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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颗O心的A——微小的沙

文案:

宁安重伤后,发现自己患上一种心理疾病,开始喜欢Omega们喜欢的东西。

他堂堂帝国准将,麾下百万大军,是万千Alpha们崇拜对象,是稀有Omega们暗恋对象,所有言行备受公众瞩目。

他要控制住他自己,绝对不能当众丢脸!

PS:A.B.O文,作者懒,文中就不把那些字母写全啦。

快穿?慢穿?傻傻分不清楚!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星际 快穿 网红

主角:宁安 ┃ 配角:杉木

第 1 章

“宁安,你需要放松,这样下去,你会崩溃的。”宁安的私人医生波顿,也是他的至交好友,他一边翻看宁安的体检报告,一边对躺在诊疗床上的宁安建议道。

宁安长叹一声,抬手揉揉额头,哑着声音艰涩问:“我要如何放松?”私人诊室中,播放着波顿特意为他准备的轻音乐,那声音轻柔舒缓,却让宁安心烦到太阳穴涨疼。

其实远不止音乐,还有这张诊疗床,也是波顿为了宁安的病情特别定制的。这台诊疗床是史达克寰宇科技公司最新研发的人体工程学多功能床,它集生理监控、心理测评、人体机能修复于一身,反正功能强大到近似于生命修复仓了。

其实军队是有那玩意儿的,但宁安这家伙不想被人发现他奇怪病情,故而来找他帮着医治。

波顿晃了晃手中光屏中的体检报告,回答宁安问题:“说实话,从心理学角度出发,我建议你可以拥有几样你喜欢的东西,毕竟那些并没伤害到他人。嗯,准将大人,我想你知道,为什么所有上阵杀敌的士兵在下了战场后,都有一段休养期,而且某些人还会接受心理辅助治疗。你的神经再如此紧张下去,你会垮掉的。”

“可是,我是个公众人物,我的一举一动备受关注。”

“你不要想那么多,你回到家里,还有人会盯着你么?”波顿丢掉手中光屏,抄起办公桌上一小盆可爱的绿植,“看,喜欢这个么?这是我的护士一位O小姐送给我的,她说这叫星月草,在夜里会发出莹莹亮光,就像外太空的星辰大海一样。”

宁安移开视线,“不喜欢,我见过真正的星辰大海。”

波顿无奈,他只是举个例子。他又想了想,突然就想到护士每次都会和他感慨史达克寰宇科技的总裁是位英俊又温柔的A先生,仅次于宁安准将,是O们理想伴侣。波顿从光脑上调出这位国民理想型伴侣图片,放大给宁安看。“看这个,喜欢他么?如果喜欢的话,你回到家后,可以随时从光脑上看到他啊。”

“杉木史达克?这人有什么好看的?”宁安知道这个人,他们史达克家族与帝国合作,专门研发新型武器。

波顿看一眼被放大的图片,认同道:“的确,他除了面部线条看上去较其他A柔和,好像也没帅到哪去。可是,很多O都喜欢他这类型,他可是被公众评为仅次于你的理想伴侣。”后面这句,他说的有些愤愤不平。

宁安看出他心思,难得轻笑出声,“怎么?不会是你喜欢的人,也把他当成理想伴侣了吧?”

他忙把图片关掉,昂首道:“我还没有喜欢的人,而且我喜欢的人也不会这般肤浅。哼,这位史达克先生其实特别古板,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好相处。”

“哦?听你这话,好像认识他一样。”宁安很少听波顿会去批评一个人,当下认为两人之间定有过节,他从诊疗床上坐起,饶有兴趣盯着他的眼睛。

宁安是他好友,对他很了解,波顿深知瞒不过他,负气般嚷嚷道:“好啦好啦,杉木曾是我大学学长,而且我暗恋过的人,的确也喜欢过他。可人家传统啊,只认AO配,决心找个O结婚。”

宁安微感诧异:“你喜欢过的人不是O么?”

“不是啊,他是个B,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O的娇弱,再说O那么稀少,靠我自己找,我家世根本不给力,那些O能看上我?等政府分配,我又没战功,所以轮也轮不到我啊!”

宁安微笑,他还以为波顿从前被O伤过,所以才不喜欢找O当伴侣。

波顿摇手道:“好了,不谈我,咱们谈你。你看,你只是喜欢O们喜欢的某些东西,而不是喜欢同性别的A,这样没问题啊,不影响别人,也不影响繁育。所以,你别多想了,看到喜欢的东西想买就买吧,你上班拘束自己,下班还拘束着自己,这样能不痛苦么。”

“好吧,我考虑考虑你的提议。”虽然他嘴上这样附和,但心里还是有些抵触自己近日来的变化。每个人所面对的环境不一样,所考虑问题的方式也就不同。宁安他作为帝国准将,需要保持他高大伟岸的形象,所以对于O们才喜欢的东西,他以前都是敬谢不敏的。可自从上次受伤后,一切发生了改变,他开始讨厌身边那些A士兵身上的野蛮鲁莽,喜欢O们才会喜欢的毛绒玩具。

这让他有些惶恐,因为他的身体报告上一切正常!

与波顿辞别,驾车回到公寓,坐在沙发上,感受着一个人的孤寂。脑海中浮现出波顿的话,“你的神经再如此紧张下去,你会垮掉的!”的确,他不能自我调节,只能自我毁灭了。他的精神阈值虽在正常范围,却也濒临上限临界点,这东西如同血压,情绪一激动就会飙升,在非战斗情况下,精神阈值超出正常上限,绝对会影响周边其他人。同是A还好说,如果身边有B或是O存在,那他们绝对会被自己“吓”成脑瘫。

他必须得做些什么!

打开光脑,搜索出杉木史达克的新闻与图片看了看,这家伙也是小O们理想的伴侣人选么?

嗯,光看相貌,的确没什么威胁感,与人谈话时,他还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

是比那些野蛮粗鲁的A强啊!

不过,看这些,对他的病情实在没帮助。他只好打开曾经无意间浏览到的购物网,点开那个虽只看过一遍,但记得非常清楚的玩具页面。这里有许多毛绒绒的仿生玩具,从多彩的瑞吉猫,到憨厚的杜克熊,绝对能根据主人性格及要求量身定做,幻想每天下班回来,有只软软的小瑞吉猫跑到大门前迎接自己,他的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了。

反复浏览,目光最终停在一只浅桃色的瑞吉猫身上,他死死盯着那猫,喃喃道:“我只是在家里放松放松,养只瑞吉猫又没危害公共安全。”手指大力戳中虚拟光屏,地址是自动定位的,根本不用填。

买都买完了,他大大松了口气。给管家机器人下达烹饪命令,起身去楼上洗澡换装。

帝国的物流相当快捷,不过两个小时,货物被快递机器人送货上门,“宁安准将,我是编号01378569号快递机器人,很高兴为您服务。这是您的货物,请您签收,如遇问题,可直接拨打售后服务热线电话666-666-66666。”机器人送出货物后,指了指胸前触摸屏,接着说道:“我是编号01378569号快递机器人,请问您对我此次服务是否满意?如果您感到满意,请帮我多点几个红心,谢谢!”

宁安第一次网购,对上这么多话的机器人,还真有点懵。他疑惑看了看机器人胸前的触摸屏,有些迟疑,他是军职人员,指纹是不可以随便留在别处的。

像是看出他疑惑,快递机器人抬起双臂,用它只有三根指头的手举到头顶比心,“求心心,集满一千个真心,我就知道如何去爱人啦!”

机器人卡通大眼睛笑眯成弯月,动作也是又可爱又萌萌哒的。准将大人没忍住,抬手在它胸前的触摸屏点了好几下。

“呀,这么多心,咯咯咯,宁安准将您真是个好人啊!”机器人收回手,放在胸前快速转动,好像很快乐的样子。

宁安不自觉跟着笑了,“谢谢,你也是个好机器人!”

很愉快的一次购物体验,只是一小时后,星际热搜上突然出现几条新闻,很快被刷上排行榜。

#宁安准将与快递机器人小哥互动萌翻天啦!#

#天啊撸,我男神网购桃粉色瑞吉猫!#

#疑似宁安准将大大心有所属,为喜欢的O购进可爱瑞吉猫。#

第 2 章

“这是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上将大人将一份星网头条影印件,摔在宁安面前的办公桌上。为了这事,上将大人竟使用了珍贵的纸张,可见这事对于帝国军部来说是相当重要又棘手的了。

宁安并不知网上已为他吵翻天,他昨晚在家逗猫,教瑞吉猫熟悉家中摆设,和辨识自己名字。

他在上将大人瞪视下拿起文件翻看,越看脸色越是涨红。

“宁安,你是军部形象,是铁血,是严谨,是刚毅,怎么可以玩这些东西!”上将大人指着宁安背后一墙柜的奖杯严厉批评他。宁安既有A的刚强又有O们喜欢的儒雅,连续三年成为星系全民偶像,怎么可以崩了人设,去搞小O们才喜欢的东西呢!

上将大人觉得这事很严重,必须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将此事澄清。宁安看到民众对他购买瑞吉猫的无边猜测,还有他们想要人肉出他那位“心仪的O”时,决定按上将大人指示办了。

当日下午三时,军部新闻大厅被围得水泄不通。

宁安准将一席黑色军装,英姿飒爽,站在发言台上,不苟言笑地望着台下记者,引来下面小部分记者和星网上宁安准将粉的兴奋惊呼。

#我准将大大就是帅!#

#要嫁就嫁大大这样的人!#

#男神他到底有没有心仪的人啊?#

#除了我,哪个O能配得上宁安大大!?#

宁安扫了一眼台下兴奋的记者们,看出他们脸上大大的八卦之情,他不给他们提问时间,率先开口解释道:“昨晚我在网上购买瑞吉猫是为了给小侄子庆生,我小侄子是个可爱的O。关于星网上对我心仪之人的推测,很抱歉,那些都不是真的,请大家不要牵扯无关之人,不要再评论此事,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谢谢。咳,我在此声明,我暂时还没有心仪之人。”

咔嚓咔嚓一片拍照声,有记者追问宁安,对星网推选出来的他那些“心仪之人”怎么看?

诸如此类,还有一些问题,宁安一一回答,半个小时后,新闻发布会结束,宁安拖着疲惫的心回到办公室。

刚坐稳,他小侄子就打来通讯问他瑞吉猫的事,宁安只好通过光脑远程命令管家机器人将还没焐热的瑞吉猫送了出去。

“唉!”宁安长长叹了口气,通讯又响,这次是私人医生兼好友波顿,他先向他表示歉意,说不该给他出那样的主意,后话题一转,他说为了赔罪,今晚会送一份礼物给他。

波顿也是为他好,根本没必要道歉。可波顿执意如此,宁安也就随他了。

“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你一定喜欢吧?”波顿下班赶到宁安家,为他展示一套O的漂亮套裙。“昨天是我疏忽,忘记告诉你网购都是实名制的。这件衣服是我拜托我的护士买的,放心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那套裙是中性的,O男女都可以穿,尤其胸前的蝴蝶结,嵌着一颗天然水晶,在灯光下更加璀璨夺目。

宁安有些喜欢,但是……为什么是套裙?“那是套裙!”

波顿还在为自己的新点子高兴,忙点头,“是啊,是套裙,我问过护士了,她说这是今年最新款的。我觉得你会喜欢的,对吧?”

看着好友期盼目光,宁安只好点头。

波顿哈哈大笑,他巴拉巴拉又说了好多,说今后有什么喜欢的就告诉他,他会拜托护士帮助订购的。

两人吃了一顿管家机器人做的饭,波顿心满意足离开了。

又是一个孤寂的晚上,他面对着冷冷冰冰的家。

目光扫向沙发上被波顿留下来的衣服,宁安动了动手指。

那水晶很漂亮啊!

要不穿一次试试?

这是在家里,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宁安动了,拿起沙发上的套裙走进更衣室,过了好久他才出来。

套裙很轻,柔滑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很舒服。唔,这种感觉很神奇,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他想了想,慢慢走向穿衣镜前,从镜中凝视自己。

……真丑,太辣眼睛了,明明是个A却喜欢O的东西!

宁安马上脱下套裙,丢进更衣室,他只穿了一条四角裤躲进浴室。

次日晚上夜深人静之时,他又忍不住翻出套裙。很好看啊,璀璨的水晶,柔软轻薄的布料。这是波顿的一番心意,不好丢掉的是吧?

他想了想,又一次换上了套裙。

这次看着镜中自己,好像顺眼许多,由其胸前大蝴蝶结,把他胸部垫起,显得更加厚实。

宁安不自觉微笑起来,一种窃喜悄悄从心底涌起。能偷偷拥有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真不容易,他一定会好好将它保存起来。

第三日,第四日……只要他不忙,只要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都会将这件套裙拿出来穿上一穿,当那柔软的布料贴在他身上时,他会生出一股安全感。

是的,他精神放松了,但他的病情也更严重了。

这套裙仿若是他的精神鸦片,能带给他很多欢愉,却也促使他想要更多更多。

某日,他给波顿发通讯,请他帮助购买化妆仪。波顿觉得诧异,但还是拜托O护士帮忙下了单。

当晚波顿将东西给他送来,对他身体及心理又做了一番测试。他滑动光屏,逐条查看上面数据,还是一切正常,这下他也觉得很头痛。“要不先这样,我再研究研究。”

宁安打开化妆仪,一副银质面具静静卧在盒子里,这面具很轻薄,说明上写着是利用纳米科技对面部五官进行微调。这东西比军用的伪装仪粗糙,但毕竟是大众使用的,人们也没必要将自己化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宁安,你有听我说吗?”

“行,我知道了。”他随口应道,目光还是没从化妆仪上移开,拿下面具,翻看盒子第二层,里面长、中、短三套假发,颜色由深变浅,发质也是有软有硬。

波顿见他这样,只好先回去了,他打算带着报告去咨询他的导师。

等波顿离开,宁安迫不及待将面具带在脸上,短短一分钟后,他拿下面具去照镜子。脸上的毛孔细了,唇部轮廓被加强,色彩浅了一些,形状比平时显得小了一圈,他眼尾增加了烟黑色,眉峰也圆润起来。整体看上去很协调,与他自己原来那张脸相比,此时的他显得格外温和。

宁安盯着镜子看了半晌,拿着假发戴好,又去更衣室将那套裙穿到身上。再看镜子中的自己,还是个男形,只是比起A来,他的气质更偏向O。镜中人像他又不是他,从侧面看,在长发掩映下,他简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宁安抿了抿唇瓣,觉得这个样子很好,最起码找不到违和感了。他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学着O的腼腆,撩动长发,回眸眨了眨眼睛,他被自己这样子逗笑了。

他在家里,没有外人,承受着高强压力的他,终于可以拥有自己放松的时刻。他甩掉鞋,光着脚,欢快的在屋中跳舞,又为自己倒了些酒精饮品,跑到镜子前,抬起下巴,学那些O们摆出高傲的样子。

“噗,哈哈哈。”这是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模仿秀,充满无限乐趣。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突然响了,他一慌,喝到一半的酒精饮品洒了一半。他抓着光脑看到来电的人是他大哥,知道他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因为他没事也不会联系自己。可是他此时身上还穿着O的套裙,脸上还有妆容!

怎么办?

在他万分焦急的时刻,通讯断了,可还没等他放松,紧跟着信息又亮了。他哥说家里的小O侄子突然发烧,家庭医生去度假,他正在星域外围执行任务,不能及时赶回去,请他帮忙带小侄子去医院。

宁安的嫂子是个脆弱的O,自从生完小侄子,便住进了疗养院,她现在勉强可以自理,根本顾不上儿子。宁安大哥又当爹又当妈,有工作时,就顾个保姆来照看儿子,生活非常辛苦。

还好帝国对小孩子,尤其是小O宝宝的监管很严格,保姆也是专业机构配备来的护理专家,他工作时才不用分心。而这次真是情况紧急,家庭医生不在,他们要去医院就需要直系亲属签字。故而宁安大哥才联系了弟弟。

O很稀少,作为A,从心底就有一种保护O的天性,看到小侄子生病,宁安也顾不得卸妆,马上抓起飞车感应钥匙直奔医院。

他行色匆匆跑进医院,引得无数惊艳,回头驻足观望。这是位大气的O,眉目冷峻,却不失柔软。就算有人挡了他的路,他也没像其他O那样高高在上,只是轻声轻语道了句借过。看到他的所有单身A们集体捂胸口,漂亮的小O焦急脆弱的样子,让他们升起浓浓保护欲,都希望自己能帮他处理一切棘手问题。

宁安没空关注他人,他昂着头,看天花板上的电子指示板,寻找儿科方向。一不小心,在楼道拐角与人撞了个满怀。“抱歉。”

“抱歉。”

两人同时道歉,宁安抬头对人家笑了笑。对方是位高大的A男子,鼻梁上架着副复古眼镜,很懂礼貌。宁安对人家点点头,示意自己有急事要借过,A男子也微笑着点头,马上让路。

宁安道谢后,匆匆而去。高大A男子回眸看他背影,托了托鼻梁上眼镜,含糊不清咕哝一句:“没有信息素味道,有趣!”A男子见他拐进儿科,这才转身离开。

第 3 章

老远,宁安听到小孩子撕心裂肺哭声,他迈出大长腿,大健步向前冲。B女保姆搂抱着哭得小脸通红的小侄子,坐在诊室门口的长椅上候诊,顾不得许多,宁安上前将小侄子从女保姆怀里抱出,一边轻拍他的背一边轻声哄弄着。

说来奇怪,可能真是血脉相连,小侄子趴在他怀里哭声减弱。

那B女保姆这才反应过来,哎呀了声,反复打量宁安,疑惑问道:“请问先生您是?”

宁安微愣,他们曾经见过的,而且这位女保姆还说是他的粉丝。宁安很怕自己暴露,他可不想以这种形象登上星网头条,更不想上将大人为此再找他谈一次话。

宁安侧过脸,用长发稍稍掩藏住自己五官,又向上抱了抱小侄子,才压低声音回道:“是宁安让我过来的。”

“哎?”女保姆三十多岁,一身有点像女仆的保姆职业装。她听宁安回答,紧张地拽着身上围裙,瞪着眼睛追问:“你,你与宁安准将是什么关系?”

宁安并不擅长谎言,他张了张口,不知要如何应对,就在这时,小侄子搂着他脖子迷迷糊糊喊了句:“妈妈。”

女保姆睁大双眼,“难道您是夫人?”她听说主人家有位夫人,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在家里居住,神秘夫人的相关影像很少,她唯一见过的是夫人抱着小婴儿的侧身剪影,那张图像焦点全在小婴儿身上,大人做了虚化,五官不太清晰。

她有猜测过夫人很可能意外去世了,也有猜测过夫人是不是不喜欢自己的A丈夫,与丈夫分居了。

女保姆的打量目光让宁安受不了,他摸了摸小侄子额头,转向诊室方向观望,“还没轮到琦琦么?”

“嗯,还有前面一号。”女保姆没在追问,毕竟是个人隐私,她只悄悄继续暗中打量宁安。

很快轮到他们,有宁安陪伴,小O宝宝没再闹得厉害,乖乖让医生检查,只是会用他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直搜寻宁安位置,宁安被他看得心软,轻哄道:“琦琦,叔……咳,我不会离开,会一直陪着琦琦。”

一旁的医生夸赞道:“夫人您的孩子很厉害,都没害怕,而且您对孩子也很有耐心啊!”O稀少,被帝国政府供养着,他们高傲脆弱又胆小,有的并不喜欢照看小孩子,有的就算喜欢,也没精力多管。医生也算遇到过不少带着孩子的O,很少能见到宁安这样大气的,也很少看到没被医疗设备吓哭的小O宝宝。

得到别人称赞,宁安脸上一红,他抚了抚耳边长发,庆幸没人看出他真实身份。宁琦没大问题,医生立下医嘱,又和宁安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放他们离开了。

出去缴费时,宁安拿出他光脑,当转账提示声响起后,收银员都惊了,“宁安准将!?”

宁安脸色瞬间白了,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女保姆也像是看出什么,轻声惊叫道:“原来是你,你不会就是宁安准将心仪之人吧?”保姆神情风云变幻,眼中带着小惊悚,小声咕哝:“原来神秘夫人不和丈夫住,是看上了宁安准将了嘛?”

宁安真是无法解释,马上处理好医院手续,又去给保姆叫了公共飞车。他本想亲自送小侄子回家的,可是B女保姆看他的眼神实在太怪了,他只好打消这个念头。经过一番折腾,小侄子已经睡下,所以宁安选择叫车服务,心安理得地食言而肥了。

亲眼看两人离开,宁安给他哥发信息报平安,他去飞车停机坪取车,身后传来匆匆脚步声。已是深夜,停机坪上只有几个巡守机器人,如果真是位O,估计独自走在空旷之地,又听到身后急追而来的脚步声会感到害怕。

可宁安不是O,他微侧过身,摆出既能防守又能进攻姿势,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准将大大最不怕宵小了。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手中捧着一束鲜花,见他回过身来,兴高采烈地冲过来,将鲜花递给宁安,急切道:“这位先生,请问……我可以认识你么?”

宁安愣怔,马上反应过来,这位A男士是想与他搭讪。要是平常宁安定会用拳头招呼他,可他现在这副模样,他只感觉到羞愧。

“不好意思,是不是我太唐突了?”A男士紧张抓抓头,可作为A他们天生比较直,“我刚才就注意到你了,那位保姆叫你先生,却没用敬语,可见你并不是她的雇主。你,你也没与他们一起离开,所以我猜那并不是你的孩子。我可不可以知道你是否还是单身?”

宁安眼睛一亮,终于找到借口拒绝,“不好意思,我并不是单身。”

“啊?这样啊!”A男士所有的热情瞬间熄灭,但他还是好心建议道:“一位O单独出来很不安全,你最好不要一个人。那……要不要我陪你去取飞车?啊,我没别的意思,真的……”

“嗯,我知道你是好人,谢谢,但是,不用了,我的飞车就在那边的。”宁安为骗了这位淳朴男士感到羞愧,不好意思与人家多谈,急急与他道别。

不过,这么近的距离,对方竟没把他认出来,使他感到刺激又兴奋,他忍不住站在一处可见影像屏前,左右照了照自己此时形象,长发微凌乱,却不显邋遢,套裙有些皱,妆容依然。宁安为自己没被别人认出来而感到高兴,他不用在担心自己做错事或是说错话,被民众刷上热搜了。

他终于可以做自己,终于可以放轻松!

“喂,小O先生,你挡了反光屏!”有位中年大叔很不耐烦,他推开飞车门走过来。“你知道不知道,挡住反光屏很可能引起交通事故啊!”

严格说来飞车自带感应器,停机坪里飞行限速,出交通事故的概率很小,但挡住反光屏的确是他不对,宁安回身对中年大叔笑了笑,说了句抱歉。正当他想转身离开时,那中年大叔突然拦下他,脸上挂上让人反感笑容:“嘿,别急着走啊。你一个小O自己在这个地方,是不是想做什么坏事啊?”

宁安后退半步,眯眼打量他,中年大叔一身酒气,眼中流出不怀好意。

中年大叔见他不怕,精神更加亢奋,“是不是家里总是限制你,你才跑出来玩的?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呵呵,一个人有什么意思,要不要叔叔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保准你见了会喜欢。”中年大叔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拉住宁安。

宁安回手格挡,一脚踢上中年大叔膝盖,中年大叔发出杀猪般嚎叫,抱腿倒地,口中全是对O们的辱骂,满满都是对O的鄙夷,说他们就是A身上的寄生虫,不仅吸血,还摧残人的身心。

宁安猜这位大叔定是受了O的刺激,才会对O展开人身攻击。绝大多数O都是被万千宠爱着长大,脾气都有些骄横,只因他们太过稀少,也因只有O才能孕育出强大的A后代,或者可爱的O宝宝。

社会因素决定了他们的性格,家长宠爱又让他们单纯不懂世事。

有很多A对O有意见,比如他好友波顿,他就不太喜欢O。

“啊!”中年大叔趁宁安走神,一把扯下他的假发,“你,你……宁安准将!?”

完了!宁安此时唯一的想法是不要让这人留下他影像证据。几步上前,他劈手夺回假发,迅速戴在头上。

“你,你是个变态!”中年大叔被宁安脸上怒气惊到,忙后退,并掏出光脑准备呼救。谁人不知宁安准将对待敌人很残酷,曾有报道声称,宁安准将在审讯间谍时,亲手折断了间谍手臂。

宁安有些慌,他不能让此事暴露,更不想面对大众质疑。趁中年大叔低头拨打光脑之际,他猛地将人拉扯进监控死角,一手刀解决了想要惊呼大叫的人。低头看看滚到一旁的光脑,抬脚狠狠踩了下去。

他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妥,胡撸乱头上假发,又扯破套裙衣袖,蹲身左右开弓,本想把中年大叔抽成猪头,又碍于此时他扮演弱小O身份,只能稍微打两下泄愤。

中年大叔被他打醒,一脸懵逼,“你,你,宁……宁?”

“啊,流氓!呜呜,坏人,救命!”宁安掐着脖子,尖声喊道,随后抬手又是一手刀,劈晕中年大叔,转身踉踉跄跄逃跑了。

今日很多人都见过他,根本没看出他是宁安,只凭这个醉汉的一己之言,又有谁会相信他!宁安就是凭借这点,伪造出弱小O被人非礼假象,停机坪里有监控,马上就会有人过来查看。

宁安现在要做的是马上离开,不要被人抓个现行才好。

为了伪装的更像,他走路摇摇晃晃,时不时还要抱抱自己肩头,让自己看上去全身在发抖。偷偷瞄向监控,到了监控死角,马上提起套裙飞奔,又恐被人撞见,还需要猫腰而行。

今晚美好心情都被讨厌酒鬼破坏了,宁安低咒,如果他再上头条,定要好好查查那家伙是谁,整他个十天半月不能安生睡觉!

果不其然,巡逻人员马上赶过来,宁安飞车就停在不远处,为了迷惑他人,他故意绕了个圈,现在想开飞车离开,恐怕是不能了。宁安蹲在阴暗处苦笑,看来他得给波顿打个通讯,让他过来接他了。

“哎,不知会不会被嘲笑一年?”

被中年大叔调戏比他喜欢小O们的东西还让人感到羞耻,而且,他很容易能想到,波顿在听完事情经过后笑疯的表情。

是被无良友人嘲笑一年,还是被巡逻人员搜查出来?

当然是前者更好一些,起码不会上头条,也不会传出宁安准将是变态的流言。

宁安低低长叹,硬着头皮摸光脑。

“你需要帮助么?”

身后突然来声音,惊得宁安跌坐在地上,光脑脱手滚到一边。他傻傻抬头看向后面高大A男人,他一身修身笔挺套装,鼻梁上还架着副复古眼镜。

第 4 章

A男人半垂着头,眼镜片上闪过反射光。男人想扶宁安站起来,宁安却因怕动静过大,引来巡逻人员注意,马上反手将男人拉下来。还好男人反应够快,手掌做了支撑,要不然他整个人都要趴到宁安身上去了。

男人:“你力气真大!”

宁安这就尴尬了,他们靠得很近,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呼吸。“呃,不好意思啊,我……反应过度了。”宁安想到自己假发刚才被扯掉,是随意扣在脑袋上的,连忙抚了抚鬓角检查有没有戴好。

同时,他不着痕迹侧过头,不想与男人正面相对,实在怕被人看出破绽。“谢谢你的好意。”

“你……怎么了?需要我帮助么?”男人很绅士,稍稍退开些距离。

宁安本想说不用,但余光看到那些巡逻人员向这边走过来,他马上拽住男人衣袖,央求道:“先生,你可否带我离开这儿?”

一位单身O对一位A男人说:带我离开这儿。很难不让人多想的!可宁安已经顾不上了,那群人要是发现他是谁,定会将他异装的事传上星网,到时他丢的可不止是自己的人,还会丢军部的脸啊。到时上将大人不止要摔纸质文件了,肯定是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啊!

脚步声由远及近,宁安心里有些急了,他双手合十,对男人作出拜托样子。

男人侧头看向不远处人群,又转头看看宁安,然后掏出飞车感应钥匙一按,一手将宁安拉起,一手打开车门,将人推上车子。动作一气呵成,并没弄出什么动静。

男人理了理衣服下摆,闲来无事般摘掉鼻梁上眼镜,靠到车门上揉眼睛。

巡逻人员带着中年醉酒大叔走过来,用强光手电晃到男人面容,连忙移开手电,惊呼道:“这不是史达克先生,十分抱歉,您这么晚怎么还在医院里?”

男人指了指人群中被架着的中年大叔:“刚与你们院长做过会谈,你们这是在干吗?”

“哦,我们刚才从监控里看到这位先生对一位O先生非礼,我们正在寻找那位O先生,希望他别被吓到才好。”

男人点点头,将眼镜别在上衣口袋中。

巡逻人员左右看了看,例行询问:“史达克先生,您有没有看到其他人,或什么可疑之事?”

男人摇摇头。侧目去看已经清醒的中年男人,他一个劲儿与身边看押他的巡逻人员辩解,说自己并没有非礼谁,反而遭到攻击,被抽了两个耳光。可不管他怎么说,其他人都不相信,甚至还有位巡逻人员举起手中电枪,说:“如果那个O真抽了你,那也是正当防卫,一个A大男人,别这样叽叽歪歪推卸责任,反而让人看不起。”

中年男人灰溜溜抹了抹鼻子,改口道:“没有什么O,也没人抽我脸,监控出了问题,你们看错了。大半夜的,哪里会有O出来闲逛,明日我还要上班,快放我回去吧。”

两方人员在纠缠,男人对面前的巡逻员点点头,开门坐进飞车里。

飞车里面漆黑一片,玻璃是特殊防爆防弹防辐射款,只能从里面看外面,却无法从外面看到里面。

宁安窝在后座上,将自己缩成球,等男人发动车子驶出停机坪,他才展开身体,松了口气。

“你没事吗?” 男人从后视镜向后看。

宁安正回头看那群越来越小的巡逻人员,好像还在组织继续搜人,胡乱点了下头,等他放松下来转过头,正好对上后视镜中那道犀利目光。没戴眼镜的男人,有一点点攻击性,但这气势很快被收敛,只剩下一片温和。他又问了一遍,还问宁安需要不需要去医院,当然是去保密性强的私人医院。

“真没事,谢谢。请将我放到下个路口就好。”宁安很感谢他的细心。

心里盘算着让波顿过来接他好,还是回去开自己的飞车好。如果那群人还不散,他回去很有可能自投罗网啊!

男人从后视镜又多看了他两眼,突然道:“你是个很特别的O啊!”

“啊?”

男人轻笑一声,将车停在路边,转头正面与宁安相对:“一般的O,对我不会这般冷淡的。”

宁安眨眨眼睛,才看出这位不正是那位仅次于他的全民理想伴侣——杉木史达克先生么。

“是吧,呵呵。”宁安尴尬笑笑,他是货真价实的A,虽喜欢O们才喜欢的小物件,却不等于他也喜欢他们喜欢的A好嘛!

“先生,我对你很感兴趣,尤其是……你那不让人排斥的信息素……”车窗外昏黄街灯洒进来,让他唇边笑容有些恐怖。

宁安脸色大变,他这是什么意思?一晚上遇到两流氓!

