵大师绘制的,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带你去。”

我知道他在观察我的面部表情,没有立刻拒绝,他就知道是有些心动了。

但我还是摇头:“再说吧。”

天界现在是一定要去的了,给了报仇的机会我还不去,就不叫苍术了,只是怎么去,多久去,去了怎么做,还没想好。

“你想做空间戒指?”

“嗯,我的儿子们有几个大个头还在长,再过几年可能就装不下了。”

“我那里有更大的空间戒指。”

“不了,我想自己制作一个更合适魔物的,最好行成自动化养殖场。”

脑海里有了一个初步想法,我想制作一个纯粹为魔物打造的空间戒指,能自动喂食洗澡,更换魔晶的那种。

他笑了笑说:“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与众不同。”

我姑且当作是夸奖,嬉皮笑脸地接受了。

车队平安无事地行走到了黄昏,下车驻扎。

守卫队们相比第一夜都紧张了不少,他们选择在旁边的森林里驻扎,密集的树木会阻碍翼族飞行。

他们围成了一个圈,最外面是守卫队,其次是雇佣兵,然后是商队的人和旅行者,最里面的却是货物。

他们搭建帐篷的时候,那对魔族夫妇三番五次地盯着我们,目光有些担忧,于是冲他们笑了笑,他们懂了我的意思,安心下来。

他们见司法领主这么强,又被商队收编了,担心我们毁约。

吃过饭,夜深了,商队队长宣布过夜,由守卫队守前半夜,雇佣兵守后半夜。

换班的时候,刚坐起来,司法领主就抓住了我的手腕,这动作简直成了他的本能。

“哥,你可以继续睡,我去就行了。”有外人在,我一口一个哥叫得也不别扭。

他摇摇头,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已经彻底清醒了,他站起来跟着我出去了。

外面生着火,那几个雇佣兵围坐着喝着麦酒低声聊天,看到我们欢迎地挥挥手。

我笑着过去坐在旁边。

“两位兄弟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打招呼的就是今天见过的雇佣兵团团长,他应该是个混血兽人,看不出具体种族,只是看皮肤上有鳞甲,多半和魔犀魔象这种大体型兽人族脱不开关系了。

“苍术。”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司法领主:“这是我哥,苍木。”

像木头一样,所以就叫苍木了。

他们表示热烈欢迎,递上麦酒,我都接过来,捧在手里也不喝。

这个雇佣兵团,只有五人,三男两女,和普通的雇佣兵团比起来,他们实力都算顶尖了。

魔族唯有一点让我比较欣赏,那就是强者至上,他们不像天界那群鸟人,满脑子争权夺利,他们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小心思,只要打服了就什么都好办。

果不其然,司法领主今天这一手,惊到了他们,现在全然一副看大佬的眼神,眼里有什么在闪闪发光。

“苍木先生真是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不借助外力跳得这么高,而且竟然是人类,我真是要改观了。”说话的是其中的一个女性兽人,长得不符合我的审美,因为练武,又高又壮,胳膊比我的大腿还粗。

她全然不知,这个马屁拍错了,作为一只百分之百纯精灵的司法领主大人全然当没听到,他一直把脸藏在兜帽下面,眼皮都没抬一下。

高手都是高冷的。

可能他们也觉得这样的设定很合理,所以全然不在意,有一搭没一搭地围绕着他聊天。

我一直保持完美的微笑,安静地当一个围观者。

直到耳边传来轻微的鼾声,这位高手领主大人靠着我偷偷地睡着了,只是他还紧紧扣着我的手十指相交。

他们有些诡异地看着我们,我不解释还是笑。

一夜平安,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同时更紧张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因为再往里面走,就距离那群翼人族的据点更近了。

在后面原本有其他商队追上来,听说我们和翼族干过一架,立刻避而远之生怕被牵连。

商队队长则决定一刻不再停留,加快速度妄想在天黑之前离开他们的地盘。

我进空间喂养了儿子们,然后看了会书,下午的时候感觉疲倦了,就在车上靠着睡觉,某精灵昨晚算是睡过去了,精力还不错,吃着我的糖还死活要搂着我。

挣扎未果就放弃了,任由他抱着,虽说一个大老爷们这样显得我很娇弱,但不得不说精灵肉垫挺舒服的。

我睡觉一向浅,虽然无论在哪里都睡得着,意识却是半清醒的。

迷糊之间,感觉到那精灵摸了摸我的脸,然后嘴唇突然热了一下,就猛然清醒了,却不知道该不该睁眼睛。

他吻了我很久才离开了,害得我僵硬地又躺了一阵才睁开眼睛,他轻声问道:“睡得怎么样?”

一如往常没什么表情。

原来这个家伙演技也越来越好了!

我有点怀疑他是不是不懂亲吻代表什么,但是他以前不懂就算了,现在都结婚了怎么可能不懂。

他见我不回答盯着他,稍微有点心虚的转了一下眼睛。

纠结三秒,我决定假装不知道,反正也不是初吻了,没什么好计较的。

第16章:为钱生为钱死

“现在什么时候了?”又躺了会,等内心彻底平静了才从他腿上坐起来问道。

“快黄昏了。”

在魔界的黑夜比白昼时间长很多,越往内部走这种感觉越明显。

我有预感今晚会很好玩,想起来就有点兴奋。

“不知道翼族的头头值不值钱?”

我现在笑得可能有点恐怖,精灵都用诧异的目光多看了两眼,然后我打开了魔界的最新悬赏金榜。

这群强盗翼族的头头果然在上面,在三十名开外了。顺便看了眼前头几位,司法领主还位居第三,自从他轰了人家魔族一个城市,就再也没从前三下来过了,不过第一也一直是昼日领主,那个好战的单细胞领主完全是三天两头地有事没事就来打人家魔族,魔族对他自然是恨之入骨。

大概是我的目光在他的名字上停留的太久,他伸手把魔法设备给关了,没好气地说:“不要打这个主意。”

我笑了笑:“我哪敢再以下犯上啊?是吧,老板。”

他脸一下沉了下来。

他应该记得比我还清楚,他当年给我定的罪名就是以下犯上,他的未婚妻污蔑我。

我一气之下打了那只母精灵一巴掌,他看到了,就给定了这样的罪名。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小苍你那个时候不解释,你应该知道,我再生气最信任的人也是你啊。只要你说不是,我一定会信你的。”

我摸了摸下巴,无所谓地回答他:“解释?你信我,然后呢?”

“那我又怎么可能这么对你?”

“我那个前师母啊,是你家族指定的,你需要你家族的支持,可她容不下我,我们两个你总要选一个。”

说到这里我不说了,他这么聪明,肯定懂了我的意思。

“你……是不想让我为难?”

我不否认也不肯定还是笑。

他低下头,脸被兜帽彻底挡住了,只是他握着我的手,把我掐得生疼,最终他苦笑着说:“我竟然才明白。”

内疚吧?好!内疚就对了。

我扳开他的手开始思考今晚这一战要怎么打。

我不打没有胜算的仗,虽然现在旁边有个极其牛逼的存在,但也不打算依靠他,以前没见过翼族,那天见了才知道他们的厉害,那么再来只会更强了,不得不防。

而且我不会放过一切赚钱的机会。

我站在马车前看天色,对领主大人勾了勾手指。

“老板,你能把我瞬移到前面的前面的那个车厢不?”

他点头搂住我的腰,下一秒就到了。

对于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吓得他们差点就要动手,看清是我们才松了口气。

我见他们桌子上铺着地图坐下来问道:“团长,您有什么想法?”

团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后面的司法领主,大概是觉得我有点不靠谱,但看在身后这个高人的份上还是和颜悦色地指着地图说道:“我们原本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在天黑之前远离他们的地盘,可南部的黑夜来的太快,目前看来是不行的了。”

“那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两个计划,第一个我们放弃商道,从森林里走,在森林里,翼族展不开翅膀,肯定追不上,但是森林里很危险,这片森林我们都没走过,不知道有没有大型魔物,而且容易迷路。”

“嗯。”

“第二个,我们考虑就在前面的河边停下来。”

眼睛亮了一下,这也是我的想法。

“翼族怕水,他们属于火属性魔族,无法下水,碰到水就飞不起来了,我们的人可以躲在水里反击,他们就没那么容易把我们抓走了,只是货物就……”

“我可以用大型隐蔽阵把货物全部藏起来。”

“你可以办到?!”

“可以。”

隐蔽阵可不只是让人看不到这么简单,隐蔽阵的实际效果是创造出了另一个临时空间,不但看不到,也摸不着,因为相当于在另外一个次元,除非遇到魔法水平碾压我的人,就比如后面这个法神,其他人都是无法用肉眼看穿的。

翼族并不擅长魔法,他们以肉搏空战出名,会的也只是低级的火系魔法。

我不认为里面会再冒出来个法神什么的……

此话一出,佣兵团的五个人表情各异,一个男魔法师哼了声冷冷地说道:“开什么玩笑,不过一个魔法学徒,就要我们拿命去赌博?不知天高地厚!”

在他眼里精灵虽然厉害,但我明显就是一个抱大腿的小跟班,小跟班敢说出这种话,摆明了在逗他。

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早在天界的时候我就不是魔法学徒了,只是后来到了魔界一直懒得再去重新考证了,魔法学徒的纹章是从战场上捡来的,觉得挺别致就留下来了。

看我被嫌弃,后面的司法领主简直比我还不高兴,就要动手赶紧把他给按住了。

“那您说什么叫知道天高地厚?”

“小学徒,不要以为你有个厉害的哥哥,就可以任性妄为了,这车队加上护卫队有一百多号人,还有价值上百万的货品,你……”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我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说话的时候我发动了黑魔法【休斯克德的利爪】,这是一个高阶魔法可以暂时改变肉体的形态,使我的手变成休斯克德巨狼的利爪。

“瞬发?!”并未见我念咒,两个懂行的魔法师都惊呆了。

我用尖锐的指甲碰了碰他的脸蛋笑道:“小学徒?抱歉,我已经三百多岁了。”

在魔族里三百多岁不算什么,但是一个人类三百多岁就很可怕了。

人类的寿命短暂,远不如其他种族,但是如果人类修炼到了上级魔法师或者上级武士以上的级别就脱离了自然生死的控制,可以说或得越久的人类越可怕。

进入天界的门票就是在三十岁之前能够修炼到上级魔法师或者上级武士的天才,我曾经是其中一员,像他们这种魔导,在天界满大街都是,并不值钱。

魔导再往上就是真的瓶颈了,天界有很多人当了几百年魔导都无法再进步,魔导和大魔导就差一个字,中间却隔了一个世界。

至于大魔导到次序法师再到法神……

前面说过了,我所知道的法神就五个,后面这个现在是第六个了。

能用出瞬发高阶魔法的人起码大魔导起步。

实际上我并不信仰黑暗之神,所以无法使用高阶黑魔法,实际上用的只是魔法卷轴,当年在魔族战场捡了不少劣质的一次性卷轴,没其他用,吓吓人还是可以了。

果然成功威慑,他惊讶到说不出话来,我放开手撤掉了魔法,坐回去,笑着缓解了一下气氛:“那么我提议就在这里停下来布置好陷阱等他们。”

“……可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有这个实力,或许我们可以选择从森林中间过去更安全。”

“因为啊,我想要翼族头头的命。”我敲了敲桌子浅笑道:“您不会和我抢吧?”

他立刻摇头,大概觉得我是个疯子:“我需要和队长商量一下……”

“不用了,我会去和他说。”

那个翼族的悬赏金我吃定了。

说服商队队长并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只要告诉他森林里的魔物有多恐怖就行了,他虽然经验丰富,但是也从未进过森林,忽悠人我是最擅长的了,所以最后说什么他都信了。

天黑之前车队停在了河边,我下车布置大型隐蔽阵,有个司法领主大人打下手的感觉可真好。

大型幻影阵,制作出了车队正在驻扎休息的画面。

雇佣兵团再次被我震惊。

不过这次眼神像是在看奇葩,因为很少会有人学这种在普通人看来毫无卵用的魔法阵。

因为幻影魔法阵只是制造了一种虚影假象,只要靠太近就会露馅。

可他们不知道炼狱里的魔兽们智商有限,容易被幻影骗得团团转,我靠着幻影不知道跑掉了多少次。

翼族同样,他们的视力再好,但是在高空中也看不清楚,他们打得是速攻战,当冲刺下来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就进了我们的攻击范围了。

值得高兴的是,这个车队的水系法师还挺多,那个女法师是电水双修,只是想想就可以玩出很多花样了。

这意味着我可以划会儿水了。

我坐在树上休息。

他们已经下水了。

嘴里含着特殊的避水魔法道具。

感觉到一股气息靠近,低头一看发现那个领主已经搞定了我给他的任务。

他手里拖着一只半死不活翼族的腿。

我从树上跳下去,“不小心”踩到了那翼族的肚子,“赶紧”跳开:“啊,抱歉,大兄弟,你能听懂人话吗?”

那翼族吐了口鲜血,狠狠地瞪我。

从我们进入这块地区开始,就有两只翼族跟着我们,其中一只中途飞走,大概是回去报信,还有只看完了全程,刚想跑,被领主大人一脚踹下来了。

“老板,你帮我问问他们老大长啥样?”

在我看来,翼族都长得一毛一样,丑得千篇一律。

司法领主点头蹲在地上,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怎么同样是鸟语,这领主说出来的就好听多了呢。只可惜那丑鸟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我不怕他问不出来,审问他可是专业的,只是有可能场面有点.少.儿.不.宜。

我转过身去四处看风景,一开始后面还有惨叫,后来应该是疼得发不出声音了。

司法领主了解一切生物的构造,他会一种特别而残忍的手法,只用一根针就可以让人生不如死。

当年会直接认罪,就是因为我不想被他审,尽管知道他下不了手,但更不愿意让自己那么狼狈。

不认又怎么样?那只母精灵容不下我,还是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我赶走,已经厌烦了勾心斗角,可让我彻底绝望的是他那个时候看我的眼神。

只是一眼,我就死心了。

这颗心死了就再也没有活过来。

不出五分钟,那翼族崩溃了,哭喊着什么都说了。

领主大人翻译告诉我说,他们的老大很好辨认,爪子比一般的翼族大很多,同时额头上有一颗红色的魔晶,是一个火系魔法师。

有这么象征性地东西我就放心了。

悬赏榜上关于他的资料很少,想必也是一个谨慎的货。

又问了几个问题,那翼族直接疼得昏死过去了。

突然有点好奇被这玩意扎到底是啥感觉,于是把他的手抓过来看,他的针很少给人看,以前也不给看,现在倒是没反抗,任由我拉着他的手摆弄。

趁他没注意的时候,我拉着他的手往自己的手背上刺了一下!

打死他都想不到这个世界上有人傻逼到自己刺自己,所以他根本没反应过来,我就刺进去了。

一股强烈的灼烧感立刻在皮肤下面炸开,刺激了一下痛神经,然后就冲进了血管里横冲直撞,眼前一下黑了,五感失去了控制,这感觉持续了几十秒才恢复了一些,然后还没看清楚司法领主的表情他就把我提了起来丢进了水里。

我一口水呛了进去,差点没缓过来,他捏着领子问我是不是疯了。

我揉了揉耳朵,这个时候听觉才完全恢复了,腿一软往下面滑入,对他笑了笑:“有点好奇。”

“你知不知道乱刺的下场?”他赶紧抓住,在我的耳边吼道。

我点头说知道了。

他也是气疯了,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给活吞了。

我不得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因为下半身失去了知觉,只能像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

他又骂了几句,然后被横抱起来,走上岸,放在树下,他拉着我的手看着被刺的地方。

那玩意上多半有毒,被水清洗过之后,我觉得好多了。

我问他上面是不是神经性毒素,他全然不理会,只是凑上去舔我的伤口。

我敢肯定他这辈子都不会把他那根针在我面前拿出来了。

早说过了,我这人有个不好的毛病,每次在做危险委托之前都会兴奋到难以自拔,做出格的事情。

明知道这样不好,可就是控制不住。

从炼狱里活着出来的人多少都会有点奇葩的习惯,我没伤害别人只是自残,已经该谢天谢地了。

从炼狱里活着出来的哪个不是成了混世魔头,常年占据天界通缉榜前十的?

下半身的知觉逐渐回来了,看来精灵的唾沫还真是有效果的。

我试着爬起来,他狠狠地掐了一下我的腰,完了还在我耳朵上咬了一口。

我想起上次咬过他……至于吗,也太记仇了吧?

“你不要动。”

我打了个哈切望向天空,天已经全黑下来了,什么都看不清楚,隐约能听到有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

“快来了。”

他点头。

“我要抓活的。”

他又点头。

“我自己去抓。”

他不点头了,狠狠地瞪过来。

“……我没这么柔弱。”

他在空间戒指里找到东西,一边找一边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他从戒指里拿了个不知道什么药丸出来,要往我嘴巴里塞。

我偏头躲开了。

他顿了顿,把那药扳碎了,从里面拿了个碎片当着我的面吞下去了,再把剩下的递过来,我吃了。

倒不是信他了,只是他都这么给面子了,要是再不吃,他恐怕又要把我往水里丢一次了。

“我知道你不柔弱,你比任何人都强大,你曾经那般保护我……我都知道的,那些说我坏话的人,那些反对我的人……你经常浑身是伤都是因为我。”

他又拿了一管淡蓝色的药剂出来喝了口,然后喂我喝下,紧盯着喝完了,紧缩的眉毛才舒展下来,他一边把东西收回去一边低声说道:“这次就换我来保护你,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我不想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看到你身上的伤,我就恨自己……”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沙哑到有些破音。

他很痛苦,痛苦到提起来就无法忍受。

可我会听话吗?

明显不会。

魔法等级从低往高排列:

魔法学徒

魔法师 中级魔法师 上级魔法师

魔导 中级魔导 上级魔导

大魔导 中级大魔导 上级大魔导

序列法师

法神

第18章:红魔晶

在这荒山野岭里是没有任何光源的,天一黑下来只有幻影制造出来的篝火异常醒目,为了逼真,我还故意设置在了森林边缘,做出把货物都藏在里面的假象,篝火边的护卫们都拿着武器,保持着备战状态。

实际上货物就在商道上。

那群白痴雇佣兵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没有想到,他们是火系生物啊,魔晶根本不怕一般的火焰。至于森林,魔族会在意这么一篇小森林吗?这魔界本来就乌烟瘴气,只不过是又添上了一笔。

他们的窝点在另一座山上,所以当火球从天上掉下来燃烧起这片森林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意外,设定好的幻影里面人们开始慌张的逃走,乱成了一片。

“你早就知道了。”精灵站在我身边轻声说道。

“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在炼狱混得太久,思维早就快被魔族同化了。

幻影里的人看起来完全没料到这一手,被打得措手不及,一时间伤亡惨重。

“来了。”

话音刚落,在火光的照耀下,五六股黑色飓风席卷而来,比我想象的数量还多。

暗河里水纹轻动,在那群丑鸟人靠近的一瞬间,几股水流从河里射出来,前排的鸟人被淋成了落汤鸡,嗖嗖掉在了地上。

后排的鸟人发现有诈,迅速转身想升到空中,却不知他们的身后已经组成了一张水网。

这个由三个魔法师加一个魔导联合施展的魔法效果不一般。瞬间把第一批翼族给阻隔下来了,全部掉在地上。

水里的守卫们冲了出来,他们趁着网的保护,把落地的翼族统统杀死。

后排的翼族发出尖锐的叫声,他们围绕着水网转圈很快发现了一个漏洞冲了进去。

有些守卫动作慢了立刻被叼走撕成碎片,动作快地又跳回水里幸存下来。

那水网很快没了。

翼族停在半空中,惊魂不定。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的山上站了一排守卫,他们被一个巨大的水球所包围,嘴里咬着避水魔法晶石,他们紧握着手里的武器等待机会。

在那群翼族裹成了一个球状,他们立刻跳了下去,张开四肢。

“他们死定了。”精灵扬起眉毛,声音和表情一般毫无波动。

那个球状一开始被撞得震动了一下,水球让表面几只翼族动弹不得,可中心的翼族立刻燃烧起来。

一个巨大的火球,蒸发了水球。

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只听到惨叫,空气里有烤肉的味道。

有水球从河里射出来水球营救他们,可是失败了。

火光把河面照得通亮,这个河很浅,他们都是蹲在河里的,一照就全看清了。

雇佣兵团长意识到情况不好,吐掉嘴里的东西大喊:“集体往深水区走!”

反应快的立刻站起来往深水区跑。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火球巨大的翼族火球砸了下来,河水飞溅,吱吱作响,跑得慢的人都被烫伤了倒在水里。

漂浮起来立刻就被第二波抓走。

“自杀式袭击啊……”

顺利逃进深水区的人还是有不少,剩下的都死的死残的残,那场面有点凄凉。

我看了眼旁边的精灵笑道:“你上还是我上?”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点危险的味道。

我刚有所防备,就感觉手腕被按了一下,然后凉了了一下。

“你大爷的……你居然锁我!”

万万没想到这个混蛋鸟人居然用铁链把我的手腕锁在了树上,用的还是天界锁极刑犯的那种!

他淡淡的说道:“你刚吃的那种药可以彻底祛除你身体里的毒素,但是吃完之后不能乱动,起码十个小时里面都不可以。”

“你……”

“我会帮你把首领抓过来的。”

说完他就瞬移出去了。

我心生悲凉,当年老实又可爱的领主大人怎么现在这般狡猾奸诈了?!

不过领主大人都出手了,完全不需要担心他们的安危了,我开始专心致志地捣鼓这个锁。

这锁上有三百多个魔法阵,无论是暴力摧毁还是魔法入侵都会被阻隔在外面。

不知道夜咒有没有用?

毕竟信仰夜神的生物实在稀少,我不认为天界会针对夜咒制作刑具。

果然,试了了一下,它对夜咒没反应。

但是有用也没用!

因为它的魔法阵非常复杂,需要找到最核心的那个破坏掉它才行,如果随便破坏说不定最后只有把树也一起搬回去了。

我扭头看了一下,领主大人正紧抓着一只翼族的腿,吓得那翼族拼命往上飞,却将他带进了翼族堆里。

引狼入室。

见他没关注我,就放下心来捣鼓了,大不了最后把这棵树给炸了,以后带着块树皮到处走,全当树皮手链了。

引导着夜咒钻进缩孔里的魔法阵,试了三十多个魔法阵,还好设计这个锁的鸟人没有丧心病狂到整个破坏就直接爆炸之类的设定,看没问题,我就放心大胆地搞破坏了,破坏到第一百个的时候铁链从我手上脱落了,拿在手里掂了掂,已经完全废了。

本来应该还挺值钱的。

有点可惜地丢掉。

领主大人已经干掉一大批翼族了,我估计他们的老大要出来了。

果不其然,一只个头明显比其他翼族都大两倍的翼族从山头飞起停在空中,煽动翅膀,他额头上的红色魔晶说明了他的身份。

——首领。

在我认真思考怎么样活抓他的那三秒里,领主大人动了,他甩掉了抓在手里的翼族,踩着另一只翼族的背,一把抓住他的后劲,疼得他只能往天上飞。

他是直接冲着首领去的,他本就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看到目标出现就不顾一切了。

那首领喷出巨大的火球,皮糙肉厚的首领大人愣是躲都没有躲一下,直接从火球里钻出去,毫发无伤,一把抓住首领的嘴,整个人翻到了他的背上,手中银光一闪,他的针刺在了首领的脖子上,那首领立刻往下坠落。

为了看得更清楚,我念动浮空咒,飘在空中,那金眼睛一下看了过来,还没瞪眼,就变了眼色。

我头也没,手中有魔力炸开,在身后偷袭的那只翼族连着他身后的十几只化为了碎片。

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难怪他说不能乱动,原来是这样。

魔力在我的每个毛孔里溢出,膨胀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我所使用的魔法直接被魔力所替代,这样多来几次大概会耗尽魔力而亡。

可这感觉太他妈的爽了,忍不住又轰了几次,把我身后的翼族全部干掉了,还没尽兴,就被拽下去了,落在地上,某只精灵恨得牙痒痒。

“你真不要命了?”

我认真摇头:“不,我要。”

“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每根手指都锁上!”

赤.裸.裸地威胁,我撇撇嘴不说话了。

那首领趴在地上动弹不得,银针还刺在他的后颈,天空中剩下的鸟人大概是被吓傻了,全部在高空盘旋盯着它们的首领,不敢下来了。

水里泡着的人全部露出头来观望,看了会儿,雇佣兵团团长上岸了走到我们的身边。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满脸乌黑,头发凌乱,衣服被火烧得面目全非,肩膀上有一道血淋淋的爪痕,他提着剑走过来。

“你还好吗?”

他点点头:“轻伤,还好听你的下水了,不然肯定都烧死在森林里了。”

“嗯。”

“这翼族留不得,绝对不能放他回去,他们太记仇。以后我们还要走这商道的。”

见他上来了没事,商队队长从隐蔽阵里出来了,听到我们的对话也附和道:“对对,绝对不能放他回去。”

蹲下来戳了戳首领额头上的红魔晶,他在瞪我,但却无可奈何。

“队长,这块红魔晶值钱吗?”要说对魔晶,他们这种常年运送的人才是行家。

“我看看。”那队长小心翼翼地蹲下来,又不敢凑得太近,看了会儿告诉我:“变异的火系魔晶,属于上品。”

我懂了,意思是很值钱。

小算盘打了打,我从空间戒指里掏了把匕首出来,对着他的额头比划。

选了个合适的角度,刺了下去,在炼狱衣服都全靠自己做,剥皮这种事情无比熟练。

天空中的翼族立刻疯狂乱叫,地上的大家伙挣扎起来,司法领主抬脚踩住他的脑袋,同时把冲下来企图营救的翼族全部打飞。

水里的人们见势立刻来帮忙,水魔法不要钱一样地往他们身上打,地上死鸟又多了一片。

等我完整地把那块魔晶剥出来,丑鸟人已经断了气。

他死得很痛苦,脖子差点被领主大人踩扁了,舌头伸得老长,双眼写满了怨恨。

还活着的翼族发出悲怆地哀鸣,最终散去了。

把这块魔晶收好,扭头发现那两个人像用看疯子的目光看着我。

大火还在烧,有扩散的局势魔法师们又马不停蹄地灭火。

我被领主大人强行关在了马车上,或许他发现什么锁都不如他本身来得有效,就坐在旁边盯着我。

我把玩着手上的红色魔晶,它在车灯下闪闪发光,晶莹剔透,他看了看问我:“这个比赏金值钱?”

我摇摇头:“不,只是我有用,儿子们有几只在炼狱熔岩里生存的,需要它来制作一个人造火山。”

他被我这个天马行空的设想逗笑:“在天界有相关的书籍,你可以去看的。”

我笑了笑没回答。

对于这类问题现在都是选择是避而不谈。

等他们灭了火,伤员也都从水里捞起来了。

我们就坐在马车顶上看戏,死得不算多,烫伤得倒是不少,处理伤口的时候惨叫一片。

那对夫妻中的妻子也受伤了,背部被大面积烫伤,她的丈夫抱着她不知所措。

毕竟是我的委托人,于是跳下去问他们:“没有药了吗?”

丈夫咬着牙点头:“受伤的人太多了,他们商队优先满足自己人的需求,但我们这些旅客就没了,明明都在拼命。”

“我找一下我这里有没有。”说完在空间戒指里翻找起来。

其实我很少会带药品出门,因为魔物儿子们占地面积太大了,已经装不下更多别的东西了。

见我翻了会儿无果,领主大人伸出了援手。

“分三次吃,早中晚。”

说完这句话,他就不吭声了。

丈夫接过药,连连道谢,我估计在他眼里,这个领主大人已经被镀了圈圣人光环了。

不过他本来就是神,好像也没错。

等整个商队修整好,天已经蒙蒙亮了,中途偶尔有几只翼族回来报仇,都被雇佣兵团的人干掉了。

把地上的鸟尸体稍微清理了一下,空出路来,商队又出发了。

如果不出岔子的话,今天中午就能到达了。

在首领大人凶神恶煞的目光下,我被迫睡了会儿,到车队停下来的时候我醒了。

这只说要守护我的精灵愣是撑了一路没睡。

下车的时候,我去找队长讨要属于我们的报酬。

“我老板很感激你们,想见你们一面,报酬当面给你们,不知道方便吗?”

第19章:居然仗着力气做点不可描述的事情

不用见都知道他会说什么了,跟那对夫妻约好待会见面的旅馆,我们就去见那个老板了。

意外的是那老板竟然是只母精灵,暗夜精灵?还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暗夜精灵。这种精灵属于普通精灵的分支,混杂了某些魔族的血统,因为生存率极低,所以非常少见,不过看到她的时候我的心情还是一下就不好了。

她说了一大堆话大概就是:想收编我们,待遇从优,还包分配对象,我强硬地打断她,并且拒绝了。

我很少这么明显得没有礼貌,以前都不会,别说现在了,离开的时候,领主大人低声说道:“你讨厌她。”

“嗯。”一离开那个房子,我又笑得春暖花开人见人爱了。

“因为她是精灵,对吗?”

“……”我在心里说废话。

“小苍,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些事可能是误会,你不要恨她了……”这话还没说完,我的脸就彻底冷了下来。

倒不是为别的,只是我以为这只精灵变聪明了,结果还是这么蠢。

这天下哪来这么多误会?

本来心情就被搞得不好了,他这么一弄更不好了。

回了旅店,我就一句话不说钻进了空间戒指,给儿子们喂食洗澡。

解决了他们的吃喝拉撒问题,再看了会书,等我出去的时候那只精灵挺不住睡着了,还拉着我的手。

我念动夜咒,消失在空气里出去了。

他在后面叫我,立刻转身出了门假装没听到。

离开旅馆,感觉大爽,我本来就喜欢自由,自从被这个跟屁虫粘上就再也没这么轻松过了。

我去了当地最大的酒吧,跳舞喝酒狂欢,可惜这边一个好看点的人类都没有,想发生点什么都不可能,一直玩到深夜才回去了。

大摇大摆地进了旅馆,上楼就看到那只精灵正蹲在地上,一脸失魂落魄。

又没带钥匙?

我没理他,开门进去了,门也没关,毕竟是、老板把人家锁在外面还是不太合适。

冲澡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我当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老板,我在洗澡!”

他像是没听到一般边走边把兜帽摘下来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来抓我的手,甩了几下没甩掉,气愤之下抬起腿去踹他裤.裆,这次他早有防备,往前一挤,膝盖压了进来,我没成功。

论肉搏我肯定干不过他,但还是不服气地拳头腿脚往上招呼,碰倒了旁边的架子,他双管齐下轻松就把我给困住了,这就不服了,马上开始念咒,他的手抓着我的手,腿抵着我的腿,现在念咒他毫无办法。

然而忘了我能用嘴念咒,他也能用嘴堵我!

精灵的嘴唇很柔弱我以前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精灵的舌头却很柔韧,如果能嚼一下,应该会和魔牛排的口感差不多?

他没有给我机会嚼,舌头灵活地在我的口腔里游走,我知道他是在捕捉我的舌头阻止念咒。

可我偏不!

我一直在躲闪,而他也正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狠狠地往里面压,逮着不放了。

就在我们玩这种奇怪的猫捉老鼠游戏的时候,有个人进来了。

我想他是听到有东西倒地和打斗声过来看情况,结果硬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住了。

领主大人放开我,冷冷地瞪了那人一眼,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对魔族夫妻的丈夫,他面红耳赤,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被司法领主这么一瞪转身跑了。

我捂着额头叹息。

他们肯定要误会了,不过要是换成我突然在浴室里看到一个裸.男被按在墙上……肯定也会想很多很多……

想推开面前的精灵,结果推了一下他丝毫不动。

我疲倦地笑了笑:“老板你都湿透了。”

他伸手把我按回去,低头咬住我的耳朵,直到我痛得皱起眉,他才放开,声音低沉到了勉强能听清的程度:“我今天话没说完,我说,你不要恨她了,因为公道我会帮你找回来。”

我还是笑:“什么公道?你不是说是误会吗。误会嘛,她是我师母,我是该原谅她,不然我就是以、下、犯、上。”

他急得在我的耳边咬牙:“小苍,给我个机会,求你了,我会查清楚的,不要逼我了……我真的受不了……”

我叹了口气,侧着身子钻出去一边拿起浴巾包裹身子一边淡淡地说道:“真没意思。”

求我?威胁我?真没意思。

我穿上衣服躺在床上看书,然后发现做了件很蠢的事情,因为今天突然跑掉,导致他……现在八爪鱼一样地挂在身上。

一只手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吗?

我有点后悔。

他没有穿衣服,因为湿透了,又不愿意出去买,在充足的光线下,比上次看得更为清楚了,他的身体不但白,而且光滑无痕,一点伤疤都没有,这一百多年的时光一点痕迹都没能在这具身体上留下。

知道我在看他的身体,立刻掀起被子来挡了一下。

现在知道害羞了?刚才这么不要脸不要皮的。

我撇撇嘴,转过脸去。

他往我身上爬了爬,委屈得像个小媳妇:“我以后不提她了,你别这样了,好吗?”

哦,刚才威胁,还想暴力袭击我的气势哪去了?

见我不理会,他更委屈了:“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说的,我太怕了,我害怕你再也不回来了,没克制住,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别怕。”

我冷冷地哦了声。

“你相信我,我伤害谁都不会伤害你的。”

我又哦。

他抱着我的腰,把头埋在胸口上。

我见他身上瘴气淡了很多,伸手按住他的脑袋,渡了些过去。

我这一伸手,他就拉着不放了,变本加厉地往我身上爬。

最后我被他压到了身下,他用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语出惊人:“你的舌头很软,很舒服。”

我该说什么……你的也不错?

“我还想来一次。”

“老板,我真的卖艺不卖.身……唔!”

妈的,这该死的精灵,居然仗着力气大强吻我?

咬他的舌头,他就掐我的腰,在互相伤害中摆下阵来,认命了。

反正也不是初吻了,随便吧。

第20章:一群鸟人

第二天,那对夫妻的伤势也好了大半,还是那句话——天界出品的药必属精品。

他们再次感激精灵,只是看我们的目光都变了。

……我非常的理解他们,只是这次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们的家在镇上,坐车过去又是几十分钟,下车后,那对夫妻去打探消息了,留下他们的女儿和我们吃着东西等待,忽然饭店进来了一群人,旁边的精灵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突然转身,他的手因为惯性抬在空中,不知所措,于是只能一把将我抱住了。

“怎么了?”我也跟着僵住,莫名其妙地问他。

“天使。”他尽可能压低了声音。

我抬头往他身后看去,那里站着几个白色法袍的年轻人,进来歇脚,正拿着地图讨论路线。

哦,我明白了。

天界的情报系统比我们更好,我们能查出他的印章在哪里,他们肯定也能,他们会飞,估计是夜里从人烟稀少的路飞进来的,所以也到了这里。

“他们找你的?”

他点头。

“你去和他们汇合呗,汇合了你们可以一起打死南方之主,然后再一起回天界,我就可以先撤……嗷,你又掐我!”

“你不能走,我付了钱的!”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走!”疼得我龇牙咧嘴,领主大人才高抬贵手了。

我一个抬头,不得了了,那小姑娘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蹦蹦跳跳地跑到那群天使面前去了。

我非常了解这群鸟人的德行,对信仰光明之神的生物友善到没有底线,对魔族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赶紧追过去,那小姑娘大概是觉得我这样的人类给了她糖吃,就会认为像人类的都是人类,并且就是对她“善良”的吧?

我靠近了发现那几只鸟人并不眼熟松了口气。

我把已经伸出手的小姑娘抓了回来,引来了注意。

赶紧低着头赔笑:“大爷,小朋友,不懂事,你们不要生气。”

那几只鸟人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就扭头回过去聊天了。

把小姑娘带回去的时候听到他们用天界的语言在谈事情。

“云宣,星耀呢?”

“学长他去打探消息了,老师恐怕已经到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领主大人他为什么还不联系我们?”

“可能老师他有自己的打算吧,总之我们先找到他。”

我笑了笑,这群傻逼鸟人,在天界混久了,真当自己可以横行天下了,在魔界说天界语言?看来不知道魔界人民出了名的好斗?

转眼间已经有几个魔族注意到他们了。

我坐回去继续吃东西,看司法领主在看他们,随口问道:“那个云宣是人类吧?”

他点头。

“我怎么感觉和我有点像?”

“不,只是长得像而已。”他轻轻摇头:“他不是你,差太远了。”

“你多久收的?”

“你走之后的五十年,我路过大讲堂看到他和你长得很像还也是个人类,就收了他做学生。他也很聪明,但是不像你,一点都不像。”

“没错。”我点点头,真诚地表示赞同:“他看起来是个好人。”

我把身上剩下的糖都给那小姑娘了,领主大人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差点把人小姑娘活生生吓哭了。

我拍着她的脑袋安慰她,他又哼了声。

我哭笑不得:“老板,你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你现在都不安慰我。”

“你需要我安慰吗?”

他很认真地点头。

“你学生还在后面呢。”

“他们不知道。”

看着凑上来的头,我无语地拍了两下。

他这才满意了。

我真想掀开他的兜帽,大喊着让天界的鸟人们都看看他们司法领主的本性。

正在想着,后面吵闹起来了。

果不其然,那几个嚣张的鸟人要被饭店里的魔族群殴了。

我看戏就算了,旁边的领主大人居然也稳坐着不动。

“你不出手啊?”

“正好让磨练一下,他们在天界待习惯,不知收敛,以后会吃亏。”

难得他有这么成熟的远见,看来他也只是对我这么幼稚。

在这个小镇上也不会有什么厉害的魔族,两三下就被这几个鸟人打趴下了。

那个叫云宣的人类武术不错,在他这个年龄段恐怕也算是个天才了,不过的确和我一点都不像。

标准的天界花把式,打架打得跟跳舞一样,明明一剑可以捅死的事情,却要分成三剑。

我杀人一向干脆利落,天界杀人就要这里一剑,那里一刀硬是要把人逼上绝境了才会优雅地了结他。

真是有病。

在这一点上,我旁边这个司法领主是和我站在统一战线上的。

他打架也是出了名的快狠准,不过即使如此,他的动作也依然可以保持优雅。

虽然很快解决了战斗,但他们发现引来了不少魔族的目光,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收东西走人了。

领主大人微微松了口气。

“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再说吧。”

我看金眼珠子转了转,怀疑他又在在想什么拖时间的招了。

又等了会儿那对夫妻回来了,告诉我们他们的儿子被卖掉了,卖到市里给另外一个恶霸当苦工。

听到人口买卖,我旁边的精灵皱起了眉。

“你们当初到底怎么得罪那个恶霸的?”

“说来话长,我们本来是在镇上开魔法道具店的,虽然赚的不多,但是也过得去,那恶霸是前几年来的,要收保护费,我们不愿意给,就打了起来,他们人太多,没办法,只能逃了,可我们的儿子被他们抓走了。”

在魔界没有法律规章可言,这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一律都靠拳头说话,弱小的人只能依赖强大的人,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那另外一个恶霸呢?”

他们对视一眼,犹豫着说了一个让人恐惧的名字。

“南方之主。”

我笑了起来,还真是凑巧了。

“小兄弟,你笑什么?”

“我们就是来找他的。”

“你们……认识南方之主?”

“哦,你们放心,我们是来找他算账的。”

他们松了口气,神色间却很担忧。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南方之主太强了,和他们付的钱完全不成正比。

“你们不用担心,答应的事情我就会办到。”

“可是那南方之主太强了……小兄弟,我其实想劝你们不要去送死。”

笑了笑,不再和他们解释,打算下午就往市里赶。

等他们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精灵忽然说道:“这点你也一点都没变。”

“哪点?”

“说话算话,讲义气。”

“是吗,可你之前说我固执死脑筋。”

“还不是怕你惹祸,被人欺负。”

我现在能讲的大概就只有这么点义气了,讲情太累了,义气就简单多了。

等他们收拾完回来,我们就出发了,从这里到南部中心城不过半个小时路程,目标就在眼前,心情大好!

