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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边江月(穿越)上——月下乘风

文案

柳城月作为新科探花郎,居然也有他搞不定的事情?在担任户部尚书一个月后,柳城月终于受不了向皇帝辞职:皇上啊,不是我不想在您身边常伴左右,实在是其他大臣太聒噪了呀?尔虞我诈、见招拆招那还真不是人干的事,俗话说得好,要想小命保,出走得趁早啊!于是,一道圣旨,柳城月成了江州边城的一个小县令,本来以为终于可以远离是非,从此吃吃喝喝、为民请命、走上人生的巅峰,万万没想到,一桩命案却将柳城月扯进一个个阴谋。在经历过生死探险后,柳城月笑嘻嘻道:阿冽~小冽冽,你会做饭么?江冽冷酷道:不会。柳城月再接再厉:那你会破案作画洗衣打渔带小孩么?江冽:……这些事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柳城月笑得谄媚:没事儿,我就知道你不会,我会呀!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人家呢?江冽:……

这就是一个从一开始相看两相厌到最后欢喜冤家一被子的欢喜故事~

1V1,HE 抽风二货花痴受X腹黑冷酷面瘫攻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穿越时空

主角:柳城月,江冽 ┃ 配角:温庭顾越汝 ┃ 其它:欢喜冤家

第28章为锁章

第1章:穿越重生

柳城月吃完早饭正要溜溜达达地去市政府上班,初夏的早上虽然天亮得比春冬天早,但是这个点大街上还是没有什么人。

市政府距离柳城月的单身公寓有一段距离,但是也不是很远,这段不是很远的路途上要说最大的障碍,应该就是市政府不远处的十字路口。

柳城月作为一个社保局小科员,从小接受社会主义的熏陶,大马路上过马路时从来就不玩手机,这也是柳城月能安全长成二十三岁大小伙儿的重要原因以及必要条件。

但是都说事有非常,柳城月在过马路前看了看糟心的九十秒红大灯,内心不知道吐槽了多少遍。

刚好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看了看还算空旷的大街,柳城月义无反顾毫不犹豫地将手机拿了出来。

刚解锁屏幕,点开微信,新消息显示是好基友,不,是好朋友的约饭信息,柳城月想了想今天中午没有重要会议也没有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事,于是正要回复。

突然耳边传来刺耳的车子刹车时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声音,下一刻,柳城月觉得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手上的手机也脱手而去。

瞬间,就好像是全身的骨头被打断然后各种错位,剧烈的疼痛使柳城月大脑一片空白,在有意识的最后一刻,柳城月唯一想说的话就是,果然做个社会主义好青年过马路不看手机很有必要!

意识朦胧间,柳城月感觉脑袋里像是有尖锐的锥子在不停地戳刺着,不同于身体受到伤害时皮肉刺激的痛,这种疼痛仿佛是为了让人的灵魂剥离肉体而产生的疼痛感。

不知过了多久,柳城月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还有各种警车、救护车、人们说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过了一会儿,一切声音都沉寂下来。

耳边唯一清晰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不断叫着自己的名字,还用手不停地推攘着自己的身体。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线让柳城月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大脑也有些晕眩感,于是又闭上了眼睛。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天堂?人死后的世界?虽然不知道在那九十秒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柳城月知道自己应该是身死了。

作为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还不满一年的社会主义好青年,柳城月想起自己还没谈过恋爱,还没出国旅游过,还没给亲爱的单亲妈妈买上一栋漂亮舒适的别墅,还没……

就在柳城月脑海里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时,只听头顶传来刚刚听到的陌生男人的声音,“柳城月,醒了就赶紧起来,再不提笔作答这次就别想榜上有你的名字了。”

柳城月终于睁开眼睛,看清站在自己身前的人,看着对方一身古装扮相,再看看自己身上的长袖麻质内衫,正躺着的草席,摆在床铺不远的矮桌以及矮桌上略显凌乱的笔墨纸砚。

柳城月大脑有些空白,自己这是穿越了?!

再次动用大脑,回想了一下,柳城月发现自己的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除了自己在现代社会的事情,关于现在这具身体的事情他真是一无所知!

妈蛋,说好的金手指,说好的承袭记忆呢?老天真的只是让他灵魂穿越了吗?为什么连穿越标配都没有?!绝对的差评!差评!

还没等柳城月吐槽完毕,面前的人又说话了,“柳城月,你还真是我监考以来最看的开的考生,再有两个时辰就交卷了,醒了就快点答题,莫要让你老娘失望。”说完就开了这个小隔间。

柳城月看他走出去后,才开始拿过旁边叠放整齐的衣服穿戴起来,坐到矮桌前,拿起上面纸筒里收好的卷子慢慢看起来。

小巧的楷书小字很是隽秀,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很是好看,不过更让人兴奋的是经义部分应该是写完了,剩下的时务题才写了一个标题。

看到标题的瞬间,柳城月不禁再次感慨,幸好自己是一个社会主义好青年,作为一个社保局的小科员,虽然职位不高,但是自己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出来混的好么。

民生题什么的简直就是小儿科了,自己上大学时学的理论真是不要太多哦,来不及想太多,柳城月赶紧研墨作答。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院外就传来沉重悠扬的钟声,守在院外的监考官也走进来一间间收集试纸。

直到走在热闹的大街上,柳城月似乎才真正开始活过来,原来自己真的重生了,在另外一个与原来不一样的世界。

想想这具身体的主人,柳城月觉得自己有些小愧疚,占用了别人的身体,而他本来的灵魂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来不及感慨太多,有人跟柳城月打招呼,“城月啊,考得应该不错吧,要真是金榜题名了可别忘了提携提携我们家柱子啊?”

柳城月看着面前矮上自己一大截的中年大婶,内心吐槽,大婶,您说真的么?这么正大光明的勾结政要官员真的没问题吗?而且自己才下考,为什么一副板上钉钉的语气跟我说话?

但是在接下来的路途中,柳城月知道自己想太多了。这边刚应付完一个大婶,另一边又来了一个大叔,甚至连大爷大妈级都上来跟柳城月搭话。

柳城月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已经在疯狂吐槽,在好不容易又敷衍了一位大爷后,柳城月正要继续往前走。

“呦,柳大才子这是确定自己能得个官了?”一个穿着青色衣裳,手拿纸扇,面相有些刻薄的人拦住柳城月,“若真得了官,可别忘记我们李家的大恩大德啊!”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柳城月眉头微皱,这人看起来就不像好人,而在这人拦住自己的时候,头脑里好像有什么片段一闪而过,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确实让柳城月很不舒服。

“我得官与否与你有何干系?”柳城月不慌不忙地应对。

或许是柳城月冷淡的态度让这青衣男子有些诧异,那人竟呆呆地看了柳城月一会儿,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城月见对方如此,二话不说直接绕过这人继续往前走,还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呢,得想个方法找到回家的路,简直想想就很心酸。

刚走出几步,背后又传来一声怒喝,“柳城月,你别小人得志了!”青衣男子追上前来,用纸扇指着柳城月,“当年要不是我们李家接济你和你娘,你们早就冻死在大街上了!现在居然还敢这样跟我说话,你的良心都叫狗吃了么?”

柳城月挑眉,居然还有这么一茬?照刚才的情况来看,自己关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应该会慢慢恢复,只是目前为止还是一无所知。

不过照这人的态度以及刚刚遇到时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柳城月确定原身与这个人的关系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现在急着回家看我母亲,那么大恩人现在能否别挡道了?”

柳城月再次绕过这人,径自向前。身后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柳城月,很好,你居然敢骂本公子是狗,我李德不会放过你的!”

居然说自己是狗,周边围观的人都要笑不笑,想要笑出来又怕会得罪李德,毕竟李家在京城也算一霸,谁让人家有个在朝当大官的好亲家呢!

柳城月却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继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在将街道绕了几遍后,柳城月还是没有想到法子回家,正要继续走一遍,寻找突破口,不远传来呼喊声,“城月,城月……”

听声音是个妇人,柳城月循声而去,不久便看到一位穿着朴素的妇人,正焦急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那妇人看到柳城月疑惑地看着自己,立刻奔上前来,“城月,怎么下考这么久还不回家,你要让娘亲担心死吗?”

原来这个就是原身的妈呀,不对,现在是自己的妈妈了,“没有想让您担心,就是下考后多走了走,您也太大惊小怪了。”不想听妇人继续念叨的柳城月只好先发制人。

“还说呢,就不知道先回家吗?你这样这么晚了还不回家让娘亲怎么能不多想!”

“是是是,是孩儿的错,现在咱们就回家。”见妇人的腿脚似乎不是很灵便,柳城月赶忙搀扶着她向前走。

一路上,妇人还在不停地数落着柳城月这个儿子怎么怎么让人担心。柳城月内心简直欲哭无泪……

第2章:承袭记忆

夜深人静,在经过长达两个多小时的亲情牌轰炸下,柳城月总算得以解脱,洗漱干净后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

看着漆黑一片的房间,不远处是一扇正对床头的木窗,白纸糊的窗户透出外面淡淡的月光。柳城月大脑放空,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自己是穿越了。

摸了摸额头上的大包,还在隐隐作痛。到了家柳城月才在娘亲的提醒下知道自己额头上有个大包,估计是原身不小心磕的,结果把自己的灵魂给磕过来了。柳城月有些无语这种在小说里显得有些奇葩的设定……

作为一个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好青年,柳城月曾经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是现在柳城月已经立场不是那么坚定了。

任谁在身死后魂穿到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估计都很难不相信鬼神之事。柳城月以前因为自己性向的问题有一段时间不敢跟别人接触,后来在网络上看了各种狗血文、穿越文等等耽美大作。

虽然有时候小说真的很难不用狗血二字来形容,但是至少让柳城月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人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待自己以及这类群体。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明明应该出现在小说里的情节,现在居然真的出现在自己身上,难道这就是艺术源于生活吗?柳城月有些无力。

还好在这个世界自己还是叫柳城月,而不用被迫改名,不然要是穿到一个叫李大柱或是王二狗的人身上,自己估计会吐血三升。

无声地笑了笑,柳城月觉得自己的接受能力还是蛮强的,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想这些有的没的。

虽然对于现在这个世界、这具身体还一无所知,不过想到今天吃完饭都还在念叨自己的“娘亲”,柳城月觉得一切似乎也没有那么糟,就是不知道在原来的世界里,老妈不知该哭成什么样了。

柳城月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没了,是柳妈妈一手将柳城月拉扯大,相依为命的日子里两人的感情自然是深厚。

希望在那个世界里妈妈仍然可以开心一点地继续过下去,心里有些酸酸的,将心比心,作为取代原身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的代价,柳城月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个孝顺的好儿子,然后侍奉老母,安安稳稳地生活。

显然,这样的生活才是自己在现代生活中的理想生活,现在就差个官位了。

这个时空似乎与现代的古代历史不同,不过估计也不会差太多,不管在哪个时代,当官的肯定会比平头老百姓好一点,看今天街上那些拜托自己这样那样的热心群众的反应就知道了。

至于那个李德,柳城月想了想还是没有什么头绪,现在自己至少应该还算安全,放榜前的这一段时间李德应该不敢做什么,毕竟天子脚下谁敢撒野?

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关注这场科举,京城的情况更甚。但是如果自己没有得官或是官位太小,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虽然心里对于自己的试题有信心,但是柳城月还是有些担心。不过现在一切都还是未知,人总不能因为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就现在把自己给愁死了,翻了个身,柳城月渐渐入睡。

飘着鹅毛大雪的冬天,街上几乎无一人,厚厚的积雪铺在道路上,为过往的人行走难上加难。

安静的街道上,只见一个穿着厚实棉衣面容焦急的男人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地拉一把身后的老妇,“快点,再快点,我家夫人马上就要生了!”

那老妇人听言有些生气,“这已经很快了,这么大雪我老婆子和你走这一趟也不容易,谁生娃不是个生法,这没办法的事你催我还不如拜拜老天爷!”嘴上虽然这么说,老妇人还是尽可能地加快了步伐。

那男人也知道催也没办法,只能闷声在前面尽可能快地开路。很快,两人就走到一户小院,一路上走过的人家几乎都熄灯了,独大户人家会在大门口挂上两盏灯笼,可是这一户走进里面却是灯火通明。

那老妇人跟着男人走进院子就直奔屋内,床上躺着一个精致漂亮的妇人,此时正仰着脖子,在这大冷天里却还是满头是汗,盖着被子的腹部高耸,一声声呻吟诉说着女人现在正承受的痛苦。

老妇人见状立刻走上前去,将男人赶去烧水后,自己引导着女人使劲。

等在外面的男人听着里面声音越来越弱的女人的声音,不禁有些着急,可是又不好逾越,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等了近一个时辰后,女人的声音已经几乎听不见了,就在男人着急地要冲进去时,一声婴孩的啼哭从屋内传来,与此同时,稳婆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儿子!”

门开后,男人立即冲进屋子,仔细看了看床上的女人又听稳婆说没事后,这才报过那个用小毯子包裹住的孩子,眼里有些泪光。

那男人在孩子出生不久后就离开了,小孩一天天长大,会糯糯地喊“娘亲”了,女人很高兴,每天都教小男孩读书认字。

又是一年冬天,小男孩白天贪玩在雪地里待太久,晚上高烧不退。女人有些着急,抱着小男孩独自上街去医馆,到了医馆却没人开门,女人只好抱着男孩去下一家,这一次又没开门。

没有法子的女人跑到一户大户人家门前,希望有人可以帮自己看看孩子,李府守夜的下人闻声赶来,却没有对这对母子多加理睬。女人只好一次次地敲门,她已经等不下去了。

最后,女人与守夜人的争吵辩驳惊动了院内的主人家,小男孩最后得到了救治,女人因为出众的相貌被别有居心的男主人留在府内做工。

五年过去,小男孩已经会背诗文写字了,女人在府内的日子却不好过,男主人时刻垂涎女人的美色,善妒的女主人则时刻提防丈夫纳一个下人为妾。

如果日子继续这样下去,小男孩会在李府继续在娘亲的爱护下长大,但是第六年的冬天,小男孩因为一时贪玩将雪球扔到了小少爷身上,嚣张跋扈的小少爷当场命下人殴打这个让自己娘亲不开心的女人所生的野种。女人闻声赶来却被同样赶来的女主人刁难,跪在雪地里两个时辰后,女人和小男孩被女主人逐出了李府。

女人的腿脚在寒冷的雪地里落下寒疾,小男孩一夜之后变得更加成熟,认真读书念字,成为小有名气刚及冠就参加贡院科考的才子。

天光渐亮,柳城月晃了晃自己的头,侧着身子看着窗子,似乎在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风景。

一夜光景,柳城月却觉得自己好像随着梦境里的小男孩一般过了二十年的人生,那应该就是这具身体的记忆吧?

说是记忆都还不确切,毕竟梦境里可是连出生的环节都有了,这样看来简直就像是在游戏里,NPC发布任务前先把背景什么的都给交代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有了这些记忆总比昨天那样一无所知来得强,至于柳城月为什么没有怀疑自己的梦境真的只是梦而不是事实?

又不是阴谋论者,哪有那么多可能性?不得不说,在某些程度上,柳城月是真的很乐观积极。

或许是魂穿过来有些不适应,柳城月一开始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意识契合度不是很高,比如说意识里想要去拿一样东西,但是身体会有些迟钝反应。

花了大半个月,柳城月总算是将身体与意识的契合度提升上来了,这个时候才有种自己完全重生的感觉。

柳城月还来不及好好享受享受身体意识的完美契合,放榜的日子就到了。

这段日子果然如柳城月所料,李德并没有来找自己的麻烦,可是现在放榜的时候到了,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皇榜前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柳城月被这个人推一下,那个人拉两把,很快就成功挤出了圈子。

百无一用是书生或许就是这么来的吧,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小弱鸡一个。此时忙着吐槽的柳城月选择性地忽略了自己前世也不过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死宅……

走到旁边空地,柳城月指着待会儿这些人散了一些后再去看看自己的名次,突然几个人就围了上来。

柳城月简直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好么?!自己应该不认识他们的呀,怎么个个看自己的眼神都像看着红烧大鸡腿?

难不成还想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不成?柳城月一脸防备地看着面前几个一看就不怀好意的猥琐大龄男青年。

“哈哈,这位想必就是柳城月柳兄了?在下张三,失敬失敬。”一蓝衣男子作揖道。

“在下李四,之前就听说了柳兄才名,这厢有礼了。”另一白衣男子拱手微笑。

两人一开口,瞬间周围的孙五赵六刘七都围了上来,拉关系的拉关系,说道的说道,好不热闹。

柳城月心急想要知道自己的名次,又苦于摆脱不了面前这些人,最后实在不耐烦了,拉着张三,“哎呀,原来是张兄,上次借的一百两纹银想必张兄现在已经筹得了?那正好一并将钱还了吧?”

又指了指李四,“李兄呀,真是好久不见,上次说好的聚会因故不能举办,现在时机刚好,李兄你人也在,不如就请大家一道去聚湘楼吃个饭?大家一起聊聊此次科举心得如何?”

张三李四知晓这柳城月只是说笑,但是柳城月现今不再是一个小秀才,自己又不能驳了探花郎的面子,又不想当了这个冤大头,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找了个借口离开。

第3章:新科探花郎

张三和李四都离开了,剩下的孙五赵六刘七还能待很久么?简直就是小意思,三下五除二将人解决,柳城月终于来到了皇榜前。

看着榜上的探花柳城月,柳城月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就说当初选专业选得还是不错的!

其实信了他才有鬼,柳城月当初是想学金融来着,结果没想到高考分数不够,最后被调剂到了社保专业。

于是曾经想着当大精算师的柳城月毕业后直接考了公务员,索性理论功课不错,进了市政府社保局当了一个小科员。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柳城月觉得自己的民生理论放在这个时代简直先进得不能更加先进了好么!

看完榜回家,刚到家门口,柳城月就被围在自家门前的大爷大妈大叔大婶们给吓了一跳,又是昨天那一出?

柳城月有些心累,平时也没见着哪家和自家关系特别好呀?这个时候自家倒是多了好多相亲相爱的邻居……果然人怕出名猪怕壮呀!

围在柳家院子门口的大爷大妈大叔大婶很快就发现了闪着金光的目标人物柳城月,哗啦一下所有人都围在柳城月身边了。

好在昨天已经累积了一定经验,现在马上就可以活学活用,于是柳城月拿出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再次不容易地打发了各位大爷大妈大叔大婶。

走进院子,柳城月一眼就看见挂在自己房门上的大红花,简直无力的柳城月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在一个古代社会,才忍住把大红花拿下来的冲动。

刚踏进房门,从另一头厨房出来的柳母就叫住了柳城月,招呼柳城月赶紧吃饭。

饭桌上,柳母好几次想要跟柳城月说什么,但是最后都没有说出口,这样犹犹豫豫的态度让柳城月有些担心。

难道一夜过去柳母就发现现在这个已经原装货了?两厢权衡下,柳城月忍住了继续询问的冲动,现在这种情况还是算了,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自己的习惯肯定和原来的柳城月有些不同,但是柳城月不是很想改变自己的心性习惯什么的,原来的柳城月就是一个典型的书呆子,除了死读书,其他的都不是很在意。

性格也是有些唯唯诺诺的,就拿李德来说,自从小时候那一次“交锋”后,之后在街上李德碰到了柳城月就喜欢奚落两句,而柳城月心里有气也只是自己忍着。

这也导致昨天柳城月与以往不同的表现让李德分外生气,从此就可以看出原来的柳城月除了读书还真是一无是处,除了在家里会和娘亲说上几句话,其他时候几乎不与外人交流,整个人都有些阴沉。

说实话,柳城月不是很喜欢这样的人,甚至说得上是鄙弃,这个世上除了死读书还有很多其他的美好的事情。在前世,柳城月除了知道自己性向后消沉了一小段时间,其他时候都像个小太阳一样,每天都乐呵呵地跟人侃大山,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单亲家庭就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自卑消沉这种情绪柳城月是无法接受的,而且看得出来柳母很关心柳城月,但是因为柳城月所表现出来的消沉情绪,柳母在接触柳城月时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唯一失控的时候估计就是昨天下考后柳城月久久没有回家。

说道完后柳城月积极承认错误的态度还一度让柳母有些疑惑,还好最后被柳城月给忽悠过去了,既然可以获得更加轻松,柳城月当然不想让自己活得那么累。

打定主意,柳城月继续不动声色地吃饭,而柳母似乎也放弃了,没有再表现出那种犹豫的神色。

夜晚,柳婉也就是柳母坐在简陋的梳妆台前,小心翼翼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匣子,打开来从里面拿出一枚通透的玉佩。

只见这玉佩虽然边角不甚齐整,似乎被摔碎过,但是这小小玉佩竟然还发着微光。柳婉将玉佩轻握在掌心,一手轻轻地摩挲着,嘴中呢喃,“阿冥,你说城月考上探花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房间里光线不是很明亮,屋子里静静的,没有人回应柳婉的问题。许久之后,柳婉轻叹一声,又将匣子放回原处。

吃过饭,柳城月待在房间继续打量这屋子里的东西,昨天回来天色已晚,也没那么多时间来看看这间屋子。

一进房间,最显眼的就是正对屋门的大书桌,桌子上摆了笔墨纸砚,各种书籍也堆在上面,而与书桌相对的,是一个有些像衣柜的大柜子,里面放满了横木,将柜子划成一格一格,里面也摆满了书籍。

柳城月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文字自己能看懂,但是意思就不是很懂了。

转到书桌后面,柳城月拿起一本文稿,看着纸张上的隽秀小楷,柳城月突然想起自己试纸上显得有些乱七八糟的文字。

没办法,作为一个现代人,除非你专门练毛笔,不然大家都用硬笔的时候谁还用毛笔书写啊?这个时候柳城月突然觉得小时候让自己练毛笔字的老妈简直就是机智,可惜自己没认真学,不然现在的毛笔字也不至于烂到这个地步。

想起毛笔字,柳城月突然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自己的子和原身差别那么大,到时候殿试的时候自己应该怎么解释?有些苦恼地摸了摸头,柳城月一筹莫展。

在柳城月的一筹莫展中,殿试终于开始了,每届科考殿试绝对是看点,想想整个国家的老大接见啊,虽然是一个远离封建主义的现代社会主义好青年,但是柳城月还是有些小激动。

跟随领路的小公公,柳城月和另外两人穿过重重大门,终于登上高高的阶梯到达大殿。当看到满殿的站着的大臣后,柳城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坐在上位的人一眼,有些冷冽但是还算柔和的线条让这个人显得温和些,冠上冕瑬挡住了眼睛,但是眼睛应该很漂亮。五官挺精致,看起来年级应该跟自己差不多。

就在柳城月暗地里打量的时候,那上位的人眼神扫过来,带着些冷意,柳城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盯着皇上看应该算是犯了大忌。

索性之后皇帝没有追究,不然柳城月真的很替自己的小命担心啊,死了一次,这一次要再死了那估计就真的死翘翘了。

殿试开始,皇帝先对三人的成绩进行嘉奖,其实就是说些好听的话,一点也没有电视上的那种赏赐黄金白银什么的环节,柳城月心里吐槽,果然狗血电视剧坑死人。

针对三人试题上的作答,皇帝各自提问,很快就轮到了柳城月回答。皇帝问完,柳城月正要作答时只听皇帝又不紧不慢地问道:“听说柳爱卿的试纸上时务一题字迹与前面经义不同,这是为何?”