宁安不着痕迹退到车门边,准备一有不对就跳下去。

“别紧张,我只是想认识你,留个通讯方式吧。”

就在男人拿过光脑想与他的对接时,宁安抠开车门跑了出去,一溜烟儿钻进飞车进不去的小巷子里。

杉木轻笑出声,他真没见过这样的O,看了看宁安消失方向,倾身去拉上车门,在后座上发现一根长头发。他拿起看了看,又将长发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他眼眸中瞬间爆发出奇异光彩,“真的没有信息素味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杉木从车厢储物暗格里拿出医疗箱,将这根头发珍而重之地收进透明培养皿里,随后他发动车子向研究所进发了。

宁安心仪之人又被刷上热搜,还有高手上传了医院监控影像,用一个红色大圈,圈出穿着O套裙的高挑身影。

上将大人这次没骂宁安,只是在例会上没少对他放眼刀。“下个月初,军部与史达克寰宇科技公司做联合军演,目的:测试新型防御系统及舰载加农炮威力,地点:天河系GT-7138行星,总负责人:宁安准将。”

宁安:好吧,这是要发配他到边缘星,来个眼不见为净了。

宁安加班加点处理手头紧急工作,省得下个月他副官见不到他,在通讯中对他哭。他还没患病前,看着副官耍宝,只觉可乐,患病后,再见正直脸副官哭唧唧,他很想上前给他一巴掌。

宁安疲惫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吃晚餐,通讯响起,第一个是波顿,告诉他飞车已帮他取回,套裙也帮他送进裁缝店里,等修补好,他会转寄给他。第二个是宁琦的B保姆,她说这两天宁琦哭着要妈妈。

宁安无奈叹息:“宁源呢?他没回去哄哄琦琦?”

保姆:“先生只在家里待了一个小时,说最近手上有个比较紧急的案子。”

宁安:“案子,又是案子,他们警局又不只他一人!”

保姆:“……呃……”

宁安:“抱歉,我最近也有些忙,不是想对你发火。”

保姆:“没关系,准将大大,如果那位不想来,您能来看看琦琦么?”

“不要叔叔,要妈妈,妈妈!”光脑画面晃了晃,宁琦的小脸出现在画面里,他眼角含着两泡泪,嘟囔:“要妈妈,叔叔,要那天的妈妈。”

哎呦,宁安那钢铁般的心瞬间软成泥,“好,好,要妈妈。明日休假,妈妈带你去玩。”看,所有A对O都是没办法的,尤其是面对小O宝宝,别说穿个套裙假扮O,就算上刀山下火海那也是在所不辞的。

次日,O装宁安迎着保姆诡异目光来接宁琦,他真的不想知道保姆脑袋里在想什么。

保姆:“夫人,宁源先生工作是有些忙,但他心里对家庭对孩子都是极好的。宁源先生默默为人民付出,是不求回报的大英雄,虽然会和您聚少离多,但他心里定是很爱您的。宁安准将也很好,但他实在是不苟言笑,生活上定是死板又无趣的,而且军部工作比警局工作还忙,他要是去边境驻守,一去可是一两年啊!”

宁安摆摆手,不想与她多说。

保姆:“夫人,我能看出宁源先生是真的很爱您的,而且你们已经有了孩子,小宝宝没有爸爸,很可怜的。”

“妈妈!”宁琦从宁安怀里爬起,昂着小脸纠正保姆。

保姆看看宁琦再看看宁安,哄小O宝宝道:“好,好,是妈妈。”抬头又用谴责目光盯着宁安,“夫人,您看,您不在身边,琦琦都弄不清生他的是妈妈,还是爸爸了。”

宁安头又要疼了,摆手与她说:“时间不早,我们要出发了,你可以放假,我大概在17:00左右送他回来。”不等保姆应答,他放下怀里宁琦,开始收拾小宝宝出门所需用品。

B女保姆看他熟门熟路翻检宁琦衣物,再次肯定此人就是神秘夫人。

终于逃出保姆诡异目光,宁安大大松了口气,宁琦觉得好玩,也模仿宁安哎了一声。

安宁将他放到后座调出的安全座椅上,胡撸胡撸他头发,“小东西,是不是早就看出我是谁了?”

安琦咯咯笑,但还是执意要叫宁安妈妈。宁安没辙,由他了。

宁琦要去游乐园,人数众多,宁安有过医院一夜游经历,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不会被人发现。也幸好宁琦年龄小,可玩项目不多,他们只在游乐园转了小半圈,就找地方休息去了。

宁安:“琦琦,叔叔下个月有任务,要去边缘星。你乖乖在家,要听父亲的话啊。”

宁琦乖乖点头,但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宁安摸了摸他头顶,看不远有卖冷饮的,问他要不要吃。

宁琦点头,竖起三根小手指,说要三个大雪球。

宁安抱他过去选,他指着芒果味,又指了指草莓与绿茶味的。卖冷饮的B男服务员看他是个O小宝宝,好心建议道:“小宝宝只能吃一个球球,要不然会肚肚疼喔。”

宁琦摇头,一手搂上宁安脖子,自豪道:“不怕,我有妈妈。”

男服务奇怪对宁安眨眨眼睛,没再说话,开始给他挖雪球。

宁琦喜滋滋看着。

“哈哈哈,弟弟都不知生自己的是妈妈还是爸爸呢!”身后传来小A男孩的嘲笑,他特别自来熟,过来扯了扯宁琦小脚,指了指身后介绍道:“弟弟,你的是爸爸,不是妈妈。看,你爸爸和我爸爸都是男性O,只有生宝宝的女性才能被叫妈妈。”

宁琦低头去看小A男孩,又顺着他的指向看了看那位O,脸上笑容瞬间没了,他扒着宁安肩反复强调:“是妈妈,就是妈妈。”

“不是啦,你的是爸爸,你爸爸和我爸爸的性别一样的,不信你看。”

宁琦眼圈都红了,瘪嘴喏喏叫了声:“妈妈!”

宁安算是看出来,他就是想妈妈了。哄道:“嗯,是妈妈,是妈妈,别哭啊。”

小A男孩的父亲马上过来道歉,宁安笑了笑,说没关系的。

这时,一道不满声音传来:“这孩子都两岁了吧?怎么连生自己的是爸爸还是妈妈都分不清呢!”

第 5 章

宁琦知道那人在说他,他委屈瘪嘴,终于忍不住在宁安肩头哭了起来,他一抽一抽没出声,看着更加让人难受。

宁安马上轻哄小O宝宝,皱着眉头侧身看向这位刻薄的O男士,“先生,我家孩子当然能分清谁是爸爸谁是妈妈!”

O男士诧异睁大眼睛,指着宁安夸张叫道:“这叫分得清?……你该不会是个女性O,却长了个男人脸吧?”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扯着他丈夫笑着:“怪不得呢,原来这位长残了呢,你刚才干嘛对他这么殷勤,这种女生男相的,你也喜欢么?”

这句话好似玩笑,却处处充满对宁安的贬低。丈夫看O男士越说越不像话,怕他得罪别人,马上又来道歉,说他是无心的,请原谅云云。

可周边人早已看不过去,都说这O男士简直是没事找事,还把一个漂亮的小O宝宝弄哭了。O男士想反驳,却被自己丈夫拉住了,O男士脸上浮现真正怒意,炮口直指宁安。“哪有O单独带着个小O上街,O如此珍贵,他这样不故安全,定是为了享受大家对他的优待,证明自己的存在感,才来街上闲逛的!”

这个理论真叫人大跌眼镜,宁安都不知如何回应。

O男士丈夫见更多人看过来,连忙呵斥道:“小翎,少说两句行不行,走吧,咱们回家。”

“凭什么啊!我说什么了我,你怎么总向着这位O!说,你是不是看上他了,你这薄情的家伙,敢当着我的面对别人勾勾搭搭的,呜呜,我要和你离婚!”

丈夫哄他不要哭,可他哭得声音更大,丈夫想拉他离开,可他死活都不走,一个劲儿指着宁安说:“是他教育孩子方式有问题,明明是他的错,为何都来怪我说话不好听,明明有良好教养的O,只有跟着丈夫一起才出门,可他就一个人,还带着小O宝宝,这种目的性不要太强。”

服务员看不过去,先将宁琦的三雪球递给小宝宝哄他不要哭,又为宁安他们说了两句话,O男士抹掉脸上泪,轻蔑看了他一眼,说:“关你一个B什么事啊!”

宁安本不想多事,他怕自己被曝光又被人刷上热搜或登上头条啊。可看那O男士一个劲说宁琦,又牵连了好心人,他实在忍不住站出来道:“你不要太过分,我并不想当着孩子的面批评谁。”他抱歉看了眼一旁吓傻的A男孩,接着道:“你刚才提到有良好教养的O会怎么样,那请问有良好教养的O,会像一只斗鸡,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别人扯着脖子吵架么?”

扑哧,围观群众被宁安的比喻逗笑了。他们没有恶意,看到两个O当众吵架,只单纯觉得新鲜。

可O男士却像被踩了猫尾巴,嗷了一声,向宁安冲过来,想打宁安的脸。

对方毕竟是位O,宁安防备心不高,再加上怀里还抱着抽噎的宁琦,闪身动作又慢了半拍,他后退时没注意到台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身后有人扶住他。然而,宁琦手中的冰激凌直接糊到身旁男人身上。他一身的修身套装,袖口别着精制宝石袖扣,鼻梁上架着复古眼镜,对O男士冷冷命令道:“道歉!”

O男士见到面前男人斯文模样一时看入迷,但下一秒反应过来对方有可能是人家A丈夫,他顿时萎了,怕怕躲到自己丈夫身后。

O男士的丈夫作为一名A,怎么可能看着自己O在外面受气,马上站出来与斯文男人“对决”。但他刚站出来,摆好架势,瞬间感到斯文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压迫气势,这才抬头看对方脸,“哎呀,总裁先生!”

看到自家顶头老板,这位丈夫惶恐后退,他家O小心翼翼探出头,看着斯文男人惊呼:“杉木史达克先生!?”

宁安在男人提高精神阈值时,怕小宝宝受不住,护着宁琦转身,根本没去看男人脸,此时听到别人对男人的称呼,猛然扭头,还真看到了杉木那张温和的脸。他有些尴尬,上次被这位搭救,他把人家当流氓,这次又相遇,人家竟不计前嫌来帮他。

宁安有些羞愧,脸上一红,轻声对杉木道谢。

杉木对他摆手,目光仍然直视O男士,又让他道歉。

O男士误会宁安与杉木关系,他不敢再胡言,他丈夫拉着他过来道歉,虽不是他开口,但他态度好了许多。宁安也没较真儿,摆手说句没关系让他们离开了。可能O男士心中还是忿忿不平,他扯过自己小A儿子骂他刚才多管闲事,都是因为他,他才丢了好大的脸。

小A男孩委屈地哭了,安宁听不过去,出声道:“作为一个成年人,请不要把自己的过错推卸到小孩子身上!”

被丈夫握着手腕,O男士不敢强言,只小声不满嘀咕了几句。

宁安看小A男孩哭得伤心,又和服务员要了三个雪球冰激凌,递给小男孩,哄道:“别哭了,你之前说的没错,我是个男性,应该叫爸爸。但弟弟他是有妈妈的,他妈妈不在身边,暂时由我照顾,弟弟只是太想自己妈妈,才管我叫妈妈的。”

小男孩可能不太理解,但他看到大雪球冰激凌,也就不哭了。宁安又和他父亲说了句抱歉,看了看用阴郁目光瞪着自己的O男士,没再出言。

两个O站一起,一个温柔大气,一个刁蛮任性,众人纷纷对两人展开议论。

服务员出来维护秩序,请想要购买甜品的继续排队,请不相关人员马上离开。那对带着A男孩的夫夫见此,马上走开了。

宁安看看杉木被弄脏的衣服,十分抱歉,他说愿意支付这套衣服的费用。杉木不以为意,摇头拒绝。宁安更加过意不去,指了指另一条街,“那边有家洗衣店,如果不嫌弃,请脱下来,我帮忙送洗。”

经过医院付款事件,宁安已经将自己的账户调成匿名状态,故而他说这句时很有底气。

杉木目光闪了闪,回头吩咐服务员将他预定的冰激凌蛋糕送到某处,然后又重新点了只三雪球冰激凌,递给还在抹眼泪的琦琦。

宁琦见了三雪球冰激凌很开心,但他不敢要陌生人东西,抬头眼巴巴看着宁安征询他同意。

这可怜又可爱的小模样,让宁安心中软成水,接过杉木的好意,递给宁琦,宁琦拿着冰激凌羞涩对杉木笑了笑,蚊子般说了声谢谢。

杉木赞道:“这小东西叫什么名字,很有礼貌啊!”

宁安怕刚才的事吓到琦琦,便逗着他说话,“来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琦琦,叫琦琦。”宁琦把脸藏到宁安颈项处,偷偷看这位陌生人。

杉木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随他们一大一小去了洗衣店,在这家洗衣店旁正好有家咖啡店,他们去那里等待衣服洗好。

“琦琦几岁了?”两人闲来无事,谈论的话题都是围绕着孩子。宁安发现杉木并没自己想像中的坏,上次估计真是自己误会了,便与他耐心聊了起来,还告诉他宁琦是他大哥家的孩子,是自己的小侄子。

打开话匣子,防备心便降了不少,他们聊到宁源的工作,和父母对小O宝宝的疏忽。杉木打开光脑,调出一份文件,给宁安看了一下,“刚听你说琦琦妈妈自生过宝宝后,身体一直不太好,我这里有份史达克康复中心针对O产后疗养的申请,那里很专业,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O们都会得到很好的治疗。”

“这……太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咱们都见过三次了,算朋友吧。再者,这不过是个名额,又不是给你们免单。”

宁安知道这个名额却是千金难求的,琦琦需要妈妈,他大哥也需要妻子,宁安不想拒绝。他真诚望着杉木:“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知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杉木没想到宁安会这样说,表情微愣,盯着宁安出神。宁安被他盯得尴尬,轻咳了两声,可杉木还是定定看着他。

这时,宁琦宝宝开始对这位陌生的A叔叔感兴趣了,这位叔叔身上气息收敛,相貌比他父亲看上去还温和,他偷偷打量杉木半响,还倾身偷偷摸了摸杉木手指。

杉木回过神,低头对上宁琦粉红小脸,笑着伸手要抱他。宁琦一脸惊喜,却还是很害羞,看看宁安,见他不反对,便伸手要抱抱了。

有的A很喜欢小孩子,却因信息素有侵略性,又因他们总是笨手笨脚的,故而都不太敢抱小宝宝。宁安没想到杉木会完全收敛气息,也没想到他竟会哄小孩子。像是看出他疑惑,杉木解释说自己有个弟弟,差不多算是他亲手带大的。

“我弟是个A,从小就皮,上房揭瓦,上树掏鸟,几乎什么都干。”杉木说到他弟弟,目光流露出满满温柔,“我父亲一直忙工作,对我们管的少,你知道A总有一段时间,认为天老大,自己老二,上房上树这些都不能满足他们向外界展示自己力量了,我弟弟他选择试驾第一代机甲来证明自己,当时技术并不完善,我们准备使用机器人的。”

宁安沉默,身在军部对机甲的发展很了解,十五年前,正是与联邦撕破脸之时,帝国为了出其不意战胜对手,强征史达克家族研发的机甲,第一代机甲落地,当时故障率有百分之五十之高,帝国却不理这个问题,直接派出十台机甲威慑敌人。返航后有八台机甲空中自爆,帝国不能有污点,最后将事故责任全推到史达克家族身上,杉木的父亲,史达克家主锒铛入狱。

宁安猜,估计就是那个时候杉木独自带着弟弟,还要面对外界对史达克家族的抨击。

想到此,宁安觉得杉木小时候定比自己生活的还辛苦,又为他小小年纪撑起一个家族而感到钦佩。

杉木满眼悲伤,道出他心底对弟弟的愧疚,“我当时应该拦住他的,可我……也想向父亲证明自己,就因我的自傲,我弟才会在那次事故中失了双腿!他的梦想是做名军人的!”

杉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在帝国强征机甲后,他不仅要面对民众指责,还要面对自己失去双腿的弟弟。

宁安的心有一瞬间像是被人攥紧一样,他深呼吸缓解不适。

杉木也才惊觉自己对刚认识不久的人说的太多了,他定定看着宁安,眸中光彩闪闪烁烁:“抱歉,说了这么多,可能因为你是我遇到的唯一一个不让我反感的人。你的信息素很特别,我可不可以拥有一根你的头发,我说的是真发,不是仿生纤维制品。”

宁安心中一凛,慌忙抢回宁琦,调头就跑。

杉木微愣,慢慢捂上胸口,喃喃:“他的离开,怎么会让我的心如此难受?是眷恋着与他一起,不被信息素干扰,还是……”杉木沉思着,耳根一点点染上绯红,唇角也扬起微笑,但他隐在镜片后的目光却带上了侵略性。

第 6 章

宁安心脏砰砰乱跳,听杉木话中意思,好像已经知道他所戴的是假发了。上一次杉木也提过信息素问题,因有中年大叔在前,他误会杉木在耍流氓,可这次不一样,他又一次提起,还那么认真,而且眸子中带着灼热温度,瞬间外放的感情,让宁安的心好似被烫了一下。

宁安脸红,自从穿上O套裙,他身边就多出很多A。

他在出门前有掩藏信息素,用的是军部配备给侦查连的信息素屏蔽药剂,比市面上的普通药水药效长,但与他人距离过近时,还是会被人发现异常的。

今日,他有撞到杉木身上……

所以,杉木所说“你信息素很特别”,“你是我遇到的唯一一个不让我反感的人”,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有异常了吧!?

应该是这样的。

宁安阴谋论了,脸上红润也跟着褪了下去。杉木表面看上去很温和,却隐隐给人一种危险感觉,宁安担心杉木是早知道了些什么,故意接近,是不是要揭穿他身份?

信息提示声响起,宁安打开光脑,竟意外收到杉木发来的《O产后疗养申请》,信息附言上写道:“很抱歉,没经你同意,我向洗衣店询问了你的个人终端号,你走得太突然,我还没来得及给你传这份文件。”

这个时代,电脑已经变成光脑,可随身携带,随着光脑功能越来越多,权限越来越大,又因它只有一个IP,很多人都称它为个人终端。

宁安手上这只,权限是SS级别,能查到他匿名下的个人终端号,只能说明杉木手上光脑是同级别或更高级别。

这时信息又来:“啊,放心,我没破解你的IP,只是顺着匿名号码给你回的信息。”

宁安:……

总有种马甲快被人扒掉的不安全感,而且在这种不安中,他心中泛起浓浓羞耻。杉木要是知道他是帝国准将,会怎么看他?怎么看他穿O套裙的事?

宁安烦躁拉开飞车,撸了撸小侄子头顶呆毛,将他放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

“叔叔?”

“没事,时间不早,咱们该回家了。”

小O宝宝乖乖点头,没有任何不满。

宁安为有这么懂事的小侄子既欣慰又心疼,他低头看了眼光脑中文件,更加不想推辞杉木的好意。

虽然这“好意”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危险!

他一边驾驶着飞车,一边思考杉木接近他的目的。

信息提示还在响着,宁安在开车,没有去看。回到大哥家,将困倦的小侄子送进卧房,可宁琦以为他要离开,死活扒着他不放,宁安无法,只好坐在客厅沙发上,哄他继续睡,抽空看看一条条信息。

杉木说他自己行为鲁莽,请他原谅。还说他是搞生物研究的,常年待在实验室,不太擅长与人类交流,如果他有讲错话,还要请他谅解。

因宁安久久没有回复,最后两条杉木说他私下寻来他号码是不对的,但他会尊重他,不会再探查下去,只等宁安亲自告之他身份云云。

信息一条条,字里行间透出杉木的绅士,表明他没有恶意。

宁安冷静下来,才发现杉木这位在社会上有头有脸的大企业家,根本没有撒谎骗他的理由。

就算被杉木知道真相又怎么样呢?他还能把这事发网上去吗?他最多认为自己有异装癖,和他朋友们八卦一二罢了。只要这事不公开外传,不毁掉他形象,就不会影响本年度招兵。再者,史达克家族主控武器与生物医药,并没在军部拉拢自己势力,所以,他宁安准将形象问题与人家没多大关系的。

想通后,宁安再看这些信息,又联系杉木两次对他调戏又似表白的话语,突然脑补出杉木史达克先生正红着脸又焦急地捧着光脑发信息的样子。

宁安不自觉勾起嘴角,自问他伪装成O后,真有这么大的魅力?第一次O装外出,惹到三位A男人注意,第二次出游,又被一位乱吃醋的O男士扯住吵架,还让杉木与一位B服务员站出来维护了。

宁安掩嘴笑出声,这种被欣赏被保护的感觉还挺新奇,可是被别人当成稀少的O,处处维护,也是欺骗了别人感情,他觉得这样很不好。

杉木的信息怎么看都很暧昧,宁安盯着信息想了想,组织好语言拒绝他,使用的就是医院停机坪拒绝那位送花男子的借口,表明他不是单身。“谢谢杉木先生的帮助,我很需要这份申请,但我不能平白无故接受你的好意,这样我和我的爱人会感到不安!”

这条信息发出后,杉木很久都没有回信。

宁安挑挑眉,暗道他这是看到信息伤心了,还是有事暂时离开了?

不知怎的,宁安相信是第一种猜测,杉木极有可能是在看到暗示信息后,伤心地不知要怎么回信了。

果不其然,大概二十多分钟后,杉木回信才发过来,他说不用谢,还说别在意申请的事,相逢即是有缘。他并不知他已有爱人,如果给他们带来困扰,他很抱歉。

虽只有短短几句,宁安还是从上面感觉到杉木的失落,他也回了句很抱歉,然后关掉光脑。拍了拍睡得不安的宁琦,向后仰倒在沙发上。

在拒绝杉木之后,宁安胸口有些闷,回想起杉木看他目光中的光彩,还有那毫无掩饰的喜悦,他觉得自己没事假扮成O上街真是大错特错,以后再也不这么干了。

大门口传来电子锁解锁的啪嗒声,宁安以为是保姆回来了,就没睁眼,继续在沙发上挺尸。

“雾草,小弟,你搞什么!”回来的是他大哥宁源,他惊悚盯着穿着O套裙的弟弟,向后跳了半步,一脸吃了翔。

宁安被他这鬼表情气炸了,他这样都是为了谁!

瞪了大哥一眼,指了指怀里的小O宝宝,让他小声点。

宁源记起保姆曾打通讯来说“夫人”带宁琦出去玩,当时他正梳理重要线索,只嗯了嗯,没着耳朵听,这时才意识到保姆口中“夫人”竟是他弟假扮的。

他走到宁安身边坐下,侧头看看睡着还拽着宁安衣袖不放的小O儿子,满眼都是愧疚。

看他这样,宁安心里也不好受,打开光脑,调出那份申请给他。压低声音道:“这是一朋友刚发给我的,你看看要不要把大嫂转过去。”

当宁源看清是什么文件后,他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嘴角弯起压不住的笑,“你朋友?你什么朋友啊?这么有本事,政府要员想进史达克康复中心都要排队的!”

“你小点声,别把琦琦吵醒了。”

“嘿嘿嘿,没事没事,快吃晚餐了,让他醒醒吧。”宁源笑得见牙不见脸,“小弟,这次你可帮哥大忙了啊,等你嫂子好了,我会加倍谢你的。”

“你我还说这些!”宁安翻了个白眼儿。

“嘿嘿,哥有你当弟弟真好!”宁源马上将这份文件另存出好几个备份,以免自己忘了存放在哪个文件夹中找不到,等到用时着急。

“呜呜,妈妈,父亲。”宁琦被吵醒,迷迷糊糊喊人。

宁源高兴,凑过来抱儿子,“诶,儿子,你妈妈快回来了,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看到真妈妈了。”

宁安又翻了个白眼,“是啊,我这个假妈妈要下岗,从下个月开始,离开主星去边缘星。”

“啊?你要去哪?”

“军事机密!”

“好吧。”

“不要妈妈走,不要妈妈走,呜呜……”没睡醒的宁琦一听,马上回身扑抱住宁安的头不放。

“哎呀,琦琦,头,头发!”

“儿子,儿子,你妈妈不走,哎哟,不是,你叔叔不走。”两大A男人对上小O宝宝的哭闹甚是没辙。“宝贝儿,可别哭了,哭得你父亲我都想哭了。”

这时大门口传来电子锁开启声,回来的正是B女保姆,她从门口探头看向客厅里,只见宁源先生正把“夫人”压在沙发上强吻,惊呼一声,说了句打扰了,你们继续,转身夺门而逃。

宁安与宁源齐齐回头看她,一脸黑线。

宁源忙拨打保姆通讯,把人叫回来哄孩子。宁源还没来得及向保姆解释,通讯响起,是工作上的事,他嗯嗯啊啊应着,回身对宁安摆摆手,表示自己有急事要出门了。

“哎,你等等!”宁安有些急了,工作要紧,也没有连续一周都不着家的吧。“你到底在忙什么?这么晚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连一句话都没和琦琦说,转头又走了!”

走到门口的宁源动作一顿,回头去看保姆怀里的儿子,满眼都是不舍,但没办法,工作就是工作。“事情顺利,再过两天我就有空了。”

“你到底在忙什么?就这么重要?”宁安追到门口。

宁源深深看了弟弟一眼,回了句:“很重要!他们在等我,我先走了。”

“哎,你……”留给宁安的是大哥匆匆而去的背影。

保姆看不过去了,过来为宁源解释:“夫人,先生正在追查拐卖幼童的星际团伙。他为了此事好几天没合眼,您别怪他,他不是不关心琦琦!”

“你说什么?拐卖幼童的星际团伙?”

“是啊,夫人,先生他为了守护更多人,保护所有小宝宝们,放弃小我,他是最好的好人。您不要生他气,好不好?”

宁安没听进保姆之后说什么,暗道:原来是这样,原来大哥在追查当年的事!

第 7 章

在回公寓的路上,宁安坐到驾驶位,却打开了飞车自动驾驶功能。他犹如参加军事会议,腰板挺直,双手垂放在膝头,目光平视前方,眼神却没有焦点,空茫一片。

在知道大哥忙什么后,宁安心里很难受。

宁安小时候曾被人贩子拐卖过,当年他还不到一岁,他大哥也不过十岁,在一次全家出游中,父亲带爸爸去找盥洗室,让宁源与小宁安在不远的休息区等待。谁也没想到对孩子极为重视的帝国人民中会有人贩子,更没想到他们会在人来人往的公园里直接生抢小孩。

三个多月后,小宁安才被找回,那时他们的O爸爸因忧思过重,一病不起,没多久便离开了人世,而他们的父亲也因对爸爸的思念,时常精神恍惚,三年后的某日,他在工作中误操作,发生事故当场死亡。

宁源是坚强的,他拒绝政府部门安排的领养人,用十四岁瘦弱肩膀扛起了这个家,把弟弟一手带大。宁源是乐观的,他没在弟弟面前抱怨过一句生活艰苦,还以最优秀的成绩考入了警察学院。

宁安对当年之事根本没有半分印象,他也是听宁源偶尔谈起父母,才从他的回忆中,与一些视频影像上,把当年之事拼凑出来。在他印象中,宁源一直是强大的,他没发现父母的离世会对他大哥有何影响。

今日,宁安才惊觉,原来是自己疏忽了,那事已成为大哥心结,被他深深埋藏在里底。他是为了亲手抓住当年的人贩子,才会放弃军部特邀,考入警察学院的吧?他是心中对父母和自己有愧疚,才会百般容忍自己小时候的无理取闹吧?

宁安为自己小时候和他哭喊着要父母,为自己年少无知和他理论争执,感到无比惭愧。

他的大哥,本应拥有童年,却早早为了他,为了家成长起来。他的大哥,本该进入军部,成为实力干将,却为了那份执念,将所有痛苦自己一个人背。

宁安为大哥心疼,更为拥有这样的大哥感到骄傲与自豪。古人云:长兄如父,他此时此刻才真正领悟到那层含义。

抹掉眼泪,宁安走下飞车,怀着沉重心情踏进公寓大门,他没吃晚餐,直接上床睡觉,深夜被饿醒,躺在床上发呆。

这时,信息提示音响了,宁安拿过光脑查看,发现还是杉木。他又一次为自己的失礼道歉,还说他没别的意思,只想与宁安做个朋友,因为他从小患有一种罕见病,对绝大部分人的信息素过敏,就连他弟弟也不能靠他太近。宁安是他迄今为止遇到唯一一个不让他过敏的人,他还突兀地表示,如果宁安怕爱人误会,可以在每次见面时,将爱人一起带过来。

宁安烦躁地将光脑丢到床尾,扯过薄毯盖住头,无奈道:“我上哪找个‘爱人’给你带过去!”

可当他忆起杉木也是位从小与弟弟相依为命的哥哥,为了保护弟弟同样受过不少苦难。还有他的家族那么大,会不会有群狼环伺?也许他不会为金钱发愁,那其他方面呢?

宁安爬起来抓回光脑,视线盯在“从小有罕见病”短语上,他愣了半响。从小患病,不能接近他人,就连最亲的弟弟也不能靠近……

他们两个是多么相像啊!

杉木会不会也同他一样,越不能接触什么,大脑就越是无法控制。那种感觉让人抓心挠肝、坐立不安,所以他才会在半夜给自己发来信息,约谈见面的事?就算自己已有了“爱人”,他还是想同自己见面么?

宁安向后躺倒,大字瘫在床上,他对杉木心中多了几分同情。还有,杉木都帮他弄来了申请,作为报答,他也应该帮助杉木才是。

只是自己要用什么身份去见杉木呢?

他可不想再假扮O欺骗别人了!

这个问题困扰了宁安半宿,他顶着两黑眼圈到军部上班。精神不好,让他无法安心工作,副官正向他汇报下月军演细节上安排,他只觉副官声音像只大蚊蝇,在耳边嗡嗡吵得他脑仁疼。

宁安掐掐鼻梁,对副官摆摆手,“我有些不舒服,下午请假。军演之事按照惯例进行,不会出大错。”

“是,将军。”副官好像还有其他事,他犹豫半响,慢慢凑近宁安。

宁安皱眉,抬头看他。

副官举过自己光脑,打开视频给宁安看,一脸节哀模样,“将军,您是不是在为这件事心烦?”

视频是他昨天带着小侄子出游,在甜品店中与人发生争执,杉木护着他那段。视频标题写的是:宁安准将心仪之人,其实心中另有所属!

“啧,这些媒体,就不能消停会儿!”

副官见宁安并不知情,一脸错愕:“将军,您不是为这事……不是,您还不知这事呀?”他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嘟囔道:“完了,完了,好心办坏事了!”

“行了,别吵,你可以走了。”

“哎呀,将军,您别生气,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这位O先生,看上去大方端庄,绝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咦?等等,他抱着的是琦琦呀,那……也就是说,将军您其实也在现场,对不对?只是没被人拍进去吧?呼,还好,还好,害得我以为您被戴了绿帽!”

“霍普少校,我说你可以滚了!”宁安被这家伙一脸纯八卦、看好戏的表情气得够呛。

“是,将军,我马上滚。”霍普马上收敛嬉皮笑脸,后脚跟一磕,向宁安行军礼,转身滚了。没一会儿,宁安所领导的天耀军团聊天群里发出一条辟谣消息。

#我男神大大心仪对象移情别恋纯属子虚乌有!#

#怎么回事?求详细版。#

#就说老大不可能被人戴绿帽吧!#

#同求详细经过。#

宁安:都闭嘴,全体都有,重力室18分钟!