只要把旁边这个领主送到南方之主面前我就可以拿着佣金撤了。

然后他回他的天界,我回我的家,世界太平,一切美好。

可我想的太简单了,旁边的精灵开始想办法作了。

先是头疼,错掉了两班马车,然后说人不舒服恶心想吐,又在下车后把我们拐到了一个旅馆休息。

我忍无可忍,在他又想出下一个幺蛾子之前打住他:“我可以再陪你一天,你要做什么都行,但是我明天送你到南方之主那里后,就必须像我们说好的那样,给我结账,然后放我走人。”

“……”

“你要不答应我现在就走。”

“别!”他拉住我深深叹气,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了,那你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逛街?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爱好了。”

“以前都是你去人间买我想要的东西,回来告诉我哪里哪里好玩,你说等我放假了就带我去,可我太忙了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这个想法很美好,可不得不提醒他:“这里是魔界。”

“没关系,我只是想看看你生活的世界。”

行吧,他是老板他说了算。

以前在天界的时候去人界就爱逛什么甜品店,精品店,淘一堆他喜欢的东西给他带回去,后来在魔界,我就只喜欢逛魔法道具店了。

这也是我第一次进南方的魔法道具店,还有些期待。

南方魔晶稀缺,制造工艺却很发达,市面上昂贵的法袍、魔法饰品、道具都是这边出的。

他们将有限的魔晶精心制作成了道具,卖出高昂的价格。

领主大人跟在我后面,见我看什么东西都要凑上来看。

我看上了一件法袍,米棕色的底,掀开来里面是暗黑色的魔法阵。

一件黑暗系魔法加持的法袍,上面附魔了三个极强的攻击类魔法,因为太怕死,之前还从来没买过攻击类的法袍。

不过主要是因为太贵。

我看了眼价格,在南方本地便宜了许多。

他看我在看价格,很认真地说道:“我可以送给你。”

得,地主家的傻儿子。

我又不是被包养了。

我没理他,自己付了钱。

“你穿上我看看?”

看他兴趣盎然,也不忍拒绝了。本来也是陪他,就换了。

我黑色穿习惯了,突然换了米色,站在镜子前感觉像变了个人。

他非常认真地打量我说道:“你还是适合浅色,很好看。”

“感谢大爷抬举。”我在镜子前转了一圈,也很满意这个颜色,虽然属于浅色系,但是颜色偏灰,故意被做旧了,不起眼。

“其实我觉得那件会更适合你。”

我看向他指的地方,挂着一件雪白的法袍,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上面有发光的粉尘。

典型的天界审美,长得好看比什么都重要。

想当初我也是这种人,而现在要是穿着这个在魔界大街上走简直在脸上写着“我人傻钱多快来抢我”几个大字。

他想送给我,被婉拒了。

无功不受禄,我是个有职业操守的雇佣兵,特别是他这种想把我打包带走的主,什么都不敢欠。

被拒绝后他有点不高兴。

又逛了会儿,买了几个魔法戒指,这些魔法戒指都是好东西,存储着不同的魔法,可以达到瞬发的效果,虽然是一次性的但在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救命。

平时我是舍不得买的,但是南方本地的价格比北方便宜了百分之三十,实在想不到不买的理由。

我恨不得把老本都砸了买回去卖。

金眼睛兴趣盎然的看着,他应该从未见过我这个样子,觉得好笑。

他这种娇生惯养,要什么有什么的领主大人,又怎么可能知道我这种草根人民的心酸!?

第21章:溜了溜了

逛完了一整条街的魔法道具店,我深感心满意足。

想起他爱吃糕点,就带他去了魔族的糕点店。

魔族的糕点一向长得比较……重口,天界来的主肯定接受不了。

果然他非常嫌弃地把盘子推开了,然后怨念地说道:“我想吃你做的甜甜圈。”

“没有。”

“你说了今天我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

“就一个。”

“……好吧。”罢了,老板至上。

我在心里默哀道,然后去找店主商量了一下,在魔界还有个好处,只要有钱,就算是把他厨房炸了他都会乐呵呵地叫大爷。

在厨房里准备材料的时候大爷过来了,我瞪了他一眼,他立刻举起双手:“我就看着。”

看来他对自己的捣乱水平还是很有自知之名。

其实已经很久没做过甜甜圈了,我自己是不太喜欢吃甜食的,魔物儿子们也只对糖果感兴趣。

不过有些东西还真是记住就忘不掉了,从和面开始我的手就跟自己有了意识一般熟练。

一直到进烤箱,出来撒上他最喜欢的松糖浆,都熟练得不像话。

很久以前他说过爱看我做这些事,像艺术,很美。

想着不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吃着新鲜出炉的甜甜圈,又要求了一杯咖啡,好人做到底,这里的魔豆没有天界的好,也只能凑合凑合了。

他喜欢我磨的咖啡,他说比天界专业的咖啡师做得都好喝。

在他吃饭的时候,我思考起了明天的对策,反正把领主大人丢到南方之主家门口就行了,他要怎么做就是他的事情了,只是那对夫妻的儿子要怎么救还是个问题。

太高调的话,他们必然会被追杀,虽然与我无关了,但我做委托一向力求完美,不喜欢输,他们如果被杀掉,会很不爽。

所以只能尽可能低调地让他从那里面消失,明天领主大人和南方之主要是打架肯定是一片动荡,我正好可以趁乱把他带走。

这个计划还不错。

“小苍,你真不和我走?”

领主大人微微抬头,金眼睛云淡风轻,故作淡定,里面却暗藏有点决然的冰冷。

于是我笑了笑:“我考虑考虑。”

以我对他的了解,现在要是直接拒绝,他百分之百会立刻下决心明天把我弄晕了强行带走。

果然金眼睛闪了闪。

我在犹豫,他又何尝不是?

大爷吃饱喝足,心满意足。

我们肩并肩走在路上,他忽然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拉住我的手,低声说道:“我真的想你回去,我不能没有你。”

我笑了笑:“我知道。”

我已经彻底知道,你不能没有我了。

一夜无梦,我没有怎么睡着,半梦半醒的思考着怎么脱身。

第二日,起得很早,我要了那对夫妻儿子的影相,就拖着极不情愿的领主大人到了南方之主的家门口。

和想象的差不多,一座巨大的城堡,而且就在市中心。

看来是要死一片魔族了,估计司法领主的悬赏金又要多一个0了。

金眼睛从出门开始就没离开过我。

他在等答案,并且做好了被拒绝就把我暴力抬走的准备。

“老板。”我想了一下,笑着开口了:“我们来打个赌吧。”

“什么赌?”

“看是你先解决那条恶龙拿到印章还是我先找到那对魔族夫妻的儿子送回去。”

“赌什么?”

“你如果先解决掉他就来找我,找到我,就跟你走,如果我先解决,那么就会直接离开。”

这个赌博对他而言一点都不公平,但是他没有办法,如果强行带走,以我的性格肯定会讨厌他,他不想看到这个结果,但他更受不了把我从他的面前放走,所以他只能答应。

“好,一言为定。”

他别无选择。

“那请吧。”我笑着退开了,有鸟人在附近,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他了。

他站着没动,只是看着,直到我钻进空气里,他都没有收回目光。

没再管他,我从那些护卫面前直接穿过去进了城堡。

虽然已经把那个魔族小子的相貌记住了,可是漫无目的地找还是太难了点,我在一个转角停了下来,漂在空中,等两个护卫走过去的时候,敲晕了一个,把另一个抓过来,在尖叫之前堵住了他的嘴巴。

“小兄弟,别怕。”我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只是跟你打听个人,你别叫。”

那魔族疯狂点头。

堂堂一个大个子魔族,需要飘起来才能够着的那种,居然被吓得面无血色,活见鬼了一样,我不过就是身体还在空气里,只露了个头出来吗?现在的年轻魔怎么这么怕事的?

我掌心投射出幻影,问道:“认识他么?”

他看了会儿,立刻点头。

“在哪?”

他呜呜了几声,我把手给放开了。

“他在地牢。”

“地牢?”

“这小子不听话,顶撞了管家,被关在地牢里受罚,不能吃饭。”

“几天了?”要是死了我岂不是得扛具尸体回去了……

“三天。”

“哦……”那应该还活着,我漫不经心地把目光投向他身后,然后瞳孔猛缩。

吓得那兽人猛得转头,却不知将后颈窝留给了我。

太他妈好骗了。

我毫不犹豫念咒,把他敲晕了。

把两个大家伙拖到一起,设置了一个隐蔽阵,就往地下走去。

没走多远,顶上传来巨响。

看来打起来了。

城堡里的魔族立刻躁动起来,往上面冲。

我穿梭在他们中间,险些被这些大家伙撞得鼻青脸肿,后来干脆念动飞行咒飞起来,擦着天花板滑过去了。

顶上响动越来越大,地下的魔族一窝蜂冲上面去了,我抓紧时间进了地牢,落在地上解除了夜咒。

地牢里被囚禁的人太多,什么种族都有,已经没时间一个一个看了,这阵势迟早要整个垮塌,我开始飞奔,边跑边喊那魔族小子的名字。

一圈下来,无人应答,倒是有不少魔族在向我求救。

我猛然意识到三天没吃饭,没修炼过的人估计不死也晕了,赶紧走到最近牢房的面前放出投影问里面的犯人:“认识吗?认识我就放你们出来。”

那些犯人一下激动了,七嘴八舌吵得我耳膜轰轰作响。

“妈的!派个代表说!”

他们一下安静了,过了几秒,一个兽人指着斜后方的牢房。

我赶紧过去,将光鸟放进去,这才看清楚了,狭窄的牢房里地上躺着一个年轻人,浑身是血,虚弱无比。

够呛。

我赶紧抓住门锁,将夜咒探进去。

这锁相比上次司法领主锁我的那个简单多了。

后面的魔族在咆哮着催促,我扭头吼了两句总算安静了。

解锁是个技术活,我需要冷静下来,上次那个是确定没有危险才敢乱来的,这个就不敢说了。

顶上的动静越来越大,大到整个房子都开始摇晃了,吓得我后面的魔族又开始吵了。

“妈的,吵个屁啊,没看到我正在努力啊,有会开锁的没?!”

“有有有,我会!”

一个矮人族的魔族跳着举起手来。

“一共有六层法阵,第一层分别是【禁锢】,【禁咒】,【圣洁】,拆哪一个?”

“【圣洁】!”

看他说得毫不犹豫,我也就一咬牙进去了。

等了三秒没有任何反应。

“第二层,还是这三个,拆哪个?”

“【禁咒】!”

我如他所言,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接下来我还没问,他就准确地报出了顺序,依次拆除,最后一层破解后,门开了。

我冲进去把那个魔族小子扛起来,刚出门,打算去帮那边魔族开门的时候,天花板塌下来了,就在面前,把那群眼里充满希望的魔族全部砸死了。

一时间血流成河。

我毫不犹豫转身,扛着这个魔族小子开始飞奔,不再管其他魔族。

他们的双手伸出笼子拼命叫喊,我全部视而不见。

等出了地牢的时候,刚站稳,整个城堡就垮塌了,地面都陷了下去。

眼睛一阵刺痛,抬头细看,天上多了颗太阳,把魔界血色的天空照得闪闪发光,宛如天界的白昼!

那颗太阳还能是谁?

当然是那个名叫司法领主的鸟人了。

在他的身边还飞着另外几只鸟人,地上的魔族都被吓得不敢动弹。

废墟里却传来一阵嚣张地大笑,那笑声气势汹汹,笑到后面居然成了龙吟!

我心说不好,伸手捂住了魔族小子的耳朵,自己却差点被那声音打翻到地上。

随着龙吟,一只巨大无比的脑袋顶开废物从里面出来了,随后是爪子和翅膀,他坚硬的鳞甲上燃起黑色的火焰,当他睁开双眼的瞬间,那股气势压得在场所有魔族喘不过气来,纷纷爬下了。

恶龙恢复了他的本体。

我扛起魔族小子退到了千米之外的空中,掏出望远镜,开启了看戏模式。

我倒是有点好奇,那个神和这只半魔龙谁更厉害?

众所周知,炼狱之所以恐怖是因为里面除了有一堆凶猛魔兽之外还有龙族,而且不止一只。

传说龙族是被创世神囚禁在炼狱里面的,因为如果跑出来一只,这个世界都将毁灭,只有去过炼狱的人才知道,这个说法一点都不夸张。

龙族拥有几乎无限的寿命,他们从出生到长大的的过程无比漫长,但却天生拥有极强的魔法天赋,他们所使用的魔法和世界上任何一种生物都不同,龙族的魔法威力超出想象。

极高的天赋,时间的积累,这意味着一只成年的龙族可怕极了。

哪怕是只混血。

我看到天上那只精灵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轻蔑也没有任何感情,就像一座雕像,神术包围着他,洗去一身瘴气,他恢复了平日里耀眼到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样子,即使穿着黑色法袍,也像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钻石。

他在念咒,有些急躁。

这不像他。

他下手虽然果断凶狠,但一向只在最好的时机出手,而现在这头龙身上的黑红色光芒显然是个高级魔法屏障之类的。

他没有选择先消耗掉它,而是直接念大型咒语,到底是太自信还是太天真?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又往后面退了几百米。

可是那一击的威力还是超出了想象!我差点被余波打了下去。

我低头一看,以城堡为中心的半个城市都没了。

我现在很庆幸今天让那对夫妻在城外等待了。

恶龙发出愤怒的咆哮,它身上的魔法障被打碎了,受了点轻伤,闪动翅膀飞起来带起一串黑色的火焰冲了过去。

此时心里已经有了胜负,混血和完整的龙族差的太远了。

或者说是法神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

本来还想看一会儿,低头发现那魔族小子开始口吐鲜血,浑身抽搐不止。

他本来身子就虚弱,被那两波冲击打得快嗝屁儿了。

这可不行,我的委托完成率不能栽在这小子身上!

有点可惜地撤离战场,走之前最后看了眼那鸟人,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过来了,在他找到我之前,就落地踏进提前准备好的传送阵里走了。

回到旅店,把魔族小子交给了那对夫妻。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医生,赶紧抢救,半个多小时后活过来了。一家人感激地跪下来给我道谢。

我来不及跟他们多说就准备溜了。

“小兄弟,你不等你……呃,你哥哥了?”

我笑了笑:“其实他不是我哥哥,他是我老板。”

我本来是正经的解释,但老板一词让他们想更多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小兄弟,你别怕,我们不歧视……你不用担心。”

巧舌如我也竟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最后干脆不解释了。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往这里高速移动,于是立刻跳进了传送阵,在那金眼睛进来的瞬间,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传走了。

我会说话算话?想太多!

第22章:狗一样的小跟班(小修)

当落地在之前的商道上的时候,心情一阵舒畅,甚至想仰天大笑。

打死他都想不到我会回了这里。

更不会有人知道我在这里设了个隐蔽阵,藏了几只半死不活的翼族,最近一直有个想法,驯服几只翼族做跟班。

失去了飞行能力以后才知道飞行能力有多便捷,制造空间戒指是个大工程,我需要几个忠心的下手。

走进隐蔽阵的时候,我尽可能“友善”地冲他们笑了笑,他们正被一层厚重的白色蛛网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们恐惧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魔鬼。

几天前离开的时候,我放了只魔蛛在里面,这种生物很有意思,炼狱特产,体型巨大,嘴里富有麻痹性的毒素,且很能吃,但是吃的很慢。

它们的进食的方式是将猎物用蛛网控制住,然后将毒素从血管里注入进去,直到他们失去反抗能力,它才会贴上来,它的嘴巴在肚子下面,能伸出一根细管插进猎物的身体里,慢慢吸食他们的血液和骨髓,最后到脑浆。

我曾经在炼狱亲眼见过一个不幸的冒险者被一只魔蛛抓到吃掉的过程,第二天的时候他还活着,四肢只剩下了一张皮,他的眼珠子在转,求我杀了他。

我没有,因为靠近太危险了。

直到第三天夜里,他才死透了。

亲眼见到魔蛛吃人的人比被吃的人甚至更恐惧。

“你们,有会魔界语的吗?”

他们盯着我不说话。

我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他们还是不说话。

于是我对魔蛛说道:“都吃了吧,一群没卵用的丑鸟人。”

魔蛛得令,立刻扑向就近的翼族,吓得他肌肉筋挛抽搐,蜘蛛庞大的身体逐渐盖到了他的身上,那根管子插进了他的脊梁,他痛苦到脸部抽搐,发出意义不明地哀鸣,隐约间听到他好像说了句人话,我扬起眉毛,听他开始惨叫着求饶。

“不!我会说!不要吃我,求你了!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放过我,我不想死啊!”等他叫到嗓子都哑了,我才让魔蛛停下来,去啃另外的翼族。

我站起来凑近他,抱着胳膊俯视:“老实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他用脸在地上蹭着向我靠近,用舌头舔我的鞋。

真恶心……

我往后退了一步:“血契会吧?”

他身后同伴的惨叫不绝于耳,促使他疯狂点头。

用刀子划破了手指在他的额头上画了一个血阵,他跟着我念动咒语,当咒语完成之后他就把灵魂交给了我,从此以后他都是我的仆人,与我同命,永不翻身。

在天界,血契被视为最邪恶的黑魔法,使用血契的人被抓到是会被处以极刑的。

他们认为灵魂是最至高无上纯洁的东西,这种行为等同死神。

可笑的是,他们却喜欢在别人的灵魂上施咒,套上正义的壳子,惩戒罪人,同样是玩弄灵魂,他们就高尚多了。

我在那里待了几天,等新跟班复原,以及看看还有没有愿意服从的。

结果让人很失望,他们愿意服从,可我却听不懂叽里呱啦的鸟语。

我这人疑心太重,即使这只丑鸟人能翻译,也不敢信,天知道他们会不会联合起来不要命了,也要把我拖下水?

不过有句话叫啥来着?多学一门语言,多一条生路。

就比如我屁股下这只丑鸟人,就因为会说魔界语脱颖而出,这么想着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吓得他一个哆嗦差点没从天上掉下去。

“好好飞,我要是摔死了,你也死了。”我提醒道。

他连连点头。

在他心里我恐怕已经和魔鬼画上了等号。

翼族背上实在不算舒服,虽然体型比较大,但是他们没什么脂肪,全是肌肉和骨头,翅膀生在手臂外侧,飞起来背部肌肉带动很大,我跟着有点抖,不过比走回去好了,做人不能太挑剔。

翼族不像鸟人,他们飞不了太长时间,飞一段路就得停下来休息,断断续续花了五天时间,才终于到家了。

扑上我可爱的沙发,那只翼族站在门前,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那谁……你叫啥?”

“回主人,我叫啊哈。”

“啊哈……哈哈哈哈。”我差点笑岔气,等笑完了指着楼顶告诉他:“你今晚睡楼顶吧,将就一下,明天你跟我去别的地方。”

他点点头,上去了。

我看着他垂下来的翅膀差点把门框给挤烂,心说还得造个大一点的门。

夜里睡了个好觉,醒来去了扎克大叔的店里,如我所料,南方之主被天界司法领主打成重伤的事情,已经一夜间传遍了魔界大江南北,这几天他的赏金飙到了NO.1。

“苍术,你说他怎么不把南方之主给干掉?天界的人下手不都挺狠么。”

“……可能他有急事吧。”我随口说出了真相,他要是再耽误会儿,估计连背影都看不着了。

“哈,有传闻说这件事情惊动了魔王大人,把他给吓跑了。”

“魔王?他不是在西部吗。”

“魔王大人一向神出鬼没,这谁知道!”

“你那个朋友呢?”

“他有事回家了。”

“哈,我都没看清楚你那朋友长什么样呢。”

我心说你要是看到了,估计就活不到现在了。

我把在南部买的魔法道具掏出来给他看。

他惊讶极了:“你这是去哪了,怎么搞了这么多好东西?”

“商业机密。”我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不错啊你小子,现在发达了!”

“你想不想要?”

“当然了,说个价?”

“我可以原价给你,但是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把嫂子借给我。”

“……你再说一遍?”扎克大叔满脸惊愕,估计要是再说一遍他就要叫我滚了。

“哈哈,开个玩笑嘛,别误会,我是想要嫂子教我种植耕田。”

“靠,你还真买了块地要种田?你种什么啊?”

“商业机密!”

“去你奶奶的,你小子越来越横了啊?”

“您就说借不借吧?”

“你自己去和你嫂子说,她同意我没二话。”

“得嘞~”

两三句搞定了嫂子,我回去把新小弟叫出来搬家了。

走之前请人在我新买的那块田地旁边修了栋三层小楼,回来就已经修好了。

我把装得下的都放在空间戒指里带走,装不下的就由啊哈负责搬运,有翅膀就是不一样,来来回回就搬了大半。

我先把魔法工具都搬过来了,再放家具之前,得先把魔法阵给搞定。

啊哈忠实地蹲在家门口,就像只大狗。

我画了会儿觉得无聊和他叨起了家常:“啊哈,你们平时是不是都住在鸟巢之类的里面?”

他认真地回答道:“是的,主人。”

“那你别蹲门口了,去三楼找个房间自己做窝吧,我不会做鸟巢,需要什么材料你自己拿。”我指了指旁边那堆东西。

他惊呆了,大概是受宠若惊,蹲了半天没敢动。

“快去。”

“是。”他这才走上去了。

黑夜来临的时候,已经画好了一部分,上去看看,他的巢倒是已经做好了,窝在里面休息,看到我立刻爬出来,垂下翅膀,恭恭敬敬地趴地上。

说实话我对这种生物表达忠诚的方式不太理解就是了,地上这么脏,他们也不穿衣服的,说趴就趴有点不合适啊。

他选了一个带有大阳台的房间,应该是觉得这里出入方便。

“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看着这些东西,我回镇上去,明天你准备准备,给你带个老师来。”

他虽然不解,但也恭恭敬敬地点头答应。

第二天我去扎克大叔的家请到了嫂子,接她到了地里,嫂子是个胆大的魔牛族女人,看到翼族一点都不怕,啧啧称奇,绕着他转了好几圈。

“啊哈,这就是我给你请的老师,你跟着她学种地。”

“种地?!”

他完全没想到,我强迫他签血契就是为了让他来种地的。

“没错。”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给你工资的,每个月三块魔晶,好好干!”

他眼睛又瞪大了。

他恐怕早就做好被剥削到死的心理准备,在他的心里,我恐怕是一个以折磨人为乐的变态什么的。

很多人在极端恐惧的压迫之下,慌不折路地逃走,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可现在进来了却发现这火坑里面居然没有火,这叫他怎能不惊讶万分?

他魔界语不是特别好,很多专业名词跟不上,嫂子又是个爆脾气女人,我几次出去都看到他被捶得叫一个可怜。

到了黄昏,我结束了今天的画阵工作,摆在旁边的饭菜都已经凉透了,爬起来看到啊哈坐在地里翻一本《魔界农业大全》。

“嫂子呢?”

“回主人,老师她不想打扰您工作,我就先送她回去了。”

我点点头:“你吃饭了吗?”

“回主人,吃了。”

“那行,你今晚还在这里休息,我回镇上去。”

“是,主人。”

“早点休息。”说完挥挥手,走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都过得很忙碌,白天画阵,晚上回去,我非常缺乏安全感,直到新家里密密麻麻有了三百多个阵,才觉得充实了。

当啊哈和我一起粉刷把上面的魔法阵掩盖起来的时候惊呆了。

粉刷完了墙体,我把剩下的家具都搬进去放好,倒在床上只觉得幸福感爆棚!

我见啊哈蹲在门口,丢了三块魔晶给他。

“你的工资。”

他没想到真的有,接过来摸了摸,满脸不敢置信。

“嫂子说你进步蛮快。”我又丢了块给他:“这是额外的奖励。”

他这下惊讶到眼睛都瞪出来了:“主人,您真好。”

那双有我拳头大的金色眼睛写满了受宠若惊的感动。

说到金色眼睛我倒是想起另外一个人来了,同样属于金色系,翼族的眼睛暗沉许多,猛兽一样的细条形瞳孔,看起来非常凶狠,离那只鸟人的差太远了。

琥珀一般的金色眼睛在心里过了一下就没影了,想起那只鸟人我的心又沉了下来。

这事情肯定还没完,他既然找到我了,肯定还会再想办法把我给弄回去。

虽说是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在一周后的清晨,醒来看到那个高挑人影站在我床边的时候,还是吓得险些咬到舌头。

第23章:我的精灵

“卧槽,你怎么在这!啊哈!快给我过来!他怎么在这里!”我指着某精灵高声怒斥道。

吓得啊哈一秒就到了我跟前,委屈巴巴地解释道:“主人,他说他是你哥哥,”

“他说是我哥你就信啊?我不是跟你说过谁也不能进来么?”

“可是,是老师放他进来的。”

“……嫂子啊……”我怎么忘了,她对相貌好看的异性不论种族都没有抵抗力,据说扎克大哥年轻的时候一无所有,就因为长得帅,她就带着自家的魔法道具店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

我痛苦地叹息:“啊哈,没事了,你出去吧。”

“是,主人。”他听话地走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问完就反应过来了,知道我搬家到这里的只有扎克大叔一家,那个奸商肯定把我卖了个好价格。

那精灵还穿着我上次给他的那身黑色法袍,摘掉兜帽,板着张脸,哼了声。

妈的,大清早地臭着张脸就跑来找我装大爷?

理他才会有鬼了。

于是我又躺下了,裹紧被子转过身去打算抓住刚才的困意。

本来只是做做样子,结果没想到真睡着了,上个月太累了,每天都处于把魔力耗空的状态,休息了一周还没缓过来。

等我睡醒了,领主大人由黑脸转换过来了,可怜兮兮地坐在床边。

我打着哈切问道:“你怎么来了?”

“苍术!你说话不算话!明明我都到了,你为什么还跑了?”

“我说的是你能找到我就算你赢了,你是看到了,但没抓到,所以不算数。”

“苍术,你混蛋!”

我笑了笑:“你没以前好忽悠了。”

他气得扭过头去。

“说吧,大哥,你又把啥玩意弄丢了?”

“没、丢、东、西!”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吐出来。

“那那群鸟人放你跑到魔界来?”

“月亮领主被停职调查了。”

“咦,为什么?”听到重大八卦,我立刻竖起了耳朵。

“他的亲信被查出有背叛天界串通魔界的嫌疑。”

“然后呢?”

“在我们抓捕他之前就跑了,跑到魔界躲起来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亲力亲为了?”

“因为我想来找你。而且这件事情需要秘密处理掉。”

我可以想象出那个画面了,四领主会议,一向冷漠无情的铁面领主忽然眼睛一亮,蹦出一道恐怖地精光,冷冷地说道:“我去。”

“哦,那你找到我了,快去吧啊。”我挥挥手想赶人。

“帮我。”

“不要。”

“我付钱。”

“我最近不缺钱。”上次从他那里捞了不少好处,够我潇洒十几年了。

我这话刚说完,噼里啪啦有什么东西掉了一床。

吓得我坐起来一看,好家伙!从他的空间戒指里掉了一堆魔法道具和书出来。

呆了又呆,半响才说道:“你洗劫了天界的库房?”

他从里面拿了本书起来,在指尖转了转,介绍道:“我让天界的阵法大师写了本空间戒指基础制作心得。”

我伸手想去拿,他往后缩了缩。

僵持了几秒。

“……说吧,要我做什么?”

知识无价,原谅我低头屈服。

“我已经知道那个叛徒在哪里了,帮我抓住他。这些就都给你。”

“在哪?”

“魔界东部。”

“东部?”

“东部有个魔族兵团,你知道吗?”

“听说过……似乎以前就存在,但是最近才出名的,好像是出了个什么高手。据说那个兵团收留了各个领域的高手,其中不少是你们天界的死敌。难道说他们把你们天界的叛徒也给收编了?他怎么能在魔界生存?”

“还不清楚,天界曾经也出过一个叛徒,是我的学长,他也逃到了魔界东部,再也没了消息。现在怀疑是他们串通了。”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哦,影响不好,所以没传出来?”这倒像天界的作风。

他点点头:“只有把这个叛徒抓回来审问,才能证实月亮领主的清白。”

月亮领主掌管天界的情报系统,如果他是叛徒那将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因为他知道天界大大小小的秘密,如果这些情报抖出去,意味着天界脱下了坚固的盔甲,把心脏露出来让敌人刺。

而那个魔族兵团里可有不少恨不得天界覆灭的人。

“那你还不快去,你们那叛徒也知道不少吧?”

他高傲地哼了声:“他身上有禁言咒。”

禁言咒是天界的密术,情报机构的重要人士身上多半也都有这种禁言咒,无法对别人透露出任何重要信息,除非是比施咒者更强大的人才能解开。

不过我想他压根不把那个所谓的魔族兵团当回事,在他眼里大概泄漏了就泄漏了,大不了在扩散之前把那整个兵团都灭了。

另外两个领主让他出手,或许根本不是抓捕一个叛徒那么简单,他们是打算灭口的。

得,他都不急,我更不着急了。

说完正事他问道:“那翼族怎么回事?”

“抓的。”

“……这么丑。”

“实用就行了,他会飞。”

“我也会。”

“他还会搬东西。”

“我也会。”

“……他能种地。”

“我也可以学。”

我无语凝咽,以前鸟嘴吐个字都跟要他命一样,现在怎么这么伶牙俐齿了?

“你就这么跑了,堆公务怎么办?”

“交给学生了。”

果然他越来越坏了,以前叫他放一放陪我玩会,好说歹说不干,现在欺负起别人倒是一套一套的了。

“主人,吃饭了。”啊哈进来叫我吃饭,看到摘了兜帽的领主大人立刻吓得面无血色,要不是血契压制着他,估计转身就飞了。

“好,马上来,你叫嫂子多准备一份。”

“老师她已经准备好了。”

不愧是嫂子。

我从床上爬起来,套上法袍就去吃饭了,轻松了一个月,又多出了这只跟屁精灵,再次感到不适应。

他照惯例跟在我的右后方,一只手就能抓到的距离。

他跟我走到一楼,夸道:“你的新房子很漂亮。”

不得不说,这个是拍到马屁上了,从设计图到装修都是自己动手的,装出来的效果比想象的还好,法阵也藏在了恰到好处的位置,比以前的更隐秘了。

嫂子看到我身后的精灵笑得叫一个灿烂:“苍术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有这么帅的一个哥哥?”

“嫂子,你这么说扎克大叔可要吃醋了。”

我就奇怪了,为什么眼睛颜色不一样,头发颜色也不一样,我们随口说个兄弟,大家就都信了?

“呵!那死老头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他背着我去女支院,还拉着你去,哼,还是小苍你乖,不像那只死山羊,一肚子花花肠子。”

“哈哈……”我尴尬地笑了笑,心说不去女支院当然是因为对魔族不感冒,你们把我放到人界的女支院试试?

“来吧,别站着了,来吃饭。”

前有嫂子,左有翼族,右边还有我。

司法领主并不习惯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在天界他是有私人厨师做好了送到他房里的。

感觉到他僵硬地坐在我边上,垂在身侧的手不着痕迹地抓住了我的衣摆。

嫂子热情地和他叨家常。

他很给面子地用嗯啊哦来回答。

“苍木,以前怎么没见着你来呢?我们原本还都以为苍术是从人贩子手下逃出来的孤儿呢,他才到我们这里的时候,浑身骨头都断了,饿得骨瘦嶙峋,要不是我看他太可怜把他带回家,他早就死了。”

当时从炼狱出来的时候,身上的骨头摔断了好几根,只能躲在一个商队的马车下面,挂了一路,最后失去了知觉摔在地上,醒来就在这个镇子边缘,我用浑身的力气爬到镇中就晕过去了,醒来以后才知道是他们救了我,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他们家里,直到养好了一身伤。

嫂子曾经问我:“你的家人呢?”

我当时笑了笑说:“我没有家人,我是孤儿,没人疼,也没人爱。”

领主大人知道嫂子是在怪他,要说现在这里最恨他的恐怕是他自己了,他偷偷抓紧了我的衣摆,垂下头轻声说道:“我以前总是很忙,忙到无心再去考虑身边的事情……所以我做错了很多事情,但是以后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抬起头盯着我,一字一句,郑重地像是在宣誓。

眼前有什么场景一晃而过。

这就像很久以前。

他刚拿到司法领主的权利印章的时候,将印章递给我看,郑重无比地说道。

“小苍,离开昼日领域,做我的学生,我会保护好你,谁也不敢再欺负你了。”

那一刻,我是溺死在了那双太阳般耀眼的金色眼眸里,脑子里也被照得一片白亮,只剩下了一个字。

好。

如果说我曾经有信仰,那信仰绝对不是光明神,而是他,我的精灵。

不论他是不是司法领主,曾经都是我的神。

第24章:我曾经有个想法

思绪回到现实里,假装没听到,伸手夹菜,他犹豫了一下从盘子里夹了块肉放在我碗里。

我扑哧一笑,他这么做在天界是要被公开批评的。

“你太瘦了。”他知道我在笑什么,恼怒地瞪了过来。

吃过饭,回房间里收拾东西,某鸟人又开始了步步紧跟的模式,他站在我房间的阳台里往下望看到啊哈在嫂子的指导下认真学习种地。

“你想种什么?”

“商业机密。”

“我可以把天界关于种植的书籍弄来。”

靠,这精灵真是越来越懂得抓我的弱点了。

“……我从炼狱带了些植物的种子。”

“能在这里种活?”

众所周知炼狱的土壤水源空气环境都和外面完全不同,想在外面种植炼狱里的植物,未免太天方夜谭了一点。

“试试咯,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嘴上说得轻巧,但其实是没办法的事情,还没有人成功种植过克鲁维亚树,所以一切只有在实验中求证。

其他的我没有,时间倒是一大把。

等回头送走这位大爷,我就要全身心地研究种植问题了,制作空间戒指的原料里有一种就是克鲁维亚树的树汁,这种树非常稀有,目前还无法人工培养,只有少数地方生长,可它的树汁却是制作空间戒指的核心材料之一。在魔界黑市里几乎是有价无市,所以空间戒指才会如此昂贵。

很少有人知道,炼狱的某个地方长了非常多的克鲁维亚树,当时的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它的果实味道不错,就吃了好长一段时间,吐出来的核因为长得像六芒星就丢进了空间戒指里收藏着玩,直到出来好久了才知道,原来收藏着玩的东西竟是宝贝。

可不管再昂贵再艰难,也得做,我的命挂在这上面的,不做就是等同于等死,现在没有什么比生存大计更重要。

收拾完东西,又到空间戒指喂了儿子们,我去楼下跟嫂子告别,顺带叮嘱啊哈好好学习。

“苍术,你怎么又要出去啊?不是说要稳定下来了吗!”

“咳,没办法啊,我哥叫我帮忙,不能不帮是吧?”

“你都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你实在不喜欢魔族,嫂子给你介绍个人类呗?要不妖精和你在一起也很般配啊。”

“好好好,谢谢嫂子,等我回来再说吧。”我打着哈哈,告辞了。

嫂子和扎克大叔没有孩子,魔族跨种族结合很容易生不出孩子来,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出生不到一周夭折了。她待我时常就像在待自己的孩子,殊不知我年纪比她还大。

魔界东部不是什么好地方,至少在我眼里不是。

魔界东部地区人烟稀少,因为气温非常寒冷,常年积雪覆盖,只有少数皮厚或者喜寒的魔族、魔物在那边生活,但是传说在那片寒冷之地的森林里藏着冰霜巨龙的宝藏。

所以每年都有无数的冒险者前仆后继地去为南部地区的经济发展作出贡献。

如果让我自己选,是绝对不会想去那种鬼地方的。

在服装店买了两三套厚实的外套披风,精灵从后面抱住,用他温暖的手盖住我的手上问道:“你冷吗?”

“现在不冷,到时候就冷了。”我推开他,对老板说道:“再拿套他能穿的。”

出了服装店,看我一路往市里走,精灵问道:“我们现在去哪?不去驿站吗?”

“东部没有驿站,飞艇也没有,那边太冷了,不适合一般生物生存。从这边过去只有雇个冒险团到了那边再和他们租一队爬龙车才能过去。”

爬龙原本是生长在地下的生物,相比爬龙这个名字,我更喜欢叫他们大蜥蜴,大蜥蜴体型巨大,背上可以装下乘坐3个人的鞍,皮糙肉厚不惧炎热和寒冷,缺点是爬得不怎么快,并且是群居生物。

也就是说一两个人是租不了的。

“只能祈祷最近有冒险团想不开打算去为东部经济发展作出贡献了。”

进去之前我把精灵拉到角落。

“老板,换身衣服。”

“换什么?”

“你的天界套装,白色的。”

“为什么?”

“你不觉得你穿这个跟黑乌鸦一眼不起眼吗?”

“可是你送的,我很喜欢。”

看那金眼睛暗下来我有点无力:“你先换上,回头再送你一套白色的,行吗?”

他这才听话的穿上了,我整整他的衣领笑着说道:“老板,你拿块魔晶出来。”

他拿出来递给我。

“不用给我,你拿着,等会你不用说话,拿在手上玩就行了。”

他精得很,立刻知道我想玩什么戏码了,摆出高冷脸,走路都大势起来,尽管大半张脸被兜帽挡住了,但还是浑身写着“人傻钱多”四个字。

一进去,就有不少人投来目光,这些精明的冒险者们已经在思考怎么从他身上剐层皮下来了。

我刚一露面,立刻有熟人主动打招呼:“苍术,好久不见,听说你去人界了,怎么回来了?”

我笑了笑:“人界委托不好做啊,还是这里比较好。”

“这位是你朋友?”

“我老板,他想去东部冰霜森林,需要冒险团护送,你们有谁愿意接吗?”

此话一出,在座的冒险者们眼睛都亮了。

不少冒险者想去东部碰碰运气,却苦于囊中羞涩,现在有个满脸写着钱的大爷站在这里,简直天赐良机!

我们刚坐下喝了几口茶,就有几个冒险团的团长来了。

对谁都说考虑来考虑,却已经全部排除了。

我很熟悉这边的冒险团,大多都不靠谱,那少部分靠谱的还坐在角落里观望。

看来还要加点筹码。

我拉住旁边精灵的手,卷起他的袖子笑得无比献媚:“老板,桌子脏,别把您的衣服弄脏了。”

他的袖子一卷起来就露出了手指上的魔法戒指。

他有三根手指上都戴着魔法戒指。

除了空间戒指之外,另外两个都出自天界大师之手,具体是什么魔法我也不知道,但看着就很值钱。

果然角落里的那几个团长眼睛都亮了,终于!有一个坐不住,过来了。

我笑着请他坐下。

“杰克团长。”

“苍术,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就直说吧,你们去冰霜森林做什么?”

杰克是一个高而壮的兽人,皮肤粗糙黝黑,背后永远背着一把看起来相当沉重的巨剑,坐在面前都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喝了口茶,扬起笑:“这个你就甭管了,你只要负责把我们安全送到,等办完事你再把我们送回来就成了。”

他摇头道:“你要不告诉我,你们去做什么,我不敢接。”

“你怕什么?”

“不是怕什么,只是你知道我们佣兵团做事讲究一个计划性,只是叫我们把你们送过去,然后再送回来,这太空了。”

我也是雇佣兵,当然知道他说的计划性是什么意思了,不过是安全感,没有充足的情报和计划,我也不会做。

雇佣兵都是在刀尖上跳舞,想赚钱,也想活命。

“那这样吧,你把我们送到冰霜森林边上我就付尾款给你,然后什么事情你都不用管了,找个旅店歇着,等我们回来,再送我们走。”

“你这么说……我还是不敢接,你们到底去东部做什么?万一你们有个三长两短,也损害我们团信誉度的。”

我深深叹息,做出无可奈何地样子,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这个老板是人界来的大少爷,家里非常有钱,他喜欢冒险,突然想去东部冰霜森林打猎,我打算带他在外围转转,打几只兔子意思意思就行了,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玩完了,你们就在旅店等两天,然后送我们回来就行了,明白吗?”

“人界来的?他受得了这里的瘴气?”