柳城月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个话题就这样过了呢,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呀?!虽然心里正在疯狂吐槽,不过柳城月还是将之前想好的回答说出来,“回皇上,写时务题的前一天晚上,草民不小心磕到头,手也有些受伤,因此字迹较之先前有所不同。不过,草民以为,无论字迹如何,只要腹有诗书即可。”

皇帝见柳城月这么回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接下来就简单多了,琼林宴完了后,柳城月终于被众多老臣放过,本以为可以回家的柳城月却在半路被小公公拦住,带到了御书房。

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幺蛾子,柳城月心怀忐忑地进去。

刚要行礼,皇帝已经上前将人拦住,“爱卿免礼,现在天色已晚,本来可以明天再与爱卿详谈,但是朕等不及,就现在让爱卿过来了。”

一番客套话下来,柳城月总算弄清楚了皇帝的意图,原来就是看自己写的文章比较有新意,有些观点闻之未闻,觉得有趣才将自己弄过来了。

在心里摸了把冷汗,柳城月为皇帝一一解说,直到月上中天,这一场会话才结束,柳城月已经困得不行了,由于已过门禁,柳城月被一位公公带去偏殿歇息。

人走后,皇帝看向屏风处,“你觉得此人如何?”

“想法新奇,但未必不可行,是个奇才,或许可以用。”

低头沉思一会儿,皇帝叫来自己的贴身侍卫,低声说了几句,那人下去后皇帝才走向屏风。

第二天一早,柳城月醒来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想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想到上次自己下考没回家被柳母念叨柳城月有些无力。

为什么这个时代没有手机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啊?!我不要被念叨死啊!

回到家,出乎意料的,柳母居然什么也没说,只招呼柳城月吃早饭。事出反常必有妖,柳城月心想,可是好像也没有什么异常,吃了顿早饭,柳城月就把这点疑惑抛在脑后了。

第4章:到达边城

最近柳城月过得既开心又痛苦,开心的是现在在街上偶然遇到李德对方闷屁都不敢放一个,痛苦的是作为皇上亲自任命的户部尚书,柳城月第一天上班就想辞职了。

户部要放现代那就是财政局呀,自己以前虽然想考金融,但是我不要每天算账呀!第一天上班,柳城月啥也没干,光看着别人打算盘了,而自己还连算盘怎么用都不知道。

在经过几天的魔鬼训练以及“合理”的任务分配后,柳城月终于承包了所有的文书工作,而不用一直打算盘,就算偶尔遇到算数,能口算的就口算,实在不行用算盘算上个十来分钟也还是可以把结果算出来的。

结果,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机智的柳城月立刻被各地哭穷的折子给折腾的要命,光从折子上来看,估计全北楚国都是贫困县,一个个都来要钱,可是皇帝的审批又不让过,这个时候,柳城月就得想各种法子让大家相信国库是真的很穷很穷,大家要自力更生。

以为这就是极限的柳城月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各个老大臣又来拉着自己谈心了,这个说自家女儿自从见过柳城月后是茶不思饭不想,就想着嫁给柳城月。

柳城月无力,张尚书你逗我呢?老子就没见过你女儿好吗?!

接下来李将军王尚书李阁老等一堆人也来找自己了,柳城月真心想哭,老子是个基佬啊基佬,给不了你们女儿幸福呀喂,为什么你们都要来找我,我上面还有个状元和榜眼啊各位!

但是想了想壮得像杀猪的的状元以及一脸麻子又长得矮的榜眼,柳城月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抢手了,不过长得帅是我的错吗?我也不想长得那么帅呀!

欲哭无泪的柳城月在上了一个月班后,终于彻底受不了了,回了家跟自家娘亲商量换个地方官当,本来以为会反对的柳母却意外地支持柳城月的决定,甚至当晚就开始收拾行李。

心满意足的柳城月有些忐忑地给皇上递了一份申请调职的折子后就安心地等候回复,在户部工作的这一个月,柳城月的业务能力实在不怎么样,毕竟一个原来连算盘都不知道怎么用的人你还指望他能将一份专用算盘的职业做得多好呢?

柳城月本来以为要等几天才能有回复,没想到第二天就被皇帝宣进了宫。还是在御书房,柳城月站在御案前,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一番说辞拿出来。

说完后,柳城月就惴惴不安地等着皇上的回复,出乎预料,皇帝竟然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大笔一挥就将圣旨写好了,拿给柳城月看过后,叫来守在外面的大公公将圣旨拿下去。

直到回了家,柳城月还是有些懵,这样就算完事了?简直比想象中好多了,整个人都要开心到飞起的柳城月早早洗漱完后就上床睡觉。

第二天上朝,皇帝身边的大公公福满果然拿出了昨天的圣旨,宣读完毕,整个朝堂都有些震惊,这新科探花在岗才一月有余,怎么就成了边城的小县令了?难不成失了皇上恩宠?一些老臣则庆幸,还好当初的婚事没谈拢啊!

可是随后的又一道圣旨让大家更加疑惑了,百两黄金、珍珠十斛、布帛百匹……这些东西怎么可能赏赐给一个失宠的臣子?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大臣们议论纷纷。

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柳城月带着皇上赏赐的东西和任命的圣旨直接回家,柳家门口已经有一辆马车停着了,柳母闻声从马车上下来,看着柳城月身后的又一辆马车以及车后银枪铠甲的护卫,没有多说什么。

上了马车后,柳城月直接命人驾车就走,京城里柳家外面围观的百姓看着越走越远的马车,心里唏嘘不已,这官位还没捂热乎呢,就被贬了。

人群里同样看热闹的李德倒是高兴极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小子竟然真的得了个探花,虽然很想教训教训柳城月,但是又不能下手,皇上钦赐的户部尚书谁敢动啊?嫌命长么?现在终于被贬了,边城那地方穷山野岭的,有的这小子好受的。

平坦的官道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行进着。车厢里,柳城月有些兴奋地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色,其实外面除了杂草就是树,但是在这个时空第一次出门的柳城月还是有些兴奋。

坐在对面的柳母见他这幅样子也有些好笑,就像所有容忍淘气孩子的母亲一样,嘴上说着柳城月,面上却还是挂着笑容。

走了近一个月,在某一天下午,众人终于到达了边城,破败的城门昭示着这并不是一个繁华的城镇。

走过大街,街上来往的人都有些好奇地看着马车向前移动,当看到马车朝县衙驶去后,人群里几个人对视一眼然后离开。

马车停在县衙门口,门内走一人,来人戴着帽子,留着神棍标配的山羊胡,一双三角眼嵌在尖长的脸上,显得有些贼眉鼠眼。

就在柳城月打量时,那人上前作揖,“这位想必就是新来的县太爷柳县令了吧?在下丁冒,是这县衙前县令雇请的师爷,现今一切事情还没着落,因此特地留下帮扶。”

柳城月也客气地说道:“那之后的一应事务就有劳丁师爷了。”说完跟着丁冒走进县衙。

这县衙从外面看起来就破,走进里面,简直不能更破了,所幸屋子还算不错,不漏风不漏雨,看起来也不是摇摇欲坠。

因为考虑到地方官员调任住宿问题,基本上北楚所有的地方县衙都是前面是公堂,后面有一处小院,一间书房,两间卧房,一处厨房,一处客厅,房间不是很大,但是收拾得还不错。

顺利入住县衙后,柳城月直接让丁师爷叫上县衙的一应人等在书房。县衙里除了师爷外,另外还有六个衙役和一个仵作,这六个衙役都是本地的,每月由县衙发给饷银。仵作则是由地方自行招募,上报朝廷,由朝廷每月发给俸禄。

柳城月一番对话下来,对这几人也都有了些了解,六个衙役的态度都一般,毕竟不管哪个县太爷,给钱的就是大爷,做事的态度还有待考究。

仵作刘成也是本地人,早年跟人学过仵作这方面的知识,也有些医学经验,但是验尸技术应该也不是很好,来县衙纯粹是为了混饭吃。

对县衙的人员班子有了了解后,柳城月开始看宗卷,毕竟人可以说谎,卷宗不会。

连续看了几天卷宗后,柳城月这才真正开始自己的县令生活,带着人采购米面、桌椅这些必备品,又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买了批小树苗,种在了后院,没办法,后院光秃秃一片,真是一点绿意都没有。

皇帝赏赐下来的东西也被柳城月用来修路、翻新善堂、接济穷人等等,最后用得都差不多了。朝廷每月拨款下来,但是因为数目不多,要想搞建设还是得递折子,想了想自己在户部时想尽法子驳回拨款申请的时候,柳城月最后只得作罢。

不知不觉中已经在边城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柳城月上堂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可以数过来,而解决的也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平时柳城月做得最多的,就是各处巡视,找发家致富的路子。可是找了一个月,柳城月还是没有找出来,没办法,边城这地方虽然紧临洛水河,但是水急不能建港,好好的地理优势没处用。

除此之外,这边群山环绕,大山一座连一座,唯一通往外界的路就是那条官道,这么一个水陆交通都不发达的地方要想富起来简直难死个人。

纠结了好一阵子的柳城月最后也没纠结出个什么致富的法子,也就只好随他去了。继续过着自己混吃等死的太平日子。

虽然在边城做县令的日子,每天都不用打算盘,也不用应付众多大臣的女儿推销大法。但是,俗话说得好,咸鱼还能指望翻个滚呢,没有追求的柳城月只好自娱自乐。

第二天,柳城月找了本地一位活儿好的木匠,给了他一叠图纸。三天后,柳城月顺利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叫上师爷和其他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柳城月打开拿回来的小木盒。丁师爷看着盒子里的众多小方块,拿起一个上下左右看了又看,还是没有发现有什么奥秘,值得县令叫上大家伙儿一起围观。

柳城月看着大家一脸迷惑,心里暗笑,哈哈,这下不懂了吧,这可是二十一世纪人类才懂的居家旅行休闲娱乐必备良品。

“这个叫麻将,是一种四人才能玩的东西。”柳城月拿起一块木块说道,又给众人解说了一下玩法,片刻之后,院内响起一片木块相撞的响声。

这个时候的柳城月不会想到,因为他的无心之举,边城成了全国有名的麻将之乡。而麻将,也迅速占领市场,搓麻将成为了北楚人民休闲娱乐的必要活动。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5章:浮尸与棺材

吃完早饭,柳城月觉得有些撑着了,于是走出县衙往河边开始溜达。

经过一片耕地,发现李大婶家的狗蛋居然在树下,猥琐地笑了笑,柳城月往树下走去。

“狗蛋,快点叫哥哥。”柳城月诱拐小孩中。

六岁的狗蛋拿着手里的狗尾巴草晃了晃,“哥哥。”

“诶~”柳城月觉得自己还是很受小孩子喜爱的,“狗蛋呀,你为什么叫狗蛋呢?”

“因为是狗蛋所以叫狗蛋呀。”狗蛋疑惑地看着柳城月,似乎在想这个大人为什么连这么基本的都不知道。

柳城月:……

于是在接下来的许久时间里,柳城月蹲在田坎上与六岁的狗蛋从狗蛋这个名字,一直争论到狗下不下蛋。

路过做农活的百姓听言,都在心里想着,没想到柳大人这么有童趣啊,不容易啊不容易,果然探花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就在柳城月与狗蛋讨论狗下不下蛋时,田埂另一头,丁师爷急急忙忙地叫着柳城月。

因为平时的案子实在没什么看头,而且十天半个月都没有一桩案子,因此柳城月经常以下田寻访为由到处溜达,可怜的丁师爷在柳城月上任的近一个月里,几乎跑遍了边城这个小镇。

丁师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边城的每一处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因为他家大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某个旮沓角落。

“大、大人,不好了,县衙有大案子了,您、您赶紧去看看吧?”丁师爷气喘吁吁地赶到树下。

柳城月以为又是哪家鸡被偷了或是牛不见了,悠闲地站起身,慈祥地摸了摸狗蛋的小脑袋,跟着丁师爷往县衙走去。

刚到县衙门口,柳城月就发现衙门门口围了许多人,要知道平时审个案件,除了原告被告就没有其他人在场了。毕竟家长里短的官司看一次两次还觉得有新意,这么多年下来也看腻了。

柳城月疑惑地看向师爷,丁师爷抹了把冷汗,“刚刚吴家的小儿子去河边玩,发现了一具尸体,魂儿都要吓没了,连爬带滚跑回家告诉吴大叔,报了案后,现在衙役已经将尸体拉回来了。”

那还真是新奇,边城就是个小镇,人口不多,街坊之间关系也还不错,最大的案子不过就是夫妻不和、偷鸡摸狗等,十来年都没有出过什么命案。

现在凭空居然出现一具尸体,又是小孩子在河边发现的,听说消息的胆大的一些人过来看热闹也不奇怪。

可是最近没有听说谁家有人溺水或是失踪了,这尸体估计是顺着河流下来,结果因为水急被冲上岸来。

柳城月抱着疑惑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往县衙里专门停尸的仵作房走去,刚走到门口,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腐烂的味道就弥漫在柳城月鼻子里。

拼命忍住想吐的欲望,柳城月用衣袖掩住口鼻走进房间。屋子里除了刘成就没其他人了,屋子正中放着三张齐腰高的木板床,靠门的一块木板上正躺着一个全身泛白得几乎透明、肿胀得看不出原貌的“人”。

柳城月仔细看了看这具明显在水里泡了许久的尸体,根据身高和衣着来看,应该是一位男性,穿着朴素,短打衣裳,紧紧系在脚上的草鞋,这人显然不是出身富贵人家。

没有看出太多信息,柳城月走出仵作房,关上屋门,将衙役和师爷、仵作叫去大厅。

刘成显然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恐怖”的尸体,脸色有些发白,“大人,死者为男性,手脚虽然肿胀,但是因为厚茧多,因此手脚皮肤与身上有些不同,肩部也有厚茧,肩胛骨和膝盖骨都有些变形,初步推断,为苦力。”

柳城月听言,又向前去拉尸体的衙役问了一些情况,都没有什么异常。沉思片刻,柳城月吩咐下去,让师爷张贴告示,看谁家人少了,又让衙役挨家挨户访查,另外写了一封信,差人送往边城上游的叶水城县衙。

由于朝廷有明文规定,案件未侦破的半个月内,尸体是不能销毁的,因此,虽然这具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少天的尸体奇臭无比,但是众人还是得忍受。

过了一天,柳城月实在受不了,现在吃个饭鼻子里都是尸体的腐烂腥臭之味,再这样下去真的要饿死了。

于是,柳城月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在河边临时搭建了一个小棚子作“义庄”,将尸体拉在棚子里停放。

柳城月本来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等半个月一到,就把尸体焚毁,本镇人口没有少,那么也就不关自己的事,以后该干嘛干嘛。

可是出乎意料事情再次发生,柳城月这段时间都避免经过停尸的河边,但是今天要去善堂看看,而停尸的河边是必经之路,柳城月只好掩住口鼻快步走过。

而这一次,柳城月惊喜地发现尸臭味儿被挡住了。走过河边,柳城月继续往善堂走去,走到一半,柳城月顿住脚步,事情不对劲啊!

之前在仵作房的时候,即使已经用衣袖遮掩口鼻,但是不管怎样,还是可以闻到一点味道的。按理来说,尸体停放越久尸臭味儿应该更浓才对,可是刚刚自己只是掩住口鼻,就没有再闻到尸臭味儿,这肯定是不对劲的,除非,尸体已经不在了!

柳城月越想越不对劲,拔步往河边跑去,走到停尸的小棚子,柳城月往里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尸体不见了!

很快,衙门的人都到齐,大家分散在四处寻找尸体。可是一直找遍了整个村子,还是没有找到那具离奇消失的尸体。

刚开始有衙役说或许是被野兽给叼走了,边城山多,峰高树密,指不定就有野兽闻着味儿就过来将尸体给叼走了。

可是这个说法立刻就被柳城月否定了,首先,要叼走尸体,这野兽的体积肯定够大,野兽加上尸体的重量肯定会在地上留下脚印,而棚子前面并无任何明显足迹;其次,现在是盛夏,就算真的有野兽,这个时节它们也可以自己捕到猎物,而不需要冒险到人类的村子里叼走尸体。

这种可能性被排除后,就剩下唯一的可能了,人为!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尸体停放在仵作房的时候没有被偷走,而停在河边却被人偷走了。

如果这具尸体身上真的有什么秘密,那么背后之人肯定会心急,但是仵作房就在衙门,就算在晚上去偷尸体,被发现的概率也很大。而在河边,一般村民晚上都不会去河边,在这边晚上行动的话根本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可是那具尸体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到底是什么人这么费精力地将尸体偷走呢?柳城月百思不得其解,一个苦力身上能有什么秘密?

怕引起村民恐慌,柳城月下令衙门的人封锁消息,村民都以为那具尸体已经被衙门的人暗地里烧毁了。

原本因为这件事变得安静的村子再次热闹起来,柳城月看着照常唠嗑斗嘴嬉笑的村民,内心却有些静不下来。一天找不到背后之人,这事情就一天不能结束。

而且一具并不特别的尸体身上,居然还有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按照柳城月的话说,经常看小说的人都知道,这事儿呀,肯定不简单!

就像是验证柳城月的想法似的,距离尸体被盗几天后,一夜暴雨。第二天,出去务农的村民就在上次发现尸体的地方,再次发现了两幅棺材。

棺材这东西,在民间可是不祥之物,那是死人才能用的东西啊!瞬间,消息传遍整个村子,村民们都惊慌不已,本来已经恢复热闹的村子再次变得沉寂下来。

棺材被运回衙门,本来以为两个人就可以抬动的棺材,最后却动用了六个人来抬。最后,棺材终于被放在了衙门的大堂上。

怕开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柳城月让人将衙门大门关上,最后才开始研究这两幅棺材。

不得不说,这是柳城月第一次见到棺材。前世的时候,家里亲戚不多,也没有亲戚因故去世,而且现在一般只有农村才会用到棺材,城市里都已经提倡火化了。因此,柳城月对于棺材这东西的了解,还是来源于曾经追过的大火盗墓文《挖墓笔记》。

不过,虽然光有理论知识,没有实践经验,柳城月还是可以看出这两幅棺材与一般的棺材很不一样。

一般的棺材都是以方木拼搭而成,涂上黑漆,大户人家的棺材可能就用料更加讲究,檀香木、金丝楠等等。

但是,这两幅棺材却没有涂黑漆,而是在外面涂上一层桐油。桐油柳城月是知道的,因为现代的一些古风爱好者一般都会收集油纸伞,毕竟古风古韵的东西,柳城月就曾经因为身边的朋友喜欢古风而对这些东西有了解。

而油纸伞用的油,就是桐油!这样看来,是有人想要将这棺材打造成高级防水棺木呀!

同样疑惑的还有衙门其他的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肯定都见过棺材,但是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涂着桐油而不涂黑漆的棺材。

第6章:眼线与救兵

棺材被七颗棺钉死死钉住了,但是不知道是本来就指望被人打开还是怎么,七颗棺钉边上都留有撬棺钉时更加省力的凹槽。

六个衙役齐上阵,七颗棺钉很快就被撬了下来,合伙将棺材盖抬起后,柳城月震惊地看着棺材里的东西。

而周边的衙役和师爷都一脸茫然地看着棺材里灰褐色的石块,这些石块在边城这个不产矿的地方,平头百姓肯定不会见过。但是,上辈子在学校里跟着导师下乡做问卷时,柳城月曾经在一个有名的铁矿之乡见过这些不甚奇特的石块。

本来以为会开出什么尸体或是其他怪东西的柳城月看着面前这一棺材的铁矿石,简直无力吐槽,就说事情不会简单,果然,这不就来了。

以前上学学历史的时候就知道,古代官方为了控制资源,也为了不让不法分子有机可趁,朝廷实行盐铁官营。所以,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朗了,有人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走私呀!这得多大罪啊!

看着柳城月震惊的表情,丁师爷斟酌着问道:“大人,这些石块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柳城月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特别之处?岂止是特别之处啊!那要是没处理好就是掉脑袋的大事好么?!

没有再开下一幅棺材,柳城月怕另一幅棺材开出黄金白眼来,那到时候其他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认出那东西来,封锁消息就更难办了。

吩咐衙役将棺材重新钉上,柳城月安排人将棺材运到衙门大堂后面的卷宗室,将门锁上。同时,又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去京城。

当初自己坐马车来边城都花了近一个月才到,现在快马加鞭不知道书信什么时候才能送到京城皇帝手里,加上回来的时间估计怎么也得有二十来天吧?

那这二十来天自己应该在怎么办呢?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走私铁矿,要么是亡命之徒,要是是权贵,不管是哪种,现在自己挡了别人的发家致富路,还不知道会死成什么样子。

而且,边城还不知道有没有那伙人的眼线,要是真的有,那自己为保小命,肯定得做些什么。可是,应该怎么让别人相信自己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打开棺材只是偶然呢?

唉!想到这里,柳城月又忍不住想要叹气,为什么人家穿越就各种金手指,各种保镖保驾护航,怎么到了自己就如此可怜巴巴呢?

可怜巴巴的柳城月抓耳挠腮了一夜,最后终于在天空露出鱼肚白之际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柳城月是被吵醒的,准确地说是被丁师爷吵醒的。揉揉眼睛,柳城月看着在自己床前走来走去的丁师爷,心里默默地暴打丁师爷一顿,这才慢悠悠开口,“丁师爷一大早的不睡觉,来我房里做什么?”

丁师爷无语看着还是有些迷糊的柳城月,这都晌午了!还早上呢?!但是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丁师爷是肯定不会说的,“大人,衙门外面围了一大群人,说是要将棺材烧掉去灾,您快去看看吧?”

柳城月迷糊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对啊,怎么自己就没想到这招呢?要是自己也觉得这棺材是灾祸且表现得避之不及不就行了吗?果然,人民群众才是智慧的源泉啊!

快速起床洗漱,柳城月连早饭都没吃,跟柳母打了声招呼后就往前面衙门大堂跑。刚出现在大堂里,就听到围在门外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说着。

“这棺材可是不祥之物,可不能就这样放着呀!”村民甲忧心忡忡地说道。

“对啊对啊,说不定就是因为上次没有及时下葬那具尸体,现在那人的鬼魂就把棺材给送来了。”村民乙继续发散思维。

“呵,那可不得了,要知道鬼魂可是很凶的东西啊,要不得要不得!”村民丙夸张地喊道。

周围其他的村民听了,纷纷表示很有道理,一致希望柳城月将棺材烧掉,烧给上次的那具尸体,希望他泉下有知不要再来边城了。

柳城月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从头到尾自己就没有说一句话,他们是怎么将整个事情编成恐怖故事的?人民群众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

存了个心思,柳城月暗地里观察着这一大群人,发现果然有两个人分散在人群里,也不多说话,光搅浑水,时不时地带动一下大家的情绪。这两人就是那伙人的眼线吗?也不知道这两人暗地里观察自己多久了?还有没有其他人?