#雾草,老大也在……#

#哎呀妈,18分钟,要老命了!#

#将军,15分钟成不成?#

宁安:20分钟!

#……#

#……#

#……#

#快别点点点了,一会25分钟啦!#

天耀军团聊天群里,一瞬间头像图标全灰了。

宁安揉了把脸,关上光脑,起身去找波顿舒缓心情。

躺在那张诊疗床上,宁安全身放松。波顿坐在一旁查看他的身体数据,“宁安,你的精神阈值超过上限0.05,如果在半小时内,你无法平静下来,我将会给你注射1mL镇定剂。”

对于机甲战斗人员,应时刻保持警惕,镇定剂会影响机甲战士与机甲的精神传导,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可随便使用的。

然而,不控制住宁安的精神阈值,他就会变成超级信号塔,干扰周边所有人的脑电波。后果好比星舰指挥中心被改了频,那些马上要进港停泊的战舰没了调度,不是相撞就是被滞留在太空之中。

宁安点头,同意波顿处置方法,幸好离去边缘星还有几天时间,到时体内镇定剂应该会被代谢干净了。

波顿手指滑过光屏,实时监测宁安情况,他看到宁安心理数据也不太稳定,想用心理疏导方法,让他平静下来,这样也可以辅助他降低精神阈值。“和我说说你的糟心事,让我开心开心。”

宁安翻了个白眼儿,将大哥的事告诉好友。说到大哥不免提到大嫂,也就连带着谈起杉木。

“咦?杉木他竟这般好心,给你发《O产后疗养申请》。嘿嘿嘿,他不会被 O装的你迷住了吧!?”

宁安的脸腾地红了,他立刻反驳:“这怎么可能!”

波顿觉得宁安反应过大,随手查看宁安精神阈值,果然又升了0.01点。

宁安看波顿沉默看他,心中一紧,马上调整情绪,解释道:“他是因为我的信息素特别,说与我接触,不会让他过敏。”

波顿一愣,像是回想起什么,点头:“他的确有这个毛病。当年他博士论文写的就是关于防治信息素过敏症,只是,每个人的基因不同,搞脱敏治疗又很繁琐,政府又不允许病人进行化学阉割,直接屏蔽他人信息素,所以,这一课题至今还是一篇论文而已!”

“化学阉割?”好像很恐怖的样子。

“咳,他曾有这个想法,要不是他弟拦着,他如今就是个没有性别的怪物!”

“你不是说他有意找个O结婚么?”

“是啊,正因被他弟拦住了,他才妥协要找个O结婚。我觉得他是想等生完孩子,再阉割了自己。”

很不可思议,没想到杉木会有这种想法,宁安越发觉得他挺可怜的。

聊起杉木这位奇人,波顿也是有一肚子话的,他没注意到宁安表情,继续说杉木的奇葩事。什么智商200多的非人类,什么想为高位截瘫患者发明精神同步传导器,却歪打正着发明了智能机甲精神传导系统,什么本想研发信息素抑制剂,却变成信息素屏蔽药剂,广泛用于军事之中。

“说句心里话,杉木是位让人敬仰的科学家,他有让人无法企及的才能,我相信他将来还会发明创造出更多有利人类发展的生物科技产品。噗哈哈,虽然他研究的目的是为了他弟弟和他自身。”

宁安也想笑,但更多是为杉木心疼。为瘫痪的弟弟发明精神同步传导器,想让他重新站起来,最后竟变成智能机甲精神传导系统,让机甲与机甲战士精神阈值达到同步,实现人机合一。

“咦,你的精神阈值降下来了。哈哈哈,看来我的心理疏导有用啊,不用镇定剂,准将大大你快来感谢我吧!”波顿滑动光屏,给宁安看上面恢复正常的数据。

宁安也觉得好很多,坐起来,说请他吃饭。两人走出诊室,正好碰到帮宁安购买O用品的O女护士,她正捧着光脑看新闻,新闻图片被她放得半人高,上面赫然是杉木史达克先生,他没戴复古眼镜,满脸疲惫。

宁安脚步顿了顿,视线从杉木脸上划过,心中有了主意,侧头小声对波顿说:“能不能请护士小姐帮我买只瑞吉猫,要桃粉色的。”

波顿点头,心里却暗道:宁安这病啥时才能好啊!

第 8 章

上次波顿想带着宁安的体检报告给导师看看,但很不巧,导师那时正有科研项目在忙,没时间接见他,波顿打算过几日再去拜见导师,宁安这种心理问题需要尽快解决啊。

宁安与波顿用过晚餐,正好瑞吉猫到货,他带着小猫回到家中。又一次接到杉木信息,问他可否一起共进晚餐,当然,他是可以带着“爱人”一起前去的。

这时已经是晚上8点了,正常情况下,人们已用过晚餐,杉木这个时候才约饭,是因之前工作太忙,还是因他也在纠结与尴尬,才一直犹豫到现在么?

是的,纠结与尴尬。杉木帮了宁安大忙,他也想回报杉木些什么。如果之前没在O装状态下相遇,如果他没有诸多顾忌,他们肯定早就自然成了朋友。

杉木对大多数人的信息素过敏,好不容易碰到一位可以接近的人,想与之成为朋友,是很理所应当的事。宁安想用真实身份去接触他,要如何向他解释自己这种奇怪病症呢?

作为一名A,是要自尊的,潜意识里宁安可不想在另一名气场强大的A面前示弱。

思来想去,宁安又一次装扮成O,并带上那只新买的瑞吉猫当礼物。A不一定会喜欢这种软萌玩具,但身为过来人,他知道一个人无所事事时那种惶恐。宁安觉得有个仿生玩具在脚边打滚,多少也能缓解孤寂感。

宁安动作很快,只用了20分钟就抵达了与杉木相约的餐厅。没有戴眼镜的杉木见到他,眼眸瞬间一亮,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颊还有些红,他大声问候道:“你来啦!”

杉木也算公众人物,决不会在公共场合失礼,可他现在兴奋到脸红,有点像猴子的模样,真叫人跌破眼镜。宁安脚步一顿,对他微微点头,余光扫了扫周围人群,快步走到杉木面前。“你好。”

“你,你好,请坐。”他坐下前向宁安背后看了看,抬起微颤的手给宁安斟茶,“你,是一个人来的?”

“嗯。”宁安被他的紧张感染,不自觉夹紧双腿,挺直腰板,双手垂放两膝盖上。

杉木突然咧嘴笑,那笑容显得特别傻,像是看出宁安的震惊,他忙不迭是地摆手,附又尴尬轻咳,渐渐恢复常态。“抱,抱歉,真是失礼。”

服务员过来点餐,杉木已经恢复成那副总裁的稳重模样,礼貌请宁安先点,然后他才叫了自己那份。

待服务员离开,两人相互对视,却陷入一阵尴尬。

“那个……我以为你‘爱人’会和你一起过来。”杉木率先打破静默,他伸手攥紧水杯,那一根根修长手指握在透明杯身上,也仿佛渐渐跟着透明起来。

“啊?哦,他……有工作忙。”宁安心里一脸囧,不想多谈“爱人”,拿出瑞吉猫送给杉木。“咳,我知道这礼物可能不太讨A喜欢,但,如果你感觉到寂寞,可以养一段时间试试,这种生化仿真玩具不会让人过敏,还能感受到人类情绪,在你失落时,能得到它的陪伴与安慰,还是挺好的。”宁安看了杉木一眼,飞快移开视线,磕磕巴巴道:“我想,以后我不能再见你了。”

杉木放开手中水杯,手指蜷起,声音艰涩:“是他不允许你来见我么?”

“啊?不……是,是这样的。”宁安随机应变道。可随着他的话落下,杉木表情看起来快要哭了,宁安胸口仿佛压了块巨石,有一瞬间他真想向杉木坦白自己身份,这样他们便可真正相交。

可抬眼看到杉木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他又心虚的开不了口。换位思考,宁安如果是杉木,遇到一位有好感的O,想深入了解对方,却被对方告之是个假O,那种欺骗真的很伤人。虽他的蒙骗不是故意的,还是会伤到A的自尊吧?

服务员开始上餐,杉木马上低头,垂眸看向自己餐盘,好像那块熏鱼有什么不对一样。

宁安对服务员点头道谢,然后以默默用餐来缓解这波尴尬。

“那,你可不可以送我你一根头发?”

突然传出的声音让宁安心脏猛地一跳,他抬头去看杉木。

杉木收拾起所有情绪,不知何时,他已戴上眼镜,微笑道:“你知道,我只对你一个人不过敏,所以,我希望能得到你一根头发,研究一下你的基因。”

宁安的脸色骤然白了,开口拒绝道:“抱歉,我想我得走了。”语毕,他起身匆匆离开。他有伤到杉木的心吧?杉木突然公事公话口吻,让宁安很不舒服,而且羞愧感越来越浓。他逃似地冲向餐厅门口,又忍不住偷偷回头去看他一眼。

杉木摘掉眼镜,一身哀伤,愣愣地看着他曾坐过的座位。

宁安的心一紧,马上转头离开。他被杉木的情绪影响了,这并不是好现象,作为优秀的机甲战士,他需要自控,时刻保持理智。可是,杉木哀伤落寞样子,像是雕刻进他脑海里,让他久久挥之不去。

从那之后,杉木没再联系过他,宁安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什么梗在喉咙中。

离开主星的日子越来越近,宁安一有空就忍不住搜索杉木的新闻。

杉木出席史达克寰宇科技公司某个大型会议,发表了重要讲话,参加某生物制药公司的周年庆晚宴,杉木还参加某公益活动,为边缘星上的居民建造医院。这几日,杉木的出镜率比一年的还多,媒体都在猜测史达克公司是不是要有新动作,就如三年前,史达克公司发布智能机甲下线时一样。

两人生活好似又恢复到原点,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宁安就是这样想的,可当他抵达天河系GT-7138行星,与联合军演的另一方,史达克寰宇科技的负责人见面后,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好,宁安准将,我是史达克公司的负责人,杉木史达克。”戴着一副金丝边眼睛的杉木,面带微笑上前几步,与略僵硬的宁安握手,突然动了动鼻翼,轻声道:“宁安准将,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宁安木着脸,淡淡看他:“是吗?恕在下不太记得了。”

他的态度引来周围人侧目,副官霍普少校劈咔劈咔眨眼睛,暗忖:难道上次星网上的报道让准将大大记了仇?

想想也是,那段视频疯传准将大大心仪之人与史达克总裁有私情,给准将大大戴了一大顶“绿帽”,月前,准将大大还曾在新闻发布会上澄清自己无心仪之人,不能公开辟谣,所以准将大大在为处于劣势而生气吧?

A们的相处模式近似狼性社会,“狼王”只有一人,故而实力相等的A,总会在各个方面进行角逐,更何况是为了争夺一位美丽的O呢!

可是,准将大大这次要靠军演立功,将“准”字去掉,荣升至少将军衔,成为名副其实的将军啊!

霍普觉得O很重要,但与前程比起来,还是后者更重要一些。帝国最年轻的少将,这名头一摆,将有多少O会为男神倾倒啊!

霍普少校健步上前,打破这份尴尬:“史达克先生,您好,欢迎您来参加此次军演,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杉木深深看了宁安一眼,对霍普笑道:“合作愉快。”

此事过后,宁安躲着杉木走,他怕杉木把自己认出来。

次日,在天河系GT-7138行星上第一个清晨,宁安站在星舰舷窗边,看着两颗太阳拨开灰蓝色云雾,缓缓爬上天空。

“将军,新兵连各就各位,请指示!”新兵连连长杜玉旺跑过来向宁安汇报道。

按原计划,新兵连并不用参加此次军演,但上将大人觉得宁安这位军中偶像,闲着也是闲着,顺便拉着新兵蛋子出来见世面,加大他们对军队的自豪感与归属感。宁安本打算让他们远离军演现场,将他们直接投放到GT-1738两极,做极限生存试炼。可天还没亮时,霍普前来通报,说杉木等人已经驾驶着小型战机飞向两极。

史达克公司有一支两千多人的佣兵团,这支佣兵团除了实验他们公司研发出的新型武器外,还会承接社会各界重要人物的保全任务,战力等同于各军团中的特种部队。据宁安了解,这支佣兵团没有战略统筹,都是打一枪换个地方,效仿联邦那些反抗势力,以单兵实力致胜。

此次军演,没有剧本,他们要在规定时间里抓到敌方主帅。两极被占,宁安就不能把新兵蛋子丢过去,也不能让他们窝在星舰里发霉。

杉木他们一早去了两极,还故意暴露行踪,是想削弱天耀军团力量,趁他们分兵两头,好派人潜入星舰,擒获他这个主帅么?

很简单的一个战术。

他不知这个战术是不是杉木想出来的,虽然简单,却也透着万般可能性。如果他们没打算派人潜入星舰,只是假意占领两极,进行守株待兔呢?如果他们所做一切纯属虚晃,采取拖延战,主帅只是隐藏起来静静看戏呢?

宁安沉思一会儿,转身对杜玉旺命令道:“你连任务分兵切入两极,佯攻。”

“是,将军。”

第 9 章

不多时,前方传来新兵连与“敌方”交战消息,杜玉旺也发回实时影像,南极地区出现“敌方”主舰,配备了二十台新型机甲,杜玉旺向他申请天耀机甲部队参战。

副官霍普少校嘲笑杉木是企业家,在军事上没有天赋。“我之前调查过他们佣兵团,他们团长是从天渊军团那边退伍的老兵,曾经拿过全军兵王。这次他们大老板出任主帅,估计为了老板颜面,这位团长将指挥权都交了出去。”

宁安沉默,觉得此事并不简单,更像是调虎离山。他将杜玉旺传来的视频反复看了几遍,最后停在一处二十台机甲齐齐飞出星舰的画面上。宁安眯了眯眼,指着一个闪光点让霍普看,“你觉得这个是什么?”

霍普皱眉,凑近光屏,直到快将脸贴上去。“看不出来,好像是飞行器,又像工程车,太远了,停在他们主舰后方的。”

宁安手指在指挥台的边缘扣了扣,下达命令:“主舰全速前进,经纬23,27。机甲部队待命。”

主舰对主舰,是王对王之局。在一盘棋上,出现这种局面,大多是双方弹尽粮绝,穷图匕现之时。开局就如此,实乃少见。天耀军团上下虽对宁安命令有不解,但他们全是准将大大的死忠粉,对他百分之百信任,将军指哪儿他们打哪儿,没有二话,就算让他们拿性命去填坑,他们也会义不容辞的。

到达预定地点,“敌方”主舰后方,那个闪光点位置,在这里果然有异常,前方竟隐蔽着拦截机甲的大型地面防御炮,众将士对准将大大的判断更是服气。宁安命令主舰直接对着地面防御开火,不一会前面冒出一大股白烟,预示着“敌方”的防御被他们打开一道缺口,舰内一片欢呼。

霍普少校激动大笑:“这个护在外围的,不会就是史达克公司新研发的那个防御系统吧?就这样被咱们的等离子炮轰趴下了?”

宁安也很高兴,因为这一场对决,他小胜了杉木一局。

正在天耀军团星舰内响起一片欢呼时,“敌方”发来视频通话请求,画面出现的A男人,一身黑色作战服,眉心有两道深深沟壑,他一脸不苟言笑,带着杀伐之气:“宁安准将,你好,看来你们已经发现我们隐藏防御了,不过,你们不要笑得太早,我们还有加农炮。”

视频突然切换,对方传来舰载加农炮飞速调转炮口图像。

霍普少校:“见鬼,加农炮射程远,射速快,一般针对小型飞艇。他们这种舰载体不知威力如何?以地面加农炮的威力计算,打在咱们星舰上,估计能破开一个弹坑。”

“左弦偏转30度,马上!”宁安下令道。

视频又切回“敌方”主控室,那位A男人挑了挑眉:“我们这加农炮射速更快,而且威力是原来的三倍。”他用口型比划爆炸效果,抬手指了指镜头,嚣张道:“你们躲不过的!”

是的,他们没有躲过,星舰刚刚转过12度位置,主控室里的很多感应器全都闪起红灯。

演习没用实弹,所有武器与人员身上绑了无数感应装置。舰内闪烁的红灯表示他们右弦前端第十排涡轮增压推进器被毁,10秒后整个右前弦瘫痪,他们星舰转向受到限制。

“宁安准将,你们完了,投降吧!”那名A男人肯定道。

宁安眯眼,让通讯员直接切断通讯,命令星舰全速后退。

霍普一个机灵,说:“这位大老板不简单啊,简单又粗暴的战术,还真打得人措手不及!”

能把他们逼着撤退,也还真没几人。

宁安斗志被激起,他终于认真起来,几番命令下来,全舰组合反击,机甲部队也被派出去支援新兵,除了星舰驾驶员,差不多只剩下他一名指挥官。

霍普离开前不解问:“将军您这是唱哪一出戏?”

宁安回答:“古代兵法中,有个空城计。”

霍普在军事学院学过这个,他问:“空城计不是吓唬对手么?可咱们双方都知对方有多少人,这空城计唱半天,有什么用呢?”

宁安回给他自信一笑。

霍普会意:“啊啊啊,将军,您不会是要亲自出战吧?”

是的,宁安要亲自出战,而且空城计是真的空城。

宁安身为准将拥有自己的专用机甲,但他此次并不打算使用机甲,而是想驾驶攻击艇,来招出其不意。此次制敌很管用,“敌方”以为宁安前去救援新兵,出动了主力部队。宁安独自驾驶飞艇,与一群攻击飞艇向他们主舰开炮,他很凑巧“坠毁”在“敌方”主舰旁边,也很轻巧骗过战场回收机器人,潜入“敌方”主舰内。

“敌方”主舰也派出大量士兵,舰内并无几名巡逻兵,他轻松“干掉”几人,并把他们藏进无人动力室,悄悄侦察主帅位置。是的,他要独自完成斩首行动,让这场演习快些结束。

当他找到杉木时,他正独自坐在星舰餐厅里喝咖啡。大概是有工作要处理吧,他聚精会神盯着手中光脑,不知是不是在看一份重要文件。

宁安抽出战斗匕首,踮起脚,悄悄地,一步步接近杉木。可当他看清杉木光脑中所放影像后,整个人都愣住了。那些视频上都是他O装时被人偷拍的,有医院停机坪,有游乐园对面那家甜品店。

视频被人剪切,只留下他的影像,一帧一帧放得缓慢。

杉木用手指沿着光脑影像中,他的脸部轮廓轻轻描绘着,虽看不到他表情,宁安却能感觉到他浓浓孤寂。

宁安的心一缩,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上次他放任自己穿上O装与他告别,是想让他死心,他打算今后不会再穿O装示人,杉木应该会忘记他的。

可这人,自那日后,让自己忙得如陀螺,如今独自坐在这里,看着他的影像发呆。

宁安有股告诉他一切的冲动,管他什么A的自尊,管他会不会被嘲笑,管他的军部形象,他不想看到杉木难过。

在宁安恍惚时,突然被一股大力压倒在地上。宁安习惯性抬手防御,刺出战斗匕首的同时,抬腿踢向“敌人”要害。然而,“敌人”也不弱,他一手钳制住他握着匕首的手腕,一手按住他肩膀,大腿蜷曲,用膝盖挡下他下面攻击。

就在宁安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击向“敌人”太阳穴时,“敌人”开了口:“宁安准将,你到底与他是什么关系?”

杉木目光满是探究,是发现了什么么?

宁安抿唇不语。

“你……你们的信息素都很特别!”杉木垂下头,凑到宁安耳边轻嗅着。

宁安身体僵直,愣愣抬眼看向上方杉木。

告诉他真相么?

大不了被打一顿,可是,现在正在演习,天耀军团及新兵们全都看着,他不能给天耀丢脸的。

演习后吧,演习后他一定将事实真相全都告诉他,并任由他处置。

宁安不再犹豫,抬手攻击杉木,并成功从他身下脱身。杉木不弱,但与军伍出身的宁安比起来,还是略显不足。当“敌方”发现有人潜入,快速前来保护主帅时,宁安已将杉木反手压制住,此次演习就此结束。

此次演习,天耀军团虽获胜,但他们的伤亡比率过大,如果是实战,他们天耀损失惨重,胜利也与失败无异。

所以,此次史达克公司的新型武器还是很厉害的,通过上报演习成果,军部立刻决定购买这批武器,首先享有更换武器待遇的就是他们天耀军团。

处理好这些事务,宁安打算去找杉木,将自己身份说明。出发前,他将自己上下收拾一遍,扣紧领口风纪扣,又扶了扶银花肩章,出门前戴好军帽,大步向着杉木的卧仓而去。

宁安站在杉木的仓门前,抬手想要敲门。

本已作出决定,可他现在又有些犹豫。

杉木在得知自己是名A,会不会更伤心?反正O的他已经消失了,就让这一切成为误会,慢慢淡去不好么?

宁安知道他这样反反复复犹犹豫豫地不好,可他真的不想伤害到杉木。

抬起的手还没落下,仓门被打开,杉木惊讶他的出现,“宁安准将,您有事找我?请进吧。”

宁安点头,走进去,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

此时的杉木戴着他的金丝边眼镜,他饶有兴趣问道:“宁安准将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么?”

因太突然,宁安还在犹豫,坐下来也不知如何回答他。

像是看出他的纠结,杉木恍然挑眉道:“莫非宁安准将,是来谈私事的?”

宁安点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好。

杉木沉默一会,将眼镜摘掉,他愤怒:“那这么说,网上传的是真的,他是你心仪之人?可你为什么会在新闻发布会上否认他的存在?”

宁安被他突来愤怒弄懵了,“很抱歉……”

“你什么意思?”杉木揪起宁安衣领,低吼道:“为什么要和我道歉?你应该向他道歉才是?他那么善良那么好,你怎么可以伤害他!”

他这是从哪里看出他善良了?

不知为何,宁安很想笑。

“你笑什么?”杉木瞪眼质问,恨恨扯过宁安,鼻尖对上鼻尖。下一秒,杉木表情变了几变,咬牙切齿道:“你的信息素怎么回事?”

宁安僵住,心脏砰砰乱跳。

第 10 章

宁安看出杉木很在乎自己,而且相信了星网上传言,估计也觉得O装的自己是他心仪之人。一位A没有勇气承认喜欢的O存在,会让所有A看不起。宁安觉得此时的杉木,看他的眼神中满是鄙夷。

然而,杉木却突然对他的信息素起了兴趣,压低头颅凑到他颈窝嗅闻,又一次追问:“你用了信息素屏蔽剂?”

不等宁安回答,杉木马上否定自己推断,“不,不对,屏蔽剂对我不起作用,这么近的距离,我会受到影响!可是你的和他的一样,近处闻有种淡海水味道。怎么回事?”杉木想到什么,瞪眼道:“就算你们相互标记了,也不可能同化彼此的信息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宁安过来就是要告诉他真相的,静了静启唇道:“我的信息素……”

嘀嘀嘀嘀,宁安光脑突然响起提示,是工作用的特殊频道。宁安知道事情紧急,示意杉木先放开自己,接通霍普问他情况。

霍普说,上面下达更换老式等离子炮的命令,老炮兵不让,现在和安装工程师吵起来了。让他快点过去看看。

正事要紧,杉木没对宁安有阻拦,而且跟着安宁一起去现场。当宁安赶到等离子炮台时,一群人都要打起来了。

“你们怎么说换就换呢?这可是跟了我们天耀10年的老家伙了,它哪里比你们的破加农炮弱了?不照样把你们地面防御系统轰残了!”老兵抱着等离子发生器,眼睛都红了。

“哎,你这个兵!成心捣乱是不?”专业工程师扬扬手中精密超脑,这东西不连网,只用于特种工业。“什么时代了?全舰智能化早3年前就开始推广了,落后就会挨打,知道不知道?你还把这破烂玩意儿当宝贝呢!”

“什么破烂玩意儿,你放尊重点!”

呼啦一群兵窜出来,对着工程师怒目而视。

宁安上前挡住士兵,冷冷瞥了一眼工程师,“你口中的破烂玩意儿,歼灭了天河系叛乱军,阻止了联邦两次边境挑衅,在平流星系追击过海盗,还在天鹅系护送过撤侨同胞!”宁安声音平和,但每一句都能砸进人心里,“自从天耀军团主舰加载了等离子炮,10年时间,一共歼灭大概8个军团,共16万敌人,在平流星系被誉为‘守护极光’。”

听着这一项项功绩,和平流星系最高荣誉,工程师像哑了火的加农炮,尴尬咳了咳,轻声道歉。

宁安身后的士兵们,双拳紧握,腰板挺直,一脸骄傲与自豪。

宁安向工程师颔首,又转身看向那群士兵,批评道:“你们告诉我,作为一名军人,最基本的素养是什么?”

士兵啪的一声立正站好,一齐吼道:“服从命令!”

“那你们再告诉我,军部下令更换装备是为了什么?”

“为了更有效制敌!”

宁安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这些兵懊恼地低下头,更有的已经开始哭了起来。

宁安轻叹了口气,离他近的人都能听出这一声中带着微微颤抖,准将大大对跟了他们10年的老伙计同样很不舍啊!

宁安无奈中带着些宠溺,望着这群红眼兔子们,“那可是新装备啊!射程、射速都是目前最高的,而且天耀可是第一批换装的军团,你们就不期待么?”

那个抱着等离子炮的老兵嗫嚅道:“期待!可是一想到咱们这些炮被拆卸下来,就成了废品,我这心里就难受啊!”

宁安啧了一声,“那不是废品,是回炉重造。”

老兵抹眼睛,“还不是拆得七零八落,能用的回炉,不能用的丢弃。呜~呜,从今儿以后,这世上再无‘萨沙’了!”

宁安被他哭得头痛,对这给武器起爱称的“恋物癖”,他还能说啥?扭头吩咐士兵找些抹布来,“那就好好和它告个别,让它漂漂亮亮干干净净走。”

老兵哭得更凶了,其他士兵同样也落了泪。

宁安明白他们心情,武器是他们的生命,也是他们的伙伴,更何况这些武器支持他们获得那么多的胜利,赢得那么多的荣誉,搁他也是舍不得的,可换了这批旧武器,天耀等同加装了一个加强连,而且省出来的兵力,还可以布控到攻击飞艇上。

杉木走过来,他目光扫视全体士兵,最后对宁安说:“这些武器也可以不用作废处理。”

宁安眸光晶亮,满是期待问:“什么意思?”

杉木怔了怔,不着痕迹错开他目光,“可以改造发生器,只压缩某种固定气体,或降低威力,用于农业或民防之中。”

刚要转身离开的老兵们听了,又齐齐转回来追问是不是真的,可以不把这些等离子炮肢解?

杉木肯定点头,并举例说明:“云图星夏季飞天大蝗成灾,将等离子炮改成只压缩氮气,再减少些功率,完全可以用于除蝗。”

士兵们一片欢呼,都说不把这些老伙计肢解就行。

杉木笑了笑,对工程师吩咐几句,让他们拆卸时小心些。

宁安也笑了,转头去吼老兵们:“你们还不快去把它们擦干净!”

“是,将军。”士兵们大声回应,并向宁安与杉木敬了个礼,这才转身跑掉了。

回去的路上,宁安问杉木:“这样处置,会不会给你们造成成本上的浪费?我知道更换专职发生器是很费钱的。”杉木作出的决定定是比原计划浪费资金的。

宁安深深看他一眼,回道:“没关系,总会有一些偏远星需要二手设备。”

这一眼,让宁安心里一颤,他想,是时候告诉杉木真相了。

他将杉木叫住,刚想开口,却又看到霍普少校急匆匆而来。“将军,上将大人来电,天渊军团向军部申请参加实弹演习。”

宁安皱眉,不知“死对头”天渊要搞什么鬼。对杉木说了句抱歉,跟着霍普离开。

“太像了,尤其是那温婉中带着坚强的性格,还有他的侧脸,明明和他一模一样啊!”被留在原地的杉木喃喃自语,他给弟弟拨视频通讯,“乔木,帮我查一下宁安准将和他的心仪之人。”

“啊?老哥,他得罪你了?”

“没有。”杉木沉默会儿又道:“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不会让我过敏的人么?”

“那个O?”

杉木点头,又摇头,“帮我查一下,重点查宁安。”

宁安并不知道这些,他与上将大人通过话,又联系了天渊军团团长。天渊军团团长是位出自军人世家的A少将,是宁安的学长,上学期间他曾有意将宁安招进天渊,可是宁安却选择了天耀,这让少将大人很是恼火,从此一有机会就要找宁安比试一番。

“听说你们更换了新装备,三天能不能换完,换完了咱们两大军团比一比吧。”默克少将大笑,他有一头短如刺猬的黑发,五官深邃立体,好像那股强大的A气息从光屏中都能透出来。

宁安知道他有多难缠,也知他有多记仇,只是等天耀换完所有装备,再来实弹演习,默克不觉得吃亏么?他好心提示他加农炮的威力,没想到默克高傲冷哼道:“你真多虑,你们天耀能战胜新型武器,我们天渊也能!”

好吧,你高兴就好。宁安无所谓耸肩。

时间很快过去,这次实弹演戏地点选在天河星系边缘的太空之中。杉木作为新武器卖家,与宁安一起登上天耀军团星舰。因是实弹,故而双方还要派出一些智能靶机,同步计算战损。

结果是天耀军团获胜,天耀星舰上一片欢腾,天渊军团很不服气,想要再比试一场,两军气氛一时剑拔弩张。这能怪谁?人家宁安好心提示过了,默克少将没听啊!为了缓解这点小矛盾,默克找宁安协商,两军联合举办化妆舞会。

一大群A与B,唯独缺了O,不知是谁搞怪,想出一个虚拟竞技比赛,输了的人装扮成O。默克听了一直追着宁安,非要与他一决雌雄。

杉木很不喜欢默克针对宁安,想出言阻拦,却在此时接到弟弟通讯,他说查到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希望他独自一人时再看。

杉木很诧异弟弟态度,避开众人,回到卧仓打开通讯,看完一大段信息,杉木的神色变了几变,最后翻出宁安一身军装的图像,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的轮廓,喃喃道:“原来如此!宁安~宁安。”

竞技场上,传来默克大笑:“宁安,你输了,哈哈哈,扮O吧。”

宁安面无表情,从虚拟机上下来,心里暗松一口气。

霍普在一旁小声嘀咕:“将军,你让他干吗?扮成O会被他嘲笑一年的!”明明他家准将大大速度更快一些,却在紧急关头故意出错。

宁安对他摇摇头,看了一眼默克,低声道:“我不想再被他缠着比试了,被笑一年就笑一年吧。”

想到默克少将那得理不饶人模样,霍普一脸黑线,暗中瞪了一眼跟他们少将一起嘲笑宁安的天渊军团士兵。

两军重回GT-7138行星,准备化装舞会。次日午后,杉木敲响宁安仓门,没有戴眼镜的他,目光显得有些侵略性,他手中捧着一个大礼盒,推到宁安面前,笑道:“听说你在虚拟竞技中输了,晚上的化装舞会上会扮成O,我特意从星网上订了件O套裙,加急送来的。”

杉木的目光让宁安有些紧张,他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马上接过礼盒并打开,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件套裙竟与他之前穿的一模一样!