“他身上好像有个什么特殊的魔法道具,你看到没?有层瘴气把他护在里面呢。”忽悠魔法师可能不行,但是忽悠这个纯种战士那是非常容易的。

他这下懂了,有来头啊!他再次打量了会儿司法领主,那只精灵冷哼了一声,表现出一个傻有钱应有的臭架子。

于是他当即决定了,讨论了一个合适的价格,接了这笔委托。

剩下的佣兵团还想来碰碰运气,都被我谢绝了。

杰克团长回去召集他的人开始着手准备出发了。

有人处理行程问题,就省心多了,翘着二郎腿在旅馆里等,相比旁边那个坐得笔直端庄的精灵,我这个喝茶吃零食的倒更像个大少爷。

下午的时候,杰克团长来了,他把敲定好的人员名单和行程安排给我过目。

看来他真把司法领主当成娇生惯养的富家大少爷了,从出城开始包的就是豪华马车,甚至还雇佣了两个保姆。

我扬起眉毛,用笔划掉了这几条。

“低调点,老板是出来体验生活的,我们装成普通的冒险团就行了。”

不然按他计划的这架势,还在千米之外,东部魔族兵团就知道他来了。

杰克团长见老板没吭气,就拿出了另一套方案。

为什么说这个团靠谱呢?他们总是会提前准备好很多计划来应对各种情况。

第二个方案就低调多了,很符合我的心意,稍微改了一下,就敲定付定金了。

第二日我们出了城坐飞艇跨越了大半个北部地区停在了北部边缘城市,从北部到南部还要经历一段山路,落地以后杰克团长立刻去联系马队驿站的人了。

他们这种经常长途冒险的佣兵团各个都是骑马好手。

不过司法领主就很难受了,在天界人界都是靠飞的,别说骑马了,走路都很少。

他嫌马鞍太硬擦着大腿根部难受,我只好在上面加了层垫子,结果他又骑不稳了。

思来想去,临时给他做了一个舒服的坐垫,还带靠背的那种。然后我坐在前面骑马,他在后面搂着腰,双腿侧坐在一边。

这画面曾经在我脑海里出现过千百遍……真的实施起来却有点诡异。

修正完毕,当天下午我们就出发了,出发的时候我侧过脸告诉他:“我曾经有个想法。”

“嗯?”

“有一天能带心爱的姑娘出去冒险,她就坐在我身后的马背上,为她斩妖除魔,然后她激动地说要嫁给我。”

这么调戏他,原本以为他会炸毛,结果他居然只是扬了扬眉毛。

第25章:不哄了!

所有人骑着马出了城从商道上一路往东走,我们就像一个普通的冒险者团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有杰克团长偶尔会从前面退下来问老板的情况,看来他真把司法领主当成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了。

又走了一阵,找了块空地停下来休息,此时我们已经偏离了商道开始抄小路直接往东面走。

在树下坐着的时候,杰克团长过来给我们汇报情况。

“我前年的时候才去过东部,这条路是当时请的向导带我们走的,可以节约一半的路程,就是没什么可以休息的地方,可能要委屈一下老板了。”

“这个没关系。对了,杰克团长,东部到底怎么样?”

“冷,特别冷,在那边啊,冻得骨头都僵硬,像要散架了一样,老板,其实你想探险的话不如去咱们北部的森林,也有不少魔兽呢。”杰克团长还不死心。

老板大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接过我手中的杯子专注于喝他的花露蜜。

一路上已经完全了解这个臭架子老板的尿性,杰克团长也不在意,估计他觉得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多少有点毛病属于正常情况。

杰克团长把我叫到一边蹲下递了支雪茄,我收下了没抽,问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认识这老板的?”

他立刻点头道:“你上哪找的这么个大少爷,他居然有空间戒指!还有两个高级魔法戒指!他那身法袍,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雪雕兽的毛皮,他身份恐怕不简单吧?”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老板这样的戒指有好几个,这样的法袍也有好几套。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我是在人界执行一个委托的时候偷了他的东西,差点被抓了,他听说我是魔界来的,就雇佣我带他到魔界来冒险,出手还是挺大方的,就是脾气有点怪,不爱搭理人。”

我这番话半真半假,他挑不出毛病来,叼着雪茄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警告他:“杰克团长,你不能打他的注意,他是我的老板,你知道我的委托完成率是百分之百,所以……”

这话没有说完,点到为止就行了,不然伤感情。

他哈哈大笑起来:“这可真不像你啊,苍术,我以为你是有钱拿就不会放过的,”

“那我也是讲道义的。”

“啧啧,你把人类那套带到魔界来可不管用。”

“管不管用,不是你说了算。”我笑了笑:“有些人能碰,有些人碰不得,这话是什么意思,团长大人你应该懂吧?”

这个团长应该是来试探的,我知道有些黑心的雇佣兵团会和介绍人联合起来整老板,把他们骗的团团转,黑一点的还有杀人越货的。

这里不像人界的雇佣兵中心,有专门的监管机构,从付定金到完成任务,最后要回到雇佣兵中心交接才能拿到尾款。

在这里对于见钱眼开的魔族而言没有什么法律法规可言。

我会选择杰克团长就是因为他算市里比较“善良讲原则”的团长了。

他动了心,所以来问我的意思。

看我拒绝了,也就很干脆地放弃了,他应该也清楚,有的时候越是有钱的人越动不得。

“成,知道了,我们也算兄弟,这事儿听你的。反正他给的佣金不少,以后说不定还能合作。”

我点头,陪他瞎扯了几句,感觉到金眼睛的视线,就回去了。

“你们说了什么?这么久。”

我看他法袍里面的领子乱了,站起来帮他扯平,随手摸了摸他的脸,笑眯眯地说:“他们看上你了。”

“嗯?”

“看上你的钱了。”

他微微皱起了眉,抓住我的手,看了眼上次被刺伤的地方,低声说道:“魔界真乱,你为什么会喜欢呆在这里?这里有什么好的?”

“是不太好。”我笑着收回手。

“天界的空气、水、资源都比这里好,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最好的。所以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天界虽然好。”脸上还是笑:“可我不喜欢连自己的命都无法掌控的感觉。”

至少在魔界我能掌控自己的生死。

而在天界,哪个大人物想我死,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他们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生死,决定我的去留。

我曾经太信任他,所以把命交给了他,就因为这个天真的信任,命都差点没了。

“以后不会了,我发誓。”

他每次说这种恶心吧唧的话,我就打着哈哈忽略过去。

休息够了,继续赶路,上了马背把他拉上来,他抱着我把脸贴在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百多年未见,这次见到他以后,就变得特别爱睡,以前可从不这样,他高度自律,该睡觉的时候睡觉,该醒来的时候一秒都不会多睡,现在像是很久没睡好,终于可以补瞌睡一般。

这次一路走到天黑,晚上到了一个小镇上歇脚。

“明天就开始正式进入东部了,晚上我们就只有露宿野外了。”

“这么快?”我有点惊讶,不过的确感觉到这边气温有所下降,而且看地图是快到东部了。

“当然,我说过那条路可以节约一半的路程。”杰克团长得意地笑了笑:“老板呢?”

“他在房间里休息,怎么了?”

“想叫他一起来玩。”杰克团长递了杯烈酒过来:“咱们也认识有两三年了吧?”

我接过来照惯例不喝,想了想:“嗯,第一次合作委托是三年前在北部森林里猎杀一头极魔鸟。”

那个委托报酬很高,不少人想做又不敢,最后被我拿下了,那个时候我还不是那么出名,这个杰克团长却已经是市里雇佣兵中心数一数二的了。

他想要这个委托被我拒绝了,他并没有像其他魔族那样用粗来抢,而是提出来一起合作。

当时同意合作也只是一时兴起,后来发现这个魔族还有点意思,就逐渐熟络起来,陆续又合作过几次,结果都相当愉快。他三番五次邀请我加入他们,都谢绝了。

倒不是装逼摆架子,只是几乎所有的魔族佣兵团都有一股莫名的情节,他们称之为——兄弟情谊,走到哪里都可以喝酒狂欢庆祝,然后第二天又精神抖擞地执行委托。

接到委托要庆祝,委托中要庆祝,完了还要庆祝。

我天生薄情,受不了,更理解不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情节。

刚想完,他们就要开始了。

一群兽人大汉,外加三个强势的女人,他们喝起酒来那架势宛如发情的魔兽,我默默地溜了。

上楼的时候,听到“砰”一声。

一个红色的东西从我面前飞过去了落在地上。

定睛一看,那红色的东西是个魔族,就是那三个强势女人之一,而她飞出来的方向是领主大人的门。

看她穿着一条性感的低胸裙,就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她想爬到领主大人的床上去。

那魔族女人撞在金属栏杆上,头破血流直接晕过去了。

我叹了口气,跨过她进了房间里。

领主大人正在拍袖子,他皱眉的表情活像吞了只苍蝇。

他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别人靠他太近他都会很不舒服,除了我。

他之前跟着我一路去北部,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我都不知道他是怎样忍下来那一路环境的。

他看到我,凶狠的眼神平静了一点。

我撇了撇嘴:“你这样我可不好交代。”

他一听眼神又凶起来了,还带了点委屈。

“你在怪我?”

“我们现在需要他们,你把人打伤了,我怎么交代?”

“……”

“算了,我去跟他们道个歉。”我转身准备去看看那个可怜的魔族,却被抓住了手:“你不许去!”

“?”

“我又没做错,你为什么要去道歉?”

“……可你把人家打伤了。”

“那是因为她心怀不轨!”

“领主大人,人家一个女人……女魔族也不容易,你不喜欢她就拒绝呗,犯不着动手。”我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你没必要这样。”

他气急了,又不说话了。

我甩开他的手下去了。

我抱着那个女兽人下去,找了这里最好的医生,陪着笑好说歹说,他们才没有跳起来冲上去把他们的金主给干掉。

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站在某领主门前突然不想进去了,一想到还要哄他就心累得一塌糊涂……哎……

站着发了会儿呆,我听到他轻轻哼了声,于是非常干脆地转身进了隔壁房。

进空间戒指给儿子们喂了食,我就关灯休息了。

第26章:第三次

夜里,我是被压醒的。

眼睛没睁,我就知道是谁了。

这附近有本事让我一点都察觉不了就爬上床的也只有他了。

我不想理会,只是推了一下,昂着头继续睡。

他却手脚并用,毫无形象可言地爬到了我身上,压得我险些喘不过起来。

十秒后,我认输了。

“领主大人,我明天再给你赔礼道歉行不行,今天太累了。”我连叹息地力气都没有了,只想这个任性的家伙赶紧滚开。

“我没有生气了。”

“那你快去睡觉啊,你这样我有点呼吸困难。”

他听到这话赶紧挪了挪,但也没打算下去。

挂着就挂着吧,反正已经习惯了,我把头偏了偏,埋进被子里继续睡,冷不丁地,他凑近我耳朵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他这话语气太轻了,喷得耳朵有点痒痒,抽出手来揉了揉耳朵,继续睡。

“小苍,我终于知道你那个时候的感受了。”

“……啥?”

“你今天替我去道歉,我很难受。”

“……我都不难受,你难受什么?”

“你没有逼着我去道歉。”

这不废话吗,我他妈哪敢逼着司法领主去道歉?

我活腻了?

“可我以前逼着你给她道歉,而且有两次……”

听到这话,心凉了一下,一股寒意从心脏里扩散开来,迅速占据了血管,刺得我每个毛孔都开始疼。

“我以前也说,她不过是个女人,为什么要和她过不去,为什么老气她,你为什么要让我为难?”他贴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着让我想起来就浑身发抖的事情。

“我从来没想过这会让你这么难受,你总是笑着答应我的一切要求,然后把它们完成得很好,最后一次你不答应了,我把你流放到了炼狱的时候,我都还在想,你为什么总是让我为难……可我从来不知道这是这样的感受,我从来没想过,你那个时候有多委屈和难过。”

我脑子彻底清醒了,然后唤出哪根冰冷的神经。

“对不起,小苍……”

“够了,闭嘴,下去。”

我从来没有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过话,语气凶冷得像是在对待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呆住了,过了会儿从床上下去了。

他一夜没睡站在床边,我知道,可已经没力气去管他了。

过去的事情唯一还能刺痛我的,只有他那个时候的眼神了。

这夜我一直在做梦,梦到以前,梦到那个母精灵,梦到那只精灵,也梦到我自己。

梦到我才到炼狱的时候迷了路,后面有魔兽在追赶,周围全是熔岩,只能不停地跑,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来,后来太累了,再也不想跑了,就一头跳进了熔岩里。

不疼,只是思维逐渐清晰起来了。

我睁开眼睛,天亮了,精灵居然还站在床边,他的脸挡在兜帽下面,看不清表情。

他见我醒了,像是松了口气。

我感觉脸上有点不舒服,摸了一下,湿的,再摸了一下枕头湿透了。

妈的……真尴尬……

我从床上爬起来去冲澡。

他没有动只是在我进了浴室后,移动到了浴室门前站着。

温暖的水淋在我身上,皮肤逐渐开始恢复温度,洗了把脸自嘲地笑了起来,一个大老爷们睡觉睡哭了,还他妈是在这只精灵面前,太……丢人了。

自嘲的情绪还没过去,一股刺痛在我的背上突然炸开,只觉两眼一花吧唧一下就摔地上了。

门外的人听到动静打开门,就看到我在地上缩成一团痛苦到打滚。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地痛,从脊梁扩散开来,撕裂我的灵魂。

痛到后来眼前一黑,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撕心裂地惨叫。

比以往任何一次来得都痛,我清楚地感觉到那咒已经超出脊梁骨爬上了后颈窝,司法领主在说什么,可已经听不清了,灵魂像是被抽离,一双手残忍地拉扯着它。

如同咆哮而来的海啸,超乎想象得疼痛一波随着一波,打得眼前一片空白,我想我脑子每次陷入短暂的空白恐怕都是晕过去了,然后又醒来,最终放弃了思考,不知道痛了多久,直到脑子彻底放空。

眼前有光白茫茫地刺着我。

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到。

我想爬起来,可是没有力气,脸贴在柔软的东西上面。

在床上?

有双温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想把手抽回来,可实在是没有力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视力。

那双手帮着我,把我费力地翻过来,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在说什么,可依然听不到。

我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干得厉害。

“水……水……水……”

我重复了好几遍,因为也不确定自己出声儿来没有。

司法领主立刻转身把桌子上的水端过来,他把我扶起来,杯子送到了嘴边。

却发现连低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伸出舌头去舔,他就将我重新放平,自己喝了口水,然后吻上了我的嘴唇,大概是第一次这种操作,控制不好水量,差点没把我呛死过去,一边咳嗽一边笑了起来。

太狼狈了。

“别笑了!”

恢复听力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是领主大人的咆哮。

我很少听到他这么大声的说话。

他手里的杯子碎了,有血滴出来,

我皱起了眉:“我没聋。”

他甩掉手里的玻璃渣,血洒了一地,转身背对我蹲下了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又来了……明明痛得半死不活的是我,却搞得跟他被欺负了一样。

我现在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半眯着眼睛休息。

过了会儿,他起来了,拿了个什么东西塞进了我的嘴里,本想吐出去,结果被他堵住了,然后就是一口水涌进来,他这次控制得很好,我觉着很舒服,就舔了舔他的嘴唇。

他僵了一下,轻声说道:“是压制你身体里面咒的药,不要担心,好好休息。”

“现在什么时候了?”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他们呢?”

“我说我不舒服,晚两天再走。”

这精灵知道我自尊心重,要是告诉他们我洗澡洗晕厥过去了,我肯定会选择自行了结了。

“他们没有为难你?”

我可记得被他打伤的那个女魔族有两三个追求者。

“嗯,我给他们道歉了。”

“……你说啥?”怀疑自己的听觉还没有恢复完全,我惊讶地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你受得了这耻辱?”

“这算得了什么?你以前不想我为难,受得屈辱是这好几倍。”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好了。

说实话还是很感动,真是省了不少事。

一直躺到下午总算是能勉强坐起来了,感动到泪流满面,他时不时来强迫我吃药,平时还能跳一下,现在宛如一个瘫痪任由他处置。

到了黄昏,我恢复了大半,果然天界出品的药就是不一样。

我刚才应该是太疼了,伤到了神经,等缓过来就好多了。

我脊梁上的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长一节,最开始它在尾椎骨上小的看不见,也不怎么疼,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每一次再生长都疼得死去活来。

这种禁锢在灵魂里的咒,只有施咒者能解,可我偏偏再也碰不得白魔法,他也有心无力了。

在床上解决了晚饭问题,我在恢复四肢的操控权后立刻进到戒指里去喂养儿子们。

领主大人不放心跟着进来了。

那些小东西大东西们饿得红了眼,要是再不出现,他们恐怕就要暴走了。

喂过食,我把影袋鼠叫过来联系上了啊哈。

“主人。”

“这几天怎么样?家里没啥事吧?”

“回主人,没有。”

“知识学得怎么样了?”

“回主人,我现在可以种植一些小的蔬菜了。”

“很好很好,慢慢来,你有时间多研究一下怎么种树。”

“种树?”

“嗯,果树。”

“好的主人。”

“早点休息。”说完我关了影像,扭头看到领主大人正蹲在地上摸一只魔鬼兔。

大概是想补偿,他竟然在给它做按摩!吓得我家兔子瑟瑟发抖,活像是要哭出来了还不敢动弹。

我哭笑不得地把他拉起来离开了空间戒指,去找杰克团长,两天没见,他问道:“你去哪了?”

“老板不是说他不舒服吗?又不愿意看医生,我就在附近的药品店逛了逛,马上进东部了,正好备点风寒药。”

杰克团长点点头,看了眼身后见没人小声地抱怨道:“这还没进雪地呢,那大少爷就病了,以后还怎么搞?”

“团长,你做好你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咱们就甭操心了。”

“苍术,他要是死了,我们都挺麻烦的。”

“我知道,我保证他不死行了吧?”才恢复体力,我没有什么心情跟他扯淡,直接插入主题:“明天应该就能进雪地了吧?”

“没错,明天早上出发的话,中午之前应该就能到,我已经提前联系好那边的地龙车队,给我们准备好了。”

“嗯好的,辛苦你了。”我点点头,刚准备回去想起一个事情来:“你们团的那个……茱莉嘉怎么样了?”

我差点没想起名字来。

“没有大碍,我派人送她回去了。”他叹了口气:“真不理解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有美女送上门来,居然把人给打出去了,难道有钱人都喜欢拿钱来打人?茱莉嘉要是给我送上门来该多好。”

“你要这么有钱,我都脱光了送上来。”我嬉皮笑脸地调侃道。

“呸呸呸,我不走后门!”他夸张地捂着胸口后退,好像我真的要对他做什么一样。

回房间的时候,领主大人正在翻他的空间戒指,桌子上摆了几排密密麻麻的药。

“你出门带这么多的多药干嘛?”

“我回天界以后问过医生,他说,如果不能解咒,可以试试用药物压制。我本来担心天界的药物也会对你造成伤害,还好没有。”他说说着把一个瓶子递过来:“一天吃一次。”

我笑了笑伸手去接。

结果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收回手,狡猾地眨了眨眼睛:“还是我每天给你。”

靠,现在怎么精明成了这样?

第27章:司法领主(1)

司法领主以前养过一只狗,他很喜欢那只金色的毛茸茸的大狗,它是苍术从人界偷偷带回来的。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是司法领主,被老师臭骂一顿,差点受罚的时候苍术站出来了,嬉皮笑脸地说都是他做的。

结果他被关了几个月禁闭。

现在想来,他时常被骂被惩罚都是因为自己。

他总是吊儿郎当地笑,满脸无所谓,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没有个正形。

他和天界其他的天使都不一样。

他那么维护自己,总是一声不吭就斩除了自己身边所有的障碍,然后轻佻地笑着说:“喂,精灵,你要是真感动的话,就以身相许吧?”

活脱脱的一个小流氓!

这种在天界看来十恶不赦的话,每次都把司法领主逗得面红耳赤,又气又羞。

后来他做了司法领主,他想保护他,像他曾经维护自己那样保护他。

可是领主不是那么好当的,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太多,公事,家族,甚至还有与其他领主的关系,他忙得不可开交。

苍术平时散漫惯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他只是默默地守在他附近,看得到,或者看不到的地方,只要他叫一声,就会立刻出现,他还是笑得没个正形。

他爱笑,即使被自己逼迫做不愿意的事情,也笑着去接受了,只是眼睛暗了暗。

他自尊心这么强,却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他就退步了。

一退就退了那么多次。

或许就是次数太多,他已经习惯让他让步了。

最后一次,他很生气,不是因为凯瑟琳说的话,不是因为那些传闻,甚至也不是那些罪名。

他气的是他居然不愿意再退了。

他这么忙,这么多事情,压得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为什么他还要惹事生非?为什么还要让他为难?为什么他不考虑一下自己的感受?

他们在他的头顶上扣了一个严重的罪名,在别人的撺掇下,他脑子一热下令要把他给流放到炼狱。

他被宠坏了。

忘记了自己当时在想些什么,只记得冷静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他在无数个夜里忽然惊醒,梦到他,他叫他的名字,却在也没有人推门进来,笑着问他怎么了。

再也没有了。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派人去过炼狱,那些人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自己也偷偷去过,只是还未到深处就差点被瘴气闷死在里面。

他请月亮领主调查他在哪里,月亮领主却摇头告诉他:“据我所知进了炼狱的犯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了。”

“……”

“你把谁放进去了?”

“苍术。”

“你疯了?你居然丢了你最忠心的狗。”

看,连月亮领主都知道他那么好,那么好。

为什么自己却忘了?

不是忘了,是习惯了。

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消失。

他想说其实他从来没有真的想要抛弃他,更没想过要伤害他。

他不擅长解释,也知道这些解释早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他不敢再细想他去哪里了,一想到死这个字,就像被抽了魂一般的空。

这一百多年来,他忘了自己是怎么渡过的,他仿佛只剩下了一具躯壳,只有将心思全部放在公务和学习上。

他本来就是个忧郁沉默的人,现在更冷漠了。很多人都被他吓跑,没有人敢和他多说一句话,别说陪他玩了。

那个想尽一切办法逗他开心的人类就好像只是一场美梦,美到不真实。

当月亮领主说苍术从炼狱出来了的时候,他立刻冲了过去,却没有找到他。

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翻遍了人界都没有他的影子,他想到了魔界,可是他要怎么去魔界?

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谁也想不到以铁面无私闻名大陆的司法领主竟然故意弄丢了权利印章。

他已经不折手段了。

他看到苍术的第一眼,除了震惊就是被狂喜淹没,他还是爱笑,只是再也笑不进眼底,他的双眼成了灰黑色,像只野兽,只剩下了冰冷再也没有了多余的感情。

他瘦极了,脱下法袍的时候连每一根肋骨都可以看清。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可是一百多年来司法领主终于感到安心,他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但只要握着他的手就可以睡好。

过去相处的一百多年里,苍术从未让他受过一丁点委屈。

虽然是小事情,但是他却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委屈,看他无奈地笑着说你这样我很难办。

他觉得很冤枉,又气又委屈,他明明没有做错啊。

甩开他的手,就生了大半夜闷气,他竟然也没有来哄自己。

气到后来,他想起以前的事情,想起自己一开始也是无奈地说:“你以后别这样了,我很难办。”

到后来说:“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惹事生非?你让我怎么处理?”

再到后来:“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是我的学生。”

他忽然明白了这种感受,他所承受的委屈和愤怒却是自己的几百倍。

可是到最后他也没发怒,他被审判的时候,也只是笑了笑,什么罪都认了。

只是眼睛暗得没了光彩。

至今也没有亮起来。

第28章:遇袭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我们到达爬龙驿站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什么叫做“冷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天空中飘着小雪,地上已经有了薄薄的积雪走路有些打滑,可这边还不算雪地,从高处一眼望过去远处那白皑皑的森林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杰克团长在办理租大蜥蜴的手续,其他团员都去换衣服了。

就我和旁边那个精灵像傻逼一样站在外面看雪。

天界一年四季都是春天,别说雪了,雨都不会下。

北部不会下雪,人界则只有偏远地区才会下雪,炼狱更不会,炼狱就是个火炉。

正儿八经看到雪,还是第一次。

精灵伸着手感觉那冰冰凉凉的触感在手里化开。

哈出来的气都成了白雾。

玩了会儿雪,冻得受不了,我转身去换衣服,精灵也跟了上来。

这位大爷在我的伺候下很快换上了冬季法袍和披风。

而我因为冻得慌披上披风就不想再换里面的衣服了。

冬季法袍顾名思义,没什么魔法加成,但重在厚实,里面全是不知名魔兽的绒毛,穿起来很舒服。

见我披着披风就想出去,那只精灵不干了,他把我抓回来,就要扒衣服。

“喂,喂!老板你再这样我要喊非礼了啊?”我死死地抓着领口极力保护所剩无几的贞.操和面子。

然而他全然不理会这反抗,我的力气对他而言可能根本够不成威胁!

“老板,你听我说,这玩意,一点魔法都没有,我没安全感,万一有人要杀你我还得保护你……啊,别别我自己脱还不行吗?”贫了半天,见没用也只有认了,谁让我他妈打不过他呢?

脱了法袍,寒气入侵冻得我直哆嗦,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刚把冬季法袍套上,没缓过来,还是冷。

就在我抱着胳膊哆嗦的时候,一双滚烫的手伸进了衣服里,隔了层衬衫在我身上乱摸。

吓得我一个激灵,抓住他的手:“老板,你干嘛?”

“你冷。”他说完又在我身上乱摸起来。

这种时候我就很羡慕精灵可以改变自身温度这个天赋了,但是他这样乱摸的感觉实在是有点奇怪。

特别是碰到有些敏感的部位,我就止不地抖几下,然后他像是觉得好玩,专门摸让我颤抖的地方,手还越来越烫了。

我猛然推开他说道:“老板,该走了。”

他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戴上手套我们就出去了。

佣兵团的人已经准备好了,一个个都裹得跟个球一样,他们的身后停了浩浩荡荡的一排大蜥蜴,粗长的尾巴扫在地上扬起雪花和灰尘。

杰克团长过来汇报了最新情况,老板点头就利索地上路了。

我也是第一次骑大蜥蜴,觉得新奇。

大蜥蜴有只领队的,一个队的大蜥蜴都会跟它走,也不用操心方向的问题了。

精灵在后面抱住我,他脱了手套,滚烫的手隔着衣服放在我的腰上,想让我暖和一点。

旁边几只大蜥蜴上的人都投来奇异的目光,之前骑马就算了,为什么这么大的蜥蜴背,坐三个人都不成问题,我们两个还这样搂搂抱抱的?

我尴尬地笑了笑,再次感觉到深深地无力,根本没法解释啊!

天上还在飘雪,而且越来越大,越往东方走,风也越来越大。

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耳边也只剩下了铺天盖地的风啸,我甚至快看不清队伍的尽头了,使劲望过去也只能看到几个隐约的黑点。

有两个当地雇佣的向导,一个在最前面,一个紧跟在我们身边,看我东张西望安慰道:“别担心,爬龙是肯定不会走丢的……”

他的话有一半都被风吹散了,我似懂非懂地点头。

这一带全是平原,距离冰霜森林还很远,现在看过去只有一望无际的白雪,连植物都很少。走了几十米才见一两棵枯木。

“不是说来东部的冒险者很多么?为什么一个人都没碰到?”

我的话也被风吹散了,年轻向导骑着大蜥蜴靠近了我又说了一遍他才回答道:“我也纳闷了,最近明明进了不少冒险团,都没出来,可能迷路了吧?不过老板你们放心,我和我伯伯是这里最好的向导,有我们在,保证你们安安全全过去,再平平安安地回来!”

“这样啊,我听说这里有个东部魔族兵团?好像很厉害?”

“对,是有这么一个组织,几十年前就在这里了,只是最近才有了名声,据说里面有个大人物灭了两三个团的冒险者!”

“听说他们在冰霜森林的深处?”

“是啊,听说他们的老大可是一个序列法师!”

在很多人眼里,序列法师已经可怕到顶点了。

毕竟整个大陆几万年来历史上为人所知的法神就只有五个。

我后面这个闷骚不算。

“序列法师?”我惊讶道:“这里居然有个序列法师!”

“对啊,而且听说呀,他跟我是同族。”这个年轻的向导,说起来还有点得意:“你别小看我,我也是有五分之一修罗族人的血统!”

“你是说他是修罗族的人?”

“听说他有一对黑色的翅膀,眼睛血红,额头上还有一只眼睛,不就是修罗族的特征吗?”

这人啊,一说起八卦就停不下来了,魔族也一样。

听他把那魔族兵团的传闻讲了个七七八八,刚想再聊聊,忽然间地面就剧烈抖动起来,屁股下的大蜥蜴失去了平衡,猛然倾斜!如果不是精灵抓着,恐怕我就跟后面那个魔族一样摔地上了。

前面有人在高呼着什么,我听不清。

精灵眯了眯眼睛在我的耳边说道:“有敌袭。”

“什么东西?”话音刚落,雪地就有什么东西来势汹汹的到了眼前!那玩意一路从雪地里拱了过来,速度极快,前面不少大蜥蜴直接被掀翻倒了。

我立刻发动浮空咒,左手精灵右手顺便抓住了向导的领子。

地上的人像下锅的烙饼,那些笨重的大蜥蜴都翻了个圈,没及时下来的人都摔了下去,雪太厚,这一下埋了不少人。

天空中漂浮的不止是我,反应快速的魔法师都拉着几个同伴飞起来了。

我还在上升,右手提着的护卫却吓得脸色苍白:“快下去!不能飞起来!”

我心里纳闷,还没想明白,就被空中的狂风掀翻,打得七晕八素,天空中的风乱极了,它们不是来自同一个方向,而是四面八方,像乱棍要把人彻底打得散架。

看着同样升天然后被风摔进雪地里的魔法师,打心底感谢我的平衡能力。我跌跌撞撞地落到地上,总算明白为什么这边没有飞艇了,这个风,别说是飞艇了就算是条飞龙也能打下来。剩下的魔法师也全部都下来了,他们念咒用魔法砸向地面,却只听到雪地发出被击中的闷响,不见血色,一下被从雪地里突然出现的怪兽拖进了进去。

一落地,精灵就把我扛起来了,我手里还提着那个向导,他大喊着:“去石头上!”

精灵立刻跳到了石头上,在坚硬地石块上站定,向导才松了口气,他大声叫下面的人快上来。

还活着的人听到立刻往石头上爬,运气不好的还是被那地下的东西拖下去了。

杰克团长在另一边的石头上大喊:“为什么这里会有雪地鳄!?不是说在进森林之前都是绝对安全的吗?!”

向导也很懵逼:“我也不知道啊!往年雪地鳄都在森林内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风系魔法师吗?”我大声地问对面石头上的人,好在顺风,传过去了。

我看到有个兽人挥了挥手。

“我数123,你用全力把地上的积雪吹起来!”

他又挥手表示明白了。

就开始倒数,数到三的时候,靠,飘雪袭了我一脸,差点看不清楚了。

有黑色的影子从地上窜过企图躲进旁边的积雪里。

很显然我不会给它这个机会,手里的魔法球就射了出去,打到了它的背上,这魔物皮很坚硬,打上去,有黑色的液体流出来,动作却丝毫不见停顿,一下爬进旁边的积雪里不见了。

那风系法师操控着魔法一路吹过去,露出来不少雪地鳄。

我刷刷刷打跑了几只,抬头一看,那边石头上的人像是被吓傻了站在看戏。

“妈的,你们还看着干嘛,动手啊?”气得我直接吼了过去。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魔法与弓箭并飞,打得那群畜生四处逃窜。

等那个风系法师魔力耗尽,积雪又松垮下去,雪地才恢复了一片平静。

又等了会儿,杰克团长握着手里的巨剑跳了下去,他的半个身子都埋在雪里,又紧张兮兮地等了会也没有东西袭击他,于是试着往前面走了两步,像是碰到什么东西,弯下身去挖,叫道:“有人!雪底下还有人!”

他的副手也立刻跳了下去,伸手一抓,两人合力把雪地下的人拉了出来,立刻叫了起来:“都下来!救人!快!”

石头上的人纷纷跳下去在雪地里救人,好在时间不长,大多数都只是被冻晕过去了,还有一部分在搏斗中受伤了。

向导吹了声口哨,雪花飞扬,地里有东西爬了出来,原来雪地鳄对皮糙肉厚的大蜥蜴毫无兴趣,它们安静地趴在地里等指令。

把受伤的人搬到蜥蜴的背上,一清点,还是有几个人失踪了。

估计那几个倒霉蛋是在最前面被袭击的时候都没反抗就被拖进雪地里吃掉了。

团长不愿意放弃,又带人搜索了一波,直到下午再也找不到了,他才作罢,愤恨地捏着手套,一拳打在雪里。

我们现在距离冰霜森林还远。

第29章:零起点

没有再敢急着上路,突发的情况引来重视,我们在岩石上开了个短会。

“我就觉得纳闷,从上个月开始进来了这么多冒险者都没有出来,我们还以为是因为他们舍不得钱请向导在森林里迷路了,现在看来恐怕是遭到了袭击。”带路的中年向导分析道。

年轻的向导点头:“雪地鳄吃人是不吐骨头的,他们什么都吃,吃了就埋在雪地下面看不到了。有些冒险者进来连爬龙都舍不得租,肯定是连人带马一起给吞了。”

“它们为什么会突然出来?”

“我们也不清楚……不应该啊,这外面的雪没有森林里面厚,再往里面走,爬龙都得彻底沉下去了,它们没理由跑到外面来啊?”

“除非……”我心里有了个想法:“有人把它们赶出来了。”

“谁会这么做?”杰克团长反问完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不是说森林里有个魔族兵团吗?会不会是他们?”

“这谁知道啊,说实话,我从来没亲眼见过这个魔族兵团,都是传闻。”中年向导摆摆手说道。

“不,艾伦伯伯,是真的!我朋友说他亲眼看到了!黑色的翅膀!三只眼睛!一个魔法灭了三个冒险团的人!”

“哈!三只眼睛?是你亲眼看到了吗?”

“没有!但是那是我最好的朋友亲眼所见!艾伦伯伯,我没有骗你!都是真的!”

“小子,你一天到晚就想些破事儿,这传闻都这么多年了,以前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现在突然说出了个序列法师,这些有的没的你也相信啊?”

“行了行了,说正事!”杰克团长打断他们,把目光投向我:“苍术,你看要不把我们老板劝回去吧,咱们带他去北部森林打猎行不?这边和想象的不太一样了,我去年来这里一路到了森林外围都没有遇到这么凶的魔物,这次大家都是抱着出来散心的态度,什么都没准备,我们继续下去,要是出意外,我们就算能脱身,我也怕保不住这个大少爷啊。”

我想了会儿,点点头:“我试试去说服他。”

既然他们认为我和他们是一头的,就继续让他们这么认为好了。

回到司法领主身边,他竟然蹲在岩石下面的雪地上偷偷玩雪,感觉到我靠近,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蹲下来问道:“你们精灵在雪地里都不觉得冷?”

“我母亲还在的时候告诉我,我们精灵族很久很久以前就是生活在雪山之中的,所以我们体温一直都是温暖的。”他说着伸手摸了摸我的脸:“你真冷。”

“废话,我又不是精灵。”我推开他的手,同时抓了团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开他的领子塞了进去。

他愣了一下,伸手去抓,大概还没抓出来就已经融化了。

“这样觉得冷吗?”我憋着笑,一本正经地问他。

大概是我的表情过于认真,他竟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在逗他,等他也一本正经地回答冷后,才看到我嘴角勾起笑。

然后他瞪了过来,来拉我的领子,我想都没想就死死地捂住胸口,他硬是把手伸了进来。

我已经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结果他的手滚烫。

我一下又好奇了:“你体温到底能降低到什么地步?”

他的手温度一下降了下来,可降到常温就停下来了。

“不是吧,你以前不是可以一下把犯人冰吐血吗?”

我可清楚得记得,他有时候审人,用手掌抵着犯人的心脏,逼问犯人,那种从心脏开始被冻结的感觉,我想想都觉得很刺激。

我抓着他的手腕往自己心脏的地方挪了挪,期待地说道:“你再降降!降降嘛!”

他摇着头把手抽回去:“你会生病的。”

我知道老毛病又发了,自虐情绪一旦发作起来就有点不受控制。

我趁他没注意抓了团雪塞进自己的衣服里,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疼痛所带来的刺激快感,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一下把我提了起来,拉开衣服将雪抖了出去,然后双手并用伸进衣服里来捂在我的胸口,暖流一下在血液里散开了。

“你疯了?”

我笑了笑:“想试试什么感觉嘛。”

“你真是……”他大概无奈了,下巴压在我的头顶上:“别这样,真的会生病的。”

没有再对着我大呼小叫了,有进步。

我欣慰地点点头。

“好了,我回去了。”想把他的手抽出去,结果他没给我这个机会。

金眼睛瞪了我一下:“你还是好冷。”

“我体温一直都不太高,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可我以前为什么都没有想过要让你暖和一点呢。”

“你以前太忙了。”我笑了笑,这个问题问得好,还真没奢望过这个领主大人能想起温暖一下我,有时候他忙起来,在他门口站个两三天,看都不被看一眼是常事。

感觉到有人过来了,我再次推开了他的手,低声说道:“你骂我。”

“什么?”

“我叫你骂我。”

“?”

“拿出你大少爷的臭脾气,任性地骂我,懂吗?”

“……”

或许真地是为难他了,他皱着眉,半天说不出话来。

“算了。”我觉得这计划行不通:“那你再待会儿。”

我只好上去,冲过来看情况地杰克团长无奈地苦笑。

“怎么样?”

“老板他不同意,他说他付了钱,就一定要去。”

“……他疯了吗?这还没进去呢,就遇到这么凶的魔物,他还真想进冰霜森林?”

“我也没办法,好说歹说,他就是不愿意,我们定金也收了,保票也打了,就这么回去,我们脸上也挂不住。”

“真是麻烦……”他皱起了眉。

我想他倒不是怕死,怕死的人就不会做雇佣兵了,他只是觉得为了大少爷天马行空的幻想,送命不值得。

“这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真要继续?就为了让他看一眼冰霜森林,然后在外围打只兔子?”

果然,他是这么想的。

“刚才老板他答应尾款再加两成。”

“……”

“杰克团长,你决定吧,我们是现在放弃尾款原路返回被雇佣兵团中心的人嘲笑呢,还是继续前进?”

雇佣兵怕死也不怕死,只是看诱惑够不够。

那尾款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我安静地等他思考,两分钟后,他咬了咬牙,对身后的人说道:“准备出发!”

搞定了他,那两个向导却不同意了,他们坚信接下来还有危险,结果转个身就被领主大人的两块魔晶收买了。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在魔界这就是真理。

这次一扫前面的散漫随意,所有人都拿出了严正以待的架势,武器都握在手里。

中间有一段路风雪小了一些,我刚觉得耳根子清净点了,又开始了,并且更大了。

除了精灵凑在我的耳边说话,周围的人说什么一概听不清楚了。

雪刮在脸上生疼,我不断拉高领子想挡住脸,可是四肢僵硬地不像话,再也没有理由阻止身后的精灵将手探进我的衣服里了,他的身体就像个小火炉,背靠在他胸口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温暖,如果不是要牵僵绳,此刻恨不得化为章鱼挂在他身上。

这一路走到黄昏都没有雪地鳄来袭了,我们吸取上次教训,停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边,选择在上面驻扎。

我帮着向导把大蜥蜴们停成一个圈把我们围在中间,他们看我给这些大东西喂食手法娴熟忍不住问道:“您是做魔兽饲养员的吗?”

我眨眨眼睛:“算半个吧。”

那三百多个魔兽儿子吃喝拉撒可都是我在管,也的确算是半饲养员了。

喂完大蜥蜴们,我回到岩石上面,他们已经把帐篷布置好了,大概是冷得厉害,除了两个望风的人在尝试生火之外,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全部为躲进去了。

我也进去了。

那个大爷正在喝花露,打开帐篷门袭进来的风霜让他皱起了眉,不过在看到是我后,那眉又舒展了。

我脱掉披风抖了抖上面的积雪又迅速穿上。

妈的,太冷了。

他看我冻得脸色苍白,站起来把一块发热的石头递给我

“哪来的?”