柳城月拉住丁师爷,低声在他耳边问道:“这群人里最后面那个穿青衣的年轻人和左边那个不说话的年轻人都是谁家的?村里还有其他人和他们交好吗?”

师爷假装焦急地看着门外一堆人,视线转了一圈,回道:“他们两个是兄弟,青衣的叫王虎,不说话的那个是王龙,前年才来边城的,据说是家里逃荒,就剩他们兄弟二人,两人平时也不怎么和村里人说话,做木材生意的。”

柳城月了然,做木材生意?那不刚好和棺材对应么?做棺材需要大量的原木,这不木头就来了。

心下计量片刻,柳城月抬步往人群走去,“大家都安静,听我说,昨天的两幅棺材我们开了一幅,里面就只有一些破石头,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既然大家都觉得这棺材和那尸体有关系,那我们也不管是烧还是埋,就快点让死者安息,待会衙门就将这棺材埋在河边的山岭上。”

虽然这结果和大家火烧的预期不一样,不过众人也没有异议,毕竟就地土埋比火烧快多了,也能让死者的灵魂入土为安。

衙门的衙役办事也挺勤快,很快就带上家伙将这两幅棺材给埋了,估计也是希望这事情能快点过去。埋棺材的时候,村民们又来了,还带上了自家做的馒头包子和地里产的瓜果,足以见得心够诚啊!

埋完棺材,柳城月装模作样地代表边城民众上了三炷香,这才带着村民们回村。

晚上,本该歇息的柳城月却站在后院,抬头看着天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柳城月在赏月呢!柳城月抬着脖子等了近一个时辰,可是天上还是什么都没有,摇摇头,往卧房走去。

进卧房前,柳城月再次看向天上,这一次终于看到一个白色物体在夜色里越来越远。再看了看方向,果然是那两兄弟所在的方位。

这事情到这里算是暂时结束了,他们若信了,那自己这十来天就可以过得太平,不信的话,就比较艰难了。默默地抹了把辛酸泪,柳城月打个哈欠进房睡觉。

第二天,柳城月像往常一样在自己的床上醒来,想想昨天自己看到的情况,柳城月觉得今天有必要去埋棺材的地方看一下。

吃过早饭,柳城月先在别处溜达了一会儿,后来才假装不经意经过,看了看昨天埋棺材的地方。虽然远远看起来没什么不同,还是一个大土包,但是昨天没有脚印的地方今天却多了很多脚印,看来棺材里的东西已经没了,要么在王龙王虎家里,要么……柳城月看了看不远处的洛水河。

一天天过去,衙门里还是没有什么事情,柳城月则一天天地数着数,希望京城里的信可以快点来。

当柳城月数到十五时,京城里的信终于来了,与信同时来的,还有一个人,不,准确地说是三个人,但是还有两个柳城月见不到,在暗处,这个还是后来要离开时柳城月才知道。

一开始柳城月没有多想,接过信就去书房把信拆了,看完了才出来。看着送信人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柳城月还是不敢相信,这人居然宫廷禁卫队副队长,看着年纪不大呀,武功这么好?

也许是注意到柳城月不信任的眼神,来人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色腰牌递给柳城月,“这是皇上吩咐我给大人的,皇上说了,来了后我就听大人的,大人有任何吩咐都可以说。”

柳城月接过腰牌,心情有些复杂,皇帝会不会太相信自己了?我自己都对自己的能力有怀疑,怎么皇帝就有信心我可以解决这件案子?

不过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柳城月也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路走,这副队长表面上听自己吩咐,估计一方面是来办事,另一方面估计就是监督或者说监视自己了。听起来就很心累啊!

夜凌看着柳城月满脸复杂神色,心里也有些无奈,自己在宫里当副队长当得好好的,要不是和叶希那坑货抽签没抽中,自己现在也还在宫里当自己的护卫队副队长,而不是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跟着一个看起来就有些不正常的人一起破案。

想到抽完签叶希那一脸欠揍的样子,夜凌再次坚定了回去要狠狠宰他一顿的远大志向,虽然最后还是很有可能被对方忽悠得自己掏了腰包。

柳城月看了看咬牙切齿的夜凌,深刻觉得自己的小命似乎更加不安全了。

其实,皇帝的意思很简单,让柳城月和夜凌合作,将这伙“走私分子”揪出来。可是,说得简单,做起来又不知道要难到哪里去了。索性,现在手头上还有一条线索,也不至于一直摸瞎。

将王龙王虎的事情说了一遍后,夜凌和柳城月再次商议了一下,决定今晚行动,先将这二人给控制住。

第7章:前往叶水城

夜深人静,家家户户几乎都已经入睡,夜凌从衙门后院直接翻墙而去。或许是老天爷都配合,今晚的天上云多,月亮被云朵给遮挡住,大地一片漆黑。

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啊呸,是月黑风高夜,捉奸在床时,也不对,反正这样的时候就是很适合去抓坏人,柳城月看着天上被晕挡住的月亮想着。

很快,夜凌就一手提着一个人翻墙回来了。柳城月见状赶紧将人带去前院衙门大堂,这衙门因为地方不够,而且这小村子几十年也不一定用得上牢房,于是就没建。一旦有重要犯罪分子,一般都是押去江州刺史府。

看着夜凌扔垃圾一样把两个人扔在地上,柳城月看着自己的细胳膊,深思,怎么同样是男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被扔在地上的两人或许是因为屁股开花的滋味不好受,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看着面前站着的柳城月和夜凌,两人对视一眼,“大人有话好说,我兄弟二人此行只为财,有什么问题我二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了夜凌一眼,柳城月心想,乖乖!老子就是喜欢你们这种明白人!

柳城月从尸体问起,刚开了个头,两人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关于顺流漂来的尸体,二人也不知道缘由,不过可以肯定也是和背后的金主有关。兄弟二人的确是从南方逃荒过来,一开始兄弟二人在村民帮助下只是耕了几亩地,保证两人不会饿死。

但是,一年后,大哥王龙开始经营起木头生意。生意刚做不久,就有人找上门来,声称自己是叶水城永寿棺材铺的掌柜,希望兄弟二人可以长期为棺材铺提供木材。

生意刚做不久,二人正发愁木材的销路,这就有财主找上门来,自是欢天喜地,不用那掌柜多说,兄弟二人就答应了。

以为飞黄腾达的日子不远了的二人,一次结伴押送木头去叶水城,由于天色已晚,二人进城后本打算找间客栈住下,第二天一早再把木头送往永寿棺材铺。这也是棺材铺掌柜唯一的要求,天晚后不收木材,天亮才收。

可是不凑巧,那一阵子城里正在办诗会,各地的文人才子相聚一堂,客栈爆满,兄弟二人连续走了几家都没空房。无奈之下,王虎提议将木材送到棺材铺,看看那掌柜能否收留二人一晚。

没办法,二人押着木材去棺材铺。平时押送木材都是在白天,路上也会有行人,因此也不觉得偏僻。可是这番兄弟二人走夜路去棺材铺,路上行人没有一个,不时得还能看见野猫野狗那发着绿光的眼珠子,于是越发觉得棺材铺位置选得偏僻,虽然都是大男人,但是心里还是有些瘆得慌。

正要打退堂鼓原路返回,迎面一队人拉着马车走来,车板上放着的正是一方方棺材,只是这棺材有些不一样。而走在队伍前面的掌柜看到兄弟二人先是惊讶,然后就是止不住的怒火,秘密暴露之下兄弟二人被掌柜抓回棺材铺。

二人也知道自己是撞破了什么大事,不待威胁,就主动投诚,最后成了棺材铺老板在边城的眼线。一旦边城发生什么异于平常的事情,就用飞鸽传书过去,一直以来边城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最大的事情也就是换了个探花县令,以及之后的尸体和棺材。由于棺材铺掌柜除了木材钱,另外即使没有消息每月还给二人一大笔银子,二人做眼线做得倒也忠心。

听完二人的叙述,柳城月看二人也是越看越觉得二人窝囊,就说怎么这么识相,感情是有前科呀!这人活成这样也是够可以的了,天生软骨啥的,那掌柜的估计也是看这二人没骨气,做不出反对的事儿来,于是一边让二人做眼线,一边又除了自己的棺材铺,其他的事情都不让二人参与进去。

审问完这两兄弟,柳城月看着地上冷汗直冒不断求情的二人,有些犯难。这二人罪不至死,可是又是对方的眼线,这种尴尬的身份以及尴尬的情况下,还真有些难办。

外面的夜风吹进来,柳城月双手抱紧自己,突然摸到怀里一个硬物,灵机一动,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来拔掉盖子,倒出来两粒圆丸在手上,递给地上的二人,言辞严肃道:“这是江湖上有名的五毒丹,入口微甜,药力强劲,不得解药则五日内穿肠破肚七窍流血而死。本官要你们做的很简单,不管边城发生什么,如常与那掌柜联系,但是信上什么消息也别透露。是要小命还是要银子,决定权可是在你们自己手里。”

那二人看着柳城月手里的药丸,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犹豫,吃下去命就在别人手上捏着了,不吃可能马上就死。

柳城月看出二人犹豫,继续施压,“当然,你们可以不吃,但是本官不保证你们会不会受满十八般刑罚再被五马分尸什么的,吃了的话,你们若办事办得好,那一月之后来衙门自然会有人给你们解药。”

王龙王虎对视一眼,慢慢地从柳城月手上拿起药丸咽了下去。柳城月拍拍手,“好了,就这样吧,这药入腹即化,药性立刻就会散至四肢筋脉,你二人也别想耍什么花样。本官明日要出一趟远门,你二人无事就回去吧!”

王龙王虎二人连滚带爬赶紧出了衙门,一会儿之后,柳城月带着夜凌也往外面走。夜凌看着柳城月犹豫地开口,“大人,那五毒丹……”

柳城月悠闲地继续往前,“没什么五毒丹,那就是我用来逗小孩儿的糖豆,他二人一看就是没骨气的人,不能杀又不能打草惊蛇,那就让他们什么也不敢乱说!”

“那我们现在是去那兄弟二人家?”夜凌皱着眉头追问。

柳城月总算扭头看了夜凌一眼,“对啊,特意告诉他们我明天要出远门,他们只要不笨就应该可以猜到我是去叶水城,是选择保命还是选择银子,等下就看他二人的选择了。”

很快,柳城月和夜凌就来到了王龙王虎二人的院子外面,从院外还可以看出屋子里亮着烛光。柳城月蹲在地上盯着屋子里的动静,夜凌看着地上跟白天街上蹲着的地痞流氓无二的柳大人,内心有些无语,大人,咱能注意点形象么?虽然这个点也没其他人看到,但是您好歹也是父母官呀!

直到屋内熄了灯,王家兄弟二人都没有什么动静。柳城月和夜凌二人又蹲了片刻,确认没动静后才返回衙门。

书房里,柳城月拿着皇上的那枚腰牌,可怜巴巴地看着夜队长,“夜队长,我可以把腰牌给你,然后不去叶水城吗?”

“大人觉得呢?”夜凌微笑着看向柳城月。

“好吧,不可以。”柳城月皱着眉头,“可是,我娘亲在这里,万一我们在叶水城的动作被对方人知道,那我娘怎么办?”

夜凌颔首,“这个好办,跟我一起来的还有两名暗卫,他们武艺绝对不在我之下,有他二人相护,令堂的安危大人自然不必担心。况且,这边城除了王家兄弟二人应当不会再有对方的人,只要他们兄弟二人安分守己,那便不必太过忧心。另外还可以让暗卫一边监视那兄弟俩,如此一来,情势对我们也更加有利。”

柳城月听言,心里暗惊,居然还有暗卫?自己居然从始至终都没感觉到有其他人的存在,这就是传说中的来无影去无踪?!果然,皇宫里的人都不是吃素的啊!

因为这案子背后牵涉的东西不可谓不惊人,能早点破案就早点,因此,柳城月和夜凌决定第二天就动身前往叶水城一探究竟。

第二天一早,柳城月破天荒地起了个打早,柳母见儿子这么反常不禁有些担心,“城月啊,最近是不是不好入睡还是怎么?之前的案子不是结束了吗?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柳城月看着柳母眼里的担心,不禁心里一暖,“没事,娘,这段时间我要出门一趟,具体要去多少天还不能确定……”

还没说完,柳母就打断他的话,“你现在也算是边城的父母官了,有什么事就去做,多注意身体,别让为娘担心就好。”

本来以为要打个持久战的柳城月没想到柳母这么轻易就放人了,听完这些话又有些感动,一个早上都在和柳母谈天说地。

吃过早饭,和柳母告别后,柳城月拿出昨晚就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又跟丁师爷交代了一番,这才从衙门后门悄悄绕开人群往村外走。到了村口,果然就看到夜凌正抱臂靠在树上等着自己。小说里面的大侠就是这个样子吧?柳城月偷偷地想着。

“我们走吧?”柳城月看了看夜凌,又往他身后看了看,震惊道:“我们走路去啊?!”那不得走断了腿?!

夜凌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眼一脸震惊又忧伤的柳城月,从旁边茂密的灌木丛里牵出了一匹毛皮黑得发亮的马。柳城月看着比自己还高的马,顿时刚刚的忧伤就丢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在帮助柳城月上了马后,夜凌拉着马缰一个跨步就坐在了柳城月身后,一甩马缰,那马便同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地向前跑去。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柳城月喝了一肚子凉风,只好默默闭嘴。

第8章:走私走到南越国

在经过三天的昼夜跋涉后,柳城月和夜凌终于在第四天的早上到达叶水城,看着城门上金光闪闪的叶水城三个大字,再想想自己边城那破败的小城门,柳城月有些心塞。同样是县令,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颇有怨言的柳城月进了城门后,看着路边的馄饨摊、包子店等各种小吃摊,瞬间将心里的小怨念抛之脑后,转头眼巴巴地看着夜凌,脸上写满了“我想吃”三个大字。

由于柳城月的包袱里就装了三套衣服,那腰牌本来也装在包袱里,后来柳城月发现背在背上会硌人后就将其塞进了夜凌的怀里,除此之外,是真的一两银子没带,一个大饼也没背。所以,这一路来,柳城月都是厚脸皮地蹭夜凌的大烧饼吃,原来一人份的烧饼两个人吃,其中一个还是饭桶,那当然见到满大街的小吃摊会如同见到亲人一样了。

看着柳城月那湿漉漉的跟待投喂的小奶狗一般的眼神,夜凌认命地带着柳城月坐在了旁边馄饨摊的位子上。摊主刚将两碗鲜肉小馄饨端上桌,柳城月就跟饿鬼扑食一般将馄饨吃下肚,对此,旁边的夜凌只想说,馄饨不烫么?

在柳城月终于吃饱喝足后,夜凌终于可以带着边走边打嗝的柳城月去找客栈住下了,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夜凌选择了一家规模不怎么大的同福客栈。

站在门口,柳城月抬头看着客栈名,再看看里面大堂的环境,觉得有点穿越。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世界与现代社会完全不是一个时空,柳城月会觉得自己到了《江湖外传》的拍摄地,而夜凌就是个脑残粉。

想到夜凌一脸脑残样柳城月就有点绷不住了,要笑不笑的样子让旁边正在和夜凌交谈的客栈掌柜不禁怀疑这人是个傻子,而夜凌就是一个带着智障弟弟还要辛勤务工劳作的伟大哥哥。还好柳城月不知道客栈掌柜的心理活动,不然一定会抓住他的衣领咆哮:“老子哪里像智障,可聪明了好么?!”

夜凌开了两间上房,各自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后,两人从同福客栈出门,准备随便找间茶馆听听消息。要说打听消息的最好去处,那肯定非楚馆茶楼不可,前者听权贵,后者听八方。要知道在茶肆酒楼的人多半碎嘴又八卦,要是聊上了兴头,连昨晚县太爷睡在哪房姨太太房里都可以给你抖落出来。

随便寻了一间茶馆,柳城月和夜凌点了一壶茶,在二楼靠窗坐着,时不时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大多时候都在听别人说。听了半天,连卖豆腐的寡妇西施与城西张秀才有苟且之事都说了,就是没听到有人说永寿棺材铺。

柳城月都要憋死了,八卦听起来有趣,但是总听不到重点那也不是个事呀!于是,喝尽一杯茶后,柳城月朝茶馆一楼大厅那一大桌人走去,“诶,来晚了来晚了,今天都有些事儿给耽误了,各位都说到哪儿了呀?”

一大桌子人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子,一人问道:“你谁呀?怎么好像没见过你?”其他人也一脸戒备地看着柳城月。

“诶,我是城东张家婶子她二大爷的女儿的丈夫的邻居家的儿子,前天我们几个不是还聊过天吗?各位这么快就忘记刘某了?”柳城月装作失落的样子,“前天聊完后,我们还约定过几天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呢?”

那问话的人名叫李二狗,每天都不务正业,成天待在茶肆跟人八卦吹牛皮,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会聊,这厢虽然看这人有些眼生,但是想到有免费的大餐吃,变脸变得贼快,“哦,是你啊,这不成天跟人讲话讲多了,现在看刘兄才觉得眼熟,刘兄也别生气,来坐来坐。”

周围的人见李二狗都这么说了,也没多想,聊天就这样,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人多热闹些。柳城月的加入也没有引起众人太大的注意,继续八卦李裁缝的老婆跟王裁缝通奸被捉了。柳城月听着这些人八卦的话题有些无语,你们还能不能有点追求了?!

好不容易等这一个话题结束,柳城月赶忙提出自己想问的,“诶,各位仁兄,我们家最近一个亲戚没熬过来,家里之前也没办过白事儿,这城里可有哪家棺材铺子公道些?”

众人听言,也没人责怪柳城月话题提的不是时候,就立刻你一句我一句出主意。柳城月听了片刻,说道:“我听说永寿棺材铺还不错,不知道各位知不知道?”

柳城月刚说完,李二狗就开口了,“诶,这你可问对人了!这永寿棺材铺啊,我敢说在场的人都没我熟悉,我叔就是永寿棺材铺里做工的,那活计,好得没话说,你家亲戚要是有点钱那就去永寿买,保管你没话说。”

“怎么个好法?”柳城月追问,桌上其他人也好奇地看着李二狗。

李二狗见大家都看着他,心里顿时生出一分豪气,连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永寿棺材铺家的棺材在这叶水城虽然价钱上贵上不少,但是人家可不指望咱这点钱,人家的棺材可是连南越国的人都想要!”

柳城月心里一惊,“这话怎么说?”

“有一次晚上我二叔回家发现忘记拿家伙了,就走小路回去棺材铺拿,走到半道上看见那永寿棺材铺的掌柜一边盯着人拉棺材,一边跟人说话,我二叔以前在边境当过几年兵,听出那人说的就是南越国的话。”李二狗神色得意地说道。

又随便跟人说了几句,柳城月提出告辞,临走时还听到李二狗大喊:“刘兄哪天有空啊?一起把饭吃了呗?”柳城月胡乱敷衍过去才离开,李二狗这人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放过能白吃白喝的机会,索性说的消息还算有用。

走到茶馆外面,夜凌正在门口等着,脸色有些深沉,看来刚才应该也听到了李二狗的话。如果刚刚李二狗的话是真的,那很有可能那些棺材里的矿石都流到南越国了,之前没有多注意,现在想想边城地理奇特,山脉之中暗河无数,如果通过暗河运输矿石到南越,那也不是不可能,而封闭防水的棺材运送起矿石来显然十分便利。

回到客栈,柳城月和夜凌商议接下来的行动,因为永寿棺材铺晚上才会送棺材出去,所以夜凌打算今晚去永寿棺材铺走一趟,而柳城月则在客栈等消息。

有了计划后就觉得时间过得非常慢,一等到天色全黑,夜凌就从客栈后门出去了。柳城月开窗看着夜凌融入夜色中,心里有些紧张,一会儿担心有杀手之类的来刺杀自己,一会儿又担心夜凌被对方的人抓走。

好不容易熬到子时刚过,夜凌突然就从柳城月房间的窗户里翻进来了,正要喝茶的柳城月吓得杯子都被扔出去了,还好夜凌身手敏捷,才把差点粉身碎骨的茶杯给救回来。

“情况怎么样?”柳城月好奇地问道,另外拿了一个杯子给夜凌倒上茶。

夜凌接过茶杯仰头喝了一口,“的确有人连夜拉棺材,但是没有看到那掌柜的和南越人说话,他们走的水路,不好跟下去。”

柳城月想了想,如果这批棺材也是用来装矿石的话,走水路又是为了什么呢?总不可能在另一座城挖矿,那样的话,光棺材的运送都是很大一个麻烦。按理来说,这棺材是用来装矿的,那采矿的地点应当就在这叶水城附近才对。

夜凌听完柳城月的分析,也有些疑惑,按理来说,的确如此,可是采矿肯定是在山上采,走水路运棺材上岸的时候又是个问题,而且也没听说叶水城周边有其他的码头,难不成在水上采矿不成?

百思不得其解的两人带着疑问入睡,柳城月整个梦里都是那些涂着桐油的棺材,一晚上都没有睡安稳。好不容易第二天醒来,整个背上都是冷汗,果然这活计还真不是那么好干的。

吃完早饭,夜凌又出去打探消息了,柳城月一个人坐在客栈大堂里无所事事。同福客栈规模不大,一般有钱的人肯定不会选这家,而没钱选择这家客栈的要么是贩夫走卒,要么就是急着赶路不挑地儿的人,柳城月在大堂坐了近一个时辰都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情。

昨晚没睡好的柳城月起身朝楼梯走去,准备回房间睡个好觉,刚上楼就听到楼下有人跟活计说开房间,说话的语调和本地人或者说和北楚国的人都有很大不同。柳城月眼前一亮,说不定就是南越国的人?

听到那人跟伙计要了房间,柳城月赶忙回到房间,蹲在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偷听外面的人说话。有两个人说话,这一次他们说的话柳城月完全听不懂,这更加坚定了柳城月觉得他们是南越国的人的想法。

中午吃饭的时候,夜凌终于回来了。两个人在楼下大堂里吃了饭,就一起回到了柳城月的房间,柳城月将今天中午的发现跟夜凌说后,夜凌沉思一会儿,决定暗地里观察这两人,先将两人的底摸出来再说。

首先就是要确定两人是否南越国的人,作为宫廷禁卫队副队长,每年南越国派使者前来的时候,夜凌都随侍皇帝左右,南越国话虽然不会说,但是至少可以分辨出来。

第9章:你为什么不接住我?

由于柳城月没有武功,所以监视那二人的任务就落在了夜凌身上,对此,柳城月表示有些小内疚。虽然线索是自己发现的,但是这种不能自己亲自上阵的感觉还真是够讨厌呀!而且现在永寿棺材铺的事情还没搞清楚,这又来了一茬,不能帮上忙的感觉果然讨厌!

夜凌也没办法,当初皇上觉得人多容易打草惊蛇,直接给了柳城月特赐腰牌可以跟州部调兵,各地方的县令也要配合行动。但是谁能想到现在这个尴尬境地又是怎么回事?!自己一个人的确难以兼顾,可是放任柳城月一个人去监视任何一方,估计明天就看不到柳城月人了!