第 11 章

“你!”宁安不敢置信地望向跟进来并随手关上仓门的杉木。杉木他是知道什么了么?为何要送他这套衣服?他现在一定很生气吧?是不是因为自己之前的“戏弄”,所以才会买了套同样的O装故意来羞辱自己?不自觉地,宁安脸上带上懊恼羞愤与愧疚。

然而,杉木脸上却没有一丝怒气,反而多了一分看到猎物似的兴奋,他一步步走向宁安,看清宁安脸上表情更加满意,“宁安准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呢?”

两人身高相仿,因宁安此时正沉浸在愧疚之中,周身气势便显得弱了一些。

听他如此问,宁安觉得杉木定是知道了一切,深呼吸后抬眼正视他,“是的,我确实有事想告诉你,很抱歉之前骗了你,我就是那个O。”宁安将自己的病情毫无隐瞒地娓娓道来,也解释了为何他会出现在医院和游乐园对面的甜品店里。

说出这一切,宁安心中负担瞬间轻了不少,可随之而来的是他对杉木的担心。他并不害怕杉木会愤怒,反而怕他知道真相后,会心伤神伤。

宁安用担忧的双眸,直视着杉木。

杉木怔了怔,上午见证了他挡下士兵与工程师冲突时那一览狂澜的气势,这会儿又看到他对过错不躲不避认真负责态度。还有穿着O装的他,在维护小孩子时,那份那沉稳与温柔。

宁安竟是如此多彩!

宁安看他久久不语,以为他真气到了,又一次道歉并表明为了请他原谅,自己可以接受他任何惩罚。宁安想得很简单,A们解决问题的方式大都是约战,宁安打算到时自己绝不还手,让杉木出气,直到他能原谅自己为止。

杉木眸光一亮,来了兴趣,他一步步接近宁安,似笑非笑问道:“你的意思是,为了向我赔罪,愿意接受我的任何惩罚么?”

宁安点头,但他又一想,马上提出限定:“除了将我假扮O的事发到星网上,你知道,我是军部新推出来的媒体形象代表,为了今、明两年的招兵工作,我不能有绯闻传出的。”

“好,我不会将这事传到星网上。”杉木保证,他这时已站到宁安面前,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托住宁安下巴,凑过去暧昧不明道:“比起这个,我倒是对你所说的那个病情很感兴趣,我想亲自为你检查~检查。”

他的声音给人一种黏黏腻腻感觉,与往日的杉木史达克气质很不一样。宁安微皱眉,想要后退,却被杉木另一只手臂拦住了腰身。宁安脸色十分不好,“你要干嘛?”

不管是从媒体上还是通过自己的观察,宁安觉得杉木不应该是这种“登徒子”的。

相由心生,一个人再会伪装,某些细节是藏不住那些违和的。可杉木现在这个样子才是最违和的,宁安真想伸手摸摸他脑门,看看是不是被自己气傻了。

杉木见他生气,扑哧笑了,然后很无辜说道:“没被我吓到啊!不过,作为一名生物学家,我真对你所说的病情很感兴趣,说真的,抽空,我来帮你检查检查身体吧。”

这时的杉木又变回那天相约在餐厅时的样子,这个杉木周身带着亲和,还有阳光与快乐,相较于一身正装,带着眼镜的杉木多了几分活力。杉木前后极大差异,真叫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真是太有趣了!”可能是宁安的表情一变再变,让杉木看了大为开心。他再次出其不备栖身上前,把宁安压制在身体与桌子间,鼻对鼻,眼对眼,手指还轻轻擦着宁安脸颊,抚到他的耳朵上,气氛又一次暧昧不明起来。

“你在戏弄我么?”宁安气愤了,如果杉木还在为自己的欺骗生气,他们完全可以打一架,对着A一次次的“调戏”,算什么呢!

杉木的碰触,仿佛带了静电,宁安觉得有电流从他脸颊串到耳尖,又传导至全身。他被惊的慢了半拍,一手刀就要劈向杉木的颈侧。

“喂,喂,停,我只是需要你一根头发做基因测试,你要干吗?”杉木用小臂挡下宁安攻击,眼中是温柔笑意,还带着一点点恶作剧的调皮。

宁安掩下心中的慌乱,深深呼吸,这才慢慢缓下情绪。“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杉木笑着摇头:“我没和你开玩笑啊。”

宁安沉默望着他,杉木无奈摊手道:“好,好,我不会再和你开这种玩笑。”

他的态度和语气就像所有A丈夫对O妻子的宠溺,这让宁安更加羞愤,还有一丝尴尬。

嘀嘀嘀,此时宁安的通讯响起,这真是救星降世,宁安马上推开杉木,逃似的躲到桌子后去接通讯。来电的人是波顿,他告诉宁安一个好消息,说宁安病情已有进展了。“我将你病情转述给巴赫导师,导师他怀疑是你的脑下垂体分泌系统出了问题,他还说这种病很少见,希望能亲眼见到你这个病患。哦,对了,我并没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只说是在我这家医院里发现的病人。”

宁安很感动波顿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神情放松而且柔和下来,“我现在出任务,没在主星,等我回去请你吃饭,然后咱们再聊聊如何诊治我这个病吧。”

“行吧,等你回来。哎,看你现在不忙,我和你说件好玩事吧。前不久卢亚妮演唱会,有位A狂热粉奔上去向卢亚妮表白,结果被一位B保镖一腿踢下舞台,摔进了医院。唉,你说说现在的A,这身体素质越来越差,都没B的力量大啊……”

“呵呵,是么,这群人啊,都应该来军部服2年兵役。”

“我也这样觉得,现在的A越来越娇气,我怕他们哪天就和O……”

突然伸过一只大手,直接按掉通讯,宁安抬头对上杉木一张黑脸,他皱眉道:“宁安,你把我摆到一边不予理会,这样很不礼貌。”

被人指出错误,这让宁安更加不好意思。

“你刚才不是说可以接受我的任何惩罚么?”杉木愤愤不平地下令道:“那么,我要你穿上这件套裙,给我看!”

宁安默然,总觉得杉木这股邪火来得有些大。

“快去啊,别愣着!”杉木双颊染上气愤红晕,这个样子的杉木又让宁安觉得很可爱。

“你笑什么?快去,你说过可以接受我的任何惩罚的。”

宁安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了什么,他不由又笑了。

“你还笑!”

在杉木气愤瞪视下,宁安只好去换上O套裙。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宁安从镜中端详挂着准将脸的自己,按理来说自己以O装形象,多次出现在杉木面前,不应该紧张才是,可是现在他不仅会紧张,还万分嫌弃自己此时形象。

一头过浓的黑直短发,过于锋利的眉眼,还有比较宽的肩。他这样子真是不伦不类,实在一点美感都没有啊!

他有些纠结,真的要这样出去么?这么恶心的模样,让杉木见了,他会不会嘲笑自己呢?

其实杉木就是想嘲笑自己吧?因为自己欺骗了他啊!

洗手间门被敲响,杉木没等宁安回答,直接拉开没锁的门,“你好了没,都过了很久……”

杉木突然收了声,他看过来的视线很火热。宁安心中一悸,不由小小后退一步,就在这时,杉木也挤进了这间并不宽大的洗手间内。“你……”在杉木这种视线下,宁安的嗓子干涩的都快冒了烟。

随着杉木一步步接近,不安的宁安,不自觉退到墙边。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样彼此望着彼此。

洗手间内只有镜子上的一处照明,并不算明亮的灯光被杉木后背挡住,让这狭窄的空间里又多了一丝昏暗,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按理来说,两A离这么近,信息素应相互排斥。随着杉木低下头,将脸凑过来,宁安下意识闭上眼睛,大脑内一片浆糊。随后,唇上有一点冰凉触觉,一触即分,然后是急切的脚步声与关门声音。

宁安睁开眼睛,洗手间被关上的门又因惯性慢慢回弹开来,卧室内已经没了杉木身影。

宁安呆呆站了很久,轻轻抚上唇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触即分的冰凉感。

他想,他完蛋了。

宁安对着镜子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他缓缓走出洗手间,走到床边坐下,抬眼看向桌子上被拆开的礼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O装。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思考杉木的举动所代表意义,可他狂猛的心跳,浆糊般的大脑,都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仓门被人敲了两下,门外传来霍普少校告之舞会时间快到了,宁安应了一声,没去给他开门。霍普还以为他羞耻扮O,不想给他看呢,说了两句鼓励之语,没多久便走开了。

不一会儿,仓门又一次被敲响。宁安愣了愣,想是舞会已经开始了吧,他扯了扯身上O装,准备去赴默克的赌约。但他打开门的一瞬间,看到的却是换了套复古燕尾服,鼻梁上架金丝边眼镜的杉木,他手中还拿了一副栗色波浪长假发。

“你?”看到他,宁安有些不知所措。

杉木却比之前成熟很多,一副总裁模样,他没说话,轻轻将宁安推进门里,抬手给他带上假发,还温柔地给他整理着波浪大卷。

“相信我么?”突然,杉木将双掌扣在宁安肩上,他一脸郑重,好像作下了什么重要决定。

“哎?”

“我们之间……还有你的病情,不要去见巴赫,你的病与脑垂体没关系,我才是生物方面的专家!”他隐在镜片后的目光又黑又沉,好像在阐述某个学术上的定义。可刚才他还闹别扭挂断自己与波顿通讯,还一脸掩饰不住的吃醋模样,宁安细细打量此时的杉木,想他不会又开始吃醋了吧。

宁安又笑了。

杉木眯了眯眼睛,突然捧起他的脸吻了下,还霸道地宣布道:“除了我,你不可以再对其他人笑,尤其是这次舞会上!”

他这话中意思很明显,宁安想假装没听出来都办不到。他的心脏一个劲儿鼓噪欢腾,宁安想,这一时刻,他恋爱了。

第 12 章

爱情这东西酸酸甜甜,还总让人患得患失,虽听出杉木意思,但没得到他正面表白,宁安心里还是忐忑的。

波顿之前向宁安介绍杉木时,曾说过他是位传统A,只想娶位O回家,而宁安可是货真价实的A,他怎么就喜欢自己了呢?

宁安希望有个明确的答案,他直视杉木眼睛,轻声问道:“你……不是喜欢O么?”

杉木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喃喃如唇语:“因为是你啊,不管你是O,还是A亦或是B,只要是你,什么都不重要啊!”

得到这样的回答,宁安心花怒放,嘴角又一次勾起。

杉木眸光闪动,哑声道:“宁安,你在勾引我么?”

宁安眉头一竖,抬手把这登徒子推开。

杉木无奈摊手,一脸宠溺:“好吧,好吧,古板的宁安也很可爱呢。”

宁安脸红。

杉木端详他半响,突然说了句等我,转身跑出卧仓,不一会儿,带着一副面具过来,为宁安戴好。他道:“只有我才能看到不一样的你啊!”

宁安的脸红得不能再红。

化装舞会开始了,两大军团的人群聚,他们装扮千奇百怪,有顶着拖把头扮女人的,有围着床单假装O的,还有将自己脸上涂了面粉,再抹黑装熊猫的。

他们彼此围观带嘲笑,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宁安与杉木相携进入会场,顿时吸引无数人瞩目。

这两位可以说是盛装打扮,复古燕尾服更加修身,把杉木衬托地气宇轩昂,简单柔软的O套装,让宁安的身材显现的恰到好处,尤其是他胸前的大蝴蝶结与耀眼水晶,更是从视觉上,弱化了他肩膀宽度,仿佛带上O们自然的弱小。

炸裂全场,众人纷纷开始交头接耳,问带着面具的人是谁,是不是这位杉木史达克先生偷偷带在身边的O秘书。

“史达克先生好久不见。”默克见到他们,马上过来问好,眼神一个劲儿向宁安瞟。

杉木并没有向他介绍宁安的意思,与他简单问好后,和他谈起新型武器的缺陷。

聊了两句,默克没忍住,举起鸡尾酒杯看向宁安,“不知这位是……史达克先生不介绍一下么?”

宁安一脸黑线,他这次可没屏蔽自己信息素,站这么近默克竟问他是谁!刚想开口说明,就在这时,一股微不可察的甜腻味道突然漂了过来。

“唔,该死的,这里怎么会有发情的O!”杉木反应最快,也最大,他脸色涨红,捂着胸口,一副快窒息的模样。

“什么!?”默克与宁安马上搀扶住踉跄倒下的杉木,围观群众转头去看宁安,这里只有他穿得像个O。

军部规定星舰上不能有O,如果谁要私藏O,并延误了军机,会上军事法庭的。士兵位常年驻守边关,有很多人三四年没见过O了,他们忍不住深深嗅闻空气中不一样的味道。就连默克也偏头向宁安方向嗅了两口。

宁安推开默克脑袋,摘掉面具,忽略掉默克那吃惊表情,半搂着杉木,急问道:“杉木,你怎么了?”

“我过敏了,快,带我离开这儿,这里有发情的O。”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人群中发生骚动,“咦?乔乐兹,你身上什么味道?好香啊!”

宁安与默克同时回头,看到一位A转身要抱住身边弱小士兵,离他们比较近的几位A,这时眼睛赤红,也齐齐转向那个一脸无措的小士兵。

这位乔乐兹身穿天渊军团军装,宁安作为他团长官,不好过问,忙对默克说,“这里先交给你了,我带杉木离开这儿。”

默克感激点头,立刻起身去控制现场。

杉木呼吸越来越困难,宁安将他架到医务室,那里有生命修复仓。将人放进仓内,他让值班医生照顾杉木。

天耀军团里还有一群新兵,宁安怕这群还没接受过抗O信息素训练的士兵发疯。年轻的A在O信息素影响下,天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他必须回到现场监督他们撤离。宁安摸摸杉木的脸,愧疚道:“对不起杉木,我得赶回去了。”

杉木点头,“没关系,你,走吧,你在这儿,也,帮不到我的。”

宁安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摸了摸他的手背,转身离开了。然而,宁安不知道的是,杉木一直用着过敏药物,此次突然发作,星舰上的药物和设备都无法让他好起来。

当宁安赶回多功能仓,默克已经遣散大批A士兵。宁安一边用光脑连接星舰主控,开放仓内空气循环系统,一边命令赶过来的霍普少校,让他带着抗O信息素强的士兵维护舰内秩序。

还好他们反应快,此次事件里只有几个A轻伤,大部分人还都保持着理智。

宁安揉揉额头,回卧仓换回自己军装,又马上去看默克。默克红着眼睛坐在一间密封仓门前喘粗气,口中对身边的副官骂个不停,“他姥姥的,谁让他上舰的!”

副官低声回了几句,宁安没听清,只听默克大骂:“妈的,那老东西听不懂人话么?说不娶就不娶,他竟敢给我来这套,等我回去的!”

“默克少将,你怎么样?”

默克用泛着红血丝的眼睛看他,他强忍耐着某种冲动,脸上有些狰狞,“这次是哥连累你了。”

宁安摆手,问他:“你要不要去医务室,打针抗干扰剂?”

默克摇头,“在边缘星域,时刻有可能发现意外,我需要保持清醒。”

是啊,在边缘星域,除了对他们虎视眈眈的联邦,还有长相丑陋的西度人,这群好战的家伙最会钻空子。

默克会如此想,是因他把职责放在了首位。

宁安点头,建议道:“要不要和我去训练仓?”默克这种状态如果不排挤出去,会持续很长时间的。

默克点头,“行,这里也只有你才能跟我对上两招。”

他们赤手空拳,奋力搏杀,没有一丝留手,大半个小时后,一身伤的默克倒在地上,摔出一地汗珠,宁安脱下背心拧干,擦去满头满身的汗,对腹部淤青视而不见。

“好小子,你比以前更强了。”默克给宁安竖起大拇指。

宁安脚步一顿,小心看向默克。

默克看他模样,哈哈哈大笑起来,“行了行了,哥不找你麻烦了。以前你选天耀不选我们天渊是让我有些生气,可后来,跟你打着打着,就觉得你在战术指挥上更有天赋。如今你都是天耀军团将军了,我没事缠着你‘打架’,不过是想逗逗你罢了。”

默克撑地坐起,随意抹了把脸,难得有些愧疚:“听说此次军演后,上将大人有意将你提成少将,却因我……耽误了你。”

虽然只有半级之差,准将也算将军,但要与上中少三位比起来,还是有地位差别的。

狼性社会里,A帝国最注重地位啊!

有些人为了地位甚至可以放弃生命的。

“没关系,我还需要磨炼。”宁安也想得到少将职位,但事情已发生,责怪别人也无用,如今他能补救的就是训练好那群新兵,率领手下人再多立些军功。

宁安辞别好转的默克,回卧仓洗了个澡,又去看杉木。可到了医务室,那里已经没有杉木的身影。军医递给他小光屏,说是杉木留言。还说杉木怕打扰到他工作,才借用医学报告用的光屏,没给他光脑发信息。

宁安很感动,打开光屏,杉木虚弱的脸出现在上面。“宁安,我的过敏症,得回主星去医治,别担心,我会好起来的。对了,你的事,不要去找波顿了,相信我,我是帝国最好的生物学家。”他说最后这句时还俏皮眨了眨眼睛,仿佛成心想与波顿一较高下一样。

杉木的脸色还有些涨红,但他说话流畅,并没有气闷感。宁安看他大好,也没之前那般担心了,他笑了一声,给杉木的光脑发了条信息,让他安全后给自己回信。

然而,从那以后,他就没再得到杉木半分信息。

将乔乐兹混入星舰之事上报给军部,默克带领天渊军团回到自己驻地。天耀原地待命,军部将派人前来调查处理。

又一次给杉木发视频通讯,无人接听后,宁安的心情突然紧张起来。直到某日他训练新兵回来,路过测绘室时,听两位女性B士官讨论星网头条,网传杉木史达克要与自己的青梅竹马芙兰怀特定婚了。

“你们说什么?”宁安驻足,转头看向两位B士官。

两位士官没想到准将大大会对八卦感兴趣,但一想上个月史达克先生在这边军演,与宁安准将大大走的近,关系也还不错,便以为宁安只是单纯打听朋友消息,她们马上调出星网给宁安看,七嘴八舌道:“芙兰怀特小姐是位智商很高的O,与史达克先生从小认识,而且他们还在同一家生物实验室任职……”

“宁安准将,您怎么了?”另一位士官发现宁安脸色不太对询问道。

宁安摇头,看清新闻标题,他很快在星网上找到相关报道。“没事,我先走了。”他没再多说,转身步履匆匆离开,好像有什么急事一样。

两士官对视一眼,其中一位道:“好奇怪,宁安准将的脸色,怎么看上去跟受了刺激一样?”

另一位士兵垫着脚看了宁安背影好几眼,脑洞大开道:“网传不是说准将大大有位心仪之人嘛,你说该不会这位芙兰小姐,就是准将大大的心仪之人吧?”

“你的意思是……哇,不会吧!”B女士掩住小口,“这是两A争一O么?”

第 13 章

新闻主题为《史达克家族将与怀特家族联姻,研发仿生神经中枢系统成功》,标题很抓眼球,内容上大部分在写科技方面,说这套系统有望与全息影像技术结合,从而延伸到军事与生活中,例如机甲控制系统再造,全息通讯,全息游戏等等。新闻中还介绍了史达克家族在生物化学、军工制造上的成就,说他们是第一次涉及到游戏产业方面。

因为史达克公司产业结构变化太突然,引来众人讨论,就有人将杉木史达克决策变化归结到芙兰怀特身上。说他们两人从小认识,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共同出席好友婚宴,两人相处亲密。

新闻图片上,A男人高大,O小姐温婉漂亮,相视一笑,给人一种甜甜蜜蜜感觉。

新闻发布就在近期,杉木身体明明已经好转,却没再与宁安联系。

宁安盯了这幅照片很久,他的心也一点点如坠冰窟,不自觉抱紧双肩,靠着卧仓门,缓缓滑坐到地上。他目光呆呆望向室内的一桌一椅一床,回想前不久两人在这里的亲密。

被骗了吧?

原来被骗是这种感受啊!

勃然大怒中混着气闷与伤心。

嗡的,他的精神阈值快速飙升,床单被一股无形之力吹起,桌子上的复古木质茶杯整个碎裂成渣。

宁安紧了紧拳头,他掏出光脑继续一遍遍给杉木拨打通讯。

未接通数已到36个,发出的信息也有50多条,均无人回复。

宁安闭了闭眼睛,终于意识到,杉木是在故意报复他。

正如他假扮成O出现,让杉木动了心。杉木用同样的方式,让自己深深体会到,巨大的喜悦后,被欺骗的心碎。

“呵呵。”宁安抹了把脸。

这能怪谁?只能怪他自己啊!谁叫他生了这种怪病?谁叫他对O们喜欢的事物感兴趣了呢?谁叫他的心会被A动摇呢?

宁安抹了把脸,擦掉泪水,他站起身,拉开卧仓仓门,不理会途中遇到的士兵,越过闻讯而来的霍普,调整重力室阀值,扯开门走了进去。

他想,超负荷训练一定可以让自己忘记伤心。

“将军,你怎么了?将军,你要自杀么!怎么把重力调这么大啊?”霍普焦急万分,噼里啪啦快速取消重力室设定。但还是晚了,宁安已因重力压强,直接跪趴在地上,口鼻出血。

“将军,将军!”

“快来人,叫医生。”

所有声音听在宁安耳朵里,仿佛隔了一层膜,嗡嗡的,不太真切,视线中的人也放慢了好几拍。这时,他才冷静下来,他这都干了什么啊!?

他看到自己周围出现一堆人脸,霍普对士兵们叫喊,然后嗡嗡声消失,他也失去了意识。

宁安清醒过来,马上从生命修复仓中坐起,直接对上上将大人黑沉脸。

宁安第想:上将大人专门到GT-7138上骂他来了?

“你!”上将大人抬手点了点他,怒声道:“跟我过来!”

宁安抹掉赤背上透明基质液,从旁边衣架上扯过一套病号服,亦步亦趋跟在上将大人身后,然后,他发现自己竟已回到主星,身处军部大楼天耀军团的行政楼内。

来到办公室,上将大人一改暴走雄狮模样,回身静静看向宁安。“上级现在已经知晓,你半年前那次重伤,留下无法控制精神阈值的后遗症。所以,……上面特批你回家静养一月。”

宁安一愣,瞬间明白自己与提干加薪无缘了,准将的准字还能保留下来,估计是面前这位老领导多方走动的结果。

“克里斯上将……”宁安十分愧疚。

“停,你别和我说话,看到你就生气。”上将大人在办公室里转圈,深呼吸好几下,才停下来看向宁安,“你先回去吧,我会尽力为你周旋。”

老领导如此相待,他还能说什么。啪得一下,宁安给上将大人敬了个礼。

“啧,滚去换件衣服,瞧你这身湿哒哒的,都把地板弄脏了。”上将大人一脸嫌弃,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是,我滚了。”宁安眨掉眼中感动泪花,他发现自己的情绪较以前更容易有波动了,这真不是件好事。

他不想回家,换好衣服,打算去市中心的波顿医院,找波顿聊聊人生。却在中央广场看到大光屏上投放的全息游戏仓广告,其中穿插着杉木与那位芙兰小姐的亲密照片。

宁安的心疼了一下,没了寻找波顿聊天的心情,晃回家中,把自己摔在沙发中,发起呆来。

公寓中的自然光从明亮转成昏暗,半人高的管家机器人出现在沙发前,“先生,需要我为您服务么?”

宁安摆手,管家机器人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天已全黑,管家机器人又一次出现在宁安面前,向他身上射出一道蓝光,电子音同时响起:“现在开始全身扫描,10%……30%……”

宁安翻身,扯过沙发靠枕捂住头,不理它。

“扫描完毕,生物目标精神阈值已到达上限,建议马上注射镇定剂,维持精神稳定。”

“先生,需要我为你注射镇定剂么?”

“不需要,请你别来烦我,谢谢。”宁安直接将靠枕丢到管家机器人脸上。

管家机器人模拟光屏脸上出现伤心表情,它缓缓退开,寻找它的充电桩充电疗伤去了。

宁安在沙发上睡了一觉,梦到杉木,他一直让宁安要相信他。醒来后,宁安觉得自己应当面向杉木问清楚才是,欺骗也好,背叛也罢,都是他自己猜想出来的。

宁安终于找回身为准将大大的冷静,跑进浴室洗了个澡,从衣柜里抽出一套常服套上,理了理领子,看向镜中自己,脸色极差,也瘦了一点。宁安对着自己嗤笑,“真没出息,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失恋!”

他今天一定要见到杉木,当面与他确定此事,然后让自己彻底死心,回归正常生活。

当他赶到史达克寰宇科技公司,正巧与杉木他们在停机坪上相遇,杉木像个陌生人,淡淡扫视他一眼,附又低头与身边芙兰小姐温柔低语,将他直接忽略过去。

宁安就这样亲眼看到杉木拦着芙兰的腰,坐进飞车,扬长而去。

心又是一痛。

宁安腿有些软,他想找个地方坐一坐。他有点后悔,想着没有过来就好了。明明打过去那么多通讯,还发过那么多信息,杉木没有回复,就已说明了一切,他非要过来见杉木一面,不过是自取其辱啊。

好了,他该回去了,找波顿做个心理疏导,然后回归到自己正常的生活中。

杉木那般态度,他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该回去了,他的天耀军团还在等着他。

宁安抬脚向前,呲呲两声,紧急刹车声响在耳边。从一辆黑色双层飞车上下来位高大A,像是司机,他一脸怒气冲过来,扯着宁安衣领把人推到一边,吼道:“你不要命啊!”

宁安木然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哎!你别以为自己是军官……”司机摇晃着宁安。

“蒙扎,等等。”飞车内传来一道清朗声音,伸出车窗外的手指异常白皙。“把人带过来。”

被司机大汉一把塞进飞车里,宁安才发现这辆双层飞车其实是辆改造过的小房车。左右两边各有一排座椅,靠近驾驶座方向还有个酒柜。

“真是你!”清朗声音从车内暗处传来,宁安抬眼去看,一位坐在磁力悬浮椅上的青年,慢慢从暗处显现出身形。

青年脸色苍白,相貌与杉木有几分相像,眼神中带着惊喜,他伸手抓住宁安手腕:“你是宁安准将对不对?”

宁安条件反射绷紧手背,释放出精神阈值,青年轻哼一声,脸色更差了。他道:“宁安准将我没恶意的,我正打算去找你。”

确实没感觉到什么威胁,宁安放松精神,疑惑问道:“你找我?”

“是的,我找你,为了我哥哥的事。哦,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你好,宁安准将,我是乔木,是杉木的弟弟。”

宁安更加疑惑了。

乔木示意他稍安勿躁,抬脸对一边的大汉下达命令:“蒙扎,回实验室。”待飞车启动后,他看向宁安,快速解释寻找他的原因。

宁安越听心越惊,“什么,你说杉木他现在变成了植物人,那刚才那个?”

“那是台超仿真生化机器人,是公司最高机密科技产品,除了我和我哥没人知道。用机器人顶替我哥出现在公众,是为了维护史达克公司股价稳定。我哥为了你,利用不完善的神经中枢系统连接主脑智库,才会受伤变成植物人的。”

“我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做?还有他病好以后,也没有给我回通讯……”

“他为何如此做?天啊,你不明白么?他爱你啊,他为了你冒着生命危险进入主脑,现在已经成了植物人啊!”

事情翻转太快,又透着匪夷所思,宁安也不知要不要相信。“自他回到主星就没和我联系,你这个理由听起来很牵强。”

“哎呀,你……行吧,反正到了实验室你就知道了。”乔木有些泄气,连他都不清楚杉木为何突然要进入主脑删除宁安信息。

宁安被带进史达克家主宅,跟着乔木一起进入地下秘密实验室。这间实验室估计在地下100米,暗道、暗河四通八达,岸边停靠着潜艇,潜艇上配有高速加农炮及等离子多功能炮。

宁安瞳孔缩了缩,这些武器一看就是最前沿科技,比军部现在使用的都要好。

“宁安准将,这边请,哥哥就在里边。”

宁安颔首,跟上乔木,进入一间四面挂白的房间中。

乔木没收了他的光脑,并解释道:“这个房间是电子扫描室,进入实验室的人,不能带任何电子设备。”

宁安很配合,出了扫描室,又被人抽了管血。乔木解释道:“我们需要你的血液分析,与神经中枢系统做配对,联系上神经中枢系统后,你就能进入我哥的意识海唤醒他了。”

“杉木在哪?”陌生的地方总叫人紧张,宁安不着痕迹侦察四周,寻找隐藏、攻击点,并观察经过的工作人员,在他们身上寻找破绽,同时还在大脑中模拟快速有效制服乔木的方法,以防万一。

乔木并没察觉,一直在前面带路。直到走廊尽头,打开一道纯液态金属变化门。“他就在里面,跟我来。”

这间房间很大,四周空白,中间放着超大生命修复仓,杉木赤身30度倾斜躺在里面,大半个身体浸在基质液中,头发剃光,从他大脑顶部连接出很多导线。

宁安难以置信,想要触摸他,却被乔木拦住,他指着超大生命修复仓外一块光屏道:“别碰,你看,他现在精神阈值已到最低限,外部一点刺激,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现在,只有你能救他,请你把他的意识带回来!”

第 14 章

宁安根据乔木指示,躺进超大生命修复舱内,全身放松,让基质液一点点将自己淹没。看到满身插着管子的杉木,又知道他这样全是为了自己后,宁安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乔木的含糊其辞,其中不乏可疑之处,但在他见到杉木的那一刻,所有疑惑被心痛所取代。

乔木在一旁解释说,只有让杉木自己意识到正在沉睡,他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是真实的,他才会醒过来。而宁安连入精神中枢系统后,很有可能在杉木大脑里映射出他熟悉的人物。“你的任务就是让他相信你,然后告诉他,他在做梦,他必须醒过来。你做好准备了么?”

宁安轻眨眼睫回应乔木。

“好,你将在5秒钟后陷入沉睡,进入我哥的意识海中。5……4……3……2……1。”

随着乔木声音远去,宁安耳膜产生如乘坐飞机快速拉升时产生的拥堵感,他张开嘴巴做吞咽来缓解不适,随后,耳边响起一道焦急的女声。“你到底是不是A啊?!”

宁安睁开眼睛,从特别狭窄的手术台上猛地坐起,看向身旁O小姐,她身材凹凸有致,一头酒红色波浪长发,温婉而柔美。让他感到吃惊的是,这人他还认识,竟是那位与杉木传出绯闻的怀特家小姐,貌似是他情敌的女人。“芙兰小姐?”

这儿是哪?全室四面挂白,角落里还有几台医用设备,很像实验室也像诊疗室。

“情报上说杉木史达克对信息素过敏,为了让你更方便接近他,不过是往你的腺体里,安装个生物阻隔器,你怎么那么多废话,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芙兰抱着双肩烦躁走来走去,她瞥向宁安的目光如带了刀子。“哼,你以为,要不是我是名稀有的O,这任务会落到你头上么?”