“杰克。”

“哈,他们魔族皮糙肉厚应该是担心你会被冻出毛病来,结果最惨的明明是我。”

兽人一向看不起人类是有原因的,相比他们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货,在体格方面我们的确是太弱了。

他既然给我了,我也不客气了,把那发热的石头揣在怀里,就钻进了被子里。

他坐在外面喝完了花露,就想钻进来。

我裹着被子摇头:“还有一床呢,你进来了不够大,我冷。”

他闻言把披风给脱了,体型小了一圈,然后就不理会我的反抗钻进来了。

照例把手往我衣服里伸,后来觉得披风碍事就把披风给我脱了。

再后来觉得衣服也碍事,就把上衣也给我脱了,他自己也脱了,到最后我竟然热到出汗。

一具滚烫的身体压着我,我有点受不了了。

“你太烫了。”

他嗯了声,体温就下降了点,问道:“现在呢?”

妈的,真是听话,我居然挑不出毛病来。

别人在风雪里冷的发抖,而我在风雪里热到流汗,被子里仿佛是个火炉,后来实在受不了就把被子给掀了。

他不干又拉回来了。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有点奇怪吗?”

以前虽然也会一起睡觉,但是赤.裸.裸地叠在一起还真没有过。

“不奇怪。”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我转过身去,忽然发现那双金眼睛有点纯良。

“嗯哼?”

“你……和我那个前师母那个了吗?”

“哪个?”

“上床。”

“……”

“说嘛,说嘛。”

“没有。”

“噗。”我尝试了一下憋笑,可是根本憋不住啊,最后干脆放弃了,捂着肚子狂笑不已。

他憋红了脸瞪我:“有什么好笑的?”

我当然是在笑,这位领主大人竟然还是个三百年老处男了,不过更怀疑的是,他是不是不行?

反正让我面对一只成天献殷勤,把自己洗干净了送上门来的大美女,就算是只母精灵恐怕也把持不住。

“那你结婚那晚上怎么过的?”

“我没跟她结婚。”

“啥?”

“家族宣布的,我没有反抗但也没有理会。他们想要一个司法领主夫人的位置给她就是了。”

“哦~”我点点头,八卦之心得以满足,司法领主的八卦可不是那么容易听到的。

“你刚才到底在笑什么?”他却不依不饶了。

他这么聪明,我才不信他不知道。

“没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什么奇怪的疾病?”

阳痿就阳痿吧,说得这么委婉。

看我不做声,他哼了声:“我没有!”

“是是是,你没有,你没有。”

反正那只母精灵都不操心,关我屁事。

“那你呢?”

“啊?什么?”

“你是不是……跟很多人……上过床了?”他用词艰难地问道。

真是为难他了,让一个来自天界的人,而且还是天界的头头之一来跟我讨论上床的问题。

“也没有,就那么几个吧。”

“那么几个?”

“记不清了。”

这是实话,有时候在酒馆里面喝点小酒,眉来眼去,干柴烈火,一不小心就发生了什么,早上起来洗个澡就走了,谁记得谁是谁啊?

“嗷!疼!”结果领主大人对着我的肩膀就是狠狠一口,我瞪他:“你干嘛?!”

我都离开天界了,难不成还想拿天界那套条条款款来约束我?

他不回答我,挪了挪位置又是一口。

这就不服气了,以前我还是他小弟的时候,我们打起架来也决不含糊的。

我想都没想就咬回去了。

反正我没穿衣服,他也没穿,大家都是零起点,互相伤害,我也不吃亏。

更何况他的皮肤比我细腻多了,跟白玉似得,一口下去就是一个血印子,口里有血腥味,他闷哼了一声,还是咬着我不放。

他没有把我咬破皮,更像是把牙齿放在上面,过了好久,他解气了,松开口。

我也松开他,他立刻转过身去不说话了。

不用说,又生气了。

得,这个大爷。

第30章:贪婪

难道说他认为现在生气,我还会像以前一样追着他哄么?

呵,想太多。

懒得理会他,无视那张臭脸,坐起来穿上衣服,揣着发热石准备出去看看情况。

他叫住我,声音还透着一股冷气压:“去哪里?”

明明气得不行了,还关心我去哪里?

“出去看看!”我没好气地回答他。

“我……”

“嗯?怎么了?领主大人。”我语气不佳地反问道。

“我不是因为天界的规定生气。”

“那你发什么鬼火?”

“我也不知道,就是很生气。”

我无语凝咽,拉开帐篷门帘,在风雪里冷静了几秒,又走回去蹲在地上,尽可能温柔地安慰道:“别生气了,跟我出去转转,你不是想玩雪么?”

他嗖一下坐起来了,点头。

“你先把衣服穿上,外面冷。”说着我把衣服给他套上。

他那双金眼睛惊喜得发亮,像个小太阳。

这两天一直强迫他不要跟着我,在某个地方等着,应该不爽很久了。

外面天已经黑了,三只魔法灯笼飞在天上照亮了这一圈。

望风的人已经换了一批了,这里太冷了,火都生不起来。

两个平日里身强力壮的兽人此刻被冻得毛发都结了冰,抱着块发热石挤在一起取暖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好笑。

他们看到我们打招呼,声音都在颤抖。

“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看会儿。”

那两个兽人早就冻得不行了,一听这么说,立刻感恩戴德连滚带爬地进了帐篷。

我拉着领主大人走到岩石边缘,捧起一团雪搓成了小圆球放在地上,然后又搓了一个叠上去一本正经地指着它说道:“雪人。”

精灵被逗笑了。

他从戒指里掏了两颗小水晶出来放在上面也介绍道:“眼睛。”

“还差手和鼻子。”我看了眼,那边有颗枯树,从雪里渡过去。

从上面折了两段树枝下来,刚想返回的时候,地面竟然剧烈地抖动起来,精灵睁大了眼睛想冲过来,我对他动了动嘴唇。

——不要动。

他看懂了,站在原地没动。

岩石上有人跑出来看。

全部都目瞪口呆,捂着嘴避免发出尖叫。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震惊,因为此时身后爬了个大家伙。

尽管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扭头还是吓了一跳,第一眼没看清它是只什么东西,但是我的头顶上是它张开的大嘴,它的一颗牙齿都有我脑袋这么大。

在它嘴合上的最后一秒,我扭头又对精灵动了动嘴。

——相信我。

随后我掉进了那只大家伙的嘴里,它的咬合力极强,魔法罩居然撑不住,碰了一下就碎了,还好我反应够快跳进了它的舌头上,舌头一卷就滑进了它的胃里。

我立刻又制造了一个保护罩,整个人开始了360度疯狂旋转,它大概是一头扎进了雪里往下面爬。

我在它的胃里翻江倒海,保护罩撞得砰砰砰砰作响。

等它停下来,我放出光鸟照亮四周,周围全是恶心的液体,和还没有消化的骨头。

在看到它嘴巴的那一刻就做了个决定,我要独吞这只大雪鳄。

一般而言会长到这么大的魔物肯定已经生成了魔核,魔核是个好东西啊。

就算没有魔核,它的皮我也很想要,它是寒冰属性的魔物,可以留下来为制作空间戒指做准备。

不在地面上动手是因为一旦那群佣兵出手,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就要分一部分战利品给他们,可我不想!

并且这种魔物皮糙肉厚,我之前魔法弹打在它外面的皮上一点用都没有,不如从内部突破。

等它彻底停下来了,大概是打了个嗝儿,震得耳膜巨疼。

随之而来的腥臭恶心得我差点吐了出来。

我从那恶心的液体里漂起来,谁知刚飘到它的胃道里面,又动了起来,于是整个人直接悬空飞了起来,在胃壁里摔得砰砰直响。

我护着光鸟,摔得七晕八素,等它停下来,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刚才就觉得奇怪,这魔物看头虽大,但是也没大到这种地步吧?这里面真是大得有点离谱了。

我又站起来,这次动作不敢大了,慢慢地在它体内不知道哪个器官里漂浮着。

我解剖过的魔物有很多,和雪鳄类似的魔兽也有过,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大到失去了方向感。

给魔兽扒皮最好的点是在鼻孔上,原本打算找到它的魔核在哪里,然后再从它鼻孔的位置钻个洞出去,结果现在竟然迷了路。

最让人难受的是,它时不时乱动起来我就要在里面撞得头晕眼花。

在它第三次乱动的时候,受不了了!我本来就是个爆脾气,忍无可忍的时候使足了力气一拳一脚就踹了上去。

那东西应该是疼到了,开始翻滚,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它停下来了,我摔得全身青疼,眼冒金星,跪在地上呕吐不止。

妈的,太恶心了。

我忍无可忍,采取了暴力手段。

十分钟后我出来了。

浑身粘着黑色的液体。

为了力求完美,我硬是在他的口腔上方开了条路出来,出来之后我发现,它的外表也不过二十来米长,为什么内部会这么大?

我想要这要在它身体里的魔核找到答案了。

他的内脏被轰了几个洞,死得很痛苦,我也很痛苦,在里面撞得鼻青脸肿,骨头像是移了位置一样的疼。

我此时被埋在雪里,保护罩只能隔开雪但是不保温,冷得直哆嗦。

不过这里没有看到其他的小雪鳄,看来它们虽然是群居,但也不是首领制度啊。

我拖起大家伙的尾巴,艰难地往雪地面上飞,还好他们经常在雪地下面钻导致这雪不太厚实,等幸幸苦苦飞了上去却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想想也是,如果它们的巢穴在我们走的路下面,早就掉进去了。

那么问题来了,我迷路了,并且没有足够的体力拖着这只大东西到处走,它太大了,空间戒指也装不下来了。

可是就这样丢在这里也实在是不甘心,望着这片白茫茫的雪地,没有把握还能找回来。

烦恼,很烦恼。

而且那只精灵……

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我很担忧,倒不是怕杰克团长会对他怎么样,我担心地是他会不会对人家怎么样。

把他留在那里的意思他应该懂,我担心我们两个都走了,他们就撤退了。

可我们需要大蜥蜴,否则森林还有这么远,飞也不行,难不成在雪里刨过去?

这里的自然环境恶劣到超出想象,就算他是神也没办法。

只是站了一会儿,就冻得四肢僵硬了。

发热石已经没什么温度了,这么下去我迟早得冻死。

当机立断,我掏出专门给魔兽剥皮的刀子在它的肚子上开了个洞,手伸进去在里面乱摸掏,碰到了一个晶体状的东西拿出来在雪里蹭了蹭,果然是个魔核!

至于皮……

我布置了一个隐蔽阵把大雪鳄藏了起来,然后在空间戒指里拿了把铲子出来插在边上。

估计风雪一吹就没了。

但是这也没办法,我不会追踪系的魔法,雪地里更不可能布置传送阵,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运气不好就只能丢了,只是心疼这张英俊帅气的脸差点被撞毁了容。

做完这些,我非常努力地记住了周围的特征,实际上也只是一片白茫,最终选择了一个看起来还比较靠谱的方向出发。

走了一夜,直到天已经微亮了,这一路我走得艰难无比,雪很厚,几乎埋过了腰,每一步都充满了试探性,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进雪鳄挖的坑里,身上早已沾满了那些魔兽的血,狼狈地不像话。

肩膀很重,披风上堆满了积雪,一开始还会抖下去,到后来就任由它了,只是觉得整个身体都越来越重了。

四肢早就失去了知觉,脚趾和膝盖被冻伤疼得厉害,全是依靠身体前倾的力量带动着往前面走。我第一次很后悔为什么没有学火系魔法?实在不行光明魔法也能勉强取暖啊,为什么当年在天界没有好好学习?

果然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我在心里胡思乱想企图转移注意。

在我已经快不行的时候,直觉眼前一亮,抬头看到了一颗太阳般刺眼的光球。

那光球持续了十多秒,消失了,几分钟后又升上去了一个。

魔法信号弹?

我心里一震,不用说肯定是冒险团的人!

四肢忽然充满了力量,可是这里过去还很远,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还是在半途中摔倒了。

一头栽倒在雪里,意识开始模糊,求生地本能让我用最后的力气放出了光鸟,光鸟冲上天空,在微亮的天空之中就像一颗闪耀的明星,他们能不能看到,就不知道了。

第31章:感谢大陆所有的神

在我埋进积雪的那一刻,眼前有一闪而过的白芒后就陷入了沉重的黑暗。

意识彻底沉下去的时候,再一次感觉到了冥神的召唤,这种冰冷刺骨而又寂静安宁的感觉我体会过很多次了。

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醒来了。

在炼狱的时候,真的是把命悬挂在刀尖之上的,有好多次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又挺过来了。

我怕死,而且一次比一次更怕死了。

当我睁开双眼看清周围的时候,感动得想哭,在心里虔诚地感谢了一遍大陆上所有的神,甚至是光明神。

因为他那位虔诚的信徒头头正抱着我,滚烫身体的将我整个人揉在怀里。

我一张嘴就是呻.吟,身体的每一块骨头都像被拆开一般,疼得厉害。

“醒了?”

我听到精灵惊喜的声音,却没有力气抬头或者回答他一句完整的话,稍微一动每一块肌肉和皮肤牵扯起来就撕心裂肺得疼。

他感觉到了,也不敢动,只是摸了个药往我嘴里塞。

我没力气抵抗就由着他了。

那药里估计有止痛的成分,吃下去后不久就感觉好多了,起码能说话了,只是被冻伤的地方还是疼。

“他们人呢?”

“在外面。”

我微微松了口气,看来他很听话地稳住了他们。

“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关心这种事情了。”他的声音柔和但话里却有苛责的意思。

“没有他们,我们就去不了冰霜森林了。”

“你命都差点没了!还关心这个?”他提高了音量,大概是又被气着了。

“……老板,我这叫敬业,而且这是您的事情,我为您好,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小苍,你是不是特别想赶紧完成任务,好把我赶回去?”

聪明啊!

我在心里赞叹道,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了:“哪能,我敢吗?您这么厉害我赶谁也不敢……唔。”

他把我嘴巴捂住了,哼了声:“别贫了好好休息。”

又躺了会儿,有人拍了拍帐篷的门。

杰克进来了。

我本来以为他看到两个裸.男的在被子里搂搂抱抱会惊讶到眼珠子都掉出来,结果没有。

真不愧是老雇佣兵了,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他目不斜视,看都不看我一眼,问司法领主:“老板,汤煮好了,给你们端进来还是?”

精灵问我:“喝吗?”

“……等会出去喝。”

杰克听话的出去了。

这态度和之前截然不同,他看司法领主的眼神带了几丝敬畏。

“你该不会把人家打了一顿吧?”

“没有,我出去找你,结果附近的雪鳄都来攻击我,我就把它们都打死了。”

他说得轻巧,我已经脑补了那个场景,以及杰克的表情。

又躺了会儿我觉得饿了,想爬起来出去喝点汤。

他扶我起来,结果脚底一碰到地面就钻心地疼。

没稳住一屁股坐了回去,屁股嗑了一下疼得我哀叫连连,低头一看,脚上涂了不知名的药膏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膝盖上也是。

就连手上也被活生生包成了猪蹄状。

“我怎么感觉我残废了?!”见这情形,我惊恐万分。

“没有。”他似乎笑了一下:“天界的药膏,你明天就能好。”

尽管我不喜欢天界,但也知道天界的药都是出了名的厉害,更何况这是领主级御用药了,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天界的内服药或者外用药都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他一边帮我穿上披风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

等穿好了,他就直接把我扛出去了。

我实在不喜欢被另一个男人……抱娘们一样的抱出去,但也没办法。

离开帐篷,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特别是杰克似笑非笑,眼神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我被他放在火堆旁,白天的气温比晚上高,他们抓紧时间煮了点热食来吃。

在火堆边的雇佣兵赶紧盛了碗汤递给领主大人。

他晃了晃手里滚烫的汤,不一会儿就凉多了,照惯例尝了一下确认没问题才递到我嘴边。

我伸手想去拿,结果包得跟球一样的手别说端汤了,拿个勺子都不行……

我很不爽。

他似乎又偷偷地笑了一下。拿起勺子给我喂汤。

我受宠若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往后昂头躲开了。

他也不恼怒,平静地保持着这个动作,等我脖子酸的不行了,直起来认命地喝了。

有了第一口,后面就顺理成章了。

我也不矫情了,大口大口喝完,还舔了一下勺子。

“还喝吗?”

“不了。”我伸长脖子想看一下周围的情况,他见状又把我扛起来抱到岩石边,往下看去白森森的雪地上趴着数不清的黑点,被积雪埋了大半,瞪大眼睛仔细一看,都是雪鳄的尸体!

“老板,你知不知道你可能灭了一个种族?”

“他们是雌雄同体的魔兽,只要还有两只活着,就不会。”

人型魔兽百科全书如是答道。

我对天空中吹了声口哨,谁知光鸟居然是从雪地里钻了出来,飞回了空间戒指里。

看来作为没有肉体的魔灵即使它不怕冷,但是也扛不住天上的乱风啊……

“你的戒指里明明有大型魔兽,为什么昨天不骑回来?”

“它们在我戒指里的魔法阵内给我提供瘴气,出来就不行了,小的没事,大的出来一只我都死定了。”

如果冻死和爆体而亡让我选一个的话,还是选择前者吧,毕竟冻死不会太丑。

听到死这个字他立刻皱起了眉:“你叫我相信你,我才没有动的。”

“我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可我找到你的时候你都快不行了,如果我再晚点找到你可能就……”

“我这不是没死吗?”

“……下次我不会让你这样了。”

“那你是不相信我了吗?”

“不,我信,但是,但是……”

“那不就得了。”我嬉皮笑脸地扬起眉毛:“我命大!”

他没说话了,又站了会儿,看我冷得抖了几下就把我放回去了。

我坐在床上,心里一琢磨觉得不太对劲。

以他的性格,没气得把我捏死,肯定是有问题的。

还没琢磨出哪里有问题,他又回来了,塞了块发热的石头给我。

然后又钻进被窝里搂着我。

他把我摆平在他的腿上,翻了本书出来,定睛一看,火系魔法基础知识。

“你要学火系魔法?”

“嗯哼,你冷,进了森林会更冷。”

“你当学幼儿算数呢,说学就学?”

天界的魔法师绝大多数都只专精一种魔法,也就是光明魔法,魔界称之为白魔法,人界称之为神术。

司法领主也是,他只会三种魔法,光明魔法,追踪系魔法,空间系魔法。其中主要还是光明魔法,他所有的心思都在一种魔法上才学到了今天这种地步。

他虽然身为法神,擅长的魔法系数却很少,可能还不如一个普通的人界魔法学徒会的魔法种类多。

而且他从小就是在天界长大的,没有在人界学过那些乱七八糟的魔法,他的魔法从一开始就是天界最系统化的那一套。

魔法最难的就是入门,这个世界上有魔法天赋的还是在少数,否则魔法师的身价也不会高出同级别的战士那么多了。

所以就算他是法神,一时兴起要学另一种魔法,我也不认为他看两眼书就会了。

听出我话里的挑衅,他扬了扬眉毛,单手掐了个咒,一小团火球出现在空中,过了会儿才消失。

我惊得目瞪口呆,半响才合上嘴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啊?”

这些魔法天才到底都是怎么长大的?

他得意地勾了勾嘴唇,不理我,低头看书了。

终于知道他以前躺在我身上看书背面的感觉了,真……他妈的无聊。

我上次昏迷之后,就在空间戒指里给儿子们吃饭的地方储备了一周左右的食物量,以备不时之需,虽然不太新鲜,但是也给它们补偿了其他的东西。

所以现在也不用太担心饿着它们。

不过我这人一无聊了就喜欢做妖,眼珠子转了半天,刚把手伸起来,精灵就把书挪开了,金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你要做什么?”

“……我欣赏一下我的手。”我很认真地把手举起来转了一圈:“能不能拆了?”

“不能,明天才可以。”

“……谁包的这么丑?”

“我。”

“哦……”我又把脚抬起来,一动膝盖疼得我抽搐了一下。

他立刻瞪了我一眼:“别动,今天别想拆下来。”

“可我很无聊。”

“那……你和我说说你之前的事情。”

“啥?”

“……你离开天界之后的事情。”

他拿着书的手指捏紧了,表情故作淡定,但眼里充满了极其复杂且矛盾的情绪。

他内心深处应该是最不想听的,却又忍不住要问。

“你想知道什么?”

“炼狱。”

第32章:精明

“炼狱?天界那些什么《大陆百科大全》上不是写了么?”

他不满意这样的回答,追问道:“那从炼狱出来以后呢?为什么我派出去的人都没找到你?”

“你说那群鸟人?我才出来的时候自己站在镜子面前都快认不出自己了,别说那些鸟人了,而且你整一排鸟人守在炼狱外面,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来杀我的?”

这领主才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我都认为他是来追杀我的,别说那个时候了。

“为什么选择去魔界?”

“我出来的时候,为了躲过你派来的那群鸟人,绕到其他出口去了,谁知道那地方有头变异狮鹫,就是它把我从高空丢下去摔断了骨头。”

即使已经离开炼狱很多年了,可这些事情依然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我经历过太多的危险,每一件想起来就触目惊心。

“我走投无路跳进河里,被河水带出了炼狱,醒来的时候恰好就在魔界边界,有个商队路过,我扒在车底下,挂了很久直到失去了知觉。”

他闭上眼睛,像是被什么撕碎了一般地痛苦,想藏住眼眸里火焰一般燃烧起来的复杂情绪。

他后悔伴随着痛苦,他想赎罪,可我偏偏还表现得丝毫不在乎。

就好像我已经不在乎过去了,更不在乎他。

我无所谓地撇撇嘴,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你呢?赶走了你的心腹大患,是不是轻松多了?”

我可记得他最后有多嫌弃我,那目光有多不堪。

“不!”他再也忍不住,睁开双眼,内疚与痛苦在他的眼里彻底炸开。

他想握住我的手,又因为那些伤停住了,只能有些无助地停在空中,摇头道:“不好,一点都不轻松。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心腹大患,是他们都和我说,说你惹事生非,说你不好,说你仗着我的权利称王称霸。我掌管司法,最怕别人说我不公。可到头来我一生审判了那么多人,最后冤枉的人却是你。”

我轻轻啧了声,不说话了。

一百多年的感情,我曾愿与他生死与共,曾为他赴汤蹈火,曾自认为是他的生死之交,以为自己是他最信耐与最重要的人……

现在看来果然只是自认为,根本抵不过人家的几句话。

经历过太多的生死,这些事情如今对我已经造不成伤害了。

说句真心里话,看他想要赎罪,却又无计可施的样子,我很爽。

看看,万能的神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以前的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让我变得不像自己,可现在的我,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得看心情。

“小苍,我知道你在怪我怨我恨我,我也知道你现在待在我身边只是为了钱,可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不是吗,以前给天界打工,工钱还没这几天高呢。”想起腰包里的钱,就能从梦里都笑得醒过来好几次。

“我还有很多,以前你都拿去给我买好吃好玩的,你不在了,这钱也花不出去了。”他像是想起了有趣的事情,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果然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不得不说我很羡慕,非常羡慕。

可羡慕归羡慕,也要有命去拿。

一想到天界那只母精灵,我就笑不出来了。

“怎么了?疼吗?”

大概是看到我脸突然冷下来,精灵赶紧问道。

“没事,我就想问问,你在我手背上画的这是什么?”

“……被你发现了。”

我刚才无聊的时候就琢磨之前没想明白的问题,这精灵一向脾气很大,从不收敛,一发火就不理人。他的臭脸臭脾气在还不是领主之前就已经出名了,所以很不招人喜欢。

而我这次玩了个这么刺激的失踪,依他的性格竟然没有生气,更没有发火。

这可不像他了。

我猜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他或许已经意识到了,现在发火,我压根就不会理他。

而第二个是,他恐怕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

刚琢磨着就把手举起来看了看,这一看就看到了,手背上画了个魔法阵,绷带挡住了一大半就露出来了一点,可是还是被我发现了。

不知道是什么材料,颜色好像越来越浅了,按照他说的时间,明天拆开应该就没了。

“是什么?”我冷冷地笑了笑。

“是追踪魔法……你这次忽然消失,我又找不到你了,我很害怕,真的。”他小心翼翼把我的手拉起来,松开绷带,把手背露出来。

的确是个追踪魔法。

金眼睛紧张而小心地盯着我。

我还是冷冰冰地强调:“我不是你的犯人。”

他及其擅长追踪魔法,这是所有司法领主的必修课。因为有的时候他们手底下要押送重刑犯,实力极强,只有他们这个级别的人来下追踪魔法才有用,防止押送途中他们逃跑。

“你当然不是了。”他说着又小心翼翼地被绷带包上去:“出了这片森林我就给你解开,好吗?”

他知道我讨厌束缚,我非常不爽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其实这个倒是无所谓,反正他的追踪魔法顶多存在两周。

但不妨碍我表达自己的不满。

“哼。”

现在四肢残疾,除了哼之外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泄愤了。

他拿了块魔晶给我,我又哼了声,两块,再哼,三块还哼,第十块的时候我笑了起来。

“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精明。”

我猜他是想说贪得无厌,精明?姑且当做是夸奖,嬉皮笑脸地接受了。

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魔晶。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嫌魔晶多,特别是魔法师,吸取魔晶中蕴含的魔力是最快最简单的补充魔力的方法,而对我来说不仅仅如此,它还是儿子们的口粮。

这三百多只魔物,一天的消耗就很惊人。

在资源稀缺的魔界,魔晶可以说是比钱还值钱的东西,我以前大批量收购魔晶都是在人界买的,期间还赚了几次倒卖的差价。

也只有这种时候特庆幸自己是个可以两界跑的人类了。

躺了一下午,晚上的时候,我就可以站起来了。

不得不说天界的药膏真的是好,难怪人人都想去天界,洗掉记忆重来一次我也想去!

刚从床上爬起来,领主大人就把我逮住了:“你干嘛?”

“我得去找杰克谈谈,我怕他稳不住跑了。”

“他敢。”

“啧啧,老板你这样不行,咱要以德服人。这里是魔界不是天界,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看我是铁了心要出去,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站起来了:“你别动,我去找他。”

说完他就出去了。

过了会儿,杰克团长进来了,他表情很复杂。

怎么说呢,一半深沉一半纠结还有一点……幸灾乐祸。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大眼瞪小眼半天,他倒是先开口了:“原来苍术你真喜欢走后门啊,还好你对我没兴趣。”

“我去你大爷!”我随手一个魔法弹就打了过去,他轻松躲开了,随即哈哈大笑:“你看看你,残成这样了还想打我?”

“杰克!你找死!”我说着就开始念咒。

“别别别,说正事!”他赶紧打断我,凑近了低声问道:“他到底什么人?”

“我说了不知道!”

“你在人界混了这么久,他这种拿着把发光的长剑,一剑一个,跟切萝卜白菜似得就干掉了几百只雪鳄,肯定是个大人物啊!你会不知道?”

“发光的剑?”他居然激动到把他的审判之剑都拿出来了,还真不怕被人认出来啊?!

“你真不知道?”他理解错了我脸上的错愕,认为是真的震惊。

“我真不知道,上个月我接到个委托,让去人界偷个盒子,我就去了,我也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你知道,雇主不说,雇佣兵是从来不会问的。而那个盒子里的东西就是他的。”

他点点头,眼神又变了,更微妙了,浑身散发出一种猥琐的八卦气息,笑道:“看来是我误会你了,兄弟,为了钱,连身体都出卖了,不容易不容易。”

气得我又是一个魔法弹砸过去。

“难怪之前我们团的美女倒追你,你看都不看一眼,原来你喜欢男性。”

“杰克。”我冷笑起来,空中出现了一排魔法弹:“今天就算是同归于尽也要干掉你!”

这话吓得他一下窜到了帐篷门边,摆手道:“我不说了,真不说了!”

我哼了声,让魔法弹消失了。

他这下彻底不敢靠近了,在最远的距离和我对话:“那他到底去冰霜森林做什么?”

“我哪知道,说不定是去屠龙的。”我翻了个白眼:“反正我们做事拿钱就行了,这笔钱值得去冒险。”

他点点头:“当然,不然我早就跑了。”

“那就按照原定计划。”

“你伤势没问题了?要不我派人把你送回去?”

我笑了笑:“多谢关心,不劳大驾。”

这个财迷,居然想独吞尾款!

他见我都这么说了,只好讪笑着出去了。

精灵紧接着回来了,他抱了只毛茸茸的东西,我仔细一看是只雪兔子,在他怀里吓得瑟瑟发抖。

“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东西了?”在我的记忆里他不会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就算是狗,当年送给他的也是大狗,站起来有人这么高。

“你喜欢吗?”

“我喜欢……”我顿了顿:“吃。”

“嗯,我就是抓来给你吃的。”他非常认真地回答我:“你真的太瘦了。”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遍了。”

“你应该长胖点。”

“……你会生火吗?”生火都不会的人,还想做兔子肉?

“不会,但我可以烫熟它。”

“……”

虽然天界没有不允许杀生这条规矩,可身为一个天界的人,一个信仰代表善良正义公正之神的天使,他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残忍杀害小动物的方法的?

莫非真的是职业病?

看那兔子在他怀里被烫得使劲挣扎发出吱吱的叫声,我都看不下去了:“你还是放了它吧……”

“嗯?”

“我忽然不想吃了……”

“哦。”他这才听话地把那小东西丢出去了。

真的是,随手一丢。

一点都不懂怜爱,看来那母精灵还真是独守空房了一百多年。

这么一想,心情好了起来。

第33章:雪暴

第二天,我终于摆脱了身上的绷带,开开心心上路。

这次在大蜥蜴背上,他坐在了前面,握着僵绳,看姿势,还挺像这么回事。

我则坐在后面,怀抱发热石还裹着被子,宛如一个残废的老年人。

周围投来异样的眼神。

我已经彻底放弃解释了,笑都不想对着他们笑了。

被冻伤的地方好了七七八八,可是寒风一入侵关节就疼得厉害,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作为一个人类在这么恐怖的雪地里走了一夜还能活下来已经堪称传奇了。

天生体格就远不如其他的种族,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精灵时不时地会扭头来看,直到把额头抵在他的背上,他能感觉到我的存在,才安心了。

暖和不说还挡风,简直一举两得。

又走了几百米的雪路,平安无事,只是有个兽人耐不住寒冷倒下了,只有停下来修整。

越往里面走风雪越大了,我感觉到精灵的身体都没有之前那么烫了,看来他也并不是感觉不到冷的。

越休息越冷,还不如前行,大家都把厚重的御寒衣物掏出来了,学习我们,轮流着来。

我看旁边的年轻向导都冻得直哆嗦忍不住问道:“你们平时也不经常来这里的吗?”

他摇头道:“不是的,我小时候就是在这里玩大的,只是这个月特别冷,以前都没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连他都觉得冷,想来是真的冷得厉害了。把怀里的热石头往前面挪了挪,贴在了精灵的背上,他侧过脸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不冷。”

“我热行不行?”

金眼睛闪了闪,又勾起嘴唇扭过头去了。

看看,以前掏心掏肺地对他好,照顾得无微不至,都不见得给个笑脸,现在想起了给他点糖吃就乐得跟什么一样。

真是犯贱。

又前进了几百米,队伍突然停了下来,杰克团长踩着大蜥蜴的背从前面一路跳了过来,落在我们这边大蜥蜴的脖子上:“老板,苍术!不能前进了!向导说雪暴要来了!我们得赶紧掉头!”

精灵没说话,我从他背后探头问道:“这里到冰霜森林还有多远?”

“大概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

“雪暴还有多久?”

“向导说最多半个小时就过来了,我们现在往另外一个方向走,百米之外有个山洞可以躲一阵!”

他这话刚说完,我抬头便看到远处大雪随风弥漫,到处一片白茫茫,大蜥蜴们也躁动不安起来。

“走!”

前面的向导比我反应还快,队伍已经开始掉头了,这些平日里爬得比走路还慢的大蜥蜴们突然开始狂奔,吓得我一把抱住了精灵的腰。

杰克团长来不及回去了,想上来,结果精灵完全没有拉他一把的意思,只好自己抓住鞍翻了上来坐在我的身后,他沉重的身体压得大蜥蜴抖了抖。

大蜥蜴迈开四肢跑动的样子简直是连滚带爬,险些被抖了下去,刚稳住身子,前面就真有人摔下去了,杰克赶紧又跳起来站在蜥蜴鞍的塔脚上,伸长身子抓住了那人的领子丢到了就近的大蜥蜴背上,被蜥蜴背上的人接住拉上去了。

司法领主倒是坐得很稳,还腾出一只手来抓住我的手腕。

我扭头去看身后的风暴,刚一扭头就被一阵一阵雪风打得嗷嗷直叫,立刻召出保护罩把我们三个人都罩在了里面,不敢乱动了。

大蜥蜴跑得很快,风雪飞舞,保护罩的外面很快结了冰霜,完全挡住了我们的视线。

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任由它乱跑,猛然间大蜥蜴骤然停下,整个身子往前倾斜,毫无防备的我们直接飞了出去。

在空中被精灵抓住了,他展开翅膀将我连人带被子围成了一个球,随风荡了出去,在空中稳住了身子,落地时瞬间收起了翅膀。

我原本还担心会被别人看到,结果发觉这周围除了球一般飞滚出去的杰克之外,已经空无一人了。

风雪大作,我不得不又展开了一层保护罩,丢掉还围在身上的被子一路追过去,好在顺风,被吹着一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抓住了险些掉进雪坑里的杰克,精灵紧随其后抓住了我另一只手。

杰克拉住我的手爬了上来,一边喘气一边道谢。

只是他看司法领主的眼神更敬畏了,因为在这兽人都可以掀飞的风雪里,这个高挑的精灵却像标枪一般站得笔直,狂风只能吹起的披风,却无法撼动他半分。

我这才发现,那只大蜥蜴是掉进坑里了,它刚才一路飞奔收不住脚就一头载了进去。

“这是哪?”我一开口寒气就往身体里灌,冷得直哆嗦,保护罩勉强可以抵挡风雪却挡不住寒流。

“我们好像迷路了。”

“和他们分散了?”

“恐怕是的。”杰克望向周围,能见度很低。

“你知道那个山洞在哪里吗?这风雪太大了,我的保护罩撑不了多久。”

杰克望了望四周,绝望地摇头:“已经分不清了。”

“得想办法找到,你能联络上你的人吗?”

据我所知,这种冒险团是有特殊的远程联络方式的。

杰克还是摇头,神情更加绝望了:“这边太冷了,我们没有带影虫。”

影虫和影袋鼠一样,有一种通讯用的特别能力。

他看我目光里有怀疑,苦笑道:“谁能想到不过半年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的变化?半年前来的时候,冒险者把方圆几百米都扫荡过了,到冰霜森林的路上连只兔子都少见,我们在冰霜森林外围逛了逛什么都没有,就回去了。”

“早知道这里成了这个鬼样子,我是打死也不来了。”

这倒是……我以后也是绝对不会再来这里了。

“我们不能傻站在这里,你身上有绳子吗?”

虽然司法领主站在这雪地里风吹不倒,跟座山一样稳,但是我跟杰克是一个连着一个抓着他才没被吹飞,等会一走动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周围能见度太低了,什么都看不清。

杰克从背后的包里费力地摸出一根绳子给我,问道:“你想干嘛?”

“得到天上去看看,在地下什么都看不清。”我说着想腾出一只手来把绳子绑在身上,结果领主大人瞪了过来:“你不能上去,你身上还有伤。”

“可是除了我谁还能上去?”

天界的人是不会浮空咒的,他们飞行如同地面生物走路跑步一般自然,而浮空咒的移动速度非常的慢,因此他们完全没有学习这个的必要。

所以他要飞的话必然会暴露身份,那他们天界的秘密抓人灭口计划可就彻底泡汤了,至于杰克,据我所知他是一个纯得不能再纯的战士。

“你上去也没用,现在能见度太低了,而且这绳子恐怕撑不住。”杰克劝道:“看爬龙奔跑的方向,我们继续往前面走吧。”

仔细一想也是,就只有继续往前面走了,刚走两步,脚踏进了松软的雪堆里,刺骨得冷,随之而来的一阵剧痛。整个人疼得一下跪在了雪地里,精灵猛然把我拉起来,他转过身弯下腰说:“你上来。”

“……”

“这么下去你的膝盖会废掉。”

其实我倒不是客气……只是左手被他拉着,右手抓着杰克的胳膊,这要是上去了,杰克就得飞了。

精灵见我不动转身看了一眼,明白了,他伸手把杰克还握在手里的绳子抓过来,拿了一头,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你自己抓紧。”

说完他塞了个药在我嘴里,转过身去,这才心安理得地爬上去了。

“你干嘛要管那只魔族?”精灵的身体又烫了起来,特别是他的背部,温度在我的胸前蔓延开来,感觉好多了。

“他不能死,还欠了我一万块。”

“……”

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想有一瞬间他应该是想放掉绳子的。

又走了几百米,风雪小了不少,我只觉得越来越困,仿佛连睫毛都结了层冰,眼皮比平时重了几倍。

“前面那是什么?”隐约间好像看到前面有个什么黑色的东西被雪埋了一半。

杰克听到我的话跟上来,一看:“哎呀!那不是我们向导吗?”他说着放开绳子跑了过去,把雪地里的人刨出来,连推带摇抽耳光都没弄醒。

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是他给我们留下了一个重要线索,他应该也是从大蜥蜴背上摔下来后又走了一段路,扛不住风雪晕倒了,可他倒下的方向很明确。

我们立刻往那边行走,此时风雪又小了很多,杰克就把那位年轻的向导抗起来继续走。

“我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些种族。”我在精灵背上啧啧感叹:“我就没能力扛着个人走这么远。”

“不,你有。”精灵把快滑下去的我往上面托了一下,他的步伐一直保持不紧不慢的节奏,脸不红气不喘的。

我是真的羡慕!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还记得有一年天界的模拟魔界野外生存比赛吗,有几个杂碎偷袭围攻我,将我打成了重伤,你找到我之后背着我穿过了整个森林,走了一夜,找到老师,我才活了下来,如果不是你,那个时候我可能就已经死了。”

“……这些早忘了,我只记得你那个时候突破了魔导瓶颈正式成为了大魔导。”后来也是因为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大魔导的境界,构成了最有力的竞争条件,在领主候选人选拔中打败了他头上的学长们。

“可我还记得,记得……趴在你肩膀上的感觉。”

“……”

“很有安全感。”

这话说得我恶寒了一下。

“你不在的一百年里,我才开始想起以前的事情,才渐渐懂了你的好。”

回忆不及时光长,又愧疚又想念。

他还在说什么,我却再也无法抵抗那股倦意,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吃的药的缘故,四肢温暖起来,可是脑袋却混的厉害。

我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第34章:警惕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身在一个山洞里了,也不知道他们是走了多久才找到的。

这山洞不大,一团篝火在中间燃烧,顿时暖和了许多。

火堆旁边的地上睡了两个人,杰克和那个年轻向导。

至于司法领主倒是没见着人影。

我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着他的披风,打了个哈切,往外走去,却见那只精灵正蹲在山洞口前用火球术照亮摆弄他的那一排药剂。

“你在这里干嘛?”

司法领主指了指外面:“怕吵到你睡觉。顺便看着它。”

“它?”我愣了一下,走到山洞口边,此时外面暴风雪已经完全停下来了,黑夜里一片寂静。

我探出头往外看,借着他的火光,只见一只足有两人高的古怪长角毛绒生物被一根铁链绑住了脖子站在那里,而铁链的另一头被领主大人踩到了脚下。

“雪地牦牛,本来想抓来给你吃的,杰克说可以当坐骑就留下来了。”

“我看起来有那么重口味吗?”这玩意的肉看着就老。

“过来,吃药。”

“不是才吃了吗?”