不过既然现在另一条线索出来了,也不能不管它,因此二人只好先把永寿棺材铺放一放。

接下来的几天,柳城月都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是楼下大堂,能探听到一点消息就听一点。别问为什么柳城月不去上次的茶肆,第一,柳城月没钱,跟夜凌要钱那就跟没了生活费跟爸妈要钱的穷大学生一样;第二,要是碰到上次那伙人,自己估计不请一顿饭是走不了的。综上,柳城月也就只能在客栈大堂里听听消息了。

几天下来,夜凌这边却是毫无收获,那二人虽然是南越国人,但是似乎并不认识永寿棺材铺掌柜,从来都没有和永寿棺材铺的人接触过。反而每天都在城里闲逛,像是在找东西或者说找人。

柳城月听到这消息也有些震惊,难道这条线索没用?可是结合李二狗和王龙王虎兄弟的话,连夜押送棺材这一点可以对上,那李二狗一个惯常八卦的人应当没必要说谎才对,难道说,这两个南越人与和永寿棺材铺接洽的人不是同一批?那他们又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找什么人呢?

又一天早上,因为前一晚夜凌去了棺材铺一趟,发现这一批的棺材还没做出来,所以夜凌照常要去盯那两南越人。柳城月实在无聊,提议一起去,并且列举了多条自己一定要去的理由,最后,夜凌只好带着“包袱”柳城月一起跟踪那两人。

一路上,柳城月无视自己身边热闹的行人,秉持着一个好随从的原则,鬼鬼祟祟,不敢大声说话。夜凌有些无语,又不是晚上跟踪,而且那两人功夫不高,周边又都是行人,柳城月这样反而更反常更加容易引人注意好吧?!

被提醒后,柳城月才恢复成一个正常的路人,跟着夜凌假装逛街实则是跟着前面的人。这一次与夜凌之前跟踪的不同,那两人像是有了目标,直接朝着一处荒院走去。到了院门口,两人还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一会儿。

在那两人看过来时,夜凌早就已经带着柳城月蹲在了一棵大树上,好在盛夏时节的树枝叶繁茂,完美地将两人隐藏。那两人没发现异常,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夜凌看了柳城月一眼,闪身跟了进去。

柳城月看着夜凌潇洒的背影,内心疯狂吐槽,树这么高,你让我怎么下去?不要把每一个人都想成绝世高手呀喂!

但是显然夜凌不会听到柳城月内心的呼喊,因为这个时候他正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找人,明明看到那两人进来了这院子,可是跟着他们进来的夜凌却没有发现任何有人的迹象。院里的每间屋子夜凌都看了一遍,可是就是没有发现那两个本应该在某个地方的人。

可以确定的是那两个人肯定进了这个院子,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这院子里有暗道,那两人才进去不久,夜凌也就放心地开始找起地道入口来。

而与此同时,树上的柳城月就比较苦逼了,蹲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夜凌回来的柳城月默默地换了一只脚着力,没办法,蹲得腿脚都麻了。又过了一会儿,不远处慢慢地走来了一个黑衣打扮、腰上挂着剑的青年,一看这打扮就是不好惹的人,柳城月屏住呼吸。

本以为那青年只是经过,没想到他却走到柳城月所在的树下就不走了,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千算万算没算到人居然不走的柳城月成功屏住呼吸让自己大脑缺氧了,“噗咚”一声,柳城月成功趴在了黑衣青年脚边。

差点脸着地屁股快要摔成几瓣儿的柳城月眼泪汪汪地抬头,顿时呆立原地,只见这青年剑眉斜飞入鬓,眸若寒冰,挺直的鼻梁如若悬胆,薄唇微抿,简直就是帅气逼人,竟然是个美男子?!

那青年看见柳城月的脸,似乎有些惊讶,随即抬步就要走。柳城月见状急忙伸手拉住青年的裤脚,江冽看着狼狈不堪躺在地上的柳城月,再看看对方沾满泥屑抓在自己裤脚的手,眉头微皱,似乎想杀人,“放手!”

哇,声音也好听,对于音控来说,好听的声音简直就像一顿大餐,柳城月很想扑上去,但是想到这人刚刚的恶劣行迹以及此刻明显不爽的脸色,放弃了将人抱在怀里狠狠蹂躏的念头。

“你刚才为什么不接住我?”柳城月生气地问道。

江冽无语,“我为什么要接住你?”

“你不是大侠么?大侠不是应该助人为乐吗?”柳城月反问。

江冽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开,追个人居然都追错,要是被师父知道了又不知道要被他念叨多久。想起那个给自己下药的小骗子,江冽简直恨不得立刻将对方抓住然后各种痛打!

呵!这人也太没礼貌了吧?!柳城月默默地给对方打上臭屁精的标签,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开始是以逃离对方为目的的,这完全归功于那棵树以及将柳城月扔在树上的夜凌。

为了避免那两人出来后发现自己以及身上实在痛死了,柳城月一瘸一拐地往同福客栈走去。到了客栈,跟掌柜的要了些跌打伤药,自己给自己搓上去,期间柳城月再次痛的想骂人。说好的大侠呢?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做,真是的!要是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大侠,那他肯定是会接住自己的,柳城月确定以及肯定地这么认为。

夜凌过了一会儿也回来了,柳城月一问之下,发现待在院外等那两人出来后跟着两人回来的夜凌居然再次一无所获,那地道的入口还是没有找到。

柳城月有些头大,现在手上唯有的两条线索居然都卡死了,那这案子还怎么查啊?本来跟着棺材就可以找到矿山,找到矿山就可以调兵封锁,然后就没有自己的事了。可是现在线索都卡死了,案子查不下去,自己也只能干耗在这里了。简直想想就要痛苦流泪,自己当边城县令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来这种破地方破这种烂案子啊?!

又过了几天,两头都还是一无所获,柳城月从树上掉下来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柳城月提议两人可以主动一点,不能只等对方路出马脚,可以自己出手揪出对方的狐狸尾巴。

夜凌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柳城月附在夜凌耳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夜凌点点头,出去做准备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柳城月和夜凌一起来到码头,夜凌带着柳城月往一艘小篷船走去,上了船,船家竹篙一撑,船就漂出好远。

柳城月站在船头,只见岸上一人连奔带跳往这边跑,柳城月还在想这人估计是赶船的,下一刻那人直接踏过水面蹦到了自己船上。柳城月看着从天而降的人,有些头大,这又是哪一茬?!

而夜凌看着岸上离码头不远处的人,眉头微皱,看向青年的神色更加严厉。柳城月扭头看着夜凌的神色,迅速推开青年,跑到夜凌身后,看脸色这种基本技能柳城月还是很会的。

那青年刚站定,就被柳城月这么一推,差点摔了个狗吃屎,火气也大了,“诶?我说你推什么推,懂不懂得助人为乐啊?”

柳城月听着青年的话,总觉得有些熟悉,仔细一想才想起来前几天他不就是这么跟那黑衣青年说的么,顿时有些无语,这种突然发现自己跟个烦人精说一样的话的感觉真是讨厌。

夜凌逼近青年,直接开口问道:“那两个南越人和你什么关系?”

那青年显然没有料到夜凌居然会这么问,连抱怨柳城月都没继续了,神色闪躲,“什么南越人啊?老子什么也不知道!”

“我再问一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不说可别怪我不客气!”夜凌继续逼近。

温庭看着越来越近的夜凌,低下头似乎想说什么,突然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包东西。说时迟那时快,夜凌迅速捏住温庭的手一捏一拉,那包东西掉在船板上,温庭抱住自己的手痛的想骂人。

自己从小就怕痛,谷里大家都是宠着护着自己,这还是第一次受这么严重的伤,简直要痛死老子了,温庭自己给自己把骨头推回去,这次不敢再有小动作。

柳城月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再看看应该不是坏人的青年难看的脸色,打圆场道:“哈哈,那个什么,大家也别总是动手啊,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温庭瞪了一眼这个看起来就不靠谱的二缺样的人,“谁跟你们有话好好说!”

夜凌青筋暴起,很想把这人的另一只胳膊也卸了。

第10章:神医温庭

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形势,柳城月只好再次强调,“有话好好说!有话真的应该好好说!行不?行不?”

温庭看了柳城月一眼,径自转身往船头走去,夜凌则看都不看柳城月一眼,往另一头走。

被两人无视的柳城月:……

船家撑着船漂在江上,两岸的村庄渐渐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岸连绵不绝的高山,柳城月一路看下来都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很快船只就到了一处宽阔水域,船只继续行驶,站在船头的柳城月看着另一边的一条水路,指着问船家,“老伯,那边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不走那边?”

那老伯也不见外,神色有些严肃地说道:“公子们是外地来的吧?”见柳城月点头,老伯露出了然的神色,继续道:“那边呀,是条死路,尽头是个深潭,据说这潭下呀有水妖,船只进去了就出不来咯!所以平时大家都不去那边。”

“那个潭是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吗?还是近几年才出事?”柳城月追问。

老伯停下手里的动作,似乎想了一会儿,“好像是前年吧?之前偶尔还有人在里面打渔,但是前年开始就不断有船只出事,县太爷请了大法师来看,法师说是水底下有妖怪,从那之后,大家都不去那里面了。”

柳城月道过谢,看着那条看不到尽头的水路,心里有了些想法。船只又走了近一个时辰,没有再看到其他的特别的地方,一行人才终于返程。

临到岸边,温庭一下船就想跑,但是在夜凌的眼皮子底下,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最后,温庭只好跟着柳城月和夜凌一起回同福客栈。

走过一个杂货小摊时,温庭看着另一条巷子里的人,吓得连忙从摊子上拿了个面具带上。柳城月转头就看到带着青面獠牙面具的温庭,差点吓得跳起来,怒吼道:“你做什么呀?带个这么吓人的面具做什么?!”

温庭不说话,付过钱就拉着柳城月快步往前走。柳城月还想说什么,就听到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道:“快点走,回去什么事我都告诉你们,行了吧?”柳城月心想,这还差不多!

而巷子里的江冽看着前头走过的柳城月,眉头微皱,难道自己又看错了?不过那个带着面具的人倒是真的挺像的,打定主意,江冽悄悄地在后面跟着三人,直到看见三人进了同福客栈这才转身。

刚踏进客栈的夜凌回头看了看熙熙攘攘的街道,疑惑地想怎么总觉得有人跟踪自己?可是外面的确没有看到可疑的人,难道是自己跟踪别人跟出后遗症来了?摇摇头,跟着柳城月和温庭上了楼。

到了柳城月的房间,温庭偷偷摸到窗户边,谨慎地往外面看了看,这才将窗户关上,摘下面具,长呼了口气。卧槽,真是个阴魂不散的人,自己不就是做了点小动作么?至于追了老子那么远,不嫌累啊?!

柳城月看着温庭的表现,疑惑道:“你在躲谁?”

温庭翻了个白眼,“没谁,这些事情你们就别多问,该说的我会说,你们不该问的就别问!”

我擦!还真当自己是大爷了,柳城月挽起袖子,指着温庭道:“夜凌,上!”

夜凌:……

秉承着让柳城月能少抽风就少抽风的原则,夜凌终于开口:“你是谁?”

温庭扬着下巴,“温庭!”说完用一副你们不用太崇拜我我就是这么牛逼的表情看着柳城月和夜凌。但是显然柳城月没有接收到这个重要信息,转头问夜凌:“温庭是谁?”

温庭听完柳城月的话,就要发飙,这个时候夜凌的一句话终于将温庭的怒火浇熄,“温庭,江湖人称“小神医”,师从药王谷谷主沈意,一双妙手,可活死人肉白骨。”

我擦,这么牛逼?!柳城月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这个一点都没有神医气质的暴躁青年,温庭看着柳城月这疑惑中带着点不相信,不相信中又带着点鄙视的眼神,怒道:“老子就是神医温庭!”说完甩出一枚玉佩。

夜凌伸手接住,仔细看了看,对上柳城月疑惑的眼神,解释道:“药王谷谷内奇药遍布,随便一个小药童放在外面都是大药师级别,但是也因为这些,药王谷不是谁都可以进出,一定要有一样信物,药童佩鹭草玉佩,谷主及其弟子则佩玉雪花佩。”

柳城月拿过那玉佩上下左右颠倒看了看,果然是一朵花的样子,而且从各个角度看到的花的状态都不一样,就像一朵玉雪花不同时候绽放的样子。柳城月没有见过玉雪花,但是也能看出来这玉佩的价值,不说玉佩的玉质量如何,光这雕刻的功力就不凡。

如此说来,自己出门一趟,捡回来了一个神医?!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温庭看着捧着自己的玉佩猥琐地笑着的柳城月,赶忙从柳城月手里拿回自己的玉佩,玉佩这东西戴久了也有感情的,可不能让自己的玉佩被个二傻子给玷污了!

脸色有些缓和的夜凌接着问道:“那两个南越人和你什么关系?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叶水城?”

“首先,我也不认识那两个南越国的人,他们从我离开姑苏城的时候就跟着我了,说要让我回去什么的,我一直没理,他们就一直跟着我,所以关于他们的事我也不清楚。”温庭无奈地说道,“其次,我出现在这叶水城也不能怪我啊,我从汝南城出来一直往南走,就走到这叶水城了。”

药王谷就在汝南城,而姑苏城则在叶水城以北,中间还隔了好几座城。

柳城月和夜凌听完这些话都有些无语,不过那两个南越人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如果可以从他们嘴里套到一些消息也不错,可是前提是温庭站在自己这边,柳城月双目闪光地看着温庭。

温庭看着柳城月的眼神,就知道肯定没好事,站起身就想走,谁料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背后柳城月的声音幽幽地传来:“你确定你要现在走?实话告诉你,我们都是朝廷的人,最近在叶水城查案子,现在如果你配合我们查案,那我们就可以保你不被人抓走,你看如何?”

温庭想想江冽那一身功夫,再想想自己对他做的事,心里有些发毛。柳城月见温庭停下脚步,直觉有戏,于是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查的事情和南越有些关系,说不定可以帮你摆脱那两个南越人,那两个人一直跟着你想必你也会觉得烦,我们各取所需如何?”

温庭想想跟两只苍蝇一样的南越人,再想想夜凌似乎不错的身手,有些心动,但是,“你说你们是朝廷的人,有什么证据?我可不希望自己到最后出了狼窝又进了虎穴!”

柳城月拍拍夜凌,夜凌意会,从怀里掏出那枚皇上特赐的腰牌。温庭拿过来看了一眼,以前也没见过这玩意儿呀,这东西应该也是真的吧?好像也没必要特意弄个假的,万一被人发现那就是杀头的大罪了。

温庭将腰牌扔回给夜凌,“好吧,就算你们说的是真的,既然是合作,那我也就不多说,第一,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不能让我被人抓走;第二,帮我解决那两个南越人,至少不要让他们继续跟着我,如何?”

柳城月心想,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面上不露山水,“好啊,不过眼下我们就有用得上你的地方,还请小神医多加配合。”

温庭皱眉,怎么有种自己把自己给坑了的感觉?!“什么事情?先说明,要是我不想做你们也不可以要挟我!”

“怎么会呢?我们可是正直得不能再正直的人了,怎么可能会要挟你呢?”最多也就是吓唬吓唬你,让你自己乖乖帮忙,柳城月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是这样的,我们最近在追查一伙人,这叶水城的永寿棺材铺掌柜晚上会运棺材走水路出去,但是这些棺材却不是用来下葬尸体用的,而是另外做他用,而且这掌柜的似乎还和南越国的人有联系。我们就是想要调查清楚这永寿棺材铺掌柜到底和南越国的人是什么关系,以及那些棺材都运到了什么地方。”柳城月向温庭解释道,考虑到双方还不是很了解,便没有透露更多。

谁想柳城月话音刚落,温庭就嘲讽道:“怕是那棺材里运的东西也不寻常吧?要不然朝廷的人也不会插手,不过既然你们还信不过我那我也没办法,而且我对棺材里装的是什么也没兴趣,你们只要做到我说的两点就好了。”

柳城月有些尴尬,挠了挠脸蛋,“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既然没有兴趣,那我就不说了,嘿嘿~”

温庭:……

没理会柳城月的抽风,温庭继续问道:“所以,我只要帮你们找到运走的棺材,或者说找到最后放棺材的地方就可以了,是吗?”

“对啊,就是这样,神医真是聪明!”柳城月竖起大拇哥,然后贼兮兮地问道:“神医有办法?”

温庭笑道:“只要你们能确定棺材最初从哪里运走,我就可以知道棺材最后被运到了哪里!”

本来只是想着用温庭的名义将那两个南越人引过来,说不定可以知道些其他的消息,没想到居然有意外收获!柳城月和夜凌对视一眼,看来这僵局马上就可以活起来了,神医出手,那肯定不是虚的!

第11章:冤家路窄

事情发展到现在,显然夜凌一直跟的那两个南越人和这件案子的南越人应该没有关系,这两人多半是受命前来北楚找温庭,至于回去什么的,里面又有什么秘密完全不关自己的事好吗?!

所以柳城月很快就将那两个南越人给抛之脑后了,至于之前答应温庭的甩掉那两人,只要温庭一直和自己在一起,那两个人估计不会敢冒头,至于为什么,柳城月打赌那两个人找温庭的事肯定算是秘密,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因此那两个人才会一直跟着温庭。

而且温庭在北楚是小神医,作为药王谷谷主最宠爱的小弟子,温庭背后可是整个药王谷,估计只要不傻那都不会想要惹沈意。硬的不能来,软的又来不了,只怕那两个南越人背后的主子要气疯了,过一段时间他们自然会走。毕竟其他国的人如果不是得到北楚皇帝的宣召,其他时候在北楚境内被人发现,那可就是可以直接杀头的罪名,刺探国情什么的,简直想想就心累。

不懂柳城月肚子里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温庭还在问柳城月准备怎么摆脱那两个南越人,柳城月笑笑:“你只要跟我们在一起就好了,保管他们不敢出现在你面前,而且不久之后你就再也不用看到他们了!”

温庭有些疑惑,不过看柳城月这贱贱的样子就不像是会告诉他为什么的人,不过不管怎么样,跟他们在一起似乎总会比自己一个人更安全。

打个哈欠,温庭吩咐夜凌帮自己去福满客栈拿回自己的包袱就准备去睡觉了,这几天一边要应付南越人,一边还得躲着江冽,真的是一个好觉都没睡过。

柳城月看着自觉地躺在自己床上的温庭,有些想打人,但是考虑到床上的是一个神医,还是一个即将帮上大忙的神医,柳城月只好和夜凌一起出房门,去楼下重新开了一间上房。

夜凌按照温庭的指示,来到福满客栈天字一号房帮温庭拿东西,房间里收拾得很整齐,除了床上一床凌乱的被子,其他的地方都看不出有人住过的痕迹,将温庭放在床头的包袱背起,夜凌直接下楼朝同福客栈走去。

进入一条没人的小巷子,夜凌停下脚步,平静地开口,“阁下还准备继续跟着在下么?”

江冽闻言,也不再隐藏自己的身形,直接走出来,“包袱的主人在哪里?同福客栈么?”

夜凌眉头微皱,看来今天上午回来的时候自己的感觉是正确的,果然有人在后面跟踪。不过听这人的意思,像是在跟温庭?那么,温庭想要躲的人就是眼前这人了?

夜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黑衣青年,腰佩玄剑,眉目俊朗,神色冷冽,跟自己不相上下的年纪,但是功力应当在自己之上,不然早就可以发现有人跟踪了,不至于快到目的地了才发现身后有尾巴。

不过既然答应了温庭,夜凌肯定也不会将温庭给出卖了,至少目前是肯定不行的,但是眼下看来硬拼也不行,只好说道:“在下无意冒犯,只是近日有事需要温庭小神医相助,所以恳请阁下通融,待事情结束你们的是非恩怨夜某定然不会插手,阁下以为如何?”

“不如何!”玄衣青年冷漠地说道,“我与他之间的是非恩怨,你就是想插手也插手不了!”

夜凌见这人油盐不进也没办法,谁让他说不过人家,打又打不过人家呢!想着这人已经知道自己住在同福客栈了,夜凌也就没有多纠结,归根结底,是温庭自己早就暴露了,不是自己出卖了他。

于是夜凌只好带着江冽一起回了同福客栈,柳城月此时正在楼下大堂角落里无聊地坐着,夜凌没看到柳城月,直接就带着江冽上楼了。而看到夜凌带着江冽进门,柳城月简直想跪了,这都什么运气,这样都能碰到?!

想起上次这人不接住自己的事,柳城月就一肚子气,明明那人自己认错了人,把自己折腾地掉下树居然还不接住自己,要是脸着地那自己英俊的脸就要毁了,虽然最后屁股着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人生气好么?!

柳城月小旋风一样跟着两人上楼,到了夜凌的房间后,柳城月指着江冽问夜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着柳城月明显是生气的脸色,夜凌好奇,怎么大人会认识这青年?心里这么想的,夜凌也直接开口问了,“你们认识?”一边看看柳城月,一边看看江冽。

谁想夜凌话一出口,柳城月就怒道:“不认识!”夜凌扶额,这像是不认识的样子吗?下一刻就听到柳城月说道:“但是他得罪我了!”

夜凌看着柳城月用你快点帮我打他给我报仇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心里压力倍增,于是果断扭头看向江冽,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柳城月看着夜凌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很是生气,正要继续说话,江冽就开口了:“他在哪里?”

柳城月:???

夜凌果断抛弃自家大人,带着江冽往原先是柳城月的房间现在变成了温庭的房间走去,柳城月见状赶紧跟上,毕竟来者不善,更何况这个人还有前科!

来到温庭的房前,夜凌赶紧往一边站,将正中的位置让给江冽,自己和一脸懵逼的柳城月在一旁看着。

江冽目不斜视,直接推门而入,走到床前,直接将盖在温庭身上的被子拿掉。柳城月在后面看着,脑中想的却是还好温庭没有裸睡的习惯,不然现在就要裸奔了!夜凌看着自己身边上一刻还在怒火中烧的柳城月下一刻马上就在贼兮兮地笑,似乎还透露着那么一丝丝猥琐?顿感无语,这位大人的抽风抽得有多厉害他算是再一次深刻认识到了,真不知道抽风会不会传染,自己需不需要远离呀?

两个人丰富的内心活动对另外两人完全没有影响,只见床上的温庭没了被子后立马坐起身,怒吼:“谁抢老子被子?!老子……”话还没说完,温庭就看到煞神一般站在自己床前的江冽,这个时候什么情况也明白了。

温庭迅速从床上弹起来,顾不得穿鞋,直接跳到了地上,怒指柳城月和夜凌:“卑鄙小人!说好的不会让人抓走我的!”

柳城月一脸无辜:“你现在不是还在这里吗?没有被人抓走!”

“那他怎么会在这里?!”温庭继续控诉。

柳城月看看旁边毫无面部表情的江冽,又看向夜凌,“对啊,他怎么回事?”

夜凌无语地看向温庭,“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不该问你么?我刚去福满客栈拿东西,他就跟过来了。”

柳城月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一脸要怪就怪你自己的表情看向温庭。温庭:……

温庭还想说什么,江冽就开口道:“我的东西!”

看着明显不打算帮忙的柳城月和夜凌,温庭一边从怀里掏东西,一边疯狂地在心里谴责两个不道德的“前队友”,是的,前队友,温庭已经打算好了,破案什么的谁爱帮谁帮,反正老子才不帮这两个狼心狗肺见利忘义恩将仇报不懂感恩的人!