宁安快速冷静,不动声色观察芙兰,这个在杉木意识海里出现的女人,为何要派人故意接近杉木呢?。

芙兰又转了几圈,缓下情绪,又一次劝解道:“肯,你是帝国最优秀的特工,为了帝国,委屈你了。这只是个小手术,安装了生物阻隔器,才能屏蔽掉你的信息素。可你真不用担心,这并不是要把你‘阉割’掉。我师从生物学泰斗巴赫教授,曾随他做过很多项目研究,上过近百台手术,这种小手术根本难不倒我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芙兰看他并不如之前那样抗拒,慢慢走近宁安,撩了撩头发,散发出O特有的一股甜香,语气娇软带着甜糯:“再说,此次任务至关重要,我们必须搞清楚杉木有没有建立消除人类信息素的研究计划,你想想,如果他真如此做了,并将之运用到民众身上,那后果是多么恶劣。没了信息素的我们,又与B还有什么区别?他这研究纯粹是扼杀所有A和O的存在,是明显的反人类行为。”

“肯,为了咱们ABO人类,为了帝国,只要你做出一点点牺牲。肯……我知道~你是大英雄!”

芙兰抱住宁安的胳膊开始撒娇,宁安却为得到的消息感到吃惊。

消除人类信息素,扼杀所有A和O的存在么?

不,杉木不是那样子的,他只是为了更好治疗自己的过敏症罢了。ABO人种的不同,取决于基因,并非信息素,而信息素只是AO显着特点,失去信息素控制,O不会突然发情,A也不会再受O的影响,这样一来,O不是会有更多的工作机会么?

芙兰却说杉木这项研究是反人类!

“你还犹豫什么?”芙兰开始不耐烦,狠狠掐了宁安胳膊一把,霸道说:“上面派你过来协助我工作,所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必须植入生物阻隔器!”

植入什么宁安都不在乎,只要能快点见到杉木,就算直接阉割了他,他也是不怕的,反正这里是杉木意识海,所发生的一切又不是真实的。

打定主意,宁安点头同意。

芙兰眉开眼笑,积极伸手去扶宁安躺下,口中道:“我就知道,肯你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如果咱们的基因能在主脑智库配比中高过90%,那我一定会嫁给你。”

宁安忍不住翻白眼,这个O哄人的话一套一套的。A多O少,A通常都在军队中效力,死亡率一直很高,为了有更多优秀基因的A降生,帝国早就开始让主脑对所有AO基因进行配比,只要配比能在80%以上,主脑就会通过光脑下达结婚确认通知,再让AO自主选择。

可基因能上80的又有多少呢?还90%以上呢,她这纯属哄没伴侣的A玩嘛。

小手术在宁安的胡思乱想中结束,芙兰对他说:“好了,这伤口明日就能消失,我先带你去休息,趁这个时间,你要详细看看杉木资料,等我与他沟通好,便带你去见他。”

宁安点头,跟着芙兰穿过无人大厅,进入某间仓室,这里空间窄小,室内除了马桶、洗手池,只有一张窄床,与监狱差不了多少。哐当一声,身后仓门被关,门上显示光屏亮起,露出芙兰一张较好面容。她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进来,“你就在这里等着吧,什么时候能与杉木沟通好,我也不确定。你不用担心,每天都会有人给你送营养剂来的。”她愉悦得勾了勾唇,举起手抓挠一下,表示再见,眼中却带着女王对乞丐的蔑视。

宁安想,这就是O们特有的高傲吧。

经过两顿浓缩营养剂时间,他恶补光脑内资料。宁安得知他现在这身体原形是帝国安全部特工肯沃尔夫,因对芙兰的喜爱,私下动用关系与同事调换,前来帮她调查杉木。

帝国安全部并不担心杉木那个消除信息素计划,到是对他所研发的高科技生化武器更有兴趣,所以,肯此次还带着窃取杉木所有研究资料的任务。

宁安想起杉木那仿真生化机器人,与暗河中停靠岸边的潜水艇,他暗叹杉木真是太厉害了,如果将这些东西公之于众,定会引起人类的恐慌。尤其是某些政府要员,估计他们会时刻担心自己被谋杀被取代吧?

某一日,仓室门被开启,芙兰站在门外对他勾了勾手指,高傲道:“一会儿见到杉木史达克,你可不要多言,我跟他说你是个性格内向的B,擅长处理文案类工作。”

宁安点头,对她没好感,并不想多言,只沉默走在她身后。他们换乘多部电梯,来到一间类似办公室的实木家具房间。芙兰让宁安先坐下等待,她自己跑到红木色办公桌前,一边翻看着什么,一边与宁安说话。

宁安只用嗯嗯啊啊来回答她。芙兰瞪他好几眼,最后也坐到沙发上,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肯,难道你还再为我动了你的后颈腺体而感到不高兴么?”

宁安移开身体,离她有半臂距离。“很抱歉,我们不熟,芙兰小姐请自重。”

芙兰一双美目顿时冒出怒火,狠狠瞪向宁安,“肯,你够了,现在是任务时期,你不要将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宁安左右看了看:“芙兰小姐,也请你注意态度,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墙角安装了隐藏摄像机。”

芙兰脸上一片愠色,却无从发作,她咬牙道:“肯,你给我等着!”

“你们这是怎么了?”杉木突然推门而入,吓得两人一跳。

“没什么。”芙兰马上恢复她温婉娇羞模样,转头对杉木笑了笑。

宁安在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后,心脏猛然收缩。这并不是被吓的,而是终于见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内心太过激动所致,宁安起身,缓缓与杉木意识海中的杉木四目相对。

杉木一袭白袍,领口与袖口扣得比较严实,鼻梁上架着复古眼镜,让他看上去从霸道总裁一下子变成了一位严谨的科学家,但他还是那样的帅气迷人,看得宁安的腿都软了。宁安为了稳住自己,膝盖微触沙发边沿,给自己一个支撑。

杉木只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回到芙兰小姐身上:“芙兰小姐,这位就是你介绍来的实验助理么?”

芙兰小姐颔首,身体微后侧,随意道:“是的,杉木。这位就是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人,他是我家管家的远房侄子,来了主星后一直没找到合适工作。”

杉木目光再次投到宁安身上,宁安只觉自己手掌全都是汗,他不知现在该不该伸手与他握手问好,他怕伸出手后,就不想再收回。

芙兰见宁安呆愣愣地,只好替他解围道:“杉木,你别介意,他就是这种内向少言性格。”

杉木摇头表示无事,回身带上办公室门,走向他的办公桌。

这期间,宁安的视线一直追寻在杉木身上。

杉木看似随意,扫了眼桌上文件,又扫了一眼宁安,坐下对芙兰笑道:“行吧,看在你面子上,我就给他在实验室里找份简单工作。”

“那真是太好了,杉木,我都不知要如何感谢你。”芙兰这才起身走向杉木,自觉在两米外停下,“那,我为了感谢你请你去我家吃饭怎么样?”

杉木拒绝,“最近我工作比较忙,没时间。”

“杉木~时间挤挤就有了,我父亲一直很想见你呢。”芙兰双手放在身前交握,歪着头,语气带着甜糯味道。

“谢谢你的好意,改日吧。”杉木推了推眼镜,不为所动。

芙兰妥协,又闲聊了几句,打算告辞时,转身又深深看了宁安一眼。

宁安无视她的警告,只静静站着。

等芙兰走后,杉木这才正视宁安,他一步步接近宁安,抬手蹭到他头发,并幽幽道:“你……身上的信息素很特别啊。”

宁安一抖,这个场景貌似在哪里发生过。

第 15 章

杉木推了推鼻梁上眼镜,将手中一根头发递到安宁面前,他启唇而笑,语气带着一点点饶有兴趣:“你根本不是B吧?你是个A。”

身份这么容易被看破,宁安只能用面无表情应对。他想去看看杉木表情,却被他镜片反射光晃了眼睛。宁安不知杉木所想,也不知他将如何处理自己。如果自己将事情和盘托出,他在得知自己是帝国安全部派来的人后,会不会提高心防,更加不容人亲近?

明明此时是一身科学家气质的杉木,却全身散发出无形压力,出于A的习惯,宁安在受到“威胁”时,不自觉挺直脊梁,跟着提起精神阈值。

这一举动把杉木逗笑了,道:“你是我遇到第二个没让我过敏的人呢!”他晃了晃手中那根头发,接着道:“这很不错。如果你不反对,这根头发我要拿去做基因检测,而且需要你来担当我的助手。”

宁安思量后,对杉木点点头,回了句:“荣幸之至。”

杉木又笑了,上下打量他好几眼,自语道:“你这故作镇定的模样,竟与他有几分相像啊!”

宁安一愣,对杉木口中的“他”,有种莫名的熟悉。

杉木……是在想自己嘛?

宁安抿抿唇,心里涌起快乐。

杉木带着宁安七拐八拐,进入地下轨道交通,远离那座实验大楼。然后在中途下了车,穿过一堵暗墙,登上之前宁安所见过的那艘有超强火力的潜水艇,通过地下暗河,回到史达克主宅下的私人实验室。

经过熟悉的电子扫描,又进了一间更衣室。刚一进去,一股带着淡淡苦涩味道混着某种草香的水雾扑面而来。宁安猜想,这很可能是进入实验室前的消毒。

“你感觉怎么样?”杉木突然发问。

宁安莫名:“挺好的。”

“呵呵。”杉木摘掉鼻梁上眼镜,擦了擦,挂在胸口,轻声道:“没想到你的抗药性还挺强,之前受过训?”

宁安一愣,刚才那股水雾,难道内有文章,是某种药剂不成?

宁安屏息,并没发现自己身体不适。

杉木看着他又笑了,指了指墙边:“看到墙边的隔离仓了么?进去吧。”他说完,转身走进另外一台。

这个隔离仓呈透明筒柱状,从底座开始,一直连接到天花板上。宁安根据柱上光屏提示,双脚踏进这与市面上不太一样的隔离仓。玻璃门紧跟着闭合,一道蓝光自下而上,将他整个人包裹住,然后,宁安感觉到自己手指被某种轻薄的物质附着,他视线下看,发现在他的皮肤与外衣上,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淡蓝色“皮肤”。

宁安好奇撑开手掌观察这层“皮肤”,不管是弹性与透气性,都没话说。这里是隔离仓,顾名思义,那身上这件就是新型隔离服了。

这是史达克公司最新研发的科技么?

这种科技能不能用在军事上,可不可以替换掉笨重的生化防护服?这件隔离服可不可以加入防酸雨、抗高温、防宇宙辐射功能?如果能行的话,帝国再与联邦打陆地战,在装备负重清减下,他们准能直接将联邦军一口气赶回姥姥家。

笃笃笃,敲门声唤回宁安跑偏的思绪,宁安抬头,看到一身淡蓝的杉木站在隔离仓外,正对他打出去的手势。

“走吧,跟我一起去做基因分析实验。”待宁安出来后,杉木意味深长道。

看杉木的样子,好像是想通过基因测试,揭开自己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份。宁安心中快速衡量,揭开身份与赢得杉木信任之间的利弊。

乔木说,他此次任务就是让杉木相信自己,然后告之他,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境,让他快些醒来。那么,以自己现在的身份,直接暴露出来,好像不太符合逻辑。不符合逻辑的梦出现,会不会造成杉木大脑负担呢?

一想到那个剃光头发,躺在生命修复仓中,全身插着管子的男人,他心里就是一痛。

“你在想什么?快跟上。”杉木在前面催促道:“别担心,我这里只有内网,没有星网,就算权限足,也查不到你身份的。”

听到他解释?宽慰?宁安脚步微顿,然后马上跟了上去。

杉木这间私人实验室足有三百平方,内里陈列着许多精密仪器,杉木带宁安到实验室正中的操作台前,让宁安给他当助手。一会让他递培养皿,一会又让他拿盐酸,还要让他做细胞壁剥离。

宁安:……

他是帝国军事学院毕业的好不好,哪里懂这些!

杉木等不到回应,回头看他,只见宁安挂着一张无比淡定的面无表情脸。杉木不由又笑了,摇摇头,大度道:“行了,不为难你,去玩儿吧。”

宁安:……

有时,他真弄不清杉木的脑回路,只隐隐觉得戴眼镜的他与没戴眼镜的,有些区别。

见杉木专注于实验,不再理会自己,宁安打算在实验室参观一番。他从肯沃尔夫的任务中所知,杉木的某些研究引起安全部高度重视,宁安便开始好奇到底是哪些黑科技,让那样大人物忌惮呢?

宁安如刘姥姥进大观园那样,东看看西瞧瞧,看什么都新奇,瞅什么都新鲜。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另一侧的大透明罐子,里面浸泡着一颗颗硕大的细胞。这些东西圆滚滚粉嫩嫩,跟果冻一样,当它们漂过罐子侧面的光屏后,光屏上竟直接显示出它的内部透视结构。

这真是细胞么?是人类的还是动植物的?

像是听到宁安心声,在操作台前忙得头也不抬的杉木回答道:“那是加了生长剂的人类细胞器,主要用于人工合成细胞的研究。”

宁安回身看他,他正把那根头发剪碎,放进容器中,取来金红色某种液体,滴入容器。

这个比人头还大的是人类细胞?学名叫什么细胞器?唉,完全听不懂。古人云:隔行如隔山,还真是如此啊!

杉木说这些东西是为了研究人工合成细胞用的,可古早时期已出现人工合成内脏,并广泛应用于器官移植中,为何还要研究这个老课题呢?

宁安围着大罐子绕圈,还真让他发现了些蛛丝马迹。这个罐子后面有个装置,好像用于细胞筛选,被筛选后的细胞通过极细的玻璃管流入另外一处透明大盒子里。这个盒子里养了两只大白鼠,它们头部各连接了一根导管,而这导管所接之处就是那个细胞管子。

人类细胞植入白鼠大脑么?

这种研究……让人有种掉鸡皮疙瘩的冲动。

这时,宁安注意到透明盒子旁闪光的光屏,上面内容大标题为《拟人化生物意识研究报告》,靠右侧一栏中,实时滚动着如弹幕般的文字,一问一答间,竟是这两只大白鼠在对话。

这个说:今儿的小饼干有点咸,我想喝水。那个道:我已经喝过了,水并不是纯净水,还是那种带苦涩味的药。这个又说:嘿,快看,旁边来了个人类大傻子!另一个抬头望了望宁安,吱了一声,光屏上显示:哇,还真是,这个大傻子长的没那个戴眼镜的好看。

宁安:……

紧挨着这对活宝边的透明箱子里,养了只天河系魔鬼蜘蛛,这种小黑蜘蛛不足0.5厘米,它头顶没有导管,只有两个闪闪发红光的小点。箱子边的光屏上显示,这是一只被控制了大脑的仿生侦查武器。

手指点在光屏的方向键上,小蜘蛛会跟着控制前进后退。

宁安对军事用品很敏感,他反复“把玩”这只蜘蛛,跳跃攀爬,吐丝织网,喷射毒液,蜘蛛该有的技能它都有,而且通过蜘蛛复眼,还能采集到固定物体更精细画面。古早时期也有仿生武器,但大多受客观条件影响,只能做成金属的。而且个头越小,所用技术也就越高,所花研究费用也就越多,并不适合大规模运用。

而这种产自天河系的小蜘蛛,想要多少有多少,在它大脑中植入某个装置,想必也费不了多少钱。那么广撒网重点捕捞,总有一只可以不被人踩死,不被鸟兽吃掉,不被杀虫剂喷死,最后侦察到重要情报,或执行暗杀任务吧。

宁安臆想联邦总统被魔鬼蜘蛛暗杀,帝国称霸整个银河系的场景,不由想笑,内心更为帝国有杉木这样的科学家感到自豪。

得意过后,宁安突然意识到,这只被控制的魔鬼蛛,其实就是帝国安全部所顾虑的黑科技了吧?还有那个超级潜水艇与仿真生化机器人,是不是也算安全部担心的东西呢?

宁安思考着,脚下无意识前行,当他不小心撞上一堵镜像光屏墙时,才注意到原来这间实验室不止三百平,而是有五百多平之大。转过大光屏墙,映入眼帘的是叫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只见在一个一米见方的透明容器内,浸泡着一颗鲜活人类头颅,浸泡“他”的溶液好像就是生命修复仓使用的基质液,“他”时而眨眼,时而挤眉,看到宁安走过来,还会咧嘴笑。

宁安被吓得后退一步,这颗头笑得更欢畅了。

这真是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要是个胆子小的,非吓得失控大叫吧!

宁安平稳住心情,向前迈步,那颗头颅好像对他很好奇,只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呃,可能是“他”已经没有声带的缘故,反正没有不满。

宁安小心翼翼接近“他”,在透明容器另一侧看到一幅光屏,那上面正显示着人体大脑神经与脊骨神经的连接结构,模拟它们分离与对接的整个过程。

宁安不敢置信看了看漂在容器里的“他”,又随着光屏另一根导线方向,看到后面那个更大的透明容器,里面浸泡着的是一根人类脊柱,和从脊柱里伸出来的神经管。这个人类……器官……标本,宁安绞尽脑汁也找不到对“他”的合理称谓,反正这个像蜈蚣又像羊蝎子的东西,漂荡在基质液中,神经管像无数触手,上下左右摆动着,犹如活物一般。

一颗会微笑的人类头颅,外加“他”的脊骨,置身在这个场景中,真是相当恐怖。

而就在这时,室内闪烁起红灯预警,有道电子提示音响起:“敬告,基因不符,请重新对实验目标进行分析。”

宁安一慌,抬眼正好对上头颅漂到容器边上放大的微笑脸。

宁安吓了一大跳,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不能得到杉木的信任,会不会也被他制作成这种尸首分家的标本呢?

越想越胆寒,他打算快点离开这颗头颅,看着“他”漂来荡去的,实在闹心。

宁安转过大光屏墙,恰巧撞上赶过来找人的杉木,宁安不自觉后退一步。

杉木没戴眼镜,勾着唇角,用犀利目光,上下打量他好久,语气轻飘飘地:“怎么样,喜欢这里面的东西么?”这样的杉木,好像是位大魔王!

第 16 章

杉木似笑非笑看他好久,问了那么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满意看到宁安被吓得瑟缩,又道:“芙兰介绍你是毕业于仙女座中心医学院的,为何你连培养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为何你连个简单的细胞壁剥离都不会?”

他会这些才有鬼!宁安涨红着脸,继续面无表情。只听杉木接着道:“你的基因真的很奇怪,发梢发根竟出现不同基因组。我连上主脑基因库想查你身份,可,并没得到想要结果,你到底是什么人呢?如果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可不可以接受我的人体实验?”

宁安惊得瞪大双眼,“你不是说,这里只有内网,没有星网么?”没星网怎么链接主脑?以杉木SS级或以上的权限,是可以查阅到安全部部分信息的。他都还没弄清自己身份,就想用他做人体实验了,那如果查到他是个间谍,会不会直接被他拖去按实验台上啊?

不对,人体实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能不能得到他信任呢?

杉木看出宁安紧张,笑得更加邪恶:“是啊,我们只有内网。可我们的内网,是可以直接连接主脑的,我没和你说么?”

宁安:……

杉木上前一步,扯着宁安胳膊道:“别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宁安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杉木带他回到大光屏墙后,随意找话题谈论般:“对了,之前我问你觉得这后面的实验标本怎么样,你还没回答我。来,我亲自给你展示一下它的功能吧。”

宁安挣扎,怎奈杉木抓的很紧,他只好跟着一起再去看那颗微笑头颅。

“别害怕,这里面的只是个医学标本而已。”杉木指了指容器内的头颅,“这人曾是个重刑犯,在监狱星被狱友杀死了,才会被送来给我做实验用。”

“你听说过第七感和第八感么?”

宁安摇头,他只知道第六感,俗称精神力,现在正普遍运用在军事与生活中。尤其是机甲战士,必须有超高的精神力才能驾驶机甲。

“第七感是超意识,是指人们对时间的感知和控制。第八感是空间意识,也有人说是超越死亡的能力。也许上边还有第九、第十感,但我还没能用科学手段去验证这两感的真实性。”

“这颗人类头颅标本,正是处于第七感与第八感之间,才保持着‘不死’状态的。人类大脑是个有趣的东西,目前,我们用意识能支配的大脑,只占总大脑的30-40%左右,试想一下,如果将来我们掌握了第七感、第八感,扩大大脑意识区,除了进入‘不死’时代,还会发生什么呢?嘿,你知道在古早传说,有会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仙人么?我想,如果完全开发人脑,很可能激发我们自身的超能力呢。”

完全听不懂!

但觉得杉木好厉害的样子!

杉木专注的样子特别吸引人,宁安渐渐忘记刚才的恐惧。

“你看这边。”杉木拦着宁安肩头,带他去看光屏记录,继续兴致勃勃与他介绍自己的科学成果,“这是我最新研发的仿生神经中枢系统,用人类自身干细胞培育出神经与大脑组织,再将整个神经系统移植进瘫痪者体内,就会能让那些患者重新站起来的。”

芙兰小姐还说杉木是个反人类,可他所有研究明明都是为了让人类有更好生活啊。好吧,虽觉得杉木此项研究多半是为了他弟,可像他弟这样高位截瘫者还有很多,而且在现实中,这个系统已经被运用到全息游戏中,让很多足不出户的人群,都可以领略到全星系的美景。

“唉,只差一点而已。”宁安遗憾点了点光屏上红色错误提示,感叹道:“如果第七感与第八感研究成功,通过意识、时间、空间转换,我们还可以到达很多人类未知地方。”

宁安也看向光屏,突然注意到错误提示下面的日期,正好是杉木返回主星第三日。

宁安心神不由一动,走过去翻看那些记录时间,果不其然,这些记录全是在与杉木失联那段时间内发生的。所以说,他联系不上杉木,是因为他正在这个没有星网的地下实验室里,忙着这项科学研究。所以说,杉木根本没有骗他,也没有故意怀着报复心理接近自己。

宁安被巨大的喜悦淹没了,他忍不住伸手抱了抱一旁的杉木。

“喂,请自重,我已有喜欢的人。”杉木微愣,马上推开宁安,一脸厌弃看了眼他。

宁安也愣了一下,才意会到他的意思,马上轻笑起来。

杉木却以为他在取笑自己,恼怒地扯着宁安回到前面的实验操作台前,指了指光屏上两组对比图,“这里有四项基因对比,只有一项是合格的,其他三项均为错误。”

宁安茫然脸。

杉木眯眼,“这一合格项表明你的确是个A,并不是B。这边的错误项,表示你的基因并不一致,这边两项分别是我用你的两段基因,与主脑基因库中普通居民对比结果。光屏上现在这两进度条,表示我正在检索基因库中那些处于禁止查询的基因图谱,我一定会找到你是谁的!”

杉木是严谨的科学家,他会用科学手段去证明自己一切怀疑。宁安觉得这也是杉木在察觉自己有问题,却没将他抓起来逼供的原因,因为比起“罪犯”苍白的话语,他更相信科学给出的证明。

可,在杉木意识海中缔造出的世界里,宁安的存在本身就是不科学的。他不知说出真相后,会不会对杉木造成不好影响。

突然,电子提示音又响起:“基因对比完成,BPD-T17389号基因对比成功。光屏上,其中一条进度停了下来,变成绿色,随后肯沃尔夫的个人信息出现在光屏上,而另一条进度还在继续。

“肯沃尔夫,你竟然冒充帝国安全部的人?”杉木放开宁安,在光屏上一阵操作。

宁安惊讶瞪大眼睛,好像在问“你怎么知道?”

杉木用看白痴的目光扫了他一眼,“这是你发梢那段基因对比图,发梢基因会改变,有可能是因你浸泡过基因改造液的原因,只有你发根的基因才能证明你真实身份。”

科学家太强大,吾辈军汉莽夫真是不及半分!

杉木又被宁安那脸皮紧绷,眼神很多戏的表情逗笑了,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你与他真像。”

听他这样说,宁安心里暖暖的,红着脸低头笑了笑。

杉木眼神突然锋利起来,突然出手制住宁安,宁安感到威胁,习惯性抬手劈出手刀,就好像星舰卧仓中那一幕重现。杉木接住这力量不足的手刀,将宁安扯近,摸摸他的脸,难以置信低叫:“宁……安?”

宁安眨眨眼睛,这样的自己都能被他认出来,他感动的有点想哭。

“这怎么可能?”杉木的手先是摸到宁安耳后,后又开始摸他的面部骨骼,宁安知道他这是想看自己是贴了面具还是直接整了容。“宁安不是在GT-7138行星上么?”没找到任何伪装破绽,杉木起手揪住宁安衣领,目光犀利,质问道:“你在模仿宁安?”

宁安哭笑不得,还以为他真认出自己来了。

“这有什么可笑的?”杉木担心宁安安全,瞬间失去固有冷静,一把掐住宁安脖子,低吼:“宁安在哪儿?你们抓了他?”

见杉木真急了,宁安正色起来,急忙摇头:“不,他没事。”

“那你为何要冒充宁安,故意来接近我?”

“我,我没有冒充他,要是我说,我就是……宁安,你信么?”宁安试探性回了句。

杉木眯眼,“绝不可能,你要是宁安,身上为何没有任何伪装痕迹?”

宁安见他情绪较之前激动了,便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转移说起自己马甲身份,道出帝国安全部对杉木的忌惮。

杉木静静聆听,然后缓缓放开对宁安的钳制,最后,他眼神有些复杂看了宁安一眼,“所以说,你故意模仿宁安来接近我,是想拿到我最新的研究资料?”杉木还是不太相信这个理由,他又说道:“我与宁安才刚刚开始,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宁安的?”

被间接表白了……

宁安移开与杉木对视的目光,“我并不知道,我也没有刻意模仿宁安,去冒充他。”

杉木:“这一切不太符合逻辑,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你,在事情水落石出前,你不能离开!”

宁安点头,被关押也没问题,只是:“我还能见到你么?”

杉木:“为什么你想要见到我?”

宁安脸红,他想要获得他的信任,想要他的喜欢。他还想告诉他,这里只是他的梦境,如果他能快点醒来,不管他们是否都是A,他宁安都要和杉木在一起。

杉木见他又摆出宁安式表情,有些烦躁道:“算了,这不重要,现在你跟我来。”

就这样,宁安被杉木关押起来,虽还在地下,可这里空间极大,装修更像普通公寓套房,里面不仅配备了家具,还有位管家机器人。

宁安安静住下,不能上网,他闲来无事就和管家机器人学做饭,而杉木几乎每天都会过来和他待一会儿,两人一起享用宁安做的饭菜。

这种奇怪氛围,竟带上了家的味道。

某日,还不到晚餐时间,杉木突然出现,他二话不说,拉起宁安就往外走。

“怎……怎么了?”宁安看他阴沉着脸,心中升起小忐忑。

第 17 章

杉木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迈开大长腿,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宁安不知杉木为何会生他的气,如果说是为了肯这个身份,那他们不是早就说开了么?

两人一路无言,宁安跟在杉木身后,九拐八绕,坐上潜水艇通过暗河,又换乘了地下交通,最后回到原来的那幢实验大楼里。

“史达克先生,怀特议员与凯恩斯将军他们已经等很久了。”走廊尽头,一身白色制服的研究员,面带急色小跑过来。

杉木拿出眼镜带在鼻梁上,霸气道:“那就让他们等好了。”

研究员讷讷,错眼看向跟在杉木身后的宁安,眉宇间多了一丝怨怼。

宁安微感诧异,到底出了什么事,是和自己有关么?

当他跟着杉木走进走廊尽头那道门,迎上五道同时投射过来的视线。宁安才从他们口中得知,芙兰小姐许久不见他,跑去询问杉木他的情况,却被杉木用某些借口搪塞,她一气之下,说动她父亲怀特议员,请来政府这几位高官,来实验大楼里视察工作。其中有两位上将是宁安认识的,他们隶属军部行政工作,说不上有什么实权,但在政法方面是行家。

“哦,哦,这位就是小芙兰的追求者吧?”说话的是位矮胖的老先生,虽然将那嘲讽目光掩藏的很好,但宁安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了。

芙兰小姐今日一身玫瑰红的套装,干练优美,她捂着嘴娇笑:“是啊,巴赫教授,他叫肯,是我们家管家的远房侄子,虽然是位B,但工作能力超强。”

“这几天,我没在实验大楼里看到他,还以为他得罪了杉木博士,被赶走了呢。”芙兰向宁安眨眨眼睛,像是邀功,又像是示意他配合。“虽然我们没有可能,但他毕竟是我的追求者之一……”

宁安根本不想搭理这女人,侧步直接躲到杉木身后。

芙兰话刚说一半,看他如此,话语突然卡住,脸色瞬间变了变,目光也越来越阴郁。芙兰没想到肯这么不给面子,她好不容易说服父亲帮她,约这么多高层出面,逼杉木将人放出来的。

这个肯却不感激她,反而当众落她面子,真是不知好歹。

“好了,其他的事先放放,今日我们过来是想看看你们研究的新科技。”怀特议员适时站出给女儿解围,他玩笑道:“作为帝国民众代表,我们有权知道纳税人的钱都用到哪去啦。”

军部两位将军随即点头,都有听说前不久在GT-7138星上实验的新武器颇受作战部队赞誉。

巴赫教授笑眯眯点头,对杉木道:“是啊,杉木,你和小芙兰又研发了什么新东西了?你们俩是我最骄傲的学生,每每都能带给我惊喜。小芙兰能和你一起工作,帮了你不少忙吧?人家可是个O,你别像对待A那样对待人家啊。”

安宁挑了挑眉,总觉得这位巴赫教授态度更偏向芙兰小姐,话里话外在帮芙兰小姐刷存在感。

杉木用手指托了托眼镜,礼貌道:“能得到老师认可,我很高兴。不过,我并没有和芙兰小姐合作的意向,史达克公司有能力研发更多更好的科技类产品,从不需要与他人合作。”

杉木的不客气,让现场一片尴尬。

宁安也听出了,杉木并不想让这些人插手他研究。

这时,杉木身后研究员站出来打圆场,说杉木与芙兰两位博士都有自己的研究成果,请诸位领导跟他走,他特意让人安排了会展。

趁大家转身,芙兰故意落在队后,低声质问宁安到底怎么回事。宁安心说还能怎么回事,他都向杉木托出了老底,还有什么与她可说的。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赢得杉木信任,然后让他相信他正在做梦,快点醒来才是。

“肯,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安全部领导那么相信你,我也那么相信你,你打算背叛我们么?”芙兰无法,只能用安全部的工作职责来给宁安施压。

宁安扭头淡淡扫她一眼,抬脚追上前面的杉木等人。

“肯沃尔夫!”身后芙兰被气得咬牙切齿。

众人回身去看,只有杉木没动,他轻笑,行走中放慢脚步,故意等宁安过来,与他一起肩并肩。

宁安侧头看他一眼,也跟着笑了。

到了展厅,芙兰最先拿出自己的科学成果——微纳米机器人,她慷慨激昂地阐述了这种微纳米机器人在医学上的突破,据说只要一次性植入这种机器人,将受益终身,可保人体血管时时健康,甚至这种机器人还可以用在士兵身上,如有意外受伤,小机器人还可快速修复伤口。

巴赫教授第一个鼓掌,“真是太好了,微纳米机器人虽早就出现过,但从来没得到过广泛应用,小芙兰你这次是发扬传统,传承了经典啊!”

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芙兰得意向杉木瞥来一眼,又不屑看了看站在杉木身旁的宁安,那意思好像在说:你竟然敢背叛我到杉木阵营,那我就打败杉木,让你后悔!