“那是治疗风寒和舒筋活血的,这个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还有这个是压制你体内符咒的。”

“……你是不是把你们天界的药房抢光了?”

“嗯,所有药都带了一份。”他轻轻叹息:“以前可以用光明魔法治疗你,现在看到你受伤我却无能为力,我不喜欢这样。”

还真是面面俱到……

我认命地接过来塞进嘴里。

他这才满意地拍拍手站起来,走到外面去,我好奇地跟了上去。

只见他指着牛鼻子冷冷地说道:“敢跑我就宰了你。”

我刚想笑,那牛居然前肢着地跪下了,低下头,呜呜叫了两声。

我惊奇道:“你还会说牛语啊?”

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十恶不赦的精灵,连牛都不放过?

他微微皱了皱眉,把铁链的另一头压在了石头下然后凑过来:“张嘴。”

“怎么了?唔!”我刚开口,他就吻了上来,昂头想躲开,他立刻用手扣住了我的后颈卧。

刚想咬紧牙关,可是已经晚了,他的舌头往我嘴里钻,然后发现了藏在舌头下面的药。

他放开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个水壶喝了口水,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又贴上来往我嘴里灌,跑都没地方跑,药就顺着水冲下去了。

我被这套熟练的操作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妈的,我怎么忘了,他以前审判的有些间谍会在舌头下面藏毒药,情况不对就自杀,到后来只要一开口,他就能判断出舌头下面有没有藏东西了。

看他目光有点吓人,我低声抱怨道:“我不喜欢吃这么多药,搞得跟个废人一样。”

“小苍。”他听我这么说,眼神柔和了一点:“你不是废人,只是受伤了,吃了药就能恢复,不好吗?”

“药又不能当饭吃。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我能活到今天是因为我的修为,不像精灵这种种族,天生就拥有近乎无尽的寿命。至于还能活多久也取决于我的修为,可如今到了瓶颈,我的体质限定了太多东西,能不能继续往上是一半靠天注定了。

能活一天是一天,哪天忽然就死了也说不定。

我贪生怕死,但濒死得次数太多,多到麻木了,怕,但不惧。

他对这套消极理论很不满,抬手捏住我的脸狠狠地揉了一下:“我只要活着你就不会死。”

我这人什么都吃,就吃不得亏,想都没想就捏了回去。

他皮肤一向光滑细腻,手感极好,没忍不住多捏了几下,他也不生气,竟然还低下头方便我捏。

我在想,天界的人若是看到这一幕恐怕会被吓出毛病来。

回到洞里,杰克刚醒来,年轻向导也醒了,庆幸不已,对我们连连道谢。

“既然我们到了这个山洞,那其他人呢?不会……”全军覆没了吧?

向导摇头道:“这里是另外一个山洞了,他们只要还在爬龙背上就不会出事,我当时掉下来了,慌乱想去追爬龙,结果逆风奔跑被风吹走了,等我稳住才发现乱了方向,当即决定到这个山洞来,结果走到中途实在扛不住,失去了意识。”

“这里距离冰霜森林还有多远?”

“这里倒是不远了……不是吧!难道说老板你们还是要去吗?我们现在爬龙也没了,靠脚走过去太困难了!这雪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来了,我们可以就在这里等待。我阿爸看到雪暴肯定会带人进来找我们的,他熟悉这里的每一个山洞,很快会找到我们。”

“这是个好主意,可我们一定得去冰霜森林。”

“苍术,你要钱不要命了?”杰克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不是一直信奉再有钱也要有命花么,怎么现在这么冲动?”

对,这是我一直挂在嘴上的话。

但现在的情况是——钱是有了,但是太缺乏知识了,我的空间戒指快容不下那三百多只魔物了,它一旦被撑坏,就死定了。

我只有十多年的时间来凑齐材料和研究了。

我需要速成,而这个机会只有身边这个司法领主能给我,虽然依照他现在的态度,只要告诉他这个事情的严重性,他必定会尽全力帮忙。

但我现在欠谁人情都不敢欠他的,他的情我还不起,更不想还。

“骑牦牛,带我们去。”领主大人开口了,他高高在上惯了,对一般人说话都是施令的语气,眼神和语气都强硬到让人畏惧。

向导犹豫了一下客客气气地说道:“老板,不是我不想带您去,只是如今这雪地里天气和往年大不相同了,我们这一路上,爬龙丢了,食物丢了,人也丢了,再往前面,只怕我们也回不来了。”

“带我去。”精灵的声音彻底冷得没有了温度,目光咄咄逼人。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只用眼神就能让人胆颤惊心,这位司法领主审判的时候一个眼神就可以吓得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跪下求饶,别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族了。

果然向导被吓傻了,他呆呆地看着他,脸色煞白。

杰克则盯着我,目光有点被背叛的恼怒。

到现在他要还看不出来我到底跟谁是一头的他就白混这么几十年了。

我思量片刻,笑了起来,走上去拍了拍向导小哥的肩膀。

“不要担心,我们只是想去森林办点事,你把我们送过去之后就可以回去了,钱我们照付,还给你加一颗魔晶,好吗?”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结果一接触到那冰冷的目光就不敢再说下去了,杰克也用眼神示意他别说了,遵从我们。

杰克很清楚司法领主这种人是真的不在意他们生死的,只是他看我的目光警惕极了。

我完全理解他的心情,大概以为我是被这个人傻钱多的司法领主彻底收买,反过来把他们给坑了。

打死他都想不到我从前的事情。

司法领主见他服从了,也不多说话了,走到刚才睡觉的地方把披风拿起来套在我身上,杰克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我猜他又脑补了一段什么奇怪的感情交易。

我笑眯眯地走过去揽着杰克的肩膀走到山洞门前。

一离开司法领主的视野,他就拍开我的手。

“杰克,你先别生气,你觉不觉得他长得很眼熟?”

我原本的意思是,司法领主现在脱了披风摘了兜帽,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这么久,尽管面部施加了轻微的变形魔法,但是大体上是没什么变化的。

他那张脸常年挂在通缉榜上,虽然大多数魔族敢都不敢想,但也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吧?

果然他点点头:“眼熟。”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我差点咬到舌头:“你们是兄弟吧?”

“靠,你们都怎么看出来的?”

到底是全大陆的人都眼瞎了,还是我眼瞎了?

“你们很像。”

“哪里像了?”

“气质,你们有一种特别像的气质。”

说我跟一个蠢起来像木头,冷起来像冰山,凶起来像恶龙的家伙像?

难道说天界鸟人身上那什么善良虔诚正义的气质我身上还有?

“行了,别扯了,我跟你明说吧,他是我们都惹不起的人物,别说我坑了你,我也没想到发展成这样。”

的确,我也没想到这两三句就可以概括的一路居然发展成了这样。

“你都惹不起?苍术,还有你惹不起的人?”他这话三分嘲讽七分惊讶。

才驻扎市里雇佣兵中心的时候,因为是个人类,被看不起,很难接到委托,我也不着急,谁都不理会谁也不讨好。

就笑眯眯地等待机会,时间久了,就传出“这人类怕是个傻子吧”的传闻。

当时市里有个大人物的儿子,是个养弱小种族做性奴的变态,看上我了,带人在佣兵中心想强抓,结果被当场干掉了,之后的追杀持续了大半年。我设计把他们一个个都干掉了,最后凭一己之力灭了一个家族,等再回到佣兵中心之后,他们的态度都变了。

后来做委托也尽找些高回报但是高风险的活,加上时常发作的自虐情绪,久而久之得了个称号……人傻胆大的疯子。

当然我很不喜欢这个称号。

“对,我惹不起。”我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刺,认真地回答道:“你知道我的实力,可他要是想灭了我,一根手指的事情。”

“当真?”

“你认为一个普通的财主能让我如此服从?”

其实如果钱够多的话,真能。

我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结果这个死脑筋兽人再次语出惊人:“兄弟你受苦了,连身体都搭上去了。”

气得我差点没一个魔法弹轰死他。

“杰克,你欠我条命,还记得吧?”

他点头:“当然,否则这次你被雪鳄吞掉,我也不会跟着老板跑出去救你了。”

几年前有一次我们合作委托,他差点摔进毒蛇坑里,是我跳下去把他拉上来的。

绝大多数魔族都是唯利是图翻脸不认人的货,而我欣赏杰克就是因为他讲义气,

“那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准备点东西……”

给杰克交代完了,回到山洞里,我坐在火堆边烤火,精灵凑过来问道:“你和他说了什么,又这么久?”

“没什么。”

“你为什么对他这么上心?”

“上心?”

“你不想他走,对不对?”

这只精灵果然很聪明啊,他了解我,不做没意义的事情,更不会花心思在没用的人情上。

“我需要他留在这里把之后过来的援兵截下来等我们,你可以在风雪里走几天都没事,你用腿就可以走出去,但我不行。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你知道。”

他这才理解地点头不追问了,熟不知我让杰克去准备好传送阵,回来就打算跑路了。

我怀疑他已经想到如何解决圣光会伤害我的问题了,只是缺少一个实践机会。

他上次来的时候,一直在劝我配合他,是因为没有把握在不伤害我的前提下把我带回天界,而这次他却很少提起这个事情,倒像是有了底。

这让我怎么能不警惕?

第35章:反派人物

围着篝火休息了一夜,大家的精力都恢复了许多,我骨子里的寒气也祛除了不少,精神多了。

可怜的年轻向导愣是被领主大人瞪上了牦牛背充当向导。

牦牛背不像大蜥蜴背上这么宽大舒适,又没有鞍,三个人骑上去着实有点挤。

我被挤在中间很不舒服,扭来扭去动了几下,领主大人见了立刻哼了声,吓得年轻向导使劲往前面挪,都快坐到牦牛头上去了,生怕惹了这位大爷。

想必他切白菜一样轻松干掉那几百只雪鳄的场景也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向导不愧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魔族,他喂这牦牛吃了点雪里挖出来的不知名枯草,这牛还真就往前进了,一路笔直前进。

暴风雪过去之后天气好了起来,虽仍然有风雪,可我现在前有魔族挡风,后有精灵火炉,也觉得没那么冷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领主大人的双手上曾经沾满了雪鳄的血,这一路竟然再无魔兽骚扰,向导说这才是正常情况,往年都是这样太平的。

那群雪鳄到底为什么会跑出来?

他也说不通。

牦牛走得也慢,晃晃悠悠地走了一上午,隐约可以见到森林的影子了,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总算到了传说中的冰霜森林的入口。

这片森林如同它的名字,地面和树都结了一层厚重的冰霜,一眼看去整个森林像是晶体状的质地。

我们从牦牛背上下来,按照精灵的嘱咐,向导回去的路上会留下特殊的魔法印记,天界出品,只有司法领主能感应到,可以持续五六天。

见他骑着牦牛摇摇晃晃的走了,我们踏进了这个森林的第一步。

这里面虽然更冷了,但是胜在没有积雪覆盖,不至于半个身子都陷在里面,脚踩在坚固的冰霜上还有些打滑。

领主把他的披风脱下来围在我身上,挡住了我的大半张脸,想着他不怕冷,也心安理得。

我们往森林深处走去,却发现和传说的又不太一样了,传闻这里面有很多凶猛强大的魔物,胆敢踏入森林深处的冒险者都消失了。

而我们这一路走进来实在是太平静了一点。没有什么凶猛的魔物,也不见有任何建筑,那个传说中的魔族兵团又在哪里呢?

“你们天界的情报不会出错吧?”我都有点怀疑了。

“不会。”司法领主说着忽然把我推开了。

这倒是第一次,之前他都恨不得贴到我身上来,只见他的身上闪了闪,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罩子。

“你疯了,在这里用神术……不对,你想让他们来找你?”

他点头。

这的确是他解决问题的风格,简单粗暴。

他决定以后,又掐咒召了几个火球出来,在我的周围围绕了一圈。

我扯开挡着脸的披风问道:“我是不是可以撤了?”

“你找得到回去的路吗?”

“不是有魔法印……靠,只有你能感应到。”这只老狐狸,我差点忘了。

他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他一旦释放神术,恐怖的圣光扩散开来,几百米开外凡是有点修为的人都能感受到,但是敌人来得速度依然超出了我的想象。

那家伙典型的反派嘴脸,穿着黑色披风,脸藏在兜帽下,笑声阴阳怪气的。

我作为一个魔界普通雇佣兵,现任司法领主临时雇佣的小弟,想都没想就默默地往后面退了几步,巴不得直接退到几百米外,生怕会被误伤。

那人低沉地笑了笑,展开黑色的翅膀落在冰面上,声音有点熟悉:“学弟,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看来你这司法领主当得是敬职敬责啊。”他说着摘掉兜帽露出了藏在下面脸。

一见那人的脸,我惊讶到下巴都差点掉了。

不止是我,就连司法领主都惊住了。

那个传说中的魔族兵团头头,竟然就是司法领主曾经的学长,只是此时的他皮肤变得漆黑,双眼发红,虽还能认得出他,但实际上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他是头头,他这一身已经达到了序列法师级的魔力毫不掩饰,如果说他都不是头头,那这个魔族兵团可不得了了。

这么一想,赶紧又往后退了退,这一退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力,他歪着头用阴嗖嗖的目光打量着,在我的脸上扫了扫,目光一下子变得阴冷凶狠。

“哈,你居然还带着你这条忠心的狗呢?”他说这话的时候是恨得牙痒痒,那目光像是要把我给撕了,司法领主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怨恨,但是我当然知道为什么了!

我一点都没想到,那个司法领主嘴里叛变跑到魔族的家伙居然会是他——凯德!

我要是早知道,打死也不会来!

积累了两百多年的怨恨,恐怕他早就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迎面就是两根冰锥刺过来,圣光弹先一步把它们炸开了。

我撑起魔法罩往后退了退。

他看我用的黑魔法,咦了一声,随即笑了起来:“原来传闻你被打入炼狱是真的!哈哈哈哈!”他幸灾乐祸地大笑道:“你当年费尽心思算计,把你的主人扶上位置,结果自己也没落得个好下场啊?果然是一条好狗。”

司法领主愣了一下,扭头问道:“小苍,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撇撇嘴:“还能什么意思,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怎么会知道你头顶上那一群假仁假义的学长们都在想尽办法把你干掉?”

我当年明里暗里给他挡了不知道多少枪,就算他不承认,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上一任司法领主最喜欢他,因为他的性格天生冷漠高傲,骨子里冰冷薄情,与生俱来的具备了成为司法领主的重要条件,生来就是做这个的料。

因此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也得罪了很多人,这些人全部是我给他一个一个清理掉的,他不知道,但是我清楚得很。

到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也是因为得罪了太多人,没人愿意帮我说话,没落井下石的都算善良了,所以只能认了。

当年若不是我,被逼得叛逃得,恐怕就不是凯德而是他了。

司法领主听我这番话懂了七七八八,他垂下眼帘:“你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些。”

他大概认为我只是在生活上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顺带揍了几个说他坏话的小混混。

他从来不知道,能这么顺利坐上司法领主这个位置,是我拼了命给他顶上去的。

“因为你喜欢单纯的生活,他们不知道,可我知道,你只是喜欢魔法追求力量而已,但是你又不得不给你家族一个满意地答复,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总要有牺牲的,我曾经说过会竭尽全力给你想要的一切,最后我做到了。”

我淡淡地讲着这些连自己都觉得无聊的大道理,可是有时候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能够按照自己理想的方式活着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如果很轻松,那么一定是有人在背后默默付出。

那一百多年里,曾经自私自利不折手段的苍术在遇到他之后消失殆尽,我把所有的热情都给了他,不求回报。

没有时间给我回忆,凯德听到这悲惨的下场更兴奋了,冰锥不要钱一样地往我这边刺,均被圣光弹挡下来了。

妈的,不还手还真当我废了吗?序列法师又怎么样,当初我一个小混混不也一样扳倒了他这个司法领主的二弟子?

我冷冷地笑了起来,开始念咒。

“小苍!你退下!”司法领主一直不敢用大型魔法应该是担心我会被误伤。

我没理会他,咒语成型,一个巨大的黑洞在空中打开,一只同样巨大的厉爪从黑洞里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一颗恐怖的脑袋。

那两人同时愣住了。

我修行无属性魔法里最少见的流派——召唤。

召唤这一流派很少有人敢学,因为召唤出来的怪物,很可能并非位于这个次元,它们强大而恐怖,可召唤师要付出的代价也很惨痛。

我学会之后也从未使用,作为保命的杀手锏。

可这家伙戳了我的痛处!

果然精灵瞪了过来。

我却笑了起来,指着那只穿得跟黑乌鸦一样的家伙:“去给我把他吃了!”

这是又犯病了,我无法克制地迷恋这种危险的刺激感。

这一个序列法师!这个序列法师对我恨之入骨!这个序列法师要杀了我!

这叫我如何不激动、不兴奋、不恐惧?

怪物发出厉声嚎叫四肢着地扑了过去。

精灵却冲了过来,他收起圣光,抓住我的手,毫不犹豫地就把我丢了出去……

没错是丢了出去……

身体腾空,眼前的景色都在快速后退,我在撞到树上之前召出了保护罩,然后砰一声,那树被撞成了两截,我摔在地上冻得一下就跳了起来了。

他着急可以理解,把我丢出来实在是迫于无奈也可以理解,但是他就不能看清楚方向再丢吗?

我被丢进了森林更深处的地方,想趁机溜走都不太可能了。

我抿紧了嘴唇打探四周,却感觉到了另一股圣光在靠近,刚想融进空气里躲藏起来,那人的攻击就比人先一步到达了。

是谁?

第36章:干了一架

来不及细想。

身后的魔法罩被打得“砰”一声巨响,我一边念咒反击一边转身,抬头就看到了一只飞过来的鸟人。

很显然他还没习惯在魔界生存,展开着翅膀飞在半空中就向着我俯冲而来,算他运气好,这里的树木够高,否则他肯定要被卡在树枝中间当个鸟人标本了。

没有多余的言语,圣光弹一个接一个打来,在空中形成了一片圣光弹网,然后炸开。

我一边后躲开一边发动了【休斯克德的利爪】,这次用的自然不是伪劣魔法卷轴了,而是货真价实的高阶魔法攻击卷轴。

用我这种学徒级的黑魔法对上他的白魔法是一个很不明智的选择,相比黑魔法我更擅长和魔法师打近战。

除了像领主级那种魔武双修的变态之外,绝大多数魔法师近战能力几乎为0,一旦被贴脸打压,失去了念咒的机会就和普通人无异了。

我迅速融入空气之中消失不见,那鸟人滞了一下东张西望,我却已经到了他的身后,爪子刺向他的背部。

他反应不慢,立刻召出保护罩,同时又飞了起来,可是他的保护罩还是被这全力一击打碎了。

踩在雪地上接了个漂浮咒一跃到了他的跟前,他此时看不到更感知不到我的存在。

但是赤.裸.裸的杀气刺激得他不敢大意,马不停蹄地念咒,嘴唇动得飞快,无数拗口的咒语从他的嘴里诞生。

身为曾经天界的一员,我太了解他们的套路了,在他念到倒数第二个咒语的时候出手了,直接从正面掐住脖了他的脖子,右手化为的利爪毫不留情地刺进左肩将他从空中硬生生按了下去,狠狠地钉在了地上。

因为惯性我不得不跪下来压住他,冲击力大得把他的翅膀直接压凹了一块进去。

杂毛和血液飞溅。

也疼得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妈的,装逼过头了,膝盖撞得有点疼。

竭力保持住平静的微笑,看他脸上的表情肯定是比我疼多了,这才心理平衡了。

鸟人的翅膀是及其脆弱敏感的,他整张脸都因痛楚而扭曲起来,脖子被我狠狠地掐住,于是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哀嚎,身上圣光一阵暴动。

我赶紧加固了身上的瘴气避免被他的圣光所伤。

他还在挣扎,我笑着用力,爪子彻底刺穿了他的肩膀。

他双目爆睁,痛到了极致,那眼神能把我给活吞了。

从他露头到被我压制住不到三分钟。

我强忍着直接把他灭掉的冲动,在心里劝自己,不能让他死,还指望着拿这个天界叛徒赚点钱呢……

等等,刚才没看清,现在仔细一看,巧了,这鸟人我还认识呢!

故人见面,怎么也得聊两句不是?

我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看他痛苦地咳嗽,呛出了几口鲜血,目光愤怒又怨恨,恨不得把我剥皮抽筋搓骨。

我倒是不惧他,反正这个距离就算是瞬发也能给他憋回去。

“苍术!又是你!又是你!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他开口就骂了起来,那目光更怨恨了。

“……都快两百年了,你骂人的技术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我却觉得无语。

天界鸟人的骂人水平时常让我汗颜,词汇极度匮乏,骂来骂去就那么几句,简直就是白读这么多书了,每次实战起来通常会被我喷得一句鸟语都说不出来。

“你这个混蛋!挑拨离间,心狠手辣的奸诈小人!无耻之徒!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他骂着又开始乱动起来,还能动的右手抬起来就想掐我脖子。

这鸟人怎么就看不懂形势呢?

我抓起地上的一根冰锥狠狠地插进了他的手掌心,他的右手被刺穿钉在了冰面上,惨叫撕裂了整个森林上空。

“妈的,差点把老子吼聋了。”我揉了揉耳朵,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我说你一个鸟人哪来的自信跑到魔界和我打架?以前你就打不过我,现在还想上天了不成?”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但我偏偏就是要打他脸!

他呆了一下,脸一阵白一阵红。又羞又气却说不出话。

嗯,很爽!

几百年前结下的梁子就算是现在打脸,我也觉得很爽。

像他这样的鸟人跑到魔界这地方来本来就很难受了。他又没有到精灵的那种境界,恐怕早就被瘴气入侵不浅,现在居然还有自信来和我打架?

这是看不起我苍术,还是说没有脑子啊?

“你这个恶魔!魔鬼!邪神的信徒!光明之神是不会放过你的!”这一番羞辱,刺激得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涨红了脸乱七八糟的一通乱骂。

“那什么……你叫啥来着?”我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洛林是吧?你都叛逃天界了,哪里来的脸和我说光明神?”

“我没有叛逃!我是最虔诚的信徒!都是因为你!你竟然还有脸装在这里无辜!”

我这人吧,虽然做了不少坏事,但是这种凭空污人清白的事情可不认账!

于是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都离开天界一百多年了,你这么说可就是污蔑好人了啊。”

“呵!污蔑?当年要不是你设计污蔑了吾友凯德,他也不会被迫叛逃,在这魔界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如今痛苦至极,皆为你所赐!”

“哦,你说这个事儿啊。”原本都已经忘得快一干二净的旧事被提起,顿时起了玩心,笑眯眯地问道:“你找到证据了?”

“当然!你以为你当真是做得是天衣无缝吗?”那双鸟眼里浮现出一丝得意,鼻孔朝天,恨不得仰天大笑。

没意思,怎么还是这么傻逼的?

“那你去和领主们说啊,有本事就把凯德召回去翻案呗。”我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若是还在天界的时候他这么说,可能会有几丝心虚。但是现在的我还怕个鸟吊?

“领主大人不信,所以我只有擅自离开天界找凯德回去和我对证!你死定了,苍术!”他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死定了?”像是听到笑话,我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就凭你?”

“呵!只要凯德和我回去,你卑鄙的阴谋就彻底破灭了!司法领主的位置本来就应该是凯德的!他原本才是上一任领主指定的候选人!”

“本来就该?”我简直要笑掉大牙了:“你认为其他领主的位置是白白得来的?”

他不懂我话里的意思,也懒得和他解释。

现在当家的领主们哪一个不是踩着别人不折手段爬上来的,真要查起来了一个个背后都藏了不少东西,天界需要和平稳定,四个领主缺一不可。

谁都不想也不敢动。

他想翻案,实在是太天真了。

我猜司法领主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后,应该会迅速灭口,然后回去告诉其他领主,叛徒已清除,月亮领主是无辜的。

皆大欢喜。

司法领主在我离开以后,应该也逐渐明白了天界最黑暗的一面。

我曾经在天界的黑暗面里混得如鱼得水,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隐藏在暗处的黑暗法则。

不过我不会灭口的,还需要拿他跟那个领主大人讨赏呢。

他看我不说话竟然以为是怕了,癫狂地大笑起来。

我嫌他实在太吵,抓了大把雪塞进他的嘴里,把他呛得半死。

看他还支支吾吾咒骂,我又抓了把雪想塞进去。

手刚抬起来,只觉得背后发凉,像是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爬了上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种身体对于危险的预测本能曾经救了我无数次。

来自哪里?没有时间多想,撑着雪地翻开了,刚离开,那个位置就被圣光轰出了一个大坑。

纯粹的圣光对同样使用圣光的生物是没有伤害的,但我要是被碰到了一点……

手背上有些刺痛,皮肤被灼烧出了一道伤口,有圣光入侵进来了,疼得我太阳穴跳了几下。

那鸟人立刻扑腾着飞了起来,嘴里哇啦哇啦叫着向我冲过来。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纯粹带着杀意毫无招式的攻击对我而言根本无法造成威胁,可我却担心那道圣光。

虽然不知道凯德用什么方法在魔界生存下来,但必然也是舍弃了白魔法的,否则他早就爆体而亡了,所以他怎么还能使用圣光?

圣光对司法领主无害,他这明显是想弄死我啊!

他对我的仇恨竟然远甚于司法领主。

现在的情况有点麻烦,不知何处而来的远程追击和一只搞乱的鸟人。

一抹黑色影子划破空气冲向洛林,贪魔蛇在空中张开嘴巴,喷射出毒液,洛林立刻捂住眼睛惨叫着跪在了地上痛得直打滚。

贪魔蛇刚回到戒指里,我只觉头皮发麻,扭头一看五六道圣光射了过来。

操!不要命了!

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反应速度超过了大脑,我高高跳起,在空中将身体扭曲到了极限躲开了这一波攻击。可是刚落在地上,竟然又来了。

我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在地上翻滚跳跃,连滚带爬地躲过那几道攻击,还没直起腰,后面又是几发,这次只觉得眼睛刺痛,周围全是圣光。

我抬头一看,天上竟然也射下来了一道圣光。

死定了。

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走投无路的绝望。

再也无处躲闪,我一口气召出了空间戒指里所有的瘴气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可在这五六道序列法师全力施展的圣光袭来的时候,那些瘴气就被全部消耗殆尽。

我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失去了意识。

我这下恐怕真的是要爆体而亡了。

眼前最后的一幕,是那只精灵飞奔而来的身影。

我看不清他的面孔,只听到他那完全破了音的叫喊。

我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天道有轮回,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

第37章:上天了?

意识比身体先一步清醒,还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身体,迷糊之间,感觉到有人在喂我吃药喝水。

那柔弱的触感很熟悉。

我想躲开,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连睁开双眼都做不到。

最后只好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眼前一片黑暗,隐约间这片黑暗之中缓缓出现了一道紧闭的大门。

我走到门前,伸手去抓那门把,可是抓住了,却怎么样也推不开,那门像是有千斤重。

我不得不使出浑身的力气,一掌挥去,猛然一推,耳边传来一声轻响,好像有什么掉在地上碎了。

这声音把我拉出了那一片黑暗,逐渐掌控了身体的每一根神经,触感才变得清晰起来。

我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的手正高举在眼前,皮肤白得有点发亮,定金一看竟然是一层圣光包裹在上面。

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却没有碰到那层圣光。

啥情况?难道说我挂了,成仙儿了?

脑子里浮现出以前还在人界时候看的那些东方玄幻小说的内容。

这么想着扭头去看刚才把我唤醒的根源,一张非常熟悉的脸正望着,他端着盘子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地上是刚才被我一巴掌推出去碰倒摔碎的碗。

“您终于醒了,感觉身体如何?”

“……你是……叫做云宣?”我想了会才不确定地叫出他的名字。

他点头,笑容更柔了,像是怕惊到我一般轻声问道:“您认得我?”

上次站得远没仔细看,只觉得相似,现在靠近了看才发现从体型到五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笑得一点都不像,他笑起来特别天界官方化,亲切而温柔,一看就是个信仰光明之神的大好人!

“这里……是在天界?”我侧脸看了一圈周围,觉得这里有点熟悉。

“是的。”他蹲在地上把碗的碎片捡起来。

“老板……啊不,司法领主呢?”

“老师他本来一直守着您……”他这话说到一半我打断道:“不要用敬语,我受不了了,起鸡皮疙瘩。”

看着一张几乎和自己一毛一样的脸对着我一个口一个“您”心里有点发毛。

他听话地点头,调整了一下继续说道:“刚才月亮领主大人派人来叫走他,走之前老师让我来照顾你。”

叫做云宣的人类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问道:“老师他曾经说过,我和他以前有个学生长得很像,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学长了吧?”

“……算是吧。”我打了个哈切,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身体倒是没什么异样感,只是觉得浑身发软。

我想过好几种来天界的方式,没想到最后是这样来的。

“学长,这么多年你上哪去了啊?”

“你老师没跟你讲吗?”

我懒洋洋地坐起来,当着他的面,拉开睡袍袖子往里面看了看,不止是手上,就连胳膊上也有一圈圣光覆盖,为了确定心底的猜测,还拉开裤子看了眼。

果然是360度覆盖。

他被这粗鲁的动作吓住了,半响才回答我:“我问过,但是老师他不说,他很少提及你。”

“哦。”我心不在焉地点头,心里已经得出结论了。

那个司法领主果然很聪明,他看了我处理瘴气的方法,举一反三,用类似的方式在我皮肤表面一公分左右的地方覆盖了一层有韧性的圣光,用圣光来防止圣光入侵,也可以控制摄入量,使我身体里的两种魔力又恢复到了平衡的时候,不过这对圣光的控制精度要求极高。

法神在我心里的恐怖指数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云宣收拾完地上的残渣,说道:“学长,你再休息会儿,我去给你再端水来。”

我微笑着点头看他出去。

他一走,我就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掀起衣服对着镜子研究了一番。

不知道这领主大人给我吃了什么神药,受得内伤全好了不说,就连身上的那些旧伤都浅了一些。

看来他说想把我的身体复原还真不是吹的。

一百多年过去了,这里几乎没有变化,司法领主的住宅除了大和实用之外一向不怎么美观,连豪华都称不上。

我穿着睡衣就离开了他的房间,轻车熟路地回了以前的地盘。

如他所说,这个房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就像我走时候那样,桌子上甚至还放着那盘没吃完的青豆,家具床单上都一尘不染。看来他派了人专门打扫。

我一头倒在那张曾经睡了一百多年的床上,迅速得出结果,还是在魔界的床舒服,天界的床小不说,还硬。

躺了会,我又坐起来靠在墙壁上发呆,目光扫过这里的每一件物品,既熟悉又陌生,回忆起来就仿佛已经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了。

回忆像是海啸一般拍起巨浪,思绪万千,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早几个月前要是有人跟我说,还能再见到那只精灵,还能再回到天界,我肯定是打死都不会信的。

但是这一切真的发生了,世事无常。

我压下了这些古怪的情绪,上阁楼去翻以前的东西。

当年走得太突然,本来还有很多宝贝想带走,我的收集癖很久以前就有了,当年收集的东西虽说远不如现在,但是回忆起来也成了一种执念。

我习惯性摸上了脖子却发现空间戒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小小的黑色魔晶,现在是它在提供瘴气。

微微皱起眉,我不喜欢别人私自碰我的东西,就算是那只精灵也不行!

还在想着,那只精灵就出现在了眼前。

在天界,他不用收敛自己的魔力,整个司法领域应该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一念之间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他一出现就将我紧紧抱住,下巴把我的肩膀印得生疼。

“小苍,你醒了!”

我皱着眉推开他,质问道:“我的空间戒指呢?”

他赶紧拿出来还给我,紧张兮兮地解释道:“小苍,你别生气,我没乱动,只是担心你饲养的魔物们会饿肚子,就放了些魔晶进去。”

“我昏迷了多久?”

“十五天。”

“……”

竟然过去了这么久,难怪身体像瘫痪了一样。

他见我还板着脸,讨好地凑过来:“我往里面放了五百斤的魔晶。”

“多少?!”我惊讶到破了音。

“五百斤,可以吃十多年了吧。”

哟,算了算了,有钱就是爷,我瞬间不生气了。

不但不生气了心情还好了起来。

我指着脖子上的魔晶问他:“这个哪来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有个犯人的东西,我觉得黑色的魔晶挺特别就扣了下来,没想到有一天会用上。”

我点头,表示笑纳了。

这玩意在短时间内比魔物们供给我的瘴气要稳定许多,虽然等耗光了就没用了。

见我不生气了,他松了口气:“对不起,小苍,我没有来得及拦住他,我没想到他的目标会是你。”

我估计他看到凯德突然用起了圣光攻击的时候也是懵逼的。

“那他人呢?”

“死了,爆体而亡。”

想来他自知不敌法神,临死前原本想拉我垫背,可惜没能成功。

“我的召唤兽呢?”我记得很清楚,在晕过去之前,就失去了和它的联系。

“被我杀了,我听说只要灭了召唤兽的本体,它就无法向你讨要代价了。”

“哦,那个兵团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聚集在一起的乌合之众,后面的事情由昼日领主接手,全灭了。他们原本正在进行召唤邪神的仪式,是邪术使瘴气变得混乱,引发了天气异象,所以冰霜森林才会变得这么冷,原本在里面的魔兽都受不了这么寒冷,所以全都跑了出去。”

“哦,对了,还有那个洛林呢?”

“你当时也差点爆体而亡,他碍事,我直接把他杀了。然后用跨界大传送术把你带回了天界。”

我一听,顿时有些郁闷,叹息道:“我一直没杀他,可是想拿他给你们天界讨个赏的,你居然就这么把他给杀了?”

他眼里带着笑意,捏了捏我的脸柔声说道:“小苍,不要太贪心,五百斤魔晶还不够吗?”

“你还答应给我空间戒指的理论书呢。”

“当然,我答应你的事情决不食言。但是要过几日,你身体还很虚弱,好好休息,等你养好身体,我还可以把空间戒指的制作大师介绍给你。”

“哦,行,那你走吧,我好好休息。”我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你还在住在这里?”

“当然,不然我住在哪里?”

“我房间啊。”

“我住你房间,那你住哪里?”

“我们一起住。”

“……”

他说得过于理直气壮,我都差点觉得这理所当然了。

“那我那个师母住哪?”

“我们一直都没有同居。”

“就算你们没有同居,她要知道我跟你住在一起,不撕了我?我可不想重蹈覆辙。”

“小苍,给我点时间,我会查清楚的。”

“都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切:“你什么都查不到了。”

“不,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没必要,我不在乎。”转身走近楼梯,打算离开阁楼,我的确还虚得厉害,只是活动了这么一小会儿就觉得浑身发软,精神疲惫。

他扶着我下去,低声说道:“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我犯的错,我一定会弥补。”

“随便你了……”

那困意如海啸般袭来,我只觉得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连抵抗的力气都没了就浑身一软又睡了过去。

第38章:领主夫人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才醒来,不出所料,我还是被搬回了他的房间里。

那个叫云宣的鸟人守在床边见我醒来,松了口气,一副死里逃生的夸张表情。

“你怎么了?”我忍不住问道。

“老师把我骂了一顿,说叫我照顾你,怎么能让你出去了,他要是没赶回来,你一个人倒在阁楼里该怎么办?”

“……我没这么虚弱。”

“学长啊,你可不能再偷偷跑了,平时老师严厉归严厉,可他很少生气的,昨天忽然就……哎!把我吓死了。”他拍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他干嘛让你来照顾我,没有下人了吗?”

我还不信这么大个司法领域落魄成了这样。

“不是的,老师他说我们长得像,你要是心情不好发脾气,应该也不至于对自己的脸下手。”这个人类青年满脸单纯,用一种天真的语气说道,声音也软绵绵的。

“……”

我忽然有点担心这个小学弟,看他这么软的个性,估计也是个天资聪颖被人宠大的小白兔,空有一身准大魔导的实力,可没见过世面,以后要是抢夺司法领主的位置,恐怕会被啃得渣都不剩。

“云宣,我能出去走走吗?”

“老师说你得吃药。”

“那我吃了药能出去走走吗?”

“这个……我得问问老师。”

“他在审判庭?”

按照我对他的了解,通常情况下,他不是在住宅就是在审判庭。

“是的,今天有几个案子要审。”

“那这样,我吃了药你带我去审判庭找你老师总行了吧?”

“嗯……好吧,我陪着你应该没有问题。”云宣小白兔看我还挺好说话,轻轻松了口气。

有了目标,我吃药就积极多了。

吃完药,换了身雪白色的法袍,站在镜子前看着上面那个从头到尾都白到发光的人……有些不习惯了。

我把兜帽戴上,习惯性地拉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

小白兔眨巴眨巴眼睛,三分好奇七分讨好地问道:“学长,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挡住脸?”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夸自己?”我随口调侃道。

精灵又猜对了,我这人还有个毛病就是自恋,尽管对天界的鸟人都没有什么好感,但对于这个和我长得相似的人类却讨厌不起来。

云宣带着我离开了领主大人的住宅,门口等候着一个鸟人拉车夫。

“老师说过你的翅膀受伤了不能飞,所以让我叫了个车夫来。”他作势要把我扶上去。

我躲开了:“我自己上去,我真没这么脆弱。”

“抱歉,因为老师他叮嘱我……”

摆摆手叫他别说了,我之前打个喷嚏,他都用看绝症的目光看着,这次晕了这么多天,就差没在我脸上贴张“易碎物品”的纸条了。

审判庭很近,不过几分钟的路程,我看了一圈路过的天街,和以前差不多,这一百多年来似乎都没什么变化。

审判庭的变化倒是挺大的,看起来翻修过几次了,高耸入云的雕花柱子,凶猛的神兽石像,以及历代司法领主的雕像。

进了审判庭,里面有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和以前一样女性居多,司法领主那张脸在天界还是很畅销的。

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看司法领主的那张脸了,我是来看另外一只精灵的。

也不清楚她是否知道我回来了,但是看她这样子恐怕多少听到了点风声,据我对她的了解,她也从来不喜欢参与司法审判的。

而如今她坐在陪审团的位置上,心里恐怕又打着什么讨好领主、笼络人心、抢先占据弱势地位的主意。

当初我和她明里暗里斗了两三年,现在闭上眼睛都能把她的想法猜个十有八九,她身为精灵家族的圣女,从出生的那一刻就肩负着复兴家族的使命——她为了家族可以不折手段。

只是这一百多年过去了,她的样貌一点都没变,反而是更有女人味了。

当年那个酷爱穿白色连衣裙,头戴百合花环笑起来清纯明媚的精灵少女,现在应该被称作精灵夫人了,她穿着一条黑色的拖地礼服,头上戴着黑纱帽,优雅端庄地坐在那里,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像一朵幽静的黑色玫瑰。

我们悄悄地坐在旁观席的最后一排,没有引来任何注意,我拉了拉云宣低声问道:“你师母跟你老师感情怎么样啊?”

这个话题让他有点难以开口,犹豫了一下说道:“挺好的吧。”

“挺好的是有多好?”

“我也不知道……我很少见到他们在一起,而且老师他平时也不会和我们闲聊。”

“你喜欢你师母吗?”

他惊了一下,赶紧摇头道:“我对师母是尊重,尊敬,敬爱,怎么能用喜欢来说?”

“哦。”我点点头不问了,反正想知道的已经从他的神态里明白了。

那只精灵应该是没有骗我。

审判台上是一只五花大绑的兽人,司法领主在审问什么,我也不太在意,看了会儿觉得无聊,想继续和旁边这鸟人瞎扯,却见他的注意力都在审判台上,眼里散发着崇拜的小星星。

得,又一个司法领主的忠实崇拜者。

坐了会儿,第一场审完,中场休息。

母精灵立刻端着茶上去,想给司法领主捶背揉肩,结果被他推开了,茶也没有喝。

那母精灵的脸上闪过几丝阴霾,除了一直盯着她的我之外谁也没发现。

她半低下头,看起来有几分失落,在他身边站了会儿,见他依然不搭理自己,只好回到了陪审席。

“学长,我去跟老师说你来了。”

我摇摇头:“别,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来看看热闹。”

准确地说是来看那只母精灵的。

“学长,你之前到底去哪了啊?”云宣终于忍不住好奇,还是问了。

“你问他吧。”我神秘地笑了笑。

“哪敢啊……老师他不想说的事情,我们谁都不敢问。”

“你的其他学长呢?”