温庭将从怀里拿出来的一样东西扔给江冽,柳城月看到,那应该是一把匕首,外壳精致,造型小巧,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接过匕首,江冽将匕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损坏后,才将东西收入自己怀里,又看向温庭:“解药!”

温庭本来不耐烦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会儿,然后迅速躲到了夜凌的身后,这才欲哭无泪道:“我没有解药……”

看着江冽似乎马上就要大开杀戒的样子,温庭忙又解释道:“不是没有,是我现在配不了,药材只有药王谷才有,所以……”

江冽闻言脸色更加差劲了,而旁边看戏的柳城月心里别提有多爽了,这种看着自己的敌人吃瘪的感觉真是不要太爽哦,啊哈哈……

温庭小心翼翼地从夜凌身后探头看着江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会是如何。就在心里忐忑之际,江冽开口了,“收拾东西,回药王谷!”

温庭看着脸色极度差劲的江冽,再想想和叶水城隔了千山万水的药王谷,深刻觉得自己要是和江冽一起回去,那指不定什么时候江冽一个情绪失控自己的小命就玩完了!

像是想到什么,温庭快速说道:“我现在还不能回药王谷,我还得帮他们破案,这个案子里我可是关键人物!”说完,将身边的柳城月推了出去。

柳城月看着江冽投来的冷冽眼神,本来还对温庭不满的心立刻就充满了斗志,迎着江冽的眼神,带着挑衅意味说道:“对啊,我们的案子可是少不了温神医,所以他现在还不能走,你要是强行带他走,那就是违背皇上的命令!”说完拍了拍夜凌。

可惜这一次夜凌没有理解柳城月的意思,傻愣了半天还是不懂为什么明明在说温庭和江冽的恩怨最后又回到了案子,而且自己又是怎么了?!

柳城月见夜凌愣了半天都没动静,只好自己动手,将手伸进夜凌的怀里,把那枚腰牌掏了出来。

江冽看着那枚腰牌,虽然知道温庭应该跟朝廷扯不上关系,现在不过是拖延之计罢了,但是看柳城月那样子是肯定不会放人了。至于柳城月和夜凌的身份,江冽目前也能猜出一些,想到自己师父说不要跟朝廷打交道的话,只好脸色臭臭地转身,下楼。

第12章:绝壁后的通道

第二天一早,柳城月、夜凌和温庭三人正在客栈大堂吃早饭,突然柳城月看到从楼上下来的江冽,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温庭的反应就更加直观了,因为他直接一口白粥喷向对面的夜凌,还好夜凌身手敏捷,不然还真就中招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温庭指着走到桌前的江冽,口齿不清地问道。

江冽斜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让小二端早饭上来。柳城月看着不说一话的江冽,心里忍不住再次吐槽,哼,有什么好拽的,在小说里只有死得早的男配才会一副谁都欠我的样子!

像是心理感应到什么,江冽抬头看了柳城月一眼,因为角度关系,在柳城月看来那就是江冽瞪了自己一眼,呵,我也瞪死你!江冽无语,不跟幼稚鬼柳城月计较。

温庭见江冽不理自己,再看看江冽面无表情地吃着早饭,瞬间整个人都像是霜打过的茄子一样,焉了……

吃过早饭,柳城月一行人回到房间准备商讨一下进一步行动的方案,看着明显很多余的江冽,柳城月清咳两声:“这位少侠,接下来的事情比较机密,嗯?”其实潜台词就是下面没你的事了,赶紧滚!

但是显然江冽是一个不会屈服于柳城月 氵壬威之下的好汉,所以江冽冷声道:“我直接将人带走,或者让一个死人帮你破案,你自己选!”

“你不要欺人太甚!”见江冽这么不懂眼色,柳城月怒道,“要是耽误了破案的时机那可是大罪!”

江冽冷哼一声,看向夜凌,柳城月见状,也一脸怒色地看向夜凌。抹了把冷汗,夜凌斟酌着说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不如就一起行动?”

江冽和柳城月同时看向对方,江冽心里想着:我才不会帮这么一个自以为是的人!柳城月则是想着:这么一个哼来哼去的自大狂还帮忙?!别帮倒忙就好了。两人都不知道,在这么想的第二天两人就被打脸了。

虽然柳城月和江冽两人相看两相厌,不过还好最后的结果让夜凌和温庭都满意,夜凌想的是只要这两个人不要打起来就好,要不大人的小身板真的经不住啊!温庭想的是只要自己小命还在那就比什么都好,顺便在心里谴责了自己不好的眼神,怎么就将堂堂无影宫宫主当成山头的土匪头子了呢?!

在将最严重的队伍问题解决之后,众人终于可以开始讨论找棺材的事情了,当然江冽除外,全程江冽就像一尊雕像,没有说过一句话。

“神医上次说的只要知道棺材从哪里运出就可以找出棺材,这是什么意思?”柳城月向温庭提问。

温庭撇撇嘴,“就是字面意思,只要知道棺材从哪里运出来,我就可以让我的小宝贝找出棺材最后被运到了何处?”

柳城月和夜凌:???

见两人还是一脸疑问,温庭也不多说,直接从自己的大包袱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药箱,打开。那药箱看起来很小,但是打开后却自动延伸,看起来可用的空间还是很大的。柳城月一脸新奇的看着那药箱,觉得这简直就是高科技啊!

温庭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罐子样的东西,打开盖子示意柳城月和夜凌,柳城月以为真的是什么宝贝,探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妈呀,好恶心……对于密集恐惧症的人来说,这简直就像谋杀呀!

夜凌见状也探头往罐子里看,虽然脸色没有柳城月那样瞬间惨白,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温庭见到两人的反应,有些不高兴了,“诶,这可是我的宝贝,一般人我还不让看呢!这次要不是情况特殊,我才舍不得用!”

柳城月无语,拿一罐子蠕动的恶心虫子当宝贝,你也是很无敌了!但是现在还要靠着这位神医,或者说这些恶心的虫子,柳城月当然不能直接说出来。

“温神医,这些是?”夜凌脸色莫名地问道。

温庭看着罐子里的虫子,一脸宠溺(?)地说道:“这个叫妇虫,妇虫习惯群生,以药草为食,找药草的时候带上它们就事半功倍了。而且妇虫有一个特点,子虫和母虫之间靠气味辨别彼此,最微弱的气味它们也可以捕捉到。这些是子虫,到时候将子虫放在棺材里,母虫自然会带着我们找到那些棺材。”

柳城月听言,立刻兴奋起来,果然神医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人去找东西会有很大的局限性,但是虫子找起来就没那么难了,感觉这些虫子都变得可爱了,当然是在不看见的情况下。

定下计划,温庭将罐子里的虫子用镊子抓出一只,放进了另外一个小瓶子,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截草药,放进小瓶子里,“小宝贝,今晚就先委屈你了,明天我一定把你找回来!”

看着瓶子里吃药草吃得欢快的小虫子,温庭拍拍手,将瓶子盖上递给夜凌。夜凌脸色莫名地接过,没有像放腰牌一样直接塞进怀里,而是用手拎着回了房间。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夜晚来临了。晚上吃过晚饭,夜凌早早地就回了房间做准备,至于做什么准备,看他晚些时分拎的小袋子就知道了。

毕竟虫子这东西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那么多聚在一起就是它们最大的杀伤力了,而见过一大堆虫子的夜凌队长表示还是很嫌弃啊!

柳城月在夜凌出门后就被温庭拉着回了房间,至于为什么,看看隔壁房间的江冽就知道了。在看过那么多虫子后,柳城月对于把虫子当宝贝的温庭的神医形象瞬间被拉低,只把温庭当做一个有着变态癖好的作死男青年。

见温庭这么害怕江冽,柳城月有些无语地问道:“你到底怎么招惹他了?”

“什么叫招惹啊,我那叫不小心好么?!”温庭炸毛。

柳城月纠正了自己的说辞,“那你怎么不小心他了?”

想到这其中的事,温庭表情有些尴尬,又有些气愤,也许是憋了太久,温庭开始叽里呱啦跟柳城月抱怨。

原来,温庭虽然年纪还不怎么大的时候就被人叫做小神医了,但是他其实并不经常出药王谷,一般都是别人上门求医。但是一年前,温庭因故离开药王谷。至于什么原因,温庭并没有多说,柳城月也猜不出来,总之,结果就是温庭自己一个人离开了药王谷,开始四处游历兼行侠仗义。

某天,来到了云梦城的小神医温庭刚在客栈住下,就听到客栈外的街道上一阵响动,探头一看,发现是一队官兵列队走过。感到好奇的温庭收拾一下就下楼,准备看个究竟。

刚到街上,就听到街上的百姓正议论纷纷,温庭仔细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才知道这官兵是为什么列队往城外而去。

话说这云梦城也是北楚有名的繁华城镇,不仅仅因为是水陆交通交汇之地,还因为这云梦城不远处的绝壁峰上有个无影宫,无影宫在中原武林那可是叫得上名号的大派,据说富可敌国,无影宫宫主江冽更是绝功盖世,虽然无影宫宫主向来来去无踪,也很少有人见到他,但是正因为这份神秘,武林上下对于无影宫还是比较敬畏的,毕竟胆敢挑衅无影宫的人都已经死在绝壁峰上了。

地理位置好,加上有个大帮派坐镇,这云梦城百姓的生活当然过得那叫一个好!可是就在一个月前,云梦城外不远的另一座山伏虎岭上,新来了一伙土匪,本来大家都没放在心上,毕竟有无影宫在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但是坏就坏在这里,无影宫平时除了人命大事会出面,其他时候只要不是特别严重那也就让官府自己解决了,毕竟一个大帮派哪有闲工夫每天就是管那么多闲事?于是伏虎岭上的土匪也从一开始的偷偷小东西到后来在路上抢劫,昨天更是将城内一户办喜事的人家未过门的新娘子给劫了。

这下县太爷也是被逼急了,直接出兵剿匪,之前虽然也有让官兵去剿匪,但是那伙土匪简直就像耗子一样,贼精,抓都抓不住。这一次出兵也不知道能不能行,要真不行也只能派人去请无影宫的人来了。

温庭听完,顿时觉得自己行侠仗义的时候到了,回客栈将自己要用的东西都给带上,跟边上的小摊贩问了方向就直奔城外的伏虎岭而去。

等温庭到时,正好看到先前的那队官兵狼狈地逃下山来,个个脸上都是大包,一看就知道那伙山匪有多恶劣讨人厌了。哼,还真是够下三滥的!温庭十分唾弃这山匪,心里对于山上的土匪头目的厌恶程度更上一层楼。

悄悄地绕过那伙官兵,温庭独自上山。在看到寨子里的气氛的时候,温庭的怒火又上了一个等级。只见院子里一群男人三五一桌地喝着酒,一边讨论着自家老大昨天抢的小娘子有多标致。

温庭怒火中烧,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药粉倒出来,夜里的山风很快就把这些粉末吹散,只见之前还在吆五喝六喝着酒的众人很快就倒下了。温庭拍拍手直接从草从里走出来,踢了地上的几个人一脚,继续往院子里面走去。

因为那包药粉的原因,一路上温庭都没有遇到阻碍,直接来到了挂满红绸缎的一座院子。刚踏进院门口,就看到一身着黑衣的男人抱着一身红衣的新娘子出来,来不及想为什么这男人年纪不大、长得也不像土匪,以及最重要的他没有穿红色喜服,温庭怒喝一声:“登徒子,放开那新娘子!”

说完,温庭又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劈头向对方扔去。同样上山救人的江冽虽然早有防备,但是没有想到还是中了招,要知道神医出品,那药效还真不是盖的,只要吸入一点点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江冽觉得自己的身体渐渐软下去,就在自己即将倒地的时候,手上抱着的人就被对方接过去了。

温庭看着地上的江冽,再看看手上抱着的人事不省的新娘子,再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后,强迫江冽咽下,又在江冽身上摸来摸去,最后从怀里摸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于是顺手牵羊将匕首给顺走了。

浑身无力的江冽被迫咽下药丸,又被人拿走了匕首,心里顿时有种阴沟里翻船的感觉,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栽倒在这人手里,明明气愤得想杀人最后还是躺在地上无力地看着对方抱着人离开。

而无影宫的人在不费吹灰之力就杀进院子后,就看到自家英俊帅气武功盖世的宫主正躺在地上,一副被人蹂躏后的样子,众人顿时大惊,将自家宫主扶起来后,随从甲小心翼翼道:“宫主,您感觉怎么样?”

江冽无力地看了随从甲一眼,还是说不出话来。众人更加担心了,甚至在脑海里脑补了一整出大侠行侠仗义却不料中了小人奸计不幸失身的戏码,连题目都想好了,就叫“那英勇有为的大侠啊,竟然被小人如此对待!”简直想想就要忍不住泪流满面。

索性众人虽然脑补过度,但是对于自家宫主的关心还是有的,一些人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务,其他人赶紧将宫主送回无影宫,回了宫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这边无影宫鸡飞狗跳暂且不提,见义勇为的小神医温庭将新娘子救下后,直接将人送去了县衙。本想做好事不留名的温庭硬是被县太爷给留下说具体事情,温庭只好将山上的事情一一说明,当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本来以为会被县太爷赞不绝口的温庭没想到被一个问题给问住了。

“可是那伏虎岭上的土匪头子已经年近五十了呀?听少侠的意思,是从一个黑衣男子手里救下新娘子的?”

温庭仔细回想了一下,还是觉得那黑衣男人虽然年纪跟自己差不多,最多大个两三岁,但是绝对不可能快要年近五十这么大!于是,温庭确定以及肯定地点点头。

那县太爷更加疑惑,正要继续询问,从外面进来一个像是师爷的人,县太爷忙起身问是什么事,那人激动地说道:“大人,无影宫的几位少侠来衙门通知我们上山捉拿匪徒,说是无影宫宫主已经将那寨子破了!”

不怪无影宫人没有发现异样,看到倒地的众匪徒也只以为是自家宫主将人给打晕了,至于宫主为什么一副被人蹂躏后的样子,不知道之前发生何事的无影宫众人表示实在是天妒英才!

县太爷听言也觉得疑惑,想要问问刚刚救回新娘子的少侠,回头一看,人不见了!

而此时,狂奔回客栈的温庭快速收拾东西后,连夜逃出,啊不,是离开了云梦城。妈蛋!老天这是亡我呀!那人年纪不大,居然是无影宫宫主,早知道以前就多出来溜达溜达了,也不至于闹出这种认错人的事!

而第二天醒来的江冽就被无影宫里的药师慕星告知,自己不!举!了!是的,就是那方面的功能出问题了,慕星是无影宫的药师,上管肉体调养修身,下管头疼脑热发烧,医术肯定是厉害的,但是遇上小神医温庭就不得不服人了,所以对于解药慕星表示无能为力,只能是解铃还须系铃人了。

于是,江冽派出宫里暗卫花了三天时间调查后,一份关于温庭的资料以及现在的踪迹记录都被一起交给江冽,由此展开了一场你追我逃、你来我躲的狗血大戏!

听完整个事情,柳城月看着一脸郁闷的温庭,好奇地问道:“你给他下的到底是什么药呀?”

温庭更加郁闷了,“不举药……”

噗,柳城月很不厚道地笑了,想想江冽那酷炫狂拽又冷酷的脸,再想想不举药,柳城月深刻觉得江冽可以承包自己未来一个月的笑点了。

听到柳城月哈哈哈的笑声,温庭已经郁闷得不能更加郁闷了,并且深刻怀疑自己把这件事告诉柳城月是不是一个错误,而在第二天温庭就确定了,这根本就是一个错得不能在错的错误!果然就不应该将事情告诉柳城月这个抽风怪,师父,我好想回药王谷啊,外面的世界好危险!

第二天吃早饭时,柳城月从江冽刚下楼就开始偷偷地瞄着那啥部位,江冽眼神扫过来时又默默地移开视线,一会儿又继续瞄,并且很有想笑又不能笑的趋势。

江冽自从下楼就发现柳城月似乎一直偷偷摸摸地看自己,而另一边的温庭简直心虚得不能再虚,看起来简直恨不得杀了柳城月然后再自尽。显而易见的,片刻之后,江冽就知道柳城月是因为什么而笑了,冷静地空手捏碎了一个茶杯,冷冽的眼神扫向柳城月。

柳城月看着上一秒还完好无损的茶杯,下一秒就在江冽手里变成了渣渣,再看到江冽那冷得可以冻死人的眼神,柳城月终于懂得收敛二字如何写了。

一顿并不怎么完美的早饭下来,众人心思各异,回到温庭的房间,柳城月才严肃起来,收起那副在江冽眼里贱的不能再贱的二货样。

温庭从小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罐,这个罐子比昨天的更小,打开来,里面只有一只鲜红的大虫子,这种颜色的虫子柳城月从来没见过。

虽然昨天才被那么多妇虫给吓到,但是现在才一条母虫,柳城月还是很能克制自己,并且还可以好奇地观察这奇特的小虫子。

柳城月越凑越前,还想仔细看看,甚至想上手摸一下,就听到头顶响起温庭的声音,“这虫子剧毒无比,寻常人摸一下手都得砍掉!”柳城月吓得立刻弹开,果然虫子这东西也像蘑菇,越鲜艳的越是有毒。

温庭说完就将母虫倒出来,放在自己手上,柳城月见状,忙开口道:“你不要你的手了?!”

“我刚刚说的是寻常人,我又不是寻常人,百毒不侵怕什么?!”

柳城月:……果然神医什么的都是这么牛掰么?!

母虫落在温庭的手上,本来还一动不动的母虫过了片刻,突然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疯狂蠕动起身体,不断朝着一个方向爬去。

众人见状,立刻收拾一下,直接动身朝着母虫爬动的方向而去。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叶水城的码头,因为刚吃完早饭的时候,码头上除了出去打渔的船只,其他画舫、游船之类的都还停靠在岸边。

夜凌很快就和一艘游船的船主谈好价钱,众人谢绝了船主主动架船的心意,一行人独自划着小船继续前进。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就来到了上次看到的通往深潭的那条水路,温庭和柳城月盯着那母虫,果然走到这里,母虫蠕动的方向就变了,改为深潭那边的方向。

对视一眼,柳城月忙朝着另一头划船的夜凌和江冽说道:“调头,转向!”

别问为什么江冽会帮忙划船,实在是柳城月这人太狡诈,江冽一上船,夜凌开始划船后,柳城月就在旁边用一种大侠都是应该助人为乐的所以你确定不要去帮个忙吗的眼神看着江冽。而且江冽也觉得此行有些意思,于是就开始主动帮忙了。

船只继续前进,两边水的颜色越来越深,看样子是靠近深潭了,走了大概一刻钟,大家已经可以看见前面的绝壁了,水路要到头了。

江冽和夜凌将船桨扔回甲板上,走到柳城月和温庭的身边一起看着面前的绝壁。这绝壁说是绝壁还真是贴切,明明两边的山上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而这座山却像是被一把大斧劈开,笔直的岩面光秃平整,完全不像是因为自然销蚀而形成的。

而自从船只停下来后,众人都有种气温瞬间降低的感觉,如果是普通百姓过来,怕是真的会以为这水下就是妖怪。

温庭手上的母虫还在向前蠕动,可是这前面明明就是绝壁,一时之间,众人都安静下来。

江冽看着眼前的绝壁,总觉得有些怪异,具体是哪里怪又说不上。其他人的感觉也差不多,只不过是觉得母虫继续往前蠕动有些奇怪,温庭也有些疑惑,柳城月甚至怀疑母虫辨别气味的能力失效了,可是这个想法马上就被温庭否定。

妇虫的母虫辨别气味的能力是绝对不会错的,如果是子虫还有可能会被药物之类的影响,但是母虫是绝对不会的,这也是温庭要将子虫放进棺材里,而不是将母虫放进棺材里的原因。

一切好像又再次陷入了僵局,柳城月内心有些沉重,兜兜转转难道要在这里止步吗?明明一切都要进入可知阶段了,可是现在又成死局了,不甘心,真不甘心!

就在柳城月情绪消极的时候,旁边一直紧皱眉头的江冽突然从船上一跃而起,踩着岩面落在一处凸起的石头上,双脚发力使劲一踩,石块居然没有碎,而是陷进了整个岩面。

船上因为突然跃起而正处于惊呆状态的三人只听到耳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江冽又跃回船上,回头时只看见整块绝壁下半部分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往两边拉开,形成一道足以容纳一艘大船进出的通道。

柳城月和温庭还有夜凌三人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本来以为是绝壁的地方居然隐藏着这样一条通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设计的,又是怎么做到的。惊叹完,柳城月看着一边面色如常的江冽,眼神有些复杂,不知道是应该说谢谢还是说什么。

江冽却没有注意到柳城月的眼神,看向夜凌,夜凌会意,两人又来到船头,操控着船只驶进这绝壁之中的通道。船只进去后不久,轰隆隆的声音再次响起,柳城月和温庭往后一看,果然那通道正变得越来越小,心里一惊,柳城月着急地就要让江冽和夜凌将船调头出去,温庭则直接喊了出来:“快走!我们快点出去!”

过了片刻,船只继续前进,没有调头也没有加速或是减速,直到那通道透露的光亮最后消失,整个空间变得一片漆黑。

柳城月和温庭都是一副要奔溃的样子,这个时候江冽的声音响起了,“我们进来后没有动手脚,那就肯定是机关本来就是这样设计的,出口应该在前面!”

很简明的一句话,却莫名地让人心安,柳城月终于安定下来,继续站在船头看着未知的前方,心里默默想着,我以后就不嘲笑你了。

船只越走越远,周围一点光亮也没有,江冽说完那句话后,再也没有人说话了。在这样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的空间里,再加上刚刚过于震惊的见闻,饶是独自半夜看恐怖片都没多大反应的柳城月心里一紧,伸手牢牢抓住一旁的温庭,温庭虽然因为身为医师的原因,死人算是见得多了,但是这种虽然没有死人,但是比死人还吓人的恐怖环境却是没有经历过,因此心里也有些毛毛的,难得对于别人触碰自己的身体没有炸毛。

一片寂静的黑暗中,耳边只有划桨的声音,没有人开口说话。周围的温度似乎更加的低了,柳城月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而前面还是一团漆黑,这条水路像是一直没有尽头。

第13章:矿山!