宁安觉得O们天生高傲,这种被娇宠着长大的,更是有些不通世事。没听巴赫教授表扬的很吃力么?没见军部的领导刚才微皱着眉毛么?

什么微纳米机器人,整个一个过气产品,现在生命修复仓完全可以治疗所有疾病,谁没事还往身体里注射异物啊?还有,士兵们更不可能用上微纳米机器人,星战中,不是等离子炮就是电磁炮,还有那个最新的加农炮,哪个不是能击毁舰体,释放电磁干扰的?士兵身上要是有这种微纳米机器人,不会在电磁干扰的情况下爆体而亡么?

他从来不反对O拥有自己的事业,像在表演歌唱方面,O们拥有天然优势。如果O们有更宏伟的梦想,想为帝国为人民做出贡献,那么请先认真学习理论知识并能结合到实际中,这样才不会害人害己啊。

下面轮到杉木演示,宁安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

杉木上台前,轻轻握了握他手腕,宁安只觉被碰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他忍不住轻轻揉了揉。

而杉木推出的新科技则是那只天河系魔鬼蛛,他重点说明植入魔鬼蛛脑袋里的并不是机器人,而是仿生生物传导,通过生物电,刺激魔鬼蛛大脑,再通过生物电传回视频,反正是高大上,完全听不懂的理论。

巴赫教授虽没说话,但通过他越来越亮的眼神来看,他还是很欣赏杉木的成果。

至于怀特议员与军部两位上将,那也是在听天书罢了。

等杉木演示完,怀特议员先给女儿递了个眼色,才发出疑问:“这魔鬼蛛的成本是很低,但用在军事侦察之中……杉木博士,你应该知道如今的战争都在太空,我并不认为你能将魔鬼蛛神不知鬼不觉放到敌人的星舰上。”

两位军部领导搞政法的,对作战部队的事并不太了解,他们听怀特议员如此说,也觉得很有道理。

杉木托了托眼镜,无所谓笑道:“这就是我此次研发出来的东西,用不用,随你们。”

怀特议员被杉木当面怼,脸上有点挂不住,对着杉木怒目而视。巴赫教授马上打圆场,“杉木,你啊,不要做出点成果,就开始拿乔。怀特先生可是代表广大人民的利益,他这么问是对民众负责!”

明明是他们眼界有限,还要说杉木拿乔。

宁安气不过,直接上去拿来研究员给芙兰纳米机器人做实验用的兔子,“杉木博士这个科研成果其实还有一个功能。”宁安对着怀特议员与他女儿芙兰笑了笑,开始操纵着魔鬼蛛向兔子展开袭击,被魔鬼蛛咬了一口的兔子连腿都没蹬直接掉下了桌子。

宁安放下手中操作光屏,幽幽道:“帝国安全部对这项科技成果可能比较感兴趣吧。哦对了,其实这个也能应用到民用当中,咱们不是有几颗殖民星,外来生物泛滥成灾了?魔鬼蛛价格低廉,可以大量投放到这些地方,用来控制外来生物增长,而且这样一来,天河系又多了一向收入,正好解决当地就业问题啊。”

军部两位将军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对这项科技的兴趣。暗杀什么的,可不只安全部特工会用到。

而其他人看着那只死透透的兔子,或者是听宁安提到帝国安全部,面色变了又变。尤其是芙兰小姐,她的脸色苍白中还带上了几分阴戾。因父亲参选首相关系,她必须要比别人都优秀,故而她也在安全部里挂了个闲职。

杉木一直是她追赶的对象,不管是个人才华还是私人感情,他都让她心动不已,直到突然有一日,杉木对着天空发呆,时而一脸愁云,时而又满面喜意。

杉木何时这样过?

巨大的危机席卷了她。

她约杉木面谈,然后才知道与他相伴两年下来,他只当她是同事。

她很不甘,有哪个O比得过她的学历,又有哪个O长相有她美丽!

她动用在安全部的权限调查那人信息,却一无所获。她看着杉木一天天改变,脸上表情也越来越丰富,甚至有时还会跟身边的研究员闲聊天。

是那个 O让他改变。

可是,她的东西怎么能被别人觊觎。

就算是毁了他,她也不会把他让给别人。

她计划了很久,才想到向安全部申请调查杉木的反人类行为。

今日之事,她向父亲保证过,自己定能比过杉木,特意让父亲邀请一些朋友过来做个见证。可她万万没想到,被她安插到杉木身边的肯,竟敢背叛她,还在杉木惹怒领导的情况下,跑上台替杉木出头。

真是气死她了!

研究员看宁安帮了杉木,很给面子的带头鼓掌,“杉木博士,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您与农业部和星球环境部联系。”

杉木没空理会他,侧头看向宁安,觉得宁安现在这气鼓鼓,为自己伸张正义的小模样,真是太可爱了。他又托了托眼镜,眼睛中闪过晶亮的光。

第 18 章

待高层领导们离开,杉木又将宁安领回他的私人实验室,还是住进那间类似公寓的套房里。从前杉木在用过晚餐后会离开,今日却意外想要住下。幸好这里房间有很多,宁安才没有尴尬。

杉木回来后摘掉眼镜,放松精神,甚至还对宁安跟着机器人一起煮饭产生了浓厚兴趣。他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宁安忙碌身影,闲聊随意问道:“你以前自己煮饭么?”

宁安将蔬菜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回头对杉木笑道:“不,我以前没时间做这些。小时候家里买不起管家机器人,只能等大哥回来煮饭。”

“你还有个哥哥?”

“是啊,他是个警察。”宁安将切好的蔬菜放进机器人端过来的锅里,又根据机器人提示,往里面加了半碗水。因锅中是用肥肉抄出的底油,当蔬菜放入时,刺啦一声,一股焦香瞬间弥漫开来。

杉木动了动鼻子,“很香的味道,但是水气中应该带了油酸分子,这要是吸入肺部,并不好排出的。”他嘴上这样说,身体没动半分,看来并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健康。

宁安更是不在意说道:“不是有你发明的生命修复仓么?不怕。”

“嗯。”被宁安变相恭维了,杉木耳根意外有些发热,他打了声招呼,转身回到餐厅区等待。

宁安回身盯着他背影看了半天,突然发现摘掉眼镜的杉木,好像更加生动,戴着眼镜的杉木,处事果决,却又带着浓浓的防备心。他是在用眼镜来武装自己么?宁安知道有些人为了增强意志力,会选一种外物给自己暗示,不知杉木是不是也同样如此。

今日看那些高层领导,对杉木态度并不太友善,由其是那位巴赫教授,心更是偏的没边。可想而知,在杉木小小年纪撑起一个家族,又要抚养弟弟的时候,这些人是如何对待他的,他找件物什寄情也是无可厚非啊。

宁安不着痕迹叹息,非常心疼杉木。

接下来的日子里,杉木一直将宁安带在身边,虽然杉木没有表示过什么,宁安还是察觉到杉木待他更加亲近了些。

因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让多次想单独找宁安过来训话的芙兰无从下手,终于有一日,她忍无可忍终于暴发,当着杉木的面揭穿宁安间谍身份,还说宁安是因心仪她,嫉妒杉木能与她一起工作,才会潜伏到杉木身边,伺机给杉木找麻烦。

宁安:……

也真亏她想得出来。

杉木冷哼一声,就和没听见一样,拉着宁安绕着芙兰走。

芙兰激愤地追上去,挡住他们去路,大声质问道:“杉木,你不在意么?”

芙兰真不明白,杉木怎么会突然对肯沃尔夫如此上心,难道是因为肯的信息素被屏蔽了,杉木对他不过敏?

转眼她又一想,帝国允许AB通婚,只是大部分A都希望找个O。杉木情况特殊,他不会终于碰到一个不让他过敏的人,就对他产生好感了吧?她盯着杉木与肯交握的手,难以置信睁大双眼:“杉木,你喜欢他?”

杉木眯眼,冷声道:“这是我个人问题,就不劳怀特小姐费心了。”说完,又拉着宁安继续前行。

宁安虽早将事实真相告之给杉木,但能亲眼看到杉木不为所动,“情敌”在自己面前受挫,他心里真是暗暗高兴呢。

只是在现实中,杉木为什么会与芙兰走那么近?

还有那套神经中枢系统,怎么会落到芙兰怀特手中,对外称两家要合作研究呢?

这事没过多久,宁安便知道了。

那日,宁安照常跟着杉木去上班,午休时,两人到天台去赏景。实验大楼正好坐落在帝国中心公园后区山顶,从天台眺望远方,将半个公园尽收眼底,真是有种闹中取静的舒心愉悦感。

杉木光脑提示有通讯打过来,杉木看了一眼没接,而是用复杂目光看向宁安。宁安正奇怪,他伸脖子一瞧,那号码他熟悉,正是“宁安”打过来的。

这就尴尬了,他本人明明在这里,通讯另一头却是……等等,这是在杉木的意识海,映射了现实,所以在现实中,杉木很有可能也看到过自己打过来的通讯,可是他为何没有接听呢?

那些日子的惴惴不安,让宁安终身难忘,他有点气愤问:“你为何不接?”

“告诉我,在我离开GT-7138前,对你说的话是什么?”杉木严肃问道。

“你说让我相信你,说我的病与脑垂体没关系,强调不让我去找巴赫教授。你过敏,要回主星医治,离开前在光屏留言,说你的过敏会好的,让我不要担心,还让我回主星后不要去见波顿,要来找你。”

宁安回忆着,突然想起来:“巴赫教授?就那日自称是你与芙兰小姐老师的那位?”那位教授面容看上去挺和蔼,也不知他为何对杉木如此偏颇待遇。

“你……真的是……”嘀嘀嘀提示音打断杉木的话,他光脑上自动弹出一个对话框,正是宁安发根基因比对信息,而且附页内还有份相关加密报告。

杉木看完后,吃惊望向正好奇等在一旁的宁安。“你……是个O?”

“啊?”宁安被他问得一懵。

什么叫他是个O?

杉木把那份加密报告给宁安看,在性别栏中,用红字注明O字样,而且后面跟着注释HGTP。

宁安心中一哆嗦:“这个字母是什么意思?”

杉木屏息,像怕吓到他一样,轻声道:“这代表人类基因改造计划。”

“什么意思,我不懂。”宁安摇头,想不明白为何在自己的基因信息报告中,性别栏会有这种字母出现。

“还记得,你说你在重伤后患了一种奇怪的病……”杉木将人拥进怀里,小心翼翼道:“其实……那并不是生病,是你在濒死情况进入生命修复仓,生命修复仓重组了你的原始基因……”

当了近三十年的A,一下子就变成了O,这事太匪夷所思了。

宁安无法接受,“不对,这是你的梦境,所以这是假的对不对?”

“我的梦里?不,你听我说,不管现在我是不是在做梦,这份报告都是真的,你的基因的确被加密了。”杉木拍了拍他后背,“宁安,你还记得在医院停机坪那次偶遇,我用飞车载你离开么?那次我有偷偷收集你的头发,发现是合成物后,我又在飞车后门把手上,提取了你的汗液样本。哦,很抱歉没经过你同意,擅自做出这种事,但你的信息素真的很让我好奇。我是想说,那次我也在主脑基因库里检索过你的基因信息,可是一直无果。而这次,不管是你发根基因,还是原先我保留下来的基因,都与这份加密报告中的基因对上了。”

自己本来就是个O么?所以重伤后才会变成那样,让自己非常困扰?

宁安心里除震惊,还多了一丝原来如此的明悟,他只是还不能接受现实罢了。

杉木抬手轻抚上宁安苍白的脸,轻声道:“如果你真是宁安,那么请相信我好么?”

宁安的呼吸都带上了颤抖,他将头无力抵在杉木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道:“为什么你总让我相信你,而你却不相信我?你在沉睡,快点醒过来啊。”

杉木轻轻拍抚他后背的手一顿,没有回答。

而就在这时,天台大门被用力推开,芙兰怀特举着光屏,兴冲冲奔来:“哈哈哈,看我拍到了什么?你们竟然私下调看机密文件!”她将光屏录下的内容给他们播放出来,声音并不太清楚,图像正好有几张对准了杉木光脑,上面是宁安的基因信息。

宁安退出杉木怀抱,警惕看向芙兰,他并没察觉到他们被监视了。

芙兰得意举起光屏,耀武扬威般:“我有微纳米机器人,哼,你们的秘密我全都录了下来,至于音频,只要后期处理一下就好。”

杉木冷哼一声,抬手在光脑上一阵操作,只听耳边嗡的一声,地上某点爆出火花,芙兰怀特手中光屏,也跟着嗤啦一声电流响,在芙兰的惊叫声中,光屏摔在地上成了几片。

芙兰指着杉木你了半天,最后恨恨道:“就算我没了证据,也看到你们查看宁安准将的基因信息了,宁安准将是帝国新一代翘楚,是帝国重点培养的优秀军事人才,你们说,如果我将这事上报给军部,他们会如何处理你们?”

宁安:……

杉木:“你想怎么样?”

芙兰掩唇娇笑,改用羞涩目光看向杉木,“我的要求,当然是要杉木你离开这个人,和我在一起啊。哦,还有我父亲马上要参加竞选了,正好需要一些业绩锦上添花。不知杉木你还有什么科研成果,可以造福人民的?”

宁安怒道:“芙兰小姐,你真无耻!”

杉木扯住宁安,对他摇摇头,手指在他手腕内侧快速敲击着密码:先不要激怒她,我自有办法对付,绝不会给她好果子吃,相信我!

宁安点头,暗道:看杉木如此小心重视,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第 19 章

杉木准备将神经中枢系统给她,带人下了天台回到办公室,他让芙兰等下,去给她拷贝数据文件。芙兰见杉木离开,扯住想要跟上去的宁安,讥讽道:“肯,我真没想到你是这般无节操的人,竟以A之身去勾引另一个A!”

宁安觉得她这种侮辱性话语中带了有股浓浓酸味,面无表情回了句:“我还真要谢谢你,是你给我植入了信息素隔离器,才让我有机会接近他。”

芙兰的脸一阵扭曲:“你真不要脸!”

宁安:“彼此彼此。”

两人离得近,宁安都能听到她咯吱咯吱咬牙声。

过了一会,芙兰想到什么诡异轻笑:“肯,我想你之前答应过来帮我,定是还有其他任务在身。让我想想,上面某些人是不是怕杉木与军部的克里斯上将有往来啊?克里斯上将是宁安准将的上级,所以你说服杉木帮你查宁安准将么?可是肯,你知道么,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啦。”

听她故弄玄虚,宁安继续用面无表情以对,她果然沉不住气,主动开口:“哼,肯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宁安准将那份加密基因报告上可是注着HGTP标识,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么?”

“什么?”事关自己,宁安追问道。

芙兰见他终于有反应,回了他一个得意眼神,然后开始在他面前卖弄起来。她说在大概30年前,当时第一任女性A首相芭莎,和她的皇室O公主,为了给自己拉选票,开始主张O的自主、独立、自由,从而赢得很多民众支持。在这种环境下,杉木妈妈主持的HGTP顺利展开,同时召集了大批科学家,他们希望能让O摆脱发情困扰。有很多O认为是因发情期,O们才失去了与他人同样的就业机会,才会被别人所轻视,才会被政府强制婚配。

当时的O们,都认为HGTP会给他们带来新希望,让他们拥有不同的人生。反正那段时间O们跟中邪似的,他们不仅组织志愿者参加HGTP实验,到后期甚至还有盗抢拐卖新生O的。这一系列案件,引起帝国人民恐慌,据说当年闹出了人命,帝国与皇室都严令禁止任何媒体、任何人再说起当年之事。

“肯,对这件事,帝国下过禁令,可想这里面有多复杂,你说你看到这种东西后,会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呢?”芙兰眨眼睛,笑道:“据我所知,当年除了杉木妈妈,还有巴赫教授,军部霍普金斯元帅……”

宁安愣住,没想到当年这事牵连如此广。

芙兰:“尤其是杉木妈妈,她是HGTP主要负责人。你已查出宁安准将是改造人,掀开了HGTP的一角,你说杉木还会让你继续查下去么?他不怕你毁去他妈妈的声誉么?”

宁安震惊,当年他曾遭遇拐卖,爸爸忧思成疾病逝,父亲也出了意外,当年,他的家支离破碎,全都是拜杉木妈妈所赐么?

她也有孩子,她怎么忍心拆散、破坏掉这么多家庭!

还有,杉木知道不知道当年的事呢?

“这是我新研发的神经中枢系统。”杉木考完文件回来,丢给芙兰一个光屏,转头看向宁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宁安张了张口,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一旁欣喜若狂的芙兰。芙兰快速浏览着光屏上滚动数据,口中发出叹服:“天啊,这是基于人类基因研发出来的么?你这是想将这套系统用在智能机甲上?嗯嗯,完全可以成立啊,降低机甲驾驶员的精神力匹配率,让更多的帝国军人成为机甲战士。天啊,这个……这套系统还可以进入人类意识海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可以读取或篡改人类记忆?”

杉木掩藏住对宁安的担忧,对芙兰冷漠道:“好了,你已拿到你想要的东西,现在请马上离开。”

芙兰收起脸上欣喜,幽怨看了杉木一眼,“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对我,可别忘记我第一个要求。”

杉木哼道:“你明知道那不可能,所以才张口又要了我的研发成果?”

“杉木,别秀你的高智商,你这个傲慢自大的家伙。哼,你们别高兴太早!”芙兰诅咒般狠狠道,瞪了宁安一眼,才转身离开。

杉木见宁安脸色仍是不太好,安慰道:“别理她。”

宁安看了杉木半响,没有追问他妈妈的事,而是问道:“你把科研成果让给她,真的没问题么?”

杉木轻笑了一下,“那是数据部分,只是理论基础,没有实物模型,别说她,就算是巴赫教授也不可能验证成功。”

杉木拉他往外走,轻声道:“再者,那套系统还不完善,修复那些,也是需要时间的。现在我们必须回到实验室,抢先在他们发现不对前,将你的加密基因信息删除。”

“为什么?”宁安疑惑,难道杉木真不想再让他追查下去了?

杉木凑近他耳边道:“你知道HGTP计划是当年在任首相特批的么?”

宁安点头,刚听芙兰提过,他心里正有许多疑问呢。

杉木:“这本是一项致力于提高人体素质的科学研究,最后却被联邦人利用,鼓吹此项研究可以提升O的社会地位,煽动那些具有反抗精神,特别激进的O,进入帝国不同行业任职。而他们并不知道,那些接受过改造的O,已变成了可被他人遥控的定时发情炸弹。”

这是另一个版本的解释?

宁安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杉木一边示意他快点走,一边与他解释当年的事。

当年联邦派人潜入帝国,利用HGTP事件,唆使许多O青年为他们做事。他们要建立一个纯O优化人种区域,声称要解放全银河系的O。他们太过激进,派出发情O冲闯军营,冲闯闹市,引发多起骚乱,帝国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动用了武力镇压。帝国早就没有死刑一说,而且O很稀少,所以,帝国为了稳定民心,一直没对外公开当年之事。

当年参与HGTP的人员特别多,除了杉木妈妈,还有如今的霍普金斯元帅,芙兰的父亲怀特议员,有很多人打算参加今年的首相竞选。如果HGTP的事件被曝光,势必会有一批官员落马,而想要阻止事件曝光的人,绝对会选择消除加密报告,或者消除知道当年之事的人。

有些黑历史如果被曝光,将会引起另一场动乱,当民众对帝国失去信心,就会给联邦可乘之机了。

“芙兰拿到神经中枢系统后,一定会找怀特议员与巴赫教授,他们同是首相竞选者,为了权力,他们一向不择手段。帝国不能乱,‘宁安’也不能有危险。不论哪一方,我都不能让他们拿到加密报告,让‘宁安’成为政治斗争下的牺牲品。”杉木带着宁安回到地下私人实验室,他抽了自己一管血,然后开始合成大颗细胞器。

他准备用自己的基因融合到神经中枢系统中,用意识亲自潜入主脑智库,将宁安的加密信息以及当年HGTP涉及到的诸多事件清除。

宁安安静站在一旁,用复杂的目光看他忙碌。

他已经回过味儿来,其实杉木一直都是善良的,他率先想到的是守护他宁安。什么维护母亲声誉,芙兰说这个纯属扯淡。不能说所有人,至少科学界人都知晓HGTP,也都知道当年的负责人是谁,HGTP出问题,只要负责人出来背锅就行了。所以,杉木妈妈的声誉,早在30年前就毁了。如今再看当年,定会有人追查建立HGTP项目的真实目的,以及当年关联事件的处理情况,可这些又跟杉木妈妈无关。

杉木根本无须为妈妈当年的事掩饰。

当年自己被拐卖,也只是那些被联邦唆使的O们,做出的不理智行为。

而杉木却为了守护他,不顾危险,利用不完善的神经中枢系统,用意识进入主脑。

想到现实中,满身插管子的杉木,宁安心口一疼。

做好准备,杉木脱下衣服,准备躺在超大生命修复仓中。

“杉木!”宁安上前两步,拦下他,“你不用这样的。你既然相信我是‘宁安’,为何不相信自己在‘做梦’呢?只要你醒过来,一切危险都会解除的。”

杉木轻笑,走过来拥住宁安,“就算我是在‘做梦’,也不可能说醒就醒吧。意识是大脑对客观物质世界的反映,不管是感觉、思维,梦境事件,都会建立连锁反应,是按客观物质世界的发展而发展的,不会因我主观意识而改变啊。”

宁安:……完全听不懂。

“好了,别担心,如果我这是在‘做梦’,那么我本身就一定不会有事,放心吧。等我把那些信息删除,还能给你伪造个O身份,这样你想穿O装出门就穿O装出门,想在星网上买可爱的东西就自己买,有了O身份,我们还可以去结婚。”

腾得,宁安的脸红了。

这是被表白求婚了吧?

杉木轻笑出声,亲吻他脸颊后,躺进超大生命修复仓中。最后对他道:“没事的,相信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宁安盯着好似睡着的杉木,想着现实中的他。从相遇到如今,他们相识不过三个多月,却经历了如此多的事。

他的心为这个A男人伤心难过了,也同样为他高兴幸福着。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A恋爱,也从来不知道爱情是这种酸酸甜甜苦苦涩涩的。

能遇到杉木真好!

突然,地下实验室警报响起,播报着有外敌入侵。

宁安试着想叫醒杉木,可不管是呼喊还是拍他的手,他都没醒来。

这时,地下实验室大门被暴力破开,一群黑衣人闯了进来,芙兰跟在后面,她手里把玩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细胞器,啧啧称奇道:“世人都说史达克家拥有自己的超级实验室,没想这是真的,而且这里的东西如此先进!”

宁安直起身,挡在杉木前面,看向芙兰怀特。

“我说过,你们别高兴太早!”此时的芙兰小姐,没了之前的鲁莽,眯眼而笑的样子,透着一股子精明。

宁安快速思考,这场景应该与现实中不同,现实中没有他这个披着肯马甲的宁安,有乔木和超仿真生化机器人,芙兰怀特被机器人拖住了,显然并没找到史达克家的地下实验室。

那么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芙兰不给他多想时间,接过后面黑衣人递上来的注射枪,吩咐其他人将宁安控制住,她一步步走进躺在生命修复仓中的杉木。

“你要做什么?”宁安想突围,怎奈黑衣人众多。

芙兰看他一眼,挑眉而笑:“其实我特别欣赏杉木才华,但是,我也特别讨厌他在每次成果展示时,总压我一头。”芙兰轻轻亲吻手中注射枪,勾起唇角:“别担心,我不会杀人,我只是想让我的小纳米机器人,治治杉木这颗智商200的脑子。”

“住手!”

然而,芙兰已经将注射枪对准了杉木。

“啊!”宁安拼了命冲出人群包围,在千钧一发之际,抬手挡下注射枪。

啪得一声脆响,注射枪打在宁安手上,不疼,宁安只觉一股沁凉从他手掌,快速沿着血管向上游走,直冲入大脑

宁安精神开始恍惚,来不及看杉木一眼,摔倒在地上。当他的头部着地,又被反弹起来,他仿佛听到杉木在嘶吼大叫。

第 20 章

宁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很伤心,但醒后却什么都忘了。他呆呆坐在床上,看着从米色纱帘缝隙里透出的阳光,仿佛有种身处梦幻世界的错觉。

“小安,你起来了么?”房门被敲响,随后进来一位身材修长的中年男子,他有一头栗色软发,顺服贴在前额;他有一对明亮双目,温暖满含笑意;他有一张不大樱唇,红艳中勾起宽和。

宁安一见男子,涌出满腔依恋,伸手向男子求抱抱,“爸爸。”

“呵,小安,这么大还撒娇啊!”男人走到床边,低头亲吻宁安额头,又胡撸胡撸他头顶:“乖,今天可是你开学第一天,再不起就要迟到啦。”

“哦。”宁安有些无精打采,沮丧道:“我非得去学校么?我想和爸爸在一起!”

“这可不行啊,小安,爸爸教导过你,做人要有始有终,既然你选择了珊德拉学院,放弃去轻松的O中心学院,就要坚持下去啊。”

看男人板起脸,宁安心里突突跳,并不是害怕,而是怕让他失望。

宁安噘嘴:“我只是不想离开爸爸,离开父亲和哥哥去住校。”

男人轻笑,将他拥进怀里,“爸爸也离不开我家小安啊,可是学校还是要去,每周都有休息日,父亲和哥哥会去接你回来的。我家小安长大了,都16岁了,住校这点小事,算什么!再过些日子,你到了发情期,可是要嫁人的,到那时,就要真的与爸爸分开了。”

“爸爸,我才不要嫁人!”

“好好,咱不嫁人,但学还是要上的,快起来吧,你哥还想今天送你去学院呢。”

宁安应声,从床上乖乖爬下来。

早餐时间,他见到看新闻的父亲和一身黑色军装的哥哥,宁安乖乖与他们问好,惹来他们有点戏谑的眼神。

宁安红了脸:“要住校了,我有点不习惯,我还从来没离开家那么久。”

父亲伸手揉揉他的头,“没关系,小安,如果实在不习惯,就给父亲打通讯,父亲去接你回来。”

“啧。”端早餐上桌的爸爸听了,用眼睛狠狠剜了他一眼,“小安那么棒,一定没问题,还可以交到好朋友,到了周末,还能邀请同学来家里玩的。”

大哥安源带着宠爱,无奈摇头,“你怕什么,不过是住个校而已。对了,你不是喜欢机甲么?听说珊德拉学院里也有机甲,好像叫机甲研发系。”

宁安大眼睛瞬间亮了,“大哥,你怎么知道的?学院简章上可没写这些。”

安源耸肩:“我有个同学是贵族,我听他说的,除了O中央学院,只有珊德拉学院招收O,他们那个圈子里的很多贵公子,都喜欢考那个学校,学医的,学机甲研发的,学生物工程的什么都有。”

爸爸给大家分好早餐,坐到宁安身边,搂着宁安忧心道:“这么说学院里会有很多不着调的A小子啦?那……小安,如果有人欺负你,或者你不想在学院待下去,你要给爸爸打通讯,爸爸马上接你回家的。”完全忘了之前他希望宁安坚持待在学校的决定。

“好。”宁安被暖暖的爱包围着,眨眨眼,对家人们露出可爱笑脸。

父亲去上班了,爸爸和哥哥带着他去学院报道。

宁安考入珊德拉学院医学系,主修药剂师。宿舍两人一间,与宁安同寝的是位来自天河系的O男孩,男孩名叫魏玲,性格较腼腆。

大哥安源在宿舍里看了一圈,避开宿管老师,很满意点头:“这一层住的多半都是O,还有几个B,也多数是女孩,应该不会有好斗之人。以宁安从小跟我学的身手,对付这些人没问题。”

爸爸笑着拍了拍大儿子肩。

宁安:……

爸爸见宿管老师频频看时间,他不舍看着宁安道:“好啦,好啦,小安和同学好好相处,有事给家里打通讯,我们先走啦。”

宁安点点头,看着爸爸转身,却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是不是从小没离开过家啊?”魏玲凑过来安慰道:“别怕,没关系的,一周只有7天,周末有3天假,你是主星人,完全可以回家过周末的。”

宁安轻轻摇摇头,其实他不怕住校,而是不想离开爸爸。总觉得一旦离开,自己很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他想一直陪在爸爸身边。

“魏玲,你不想家么?”宁安看看新朋友。

魏玲摇头:“我从前就读天河O中心学院的小学、中学部,很小时就离开家了。”

“那你为什么不再继续修那家学院的大学部,而是选择到主星的珊德拉学院来呢?”

说到这个,魏玲微红了脸:“因为这是贵族学院啊,我们那个星系太穷了,我妈妈希望我来这里,能找到一个优秀的A。”

宁安一愣:“不是……为了学习的么?”

魏玲眨眨眼睛,“O到了发情期就要嫁人,学习只是丰富阅历而已。咱们差不多都是16-7,也快到发情期了。唉,宁安,你有心仪的A没?如果没有,就需要申请药物抑制了,我听说总吃药不好,以后影响生育率。”

上学期间不是应该只关心学习么?

不管怎么样,两人成了好朋友,在班上还认识了一位开朗的B姑娘崔西,课余时间,三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一周后,本地家长来接孩子回家过周末,在医学院大门口等候的,除了家长还有很多年轻的A们。这些年轻的A三五一群,偷看从医学部大门走出的O们,还时不时低声评头论足一番,惹来一群家长的警惕与怒瞪。

宁安爸爸也是一脸不喜,看到宁安过来,马上把他拉上飞车,絮絮叨叨询问他在学校情况,隐晦问他有没有被不良A欺负。

宁安亲了亲爸爸侧脸,一直在笑。“学校很好,我有了两个好朋友。”

“那就好。”

宁安周末过得很愉快,回到宿舍,还给魏玲和崔西带了爸爸做的好吃的。

大家一起分享时,魏玲突然说:“哎,你们听说了么?明天的公开课,会由杉木史达克博士主讲。”

崔西哇了一声:“杉木博士可是帝国最年轻的科学家,他怎么有空来给咱们当老师?”

魏玲压低声音,神秘道:“好像是大四生化系的几位学姐强烈要求的,其中有位名叫芙兰怀特的学姐,与杉木博士是青梅竹马,我猜这两人关系肯定特别好,杉木博士才同意过来的。”

宁安眨眨眼睛,不知为何,心里莫名闷痛。

崔西看向宁安:“宁安你不舒服了?”

宁安摇头,“没什么。”

魏玲也看向宁安,见他真没事,继续说道:“杉木博士智商有200,15岁读完医学院博士,成立了自己的研究小组,他是机甲之父,独立研发出第一代机甲,还曾与巴赫教授合作研发过生物磁场学、生命修复等。如今他才20岁,前不久又推出了智能机甲系列。他是很多人的偶像,由其机甲研发系那群人,整日喊杉木博士是他们男神,看到他的相关新闻就要舔屏。所以啊,明天公开课人一定很多,咱们得早点过去占座,要不然只能站在门外听了。”

第二日,三人早早抵达大阶梯教室,里面已经坐了近一半人。宁安他们找了个空位坐下,不一会四周坐满了其他系的同学。

“这是我们的坐位,你们怎么可以抢占!”一位高年级O学姐,找不到位置,盯上三个面生的家伙。

魏玲吓了一跳,在外面他话一向不多。崔西看她们一眼,站起来道:“先到先得,这坐位又没写你们名字。”

另一学姐叉腰,“没写就不是我们坐位了么?往常我们一直坐这里的,大家都知道。你是哪来的B土包子,还不快点给我们芙兰小姐让座。”

崔西被气的够呛,“O很了不起么?我们先占的座,为什么要让给你们!”