“都在上课吧,老师他太忙了,很少能亲自教我们东西。”

“你不去?”

“我答应了老师要好好照顾你,自然是要说到做到了。”

天界的标准化回答。

我点点头:“那我们回去吧。”

“不看了吗?”

“有点累了。”

“好。”

一听这个易碎品有点累了,赶紧把我带回去了。

回去后我躺在床上他就在一米之外的椅子上坐着看书。

只要一有大动静他就抬头看我。

那精灵到底做了什么,他被吓成这样?

我有点好奇。

躺了会儿有点无聊,坐在床上也拿出书来看,一边看一边用手指跟着上面的魔法阵轮廓描。

云宣好奇地凑过来看我在画什么。

“学长,这是什么魔法阵啊?”

“炼金类的。”

“学长你是修炼炼金类魔法的?难怪你身上的圣光这么柔和。”

当然柔和了,那可是你老师拿来保护我的,要是稍微激烈一点,就得挂了。

不过既然他这么理解,我也懒得解释。

相比普通的魔法阵,炼金类的更复杂,他看稀奇一样地看我描绘,啧啧感叹。

一个还没描完,司法领主回来了,他前脚刚迈进门,云宣就嗖一下站直了身子,低着头尊敬地叫了声老师。

精灵点头,走到床边蹲下了,拉住我的手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把手抽回来,笑了笑:“没事。”

“我听门卫说,云宣带你来了审判庭,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就来看看热闹。”

“你以前不是讨厌看我审判吗?”

我以前的确不太喜欢看他审判,一个是场面少儿不宜,一个是因为不喜欢他太凶狠的样子,当然最主要的是有时候过程太长,浪费时间。

“无聊就去了。”

他点点头:“我明天叫人送点棋牌游戏来,让云宣陪你玩。”

我嗯了声。

“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我一向不喜欢吃天界的东西,能淡出鸟味。

“我派人在人界买了点吃的。”

听到这话,我眼睛稍微亮了一下。

他勾起嘴唇,伸手,云宣立刻把外套递过来。

精灵给套上,扶我起来。

我甩开他的手。

妈的,真把我当残废了啊?

他也不恼怒,又伸手来扶我,挣扎了几下,无效,也只有算了。

坐到桌子前,下人把饭菜摆上来。

拿着筷子挑挑选选,迟迟不肯入口,精灵没好气地拿起筷子每个菜夹起来吃给我看。

看他吃了,我才慢慢地吃了起来。

吃了两下又不想吃了,没肉,实在是吃不下去。

“云宣,你下去吧,明天再来。”

“是的,老师。”

听到关门声,精灵迅速地从外套的内包里拿了个纸袋子递给我,暖呼呼的,打开一看,是个大饼。

“你咬开看看?”

我试探性地咬了一口,里面是满满的酱肉。

“靠,领主大人你这……”

“嘘,偷偷吃。我去得太急了,没找到你以前喜欢吃的那家就随便买了一个,好吃吗?”

都两百多年了,当然找不到了,当人类都和他一样长命呢?

我舔了舔嘴唇点头:“还不错。”

看我吃完,他心情良好地问道:“吃饱了吗?”

“嗯。”

他把我拉到床上:“我给你上药。”

“上什么药?我不是内伤吗?”

“你的翅膀。”

“……都成那样了,你还不放弃啊?”

“在天界必须要有翅膀。”

谁跟你说,我要在天界了?

当然嘴上是不会这么说的,不然他肯定是要把我绑在这里了。

他把我翻过去摁床上,就开始脱衣服。

“别别别,我自己脱。”

他脱我衣服这感觉实在是太别扭了,干脆坐起来自己把上衣给扒了,然后趴下来展开那双残破的翅膀。

他的手指抹了药膏在翅膀生长出来的地方画圈。

“别乱动。”

我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能不能算了,我觉得这样很奇怪。”

“你以前不也经常给我上药搓澡吗,有什么奇怪的?”

“很痒。”

“忍一下。”

我背后的骨头断过好几次,异常敏感,稍微一用力按上去就又痒又麻。

“别碰别碰……那里……草,你别这么用力,靠,别啊……轻点轻点!”

我使劲抓着枕头,抓狂得差点跳起来,这感觉像是虫子在肩甲上啃咬,撩起每一根敏感的神经,又痒又麻难以忍受。

他的手指顿了顿,停下来了。

“完了?”我刚想爬起来,又被他拍下去了。

“靠,你干嘛?!”

“小苍。”

“什么?”

“你声音真好听。”

“什么声音?”

“……叫的声音。”

我沉默了会儿,利索地收了翅膀爬起来,说什么也不让他碰了。

再怎么虚弱,我也是个有尊严的纯爷们!

他收了药膏,拿了其他药来,看我不想吃,就作势要像之前一样硬来。

吓得我赶紧自觉的吃了,这些鬼方式到底是谁教他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人是不能乱亲的!?

我躺在床上叹息。

“小苍,怎么了?”他顺势把我往里面推了推,躺下来。

“你到底知不知道人是不能乱亲的?”

“因为你不愿意吃药。”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睡在一起?”

他看了我一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想起他昨天的理直气壮,就感到深深地无力。

“……算了,你高兴就好……”反正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想做什么我都拦不住。

他靠在床上看着什么文件,应该是犯人的资料,见我好奇,竟然公然摊开给我看。

“这个不是绝密的吗?”

“反正你也没兴趣。”

很了解嘛,我对于那些相貌丑陋犯人的资料自然是毫无兴趣,扫了两眼,就转过身去了。

大概是药效的缘故,我变得特别能睡,并且睡得很深,醒来的时候那只精灵已经不见了。

云宣在一米之外的桌子前看书,对我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眼神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第39章:回忆

云宣昨天在后面的时候,没看着他的表情,但我能想象。

恐怕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学长吃药。”他左手拿着药,右手拿着杯子走到床边递给我。

“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老师叮嘱我,一定要你吃。”

“我真的没事了。”

“老师说你受的内伤,这个药有止痛的效果,你不吃的话就会发作的。”

听到会疼,还是听话地吃了。

“老师送了套大路象棋过来,叫我陪你下。”

我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就这么听司法领主的话?”

“他是老师,我当然要听他的了。”

“你不觉得陪我很无聊吗?”

“……没有啊,怎么会呢,我能陪学长也很高兴。”他笑得依旧腼腆。

这个云宣真是只单纯到极点的小白兔,完全不会说谎。

“云宣,我们出去玩吧?”

“去哪?”

“你看我又不能飞,我们去人界呗?”

“不行!”云宣拼命摇头:“上次你只是离开了房间,我就差点被骂死了!”

“我们偷偷去,你不说,他怎么知道?”

“不行不行。”他还是摇头:“我不会说谎的,老师瞪一眼我就什么都说了。”

看来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啊。

“要不……我们下棋,我赢了你就带我出去玩?”

“好。”这个倒是不含糊,他很干脆地答应了。

还在想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硬气的时候,我就知道为什么了。

“你是不是得过什么司法领域棋类比赛大奖之类的?”

他腼腆地笑了笑,谦虚地回答道:“我拿过天界棋类大赛第四百零五到四百三十届总冠军。

“……”

好,我算是知道把自己算进坑里了。

“学长,不下了吗?”

“还下个屁啊,我要多想不开才和一个天界冠军下棋找虐?”我呈大字状摊开躺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云宣把青豆给我。”

“司法领域有规定不能在床上吃东西,老师也这么说过。”

“……”

我已经不想再跟这个开口闭口“老师说”的鸟人多说一句了。

你说明明长得得这么像,性格怎么就差得这么远呢?

躺了会儿,精灵回来了,他看我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语气严厉起来,问云宣:“他怎么了?”

“回老师,可能是因为学长下棋输给我了……”

“我不是叫你让着他么?”

“对不起,老师,学长他和我打赌,他想出去玩……”

司法领主叹了口气,坐到床边,对我伸出手:“我下午没事,带你出去玩,去吗?”

我转过脸瞄了他一眼:“去哪?”

“人界。”

“我想吃青豆。”

“云宣,把青豆端过来。”

云宣听话地端过来,我抓了几把塞进嘴里,吃爽了才爬起来拍拍手:“走吧走吧。”

他点头,冷硬地吩咐道:“云宣,你可以回去了,明天再来。晚点叫星耀把明天需要的资料整理好给我。”

看来这精灵也只有对我才会用商量的语气。

“是,老师。”云宣接住差点掉在地上的下巴出去了。

他扶我起来,给我穿上披风,戴上兜帽严严实实地拉紧了,挡住了大半张脸。

走到门口,没瞅着鸟人车夫刚想问,他就把我拦腰抱起来了。

然后划为一道闪电冲向人界。

等他落地,我脸色煞白,腿一软半天没缓过来。

吓得他差点又把我打包带回去了。

“别别别,别飞了,太快了,我想吐,呕——”

想当年我也是个闪电一样来去自如纵横两界的鸟人,可是习惯走路之后才发觉这种飞法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

他赶忙拍我的背帮着顺气。

等缓过来了,才发现已经位于人界圣都的街头了,圣都来来往往人流车马颇多,这一点倒是和一百年前无异,相比魔界,人界的生活节奏一向轻松休闲,特别是圣都的人,他们的头顶上有天界那群鸟人撑着,天塌下来都不怕。

魔界就不一样了,魔界想生存只有靠自己。

所以这位意味着,人界在吃喝玩乐的发展上远超魔界!特别是圣都这种繁华的城市!

我迫不及待地在往前走。

“这条街我记得。”

“嗯,一百年前你常在这里给我买布丁。”他拉着我停下来指着一个店铺。

当年热销到排队都要排一下午的甜品店已经变成了一家魔法道具店,他旁边那家包子店倒是没变。

我靠近了看,里面的老板却早就已经换了。

“想吃包子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冒出一句话。

物是人非。

我一向喜欢热闹,自然是很喜欢圣都的,在去过边界城市之后更是如此。

他把我带到一家甜品店,惊喜地说道:“这里没有变,还是以前你给我买的那家,是老板的后代在做,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打包了两个甜甜圈,看我在笑问道:“你笑什么?”

“你以前可连钱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别说独自跑到人界去买东西了,我都怀疑他走在路上能被人给卖了。

“小苍,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以前只有你懂得我,但是以后我也会学会去懂你。”

结过婚的精灵就是不一样了,现在说起情话来都是一套一套的。

我笑了笑照惯例不吭声。

他不是以前的他了,我还不是以前的我了呢。

一百年对于天上的人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这个世界已经瞬息万变了。

他带我在街上逛了一圈,嘴里说的全是我们的过去。

大多数是,他喜欢什么,而我为他做了什么。

他以前比现在忙多了,有太多事情要去处理,他太拼命了,拼命到谁都成了可以抛弃的棋子,包括我。

我相信他是被骗的,当年的他简直就是在脸上写着“白傻冷”“我好骗”六个大字,那母精灵略施小计就成了他的心腹,可不论原因,他终究是选择了背叛我。

“小苍,我很高兴。”我们并肩走在街上,他突然停下来,侧过脸来,嘴角还有甜甜圈的甜酱,他咧开嘴笑,金眼睛闪闪发光,里面有一片星辰。

“什么?”吃个甜甜圈就乐成了这样?

“你又回来了。”

我伸手抹掉他嘴边的甜酱,无所谓地笑了笑。

“这次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做,因为我已经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了。”他拉住我的手,在他的嘴唇边轻轻碰了碰,这是精灵表达忠诚的方式。

我把手抽回来,摇头道:“我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你想要的生活我可以给你。”

“你知道我想要哪种生活?”

“还不太确定,但我会尽全力给你想要的一切,就像你曾经对我那样。”

“没有必要,我在魔界过得挺好的。”

“不!你不好!你把命绑在三百多只魔物身上!如果它们死了呢?”每次说到生死攸关的问题,他就会激动起来,搞得跟要死的是他不是我一样。

“人总有一死,我又不是你这样的精灵,我能活这么久已经很赚了。”我认真地回答道。

“不,小苍,你还是怪我,你还是在怪我。”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头顶上,低声说道:“告诉我,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只要你原谅我。”

那话里还有点哀求的味道。

“任何事情?”我噗嗤一笑推开他:“那你把司法领主的位置让给我吧。”

“好,我回去把权利印章给你。”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打死都不要,我要多想不开才去干一个白天审人晚上看资料,一年365天没休假,说不定哪天就被仇家给干掉了的工作啊?”

在我眼里,领主的位置除了钱多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别人进天界几乎都是冲着领主位置去的,多少鸟人拼了命地修炼,就希望被这些领主大人多看一眼而成为幸运儿?

我当初进天界的目的就很简单了,纯粹为了混口饭吃。

他轻笑道:“我知道,我第一次知道你,就是听说有人竟然拒绝了昼日领主的邀请,我当时就在想是谁这么不知好歹。谁知那天去昼日领域办事,正巧遇到你躺在后院的树上乘凉,看到我跟傻了一样掉下来,摔得鼻青脸肿还对着我傻乎乎地笑。”

然后他也被逗笑了。

“……后来我问你要不要一个小弟,我说我会做饭洗衣服打架,我什么都可以做。可是你根本不理会我。”

“然后你就死缠烂打,每天蹲在我下课的路边,给我送花露蜜,买很多我喜欢的东西放在我的桌子上。”

“送了两三年,你终于和我说第一句话了。你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回答我,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结果你气得面红耳赤,对我丢了个圣光弹。”

“你不也还手了吗,我们因此被关了几个月禁闭。”

“……再后来……”我浅笑着摇头:“我都忘了。”

“可我没忘,小苍。”他再次拉起我的手在他的唇边碰了碰:“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回到过去,好吗?”

第40章:计划

仔细一算,我到天界醒来以后已经有五六天的时间了,身体恢复了不少。

那个领主大人白天忙得几乎看不到影,云宣说他之前有一个多月都不在天界,带我回来之后他又寸步不离,直到伤势稳定下来了,他才敢离开,因此积累了一堆公务。

他晚上回来的时候会偷偷带来天界违禁食物,然后就是监督我吃药,看资料,以及准备第二天的工作。

倒是巴不得他这么忙,再忙一点更好,我来天界可不是纯粹养伤看风景的,是来学东西顺带搞事情的。

只可惜云宣这个小白兔完全一副“老师说了算”的模样,怎么也不肯再放我出去了。

好在我的魔力恢复了一部分,也总算是可以进去空间戒指了。

尽管领主大人给它们准备了十多年的口粮,但我要是不控制一下,很可能一年内就吃完了。

它们的能吃程度一般人是想象不到的。

小半个月没见,儿子们看到我都兴奋不已,集体围上来是又亲又拱,我一边安抚他们一边把库存的干果拿出来,把那堆成山的魔晶藏了起来,留下一部分压碎了弄成碎片搅拌在一起。

结果这些大爷们最近应该吃得不错,看都不看我这特制饲料一眼。

哎,世态炎凉!

“你们不能只吃魔晶,会营养不均衡的……”我苦口婆心地对着这些大爷们碎碎念了半天,结果它们根本不理会。

只是确认我还活着并且没事之后就各自散开玩去了。

哎,有点难过。

感觉到魔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赶紧出去了。

睁开双眼,云宣端着药站在床边,见我醒了温柔地叫我吃药。

我端在手里晃了晃,问道:“云宣,这药里有什么?”

他掏出药方给我看,里面的几种药我都知道,大多数属于滋补养生的,小部分是治疗内伤的,应该是害怕伤到我,配方非常柔和。

不过这就奇怪了,还以为这药里面有什么东西会吸收魔力呢,虽然我这次伤得挺重,但也不至于恢复得这么慢。

怎么会这样?我的魔力哪去了?

见我看着自己的手掌发呆,云宣问道:“学长你怎么了?”

“在不冥想的情况下有什么办法能引导思维进入自己的精神领域么?”

云宣认真地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你可以问一下老师。”

自从我的身体被两种魔力占据之后,就再也不敢冥想了,思维一旦进入精神领域里,就会被两种魔力争夺,一个不好又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我简直就是随身揣了两个巨型爆炸阵。

“行,云宣你帮我把米糕拿过来。”

自从看到在我在他心中尊敬无比的领主大人面前为所欲为之后,也就由着我来了。

“学长,你得先吃药。”

“我知道。”

“老师说过,一定要看着你吃下去我才能走开。”

“……”妈的,很聪明嘛。

咬牙切齿地吃了下去,把杯子给他,他笑了笑端来米糕,见我气呼呼地转过身去,也不急就端着米糕在旁边安静地站着。

站了好久,见我还没消气,才讨好道:“学长,我可以带你在司法领域里面玩会儿。”

“……哟,司法领主不关我禁闭啦?”我听到这话转过身来。

“老师他本来就没有关你禁闭,他是担心你的身体,学长你都不知道你才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

“你那个时候被瘴气严重入侵了,皮肤都变得漆黑,浑身冒着黑色瘴气,血也不停地在流,来了十几个星辰领域的顶尖圣医都说没救了,咳,老师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你救活!”

他最后一句话学着司法领主的表情和语气,活脱脱的一个暴君。

我被逗笑了。

“云宣,你说我对你老师而言重要么?”

这个腼腆青年难得毫不犹豫的用肯定的语气回答我:“非常重要。”

“如果以后比非常重要更重要呢?”

云宣愣了一下,不明白这话中的意思,只是见我笑了起来。

我现在心情很好,这是进入炼狱之后头一次因为这只精灵心情变好。

终于顺理成章地跟着他回到了天界,虽然比原本计划的要快了些,但是他对我已经没有丝毫防备了。

先前还一直不明白这个精灵到底想要什么。如此大费周章地把我绑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查清真相,弥补他身为司法领主犯下的错误?还是想对我赎罪?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目的?

我之所以一直被迫又被动地待在他的身边装怂,就是想要摸清楚他的想法。

直到昨天我才确定了,他是想回到过去。

原来,他竟然还抱着过去那一点点的美好回忆不肯撒手。

这是一个有趣也很可笑的愿望。

我没有想到,他竟然已经脆弱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说现在告诉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回到过去,在他的身边仅仅是为了利用他,他会伤心会难过,但是不至于绝望。

我能想象到他接下来的行动,不过是继续自以为是的赎罪,相反如果我爆发,骂他恨他反而会让他心里好受点。

可如果我配合他,装作也对过去地一切念念不舍,让他深信不疑,让他更加愧疚,让他无从赎罪。

然后再离开他呢?

我不知道现在的我对他而言到底有多重要,但可能需要更重要一点,重要到他再也无法承受失去。

心里一阵阴冷地兴奋扩散开来,脸上的笑容也更甚了,旁边的小白兔只当我心情好,殊不知我正在计划怎么让他老师也尝试一下被信任之人所背叛的感觉。

原本以为再也无法复仇,原本已经放下了仇恨,但时至今日,既然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我没有理由拒绝啊。

“学长,老师很关心你,我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他不让你出去是怕你身体扛不住,他白天很忙,但是一有时间就会过来看你,只是有时候你在休息不知道。他昨天看你闷闷不乐的,就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学长你觉得太无聊了,他就让我带你在司法领域里面走走。”

“那行,我们走。”他给司法领主说得那一堆好话没听进去,我就听着最后一句话了。

在司法领主面前不敢造次,一个云宣面前我就可以探索很多东西了。

百年没来过这司法领域,不知道它已经成了什么样?

换了身衣服,他叫了个车夫带我出去,鸟人车绕夫沿着天街,绕着司法领域转了几圈,一路上把这几年司法领域的变动和局势问了个七七八八。

这个云宣小绵羊,丝毫不起疑心,用一种“学长真好,学长竟然愿意和我聊天”的语气开开心心地把什么都给我说了。

我一边听他说,一边记下了司法领域现在的地形,变化倒是不大,只是几个重要机构的建筑翻修了。

目光突然扫到一个熟悉的建筑,我立刻叫停。

“学长,这里是司法学院。”

“我知道,进去看看。”

走进学院里,我东张西望着找了一间教室站在后门边看了看。

这一看不要紧,看着熟人了。

他第一眼看着我还没认出来,于是对他比了个中指,然后笑了笑,他立刻不负我所望地想起来了,脸色骤变。

确认他已经认出我之后,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

我很满意这一波挑衅。

云宣在我身后没看清楚我的动作,奇怪地问道:“学长,你认识查德老师?”

“认识。”我还是笑:“怎么能不认识他?”

查德这只鸟人曾经和我是一届的学生,属于司法领域,在那一届里甘愿做同届领主学生的只有我一个,其他没有成为领主的鸟人大多数也留了下来,在天界成为了审判官、老师、医生、士兵等等。

而查德是那只母精灵的远房亲戚,当初为了把我弄死他可出了不少心力。

晚上我在桌子前画阵,精灵回来了,云宣照惯例上报我今天的日常活动。

他听完点头,让他下去了,过来问我:“小苍,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

“还行。”我懒洋洋地回答他。

他凑上来看我在画什么,见我精力还不错,他心情也好了起来,拉了把椅子坐到旁边也拿出资料来看。

“云宣说你今天去了司法学院。”

“嗯。”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小苍,我……明天要去月亮领域开会,这三天我都没时间回来。”

我的眼睛稍微亮了一下,被他捕捉到了,他瞪了过来:“你不许跑。”

“不跑,我又没翅膀,出去就掉下去了,我还不想死呢。”

“好,那你好好吃药,饭也要吃,如果实在无聊就在司法领域里面转转,云宣会一直跟着你的,你有什么就吩咐他。”

我点头。

心里一阵狂喜,这个领主终于要走了!

第二日我醒得很早,心情也很好。

云宣坐在椅上见我咧开嘴笑,问道:“学长,你在乐什么呢?”

“有机会了。”

“什么机会?”

“云宣,之前你不是说我差点挂了吗,是哪个医生把我救回来的?”我没有回答他,岔开话题直奔主题。

“哦,是由泽医生。学长你要见他吗?”

“我可以见么?”

医生大多在星辰领域,那个领主大人可是给我在司法领域里画了个圈。

“当然,由泽医生一直就在老师的住宅里的,老师担心你会复发所以请医生在这里待一阵子再走。”

“那可以带我去见他么?”

“当然可以。”

穿上衣服,他就带着我出去了。

虽然知道很近,可我完全没想到出门左转就到了。

云宣看出我眼里的惊奇解释道:“学长,你昏迷的时候有一次半夜突然复发了,把老师急疯了。之后就把由泽医生安排在他房间旁边了。

“哦。”我点头,敲门进去了,云宣守在门边等我。

这位由泽医生是只兽人,信仰光明之神的半鹿人一族。

他对我轻轻点头算是打招呼,说道:“听说你醒来第一天就下床了,看来你身体恢复得不错。”

看他那表情,那动作,那说话语气。

带着一股子仙风道骨,就跟以前看的东方修仙小说里面的神仙一个样,一看就是个圣医。

“医生,我想问个问题。”

他指了指桌子前的椅子,叫我坐下:“把手给我。”

我坐下把手递给他,他的手上亮起一圈白色的柔光,圣光轻轻从我的皮肤上滑过,他很了解我的体质,并未深入。

几分钟后他把手收回来,说道:“你身体里的圣光和瘴气现在还比较平衡,背上的咒也被压制住了,以后只要按时吃药,就没什么大碍了。”

“医生,我是想问为什么我现在的魔力恢复这么慢?”

几乎等于没有。

我以前可是能在空间戒指里过夜的人,之前只是待了十多分钟就疲倦得不像话。

“正常现象,你还在恢复中,自然很虚弱。”

“不是,这感觉怪怪的。”我张了张嘴,满脑子怪异,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如果说我以前的魔力容量像是河床,填满了就满了,用完会自己会恢复直到再次填满它。那么现在却像是一个无底洞,恢复了多少魔力进去都跟没有一样。

并不是没有恢复,而是恢复之后不见了。

“像是被吸走了。”我想了半天找到了一句合适的形容词。

“是吗?”他听这么说再一次抓住我的手腕,试探性地将纯粹的精神力探进来,疑惑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

“有点奇怪,你身体里好像有另外一种力量。”

“什么力量?”

他摇头:“这力量很古怪……像是在保护你,把我的精神力全部吸走了,我也弄不明白是什么……”他说着又输入了更多的精神力进来,表情越发沉重,沉思片刻说道:“先不要着急,我会想办法查清楚这是什么。”

他不着急,可我着急啊,魔力全无可不是闹着玩的,身为一个魔法师,没有了魔力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大概是我脸色太难看,由泽医生安慰道:“你不必太紧张,那股力量很温和,不会伤害到你的,我明天再给你开一些恢复魔力的药,你吃下去试试。”

我点头道谢。

“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司法领主大人吧,他命令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你活下去,你要是有什么毛病,他都得撕了我。”他最后一句话带了点调侃的味道。

看来一向冰冷稳重的精灵也会有急得失去理智的样子。

嘴角止不住地勾了勾。

回到房间里,和云宣一人一半占据了书桌,他看书,我发呆,心情复杂而沉重。

思来想去不知道这力量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敢冥想,心里有点没底。

就在这时,云宣忽然抬头看向门外微微皱眉。

“怎么了?”

“师母……怎么来了?”

哟,我一听这话就把所有的烦恼先丢到了脑后,瞬间来了精神,那母精灵这么迫不及待?还当她多沉得住气。

第41章:罪名

他刚站起来走到门边,那母精灵就自己进来了。

她是一个人来的,还是穿着纯色的黑色长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段,姿态优雅端庄,脸上带着完美的微笑,一双蓝色的眼睛看过来,七分高贵三分柔情。

云宣恭恭敬敬地低头叫道:“师母好。”

母精灵亲切地笑了笑:“云宣啊,你今天怎么不去上课呢,你老师呢?”

“回师母,老师他外出开会了。我在这里照顾学长。”

“学长?”母精灵看向我,故作惊喜:“呀,苍术你回来啦。”

“夫人。”我笑了笑:“好久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

虽然我还是讨厌她,但是已经不会像当年一样写在脸上了,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我多喜欢她。

“苍术,你也越发成熟稳重了。”母精灵向我走近,声音里有按耐不住的惊喜,像是面对久别重逢的故人。

“我很高兴还能够见到你,你走了之后,你老师常跟我说他当年罚得太重了。很后悔,其实师母从来没有真的怪过你,那个时候你还年轻,冲动莽撞……我身为长辈不该因为你辱骂而动气,更不该因为你动手打伤我就……我应该谅解你的,当年你虽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但事到如今我想你应该也是诚心悔过了。”

她像是一个温柔和蔼的长辈,语气平静地说出了我当年的“罪行”,云宣听完整个人傻住了。

我没打断她,听她慢慢地说完,等她说完了,我扬了扬手里的茶:“夫人讲完了吗?渴不渴?喝杯茶再走?”

她愣了一下,随即又扬起笑:“我听说你受伤了,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她牵起裙子优雅地走了。

留下云宣继续傻愣愣地站着。

她该不会还当我跟以前一样那么好激怒吧?这个试探真是毫无意义。

我放下茶杯,不管门边那只完全僵住的小绵羊,埋头继续画阵。

云宣保持着三分钟一步的速度艰难地挪到我的身边,又看了我良久才问道:“学长,师母说的是真的吗?”

“你猜。”看着这张脸露出这样的表情,着实有趣,我忍不住想逗逗他。

“我觉得……不像,学长你不像这样的人!”

“你还是第一个说我不像那样的人。”

当年给我扣的罪名,可是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啊。

“学长到底是个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名啊?”

“你知道天界第一悬案吧。”我瞄了他一眼,看他脸色微变笑着说道:“没错,上一任司法领主被谋杀的悬案,我被发现持魔法杖站在案发现场,并且浑身是血。”

云宣惊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吐出一句:“我不信!”

“哦?”

“学长,虽然你看起来很……”他顿了很久吐出一个形容词:“与众不同,但是你其实很好的。”

“我很好?”被这话逗乐了。

“我才来司法领域的时候,学长们都排挤我,现在也对我爱答不理的,可你跟他们不一样,老师明明这么看重你,但是你对我从来不摆架子。”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我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轻挑地舔了舔嘴唇,手指往上摸了摸他的小脸夸奖道:“因为你长得好看。”

原本以为他会羞得满脸通红,结果他抓住我的手指,眨眨眼睛反问道:“我可以理解为学长你是在夸自己吗?”

唷,这个小白兔还有点意思。

吃了午饭,云宣给我带来了前两天要求的绘制魔法阵的材料,练习的时候,他忽然问道:“学长,你……之前不在天界就是因为这个事情?你到底被流放到哪里去了?”

我看了他一眼还是说:“你猜。”

“人界荒漠?”

大概这是他能想出来最糟糕的地方了,我笑了笑回答他:“炼狱。”

“什么?!”他一下站了起来,差点把桌上的水杯给震倒了,吓得我赶紧扶住了抱怨道:“我这才病好呢,你别一惊一乍的,我有点害怕。”

他赶紧捂住嘴巴,帮我顺气,拍匀净了才继续说道:“学长……你还活着吗?”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然你以为我是鬼吗?”

“不是,我听说进了炼狱的人都没法活着出来了。”

“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是老师把你带出来的?”

“怎么可能,我还真没本事在里面待一百多年呢。”在里面就待了几十年都没了半条名。

“老师他……怎么可能……真的假的……”云宣又是张嘴张了半天想不出合适的措辞。

我知道这对于一个从小被教育尊师重道的鸟人来说太难了。

我也不为难他,直接给了他想知道的答案:“没错,真的,就是他把我流放到炼狱的。只是后来我到了魔界,碰巧遇到他了,就把我给绑回来了。”

“学长,那……那……那老师他……”

我觉着他这说话速度,这天没法聊下去了,就闭了嘴专心画阵。

终于十分钟后他大概是消化完了这巨大的信息量,轻声问道:“学长,炼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

“你们那《大陆百科》不是写得很清楚吗?”

我至今都记得书上的那句话——“天界从万年前就派出精英队伍前去侦查,凡进入深处的队伍,无人生还。”

无人生还。

这就是对炼狱最好的形容。

“传说中炼狱的最深处有诸神的坟墓,是真的假的?”

我画阵的手顿了一下,戳了一个粗点。

“哎,浪费了。”

还好不是我买的材料,嘴里说着浪费,手上随手就丢了。

云宣把我丢的垃圾捡起来整理好,讨好地凑过来:“学长,你说说嘛。”

我瞄了他一眼,他立刻上道地把茶给我重新倒好,再把床边的糕点拿过来摆上。

架子摆足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了:“你说的尽头在哪里我不知道,我在里面待了五六十年,也就探索了很小的一部分。”

炼狱到底有多大?现在还是个谜团,因为进去以后活着出来的人太少了,谁也说不出这炼狱有多大,我在里面也是走一步算一步,本来以为这辈子都出不来了,谁知道有一天竟然又回到了外围,立刻动了回来的心。

谁也不会喜欢待在炼狱的。

他轻轻哇了一声,竟然有些羡慕地味道。

“云宣,要不你亲自去看看?”我笑着问道。

他立刻摇头,却踌躇满志地说道:“等我到了老师的这个境界,一定要亲自去炼狱探索,我的理想就是找到传说之中诸神的坟墓!”

炼狱的尽头在哪里我不知道,但说到诸神的坟墓却不知是不是曾经到过的一个地方。

“学长,书上说,炼狱有那种,比人还大的蜘蛛,是真的假的?”

“真的。”

“哇。”

“你想看吗?”

“想!”

“如果我说我空间戒指里有一只你信不信?”

他赶紧点头。

“你带我去星辰领域我就给你看。”

他瞬间又摇头。

“司法领主还有两天才回来呢,我就想出去买点制造用的材料。”

他还是摇头。

“你就这么怕他?”

他点头。

哎,说什么好呢……

我忍住把他一脚踹出去的冲动,柔声说道:“是这样的,我遇到了一点难题,想去星辰领域找个高手问问,你看我这都活蹦乱跳了,你带我去问了就回来,行不行?”

等司法领主大人给介绍大师,恐怕得几年以后了,他巴不得我不要学会,这样就会自愿留下来了。

那本基础理论书都是我硬抢过来的。

“学长,可是星辰领域的那些高手都高傲得很,没有老师的面子,他们才不理人呢。”

“这个你就别管了,你带我去就是了。”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点头了。

想来他每天守着我也是无聊得厉害,现在看我说话中气比他还足,不像有什么大碍,还是松口了。

我就说过嘛,谁都爱玩,司法领主都是,别说他这样一只年纪轻轻的鸟人了。

“学长,那我们说好了,你可得给我看大蜘蛛。”

原来这孩子最想念的还是大蜘蛛?

“当然,我说话从来算话,回来给你看,我们出发吧啊!”我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好收买。

坐着鸟人车夫的车一路到了星辰领域。

星辰领域又被称为创造神域。

星辰领域不像其他三大领域,他们掌管的东西很多而且杂,大致上分为三个体系,制造炼金,哲学思想,医疗知识。

和其它领域完全不同,他们所招收的学生可以不会打架,但是一定要足够聪明。

在这里打架被视为野蛮的行为,他们喜欢用知识来征服别人。

我一开始抱着混口饭吃的态度,是想进入星辰领域的,结果听说在这里别说打架了,说句粗话都是错,立刻改变了目标,还是昼日领域适合我,他们就是用拳头解决问题的。

“学长你找哪个大师?”

“嗯……司法领主的那个空间戒指是谁做的?”

“是奥菲欧大师做的,他是星辰学院的院长,要见他的话,得去学院里。”

“那咱们去呗。”

也不知道云宣给门卫说了什么,就放我们进去了。

第42章:天赋

星辰学院和司法学院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

司法学院里全是那种切割比例堪称完美钆的建筑,每一块地砖都透着一股“公正公平,严格执法”的气息,在那里面走路都不带大喘气的,一定要优雅严肃而且要衣摆带风。

至于星辰学院从进门开始一路上就是各种为天界做出巨大贡献的大师雕像,从地砖到墙砖上都刻满了大师语录以及各种魔法公式,来来往往的学生都抱着书本脚底生风的,生怕迟到一般。

还好我当年没有进星辰领域,就这满满的书香气息就可以把人给活生生闷死过去了。

云宣问了几个学生,才带我找到了奥菲欧大师的教室,他正在给学生上课,我们两就站在后门等他下课。

“学长,你待会儿怎么跟他说啊?这位大师可是出了名的怪脾气。”

“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真就纳闷了,我站在这里吊儿郎当地靠着墙,他倒是紧张的一个劲儿抿嘴唇。

“我担心你待会儿一激动对身体不好。”

“说句实话,我长这么大,把不少人气吐血过,把我气吐血的,还真没遇到过。”刚说完,下课了,扭头便看到奥菲欧大师从前门出来。

我赶紧跟上去打招呼,他毫不理会转身就走,我也不着急,跟随他进了另外一个教室。

“喂,学长,要不我们回去吧?等老师回来了,他给你引见。”

“急什么,我正好听听他的课。”我推开云宣的手,从后门钻进了教室。

云宣只能无可奈何地跟着进来。

我们就坐在最后一排。

奥菲欧大师是一个精瘦的老头,应该是类人族,穿着长袍戴着一顶古怪的帽子,挡住了一切种族象征,看不出他的种族。

他这节课讲得很基础,其他学生听得昏昏欲睡的,对我的帮助倒是挺大。

我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摸索着学习魔法阵的,特别是炼金类的魔法阵,当年在炼狱里捡了不少冒险者遗留下来的魔法书籍,里面有不少罕见但却实用的魔法阵,对我来说想完全掌握还是太难了。

我没有这方面的基础,一直都是自己在琢磨和实验,现在有了系统化的讲解,顿时茅塞顿开。

至于旁边的云宣就觉得很无聊了,他和曾经的我一样,眼里只有暴力,能用魔法解决的问题绝对不会用魔法阵。

一节课过去了,奥菲欧大师依然是转身就走,我立刻摇醒旁边已经睡着了的云宣,追上去。

这次他依然不理会,我也不在意,只要他讲课就在后排旁听。

一直到黄昏,他一天的工作才算结束了,我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回到房间里拿出以前收集的材料,现学现买,做了几个却都以失败而告终。

第二天,云宣大清早地就来了,期待着要看大蜘蛛。

我就带他进了空间戒指,当他站在万里无云的模拟森林里舒服得直伸懒腰的时候,我切换了一下模式。

眼前的场景顿时吓得他一秒退后了三步:“这是哪?”

“你日思夜想的炼狱。”

他瞪大了眼睛:“这就是炼狱?!”

“嗯,通过我的回忆模拟出来的。”我指着那片比人还高的草丛,吹了声口哨,一只巨大的蜘蛛风一样地窜了出来。

原本以为云宣会被吓到,结果他一动不动,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我塞了块魔晶给它吃,云宣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不能摸一下?”

“可以,你别摸它肚子就行了……操!快吐出来!他不能吃!他不能吃!”吓得我赶紧把这倒霉孩子从魔蛛的嘴里拖出来。

云宣被吓得小脸煞白,却还是死性不改,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魔蛛的大腿,然后心满意足地叹息:“我终于摸到了!”

他这活像是在炼狱里游历了一圈,自豪而满足,看我的目光都带了几分看大哥一般地崇拜。

带着他随便转了转,就扛不住了,我现在的魔力消耗得实在太快了。

出去之后躺在床上休息了会儿才缓过来,吃了午饭,心满意足的云宣又带着我去了星辰领域旁听。

今天奥菲欧大师就一节课,他讲完我又跟了上去,他这臭脾气还真看都不看一眼,等他到了办公室坐下了,才总算是逮着机会了,赶紧凑了上去。

“你是什么人?”

“苍术。”

“你是我们学院的学生吗?”

“不是。”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我允许你进来了么?”他严厉地呵斥道。

我笑了笑把一个东西放在桌子上。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拿起来,用手边的放大镜凑上去看了看,半天后抬起头来又惊奇又兴奋:“你哪来的?!”

“我看过天界的悬赏,您想要这个东西,而我这里还有三个。”准确说来是一把。

我说过炼狱有很多宝贝——只要有命去拿。

这种天然形成的带有魔力的宝石,世间少有,炼狱的矿场里却有一堆,是制作上等法袍的核心材料,我之前舍不得卖,觉得长得漂亮。晶莹剔透还闪着蓝光,作为一个外貌协会自然是非常喜欢。

不过现在还是生存大计最重要了。

“我全要了!现在就派人去给你取钱!”

“不用,奥菲尔大师,我不要钱。”

他听到这句话,兴奋的表情收了起来略微谨慎地看着我问道:“那你要什么?”

“我想在您手下学习制作空间戒指。”

“我从不收学徒。”

“没关系,我也不拜师,这是一场交易,我用东西换取您的知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警惕起来,看表情却已经心动了,对于一个制造大师来说,没有什么比这种珍宝更诱人了。

我把另外两颗也掏出来放在桌子上,努力让视线脱离它们,微笑的嘴角在抽搐,这他妈简直是在割肉!我最穷的时候都没有动过卖掉它们的念头啊!

云宣上前一步,介绍道:“大师您好,我是司法领主的学生云宣,他也是司法领主的学生,我的学长,您可以放心,他不是什么坏人。”

“司法领主的学生?”他恍然大悟:“噢,之前司法领主大人来找过我,让我编写了一本空间戒指基础理论,说要给他的学生,原来就是你?”

我点点头,笑着拿出他的那本基础理论。

我趁着养病的时候抓紧时间读完了它,然而问题颇多。

迫不及待需要人解答。

如果是司法领主出面,这个大师肯定会给他这个面子,但我不想欠那只精灵的人情,就是不给他任何赎罪的机会,能自己解决的事情,我从来不寄希望于任何人。

知道了我的身份后,他的态度友善多了:“可以,我本来也是答应司法领主大人要指导你的,有什么问题就提出来吧。”

我眼睛嗖一下亮了,立刻翻开书,上面圈出了许多问题,并且把昨晚做出来的那几个失败品放在桌子上。

他没有先解答我的问题,而是拿起那几个戒指看了看,惊讶地问道:“你以前从来没做过?”