船在黑暗里继续前行,柳城月只觉得这水路越往里似乎越宽阔,又过了近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亮光。站在船头的柳城月和温庭都有些激动,而船尾的江冽和夜凌还在继续划船。

走近了,柳城月才发现,那亮光是两边石壁上插着的火把所发出的。而前面还有更多的火把。显然,船尾的江冽和夜凌也发现了,船只的行进速度加快了许多。而不知道是不是柳城月的错觉,似乎水面越来越浅了,但是一会儿后,站在船头的柳城月和温庭就发现前面的水路已经到尽头了。

一列石阶延伸至水下,而旁边是一条平坦的通道,通过上面被重物拖过留下的痕迹来看,这应该是为了方便将棺材运走而特意留下的通道。

一行人将船系在旁边岩壁上,沿着石阶往前面走,石阶很滑,头顶上的岩壁时不时地滴水下来。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沉默地往前走着,夜凌和江冽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将柳城月和温庭护在了中间。

走了近一刻钟,众人渐渐地可以听到工具敲打石壁的声音,但是很诡异的没有听到任何人说话的声音。柳城月知道一般在这种重体力活劳作过程中,工人一般会通过喊号子的方法一边释放压力,一边让自己的节奏更加规律,而这里除了敲打石壁的声音,一点人声都没有。

很快,绕过一个弯道,众人就看到了里面的场景。只见上百工人正挥舞着大锤子或是尖凿将石壁里的矿石挖出来,然后放在一辆辆独轮车里,随后有工人将这些独轮车拉走。

本来还准备躲避以避免被发现的三人却被温庭叫住了,柳城月奇怪地看向温庭,温庭冷淡地说道:“你仔细看看他们。”

闻言,三人齐齐看向正在劳作的工人,刚刚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惊,没有特别注意劳作的工人,现在柳城月仔细看了才发现,这些工人竟像是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是不断地重复自己的动作。就像是被植入了程序的机器人一般,不会说话、没有意识,只知道工作。

柳城月看着面前这些傀儡一般的人,心底凉意横生,看向温庭,“他们……这是怎么了?”

“应该是中了蛊,一般的毒药是无法将人变成这样的,除非是用蛊操纵,要么就是江湖上说的摄魂,但是摄魂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尚不知道有没有,更别提还被人用在这些人身上,所以他们应该是被人下蛊了。”温庭话里都透着冷意,虽然自认不是一个有着悬壶济世救济天下这种抱负的人,但是身为医者,看着这么多普通百姓被如此折磨,心里还是有些冒火,这背后之人万死都不足以谢罪!

众人都有些愤慨,柳城月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社会平等主义思想洗礼的新青年,对于这种视生命如草芥的行为更加深恶痛绝。“那他们这样还有救吗?”柳城月看向温庭。

温庭目视前方,淡淡道:“还不确定,我得先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蛊。”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知道这种不确定的答案柳城月还是有些失望,这里的工人目测有上百来号人,让这么多条人命在眼前消逝,柳城月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因为这些工人只知道做自己的工作,对于柳城月他们反而视而不见,众人毫无压力地穿过这群人,继续向前走去。

柳城月这个时候才有更多的时间来打量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应该是在矿山底部,工人一点一点往上往侧面开采,毫无疑问这种开采方式与现在的矿山开采方法是很不一样的,由此可见这背后之人为了悄悄将矿山挖空,也是废了不少心血。

这矿山底部的空间非常大,至少柳城月一眼看去都还是看不到头,而工人从岩壁上采下来的,就是在边城开棺后看到的灰褐色铁矿石。虽然心里早已有所计量,但是乍然间看到这么大一座矿山,柳城月心里还是对这背后之人的狗胆所惊叹,这么多矿石要是都用来炼铁,那都绝对够支撑一支上万人军队的兵器用铁了!

不怪乎柳城月会这么想,一般私人要想独自开采几乎没有可能,除非官商勾结,要么就是足够有权势的人,而有权势的人一般不会缺钱,能够让其冒着诛灭九族的风险私自开采矿山,还是铁矿,那么绝对是想要获得更大的权力,比如皇权。

如果真的是有人背地养兵,那么这座矿山无异于是如虎添翼,要是再有一座金山那就无敌了!柳城月开玩笑地想。

但是当柳城月跟着其他人一起走过另一个弯道,看到眼前的另一番景象时,柳城月不禁感慨自己是不是乌鸦嘴,怎么说什么就来什么?!

只见在众人面前,仍然是一群正在采矿的工人,但是他们正在采的矿石却是和刚刚看到的有所不同。在岩壁上,还能看到有些许金光闪闪的东西在岩壁上火把的照耀下发出微弱光芒,四人都不是一无所知的人,见此情形也能知道个大概了。

虽然刚刚的巨大铁矿场温庭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这个要是还不知道除非他瞎,瞪大眼睛四处看,温庭感叹道:“这背后的人怕是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吧?这都敢染指?!”

其他三人深刻认同这一观点,柳城月看着这么多金矿被开采下来,然后用独轮车运走,心里简直要痛死了,那可是金子啊喂,作为一个从来就没有富过的大龄宅男屌丝,这还是柳城月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可是这些都不是自己的……简直想想就心累。

四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走到了一处殿堂状的地方,而里面正传来人说话的声音。众人默契地停下步伐,敛息凝神,偷听里面的人说话。

“主公希望这两座矿山一年后开采完毕。”一个浑厚的男人的声音。

“大人,这个恐怕有点困难,现在两座矿山已经有三百多人动工了,可是即便如此,按照目前的速度来看,也还是至少需要两年才能开采完啊!”另一个低哑的声音有些担忧地说道。

“那就再增添工人,总之一年内所有人撤出北楚,这是主公的意思,若是办不到,后果你自己清楚!”

“是是是,小的明白了。”

一会儿后,传来两人的脚步声,听声音竟是朝这边过来了!柳城月吓得就要撒腿跑,突然被一双手拦腰拖住往一边的支架而去,那支架上堆了很多筐子和其他类的工具,两个人躲在后面空间还绰绰有余。

柳城月松了一口气,可是神经松下来后,腰上的触感就更加明显了,慢慢回头,一下就对上了江冽那张俊脸,天呐,还让不让颜控活了?!身为一个男人长得那么帅真的大丈夫么?柳城月已经深深陷入咫尺之人的颜值中了,连这个人是自己的“死敌”江冽都没注意到。

江冽看着柳城月一脸痴呆样,眉头微皱,很想把这个抽风怪加二货扔出去,可是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江冽还是忍住了。而柳城月这个时候也才反应过来,神经又崩起来了,祈祷着这两个人可以快点走,可是越是着急越是容易出错,一声轻微的“噗”的声音响起,柳城月和江冽都被那阵臭味给围绕了。

柳城月捂着嘴脸颊都给憋红了,看起来简直立刻就要哭出来,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在这种关键时刻自己都可以一个屁就给崩出来了,简直就要蠢爆了好么?!而且居然还是在江冽面前,简直要丢脸丢到二十一世纪了。

而走在外面的两人,其中一人似乎听到什么声音,立刻停下了脚步。柳城月和江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停下,全身都紧绷了,柳城月捂着嘴巴将头埋在江冽的肩膀上,似乎这样就可以逃避。而江冽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毛茸茸的头,就继续全身戒备地看着外面,这个时候江冽已经没有跟柳城月计较的心情了。

外面另一人疑惑地看向男人,“大人?”

男人看着两边的支架有些疑惑,似乎没有异常,难道自己听错了?就在犹豫着要不要去支架后面看看时,支架旁边的路上一工人推着独轮车过来,看都没有看支架里的柳城月和江冽一眼,直接从外面两个人身边走过。不知道是不是鞋子破了的原因,那人每走一步路就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听起来和柳城月刚刚的杰作很相似。

男人微皱的眉头展开,看来是自己多疑了,没再多加停留,两人径自往外面走去。等两人走后又过了一会儿,江冽才将挂在自己身上的柳城月给扯下来,自己拍拍身上的衣服走了出去,另外一边的支架里,夜凌和温庭也走出来,看向江冽有些疑惑,柳城月呢?

又过了一会儿,柳城月才慢慢吞吞地从支架里出来,脸颊红透,双目含泪,衣裳有些凌乱。这么一副景象简直要把温庭给吓飞了,偷偷地瞥了江冽一眼,意味深长,大侠真是好兴致!这种情景下都能不忘那啥啥,简直就是牛人啊!江冽无视之,犀利地看着柳城月。

柳城月迎着江冽的视线,头一回觉得好没底气,嗫嚅道:“对不起……”

虽然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但是在场的其他几位都是有武功伴身的人,所以都听到了柳城月的这声道歉。

温庭谴责地看向江冽,又转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柳城月,“你道什么歉啊?明明就是他的错,该道歉的是他才对?!”

柳城月一僵,怎么温庭也知道自己做的蠢事了?然后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我不用道歉,而是江冽道歉?迷糊的柳城月尚在整理思绪的时候,江冽看都不看两人一眼,继续往前走去。

温庭见状更加看不下去了,跟柳城月抱怨:“这种人你就应该远离他,而且你这人还不错,虽然我说不出什么优点,但是至少脸蛋还挺好看的,江冽那种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刚听温庭说的时候柳城月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听到这里已经整个人都斯巴达了,“啊?你在说什么?!”

“不用害羞,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或者不敢面对什么的,像江冽这种人,早点离开对你有好处……”温庭继续呱啦呱啦。

而柳城月已经有些明白了,打断他的话:“所以你觉得我为什么跟他道歉?”

温庭接道:“对啊,你干嘛跟他道歉,根本就不需要啊!”

柳城月:……为什么有种怎么都说不通的感觉,“所以你以为我和他发生了什么事?”

温庭居然脸红了一下!然后有些娇羞地在柳城月耳边叽里呱啦,柳城月听完只觉得天雷滚滚,把自己劈得外焦里嫩,为什么这人的脑补功力这么无敌!!!

虽然自己在关键时刻放屁这种事情简直就是黑历史什么的,但是为了制止温庭这个不靠谱的人继续发挥,柳城月只好这样那样将事情的开始发展高朝和结尾给说了一通。

温庭听完,整个人都有些呆愣,“所以你们确实没有别的什么关系?”不死心的温庭又问了一遍。

“确定以及十分肯定,没有!”柳城月严肃地说道。

然后看着温庭跟丢了魂一样继续跟在夜凌和江冽身后往前走,柳城月有些疑惑,怎么这人前后的变化这么大?刚刚不是还在劝自己离开江冽吗?怎么这个时候反而跟丢了魂似的,难道他很期待自己和江冽在一起?

想想自己要是和江冽在一起,柳城月的脸很可疑地红了红,然后再想到面无表情的江冽,柳城月死心,面瘫什么的,一般要么腹黑要么鬼畜,自己又不是抖M,没必要自找罪受。

而且就算身为一个基佬,那也是要脸的,不能碰到一个男人就把自己给泼出去了。而在多年后,刚做完某项床上运动的柳城月趴在江冽身上,突然想到这个时候自己心中想的,一边觉得自己机智地窥破了江冽腹黑鬼畜的内在,同时一边为自己就这样把自己泼给了这样一个“随便的男人”而默哀,眼神就是这么不好我也没办法啊。

当然那都是后话,现在的柳城月正跟在江冽、夜凌和温庭后面,继续在这巨大的山脉底部穿行。这一次,众人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很快就远远地看到了一个洞口,而在那洞口不远处,是一条流动的暗河,看样子,那暗河应该是被改道过来的,就像凭空出现一般,从这山脉内部穿过。而在洞口的另一边,专门开采出一片空地,上百具棺材就这样堆放在空地上,看起来让人瘆得慌。

柳城月猜测,那些开采出来的矿石会被装进棺材,然后就直接被投进暗河。附近应该有一个出水口,只要派人将棺材拉上岸,然后就可以偷偷地将矿石给运走,至于用什么方式,这个还得将案子破了后才能知道。

不过柳城月相信破案的时候就快了,洞外面应该就是一个隐秘的出口,至于棺材被投进暗河后又去了哪里,柳城月看向温庭:“你的虫子怕水吗?”

温庭这才想起自己过来是来找自己的小宝贝的,之前上岸后就把母虫放回瓶子里了,现在又掏出来。一掏出来那母虫就直接往棺材那边爬,最后温庭如愿将自己的小宝贝找回来。这才回答柳城月的问题,“你是想继续用这个方法找出这些棺材之后的去向?”

柳城月点点头,要是不知道这些矿石最后的去向,那这件案子也不算是破了。这背后之人用这些矿石又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身份也不知道,估计皇上对此也不会满意,而且还没确定这些矿石最终是不是流向了南越国,这些问题都要在找出矿石最后去向后才能知道答案。

温庭低头沉思片刻,同意了柳城月的说法,于是将还没捂热乎的小宝贝又放回了棺材,看情况这些棺材应该会在今晚被投进暗河,运气好的话明天应该就可以知道棺材去向了。

一行人走出洞口,一眼就看到满目的群山峻岭,外面真的是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只有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一路蜿蜒。

看来这地方还真是有够偏僻的,真难为那些人还能在这种地方找到矿山,而且还源源不断地抓人过来。不过想到里面那些现在还在不知疲倦毫无意识地劳作着的工人,再想想刚刚那两个人的对话,柳城月想,行动一定要加快了,只可惜刚刚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要是知道对方就才两个人,那自己就算拼了老命也要将那两个人给拿下,更别说边上还有个武功盖世的江冽和宫廷禁卫副队长夜凌。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赶紧下山,拿着腰牌去调兵,先把这里封住,然后守株待兔,将那两人擒获,最后查出矿石去向,如此一来,案子才能算是告破。

第14章:大获全胜

四人一路沿着小路出了山,走到大路后才发现这个地方正好在叶水城和边城之间的位置,想想那条山脉里面的暗河,柳城月想或许那两副在边城发现的棺材就是从暗河里流出来的,刚好发现棺材的前一晚下了暴雨,或许就是因为这场暴雨才让那棺材偏离了原本的路线,辗转到了边城,然后被村民发现。

现在只等装着妇虫子虫的棺材入水,然后就可以知道矿石最后的去向了,不过现在调兵一事怕是还得仔细想想应该怎么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毕竟万一那背后之人也在叶水城,一看到官府无故调兵,如果是个谨慎的人说不定此行就是一场空了,所以此事还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但是想到被众人遗弃在矿山里的游船,柳城月清楚这件事不能再拖,至少他们得先控制住永寿棺材铺的掌柜,不然一旦那掌柜的发现那艘停在岸边的游船,那就什么都暴露了。

一路心事重重,由于众人没有马匹,再加上有个完全不会武功的柳城月,众人的步伐肯定会慢。但是大家都清楚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必须尽快返回叶水城,先将永寿棺材铺掌柜抓住,再谈其他。

可是又不能将柳城月一个人抛下,于是最后的结果就是夜凌背着柳城月,三人一路狂奔回叶水城。虽然距离叶水城只半天的路程,但此时已经是晌午过后了,为抓紧时间,一行人一路都是闷声赶路,肚子饿了也没有说停下来摘几个野果子吃。

走了大概一个半时辰,原本还可以跟上江冽和温庭步伐的夜凌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柳城月在夜凌背上有些着急,在夜凌耳边说道:“要不你把我放下来吧,你们先回去把永寿棺材铺掌柜给抓住,然后再回来找我?”

夜凌有些气喘,“晚上大人一介书生在外面怕是不安全,大人就别逞强了。”

柳城月有些郁闷,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个时候这句话简直就是真理,眼看太阳就快落山,柳城月顿时更加郁闷了。

可能也是感觉到夜凌的速度有些慢了,温庭叫停众人,对着江冽和夜凌说道:“这样下去我们到叶水城估计得半夜了,江冽武功更高,轻功也好得多,让江冽背着柳城月吧,不然我们今天下午赶路不都白赶了么?”难得这个时候温庭竟然可以直呼江冽的名字,还显得那么淡定。

从夜凌背上跳下来的柳城月忐忑地看着江冽,之前两人的相遇本来就不美好,更别提刚刚在矿山里自己的行为了,不知道江冽会不会愿意背自己,可是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这样了,不然总不能让温庭背自己吧,就他那小身板,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江冽微微皱眉,片刻后,点点头,屈膝蹲在地上,柳城月看着江冽的动作,有些不可思议,一时有些愣神,直到江冽不耐烦地看了柳城月一眼,柳城月这才回过神来,迅速趴在江冽的背上。

一行人终于再次上路,而且因为江冽背着柳城月似乎毫无压力,速度飞快,而夜凌因为少了柳城月这个“包袱”,速度也提升上来,只有温庭这个不经常出谷的人在后面有些艰难,不过至少是习武之人,也不是就跟不上,咬住一口气还是可以的。

柳城月趴在江冽的背上,只觉得这个肩膀真的很宽厚,趴着挺舒服的,想到自己之前还一副小人之心,于是郁闷地将头靠在江冽的肩上,在他耳边小声道:“谢谢你,还有……之前对不起……”

江冽前进的动作似乎停滞了一下,随后又保持着速度一路向前。江冽没想到柳城月居然会跟自己说谢谢和对不起,之前在矿洞里虽然柳城月也道了歉,但是那一次是因为事出有因,而这一次却是真的为之前的行为道歉。

之前一直以为柳城月就是个抽风怪,虽然之后按柳城月的行为来看的确也是个抽风怪,但是江冽对于柳城月的印象还保留在柳城月自以为是的阶段,还以为柳城月就是一个任性自大的人,没想到居然还能对自己说出感谢和歉意,似乎……也没那么坏?

而柳城月靠在江冽的背上,说出那句话后他就一直在等江冽的回应,可是江冽似乎不打算回应,过了好久都还没说一个字,柳城月更加郁闷了,人家都这么有诚意地道谢加道歉了,就不能回应一下吗?还是我之前的行为已经恶劣到江冽都不想跟自己说话了?就在柳城月脑子里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终于听到江冽淡淡的声音,“嗯。”很短的一个字,加上耳边的风声,柳城月几乎觉得自己听错了,于是好奇地问江冽:“你刚刚是说了话对吗?我应该没有听错吧?”

江冽无语,没有说话,但是柳城月显然不是一个会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于是他坚持不懈地问着江冽同一个问题,刚对柳城月印象有所好转的江冽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脑子抽风了,但是被柳城月问的简直心烦,于是再次抛下一个嗯字后就再也没跟柳城月说话了。

所幸柳城月得了答案后就没有再坚持和江冽说话了,独自在脑海开了个论江冽是个好人的小剧场,一个人自娱自乐了一会儿。

大概是江冽的肩膀靠着太舒服了,也可能是江冽的武功太好了,一路山都没有太大的颠簸,趴在江冽背上的柳城月觉得简直舒服得想要睡觉,当然事实上他也的确如此做了,在江冽背上睡得昏天黑地,甚至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液体。

到了客栈,江冽就要放手让背上的柳城月下来,却被后面的温庭给拦下,示意他柳城月已经睡着了。江冽歪头,看着自己肩上毛茸茸的脑袋,有些无语,但是还是将柳城月送回他的房间,不是很温柔地将人放在床上,又帮他盖上被子后才离开。

三人聚在夜凌的房间里商量接下来的事情,现在已经接近戌时了,按照之前夜凌跟踪的规律,再有一个时辰,那永寿棺材铺的掌柜就会让人押着棺材去码头。所以夜凌打算自己一人先去永寿棺材铺盯着那掌柜的,以防出现变故,同时温庭拿着腰牌去县衙调兵,而江冽则留在客栈,一方面盯着情况,万一出事也能有个人照应,另一方面,当然是保护现在正睡得像头死猪的柳城月。

三人都没有异议,很快就各自行动了,夜凌独自前往城西的永寿棺材铺,等夜凌到达时,那棺材铺的伙计正在将棺材装车,看样子今晚果然是准备将棺材送去矿山里。夜凌不禁庆幸还好那矿山距离叶水城不远,不然纵使他们武功再高强,也难以在今晚赶回来,到时候棺材铺掌柜发现留在矿山的船,就能猜到自己的行动暴露了,一旦所有幕后的人都撤走,留下一个空壳,那他们之前所有的行动意义就大大减值了。

温庭拿着夜凌给的腰牌,一脚踹开县衙的大门,将还在小妾床上的县太爷给抓起来。那县太爷见温庭小小年纪,还以为是哪个不要命的小贼,正要发火喊人之际,就看到温庭举在自己面前的金色御赐腰牌,顿时魂儿都差点给吓没了,连爬带滚地跪在地上大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温庭简直无语得不能再无语,这人到底是怎么当上这叶水城的县令的,真是一点县令的气魄都没有,连柳城月的一半气势都没有。一脚踢在那县令身上:“起来,赶紧调兵跟老子走!”