学姐瞧了眼看过来的同学,大多数都是A和O,她不屑道:“啧,你这B真是粗鲁,怎么可以与我们高雅的O相提并论。B是普通人,智商不过100,你来听这门公开课听得懂么?”她用轻蔑的眼神扫了扫崔西身后的宁安两人,小声道:“呵呵,明明不是那块料,有些人非要占着茅坑不拉屎。”

宁安站起来,拉了被气得发抖的崔西一把,对上这位高高在上的O,“这位学姐,请你讲话注意点,B和AO同样有学习权力,你这样,我们可以告你人身攻击。”

“哟,一个替B说话的O啊!”学姐对着宁安笑了笑,然后转头用眼神询问芙兰。

芙兰掩唇,目光晶亮带着恶毒,“嗯,这个O不错,真是团结友爱同学,想必并不稀罕咱们O同盟会。不就是几个坐位,咱们找其他的吧,别让人说咱们欺负小学弟。”然后她对周围看热闹的同学抱歉笑了笑,好像她有多大度,对抢了她坐位的人有多宽洪大量似的。

芙兰向前排走去,另两学姐跟在她身后。只见芙兰对第一排的几个A笑着说了什么,那几个A就非常高兴的让出了自己坐位。芙兰在坐下前,向宁安这边得意扫了一眼。

魏玲扯了扯宁安,轻声道:“完了,咱们得罪了芙兰,进不去O同盟会了。”

宁安不明所以,问那是什么。

魏玲道:“O同盟会是组织O与A联谊的社团。向O同盟会申请的A都很优质,懂礼貌,不会做出伤害O的事。咱们进不去O同盟会,那在上学期间就找不到好的A了!我想自由恋爱,不想等政府分配。”

宁安:……

扑哧,前排有人嗤笑出声,他转头看过来,是位英俊的A,他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波顿。我想请问你们O来珊德拉学院,到底是为了上学还是为了来找A的呢?”

魏玲红脸小声抗议道:“当然是上学,顺便再找个A。”

波顿嘲讽地勾了勾嘴角,“我想你是说反了吧,我看你们O都是来找A的,跟选大白菜似的,这个不好换下个,四年时间,足可挑个家世好,经济又独立的出来。”

“你!”魏玲腼腆,不敢再出声。

崔西看不过去了,她抄起书本往波顿头上砸,“喂,小子,说话注意点!不许侮辱我朋友!”

波顿没想到会被打,有点愣,然后一脸怒容,伸手要去扯崔西,吓唬吓唬她。

宁安见状马上出手,掐住他手腕关节,一扭,疼的波顿哇哇叫:“喂,喂,放开,疼!”

一个A被O给打了,顿时引来周围小众人群哄笑。

波顿气得面色通红,他指着宁安道:“你是O,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宁安瞪人,“你是A男人,也不应该和B姑娘一般见识,没风度!”

两人互瞪,眼神仿佛噼啪带电。

就在这时,原来嘈杂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宁安被魏玲他们扯了扯衣袖,收回视线看向门口,只见一位高大的A男人,衣着笔挺,戴着复古眼镜,大步从门口向着他们这边而来。

第 21 章

宁安失神看着男人向他们走来,他用修长手指托了托鼻梁上金边眼镜,上下打量宁安,确定他没事后,才问向波顿:“怎么回事?”

波顿马上起身,面皮涨红,慌乱摇着头。“没什么,杉木博士。”

“真的?”男人声音并不严厉,却透着一股威严。

宁安觉得这位杉木博士看上去很年轻,他如果不是穿了一身深色笔挺套装,脸上戴着金丝边眼镜,绝对没有如此沉稳气质。

这就是杉木史达克?20岁的医学博士,拥有独立研究小组,几乎每年都会推出一项科研成果,惠利于人民。他就是机甲之父,年轻人的偶像,被千万民众敬仰的人?

男人见他走神,又不放心问了句:“这位同学,你没事么?”

被身后魏玲捅了一下,宁安这才回过神,无辜眨眨眼,“没事,老师。”在男人面前丢脸,这让他很困窘,微垂头,遮掩住自己的脸红。

他刚才看A,竟看得出了神!

男人并没离开,又对波顿教训道:“这位同学,作为一名A,我想你应该学习过如何与O相处,刚才你那般与O针锋相对,太不绅士了。”

波顿挠头,“杉木博士,我知道错了。”

“嗯,坐下吧。”杉木博士这才满意,又看了宁安一眼,转身回到讲台上。

宁安这节课上得真是云里雾里,什么精神传导率,什么生物脑容积,什么激活多为多极神经元,都快把他逼得想扯掉自己头发了。

他只是个学药剂学的,不是应该从简单的病理分析开始,一上来学这么深奥的大脑与神经传导方面的知识真的好么?

好不容易忍住不打哈欠,熬到下课,宁安只想回宿舍好好醒醒神,却被波顿给拦了下来。

崔西以为他来者不善,竖起眉毛挡在宁安面前,大声质问道:“你还想干吗?”

崔西挥舞爪子的样子,像只小凶兽,看得波顿眼角直抽,“我没想干吗,只是来向你们正式道个歉。我之前所说的话带了个人主观性,并不是针对你们的。”

珊德拉学院只有医学院有O学生,崔西可不相信他,她非常怀疑波顿是故意找借口来套近乎的,仍然如老母鸡一样,挡在宁安与魏玲面前,死活不让开。

波顿无法,只好越过崔西肩膀看向宁安:“谢谢小学弟,在杉木博士面前维护了我。我是生化系二年级的,我叫波顿,如果你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波顿的意思是指他们没像其他O,在老师面前打小报告。

宁安却不知,心道:自己哪里维护他了?不是刚跟他打了一架?

崔西见宁安一脸茫然,怒不可遏的对波顿挥了挥拳头:“起开,还说自己不是搭讪!你这样的A老娘见多了,总能找些破借口,来和小O们套近乎,你再不走,信不信老娘揍你啊!”

她声音很大,把那些准备离开教室的同学又吸引过来。其中就有芙兰三人,她们掩唇轻笑,对着宁安几个指指点点,一看便知没说什么好话。

波顿侧身躲开崔西的粉拳,皱眉低吼:“你够了啊,你个B,怎么会如此粗鲁!”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本已走到大门口的杉木博士竟也返了回来。宁安看到杉木那张沉郁的脸,总觉得他周身萦绕着恐怖黑气。宁安吞了吞口水,拽住还想反击的崔西,给波顿使了个眼色。波顿顺着宁安视线看去,一脸惊悚,匆匆和宁安他们道别,转身就跑。

眼看杉木博士走过来了,宁安同样心虚,腿脚还发软,然后做了一件特别丢脸的事。就是一声招呼都没打,直接扯着吓傻的魏玲,带着不明所以的崔西,调头突破人群,避免与杉木博士直接面对,从阶梯教室的后门跑了。

“呼呼,跑什么?”出了大楼,崔西才发问。

宁安可不敢告诉她,自己是被老师给吓的,“打架不好,我怕老师说。”

崔西豪爽拍胸:“不怕,是那个A先惹咱们的。就算老师来了,咱们也是占理的一方。再说,打架的只有我,和你们没关系。”

魏玲感动的红了眼圈:“崔西,你真是太好了,为了保护我们,都敢和A动手。”

崔西继续拍胸道:“那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保护你们,是我的责任!”

魏玲:“崔西,有你当朋友真好。”

宁安没有理会这两位,他举步向宿舍走去。杉木博士刚才阴郁的表情吓到了他,现在心脏还砰砰乱跳呢。

接下来的几日,宁安他们每天都会和杉木博士巧遇,图书馆,自习室,实验课,甚至这天在人数不多的机甲研发系的试炼场,本不该出现的杉木博士,竟也走上了看台。

魏玲与崔西对机甲并不热衷,他们纯粹是陪宁安来的,他们两个坐在后排小声聊天。魏玲突然扯了扯崔西衣摆,指了指坐在看台边缘坐位的杉木,小声道:“你觉不觉得杉木博士很奇怪?明明他一周只有一堂课,可这几日,他几乎天天都来学校。”

崔西点头:“是啊,校内论坛上说他是来看芙兰的,还有人说他可能在与巴赫教授搞什么研究。”

魏玲想了想,摇头:“不对啊,如果论坛上说的是真的,那为何咱们这些天总能碰到他呢?等等,你说……他会不会是故意接近咱们的?”

崔西一个激灵,扭头看向魏玲,魏玲狂摆手,指了指坐在前台,正兴奋拍手叫好的宁安。杉木博士现在位置,离宁安只隔三排座椅,与他们却隔五排呢。崔西来回瞧了瞧两人背影,最后对魏玲点头。“没错了!”

宁安并不知两位朋友所想,也没发现杉木坐在他旁边,他正为黑色机甲一个单手支地后翻喝彩,兴奋看着与之对战的蓝色机甲劈腿下踢。

两机甲打着打着,抛弃演习弹,改用冷兵器近战。只见黑色机甲从大腿上抽出一块可塑钢,拧巴拧巴一抻,就变成了一把长剑。蓝色机甲则从背后扯下一片飞翼,往手臂上一挂,便成了坚不可摧的护盾。

“哇,太帅了!”宁安激动地抓住护栏站起身,对场内大喊加油。

可能是从来没有O过来给他们喝彩,两位机甲驾驶员越打越兴奋,出手也越来越狠。就在这时,黑色机甲跃起刺出长剑,蓝色机甲放弃护盾,直接用手臂夹住长剑,抬起另一硕大铁拳就要轰上黑机甲的头,一招制敌。黑机甲也不弱,直接扭转手腕,长剑一挑,削掉了那只铁手。

以机甲的力量与速度,这一击,那只断掉的铁手如炮弹般飞向看台,吓得魏玲两个抱头惊叫。宁安到反应快,他猫腰躲到护栏下,可那铁手带着冲击波,哪怕扫到一点,也会被刮掉一层皮。

在这危急时刻,宁安整个被圈进厚实胸膛,温热呼吸喷在耳畔,带着A特有的一股刚强味道。

随着轰隆声,直径1.5米的铁手落地,飞溅起碎石与粉尘,噼里啪啦砸在周围,而抱着他的人,只微紧绷了身体,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杉,杉木老师,你还好么?”待响声过后,宁安抬头对上一双幽深眼睛,此时的杉木并没戴眼镜,他眼中那浓的化不开的情绪,直直戳进宁安心房。

宁安捂住胸口,大口喘气,心脏用可以撞断他肋骨的力量在狂跳着。他有些害怕,身体不由颤抖起来。

杉木定定看他好久,突然倾身吻了吻他额头,哑声道:“别怕,相信我好么?”

宁安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心脏还在加速狂飙,他眨眨眼睛看到杉木脸上伤口,心中害怕逐渐被心疼取代,他大着胆子抬手去碰那伤口,却被杉木一把抓住手腕,拉下来,吻落在他指尖上。

宁安:……

羞红了脸的宁安想把手缩回来,杉木却抓得更紧,他的声音更加沙哑,“嫁我可好?”

啊?开学没到一个月,被老师求婚,这……别开玩笑啊,他还没成年,经不起逗弄!

“你不相信我?”

宁安动了动嘴唇,他很想说相信,可是他们认识时间并不长,也不了解对方啊。

这时,看台上冲上来一批救援人员,已将轻伤的崔西两人转移。他们跨过碎石,走来扶住杉木:“杉木博士,你们怎么样?”救援人员伸脖子看了看缩成团的宁安,“小同学,你有没有受伤?”

宁安马上摇头。

救援人员扭头对赶过来的同伴道:“杉木博士背部刮伤,有大面积出血,需要快速止血剂。”

“是,止血剂。”他同伴迅速从医疗箱中拿出一个喷雾,晃了两下,对着杉木后背一喷。

宁安便闻到了一股酒精混着苦涩药味。

之前那个救援人员对杉木道:“杉木博士你后背的伤面积过大,需要到医院进一步治疗。你先放开这位小同学,能自己站起来么?”

宁安这才知道杉木受了重伤。“老师?”

“没事,不用担心。”杉木捏了捏他手指,缓慢站起来,眼神幽深,“请考虑考虑我说的话。”

第 22 章

杉木博士救人之事在校论坛上公开后,宁安瞬间成了学院红人,诸多学长跑来围观他。更有那好事的,跑来问他被救的整个过程,还有人恶意追问他是不是为了故意吸引杉木博士注意,才跑去看机甲测试的。

宁安冷脸看着那人,“我怎么知道杉木博士会去机甲试炼场!”

崔西气不过,在一旁贬损道:“就是,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本事你故意一个给我看看,哼,我就不信你有胆量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地,如果你有这胆量,别说杉木博士,天渊军团那位超帅的默克上校也会来救你。”

那人被说的愤愤离开,从此宁安三人被班里同学孤立起来。

杉木救了宁安,宁安打算去探病并向他表示感谢,向班主任询问杉木博士下落,班主任暧昧笑道:“别担心,杉木博士正在进行特殊治疗,据说可以让伤口自行修复,而且一点伤痕都不会留下。如果你急着想见他,那我可以帮你问问巴赫教授他的光脑通讯号。”

宁安一听还要麻烦别人,就怂了,他讷讷问:“那杉木老师什么时候能痊愈呢?”

班主任:“他尚未与校方请假,看来下周还是会来上公开课的。”

“哦,那我到时候再好好谢谢他吧。谢谢老师,我先回去了。”其实,宁安这个时候也不敢去见杉木,人家离开前求了婚,明确表示让他考虑。

见了杉木就要给出答案,可他完全没有主意。

一是他还小,从来没想过嫁人之事,二是他与杉木认识不过几天,也只说过几句话而已。万众瞩目的杉木博士,突然跑来向他这个名不转经传的学生求婚,这事就好像天上掉馅饼,砸得他一头懵不说,还心升不少忐忑。

可能是因为社会地位的不平等,让宁安失了自信心。

周末回家,父亲发现他一直闷闷不乐,问他怎么了。宁安只道有些累,想先回房间休息。爸爸跟进房间,坐到床边轻轻抚摸他的头:“小安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可以和爸爸说么?”

宁安不知如何开口,前不久他才说不嫁人,他怕杉木的事让爸爸忧心,只道:“就是学业上的问题,我们现在学的知识有些难,我怕自己跟不上。”

爸爸微笑道:“小安别为这事发愁,爸爸知道小安一直很努力呢。如果真跟不上,那也没关系,到时爸爸帮你请位家教,咱们多学学就会了。小安,有困难不要自己一个人发愁,一定要和爸爸父亲说,这样咱们可以帮你一起想办法,对不对?”

宁安乖乖点头,伸手环住爸爸腰。觉得有个善解人意的爸爸真好!

周末过后,宁安回到学校,并不知道担心他的父母,派了大哥宁源来学校看他。公开课照常进行,杉木博士一身笔挺套装,完好无损站在讲台上。

下课后,宁安决定先不管被求婚的事,他应当面向杉木郑重道个谢。

“哦,你有话要跟我说啊,那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吧。”见宁安过来,杉木打断他,并要带他去楼顶天台。

宁安:……真的只是想谢谢他,没想聊其他。

宁安见所有同学们都在看自己,只好跟上杉木脚步。

“说吧,这里清静,没人会打扰咱们。”杉木摘掉眼镜,微垂头与宁安拉近距离。

宁安的心又开始猛跳,不自觉后退小半步。“老师,我就是想谢谢你。”

“哦,没有其他?”杉木伸手将人拉近,额头轻抵在他头上,“除了谢谢我,还有别的么?”

说不清是什么味道,清淡中带着冷冽之意,直冲进鼻腔,让宁安身体不住轻颤起来。“我,我还没想好,你为什么让我嫁你啊?”

杉木想了想,认真道:“因为你的信息素很特别,吸引了我,让我总想接近你,然后接触下来,发现更喜欢你的性格,喜欢你的一切。”

宁安红透了脸,心里还有疑虑,嗫嚅:“我们才刚认识,也没相处过太多少时间,你真是在说我么?”

杉木轻笑,低头在他颈边嗅了嗅,哑声道:“我说的就是你,你的信息素好像带了一点柠檬味,很清新,我很喜欢,而且你现在青涩的样子,特别想让我咬一口。”随着他声音越来越低,他的舌头滑向宁安后颈腺体处。

“啊。”宁安一个激灵,缩起肩膀,像根弱不禁风的小树苗,倒进杉木怀里。

砰地一声,天台门被踹开,宁源大步流星冲过来,拉开宁安,挥拳打向杉木俊脸。“谁让你动我弟弟的!混蛋,找死是吧!”宁源压着杉木,发狠猛锤,拳拳到肉,他军人出身,对付杉木这个文弱书生,当然不在话下。

杉木也没打算还手,追老婆总要付出点代价是吧。

宁安傻了,跑过去阻拦,被他哥一胳膊掀开。

杉木看不过去,伸手去扶宁安,嘴角却被宁源打裂,杉木呸了一口血沫出来。

“哥,你别打了!”宁安看他哥要发狂,吓得直哭,冲上去抱住宁源的腰,“有话好好说,你干吗打人!”

宁源气得呼哧带喘,心道:这弟弟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呢!他撕开宁安,恶狠狠道:“这臭小子,刚对你做了什么,当我瞎!不成,决斗,我不揍死他,我不姓宁!”

杉木抹了抹嘴角,冷静道:“大哥你别气了,我对宁安是真心的。”

“谁是你大哥,少套近乎。你们还贵族学校呢,老师竟敢骚扰学生,师德呢!哼,你个谁,等我告你吧!走,小安,跟我回家,这破学校,咱们不读了。”

“哎,哎,等等,这位家长,请等等。”闻讯而来的系主任挡住宁源,“杉木博士不是那种人,这事还需要调查调查。”

宁源本想说是他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不成?可转眼看到哭红了眼的弟弟,想起他是个O,多少也要顾忌到声誉,便同意系主任提议,又觉得事关小弟,就给父母打了通讯。

“我有意与宁安组建家庭,已向帝国提交结婚申请,本打算不日到宁家拜访,只因前不久受了伤,所以此事才被耽误下来。”杉木在系主任的问询下说出实情,并出示了今日刚刚得到的政府批文,“刘主任您看,这是主脑给我的回执。宁安没成年,在征询他父母同意后,我们就可以去政务厅登记了。”

宁安:……

宁源:卧槽,这个跟他抢弟弟的,竟是有备而来!

“所以,我刚才只是在和我喜欢的O培养感情。”杉木信誓旦旦道。

系主任看了看主脑给出的批示,基因配比竟在85%以上,还挺高。不出意外,小O在发情前没有其他A,就会在发情期分配给他的第一申请人。

一般情况下,家长们为了保护小O,很少允许O与A过多接触,所以帝国大多数夫妻的结合,都是通过主脑智库筛选,然后进行相亲。如果有O不想过早成婚,也可服用抑制药剂,只是这种情况不常见。

看面前这个乖巧小O,好像也不讨厌杉木,所以这门婚事估计已经板上钉钉。然而,作为客座老师,出现“诱拐”学生之事,挺不光彩,系主任万分希望这两家能私下和解。

想通后,他便出言劝解宁源,举例诉说杉木诸多科学成就,重点强调他是帝国不可多得人才。

听得宁源脸色越来越黑,有种想打人的冲动。在哥哥眼中,甭管这A多优秀,那也是永远都配不上自家弟弟的。直到宁安父母赶来,系主任大大松了口气,面对条件优越的杉木博士,家长们总能冷静思考问题。

父亲大人听完前因后果,把杉木单独叫了出去,爸爸则抱着宁安好一阵安慰,还细心地翻看了宁安后领部位。他温柔的小声询问:“小安有没有被吓到?别怕,爸爸在呢。”见宁安情绪还好,又问了问他对杉木看法,了解到小安并不懂AO关系,松了口气却又有点心焦。

16-7的孩子大多是春心萌动的年纪,有了喜欢的情绪,才适合结婚啊。

待杉木跟着父亲大人谈过回来后,他脸上又多了几处伤。只听父亲大人淡淡道:“这小子还行吧,咱们两家可以先定个婚,考察考察。不过,宁安的意愿还是首位,如果他不喜欢,咱们换别人也行。”

杉木欣喜看向宁安,笑容有些傻。

宁安:……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O的婚姻是这么戏剧化决定的?

不管怎么样,宁安多了个未婚夫,还是杉木史达克这种神级人物。

从此上课下课有人接送,不会的课题还有大牛专门给解析,真是羡煞了一众学长们。

某日下课,宁安没看到杉木,还挺奇怪。突然跑来个人,对他小声说:“我看到杉木博士与芙兰小姐去了三号教学楼的天台,你最好快点过去看看啦。”

第 23 章

宁安拨打杉木通讯,却是无人接听。

“宁安,你怎么了?”从洗手间回来,崔西见好友愣愣出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可是,宁安仿佛没看到她一样。

崔西左右看看,发现魏玲跑到自动贩卖机那边买饮料,周围也没有杉木博士踪影。“宁安?”

“啊?你回来啦,哦,我有点事,就不和你们一起去图书馆了。”宁安回过神,对崔西说了句转身就跑。

“喂,宁安!”崔西望着他消失的背影,一脸莫名。

魏玲回来也看到宁安跑走了,问崔西出了什么事,崔西耸肩摇头。

刚才突然有个莫名其妙的人跑来与他说杉木行踪,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可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感情上,他从别人口中得知杉木行踪,而不是杉木亲口告之,就已经很让他堵心了。再加上,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叫他快去看看,不然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在这种情况下,宁安最终决定奔向三号教学楼一探究竟。

自从宁安与杉木关系公开,有很多芙兰小姐粉到药剂师班找他麻烦。所以,宁安首先猜测的是,这会不会是那些脑残给自己下的套?

但在这一路上,他始终联系不上杉木,心里那个声音反复催促他再快点,杉木很可能真的出事了。这一刻,他对杉木的担心远胜过嫉妒。

他冲上三号教学楼天台,却没见半个人影。知道自己被骗,他也高兴不起来,他的心反而更加慌乱,总觉得会有更坏的事要发生。

他在天台上来回转了两圈,还是没发现任何人,便驻足在一处观景台前,向下俯瞰校园,希望能找到其他蛛丝马迹。而这时,他眼角余光正好看到旁边四号教学楼,某间教室的窗帘动了动。他转头再定睛去看,那窗帘又动了动,从后面探出芙兰小姐半张脸。她正面朝宁安,勾唇而笑。

宁安心中一紧,马上转身冲下天台,转向去了四号教学楼。四号教学楼有很多教授实验室,宁安在一层提示牌看了一眼,发现芙兰所在楼层,正是巴赫教授的实验室。杉木曾是巴赫教授学生,经常与这位教授有合作研究,听说芙兰小姐也是师承巴赫教授的,所以,他们同处一间实验室也并不奇怪。

安宁缓下脚步,深呼吸,让自己先冷静下来,好去面对故意向自己挑衅的芙兰小姐。

他来到巴赫教授实验室门前,抬手刚想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重物倒地声音,随后实验室大门被大力拉开,一股甜腻的O发情味道扑面而来。下一秒,杉木歪斜着身体冲出,一下子扑抱着他,实验室里传来芙兰的尖叫:“杉木史达克!你竟敢推开我!你还是不是A,你等着,我要把你欺负我的事告诉我父亲。”

“走,快点,离开,我过敏了。”杉木呼吸又急又短,好像根本喘不上气,他靠宁安支撑着身体,努力保持大脑清醒。

宁安应声,拖着他往外走,在楼下正好碰到运动回来的波顿,“他这是怎么了,要去医务室么?”波顿马上过来扶人,却被杉木一巴掌拍开了。

“我,对信息,素,过敏,需要隔离,和纯氧,气。”杉木将头整个埋在宁安脖子里,大口大口呼吸着他的清爽味道。

事情紧急,波顿也顾不得杉木有失礼的地方,马上拨通医务室急救通讯。援救人员赶过来,想将杉木与宁安分开,方便将他放进纯氧仓里,可杉木死活都不要松手,一直搂着宁安的腰不放。“别碰他,只有他的信息素,才能让我,缓解过敏症。”

杉木身份特殊,情况也特殊,援救人员只好妥协,连同宁安一起装进纯氧仓里。纯氧仓狭窄,虽说宁安还没长开,身高也有1.7米,体重55公斤以上,就算是特殊原因,让他与A大庭广众之下躺在一起,还被一众人抬着,真真让他脸热啊。

杉木博士在校出了事,某位校级领导马上赶过来,与援救人员了解到具体情况后,还通知了杉木的家属。至于杉木博士突然过敏的原因,只能等他病情稳定后再查。

纯氧仓里,宁安一下下抚摸杉木后背,“你有没有好一点?”

杉木趴在宁安身上,大脑袋在他颈间蹭了蹭,闷闷道:“好多了,幸亏有你在。”

宁安听他说话没那么艰难了,忍不住想询问他之前怎么和芙兰在一起。杉木冷哼一声,告诉宁安,这一切都是芙兰与巴赫教授的算计。

“巴赫教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为何要算计自己学生呢?

“今年,我的私人实验室与巴赫教授团队,共同研发生命修复项目。主要研发多种微量元素与脱氧核糖核酸的电离基质液,这种基质液可以快速修复人体受损细胞。我上次受伤,就是泡在那里面恢复的。此项研究在医学界具有突破性意义,可以算是一个里程碑,再经过几次临床实验,便可投放到市场上。”杉木叹气:“名利动人心。此项研究以我为主导,如果我在产品投放市场这段时间出了事,便不能接受媒体采访,虽在研究成果上还是会属上我的姓名,但大众看到的人只有我的合作者。”

宁安:“……我以为所有教授只会专职搞研发,或教书育人呢。”

杉木轻笑出声,吻了吻他锁骨。

那微凉的唇,落下的地方,仿佛被火燎过一样,宁安身体轻轻颤抖,“你……你别这样。”

“哪样?”杉木又笑了,得寸进尺地含住宁安耳垂,哑着声音笑问:“是这样么?”

“你,别。”宁安推半天没推动杉木,有点泄气又有点赌气道:“你还没说芙兰是怎么回事!”

杉木抬起头,看向宁安的眼睛,没头没脑来了句:“怎么办,青涩的宁安好可爱啊,我都不舍得让你醒过来了。”

“啊?”什么叫让我醒过来?

杉木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回答他上个问题:“芙兰从小被娇生惯养,爱炫耀,爱攀比,她容不下别人比她强。她接近我无非是想打击你,我与她虽从小认识,可至今说过的话还没超过十句呢。”杉木见宁安全神贯注看着自己,忍不住低头又去亲吻他,在他耳边喃喃道:“我只喜欢你,也只爱你。”

笃笃笃,有人在敲纯氧仓的玻璃门。仓门打开,宁安坐起看向一脸横肉的中年大叔,和他身边裹得极严实的芙兰小姐。

中年大叔轻蔑看了宁安一眼,继而瞪向还躺在仓底的杉木,“杉木史达克,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杉木握住宁安的手,似笑非笑看向两人,讥笑道:“怀特议员说笑了,我一病人能对你女儿做什么?”

怀特议员眯起眼睛,手指点了点宁安,又道:“你碰了我女儿还不算,还在公共场合搂着另一个O不放。杉木史达克,你的教养呢?你作为A的责任呢?”

“我的教养与责任,当然都给了我的未婚妻啊!”

“既然你有了未婚妻,为何还与我女儿纠缠?”随着怀特议员话音落下,他身后的芙兰开始嘤嘤嘤哭泣起来。

医务室面积不大,此时里面除了怀特父女,波顿与校领导,还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在场大多数人看到O哭,瞬间心生同情,更有性格火爆的A,开始指责杉木品行不端,妄为人师。

宁安气不过,拍着纯氧仓从里面站起来,指着那群胡言乱语的A,叫他们闭嘴。“你们这些无脑的A,杉木他对绝大多数人的信息素过敏,怎么可能去碰一个能要他命的O女人!”他气鼓鼓瞪了眼芙兰,才看向怀特:“某些人抱了什么目的,非把自己搞到发情,咱们就甭说了,省的丢人。怀特先生,您口口声声说我未婚夫纠缠您的女儿,让我未婚夫负起A责任,是一心想把您女儿嫁给我未婚夫是么?”

当然不是,怀特议员是想以此为借口,在杉木这里讨到好处。可眼前这小O,牙尖嘴利的,不仅暗讽了他女儿用发情来吸引A,还有意无意指出他这个父亲替女儿强行逼婚。

不过,呵呵,这小O给出的原因,可比他真实目的,更能博取别人同情。怀特议员半眯起眼睛,摆出好父亲姿态,点头:“是啊,虽说芙兰做的有些不妥,可她也是出于喜欢。我女儿马上就要毕业了,她只是想向自己喜欢的人表个白,让自己没有遗憾。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O本就稀少,他们有权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

热情勇敢的O,比那些胆小懦弱的,更受大家追捧。看热闹的无脑A们,心中天平又偏了,更有人小声嘀咕,说没想到怀特议员是个女儿控,这么有爱的父亲,到他选举时定要选他一票。

杉木被气得从纯氧仓里坐起,却被眼疾手快的宁安给推了回去,只听宁安接着说道:“怀特先生,您这是真的爱女儿,还是在做秀啊?都说杉木对绝大多数人的信息素过敏,一闻到你女儿的味儿,就喘不上来气,您还想将女儿嫁给他啊?守活寡嘛?要是我父亲,早巴不得让我离他远远的了。O选丈夫,难道身份地位会比身体健康更重要?”

杉木马上伸手搂住宁安腰身,装可怜道:“宁安,我身体挺健康的,别不要我啊,我对他们的信息素过敏,只对你的不过敏。”

看热闹的众人,突然也觉得很不对劲,哪个父亲会迫不及待将O嫁给病鬼。细想之下,这怀特议员可不是在做秀嘛。

扑哧,波顿笑了。宁安这个O真是与众不同啊!根本没有O身上普遍存在的矫揉造作、傲慢无礼与懦弱胆小,只有落落大方,不畏强权,为朋友打抱不平的坚韧与勇敢。如果不是自己从小发誓,绝不会娶O回家,他定会喜欢上他的。

怀特议员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这小O摆了一道,他强行为自己辩解,说是因为女儿太过喜欢杉木,才会过来为女儿讨个说法,然而,他再怎么解释,也没人相信他了。

“这里还真热闹啊!杉木他没死么?”清亮声音,带着漫不经心,从人群后面响起,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 24 章

一位身材魁梧的A挤开人群,侧身让出身后坐在磁力悬浮椅上的少年。少年与杉木有几分相似,面容憔悴,眼神阴鸷,他冷冷瞥向裹着隔离服的芙兰,讥讽道:“哟,这不是芙兰小姐嘛?”

在经过她身边时,少年还故意大力嗅闻,挑眉而笑:“啊,有点像樱桃味儿呢?呵呵,你这味儿,别说我哥,就连我都不喜欢,哼,还总想往我哥身边凑,你是有多饥渴呀你?”

被人如此羞辱,芙兰终是没忍住,尖叫道:“乔木史达克,你这无礼的小子!你竟嫌弃我,你这个残废,没O要的家伙!”