我知道我有不少炼金公式计算错了,有点尴尬:“嗯。”

“这种把公式折叠的方法是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到的。”因为我所想要的那种空间戒指要描绘上去的魔法阵太多了,如果不折叠的话一个小小的戒指不可能承受得住。

他更惊讶了,这次带了几分惊喜:“我还从没见过哪个才入门的学徒这么胆大,公式是死的,你只是不够熟练,但用这种思维思考,是一种天赋。”

不可避免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以前的称号“人傻胆大的疯子”。我只能傻笑着让自己看起来谦虚一点。

他看我的目光多了几丝赞赏,拿起那本理论知识给我一一讲解。

不得不说他这个院长绝对不是浪得虚名,实打实的大师级人物,回答问题也是简要干脆直击重点,时常还没问出口,他只是看我的笔记就知道了。

我终于体会到了知识的重要性,回去的路上充实得一塌糊涂。

“学长,我要去司法学院拿点东西,你能陪我去一下吗?或者我先把你给送回去?”

我想了想:“我陪你去吧,今天还不是很累。”

到了司法学院,他进办公室里找东西,我站在走廊上等他。

有些路过的学生对我投来不善的目光,其中几个停下来酸溜溜地说道:“哟,云宣,你还舍得来学院了?”

原来是认错了啊。

我觉得好玩,就冲他们笑了笑:“怎么,我还不能来了?”

大概是惊讶于一向乖巧顺从的云宣突然这么嚣张,立刻惹怒了他们。

“云宣,你不要以为老师他看重你,你就可以任意妄为了!我倒要看看下次的魔力测试,你还能不能蒙混过关。”

看来最近云宣长期出入某精灵住宅让他们很是嫉妒。

“对啊,怎么着?老师他就是看重我,他就是喜欢我,不服气么?有本事让老师也喜欢你啊,你看看你,啧啧,这么大把年级了还是个上级魔法师,说出去都害臊,你丢不丢人?简直是拉低我们领域的平均水平。我要是你就自己跳下去摔死了。”

我说过我时常能把人气吐血。那只鸟人被戳中痛处,脸一阵红一阵白,冲上来想和我干架,被另外的鸟人拦住了。

“别冲动,打架是要被关禁闭的!”

他指着我的脸甩下狠话:“走着瞧!”

等他们走远了,云宣才出来,全然不知刚才发生的一幕,开心地说道:“学长,我们回去吧。”

我点点头,和他回去了。

吃了饭,他坐在桌子前埋头苦读,我也静下心来回味今天学到的东西。

奥菲欧大师告诉我他未来一个月的下午和晚上都有时间,有空都可以去找他。

等复习完时间稍晚了,云宣催着我睡觉。

“云宣,我得告诉你一个事情。”

“什么?”

我如实告诉了他今天在司法学院里发生的事情。

他呆滞了几秒,发出哀嚎:“学长,你想害死我吗!”

“怎么了?你就这么怕他?别怕啊,你可比他们厉害多了。”

“可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

“他是师母的侄子!”

“哦,我说怎么一大把年纪了,一个魔导都不是的精灵能进司法领域,还能做司法领主的学生,原来又是个关系户。”

唔,看来那只母精灵正在逐渐把自己的势力渗透进司法领域,她的势力或许比当年还大了。

“我们平时都不敢得罪他,之前有个学生看不惯他,差点打起来,他扬言要让那个学生在司法领域待不下去,结果第二年,那个学生就真的消失了。”云宣小脸惨白,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么嚣张?司法领主不管管啊?”

“老师他哪有这个空,特别是那几年经常去人界也不知道在办什么事儿……根本管不着我们,我们平时都是院长和星耀学长在管。”

“星耀?”这个名字以前听过,而且很熟悉,搞不好我认识。

“他是老师很早以前收的学生了,老师对他很信任,我们都是他在管,之前随老师去魔界也是他负责的。”

“哦。”我点点头,脑子里过了一圈,最后还是没把这个星耀想起来。

“所以学长你可害苦我了。”他抓狂地抱着脑袋转圈:“他们本来就看不惯我!这下该怎么办啊!”

“你怕什么,跟他们打啊,你一个准大魔导怕几个小魔法师?”

“我不敢啊!要是师母怪罪下来,我就完了!师母她好像本来就不太喜欢我……更何况打架是要被处罚的……”

他顶着张和我这么像的脸,那只母精灵会喜欢他才怪了。

我安慰了两句,就把他赶出去准备睡觉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还有一天,司法领主就回来了,那母精灵怎么还没点动静呢?

第43章:奇怪的力量

第二天大清早吃过药后就又跑到了星辰领域,上午跟着奥菲欧大师走遍了各个教室,他的课我必听,顺带还在实验室里黑了点材料回去练习。

他很满意这种积极好学的态度,下午给我开小课堂的时候都多说了几句,听得非常满足。

至于云宣,已经无聊到坐在后面拿了本基础魔法阵理论开始看了。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本来晚上还想留下来,结果云宣告诉我:“学长!我们得回去了,老师刚才给我传影讯说晚上就回来。”

我当然是不怕那精灵了,只是看云宣紧张到哆嗦得那怂样,只有恋恋不舍地和奥菲欧大师告别了。

回到住宅,刚坐稳没多久,云宣又告诉我:“师母生病了。”

“哦。”我点点头:“也差不多了。”

“啥?”

那精灵要回来了,也差不多该上演一下了。

不过她以前用过的戏码现在还来用,未免也太老套了吧?

吃了饭我坐在桌子前,尝试着召唤魔法弹,连续丢了三个出去后魔力就告罄了,也太可怕了。

我原本就很缺乏安全感,此时身在别人的地盘却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实在是难以接受,倘若现在有人要杀我,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就决定铤而走险,通过冥想进自己的精神领域看看。

我知道这又是在找死,可这种状态太难受了。

进入精神领域的时候,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撕裂的心理准备,结果却发现身体里的那两团力量难得的平静,竟然没有任何异动。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是有什么东西吸收了我的魔力?

夜咒属于无属性的魔法体系,它不像黑魔法那样需要黑魔力,也不像白魔法那样需要圣光,无属性魔法支持一切的运行法则,也就是说不管是黑魔力还是圣光都能够发动它,甚至是最基础的精神力。

因为不信仰黑暗之神,所以能学习的黑魔法很有限,我会的东西多而杂乱,但都算不上精通。我的攻击手段除了基础黑暗魔法,和借用魔法阵、道具施展高位黑暗魔法之外就是召唤术了,召唤术也是无属性魔法,传说中修行圣光的人是可以召唤出神龙的。

我没试过,我召唤出的最厉害的东西就是上次那只大怪物了,结果还没看清楚就被领主大人一个神术给灭了。

但是这些东西没有哪一样是可以吸收魔力的,所以我的魔力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它们,过了会儿,我发现了,魔力和圣光正在逐渐消失。

怎么会这样?

隐约间,我发觉它们不像是消失更像是被另一种东西给吞噬了,那东西看不到,甚至感受不到,看来这就是由泽医生所说的不明力量了。

我往周围看,忽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那东西该不会已经大到了撑满了整个身体?也就是说我的精神也在这个东西里?

这个想法一出来心里就寒了一下,我赶紧把思维往外面引导,这一引导就傻眼了,这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大得超出想象。

我竟然在里面迷了路。

这就很蛋疼了,冥想在自己的精神领域里出不去了?也就意味着我醒不过来了。

精神领域里的时间和现实里是不一样的,我这边感觉上只过去了十多分钟,外面就不一定了。

除非我能理解这股力量是什么并且能够操控它。

这么想着我集中注意力去感知这份力量,它也不抗拒,反而像是在迎接我,这感觉非常熟悉,熟悉到竟然一下子想不出来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只知道这力量大得找不到边,我是真的被困在里面了。

要是最后死在冥想里,说出去有点丢人……

就在快要绝望的时候,忽然间有一股力量渗了进来,来自另外一个人强大的精神力,包裹住了我,猛得一下被抽了出去。

睁开眼睛,一双金眼睛凑得很近,近到我心脏停了半拍。

精灵深深地松了口气,他收回抓着我肩膀的手,关切地问道:“小苍,你精神领域里是怎么回事?居然大到我都差点找不到你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心悸地岔开话题。

那母精灵不是都故技重施了吗,他怎么不按以前的套路出牌了?

“我都回来好久了,一开始以为你只是在冥想,后来发现你情况不太对,身上有瘴气透出来,就想帮你,结果进去之后竟然找不到你。”

堂堂一个法神居然都找不到我,看来真的不单单是我觉得大了。

看我在认真想事情,那精灵居然有点不满了,伸手来捏我的脸:“我三天没回来,你都不欢迎我吗”

我推开他的手笑了笑:“欢迎欢迎。”

心里却还在想那力量的事情。

他看出我的敷衍,哼了声,拿了个东西放在面前。

眼睛被晃了一下,一朵魔晶雕刻出来的玫瑰花摆件,在光线下闪着金色的光,非常漂亮。

我立刻变了嘴脸,笑得像个贪婪的财主,拿在手上看了又看:“哪来的?”

“月亮领主的。”

“他这么大方?”

“我偷的。”

“……你堂堂一个司法领主居然干起了偷鸡摸狗的事儿?”

“我找他要他不给我,我就当着他的面强行拿走了。”

抢劫难道不是罪加一等吗?

“我感觉你会喜欢。”精灵凑上来,就差没长出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来摇了。

“是很漂亮。”而且里面蕴含的是圣光很充足,一颗上等的圣光属性魔晶加之大师级的雕刻技艺,无价之宝啊!

很好这只精灵成功把我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了,玩了会问道:“你女人生病了你不去看看?”

“我已经去看过了。”

“这么快?”

“嗯,三分钟,因为顺路。”

这只精灵说三分钟那就肯定不会是泛指,恐怕是真的只有三分钟,说顺路也肯定是真的顺路了。

一想到那只母精灵的表情,我似笑非笑地劝道:“要对你女人好,人家都生病了,一只女精灵不容易,这么年轻就跟了你,对吧?你当初还教育我要好好照顾人家呢。”

他当然听出了我话里话外的嘲讽,垂下眼帘轻声说道:“对不起小苍,我以前不该这么说你的,当时她病得厉害,说是被你气得,被你打伤的,我就真的信了……”

我嗤笑一声:“无所谓,我本来就打她了。”

年轻莽撞,禁不起挑衅,几句话就动了手,那一巴掌,别说圣光了,我力都没使足,结果这柔弱的母精灵就倒下了,还严重内伤了。

弱者总是更让人怜悯的。

我和她的博弈在一开始就输了。

“因为她总是为难你,让你做很多过分的事情,其实我是知道的,可我却总说她是一个女性,你应该让她,忍她,尊重她。如果我护着你,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

“没有这么多如果。”我还是笑:“你喜欢她的不是吗?”

他却摇头了:“你以为我喜欢她,家族的人也以为我喜欢她,就连当时的我也以为自己喜欢她。

我只是太寂寞了,那段时间你经常不见踪影,我以为你走了,再也不回来了。这个时候她来到身边对我好,倾听我的话,为我分担公务,也把我照顾得很好。可是后来我才明白我不喜欢她。她喜欢的也并不是我,而是司法领主。如果我不是这个领主那么我对她而言什么都不是。”

小伙子现在倒是看得挺明白嘛,我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在她玩柔情的时候,我正在为他铲除一群藏在暗处的敌人,有人想把他从这个位置上扯下去,不能坐视不管。而我在处理完这一切回去之后却发现他身边多了个人,挤掉了我的位置,并且那是他的未婚妻。

“……你走后我就不让她再靠近我了,有几年我甚至恨她。”

这么说来的话,她精心算计了这么多步,走错的却是这最后一步,如果不赶走我,要是没这个刺激,指不定这领主大人还就真爱上她了。

虽然以我的性格,最后总是会离开的。

“小苍,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了。我说过你受的委屈我会替你讨回来,当年你被冤枉的案件,我也一定要查明白。”

我打了个哈切懒洋洋地问他:“查出来又怎么样?你能怎么样?”

他轻轻摇了摇头:“小苍,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所以我会做给你看。”

我把玩着手里的魔晶玫瑰无所谓地笑了笑。

我也说过,我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替我讨回公道,欠我的东西自己会拿回来。

第44章:司法领主(2)

有几年苍术很忙,习惯了身边总有他陪伴的司法领主越发觉得孤独。

他曾经就是一个非常孤独的人。

他出生在精灵家族最落魄的时代,他身为万里挑一的天才,所有的族人都将复兴家族的愿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精灵一族本就不是一个擅长战斗的种族,出众的外表带给他们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灾难。

可是没有谁会喜欢怀着屈辱一辈子生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

于是他的诞生成了全族的希望,所有人都告诉他:“你是我们一族复兴的希望,你绝对不能,也不绝对不可以输给任何人。”

所以他只能拼了命的努力,什么也顾不上了。

可不管是族长、长老还是自己的母亲,他们都只关心他的能力和身体。

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心里怎么想的。

所以当苍术死皮赖脸地缠上他的时候,从一开始的厌恶抗拒到后来习惯接受,再到后来就成了舍不得。

他习惯了苍术的陪伴,习惯了那个人类了解他的一切,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他就把什么都布置好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在乎过他的感受。

他也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这个人类会忙碌起来,忙得不见人影,问及理由的时候,答案竟然是“秘密。”

秘密?他为什么有了自己的秘密?

凯瑟琳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也是抗拒的,可是家族告诉他,她是族里最优秀美丽的女性,她是精灵一族的圣女,她就是为了他而生而存在的。

第一眼看上去的确很美。

她说:“领主大人,未来的日子我都将陪伴您,我是您最好的终生伴侣。”

从抗拒到接受,她做得没有苍术好,但总算是有一个人可以陪他说说话了。

他时常和她说过苍术的事情,她笑了笑说道:“或许他明白了。”

“明白了?”

“他是人类,除非他能够到达法神的境界,否则他总是会死的。所以他不想再把时间都放在你身上了吧。他和我们不一样。这个世界上和你般配的人只有我。只有我可以陪伴你一生一世。”

忘了当时在想些什么,只记得有点埋怨。埋怨苍术,他怎么能这样残忍?怎么能就这样抛弃了他?

后来苍术回来了,他知道了精灵的事情少见的沉默了,不过随即又无所谓地笑了起来。

从那以后陪伴自己的不再是他,照顾自己的不再是他,她在公务上给自己的帮助远比他来得大。

于是当发生那些事情的时候,他竟然没有选择护着他,看他被欺负竟然有几丝报复的快感。

他要抛弃自己,活该!

在他离开后的岁月里,他才逐渐明白了他的好,这个世界上对司法领主好的人很多,可是真心对他好的却只有一个。

渐渐地他才明白了他沉默的意思——他在伤心啊。

那个人类从来都只听自己说那些难堪的事情,却从未说过自己的心里话,唯独一次称得上抱怨的是他说“你女人又让我去做那种事情!”

唯一一次抱怨,他的回答却是:“她是你未来的师母,你应该尊重她。”

他沉默了一下,又是笑了笑。

对司法领主而言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就是苍术,可是对于苍术而言,这个世界上却好像从来没有人了解他。

在这场单方面的付出里,他直到最后都无怨无悔。

甚至于,很久以后司法领主才明白他到底为了什么,他到底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守护在自己的身边。

司法领主记得要执行放逐前,他问他还有什么想说的的时候,他轻挑地笑了一下,一如往常那样吊儿郎当:“一厢情愿就得愿赌服输。我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就好像真的满不在乎。

回忆起那一百年里的苍术,他绝大多数时候都在笑,他笑起来很好看,像是万里晴空又带了点狡黠的味道。

他了解他的性格,了解他的习惯,也了解他的手段,可是他竟然从来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发觉自己从来不知他伤心、难过、懊恼的样子。

他是人类,明明比自己更脆弱却从来没表现出一丝懦弱。

他要强,比任何人的自尊心都要重。他那么的讲情义,仅凭着对司法领主的一句承诺,固执地支撑起了这一切,他说过的话全部都做到了,他给了司法领主想要的世界。

直到他离开,那片世界跨塌下来,一切都靠他自己的时候,他才明白他那句“一厢情愿”里包含的付出有多大,大到他只能用“没什么好说的。”来自嘲。

可是以前的自己却不懂。

他曾经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了解苍术,了解那个爱笑的人类到底在想什么,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摆在了他的前面,修炼、领域、家族,还有后来的凯瑟琳,每一个都要他退让。

终于逼得他退无可退了,司法领主没想到他真的会自己跳下去,他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明明天不怕地不怕,但只要看到自己真的生气了,就会立马低头道歉。

他从头到尾都没信过那些人扣在他头上的罪名,他是相信他的。

其实他只是想让他服软,好确定他像以前一样在乎自己。

那天,他在等他道歉,然后再把他带回来。就算有千万个罪名压下来,他也不允许任何人动他半分。

可是那个人类的自尊心怎么能容许到了这个地步,还再说一句软话?

他毫不犹豫跳下炼狱的背影每每想起来就刺得他心脏巨疼无比。

他是被自己逼得走投无路了。

哀莫大于心死。

他才离开的时候,还没发觉,只是心里像是失去了什么,有根针刺在他的心头。凯瑟琳对他更加体贴入微,婚约在近,他却把她赶走了,因为只要看到她,他就会想起那个背影。

苍术跳下去的时候,背对着他冷冷地说道:“祝你新婚快乐。”

有那么几年他恨极了她,如果不是她,他怎么会就这样彻底消失了,彻底不要他了?

可是后来他又想明白了,怨不得任何人,能恨的只有他自己,所有的事情如果从一开始他护着他,像他保护自己那样保护他,就不会发生了。

他曾经说过,要给司法领主想要的生活。

他做到了。

他曾经说过,要保护苍术。

却食言了。

到头来伤他最重的就是他。

他终于明白自己是做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第45章:假云宣

清晨,正想爬就起来发觉身上压了个东西,久违了的那只叫做司法领主的八爪章鱼,我一动他就醒了,睡眼朦胧地问道:“什么时候了?”

“还早,你今天不去审判庭?”

“……今天要给学生们上课,明天有一批学生要进入审判庭实习了。”

“哦。”推开他刚想坐起来,他立刻爬过来把我按住了,强硬地问道:“你去哪!”

那语气活脱脱地像捉.奸。

“去听奥菲欧大师的课,云宣应该给你说了吧?”

他顿了一会儿,茫然地盯着我半天,似乎才彻底清醒过来了,点头:“他和我说过,但是你今天不能去。”

“为什么?”

“云宣他今天出去办事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你随我去司法学院吧。”

“……你在讲台上上课,我听你讲?”

“好。”

“你那些课我早百年前就听过了,还有什么好听的?”

“那你去我办公室里玩?”他从后面搂住我,力度非常霸道,大有要是不答应就把我折断的架势。

“……好吧,就这次。”

吃过药他把我送到他的办公室里就上课去了,目送他远去,看了一会书后有些耐不住寂寞,突然起了八卦之心。

在门口看了看确定没人路过,就动手开始到处乱翻,趁机了解一下这位百年不见的领主大人近期的私生活,结果发现他的审判之剑竟然随手放在了柜子里。

他平时不是跟个宝贝儿一样地带着到处跑么?不可避免地我把那剑拿出来,在手上随便挥了挥,正玩的起劲,领主大人回来了,见我这么玩他的宝贝,倒是不怒,反而问我:“好玩吗?”

我认真地摇头:“太他妈重了,本来想学你挥两下,结果根本举不起来。”

他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敢在领主办公室说脏话的,一百年前只有你苍术,一百年后还是只有你。”

“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行为。”我一屁股坐在他休息用的沙发上,躺下,翘二郎腿。

“这玩意还在啊。”昂头看到书柜上摆着我曾经送给他的一个摆件,无聊的时候自己拿了块木头雕的,雕的他的半身像,当年自我感觉还不错,现在看起来简直丢人。

“嗯。”

“太丑了,丢了吧。”

“不!我很喜欢!”

我翻了个白眼:“你高兴就好了。”

“你起来。”

又要说我不像话了?懒得再像百年前那样跟他争吵,就乖乖地坐了起来,他走过来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个枕头,没错,是枕头,然后摆在了上面,拍了拍,满意地说道:“躺吧,医生说你肩胛的骨头很脆弱,不能长期躺在硬东西上面,会压迫到翅膀,影响恢复。”

这是个新鲜事。

“你空间戒指里还有枕头?”

“我还有被子床单你的衣服暖手石药肉酱饼……”他一口气说出一堆东西。

“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以防万一,你以前不也总是随身带我喜欢的花露蜜吗?”

“……”

忽然间觉得一百年前的我是他的管家,一百年后的他成了个活脱脱的保姆,刚在心里吐槽完,他就把药拿出来了,做得比云宣还细心,大颗粒的药给分成了两半递过来。

“这又是什么药?”

“我昨晚叫医生做的,刚送来,可以帮助你梳理身体里的魔力。”

我吃了,不久后困意又来了,躺着躺着就抵抗不住眯上了眼睛。

“小苍你睡会儿吧,我走的时候会叫你。”

我嗯了声,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我时常能发觉自己在做梦,但却醒不过来。

面前又是那道门。

这次那道门更近了,就贴在面前,我伸手握住门把,顿时像是被电击一样,立刻放开了手,捂着砰砰直跳的小心脏,还残留着心悸。

那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我好奇得很,再次伸出手去,这次还没碰到就醒了。

睁开眼睛是领主大人,是他把我摇醒的:“你不要乱来,你身体里的力量现在很乱。”

“我没乱来啊。”我懵了一下,难道说梦里的那门和我的力量有关。

“没感觉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在一个突破口,可是你情况太特殊了,慢慢来。不要着急。”

我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有细汗,想起以前突破的时候,这种感觉是有点像。

“要走了?”

“没有,好不容易来一次学院,待会还有一节课教他们几个魔法。”

“哦,行,我想去星辰……”

“不行。没人陪着,你去那里我不放心。”

“那好吧,我和你一起去教室,等会要是太无聊我就在周边转转。”

“不许离开司法学院。”

“嗯。”

简直感觉自己被监禁了,去教室的路上我也没给他好脸色,进教室门之前他停下来无可奈何地叹息:“小苍,别瞪我了。”

“敢情你也知道被人瞪不爽啊?”

作为一个常年“瞪人”的领主大人,他竟然会有这种觉悟了。

“别不高兴了。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可你现在伤还没好,出了司法领域我就无法照顾你了,假如你出了什么事……今天晚上我带你去人界玩好吗?”

“好。”一秒变脸春暖花开。

他也勾了勾嘴唇,伸手把我法袍的领子拉紧:“不要着凉了。”

我撇撇嘴:“你怎么这么啰嗦。”

“你现在也知道被人啰嗦不舒服了?”

“……小人。”

那记仇的小人却笑了起来,心情良好地进了讲堂。

我跟着他进去又引来了一片仇视,自觉地坐到了最后一排距离后门最近的地方,随时准备跑路。

我忽然理解云宣为什么会认为我是一个好人了,他这么一只善良正直的小白兔,平时恐怕都过得不太好。

天界什么地方都好,山清水秀四季如春,不愁吃不愁穿,鸟人们长得也都赏心悦目,可每一个领主的学生都不是吃素的,我一开始不愿意做昼日领主的学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们削尖脑袋拼命成为了司法领主的学生,总算拥有了成为领主的门票,就更拼命了,而在这里面,每一个被领主看重的,哪怕是一点点,都成为了眼中钉。

像我这样自由散漫混口饭吃的还是少数。

司法领主在上面教他们魔法,目光时不时就往我这里扫,生怕我跑了一样。

可我这人有个毛病,越不想我做的事情就偏要做!

在他一个转身,我就溜了。

我走到学院的后院里,这里也一点都没变,除了练习魔法用的靶子之外,还有个除了房顶之外全透明的阳光亭,我以前就喜欢逃课到这里来睡觉顺便等精灵下课。

我熟练地翻到了亭顶上,躺下晒太阳。

天界的太阳一直保持在一个适度的状态,像是冬日的暖阳,很舒服。

在魔界待久了,能安静地晒会太阳都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躺了会儿,感觉到有几个人靠近了。

“那小子呢?你不是说看到他来后院了吗?”

“是啊老大,我亲眼看到他出了教室就到这里来了。”

我坐起来,往下一看有四五个人站在下面,不就是云宣说的那母精灵的侄子吗?

叫啥来着?

我这人记脸一向很容易,记名字就不行了。

于是我冲他们挥了挥手:“嗨,你们也逃课了啊?”

当年除了我可没人敢逃这个领主大人的课,如今他行不行啊?

不过仔细一想,刚才进去的时候好像就没看到他们。

来者不善,但论搞事情,他们肯定不比我专业。

“云宣!”他们看到我眼睛嗖一下亮起了凶光。

我笑眯眯地问道:“那个……大宝剑,你找我有事吗?”

我发誓已经很认真回忆过他的名字了,但的确想起不来,只是他走哪里都背把看起来挺重的剑,就随口取了个外号。

大宝剑愣了一下,看周围,却发现其他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这才明白我在叫他。

“你怎么跟学长说话的?”

其实要论辈分,我是司法领主的第一个学生,现在他们都只能算学弟,不过我还从来没披着别人的外壳搞过事,是一个不错的体会。

有点意思。

我笑了起来:“那亲爱的大宝剑学长你找我什么事啊?”

“你赶紧给我滚下来!你平时被老师宠爱就自以为是得很了是吧?”

小弟一号出头了。

二号也出来了,指着我的鼻子骂。

“不雅之徒!尽败坏我们领域的名声!”

怎么说呢,天界的骂街水平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以前骂我的好歹还说点什么混账畜生,现在开口闭口“滚”“不雅之徒”,骂来骂去就那么几个词。

“我不就坐在亭顶上吗,怎么就不雅了?”我大张着腿跨坐在亭檐边,法袍被撑起来了,就干脆掀开给他们看:“又不是没穿裤子,你们哪来这么多话?而且我又不是没有你们那东西,你们羞什么?还是说你们没有?”

他们哪里见过我这么粗鲁的人,一个个气到说不出话来,憋红了脸,特别是大宝剑浑身都在颤抖,想来他身为一个头等关系户,司法领主的侄子,平时肯定是被人巴结的主,云宣不敢得罪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结果现在被我这个“云宣”给顶撞了,话里话外还带着羞辱的味道。

“你给我滚下来!”大宝剑发话了。

“你叫我下去我就下去,凭什么?”我笑得更欢了。

年轻人怎么这么好挑衅呢?比我当年还沉不住气。

“云宣!你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我都敢这么跟司法领主说话,他算个什么东西。

我从亭顶上跳下去,“不小心”踩到了小弟二号的脚,在他的嗷嗷哀叫声里毫无诚意地问道:“大宝剑学长,有什么吩咐,您说~”

等小弟二号疼得蹲下去了,我才抬起脚,抱着胳膊看着大宝剑笑。

他本来就是来教训我的,我如今这么不识趣,就没有理由不动手了。

“目无尊长!看来我今天要替老师教训一下你了!”

“打架就打架吧,找这么多借口。”我扳了扳手指关节,妈的,这两天真是快闲出毛病来了:“你们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来?嗯?”

四个魔法水平不到魔导,连实战经验都没有的小朋友,来二十个我都能打。

他们四个被我气得眼睛都红了,提剑的提剑提法杖的提法杖,全部招呼过来了。

随手丢了个魔法球出去,嬉皮笑脸地往后退,嘴里念了个咒,原本想一张魔法网把他们套起来挂树上,可当我咒念到一半脸色煞白。

草!好像忘了什么!我特么现在没有魔力啊!

赶紧躲开迎面而来的两把长剑,好在他们的剑法实在是烂得厉害,连袖子都没碰着。可他们发现了我的慌乱,来势更猛了。

接踵而来的两道圣光,都躲得有些狼狈,我不习惯打闪避战,一直以来都信奉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可我现在不得不躲。

仔细一想反正他们现在认为我是云宣所以求饶也不丢人吧?

反正丢得也不是我的人。

在我下一秒准备喊大爷的时候,他们四人同时发起了进攻,长剑和圣光都冲着脸上来了,背后是墙,无处可躲了。

这下玩脱了!

我仔细看了四道攻击的轨迹,得出的了最好的躲避角度,代价是被圣光弹打一下,但也好过被打四下了。

这一切不过脑海一闪,一秒不到,我开始准备往前翻滚,圣光弹如同判断的那样打到了身上,做足了心理准备,却没有痛的感觉。

怎么回事?!我已经前倾的身子停了下来,那几道圣光全部打在身体上然后不见了,只是身上那层圣光罩闪了闪。

对了,我身体上有一层层来自领主大人的保护罩啊!

剩下三道攻击被我身前突然出现的高挑身影拦下来了。

那四个人化为幻影摔出去一米多远。

“你们做什么?!”

那四个人摔在地上直吐鲜血,哪有力气再回答领主大人。

他立刻转过身来,前一秒还冷得像冰的声音柔了下来,急促地问道:“小苍,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我低着头在看自己的手,感知到魔力又恢复了一点,说明其实恢复速度还是正常的,只是被吸收走的速度更快。

他见此赶紧拉住我的胳膊,就扛了起来。

“喂!干嘛?”

“去看医生。”

“我没事!”我赶紧从他怀里跳下来,以前就算了,这么多人也太丢人了。

“没事?”

“真没事。”我看他眉毛敛得都快可以夹死蚊子了,安抚地举起双手给他看:“我真没事,在这个领域谁能打破你的圣光罩?”

我说过,哄他得半讲道理半捧。

果然他脸色好看了一点,放弃了要把我直接丢到由泽医生那里去的行为。

他沉着脸问地上的四个人。

“怎么回事?”

大宝剑抹了抹嘴上的血颤抖着回答他:“回老师的话,云宣他逃课在先,我们原本想规劝他,可他却目无尊长,出言不逊,行为下作,学生作为学长就代您……教育一下他。”

“闭嘴。”

精灵的脸在他形容我如何“行为下作”的时候就越来越黑了。

“我给过你替我惩罚任何人的权利么?”

“……回老师,没有。”

“身为司法学院的学生,竟然目无校规,寻畔滋事,以多欺少。艾伦克你们四人关两个月禁闭,明天的入职仪式你们也不用参加了。”

“老师!是云宣他挑衅……”

“你们明年的入职也不想参加了么?”

“对不起,老师,是我们错了。”

那四人嘴里说着道歉的话,肯定在心里把我给撕了。

我看完好戏,精灵转过身来,眼神又柔和了下来:“还有你。”

“嗯?”

“回去给我上课。”

“……”

他贴近了我轻声说道:“刚才休息的时候,我在后排给你铺了垫子布了个隐蔽阵,你就在里面睡吧。亭顶太硬了。”

虽然心里还是不满,但领主大人都这么说了,也就跟着他回去了。

看着那几个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装死的家伙,我心里有了些疑惑,这几个都是精灵,明显全是精灵家族的人,虽然精灵一族不擅长战斗,可这几个家伙未免太弱了吧?

那我就算不搞事情,以后的领主之争也轮不到他们啊。

看来那母精灵肯定还有后手,只是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第46章:真云宣

晚上他没有如约带我去人界,临时开会,不过云宣倒是回来了,接了我回司法领主的住宅。

走的时候,他生怕我生气,小心翼翼直道歉得那个模样,我终于知道了以前哄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感受了,真爽!

坐在桌子前把药给吃了,云宣还不知道我今天披着他的皮做了什么,依然笑眯眯地对我。

“云宣,你想成为司法领主吗?”

他一下没反应过来,问了句:“什么?”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他立刻很干脆地点头:“我想。”

“为什么?”

“身为司法领主的学生,成为司法领主为天界作出贡献,不就是我们的目标吗?”

一看就是个被天界深度洗脑的家伙。

“……你就没点什么远大的目标?比如振兴家业啊,报复仇人啊,或者统一天界啊……”说到后面自己都笑了起来。

他以为我又是在逗他,哭笑不得地闹道:“学长!你别逗我玩了!”

“我没逗你,是认真地问你。”

他再次点头:“当然想了,这是我的人生目标。”

他想就对了,就怕他不想。

一直以来都在想该怎么报复那只母精灵,直到刚才我决定了。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杀了他,而是毁了他精心策划的一切。

我虽然不喜欢那母精灵,但却刚好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是整个司法领域。

这百年来,精灵家族依靠着司法领主爬了起来,至少现在算是独立了。

可是只有一个司法领主成为支撑哪里够?她正在让自己的人渗透进整个领域,她一定会为了让自己的族人接手下一个领主之位而不折手段。

我偏偏要在这中间搞事情。

还有什么报复比毁了一个人全部的信仰来得狠?

“难道说学长你不想当司法领主吗?”

“你说对了,我还真不想。”

“啊?”

“我跟你那领主老师关系有点复杂。”

“我看出来了,学长你从来不叫他老师,和我说起他也是用你老师。老师他对你……也更像是对待平辈的人。”云宣的八卦之心再次蠢蠢欲动。

“你猜我多大了?”

“一百多岁?”

“我就比你老师小二十来岁。”

“什么?!”云宣惊呆了:“也就是说学长你在大魔导之上的水平了?”

“这还真不知道,我在炼狱待得太久,那里面可没人给我考级。”

“……可我怎么感觉不到?”

“这事情就更复杂了,总之你想当司法领主就行了。”

“怎么了?”

“没事,你明天不参加那个什么实习仪式?”

“我还不够格,明年才到我。”他笑得一如既往地腼腆。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云宣你明天有空当我的陪练吗?”

他摇摇头:“明天不行,明天我还得去一趟人界。”

“哦……不对啊!你一走,你那个老师岂不是又要把我盯得跟犯人一样?”

他笑着点点头:“老师专门叫星耀学长给你留了个看台上的位置。”

我忽然间有点想哭,拉着云宣的手苦苦地哀求道:“你别走,真的,没了你我不行……”

云宣被我拉着手,抽也不是,伸也不是,尴尬得不行:“学长,你别说得……我跟负心汉一样。”

不错,有进步!调戏起来比当年那只精灵好玩多了。

在我演苦情戏上瘾的时候,某只领主大人回来了,一眼看到我满脸泪花,脸立刻冷了下来:“云宣你做了什么?”

吓得云宣小朋友一秒抽回了手,直哆嗦:“老师,我不是我没有……我我我……”

说了半天可能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我擦掉脸上的眼泪,笑了笑:“开玩笑呢,逗他玩。”

他哼了声,把可怜的云宣小朋友赶出去了,走过来又哼了声,坐在我旁边,满脸不悦。

“你又怎么了?”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干嘛要逗他!”

“你心疼你学生啦?”我笑着从盘子里拿了个苹果,擦了擦就往嘴里送。

他拦截下我的苹果,拿出水果刀来,低声说道:“没有,我只是以为你真的哭了。”

我看他削苹果那架势,活像是要把苹果给砍死,刚想抢过来,他躲开了,正经地说道:“我可以的,比之前好多了。”

他的手很好看,纤细修长,握着把银闪闪的小刀慢慢转动的样子实在是种享受,不像我的手瘦得只剩下皮了,跟枯木杆一样。

他看出我在想什么,放下刀握住我的手轻轻捏了捏:“会恢复的。”

“这个倒不是重点。我的魔力……”我往后躺了躺,他昨天发现我经常坐在桌子前就把椅子搬走给换了个沙发,躺起来很舒服。

他放下苹果伸手来拉我的手腕,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他的手停在了空中,有些失落。

“小苍,我只是想帮你。”

那金眼睛眯了眯,委屈极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让我很有想法?”

“什么想法?”金眼睛闪了闪,居然有点高兴的意思在里面。

他到底知不知道在说什么啊?我扬起坏笑:“你以前表情可没这么丰富。”

“之前……你看到我就跑,我想是不是因为我太凶了。”

“你以前不就这么凶么。”

“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猜他的想法比猜谜还难,比如眼尾上挑一点代表他心情不错,上挑多一点代表他很不爽,而下垂一点代表他心情不好,再下垂一点代表他很失落。

现在猜他的想法只要看眼睛就行了,不过这也只是在我眼里,在其他人眼里大概还是那座冰山。

看他放了苹果又来碰我,也就由着他了,嘴上说道:“你帮不了我,你的圣光我受不了,而且我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相信我,我不会用圣光碰你的。”

他拉住我的手腕,强大的精神力从手腕里渗透进来,一开始还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到后来,我两表情同时一变。

金眼睛眯了眯,认真起来,他另外一只手也伸过来抓住了我的肩膀,大量精神力倾斜而入,吓得想躲,结果那股精神力涌入之后立刻消失了。

速度快到金眼睛都瞪大了。

他松开手:“小苍,你的魔力就是这么没的?”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点点头:“我之前丢了个魔法球就没了,后来感觉在恢复,但是恢复速度远不如消失速度。”

“有什么东西在吸走你的魔力,我上次精神进去找你的时候就发现了,很大,但不知道那是什么。”

“由泽医生也看不出来……走,我们出去。”我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门外的院子里,门口的云宣看我这么无礼,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

站在院子里,我退后了三步指着自己的脸:“来,攻击我。”

他知道我想做什么,很多魔法师突破都靠得是实战,他当年从魔导到大魔导,就是一场比赛里他被四个人围攻差点丧命,爆发出的力量非常惊人,高风险高收获,这个道理不止是在雇佣兵中心适用。

“不行,你受不了我的力量。”

“就是受不了才要来啊。”

“你不能拿生命冒险。”

“不冒险怎么突破?”

“小苍,你让我想想其他办法,不要着急,好吗?”

看他向我靠近,在一米之内的时候,我攻击他了,这攻击对他而言只是小把戏,他勾了勾嘴唇拉住了我的手:“别……”

闹字还没出口,我的手抓住了他的脖子。

他愣了一下,低头去看。

“我刚才明明抓住你的手了。”

“假的,障眼法。”我笑眯眯地放开手:“让你小看我,法神怎么了,法神就看不起我这种普通小魔法师了?”

他噗嗤一笑:“只是对你而已,你换个人看看他能靠近我一米吗?”

“云宣!”我对门边的人叫了一声,吓得他抖了一下。

精灵哭笑不得:“你别逗他了,他又不像你。”

“所以你为什么要把我伪装得和他这么像?”

“因为……好玩。”他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牵强的理由,

“得了吧。”我凑近他,用手指碰了碰他的嘴唇:“你一说谎嘴角就会撇一下。”

“……”

“你想让别人认为我就是他?”

“我只是想保护你。”

“别想了,我那个前师母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

“她已经来找过你了?”他扭头对着云宣怒吼道:“云宣,我说过不要让她见到小苍,你在做什么?”

他音量很少这么大,吓得云宣腿都软了,他僵硬地转过身来,抖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他还想走过去,我抓住他的胳膊:“她直接上门来的,云宣也不知道。”

“她对你做了什么?”精灵转过身来,抓着我的肩膀,又急又气。

“她一个弱女子能把我怎么样?”我嬉皮笑脸地推开他的手。

这话他和我说过,她一个弱女子能对你怎么样?

看金眼睛一下沉了下来,我笑眯眯地补刀:“你放心,我很尊重她,她说什么我都没打断她,等她说完我还问她要不要喝茶。”

“该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又没怎么样,我不是还活着好好的吗?”

“哪里好了!你那一身伤!哪里好了?”