那县太爷衣服都来不及穿,连爬带滚地到门外喊人集合,然后跟着温庭一起去城西的永寿棺材铺,一路上那县太爷都战战兢兢,生怕这人一个不高兴自己的乌纱帽就掉了,甚至小命也没了,而温庭一路上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那县令。

到了永寿棺材铺,将那些正将棺材装完车准备走人的伙计给控制住,夜凌正好从铺子里出来,手上拎着准备从暗道跑路的掌柜,而将人抓回县衙后,本来还对刑房里各类刑具嗤之以鼻的掌柜,最后看着温庭瓶瓶罐罐里的各种宝贝,立刻吓得将所有的事情都招了,甚至还供出了另外两人的行踪,本来只是顺口一问,没想到这掌柜的居然真的知道,夜凌和温庭自然又是另一番喜悦,此行大获全胜。

而在夜凌和温庭两人分开行动的时候,江冽正坐在柳城月的房里无所事事,索性闭目调息。正在脑海一片清明的时候,江冽突然听到床上柳城月哼哼唧唧的声音,睁眼一看,柳城月正在左三圈右三圈各种姿势拧来拧去,差点没把自己拧成一根麻花。

而床上的柳城月此时在梦里正躺在堪比Kingsize的巨型面包片上幸福得打滚,因为早上只吃了一点,而午饭和晚饭都没吃,柳城月在饥饿中已经进化成在梦里享受美食的海洋了。而不知柳城月梦境的江冽看着床上各种撒泼打滚奇葩姿势的柳城月,心里已经由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的淡然了,任他抽风打滚放屁,我自岿然不动。

而床上的柳城月毫不知情自己的各种打滚说梦话已经被江冽看到听到了,还在梦里继续和一个巨大的烤鸡翅战斗,撸袖子,甩膀子,柳城月顺利地将自己的被子给蹭掉地上了。江冽斜视一眼,无视之。

而床上的柳城月在梦境里正吃烤翅吃得欢,突然一阵大风刮过,烤翅没了,只留下撸着袖子的自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默默地抱紧自己,柳城月缩成一团蹭了两下,片刻之后,又蹭了两下。

而桌边一直观察着柳城月的江冽大概终于良心不安(?)了,走到床边,将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抖都不抖两下就直接将被子盖在柳城月身上,终于盖上被子的柳城月幸福地抓着被子狠狠地蹭了两下,嘴角挂着浅淡笑容再次在梦里和美食战斗。

江冽弯腰,低头看着睡梦里各种蠢的柳城月,觉得这书呆子长得还挺好看的,蹭被子的时候也挺可爱的,看了一会儿,江冽重新坐回桌子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而自己还一无所知。

一夜很快就过去,清晨,柳城月在明媚的阳光中醒来,幸福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起床,伸个懒腰,揉了揉迷糊中的眼睛,转头……就看到了笔直地坐在桌边的江冽……谁能告诉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昨天刚被温庭雷死人不偿命的言论荼毒过的柳城月马上想到了十八禁的地方去,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但的确完好的衣裳,再默默地感受了一下小菊花的状态,松了口气。

别问他为什么这么自觉地将自己代入那啥的角色,明眼人只要一看他两的身形就知道谁上谁下了好么?!不过,后知后觉的柳城月想起江冽现在的某些功能还没恢复,猥琐地笑了笑,自己坐在床上自娱自乐了一会儿。

看江冽还闭着眼睛,作为一个颜控,柳城月绝对不丢组织的脸,花痴地捧着脸看着江冽的俊颜简直无法自拔。别说,江冽还真的挺好看的,而且在江冽三番两次的帮助下,柳城月已经将之前对江冽的偏见抛之脑后了,果然,一个人的第一印象是会很大程度上影响判断的,至少柳城月之前虽然也觉得江冽好看,但现在看来简直比之前好看一百倍。

江冽在柳城月还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之所以闭着眼睛可能要归功于江冽难得的恶搞小情绪,大概是想知道柳城月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微妙表情。

可是床上的柳城月醒来后居然一直盯着自己看?江冽有些接受无能,最后只好破功睁开眼睛,刚睁开眼就看到柳城月捧着脸一脸奇怪神色(?)地看着自己,江冽有些无语,果然微妙表情果然很微妙。

柳城月偷看被抓包有些尴尬,挠了挠脸蛋,尴尬地哈哈笑了笑,“呵呵,早上好啊,今天天气真好……”说到最后,柳城月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所幸江冽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出去。

柳城月拍了拍自己的脸蛋,一掀被子,然后,发现自己的脚上还穿着自己昨天穿的鞋子,思维停顿了两秒,柳城月终于意识到昨天发生什么了。

羞愧难当的柳城月将脸埋在被子里,又滚了两圈才起床。洗漱完毕,柳城月来到楼下,江冽、夜凌都在,温庭不知道去哪了,柳城月好奇地问了夜凌,得知温庭和夜凌昨晚半夜还在办事的时候,柳城月简直要将脸埋进面前的饭碗里了。

夜凌赶紧安抚这位大人几句,柳城月摇摇头,很不好意思,连续说了好几句抱歉,才快速吃完早饭,准备去衙门看看昨天抓的人。

按夜凌所说,昨天在矿山里的那两人已经抓获,加上棺材铺的掌柜以及一行伙计,目前为止除了那南越人没有踪迹,以及不知运往何处的棺材,这件案子目前已经侦破地差不多了。

不过,柳城月对于这件案子里的几个细节还有疑问,就和夜凌一起去了衙门。但是,令人失望的是,那棺材铺掌柜除了知道自己是为南越人做事,每个阶段按批次将棺材运到矿山,以及与负责矿山开采的工头以及上面派下来的那个在矿山里也出现过的男人接触,其他的他一概不清楚,连棺材里的矿石最后是否被运到了南越国都不知道。

而那个联系工头和棺材铺掌柜的人却是目前为止什么也没有说,连温庭的宝贝都用上了,即使痛的想要立刻死掉,那人除了求饶,其他的一概不说,而在首次自尽失败后,那人就像没了意识一般,任由自己被人摆布。

显然,这人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是可能背后的人对他做了什么,或者是他绝对忠诚于他背后的主子,所以才一直嘴硬。柳城月最敬佩这种有骨气的人,但是当这人站在自己的敌对方时,却是最痛恨这种人,因为你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无法从其身上得到。

沉思一会儿,柳城月眼前一亮,想起了自己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心理学选修课上的一个例子,感官剥夺实验。说不定这个方法可以,人的意志力可以让人拒绝很多事情,但是一个意志崩溃的人却不会。

将自己想到的方法告诉夜凌,夜凌有些疑惑,不过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吧,马上下去做了安排。

回到客栈后,温庭也起来了,等温庭吃过早点后,四人再次聚在一起,商量后,还是决定去找那些矿石最后的下落。因为有了昨天的经验,这一次每个人都收拾了包袱,带上了干粮。

临出发时,柳城月拿着腰牌给这叶水城县令下了一道命令,一旦在城内发现南越人,不问因由,立即扣留。这也是防止这案子背后有关的南越人逃脱,虽然可能没有什么作用,但是做了总比什么都不做会更好。另外又写了一封信,让那县令派人送去江州府。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再次出发,不过和昨天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不是从码头出发,而是从陆地。由于不会骑马这种富人活动,柳城月只好和夜凌共乘一马,四人三马从叶水城出发,一路向着山岭深处而去。

第15章:两条烤鱼

跟着那妇虫母虫一路往深山老林里走,一路上因为有很多地方骑马都无法通过,因此在两天后即将进入深山密林时,众人就已经弃马步行。江冽和夜凌都是武功高强之人,练功时什么样的苦都吃过,这点山路自然不在话下。而温庭因为喜爱各处搜罗奇药,也是经常往深山老林里跑,走山路有经验不说还有武功伴身。

只是可怜柳城月一介书生,虽然前世在现代的时候柳城月偶尔也会和朋友一起相约去爬山,但是现代社会那种已经开发成了旅游区的山能和这种纯天然原生态的比吗?!答案当然是不可以了!

在林子里走了一天后,柳城月的脚就已经起了一层水泡,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窝子的疼。夜凌看不下去想要背着柳城月走,但是还是被柳城月给拒绝了,在这种不好走的山路上,每个人体力的消耗都是极大的,能保存体力就保存体力。

夜凌见柳城月这么反对,也就作罢了,只能拜托温庭给柳城月用上最好的伤药,争取伤好得快一些,但是每天都在走路,即使温庭的药药效极好,也还是抵不上柳城月走路损伤的速度。

又是一天傍晚,此时几人已经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只知道自己在密林深处。由于深山老林里晚上一般是野兽出没频繁的时候,所以这些天几人在晚上都是不赶路的。

夜凌熟练地升起火堆,几人将自己的包袱拿出来,准备掏干粮,柳城月打开自己的包袱,看着油纸包里仅剩的一个烧饼,有些无语,难不成接下来要饿肚子了么?作为一个吃货,还是一个赶了那么多天山路的吃货,还是一个伤员,难道连顿饱饭都成奢望了吗?!

不过看着包袱里自己早有准备的调味料,柳城月心想也不是没路子,扭头看了看其他人,果然除了温庭这个饭量不大的还有一个半烧饼,夜凌和江冽都是只剩下了半个烧饼。看着夜凌和江冽吃完半个烧饼后就坐在火堆旁,沉默地不说话,柳城月不禁问道:“你们不饿吗?”

夜凌抬头看着柳城月,“大人没吃饱?”看着柳城月手里纸包里的那一个大烧饼,然后沉默了,看不出来大人的胃口还挺大……

柳城月一噎,摇摇头,“我吃一个烧饼还是差不多的,不过你们俩应该不够吃吧?”

“还好,习武之人这点饿还是能扛的。”夜凌笑着说道。

柳城月看着手里的烧饼,再看看自己特地带的一大包椒盐、辣椒粉和盐巴,默默地啃手里的烧饼去了。吃完一个烧饼,柳城月去旁边的小河里洗手洗脸,顺便看看脚底的伤口。

刚到河边,用手鞠了一把水泼在脸上,柳城月睁眼就看见河里不远处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水潭里有几条鱼在欢快地游动。眼前一亮,柳城月赶紧跑回火堆边,拉拉夜凌的衣服,示意他跟着自己走。温庭和江冽有些好奇,以为柳城月发现了什么线索,也跟着一起来到河边。

结果刚到河边,就听到柳城月兴奋地指着一个小水潭低声说道:“夜凌,你知道怎么抓鱼吗?”

温庭:……

江冽:……

火堆的光线照在柳城月的脸上,只能看到柳城月的眼睛里亮闪闪的,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夜凌看着眼睛亮晶晶的柳城月,觉得自己要是这个时候拒绝,柳城月大概会像个没得到糖吃的小孩一样沮丧。在岸边的树上折了一根不大的树枝,夜凌默默地脱掉鞋子,挽起裤脚,下水朝着水潭而去。

事实证明,有武功的人抓起鱼来都比普通人厉害得多,不一会儿,夜凌就将串着两条大鱼的树枝拎回来了。柳城月简直对夜凌佩服死了,大侠一出手,就知有木有啊!

看着两条鱼,柳城月又有些犯难了,没有刀啊,没刀的话怎么剖鱼?难不成还整只鱼一起烤?那还能吃吗?!就在柳城月犯难的时候,夜凌走回火堆边拿起自己的剑就过来了,柳城月看着那几乎是普通菜刀四倍长的剑有些无语,大侠你是开玩笑的对吗?

但是显然夜凌不是开玩笑的,柳城月看着夜凌走到河边,拔剑就要对这两条鱼下手,赶忙制止他,“你以前剖过鱼吗?”

夜凌想起自己从来都是在家中吃饭,而且虽然武将家庭对于君子远庖厨这一套虽然不信服,但是家里条件也没差到要自己做饭,从来都是自己在宫里值完班后就直接回家吃饭,要不就是直接在宫里吃饭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野外自己动手抓鱼呢!于是,夜凌老实地摇了摇头。

柳城月无语,“算了算了,用剑就用剑吧,我自己来,你们一边休息就好了。”说着拿过夜凌的剑就动手,夜凌在旁边有些担心,毕竟柳大人一看就不是会做饭的人,拿笔的手怎么知道拿剑呢?

不过看着柳城月还算艰难但是总体还是成功地剖好一条鱼后,夜凌就放心了,返回火堆加上木材,而温庭和江冽早就回了火堆旁坐着,毕竟他们对于柳城月怎么剖鱼兴趣不大。

柳城月艰难地剖完一条鱼,看着那把剑有些无语,就不能有把小一点的兵器吗?匕首什么的……诶?柳城月突然想起江冽好像有把精致的匕首,不知道他会不会借……

看看那条被自己剖得不像一条鱼的鱼,再看看堪比四把菜刀的剑,柳城月的狗胆瞬间肥了,跑回火堆旁边,看向江冽:“能借你的匕首给我用一下吗?我就剖一下鱼,不做他用的。”

江冽很想无视,那东西是师父的宝贝,而眼前这个人居然想用来剖鱼?!用脑子想想都不可能好吗?!于是江冽沉默不语,可是柳城月真的是一个坚持到底有耐心的人,所以在得不到答案后,他很有耐心地又问了几遍,居然还用了不重复的说法?!

江冽实在有些烦,从怀里掏出匕首,扔给了柳城月,反正他也拔不出来,省的自己最后还被人念叨成小气鬼。就在江冽这么想着的时候,接过匕首的柳城月开心地说了句谢谢,拿着匕首就往河边去。

柳城月拿着匕首,一拔,诶?怎么拔不出来?换了一只手,柳城月特地带了点力气,结果用力过度,差点将匕首给飞出去,不过还好给收回了,只见这匕首在不是很亮的光线下闪着寒光,光是这样看着,柳城月就觉得这把匕首一定极其锋利。在河里洗了洗这把匕首,柳城月愉悦地继续剖鱼大计。

而火堆边以为柳城月一会儿就会回来抱怨的江冽,左等右等还是没见柳城月过来,心里有些疑惑,难道拔不出来就还是继续用剑剖鱼了?应该是这样。

不一会儿,剖鱼技巧熟练的柳城月拎着两条鱼一把剑一把匕首回来了,将剑还给夜凌后,柳城月特地把匕首在身上蹭了蹭才还给江冽,“谢谢,你的匕首好好用啊。”剖起鱼来速度又快又好看什么的,简直让人心情愉悦什么的。

而江冽接过匕首后就听到柳城月的这句话,顿时震惊地看着他:“你拔出来了?!”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见江冽这么震惊,柳城月有些疑惑,想起什么忙又解释道:“不过你放心,除了剖了一条鱼,我没用来做其他的。”所以它还是很锋利的。

江冽沉着脸拉过柳城月的手,只见在柳城月左手的掌心有一道伤口,虽然不是很深,但是还是有点点鲜血流出。柳城月看着自己手心的伤口,“诶?这什么时候弄到的?怎么我都没感觉?”

夜凌和温庭听言忙上前来,夜凌将柳城月手里的鱼接过,用刚才砍下的树枝穿起来架在火上,而温庭则拉着柳城月坐在火边,给他处理伤口,虽然是小伤口,但是血一直流还是蛮恐怖的。

江冽拿着匕首站在原地,看着火堆边低头看着伤口的柳城月,脑子里有些乱,柳城月柳城月,姓柳,难道不是巧合?那人也是姓柳……

收好匕首,江冽沉默地坐回火堆边,低头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这个时候的柳城月已经顾不上看江冽是什么情况了,毕竟两条烤鱼的诱惑还是很大的。

前世的时候,柳城月身为一个宅男加基佬再加吃货,又是在单亲家庭长大,所以一身厨艺还是可圈可点的,至少每次和朋友出去烧烤、野炊什么的,柳城月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大厨地位。不过来了这边,为了不露陷太多,在柳母面前,柳城月一直没敢自己做饭,毕竟信奉君子远庖厨的前身是一点做饭的技能都没有的,而来了叶水城,一直忙着破案也没有什么机会和条件自己做饭,现在终于有发挥机会的柳城月当然不会放过这个享受美食做好的过程。

从包袱里翻出自己带的各种调味品,特别是那一包自己特地借了客栈厨房做成的椒盐,撒在两条烤鱼上,一会儿又翻个面,很快,两条鱼就被烤至金黄流着油,一旁的温庭早就要流口水了,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夜凌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柳城月手里的鱼,本来半个饼就没有吃饱,现在又闻到这么香的烤鱼的味道,食欲早就被勾起来了,而同样只吃了半个饼的江冽却是一动不动继续坐着。

柳城月将烤鱼取下来,一条递给了旁边的温庭,温庭接过烤鱼很自觉地分了半条给同样快要流口水的夜凌,并且拿出刚刚还剩下的一个烧饼给了夜凌,两人一起坐在火堆边就开吃了。

柳城月见此情形,只好拿着烤鱼分成两半,拿着去找江冽,“给,很好吃的。”

江冽闻声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柳城月,沉默地接过烤鱼,连句谢谢也没有说,不过一路上江冽本来就不怎么说话,因此柳城月也没有放在心上。

两条烤鱼很快就被四人瓜分完毕,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特别是温庭,简直恨不得将柳城月绑回药王谷,该让谷里做饭的老王好好学学人家的手艺,每次在谷里吃饭的时候温庭就没有多大兴趣,毕竟那饭菜也就是保证你饿不死了,至于好不好吃,谁管它呢?!

吃过鱼,休息了一会后,大家轮流去河边洗漱,然后江冽和夜凌像前几夜一样,很自觉地承包了守夜的任务,两人商量好守夜顺序,江冽守上半夜,夜凌负责下半夜。之后温庭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个药粉包,在周围洒了一圈,这些药粉可以防止毒虫什么的侵入,另外可以将众人的气息掩盖,以防野兽寻味过来,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柳城月和温庭都从包袱里拿出软席和薄毯子在地上就睡了,而夜凌则是直接靠坐在树上,闭目养神,江冽将火堆熄灭,然后开始守夜。

第16章:刷好感什么的最容易了

江冽一个人靠坐在一棵树上,其他三人的气息渐渐地趋于平缓。江冽看了一眼裹着毯子睡得欢快的柳城月,从怀里掏出那把精致的匕首,还记得师父将匕首交给自己时深深地叹了口气。师父找了大半辈子都没有找到的人,自己却因缘巧合下给碰到了,江冽一时之间有些感慨。

江冽的师父江林水是无影宫上一任宫主,江林水少年得志,小小年纪就武功盖世,在江湖上一时风头无两,但是过刚易折。少年年纪,一腔热血,刚强果敢,看不惯阿谀奉承,也不懂得左右逢源,虽然因为正直刚毅、重情重义而受人追捧,却也得罪了许多人。

一次遵从师命外出完成任务后,江林水正往回赶,却在一处山岭遭人伏击,虽然少年武功盖世,但是再厉害的人也没办法一下子对付那么多早有准备的奸诈小人。

最后江林水虽然拼尽全力逃出生天,但是却因为伤势过重而倒在了路边,恰好当时邺城柳家家主小女柳茗婉外出游玩经过,便将江林水带回了柳家救治。

邺城柳家,百年的兵器世家,所铸一刀一剑,皆为精品,备受江湖之人所青睐。而让柳家真正成为无法超越的神话的,却是柳家独门的兵器“识主”,所谓识主,便是在淬造兵器时注入兵器主人的血,经过秘法锻造后,所打造的兵器除了其认可的主人,旁人无法使用。

江林水彼时一个毛头小子,见到救自己一命的柳家小女,多日相处之下便生出情意,那柳茗婉却是将江林水当成少年英侠相待,虽亲近有加,却是恭敬有余而情意不足。

江林水却是并未想太多,只想着回了无影宫便让师父上门提亲,临行之际千方百计问柳茗婉要了一把其亲自淬炼的匕首,明面上说的是为了铭记救命之恩,实际上却是将那匕首当做了定情信物。可是一月之后,当江林水说服师父上柳家提亲时,柳茗婉却是早已不见踪迹,而对于柳茗婉的下落柳家家主也是不知,甚至声称已经将柳茗婉逐出柳家。自此,两人再没见面。

江林水一番情意尽付东流,自是不甘心,带着那把匕首几乎走遍北楚国上下,却还是没有找到柳茗婉。都说得不到的才容易让人铭记,而江林水就记了柳茗婉大半生,为此终生未娶。

三年前,江林水心死之际卸任宫主之位,将匕首给了江冽,一番言说后叮嘱其若遇到有缘之人便将匕首奉还,顺便代他看望故人可还安好,之后便定居于南海天虞岛,不问俗世之事。

现在有缘人似乎已经出现了,若柳城月能将匕首拔出,那么他必然就是匕首认可的主人,看年纪或许是那柳家小女柳茗婉的儿子。只是不知柳茗婉为何突然离开邺城,而柳家上下对此事却是三缄其口,不与人说道,这期间若说没发生什么那估计也没人会相信。

江冽之前一直与柳城月针锋相对,所以对于柳城月家里的事也无从知道,现在看来却是很有必要知道些消息。至于当年柳茗婉在柳家或者说是邺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再得知也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不过江冽心底还是希望把当年的事情弄清楚,让师父真正放下心结,若是始终不得知那终究是遗憾。

将匕首放回怀里,江冽又看了看熟睡的柳城月,若当年柳茗婉真的如师父所愿嫁进了无影宫,那现在柳城月就会是自己的师弟了。想想柳城月不规律性抽风和常态性二货,江冽觉得有些好笑,有这样一个师弟想必也是够头疼的,偏偏还骂不得抽不得。

嘴角挂上笑意,江冽抱剑坐在一边认真守夜,等到下半夜夜凌起来换人才休息。

第二天一早,干粮已经全部没有的三人都看着柳城月,特别是温庭,就差没在脸上刻上你快做饭几个大字了。

柳城月:……

不过四人当中显然也就只有自己有做饭这个满点的技能了,柳城月无奈应下,这次不用柳城月交代,夜凌已经很自觉地去河里抓了四条鱼上来,而江冽则是掏出匕首递给了柳城月。

看着柳城月接过匕首后轻易地就将匕首拔出,江冽之前的想法被证实,只待寻个时机跟柳城月好好打听一番,顺便去见一下师父的这位故人。

早饭依然是烤鱼,虽说早上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对肠胃不好,但是现下也没有其他选择了,毕竟锅这种东西带着爬山的话还是算了。

吃完一顿油腻但是绝对美味的早饭,四人继续往密林深处前行,距离离开叶水城已经过去五天了,可是按温庭的判断,只怕还得走个两三天。毕竟地下暗河可以毫无阻碍地前进,他们却不行,除了翻山越岭也别无他法。

就这样又在密林之中走了三天,柳城月等人在穿过一个大峡谷后,赫然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震慑住了。只见在一个盆地状的山坳里,四周的树木全被人砍光了,平地上、山壁处是一座座为冶金而搭建的高台炉窑,时不时地有人走动吆喝。显然,这处就是矿石最后的归处,所有矿石都在这里被淘洗、冶化,然后被炼成精铁和黄金。

几人对视一眼,想要找出背后之人恐怕还得下去看看才行。不过站在山头上往下看,那些工人所穿的服饰与北楚国普通百姓的着装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因此很大可能下面的人都是南越国的人,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李二狗的二叔会见到南越国人和那棺材铺的掌柜说话。

现在尚且还是日暮时分,要下去打探消息最好的时机自然是晚上,因此众人只好待在山头上一边盯着下面的人,一边等待夜色降临。太阳刚刚从山头上落下去,周遭开始变得一片漆黑,而下面山坳里的人也开始收工往各自的工房走去,一边用南越国话说着什么。

几人在夜色掩护下偷偷摸摸地摸到下面冶金场附近,等着夜色更加浓厚一些时打入内部,探听关键消息。其实本来柳城月是不想跟来的,毕竟没有武功的人真的是很容易暴露,像这种关键时刻,要是又像上次一样没崩住,到时候就不知道会不会有上次那么幸运了。

可是这一次还是被夜凌拒绝了,理由还是如同之前一样,柳城月一个没有武功的书生夜晚一个人待在山里怎么看怎么不安全,当真是成也不会武功,败也不会武功。

戌时刚过,大家几乎都已经吃完饭唠完嗑,准备洗洗睡了,不会再想着出门,柳城月一行人就在此时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这片如同小村庄的地界上。刚刚在山头的时候,众人就已经观察到这边的建筑几乎清一色的就是木头搭建茅草为顶的小房子,但是在东边靠近山腰的地方却有一处建筑与其他地方不同,看样子像是给主子人物居住的地方,或是重要人物议事的场所。

夜色降临,四人很默契地穿过一条条小道,往山腰上走去。刚走到屋子外围,柳城月就听到里面传来人说话的声音,自己一个没有武功的人都听到了,更别提另外三个习武之人了。可是,很崩溃的是,里面的人说话柳城月完全听不懂,看看另外三人,夜凌和温庭紧皱眉头,江冽仍旧是看不出什么表情,柳城月真心觉得自己要崩溃了,怎么早没考虑到这个重要的问题?!

如果你问柳城月世界上最令人难过的事情是什么,柳城月一定会告诉你世界上最难过的事就是,你找到了最关键的线索,但是关键人物的对话你完全听不懂!真的真的是完全听不懂啊,完全!

你说你要是说英语老子说不定还能动动脑筋,但是来到一个变异的时空听着另外一门外语,那简直就像是当初裸考六级一样啊!让你听得简直怀疑人生、怀疑自己啊有木有?!柳城月十分崩溃。

在外面蹲了有一刻钟,柳城月就在外面听了一刻钟的天书,等里面的人不再说话离开后,柳城月这才无比崩溃地说道:“我完全没听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温庭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是无能为力,夜凌斟酌片刻,“我只能确定他们说的是南越国的语言,但是具体说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柳城月更加沮丧了,就在这时,江冽出声了:“这里不安全,回去再说。”众人表示同意,原路撤回了山头。

到了地方,柳城月直接就坐在长满杂草的地上,整张小脸都要皱在一块儿了。江冽本来还有心逗逗柳城月,这个时候还是没有下手,而是选择做了一回好人,“刚刚他们在讨论冶炼出来的精铁和黄金该放在哪里,听他们的语气,之前炼出来的东西应该是放在了一个地方,但是现在那个地方已经放不下了,所以现在才需要重新找地方。”

柳城月惊讶,“你刚才都听懂了?”温庭和夜凌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冽,就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般。

江冽点点头,“也不算全部听懂,但是他们的话的意思大概就是这样。”

柳城月对江冽的好感度再次提升了一大截,在这种大家都不行就你一个人可以的时候,刷好感度什么的简直是不要太溜哦!