少年乔木回给她一个轻蔑笑脸。

怀特议员很不高兴,但他刚才已经很丢过脸了,出于长辈,面对未成年残疾A,他顶多不痛不痒训斥两句。这对他的形象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不如拦下女儿,让她保持风度。“够了芙兰,注意你的教养。”

乔木对怀特议员笑了笑,驱动悬浮椅来到纯氧仓旁,抬眼皱眉看向还站在里面的宁安。

宁安以为这少年是来找杉木麻烦的,本以做好“斗争”准备,然而,他完全没想到少年竟是杉木弟弟。看他进门就怼芙兰的样子,和他那偏阴鸷的眼神,宁安觉得他是个不太好惹的主。

“你谁啊?站在杉木氧仓里干吗?”只听他不满呵斥道。

宁安忙从纯氧仓里出来,第一次见杉木家人,他还是有点紧张的。

“这是我未婚妻,乔木他比你大一岁,要叫哥哥啊。”杉木从氧仓里坐起,和乔木介绍道。

“你说啥?你啥时有未婚妻的?我怎么不知道!你的事什么都不和我说,你还拿不拿我当亲人!”少年情绪顿时激动起来,他指着宁安继续发问:“他是哪来的?你对他不过敏么?”

“乔木,这些私事,咱们回家再说。”杉木看着他严厉道。

乔木嘴唇翕动,有些不甘,但很快收敛愤怒,只狠狠瞪了宁安一眼。

宁安左右看看,不太懂这两兄弟的相处模式。在他们家,他与大哥关系可好了,从没吵过架。

杉木对信息素过敏,他每天外出时都会服药,而且还要与人保持一定距离,才不会有事。可是倒霉的他,却被别人算计,被巴赫教授一个通讯喊到实验事,遇到故意发情的芙兰,引起他重度过敏。他现在虽有好转,还需静养两日调理身体,才能再次服药外出。

宁安不太放心把杉木交给乔木,他以照顾未婚夫为由,向学校请了假,跟杉木两兄弟回到史达克主宅。

乔木一直不给他好脸色,但在杉木的威严下,他没再咆哮就是了。

杉木家坐落在主星贵族富人区域,这里私人住宅面积平均都有2-3公顷,史达克主宅是复古西欧庄园建筑,飞车通过铁艺栅栏门,又开了一会儿,才到达主屋大门,大门口站着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中年A,见到他们过来,上前为他们打开车门。“杉木少爷,乔木少爷,欢迎回家。”又对宁安微点头,“欢迎这位客人,里面请。”

宁安没见过真人管家,他不由好奇打量起中年A。

乔木被司机兼保镖抱下飞车,他挑眉看着宁安,嘲笑道:“没见过吧,土包子,古时公侯之家都有管家的。”

宁安很不客气回给他一个白眼,大方承认道:“是啊,没见过,乔木少爷!”

走在一旁的管家不由多看宁安几眼,如此自然大方,敢调侃A的O,很是少见。

庄园很大,人却很少。一进门,大厅正中挂着一幅一人高的油画,上面一对男女,很是登对,杉木说那是他的父母。

杉木还需近一步治疗,管家扶他去地下实验室。宁安跟在后面,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实验室,四周雪白一片,长长通道连接不同功能区,检测、隔离、消毒,一道道大门打开又关上,宁安有种进入科幻世界的错觉。

最后,他们来到一间空旷房间,里面只有一台类似纯氧仓的设备。

仓门打开,杉木脱下衣服,躺入透明粘稠溶液中,在溶液淹没他口鼻前,他对宁安道:“别担心,这就是我说的基质液,我在这里睡上一觉就好了。”

宁安看着那些液体慢慢升高,还是不太放心,“这都快淹到你头了,没事么?”

“没事,这里面有氧气,可以通过肺吸收。相信我好么?你先与管家先生回去吧,明日你再来,我准能活蹦乱跳站在你面前。”

宁安点点头,轻轻握了握杉木手,才跟着管家离开。

用过晚餐,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杉木果然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个基质液真神奇!”宁安望向杉木,崇拜道:“这东西如果真能投放到市场,人们再生病,是不是都不用吃药了?”

宁安的目光让杉木很受用,将人轻搂过来,用脸颊蹭了蹭他头顶,笑道:“现在还不行,不过,不久的将来会实现的。”

“哇,你太厉害了。你是怎么想到要研究这方面的?”

杉木愣了一下,无奈苦笑:“我啊,是想治好乔木的腿伤。我一直在努力,可是成效不大。”

感觉到他有些沮丧,宁安安慰道:“你一定可以的。”

“呵呵,对我这么有信心?”

乔木驾驶着悬浮椅,刚要从楼上下来,看到相拥的两人,一阵气闷。忍不住又暴发了:“杉木,你还没和我解释,他是怎么回事呢!”

杉木仰头看了眼这让人头疼的中二弟弟,吩咐管家先带宁安去吃早餐,他要和乔木好好谈谈。

得知乔木不喜欢自己,面对从没见过的丰盛早餐,宁安都不觉得高兴了。

这时,楼上传来断续话语。不知两兄弟说了什么,说的特别激动,只听楼上传来乔木嘶吼:“你总让我相信你,可是都过去5年了,父亲还在监狱,妈妈仍然失踪。你呢?你却高高兴兴找了个未婚妻!”

“我从没放弃过,乔木,这是两件事,完全可以同时进行。救父亲出狱和寻找母亲,与我结不结婚并不冲突。”

“你是搞科研的,平时工作本来就忙,你要是结婚,O这种生物能允许你分心,将注意力放在别处?”

“宁安与其他O不一样,你不要对他有偏见。”

“我对他没偏见!是O容易脆弱不安,你到底明不明白,你结婚了就不再是你自己,你很有可能顾不上父母,再也顾不上我了。”

“相信我,宁安真与其他O不一样。”

乔木声音再一次提高:“啊,该死的,你总是这样,把‘相信我’挂在嘴边!之前我相信你每一句话,可是现在呢?你答应的事有哪个实现了?还有,之前你明明答应我,家里有事绝不会擅自决定,可是现在呢,你要结婚有和我商量过么?哼,杉木你根本没有信誉,如果当初我不那么相信你,就不会失去双腿了!”

楼上好一阵沉默,然后传来重重关门声。

乔木那话真伤人,宁安放下未吃的早餐,忙起身去寻杉木。他跑出餐厅,正好看到杉木从楼上下来,拐向另外一条长长的走廊里。他孤寂的背影在陆离光影下,拉成长长倩影,仿佛一个不注意,他便会消失在走廊尽头。

宁安的心为他而疼,他不想让他消失,他要紧紧抓住他,告诉他,他还有他。

他真如此做了,却被杉木一把抵到墙上壁咚,随即是他落下的疯狂之吻。宁安知他在伤心,便没有推开他,还伸手轻轻拍抚着他的背,想让他知道自己心意。

杉木的吻渐渐轻缓下来,含着浓浓眷恋,带着无限深情。最后,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是紧紧拥抱着彼此。

“呀?羞羞哟!”奶声奶气的童音在身侧响起。

宁安与杉木同时侧头去看,只见从旁边的房间,走出一位3-4岁O小童,他正用小胖手捂着眼睛,却从手指缝里偷偷打量着他们。

被小朋友撞见,宁安立刻红了脸,手足无措推开杉木。

被推个踉跄的杉木,又无奈又好笑,他佯装生气样子,看向小O,“拉菲,你怎么在这儿?”

小O宝宝并不怕杉木,他放开手,捧在胸前,眨眨可爱眼睛,故意讨好道:“我听说杉木哥哥病了啊,所以我来看你呀。”

他是个极懂事的孩子,明显知道杉木对信息素过敏,只上前几步,没靠得太近。

宁安见他实在可爱,蹲下身去摸他的头,询问他是哪家的小O宝宝。

拉菲很机智,对他眨眼道:“漂亮哥哥放心,我不是杉木哥哥家小O宝宝,是管家家的小O宝宝啊。”

一旁的杉木也被他逗笑了,伸出胳膊,胡撸他头发,“看你能的,这关系划分的还挺清楚,没把自己绕晕么?”

拉菲躲开杉木大手,歪在宁安怀里咯咯直笑,“我没说错呀,让漂亮哥哥放心嘛,杉木哥哥只一个人,从没有过O哥哥,也没有小O宝宝。”

宁安这才听出来,小O是在给杉木证明“清白”,语气还有点调侃他呢。宁安脸更热了,暗道:现在的孩子好早熟啊!

不管怎么样,小朋友的出现,打破了刚才的沉重,宁安见杉木笑的开心,他便放了心。

只是好景不长,隔天中午,管家一脸菜色,匆匆从外面赶回来,与杉木请假,说是他家拉菲跟他爸爸出去购物时不见了,已经报了警,他要马上赶过去找孩子爸爸。

杉木与宁安听说后很担心,也打算跟去看看,就连乔木听了,也要同往。

商场已被军警包围,宁安竟在前面看到了自家大哥。“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宁源对杉木他们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才回答道:“据说这次涉嫌幼童拐卖的是个星际团伙,成功作案十来年,一直没被人抓到。警察总署怕他们跑掉,便向我们军团借人,将这里全面包围起来。”

宁安更为小拉菲担心了,“哥,里面被拐的,是我认识的一个小孩子,你们能找回他吧?”

宁源点头:“我们尽力。”

这时,杉木危险眯起眼睛,喃喃来了句:“是十多年前那个拐卖幼童的星际团伙啊?”

第 25 章

管家找到他哭成泪人的伴侣,上前搂住,轻声安慰一番。在他们旁边还有另两位家长,同样丢了孩子,正焦急地与警察叙述着孩子走丢经过。

“我家孩子一直跟在身边,只是一转头的功夫。”O妈妈情绪很激动,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努力回想着:“当时,我没看到身边有其他人,而离我们最近的,差不多有2-3米的样子,是位同样带着孩子出来玩的家长。”

A父亲更加急躁,扯过警察胳膊,低吼道:“你们问这些有用么?有这点功夫,还不如调看监控去。”

警察极力安抚:“两位,请别着急,我们有同事已经去调看监控了。”

“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我们能不急嘛!”

“先生,很抱歉,可能是我言语不当,不过,请您配合我们工作,我们也是希望能帮您尽快找回孩子的。”

管家伴侣是个传统O,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有些承受不了,情绪快到崩溃边缘,整个人都快哭晕过去了。管家哄了很久,也没让他缓过来。作为现场唯一还有理智的O,安宁走到管家伴侣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虽不能给他保证什么,但还是能给他传递温暖。

管家伴侣感觉到有人拉着他的手,他侧头看到不认识的O少年,微微诧异,正好从伤心中分了神。

宁安趁机道:“您要保重自己,不能倒下,拉菲还等着您。”

管家见伴侣停下哭泣,马上跟他介绍宁安,希望能借此缓和他情绪。就这样,宁安一直陪着他们等到傍晚,警察还是没搜到两个孩子半点踪迹。

警察总署署长带着支援部队亲临,商场外围的军人才被军部调回。也不知还要等多久,这次就连好脾气的管家也急了,他质问警察为何这么长时间,一点信息反馈都没有,问他们是不是故意拖沓工作,只会安抚群众!

警察总署署长连连道歉,私下拨通讯,找政府议员过来解围,宁安在后面赶过来的议员堆中看到了芙兰小姐的父亲。

多方协商,制定营救计划。

当天色黑透时,警察竟给出人贩可能已逃掉的结论。管家与另一位丢孩子的A家长顿时火起,揪起警察衣领大打出手,现场一片混乱。

宁安这群不相关人员,在警察的劝服下先离开现场。他们走时也很愤怒,乔木决定要把这事传到网上曝光出来。

停机坪上廖无人烟,杉木与司机蒙扎先帮乔木抬悬浮椅进入飞车,跟在他们身后的宁安,心情低落着,走得很慢,听到微微动静,扭头去看,正好看见走在阴暗处,形迹可疑的两名大汉,他们怀里抱着鼓鼓囊囊的大包,那书包大小,完全可以装下小孩子。

停机坪很安静,宁安怕打草惊蛇,不敢出声,他紧走两步,扯住杉木衣角,给他指了指大汉方向。杉木神情一肃,眯眼打量他们一眼,马上装作若无其事,拽着宁安坐进飞车里。

“那两人是很可疑。如果我没记错,他们上的飞车是巴赫教授的牌子。”杉木让蒙扎小心跟在那辆飞车后,扭头问乔木:“你现在可以追踪飞车轨迹么?”

乔木颔首:“可以,给我那辆飞车车牌,我立刻连接星网。”

飞车来到市郊一家医疗设备工厂,工厂大门口有守卫,蒙扎只能把车停在稍远地方。乔木:“这片区域被屏蔽了,从卫星图上看,下面就是工厂,连个守卫都没有。”

“那你们在这里等吧,蒙扎,你保护好他们。”杉木想独自一人潜入工厂调查。

“不行,你不能一人去。”宁安与乔木几乎是同时拦住杉木。

乔木暗含感激看了宁安一眼,他觉得如果只有他自己,杉木准会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坚持自己打算,一意孤行。他扭头对司机吩咐:“蒙扎,你跟杉木一起。”

杉木:“不成,只留你俩在这儿,我不放心。如果蒙扎和我一起,那你俩就开着自动驾驶先回家去。”

“不,我们在这里等你们。”乔木晃了晃手中光脑,“虽用不了卫星,却可以与你们光脑保持通讯,万一你们有危险,我还可以直接报警救你们的。”

“别闹,乔木,你们离开这里,也可以与我们时时保持通讯的。你腿不好,不方便,带着宁安离开这里。”杉木劝道,他不想进去后,还要担心外面两人。

可这话刺激了乔木,他眼睛瞬间红了,愤愤捶着自己大腿,低喊:“你嫌弃我是吧,是我拖累了你!”

杉木给了自己一巴掌,心疼地抱住弟弟:“别这样乔木,你知道我只是担心你,并不是嫌弃你。”

“是,你不嫌弃我,可我嫌弃我自己!”

宁安看着两兄弟心里也很难过,可是,他们来这里有更重要的事,他出声打断他们兄弟间的温情,提议自己跟着杉木进去,蒙扎与乔木在外面支援。

“不行。”

“行的,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忙,但是你不是对信息素过敏么?有我在,你会不会觉得好一点?还有,我与乔木都是未成年,开自动驾驶飞车,也不安全……”

乔木点头:“是啊,哥,没有成年人跟着,也没有看护机器人陪同,我们要是被警察拦下来,也是事啊。还有,你过敏刚好一点,还不稳定,就让他跟你去吧,以防万一嘛。帝国对O有保护法,A也天生对O有保护欲,就算被抓,他绝对不会比你倒霉。”

宁安附和着点头,强烈要求要跟着一起进去。

杉木无法,终于点头,临行前,乔木突然叫住杉木:“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这次,你绝对绝对不能食言!”

他那倔强样子,深深映入杉木心底。弟弟一向懂事,十来岁为了家族,试驾机甲伤了腿。如今他脾气虽然焦躁,却也是出自真的关心。杉木眼眶有些湿润,轻笑对乔木道:“我会的,相信我。”

乔木嗯了声,没再看杉木,而是对着宁安别扭说了句:“你也是,要平安回来。”

宁安微笑点头,觉得杉木这个弟弟其实并不坏。

杉木身手矫健,宁安也和哥哥学过几招,乔木更是电子方面的天才,远程入侵工厂安保系统,通过监控找出视线死角,让杉木他们趁没人之时翻墙而过。

就这样,杉木两人顺利潜入工厂,并悄悄跟在工程机器人身后,抵达工厂别有洞天的地下空间。这是由钢筋铁骨搭建而成的地下防御式建筑,每层与每层之间由钢丝网相连,通过网状细孔,下面人不用任何设备,可以直接看到上面情况。

杉木拉着宁安隐在钢铁承重柱旁,指了指下面那些拿着电击枪的巡逻守卫,“对于一个工厂来说,这里的防守太过严谨了,下面肯定隐藏了某些秘密。宁安,如果一会情况不对,你不用管我,先逃了再说。”

“那怎么成!”宁安低声反驳,“咱们一起行动,就是‘战友’,我怎么可能做出抛弃战友的事!”

杉木一愣,搂过宁安脖子,盯着他眼睛:“宁安,你有想起什么么?”

“啊?什么?”

杉木仔细观察他,摇头表示无事,随即又想到什么,指了指下层守卫,问宁安:“你有办法对付他们么?”

宁安也没多想,直接给出作战计划,好像那些就在他的大脑里。他决定以O的身份,去将守卫吸引过来,只要杉木力量够大,能以一拳6公斤的力量打他们下巴,或者用巧劲儿敲他们后颈。

杉木默默听着,眼神闪着复杂。

“怎么了?你是觉得我太凶残么?”宁安有点小不安,好像其他O都没有他暴力。

“不,你很好。”杉木被逗笑了,轻吻他额头给予鼓励,然后从袖子上抽出袖扣,针尖向外,夹在拳头缝中,为宁安解惑道:“我这袖扣经过特殊处理,上面有药,放心吧,我没力气也能让他们无声无息倒下的。”

这座地下防御建筑透视性极高,故而每层只有两名守卫,宁安选择隐藏在楼梯转角,默默观察他们,待两人走近时,才弄出细微声音。

“谁在那儿?!”两守卫回身举起电击枪。

宁安蹲身缩肩,像只小松鼠一样,偷偷露出头,用水汪汪的圆眼睛看向两人。

两名单身很久的A,嗅着空气中飘来的淡淡 O信息素味道,看着宁安,咽了咽口水,均受到会心一击,缓缓放下手中电击枪。两人对视一眼,有些迫不及待,向宁安这边赶过来。

宁安显得很害怕,将自己缩到承重柱后,蜷成一团,正好躲进一个视觉死角。

两名A守卫见此,怕把他吓到,马上放缓脚步,蹲下身体,一点点接近他,口中哄弄着,让他不要怕,他们不会伤害他。待离他更近些,才轻声询问他怎么在这里,又是怎么进来的?

宁安怯怯看向他们,摇了摇头,手指胡乱比划着。

守卫看了半响,觉得他可能不会说话。这么小小的一只O,无依无靠地缩成球,看上去怪可怜的,两A一合计,打算先带他去值班室,等换班后,他们再想办法将人带出去送回家。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宁安是故意装弱小,在他们躬身想将他拉起时,只觉得颈侧针扎似的疼,随即一阵头晕眼花,喊都来不及,直接倒了下去。

杉木收手,冷哼一声,咕哝道:“真碍眼,就算是梦里,也觉得很讨厌。”

宁安没听到,他正想办法将守卫拖过来。

嘀嘀嘀,突然,他们身后两根承重柱间,石壁发出报警似的响声,与此同时,石壁上蓝色亮光纵横闪现,一道暗门从此处打开,杉木一把将宁安拉过来,想找地方掩藏,而从门中出来的人,正好与他们面对面。

“咦?杉木!”矮胖的老先生,脸上没笑也仿佛带了笑意,看上去很慈和。

杉木了然般点点头,直言道:“没想到,原来巴赫教授与幼童绑架拐卖案有关啊。”

宁安不敢置信睁大双眼,探出头看向这位医学界泰斗,科学界巨擘,被帝国称颂的巴赫教授。

“啊,这个啊~”巴赫处事不惊,一直笑眯眯的:“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对跟在他身边的人摆手,命令道:“将这两人抓起来,嗯,对了,这个小O也可以抓进实验室,正好试试HGTP在不同年龄段的反应。”

第 26 章

被十来个人包围,宁安与杉木放弃抵抗,两人被守卫反剪手,带进地下秘密空间。原来,宁安他们以为的,脚下这高防御钢铁结构建筑,根本不是真正秘密所在。巴赫教授刚才走出的那道暗门,才是直通地底核心的主要通道。

巴赫教授完全颠覆了宁安对科学家的想象,本以为他是散发着光和热的教育工作者,本以为他是呕心沥血带领人类走向科技文明的引路人,如今再看,这位教授慈和面容下,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深壑,真是可怕的紧。

见宁安时不时看向自己,巴赫教授笑眯眯的,“你这个O叫宁安吧,我听芙兰提起过你。”他侧头看了看杉木,眸光闪过诡谲,故意对宁安道:“芙兰一直很喜欢杉木,突然听说杉木与一平民订了婚,很不甘心,她便找上我,请我帮她配制促发情剂。他们两个都是我得意门生,杉木如今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从私心上,我比较看好他俩结合,毕竟他们也算是门当户对,都对生命科学这方面有兴趣。”

人都说在乎一个人,眼里是容不下一粒沙的。

虽知道巴赫教授是个坏人,但听他以长辈口吻说起杉木与芙兰比较般配,宁安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

杉木见宁安脸色变了,立刻出声:“巴赫教授,请不要说这种话,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

“哦,是啊,这是你自己的事。你对绝大多数人信息素过敏,好不容易遇到个不让你过敏的,当然要紧紧抓住了。”巴赫教授分析道:“但是,杉木,如果还有其他人不会让你过敏呢?你是真的喜欢宁安,还是只因‘孤单’太久,想找个人陪呢?”

“我当然喜欢的是宁安!”

“呵呵。”巴赫教授笑了笑,停下脚步看向宁安:“宁安同学,你相信他么?”

“我当然相信他。”宁安攥紧拳头,就算心里也有同样疑问,但在外人面前,他还是会向着杉木的。

巴赫教授点头,转移话题道:“我们的HGTP实验,是针对基因改造的。O接受实验后,会摆脱信息素与发情的困扰,我要带你们去的地方,已有两个成功案例。”巴赫教授扭头又看了眼面露烦躁的杉木,笑道:“到时,杉木你见了其他没有信息素的O,再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吧。呵呵,希望你还是一如既往坚定。”语毕,他抬脚继续前行。

杉木不顾身后守卫推搡,马上靠到宁安身边,“相信我,我只喜欢你,只爱你!跟信息素没关系!”

宁安抬头定定看向他眼睛,那里果真一片深情。宁安点头:“嗯,我相信你,我也只喜欢你。”

被突然告白,杉木先是一愣,随后嘿嘿嘿傻笑起来。身后守卫看不过去了,抬脚踢他后腿窝,让他快走。

见杉木因自己一句话高兴,宁安也跟着笑了起来。

巴赫教授这座地下实验室比杉木的那间还要大,但其中设施比较陈旧,四壁无装修,是最原始的土灰色,这里就是临时搭建的,看上去并不会长期使用。

他们进入一间开放式仓库,四周墙体内镶嵌着各种罐子,罐子里泡着不同种类生物标本。匆匆一瞥间,宁安还看到了几具人类标本。

人体标本很常见,他们学院就有,但那些都是走合法途径弄来展示的。巴赫教授这里的,宁安却要怀疑它们的合法性了。

“珊德拉女士,请带7号和16号实验体过来。”巴赫教授根本不怕他们看到实验室里的秘密,他进门走到仓库中间的总控制台前呼叫助手,然后转身对杉木眨眨眼睛,“哦,忘记和你说了,杉木,我还给你留了个惊喜呢。”

巴赫教授会有什么惊喜?

宁安看到杉木听后,脸色瞬间惨白一片。“杉木?”

杉木此时全身在颤抖,目光远望,直直盯向另外一道大门。

“呵呵,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巴赫又笑了。在他的笑声中,一位身着白色制服的女士,带着两名身穿病号服的年轻人,从那道大门处走了进来。

“妈……妈。”杉木的声音喑哑破碎,目光满是怀念与浓浓伤怀。

宁安瞪大眼睛,来回看他们。这位女士竟是杉木妈妈?他之前不小心听到杉木与乔木吵架,不是说他们妈妈失踪了么?她怎么会在这里?也是被巴赫教授绑架来,替他做事的?

“呵呵,珊德拉女士,你看,这是谁?”巴赫教授像位老朋友,走向杉木妈妈为他引荐杉木。“还有印象么?”

杉木妈妈好像并不认识他,目光平淡,只上下扫了一眼,便摇了头。“不,难道我应该认识这位A?”

巴赫哈哈大笑:“不,你当然不认识他是最好的。这样可以让他给你做实验品,他与你那大儿子一样,都有信息素过敏的毛病。”他给两病号服年轻人使了个眼色,“你们过去,看他会不会过敏。”

杉木妈妈眼前一亮,竟提议其中一个打针促发情剂,得到巴赫教授支持,然后两人把这当成一项实验研究,叫身边人马上准备监测设备。

“杉木!”宁安对钳制他的守卫好一番拳打脚踢,可是身后之人仿若铁塔,被打疼了也只倒吸一口凉气,蒲扇大手却是丝毫没有松开他的打算。

宁安只能眼睁睁看着杉木被守卫架到实验台上。

宁安急了,更加用力挣扎。

“宁安。”杉木不顾被人抓住,对他一个劲摇头,示意他不要反抗。

“不要!”

杉木不着痕迹动了动手腕,软屏光脑像手环一样扣在上面。“我不会有事,相信我!”

“咦?他带了光脑进来,快,抢过来。”巴赫教授也发现了,马上给守卫下达命令。

当杉木被四名守卫按倒在实验台上,光脑被抢过去暴力破坏后,杉木放松身体大笑起来:“没用的,乔木早将这台光脑直接连上卫星了,你们这里的一切早被曝光了。”

巴赫教授脸色十分难看,马上踱到控制台前,连接上星网。各大门户都在实时直播,杉木史达克和他未婚妻,跟踪疑似幼童绑架拐卖团伙,竟被老师巴赫教授劫持了。满天的弹幕飞起,都在大骂巴赫教授,更有甚者,说已经报了警。

巴赫教授有从政想法,他很重视形象,看了直播,马上采取紧急预案。他指挥着手下人撤离,又叫来杉木妈妈,跟她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带着保镖离开了。

几名守卫将宁安两人押回之前那个地下钢铁防御建筑内关了起来,最后一名离开的守卫对宁安惋惜般叹了口气。

轰隆隆,不知哪里发生了爆炸声,随即建筑内响起电子音重复播报:“警告,能源室发生爆炸,紧急通道即将关闭,请相关人员马上撤离。警告……”

一声声爆炸连续不断,脚下地板跟着震颤着。

宁安紧张地抓住铁栅栏门用力晃,大喊杉木名字。

杉木关在斜对面,他将脸挤在铁栅栏之间,对宁安喊道:“宁安,你别慌,听我说,你不会有事的,这不过是场梦。”

“杉木?”杉木在说什么胡话!

“相信我好么?不管遇到什么,你都不要慌,平稳住你的精神阈值,告诉自己要醒过来。”

宁安:……

“你是最优秀的军人,你能办到的!”

又一声爆炸声,火光从走廊尽头冒了出来。

宁安深吸了口气,打算按杉木说的做。心里却在想:不是杉木疯了,就是他自己疯了。

就在这时,哒哒脚步声传来,杉木妈妈避开火舌,手中拿着铁笼子的电子钥匙冲了过来。

“妈妈!”杉木见到她很意外。

“快出来。”她依次为他们打开牢笼,“快,跟我走,这边能出去。”

杉木颔首,牵上宁安跟在她身后。

杉木妈妈带着他们走大通风管道,火舌肆虐,有的通风管道已经被烧红了,他们换了几条,才安全抵达通向户外的地方,杉木妈妈却停下脚步,对他们说:“你们从这里就可以出去了。”

宁安:“您呢?”

杉木妈妈看了看他,又抬眼深深看了眼杉木,什么也没说,转身跑回通风口内。

“哎,等等……”

“小心!”杉木一把扑倒宁安,随着爆炸,后面热浪席卷,两人一同摔出通风管道,掉进下面的能源水冷池里。

透过水面,宁安看到工厂厂房房顶被炸飞出去,漫天火海飞溅,有炸飞的异物噼啪掉落,紧跟着又是爆炸,通天银白,那是能源室最后的咆哮,飞溅的能源液将这片染成地狱火海。

水面上都是火,他们浮不上去,只能待在水底。杉木一直抱着他,唇一下下亲吻着他的额角,给予他最温柔的安慰。

氧气越来越少,大脑渐渐迟钝,宁安眼前出现模糊重影,脚下也坠了千斤。

他会死在这里么?

他还不想死,他还没和杉木结婚呢。

努力睁眼看杉木,他脸色很安详,没有半点慌张。

他们不是要死了么?

杉木都不怕?

对了……好像,之前杉木与他说,这只是场梦而已。

不能害怕,平稳精神阈值……

——

呼呼,一股沁凉液体浸入肺管之中,宁安一惊,猛地坐了起来。呼呼呼。

还好生命恢复仓仓门有感应装置,自动打开了。他抹掉脸上透明基质液,扯开贴在太阳穴上的贴片,茫然四顾,在房间另一边,发现一台超大生命恢复仓,此时那仓门也被打开了。

从里面坐起一名光头男人,他毫不在意扯掉头上、后颈和胸腔上的插管,活动活动脖子,向他这边望过来,那一双眼睛宛如星辰大海,带着化不开的缱绻深情。

他启唇轻唤道:“宁安!”

男人要从生命恢复仓中出来,宁安见状,马上过去阻拦,却被他反手一把抱进生命恢复仓里。

男人对着墙壁低吼道:“乔木!”

空旷的房间内马上传来应答声:“啊,我什么也没看到,真的,根本没看到宁安准将的蜂腰翘臀!”

“乔木!”

“哎呀,哎呀,我正在删除监控,保证没有这段视频。”

宁安听了脸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是什么都没穿。

不过他是个A,被看一眼也没什么的。

宁安还记得潜入杉木梦里,遇到芙兰小姐要行刺。之后也不知杉木有没有醒来,意识海会不会出问题。“杉木,你怎么样……啊,你这儿还流血呢,快躺下来。”

杉木胸口上插管的地方还有渗血,虽只是淡淡粉红色,也叫宁安心疼不已。

杉木就势搂着他躺下,抬起他的脸,亲吻他的唇。“宁安,你还记得你梦中的事么?”

“啊,我梦中?”宁安摇头,“我进入的不是你的梦么?”

梦中意识是大脑对客观物质世界的反映,不管是感觉、思维,梦境事件,都会建立连锁反应,是按客观物质世界的发展而发展的。

换句话说,宁安的梦有一半是他的美好愿望,也有一半是他所经历过的真实,组合在一起,构建出一个世界。

杉木妈妈并没有失踪,而是在30年前就死了,杉木父亲怕杉木与乔木伤心,才告诉他们妈妈只是失踪了。

杉木也是用意识潜入主脑删信息时才知道这事的。

然而,宁安的梦里却有他妈妈,也就是说,宁安是真的见过她。

30年前,宁安被绑架拐卖,从一名小O被改造成了A。

宁安梦中,妈妈是冷酷的,可是又在最后救他们离开……

当时宁安还是1岁左右的婴儿,记忆并不会太清楚。在宁安的梦中,妈妈如此矛盾,会不会在当年,是妈妈亲手改造了宁安?最后又救了宁安离开?

“杉木,你怎么了?”宁安见他出神,有些担心。

“不,我没事。”他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而已,他紧紧拥抱住宁安,哑声道:“宁安,你别怪我妈妈好么?”

宁安以为他指的是杉木妈妈是HGTP主要责任人一事,一开始他是有些纠结,但最后他还是想通了,自己被拐卖根本与杉木妈妈没关系。“当然,我不会怪她的。”

“谢谢你宁安!”

杉木没有说,宁安——其实是妈妈留给他的终身伴侣!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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