“你不说都是误会吗。”

这倒是奇怪了,之前还帮着她说话呢。

“……我以前不想承认,是因为我不敢承认,这都是我连同她一手促成的,都是我的错。”他凑近我,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我害怕,真的害怕,你不原谅我。”

“你学生看着呢。”我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小苍,我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我还是无所谓地笑。

与其说是担心我受伤,不如说是怕又跟他那只母精灵起冲突吧?才不信他想得有说得这么好听。

他以前就把家族看得很重,我知道,所以一直在退让,不想让他为难,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曾经我把他放在了第一位,事事以他为先,而他没有。

现在他比以前聪明多了,想着让我们不见面,这样他两边能保持平稳就行了。

他不想放弃我,也不可能放弃他的家族。

或许他想用时间来让我忘记过去,好像以前一样对他。

那他未免太小看我了。

现在看来他对我没什么威胁,相比之下那个母精灵才是不稳定因素,她才是最想弄死我的人。

我转身进了房间里,精灵紧紧跟着,进门的时候他轻轻说道:“我知道你不信,所以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一夜无梦。

第47章:星耀

第二天,还处于半迷糊状态的时候就被精灵用毯子裹了起来,然后打包带出了他的房间,没走几步又被放在了一个柔软的垫子上。

接着周围有嘈杂但却非常轻微地交谈与脚步声,我裹紧了毯子转个身把脸埋进垫子里继续睡。

自从到了天界,吃了这里的药之后,我就变得非常嗜睡而且容易睡不醒。

不过这里的药的确很有效果,我能感觉到以前的老伤恢复了不少,那些沟壑一般的伤疤在逐渐变浅,背上的咒半个月来也不见增长了。

半醒半睡之间,忽然感觉有人靠近了,在她的手伸向我的下一秒猛然睁开了双眼,她被吓得一下顿住了,手悬在空中,满脸不知所措。

我一看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友善地笑了笑。

她立刻收回手,低下头柔声说道:“大人,您醒了,我是来给您换衣服的。”

“哦。”我坐起来问她:“司法领主呢?”

“他在里面换衣服。”

我点点头把她手里抱着的衣服拿过来:“我自己穿。”然后拿着衣服进了隔间一眼看到了那个仿佛闪闪发光的身影。

那只精灵正坐在镜子前,身穿白金色的骑士服,那身独居天界风格将华丽与帅气发挥到了极致的服饰衬得他很有精神,一头柔顺的浅金色长发披散开来,被两个侍女握在手里轻轻梳理。

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精灵见我来了,眼睛亮了起来:“醒了?”

我点头,把手里抱着的衣服展开看了眼,这衣服在百年前穿过,和他同款的白金色法袍,上面缠绕着一堆画满司法领域标志和各种装饰性图案的带子。

这种法袍除了好看之外没有任何实际用途,是只有在重要仪式才会穿着的服饰。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感觉这玩意穿上走两步就会摔倒。

“我穿这个?”

“嗯。”

这里有太多外人,我也懒得和他纠结,转身想出去又被他叫住了。

“等等。”精灵叫住了我,这时他身后的两个侍女已经把他的长发束成了马尾别上发饰,然后将精致华丽的耳饰戴在他的耳朵上,等做完这些,他把她们都赶出去了。

“就在这里换。”

我本来想含蓄一下,不过转念一想,每天晚上他还要把我扒光了按床上涂药呢,也没啥好害羞的,我干脆地脱了上衣就准备套上,他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往后退了退,低头看到了我身体上的伤疤。

“浅多了。”他轻轻松了口气。

利索地套上这套法袍,险些被上面凌乱的带子勒得喘不过气来,他笑了起来,然后耐心地把带子理顺,最后还把领子也整理好了。

“你现在做这些事情还挺顺手啊。”

这只精灵以前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货。

“是因为你以前把我照顾得太好了。”他整理完衣服上的饰品,拉着我站到镜子前。

我被镜子里那两个耀眼的身影晃得呆了一下。

恍惚间回到了百年前,我也是和他这样站在镜子前,穿着同样的衣服。

那一年他的第一批学生要加入审判庭了,他说:“小苍,以后你要帮我管理好审判庭。”

“不要,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待在审判庭了。”

“……”

“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吗,反正我这辈子就跟着你了,哪也不去了,我给大人您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行了吧?”

“你又贫!”

他那个时候笑了一下,很好看。

“小苍。”他轻轻唤了一声,把我拉回了现实,镜子里的他和当年一样没有丝毫变化,那些一切用以形容美好的词语依然可以用在他的身上。

而我已经不成样子了,只剩下了一张枯槁的皮。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他立刻跟着退了退,然后低头将我抱进怀里,他用的力气很大,显示着他的满足。

“我现在很开心,每天都像在做梦,不,应该是说好像终于从那一百年的噩梦里醒过来了。”

一天到晚吃饱喝足啥也不愁也算噩梦吗?他考虑过我这样普通草根的感受吗?

“我每天都在想你,一想到你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就痛不欲生,后来痛到麻木了,可我连和谁说都不知道。”

“……”

“小苍,不要走了,留下来。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不行。”我非常干脆地拒绝他。

“为什么?”

“我还有一块地在魔界呢。”

“……我可以在人界给你买,买两块三块,你要多少都有,你想种什么都可以。”

“那不一样。”我笑着推开他:“快准备吧,你可是主角。”

他扬了扬眉毛:“我给你留了一个二楼看台的位置。周围没有人。”

门外停着圣光独角兽的马车,他拉着我上去坐在他身边。

有可有意思了!

这个位置原本应该是他的夫人坐才对,就算他们感情不合,也轮不到我啊。

那只母精灵现在也真是沉得住气啊,这都坐上她的位置了,还不出来找我拼命啊?

刚想完,我看到精灵微微皱眉,他拉起我的兜帽挡住我的脸,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了。

她穿着一袭纯白的礼服勾勒出姣好的身段,裙摆像百合花瓣一般盛开。

那张绝美的脸上有几分忧愁,蓝色眼眸里写满了哀怨。看得我都有点心疼了,再扭头看了看某精灵,他还是冰山脸,不为所动。

母精灵踏着优雅地步伐,慢慢走过来停在车前。

“亲爱的,你让艾伦克留级了?”

“嗯。”

“我听他说了昨天发生的事情,的确是他不对,我已经责罚过他了。可留级实在是太过了,他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是为了今天。亲爱的,这惩罚太重了,对他不公平。”

“他平日里仗着你的宠爱恃势凌人,我都没有和他计较,如今他竟然都敢在司法学院里欺负其他学生了,还有什么他不敢做的?”

“亲爱的,他还小,不懂事,他也是你的侄子,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母精灵的话里已经有了几丝哀求的味道了。

“我没有开除他已经是看在家族的面子上了。”

“可是亲爱的……他……”

“做错了事情应该得到惩罚,就算是你,也一样。”精灵丢下这句话,就指使着独角兽起飞,留下那个身影远去,我可以想象她咬牙切齿地模样。

心情难免又好了起来。

“啧,你就这么把你的家族指定下任继承人给惩罚了?”

“这是他应得的。更何况他还远不配当继承人,他资质不够,也不够努力。”

“那你看上谁了?”

“星耀和云宣,还有两个才入学院的新生也值得期待。”他对我倒是直言不讳:“云宣是个天才,不到百岁就已经步入了准大魔导领域了,可他的性格太过软弱了。星耀性格很合适,但他的心思不在这个上面……”

他以为谁都和他一样天才又适合当领主啊?他这种神一般存在的天才别说精灵一族了,就算是天界几千年来也就那么一两个。

“那你家族的人呢?”我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微微叹息:“那几个都不思进取。”

我想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是想振兴家族的,但是精灵一族本来就是不擅长战斗的种族,他既为司法领主就要对天界负责。

总有一天他必须要在家族和职责之间选一个。

独角兽车停在了审判庭前,我在他先一步跳下了车,然后伸手去扶他。

这是我到了天界之后第一次主动去碰触他。

他很意外又有点惊喜,拉我手的时候手指温度都高了几度。

平时就算了,要是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拉我,估计云宣再软弱也会想杀了我的。

等他下了车,我跟在他身后一步的地方,低下头混在人群里面进去了。

进去以后,门前有的两排守卫立刻听令,跟着他整齐地往里走去,他们都穿着闪亮的白银色盔甲,沉重的武器高举在手里,大踏步前行,气势磅礴引去了所有人的注意,我立刻趁机撤了。

走了两步,有人突然拉住我:“云宣,这边。”

跟着他上了二楼,停下来的时候,他摘掉了兜帽,我一下就认出来了。

“你是那个那个……”我揪着额前的刘海低头苦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了。

妈的,我这该死的名字盲。

“云宣,你怎么了?”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拉着我到了看台的前排坐下。

这个位置很好,不需要低头,下面的场景就一览无余了。

一百多人此刻正穿着整齐的法袍站在台下,台子上是那位至高无上的领主大人,他高举着审判之剑,冷漠而威严地注视着台下所有人,一字一词地念出宣誓词。

“云宣,你是第一次观看入职仪式吧?”那个人见我全神贯注,问道。

我笑了笑,违心地嗯了声。

这一笑,他突然愣住了,那双紫蓝色的眼眸猛然瞪大了,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冲动地掀掉我的兜帽,紧紧地盯着,眼里像是有什么一闪而过,他用兴奋地目光打量着我,更加确定一般,叫了出来:“你不是云宣!你是……你是苍术!”

第48章:梦妖

“咦,你怎么认出来的?”我理了理被他弄乱的头发,意外地问道。

“因为只有你才会这样笑!”

“你……”

我记得这只梦妖,他是司法领主的第二个学生。当年他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个子矮矮的,勉强到我的胸口,可是个头不高脾气却大得不行,没事找事地跟在屁股后头转悠,正事不做,成天尽想着怎么挑衅我,好像惹我动手揍他成了他人生最大的乐趣。

“你还活着!你没有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死的!”他激动地又叫了起来。

如今这只梦妖长开了,稍有些透明的幽蓝色皮肤像极了上好的宝石,五官则像是被雕刻大师精心雕琢过。最重要的是他长高了,硬是比我高了半个头!

很不爽这种被俯视的感觉,以前都是我俯视他,于是垫了一下脚!昂起头故作高傲地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星耀!我是星耀啊!”他以为我忘了他,赶紧把额前稍长的头发全部撩开,露出整张脸,往后退了一步,半弯下腿,成了当年的身高,兴奋地问道:“苍术,你忘了吗?是我啊!我是星耀啊!”

“哦~”我恍然大悟,难怪一直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原来就是他啊。

“太好了!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他见我认出他来更是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你不会死!你怎么会死!”说到后面,眼里还涌出感动的眼泪,闪闪发光。

???

我头顶上大概是冒出了三个问号。

一百多年时间太长了,我到最后记得的人很少,留在心中的感情也几乎只剩下了恨。

更何况在回忆里这只梦妖的存在感一直不怎么强烈……虽然喜欢跟我作对,想尽办法惹我生气,但不过都是小孩子的把戏。本来也没什么交情的,他现在怎么会开心成这样?

“你小声点。”我好心提醒道,现在人家在举行仪式呢。

他立刻捂住嘴点头,兴奋地挪到了我身边的位置坐下。

审判庭的台子上,司法领主已经在念完宣誓词了,随后学生们要一个个上台跪下宣誓,接受仪式。

原本不太想理旁边的这只梦妖,但是他的目光灼热到让人根本无法忽视,只有对他笑了笑,我这一笑又像是把他的热情给勾起来了,他又凑上来追问,什么去哪里了啊,过得怎么样啊,回来多久了啊。

像是在魔界和扎克大叔他们叨家常,多少有些怀念,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他,依旧是半真半假。

心里则在盘算着怎么跟扎克大叔他们联系。

也不知道啊哈在那边种地种得怎么样了。

天界有特殊的屏蔽魔法罩,无法和魔界通讯,如果想联系他们必须得去人界,可现在被这个司法领主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我想独自跑到人界去还是太难了。

麻烦真是一个接一个。

旁边叽哩呱啦的梦妖看出我很烦恼,尴尬地笑了笑:“抱歉,苍术,我是不是太吵了?”

“没有。”我又违心了一次,然后笑着道:“星耀,如果说我想去人界该怎么去?”

“啊?”他被这个问题弄懵了:“当然是飞过去呀。”

“如果不能飞呢?”

“传送阵呀。”

“那……如果别人不让我去人界呢?”

“谁呀?”

我眨眨眼睛,下巴指了指底下的领主大人。

“老师?他不让你去人界?”

见我不回答,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扬起眉毛轻声说道:“你可以偷偷去。”

“云宣会看着我。”我对着云宣那张脸还真下不了手。

“那我可以把云宣支开。”

“……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以前帮过我这么多忙,我当然也要帮你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在天界的一百年里,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个金眼睛精灵身上了,哪有空管其他的。

我在天界没有朋友,仇人倒是一堆。

所以我的第一反应是警惕,这个一眼认出我来,还一直套近乎的家伙怎么看怎么可疑了。

如果是放在以前倒是想看看他打得什么主意,可如今一点魔力都没有,如果他不怀好意我就完蛋了。

于是我摇头谢绝了。

还有那个领主大人在我身上设的那层保护罩,估计只要一离开天界他就能知道。

很麻烦。

而这个更麻烦的仪式恐怕也要进行大半天了。期间有人给我送了食物来。

挂面……一碗清汤蛋花挂面。

我想我的眉头都可以夹死蚊子了,但是饿啊没办法,于是就翘着二郎腿在审判庭吃起了挂面,星耀比云宣见过世面多了,丝毫不意外,还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嚣张。”

“嚣张?我一直很低调的好不好。”

“哈哈哈,敢殴打老师的有史以来就只有你呀。”

“有这回事?”

年少轻狂,我做过的事情太多了,还真想不起来了。

“嗯,当年那个武术老师,看不起你,说人类这种弱小的种族就不应该到天界来丢人现眼,你当时什么都没说,可后来那个老师在人界被人打成了残疾,你不承认,但我知道一定是你,只有你才有这种胆量和手段。”

梦妖也是极具魅惑力的种族,那双紫蓝色的眼睛笑起来就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化为夺人心魄的妖魔。

这天界,招收得全是些漂亮种族里的精英,每一个都勾魂夺魄。

迷得普通人将他们奉为神。

他说的这个事情的确记不起来了,但的确很像是我会做的事情。

天界的老师虽然很强,但是到了人界却不如我熟悉,束手束脚的,暗算他们是很轻松的事情。

他又说了几件以前的事情,眼里闪起了某种亮点,我突然反应过来了,难道说他很崇拜我?

这不可能吧?

想当年我被当做天界的异端,所有人都认为我是抱着司法领主的大腿才敢为所欲为,他们提起来都是鄙夷又头疼,就连司法领主有时候都会无可奈何地叫我收敛一点。

“星耀,你知不知道你真是个奇葩?”

他毫不在意,反而像是被夸奖了一般得意地挑了挑眉毛,然后又讲起我以前的“光荣事件”,虽然大多已经不记得了。

“苍术,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没以前帅了?”

“不是,是变沉默了,你以前特别能吹。”

“……这叫成熟稳重。”我很认真地纠正他。

“可我觉得你没以前开心了。”

“这叫深藏不露有城府。”

“噗,你还是这么能贫,哈哈哈。”这只梦妖毫不在意形象地捧腹大笑。

“没大没小的。”我翻了个白眼,好像完全忘了在天界我才是没大没小的典型代表。

吃饱喝足,由泽医生亲自送来药,盯着我吃了才走的。

星耀见我吃这么多药,眼睛闪了闪,应该是想问,但我吃过药之后又困了起来,没精力再理会他了,打了个哈切就靠在椅子上进入了梦乡。

梦里又是那扇门。

我费劲心思想尽办法直到醒来也打不开它。

这一觉睡得很沉,几乎进入了一种半冥想的状态。

等我醒来已经是晚上了,回到了司法领主的住宅,旁边站着两个人,精灵和由泽医生。

他们看到我醒来同时大松了口气。

“我怎么了?”本来没什么,结果看他们这么大反应倒是把我给吓了一跳。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多久?”看着他们的表情,我有点不好的预感。

“三天,你睡了三天三夜。”

“……什么!?”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吓了一跳。

“那药得停一下了,你的身体之前被瘴气和圣光撕裂得太厉害了,依照你现在的恢复程度,根本负荷不了突破后的力量。”

“不行!”我立刻反对道:“再打不开那门我得废了!”

由泽医生板着张脸哼了声:“你现在要是打开那门,不止是废了,可以直接去见冥神了。”

精灵一听这话,眉头紧锁,我知道这下反对无效了。

只能沉重地叹息。

天界的药的确很管用,之前光是靠到门边我就觉得费力,现在直接到了门口,可还是打不开。

等由泽医生走了,司法领主走到床前拉着我的手蹲下柔声安慰道:“小苍,别担心,你先把身体养好,然后再考虑突破的事情。”

“……我不喜欢这样。”我抽回手想爬起来,大概是躺得太久,四肢无力刚站起来腿一软又躺了回去,随后肚子咕叽咕叽地叫了两声。

精灵立刻伸手,熟练地把我扶起来起来问道:“饿了?”

我点头。

“去人界?”

我激动地点头,机会来了。

第49章:我喜欢你

下一秒我被裹成了个球,连人带毯子一起扛走了。

这次他飞得慢多了,起码落地的时候我没有那么想吐了。

他把毯子收进空间戒指里然后拿了件披风给我披上,问道:“能自己走吗?”

“当然了,我又不是残废了。”我瞪了他一眼,大踏步往前走,就是小腿有点打晃。

他低沉地笑了声,跟上来问道:“想吃什么?”

“肉。”妈的,在天界这段时间跟关禁闭了一样难受,他偶尔给我带回来的酱肉饼怎么过瘾?

“什么肉?”他见我走得不稳伸手来拉我,我挣脱几次,他拉几次。

我瞪了他一眼:“精灵肉!”

“精灵肉不好吃。”

“你吃过?”

他眨眨眼睛有点无辜:“你上次不是咬了我一口吗,你没说好吃啊。”

嗯?我竟然有了种被调戏的感觉。

他带我进了家饭店,菜单给我我就照着贵的点,反正他钱多得都用不完,我这是劫富济贫!

心安理得地点了十几个菜,几乎都是肉。

精灵扬起眉毛给我扣下来了:“你不能只吃肉,你的胃不好,医生说过你要多吃点素菜。”

看我一副要跳起来跟他拼命的架势,最后屈服了:“就这一次,你这个月都不能再吃这么多肉了。”

我都懒得敷衍他,他说着我听着,做不做就随我心情了。

天晓得看到一盘盘肉端上来的时候我的表情有多狰狞,吓得端菜进来的师傅都劝我:“小伙子,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啊。”

领主大人也劝我:“我又不会跟你抢,你这样好像我虐待了你一样。”

我埋头啃牛排,嘴里不忘反击:“你还好意思说?我自从被你绑架到了天界我吃过几顿肉?之前我在魔界再穷一天也有一顿的!”

“我没有绑架你,那个时候你太虚弱了,我想救你,我顾不上其他的了。”

“那你放我回去?”

“不放。”

“……说个屁。”

“你现在身体太弱了,我怎么放心让你回去?”

“那我身体好了你就放我回去?”

“……不放。”

“……那你说。”我停下吃东西的手,手掌抵在筷子上撑住脸:“你怎么才让我回去?”

他也停下了给我夹菜的筷子,看着我:“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会不高兴,但我不想让你走。”

得,我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吃饭。

还能怎么办?打不过,逃不掉,谈判也给我堵死了,我苍术一世英名难道真要被关在这天界了?

那还不如直接打死我算了。

不过我也不着急,身体是一个因素,知识也还没学完,有些东西只有天界才有的。

等我吃饱喝足心情巨佳,一时兴起揽住精灵的肩膀说道:“走,哥们,我带你去喝酒”

“你不能喝酒。”

“医生说了我不能喝吗?”

“……这倒没有。”

天界什么都有,除了酒、肉,这两样在天界都属于禁品,我还是个散人的时候经常偷偷跑到人界吃肉喝酒,后来做了他的学生,就没那么容易吃得到了。

所以由泽医生应该压根想不到我会有机会喝酒,又怎么会跟他说我不能喝酒呢?

“一点点嘛!你看我之前在魔界喝了这么多也没事!”

“可是你才醒过来。”

“就是因为才醒过来才要清醒清醒,你没听说过小酒怡情么?”

“……好吧,那就一点点?”

忽悠他我是有绝对的自信的,年轻人啊,天真!

“好。”我答应了,拉着他直奔酒馆。

然后轻而易举地把他给放倒了,他从出生到现在三百年来滴酒不沾,被我一忽悠喝了点就脸红了,再一点就晕了,一瓶下去,他就趴在桌子上烂醉如泥了。

我叫了他几声都没反应,站起来假装要走,都走到酒馆门口了他还是没反应,于是我放心了,回去坐下掏出影袋鼠联系上了啊哈。

他看到我感动得痛哭流涕,我想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担心我生死的人了,因为他和我签订血契的那一刻起,我死,他也必死无疑。

我知道他有很多话想问,但我来不及解释了,长话短说:“啊哈,你等会去把我房间里书桌抽屉夹层把里面的黑色法杖和书拿出来,交给一个两界雇佣兵送到人界来。”

“主人,人界的哪个城市?”

“圣都。”

“是,主人。”

“你让他交给……”我转头叫住旁边的人:“你们店叫什么来着?”

“可可西酒馆。”

“谢谢。”我转回来继续吩咐他:“让他送到可可西酒馆,给他们点钱,说有个叫苍术的人类会去拿。”

“是的,主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有,抽屉上一个魔法阵……你用力越大反应越大所以你轻点。”

我当然不是担心他,我是担心我的房间会不会被炸飞。

“主人!”他却感动极了:“主人你多久回来?老师他们都很想你。”

“不知道……可能要有一阵子了,我在这里有很多事情要办,对了,你种地学的怎么样了。”

“回主人……”他话说到一半,视线突然转向了我身后,我脸扭到一半,闻到一股酒味,精灵从后面扑上来抱住我,然后往一边倒去。

“小苍~”带着酒味的颤音。

我关掉影袋鼠,伸手去扶他:“你喝醉了。”

“我没有!”

我转过身架往他往下面滑的身体,想把他扶正,结果他跟没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缠在我身上,看我凑近来,立刻搂住我的脖子不放了。

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结果还真没想到,强烈迷魂药对他几乎无效,酒的反应却这么大。

“小苍,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我竖起耳朵,莫非是什么天界秘传?

“我喜欢你。”

“我知道你喜欢我。”天天这么缠着我,难不成是因为讨厌我?

“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是那种喜欢!”

“哪种?”

“就是喜欢。”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金眼睛迷离地望着我,然后凑上来用嘴唇轻轻碰了碰我的鼻尖,眨巴眨巴眼睛,打着酒嗝儿一本正经地说:“就是这种喜欢。”

“你……到底知不知道是哪种喜欢?”我被他绕懵了。

“我……不知道。”金眼睛看着我,一半迷糊一半清醒,清醒里透着一股决裂,嗖一下坐直了身子,忽然激动起来:“我不会放你走,绝不!你只能在我身边!谁也不能抢走你!”

妈的,还他妈发起酒疯来了?

我企图扶他起来走人,结果他一直手舞足蹈,嘴里念着不让我走,把我抓得胳膊都差点脱臼了。

我把他抗到后门外的巷子里就实在是走不动了,只有把他放在地上,扶他坐直,问道:“怎么联系云宣?”

“你不要走!不要走!”

“好好好,我不走我不走,我现在不走,你告诉我怎么能联系到云宣?”

“你找他干嘛?”他瞪了我一眼,金眼睛又清醒了几分。

“当然是把你给弄回去了。”我以为他恢复了理智,赶紧说道。

可是下一秒,他又垂下了头,低声说道:“你不能找他,我很不高兴。”

“为什么?”

“你爱逗他,你爱和他开玩笑,你和他太亲近了,我不喜欢这样。”

这他妈不是你给我安排的监视人员?现在倒是来怪我了。

“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以前只逗我,只和我开玩笑,只和我亲近……你以前……对不起……呜……”

最后带着哭腔的尾音吓得我一哆嗦,低头一看,他居然抽泣起来,滚烫的眼泪滴落在地上,他手足无措地抓着我的手腕,就像他才到魔界找到我时候的那样用力。

我却比他还想哭,真是恶有恶报,我再也不敢灌他喝酒了!

该怎么办!

我沮丧到干脆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了,反正这巷子人少,我也不担心会有人认出他们伟大的神明代言人司法领主此时正瘫在地上发酒疯。

我一坐下,他突然又兴奋起来,凑上来把我给按翻了。

“你干嘛?”我企图坐起来,无果。

他凑上来吻我,他的吻只是用力的掠夺,毫无技巧可言,还带着酒味。

我很不舒服,立刻开始咬他的舌头,他却像是疼神经也被麻痹了一般,嘴里充满了血腥味也没有放开。

咚!

我脑子空了一下!

那一霎那,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立刻开始奋力挣扎,看他一点都没有停止的意思,直接对着他的脑袋狠狠地一拳。

他毫无防备挨了这一下,终于安静了。

我赶紧爬起来,把已经被挎了一半的衣服穿好,胆战心惊地退到了一米之外观察他。

不愧是领主,不出五分钟他醒了,扶额爬起来,立刻开始四处看,转身发现我立刻走了过来。

吓得我退了三步,仔细一看那金眼睛恢复了平时清冷又理智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妈的,吓死我了。

“小苍,你嘴唇怎么肿了?”罪魁祸首疑惑地问我。

我惊奇地看着他:“你都忘了?”

“我……刚才……怎么了?怎么我完全忘了我陪你喝酒之后的事情了。”他走近了,仔细看了一下我的嘴唇,手指降了温度贴在上面。

这就是传说中的喝断片了?不过他这个恢复时间也太快了吧。

我曾经有一次也喝到过失忆的地步,就是和那和女妖精的那次,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也根本想不起发生过什么,回到家之后睡了整整三天才恢复。

他看起来倒是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你的嘴唇疼吗?”

“没事。”我摇了摇头:“回去吧,天快黑了,想睡觉了。”

他点点头把我扛回去了。

洗了澡我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事情,心情很复杂……

还没想出个头来,嘴唇又凉了一下,一颗冰凉的东西滑进嘴里,带着几丝甜味。

我愣了一下,看到金眼睛问我:“好吃吗?”

“你还真舍得了啊……你不是最宝贝你这个那什么天界限量发售每年就那么几盒的冰皮糖么?”

“那你分一半给我?”

看他又要凑上来,我赶紧摇头:“不行,我嘴唇疼,很疼,非常疼!”

他看我反应这么大也只有算了,眯了眯眼睛,我一点也不怀疑他真的是在心疼他的糖。

他拿出药膏来,平时我都很干脆地脱衣服趴下,可发生了今晚上的事情,我心也没这么大了。

他看我迟迟不动,大概是以为我又想耍赖忽悠过去,就伸手来扯我衣服,我下意识抓紧了衣领,他愣了一下:“怎么了,小苍?”

“……我最近有点皮肤过敏,药停两天吧。”

“给我看看!”

我这么一说,他更要来掀我衣服了,我急中生智挤出一句话:“老板,你说我们现在什么关系啊?”

“什么……什么关系?”他果然被我问到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你看看,我现在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我不介意。”

“我介意啊……你不觉得我跟被你包养了一样吗……”

“那就包养。”他不在意地说道,继续动手扒我衣服,我一边挣扎一边说道:“你不觉得说出去别人会有意见吗?”

他总算停了一下,金眼睛眯了眯,闪着危险的冷光:“谁敢,我把他丢到地牢去。”

除了佩服之外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的确是变了,他以前最在意的就是别人的看法,最怕别人说他不公,说他徇私枉法。

而如今他是冒着闲言风语的危险也要把我绑在他身边,这个决心……有点可怕,这意味着我想逃脱更难了。

他看出我不想让他脱我衣服,直接把我的两只手按到了头顶上,不管我怎么扭动身子,都阻止不了他解开扣子,脱了我的上衣。

他认真地把我的身体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那目光像是在巡查他的固有领土,确定没有什么异样之后,目光停在了我的脸上。

我想他在猜我刚才为什么要阻止他。

打死他都不想不到他喝醉之后宛如发情,说了不得了地话。

我心里却在为自己的迟钝汗颜。

这几年来我都是只谈情不说爱,对他更是一直保持着极大的不信任与防备,都差点忘了还有……这回事,我竟然已经迟钝到了这种地步。

或者说我竟然把他想得和以前一样。

直到刚才我才算是彻底明白了,他对我的感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也变了。

那些低三下四的哀求,那些不要脸的死缠烂打,那些暧昧的小动作,不就像极当年的我?

他喜欢我。

原来是这样,这就很有意思了。

以前我一直没有挑明这种暧昧不清的情愫,一个是他不懂,一个是我不敢。

我一直那般小心翼翼地待他,患得患失,却到最后都不敢表白。现在回忆起来那些日子简直是一场噩梦。

不如让他也尝尝这样的噩梦?

第50章:天才

这一夜睡得很舒服,醒来的时候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一如往常冲我腼腆一笑:“学长,早上好。”

“好。”打着哈切,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脸,把他脸上的表情硬生生弄变形,他不敢还手只能无奈地看着我,敢怒不敢言。

这样子顺眼多了。

果然,不管看多少次都还是习惯不了一张和我一毛一样的脸上露出这种“娇羞”的表情。

我吃了药坐起来,一边收拾炼金材料一边和他闲聊起来。

“学长,我可不可以问个问题?”

我看他目光里雄雄燃起的八卦之火,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要问了?

“你问。”

“你和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你说我们像什么关系?”我撑在工具箱上托着下巴笑眯眯地反问道。

“我一开始以为你们是师徒……后来发现不太像,可你们也不像普通朋友,老师他一向不喜欢别人靠他太近,但是你却可以和他同睡一张床……如果你也是精灵,那我一定要怀疑你们是兄弟了。”

“可我不是精灵啊。”我还是笑:“你再猜。”

“……学长,我真不知道了,你告诉我吧。”

“那哪天猜到了我再告诉你。”我站直身子把工具箱合上,提在手上掂掂了。

“学长!你又这样!”他气急败坏地撇嘴,却无可奈何,还是只有伸手来帮我提箱子。

哈哈,他根本不懂,逗一个和自己长得相似的人看他露出各种表情,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情,比当年调戏那个一惹就炸毛的精灵好玩多了。

“云宣,我要去星辰领域。”

“嗯,我知道,老师说过了,我可以带你去。”他拿了个牌子给我看。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在手上玩了会,水晶质地半透明,刻着我的名字。

“星辰学院的学员名牌,你有了它就可以进星辰学院的炼金室、图书馆了。”

“……司法领主弄的?”

“嗯,他直接找星辰领主办的,最高级的,还可以进星辰庭听大师级的演讲呢。”

“哦,这么说我还走了次后门?”我满意地把它收下了。

“对呀,老师他其实很关心你的,只是有时候不太会表达。”

不会表达?都他吗要把我扒光了,还说不会表达?不过我当然不能说,云宣,你老师喝醉了就发情啦。

我只能笑了笑,装作没听到。

“学长……你是不是……”

“什么?”

“你是不是很恨老师?”

“我可没刺杀他啊。”

“每次我说起他对你的好,你都笑得有点嘲讽。”

“我平时不也这么笑的吗?”

“不,不一样。你说起他的时候眼神不一样。”

“你想太多了。”我认真地回答他,然后把外套的领子打理整齐,拍拍屁股准备出发。

“学长,其实你恨老师是应该的。”

这不是废话吗?

“但是,老师他在你走之后一直很难过,我以前不知道,你来了天界之后我才知道,老师他也不是那么没有人情味的。”

“所以呢?”

“学长……你试着原谅老师吧。”

有点意思。

“他到底给了你多少钱,你这么帮他说话?”

“不是老师叫我跟你说的,我是自己想说的……因为他是我的老师,所以我认为我应该做点什么……”

果然又一个被天界尊师重道思想洗脑的鸟人。

“学长,你到底要怎么样才可能原谅老师?”

这话一出,我脑子里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个场景,随后自己都被都逗笑了。

笑完忍不住和他分享一下:“这样吧,如果有一天他哭得嘤嘤嘤地跪在地上求我,我就考虑一下。怎么样?”

不用回头都知道云宣现在脸上的表情崩成了什么样儿,我不再跟他讨论这个话题,穿鞋,出门!

找到奥菲欧大师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书,看到我倒是挺欢迎的,我把这两天研究出来的一个空间戒指递给他,请他帮我看看。

他拿起放大镜仔细一看,表情大变。

难道又是哪里做错了?我这次可是认真地把所有炼金公式都重复计算了好几遍,我对字数还是很敏感的,不至于又算错了吧?

“这是你这几天做的?”

“是的。”

“你是人类?”

“没错。”他问得快,我答得也快,却见他眼里越发不可思议。

“你姓什么?”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人类一族里的名门望族总共就那么几个姓氏。

“我就叫苍术,没有姓氏,我来天界之前只是个普通人。”

“什么?”他惊讶极了。

也是,能来天界,特别是星辰领域的人都绝对是富家子弟,否则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材料的消耗。

“我以前是昼日领域的。”

昼日领域不同于其它三个领域的录取标准,其他三个领域的招人标准从相貌到能力再到家世都要求顶尖。

而昼日领域就两个标准,第一是个信仰光明之神的生物,第二在百岁之前成为魔法师或者剑士的所有种族都可以加入。

他们经常打仗,打得多死得也多,上哪找炮灰?就让资历低的顶上咯,当年司法领主就是害怕我死在战场上所以才让同级的我破例成了他的学生。

“哦~”奥菲欧大师了然地点头,又问道:“那你怎么会成了司法领主大人的学生?”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简而言之,我也不算他的学生,只是挂名而已。”

“既然如此,苍术,你要不要来星辰领域?”

“?”我越发懵逼了,他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个天才。”奥菲欧大师兴奋地看着我,那双满是皱纹的小眼睛亮了起来:“我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初学者能制造出一个接近完整的空间戒指出来,虽然你这个还无法注入魔力,但是这魔法阵竟然一个没有出错,而且用了三十六个折叠魔法阵,就算是临近毕业的学生也不见得能做到你这个程度。”

哦?他夸得好听,我倒是没什么得意的感觉。

因为我从来没觉得绘制和计算魔法阵有多难。

我曾经有本事破创造者的绘阵时间记录,并不全是因为熟能生巧,而是自己总结了一套独特的模式。从小到大我就比较习惯自己思考与摸索,在炼狱的时候更是如此。

即使是现在也没有遵照星辰领域那些条条框框的套路。或许真的是天赋,我摸索出来的总是对了。

没有人记得了,两百多年前,有个叫苍术的人类考星辰学院的时候是整个圣都教会唯一的满分。

但我现在都记得录取通知书上用烫金大写的那句——“我们用知识征服野蛮”。看到这句话后立刻转而填写了昼日学院的报名表。

现在看来,我恐怕是一个被战争耽误的炼金魔法师?

我被这滑稽地想法逗笑,这些天赋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彻底掌握这门技术,创造出更高规格的空间戒指,这样在决定离开天界的时候才有了活下去的资本。

大师普遍喜欢天才,我算是体验了一下天才的待遇,奥菲欧大师拿出更进一步的理论知识给我讲解,将我这个空间戒指进一步精化。

中场休息的时候,云宣竟然靠在门框上睡着了,哭笑不得地叫醒他:“你回去吧。”

“不行,我可不敢违背老师的命令。”

“你不觉得,你这样跟着我很耽误学习吗?你这样还怎么跟人竞争司法领主啊?”

“老师说,我落下的知识,会找时间亲自给我补。”

“难怪……那个小人。”

我总算是知道云宣当这个保姆当得为何这么无怨无悔了,领主本人传授的知识自然有不少心得体会,无价之宝。

不过这样一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样赶走这个寸步不离的保姆了。

跟着奥菲欧大师忙活了一下午,他认可我之后,竟然亲自示范,每做一步都会进行详细的讲解。

这一忙和忘了时间,直到某只精灵亲自上门来了。

“领主大人。”

司法领主装逼地点点头,过来从身后摘掉我的护目镜,我扭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都天黑了,你要回去吃饭吃药了。”

“可我这里还没完呢。”我正用手里的针戳着魔法阵里的一只青色鼻涕虫,奥菲欧大师让我用针挑破这种虫子的表皮,弄出一点它的体液混合在魔法粘剂里可以增加戒指的附魔性,这场景有点恶心,洁癖的领主大人立刻皱起了眉。

“明天再来。你不能停药。”

我微微扬起了眉:“那我回去吃了再来。”

“不行。”

“为什么?”

“……”他沉默了会儿,凑到我耳边轻轻说道:“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啥?”

“和我回去你就知道了。”

这玩意……真是越来越上道了,以前我用在他身上的套路他玩得越来越顺了。

以前有一年的时候,他连续工作了一周不见人影,我担心他累坏了,就去审判庭找他,他不愿意回去,于是就告诉他我要送给他一个礼物。

回去之后我在路边摘了朵花送给他,他气得几天没理我,不过那天晚上他总算是睡了一个好觉。

“你也要送我一朵花?”

他轻轻扬了扬嘴角:“当然不是了。不过我也担心你会累。”

“至于吗。”

“你身体和我不一样……”

“没那么严重。”

“哈……我当初好像也是这么回答你的……”他苦笑了一下:“结果我还好几天不理你。”

我无所谓地耸肩。

回到他的住宅,一眼就看到床上放着套灰白色的法袍,低调不起眼,是我的喜好。

“这就是礼物?”

说真的进门的时候我还真有些好奇。

“嗯!你看看。”他把法袍翻开给我看,我立刻被里面密密麻麻的魔法阵亮瞎了眼,凑上去仔细一看。

一个魔法阵叠加一个,重叠了好几层,多到我都有点分不清这是些什么魔法了。

“喜欢吗?”

动作比思维先一步点头了。

“上面有三十六个高位保护魔法阵。全部是无属性的,你不用担心。”

“多少?!”

“三十六个。”

大概是被我震惊的样子都逗乐了,金眼睛里充满了得意的笑意:“我上次回天界的时候就找炼金师开始做了,虽然离我的预期值差了点,我原本要求的是四十个以上,当时我不在你身边没办法保护你,就想定制一件法袍送给你。而如今你来天界了,我就没有再打回去重做了。”

“三个月做了件三十六个魔法阵的法袍?还都是高位的?你们……天界的鸟人也太可怕了吧?”

正常情况下,三个月最多完成一件三个高位魔法阵的法袍,三十六个,而且还是重叠的魔法阵,十年的时间能做完都算奇迹了,三个月?!

“我请了天界二十五个最好的炼金魔法师一起做的。”

“……你牛逼。”我完全可以想象出在司法领主的暴政统治下,那二十五个顶尖炼金魔法师是怎么样没日没夜完成的。

“我总算知道当个领主有多爽了,难怪人人都惦记着你们的位置。”

“小苍,你去洗个澡换上试试。”

我知道我现在有多臭,这位领主大人没有把我丢出去我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洗了澡,裹着浴袍赤脚走出来,没走两步,精灵就瞬移过来,下一秒我就脚离地了。

他把我瞬移回去放在床上。

“地板是冰石,冷。”

我甩了甩头上的水:“我又不是娇嫩的小女人,你不用这样。”

“我就要这样!”金眼睛瞪了我一下。

妈的,我的其他优点没学会,当年怼他的话他倒是越用越顺了?

他拿毛巾裹住我的头轻轻擦拭,轻到我都怀疑这头今晚上别想干了。

我夺过毛巾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还没擦几下,一股暖风吹来,抬头一看,司法领主居然丢了个初级风系魔法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成了暖风。越来越全能了啊?

两三下烘干了头发,我站在床上把那套法袍给穿上了。

站在镜子前,发现比我想象的效果还好,非常合身。

它和一般的法袍不同,这件法袍的款式很特别,少见的收腰款,去掉了宽大累赘的袖子,改成了骑士服版的紧口袖,反折过来的袖口上点缀着金色的扣子。腰下面也是紧身的裤子被收进了长靴里。

帅气实用,配色简单干净。

“很帅!”我由衷地赞叹。

相比传统的臃肿款法袍这套非常适合摸爬滚打,适合我这样魔法斗不过就直接拿着魔法杖上去肉搏的人。

“你喜欢就好。”

精灵那条看不见的尾巴又摇了起来。

我拉着他在床边坐下,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堆宝贝丢在床上。

“小苍,你这是做什么?”

“你选几个,我不能白拿你这件衣服。”

“……不用。”精灵微微皱眉:“你以前……”

“别和我扯以前,一码事归一码事,再说以前我也没送过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不对,应该说是我的请求,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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