江冽一路过来都不怎么说话,但是这一次大家几乎没有怀疑就相信了江冽,没办法,面瘫什么的说起谎来大概没办法想象,而且江冽就是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柳城月在心里疯狂地给江冽刷好感度。

既然已经知道那些人说的是什么意思,柳城月自然不可能让他们顺利找到下一处藏匿地点,毕竟到时候找起东西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由于他们只有四个人,又没有官兵什么的帮忙逮人,所以一切捉拿案犯、找藏匿地点什么的事情全部得自己做,但是四个人即使其中两个武艺高强那也还是不怎么顶用,所以还是得先想办法与外面取得联系,然后安排人马过来将全部案犯给捉拿。

说起这个,那他们还是得靠下面那些人,他们既然可以收罗如此多工人在此冶金炼铁,说明他们一定有与外界相连的通道,不然不仅仅是他们自己无法出去,炼出来的东西也没办法运出去。而且到目前为止,他们只知道棺材被运到了这里,但是至今他们还没有在下面发现棺材的踪迹,这些还都得他们一点点去探索。

看来事情还是没那么快结束,柳城月深深地叹了口气,简直要对这背后之人五体投地了,挖个矿就算了,居然还搞跨国业务,跨过也就算了,名堂居然还这么多,不嫌累呀?!

不过……柳城月皱了皱眉头,现在事情越复杂,说明这背后之人权势越大,不然肯定拉不起这么广的一条生产线,只怕这背后的事情也不会简单!现在只希望自己办完这个案子就没事了,不然随时来这么一下,接受能力再好的人也要崩溃!

在一片漆黑寂静中,四人压低声音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做了个大概的规划,都希望这件事情越快解决越好。

第17章:新晋男神!

第二天一早,四人很早就醒了,然后为了同一个问题而发愁,吃饭!没办法,你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敢怎么放肆?!要是在这山头上生把火,那不等于明目张胆地告诉人家我就在这里,你们来抓我呀?我去,简直了!

但是有句老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昨天晚上太激动都没来得及吃,现在已经快要饿死了。当然这是柳城月这个吃货的感受,看着另外三人信任加渴望的眼神,柳城月深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在家带熊孩子的妈妈……

但是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更何况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于是柳城月很深沉地摇了摇头,众人心碎……也许是老天也觉得这样对他们实在太残忍了,于是柳城月看到了一片野果林,虽然野果子还不是很熟,但是至少还能吃,而且看果子数量,接下来几天的饭不用愁了。

糟心的早饭问题解决后,四人两两一组分头行动,由于温庭神医毫不犹豫地拉着夜凌就走了,所以柳城月和江冽一组行动。柳城月内心是无比激动的,就像是初次约会和心爱的人出去时那样激动……诶诶?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儿?!

柳城月被自己内心如此猥琐大胆的想法给震惊了,自己真是……好样的!其实江冽这人也不是很好,武功高强、又会外语、富可敌国,最重要的是声音居然和长相成正比!陷入自己思绪的柳城月毫无知觉,江冽看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乐的柳城月,知道对方肯定是又在抽风了,也不理他,反正他自己会跟上来。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说柳城月的另一门独门秘技,不管大脑怎么脱缰,行动上还是丝毫不受影响。堪称抽风界的劳模典范!

这一次他们的计划是分成两组,一组去找棺材,一组找到炼出来的东西放在哪儿。而江冽和柳城月就是要去找到放精铁和黄金的地方,这个还是有些难度的,毕竟那里应该算是这里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但是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反映了一个讯息,那就是只要找出防守得最好的地方,那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想办法进去的事情了。

两人准备从山头上往下看,找出可能的位置后再想办法进去,在地势高的地方,优势肯定比在内部要大。两人沉默地前进着,江冽在前,柳城月在后,想起自己前几天想的事情,江冽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家里都有哪些人?怎么你一个人在这边破案?”

虽然江冽的语气已经够不经意了,但是奈何柳城月这个人也不是一个大迷糊,经常不跟你说话的人突然开始问起你的家人来了,那肯定是大大的阴谋呀!说不定是想来提亲什么的呢?说不定是想打听一下自己家里有哪些人才好对自己下手什么的呢?哎呦,好害羞……

柳城月这人,其实还是有一点少女情怀的,但是这点情怀仅仅用在了对江冽态度的转变上,一个本来和你针锋相对的人,后来居然一路保护(?)你,并且三番两次地帮你,就差舍命相救了,听起来有木有很熟悉,有木有很激动,这简直就是超级超级玛丽苏式的狗血情感大剧好吗?!

所以柳城月居然像个少女怀春一样的表现,也就有了完美的解释,是的,他就是这么放荡不羁爱自由。仅有的一点少女情怀用完后,剩下的就是各种抽风二货式的自恋加像黑洞一样的脑洞了,简直猥琐到极致!柳城月表示,矜持是什么?能吃吗?!

虽然脑子像是脱肛的野马一般驰骋天际,但是为了维护自己已经在男神面前崩坏的形象,是的,江冽在柳城月心里的地位已经上升至新晋男神了!柳城月老老实实回答江冽的问题:“我之前是边城的县令,从小与我娘亲相依为命,这次是因为破案才来叶水城的。你呢?”

刚习惯性问完,柳城月就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江冽来叶水城还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那啥药的解药吗?自己现在提这茬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么?另外,不知道这个药的解药够不够有效啊,万一影响夫夫和谐什么的,那简直不能忍啊!这个时候就超级想把温庭抓回来抽打一顿,让你丫的不看清人就下药!

不过如果没有温庭搞的这一出,那江冽还不知道在哪一个旮沓胡同呢!顿时,柳城月整个人都有些抽搐,这种两厢矛盾的情况最讨厌了!高中政治老子居然学了三年的矛盾统一性,谁来告诉我矛盾应该怎么才能统一?!

江冽对于柳城月的抽风加走神都已经有免疫力了,不理会柳城月的抽风症状,说道:“我没有家人,只有师父。”

虽然江冽的语气很平缓,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受到影响,但是还是可以知道江冽一定心里疼痛,当别人家的孩子还在父母的怀抱里任性撒娇的时候,江冽已经被师父逼着练武,不练好就没饭吃神马的简直听者痛心闻者流泪啊!

是的,这一切都是真的,真的都是柳城月脑补出来的。一脸疼惜地看着江冽,柳城月虽不说一字,但是眼里的泪花已经表明了他的心情!

江冽:……谁能告诉他自己的哪句话哪个字不对了,居然被人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江冽深刻怀疑柳城月脑子有病,有病得早点治疗啊,千万不要放弃!

一脸深情的柳城月压根不知道自己又被男神打上了一个新标签,有病!还在为自己的善良、贴心而感动,简直就是窝心小棉裤有木有?!

江冽又拐弯抹角问了柳城月娘亲叫什么名字,得到答案后江冽心里基本已经肯定了,柳婉就是柳茗婉。接下来的路两人各自沉默,一路沿着山头走,一边紧盯下方,找可疑的地方。可是一圈下来,两人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地方是防守很严密的,工人各自分工完成自己的工作,也不见有人抬着箱子、推着车子走动。

柳城月纳闷,难道他们放东西的地方不在这边?可是如果不在这边还能是在哪里呢?也没见他们有把东西给运出去啊?江冽也有些不明白,要么东西根本不在这里,要么就是藏得太严实了,前者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巨大,所以江冽更加倾向于后者。

两人沉思半天,柳城月这个时候深刻觉得自己前世就应该读个犯罪心理学什么的,总好过现在犯案人的心思都猜不到,简直痛苦。

与此同时,江冽也在反思自己哪个环节想错了,从头到尾都想了一遍,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更加郁闷了。边上的柳城月虽然很苦恼,但是看着皱眉不语的江冽,还是有些忧心,安慰道:“说不定他们就是会藏,我们也别着急,多找个几天,跟着他们的人就好了,藏东西总要有个人守着吧,要是没有那还藏个什么宝贝呀?!”

柳城月只是安慰江冽的一席话,却让江冽眼前一亮,对啊,要是那个地方绝对安全,那么他们派人守着也没必要,另一方面,如果真的有人混进来了,你那么多人守着,那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别人这里有宝贝,你们快来偷走么?

这么一想,江冽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可能的,将这个想法告诉柳城月,柳城月想了一会儿,好像还真是如此,自己以前看小说和电视剧,里面好像就有过这样的情节。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亏自己还是一个现代人,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不过话说,男神好厉害,柳城月星星眼看着江冽,“哇!男神,你好厉害!”

“男神?”江冽疑惑,柳城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什么的,简直蠢爆了!

柳城月糊弄江冽,“没啥,我是说江冽,嗯,你听错了。”

江冽挑眉,自己又没说是你说的,这么紧张承认是怕自己认错人吗?要是柳城月知道这时候江冽的想法,一定会再度吐血。

有了一个方向之后,柳城月和江冽决定晚上再去找找,夜深人静什么的,最好办事了,当然,这个办事一定不是你们想的办事,黄色思想要不得,要不得,柳城月暗戳戳地想。

回到集合地点,夜凌和温庭还没有回来,柳城月和江冽面对面坐着,虽然柳城月内心无比想和男神搭话,无奈男神太高冷,实在做不到啊!

江冽闭目养神靠坐在树上,柳城月托腮看着江冽,内心深沉地叹了口气,简直为自己伤心,江冽一看就是直男……别问他为什么知道,一般这种高冷范的男神绝对是妹子所钟情的款,而且一路走来柳城月并没有在江冽身上嗅到同类的味道。

倒是温庭,很有可能和自己一样是个弯的,而且很有可能他当初离开药王谷就是因为这种事情,不得不说,柳城月简直有当心理医生的潜质。

不过温庭明显和自己是一个类型的呀,就他那小身板,就算是一个杀伤力比较大的神医,那也改变不了他那万年小受的气质!每一个小零内心都有一个万年总攻的梦想,不过柳城月的梦想在大学就破了,看了太多小说的柳城月早就对自己的小零地位接受得不能再接受了。

咳咳,话题跑偏了,柳城月想着,默默地又抬头看了一眼江冽,越看越开心,自己的眼光真不错,不过何年何月自己才能把人追到手啊?而且自己的儿子性别是男,爱好居然也是男?!柳城月深刻觉得娘亲那一关不好过,就像当初前世的时候自己跟老妈出柜,结果下一秒自己就在门外了,啥东西也没拿,老妈也是狠心看自己在外漂了大半个月,不管不问的,简直想想就心碎。

柳城月一个人脑子简直脱缰,一会儿想着江冽该怎么追,一会儿想着老娘该怎么搞定,另一会儿又在想案子怎么办,简直一个分析软件运行中。不,是精神分裂患者在冥思……

第18章:诡异的窑洞

江冽和柳城月一直坐到日上三竿整个人都要烤焦的时候,温庭和夜凌这才一身湿漉漉地回来。见此情形,江冽和柳城月都有些好奇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柳城月开口询问,“你们找到棺材了?”

温庭有些沮丧,“要真是找到了就好了,那地方太邪门儿了!”江冽皱了皱眉头,当初之所以这么分工,就是因为温庭有母虫在手,找起来应该不会费太大的功夫,只是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温庭对上两人疑惑的眼神,组织了下语言,开始说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与江冽和柳城月分开之后,两人就借着树木灌丛的掩护,一路下山到冶金场内部,准备跟着蠕动的母虫去找棺材。

本来在这种情形下,有母虫在应该不会费太大的功夫,可是出乎意料的母虫进了冶金场就像失去了方向一般,一会儿就换个方向,换来换去的,温庭和夜凌两个人就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在冶金场里转来转去。

转了一圈,温庭和夜凌都发现不对劲了,温庭之前就说过,子虫会被药物和环境影响,但是母虫却不会,那现在就只有一种解释了,子虫的方位一直在变化!可是这种解释让两人百思不得其解,子虫在棺材里,如果子虫的方位一直在变,那么就说明棺材的位置一直在移动!

本来以为很简单的事情现在居然出现这样令人不解的情况,两人都有些挫败,只是既然下来了,那还是得继续找。

现在跟着母虫似乎也不可靠了,两人就想着跟着工人走,工人要炼矿没有矿石肯定是不行的。于是两人一路借着工场房子的掩护,走到最边上炼金的场地,炼金相对来说要比炼铁更加的简单,矿石也用得更快。这个时候的炼金方法还比现代落后的很多,炼金多用淘洗的方法,将矿石砸成小块,然后磨成粉,再用水拉溜,让金砂沉到水底,最后再用火进行炼金。

温庭和夜凌一路来到砸矿的工场,透过棚子外的木板缝隙,可以看见许多工人从地上的筐子里将金矿拿起,然后用大锤子砸成小块。两人像个偷窥狂一样扒拉在棚子外面,看了好久终于看到一个工人拿着空的筐子走出去了,两人很快跟上。

跟着那工人来到一处窑洞,因为担心进去被人发现,两人很有耐心地在外面等那工人出来。可是奇怪的是,两人等了近一个时辰那人还没出来,按理来说,十来个筐子装得慢的话一刻钟就足够了,再不济半个时辰是完全可以的,可是现在近一个时辰了那人还没出来,要么出事,要么有其他出口。

可是那工人算是这个场子的老手了,断然不会出事,所以肯定是有其他出口!为了验证这一想法,两人重新回到最初的那个棚子,往里一看,果然那去拿矿的工人早就回来了,正挥舞着大锤子努力工作。

温庭和夜凌这下是肯定这其中有蹊跷了,一般来说一个窑洞只有一个出口才对,可是现在居然凭空出现了另外一个出口,这是怎么做到的?另外,棺材的位置为什么会不停地移动?这些问题促使两人急着找出缘由,对视一眼,两人运起轻功快速朝那窑洞掠去。

进了窑洞,温庭和夜凌发现这窑洞里空无一人,而且温度极低,黑乎乎地连个照明用的火把都没。两人谨慎小心地朝里走去,由于洞内漆黑一片,两人靠得很近,彼此都可以感知到对方身上的体温。

窑洞似乎很长,也不知是往里挖了多长,温庭一开始还靠着夜凌,后来就开始慢慢地观察着周边的环境。就在静谧的洞内开始慢慢地萦绕着水流流动的声响时,温庭停下脚步,转头想要跟夜凌说话,却是身体僵住,浑身血液像是冻住了般。

身边没人!本来还可以感知到对方的体温,这个时候温庭屏息静听,连对方的呼吸也没了!温庭骂了句脏话,开始小心翼翼地往后走,想要回去找到夜凌。可是见了鬼了,温庭觉得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就像是鬼打墙一般。

鬼打墙温庭是知道的,其实那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小把戏,用某些特定的东西按章摆放,人进去后就会自动造成幻境一样的效果,明明很简单的路线,但是人在里面就是走不出来。不过小时候温庭调皮出谷,在外面山上偶然进了鬼打墙,吓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被捞回来后沈意怕这缺心眼的孩子又出事儿,特地让温庭学了这鬼打墙。

本来还只是怀疑,后来温庭用解鬼打墙的方法走出后就完全肯定了,出来后温庭赶紧回去想要找到夜凌,可是奇怪的是这一次一样的方法却没用了。无奈之下温庭只好一个人摸黑往前走去,希望在找到棺材后可以和夜凌碰面。

漆黑一片中慢慢地又可以听见流水的声音,辨认方向后温庭向着水流声走去,可是奇怪的事情再一次发生!明明感觉到有河流在自己身旁流动,可是向前走却是山壁,试着走了好几次,温庭都是撞在山壁上,这让温庭毛骨悚然,虽然知道自己大概又中招了,但是除了鬼打墙,他真的对于阵法之类的东西一无所知。

漆黑的环境里,诡异的流水声,无处不在的山壁,温庭觉得自己就像在一个密闭的空间不断重复一样的动作。担心引起别人注意,温庭不敢大声呼喊夜凌,只能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前进。可是再次走一遍后,这一次温庭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尸体腐烂的气味,脚下的土地泥泞不堪,本来以为只是地势低洼所导致的积水,可是下一秒温庭就觉得自己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说硬不硬,说软不软,很是奇怪。出于好奇,温庭蹲下来用手摸索,当碰到冰冷的皮肤时,他终于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了,那是尸体!而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一个尸坑,丢尸体的地方。

温庭虽然是个神医,什么样恶心的尸体都见过,四肢不全的、浑身溃烂的、中毒而死的等等,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满是尸体或者说尸泥的地方!简直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还是得益于神医的身份,温庭强压下心里的恶心和呕吐的欲望,加快脚步往前走。再不出去温庭深刻觉得自己要晕倒在那一片尸堆里,虽然不确定有多少尸体,但是根据那浓郁得几乎要实质的臭味,以及脚下那厚厚的泥状腐肉,尸体一定不会少!

走出那块地方后,虽然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急切地想要用水洗掉身上那股味儿,但是温庭不敢再随便乱走了,万一再走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他可不能保证自己的心脏能够强大到自己不会晕过去。

温庭蹲在地上,还是漆黑的环境,流水声变得更加清晰了,温庭对于这声音已经不知道是真的存在,还是自己幻听了,简直诡异极了!

缓了好一会儿,突然温庭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传来,顿时整个人都站起来,呈现高度戒备的状态。听声音那人准备朝着尸坑走去,温庭松了口气,盲目往前的那肯定不是对方的人了,和他一起进来的就只有夜凌,于是温庭压低声音道:“夜凌?”

果然下一刻,那人的脚步声没了,片刻后夜凌的声音传来,“温神医?你在哪里?”

温庭懒得理他了,直接朝着尸坑边的夜凌走去,走到近前,两个人都有些激动,这种作战期间战友突然消失,劫后余生后又再次相聚的感觉简直好死了!温庭带着夜凌往外边走,边听夜凌讲他遇到的事,结果两人都差不多。

这个地方实在诡异,两个人都不是阵法高手,也不敢再随便乱闯,但是待在这里面也不见得有多好,商量一下,两人最后朝着一个地方前进。不知道是这一次两人在一起运气加双倍了还是怎么,一路上都没再遇到诡异的事,但是正在感慨期间,两人同时掉进了一条暗河里……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要知道自从听到那流水声后,两人耳边的流水声就没中断过,所以对于暗河流水的声音两人都选择了忽视,结果没想到来这么坑爹的一出,简直要了老命了好么?!

所幸两人都会水性,在河里扑腾一段时间后就沿着河水流动的方向游去,一直游了近一刻钟,两人这才终于见到亮光。出来后两人小心翼翼探头出水,确认没有人后才出来,这才发现两人已经出了那冶金场,而是在一处湖泊。

出了湖两人爬上高处,仔细一看,差点没气死,这湖泊是在一处密林之中,而那密林就在冶金场所在盆地旁边的峡谷一端。也许是密林遮挡以及峡谷的阻塞,那些人还没发现这峡谷尽头竟然是一处连接暗河的湖泊!

虽然棺材没有找到,还经历了这么一番堪比恐怖故事的冒险,两人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出来了。在洞里的时候,总是担心什么时候就会有奇怪的东西或是事情发生,两人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终于出来了,两人都觉得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辨认了方向后就一路赶回来,再也不想去那洞里了。

柳城月听完温庭讲的事,觉得自己简直太幸运了有木有?果然跟着男神有肉吃,不对,是跟着男神不用受惊吓,要是自己进了那尸坑,只怕两眼一闭腿一蹬就晕过去了,断然是走不出来的,毕竟那么多尸体又不是植物大战僵尸那样的萌Q版,这可是实打实的尸体,从小到大,从现代到穿越,柳城月就在边城见过那一具浮尸,其他的想想都觉得整个人要不好了……

而一边的江冽则想得更多,显然那窑洞里有棺材和棺材里的矿石,但是为什么还要在里面设下阵法,扰乱进洞之人的步骤呢?工人如果不懂那阵法不也会遇到怪事吗?而且在这样一个地方,轻易不会被人发现,就算被人发现要拿走的也应该是成品才对,谁会对那些还未经炼化的矿石有兴趣呢?那么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一个个问题困扰着江冽,现在棺材没有找到,矿石没有找到,炼化好的成品他们也没有找到,简直郁闷死了!但是既然来了那肯定要做点事情,江冽从小习武也跟着师父学习阵法,因此于此道虽然不算十分精通,但是九分也还是有的,四人商量一番,决定换任务,温庭和夜凌去找成品,江冽和柳城月去找棺材,反正按温庭的话来说,母虫这个时候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那大家还不如让有阵法技能的人去!

柳城月虽然对于温庭讲的事情恶心感犹在,但是男神都还没有抛弃他这个队友,那他又怎么可以放弃男神而选择别人呢?!于是柳城月很坚定地选择跟着江冽了,几人又摘了些野果充饥后,就再次投入到战斗中去。

第19章:破阵高手江小攻

江冽和柳城月一路往冶金场而去,温庭和夜凌则选择按照原来江冽的意思晚上行动,况且现在他们两个人精神状态都不怎么好,调整一下再行动也是很有必要。

来到冶金场,这个时候已经是晌午过后许久了,工人们没有休息的时间,继续劳作。江冽皱了皱眉头,这种高温天气下,工人还是保持如此高强度的体力劳作,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很伤身体的,如果工人过于劳累而死亡,那么那窑洞里的尸体似乎就有了解释,不过事实到底如何还得看到再说。

带着柳城月往温庭和夜凌所说的窑洞而去,仔细辨认一番,确定没有人声后,江冽首先踏进去,柳城月立刻跟上。洞里面的环境果然和温庭所说的一样,漆黑一片,寂静无比。

经过矿山那一次后,柳城月对于黑暗的环境还算比较能接受,但是一想到温庭说的尸坑,柳城月就止不住地冷汗直冒,没办法,实在是太有恐怖片的感觉了。虽然柳城月平时也会看看恐怖片,但是知道片子里的都是假的,所以也不会受太大的影响,但是现在情况明显不同好吗?!

察觉到柳城月的害怕,江冽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拉住柳城月的右手,感受到柳城月手心的冷汗,不禁无声地笑了笑,这人也太胆小了吧?

而柳城月已经整个人都处于脑子当机的状态了,男神居然拉了我的手?!啊不,应该是牵,拉什么的太粗暴了,一点也不烂漫!嘿嘿地笑了两声,柳城月心满意足地跟着男神继续往前走,尸体什么的,有什么好怕的?男神牵着我呢!

两人一直往前走,突然江冽停下脚步,柳城月没注意一下撞了上去,想问是怎么回事,“江……唔……”刚说了一个字的柳城月就被江冽用另一只手给捂住了嘴,柳城月眨眨眼睛,不懂怎么回事,不过还是听话地没说话。

两人都静下来,柳城月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似乎有流水的声音?仔细辨认一番,柳城月觉得自己没有听错,那么江冽为什么停下来了?难道他们已经到了阵法的入口?顿时柳城月一阵激动,妈呀,以前只是看小说的时候才会看到阵法,一直以为那么玄乎的东西应该是人臆想出来的东西,没想到现在居然就可以看到现场版的了,能不激动吗?!

过了一会儿,江冽带着柳城月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一处石壁前,江冽用手摸了摸,柳城月也想上手,但是却被江冽阻止了。柳城月好奇地看着江冽,虽然看不到柳城月的眼神,但是还是能够感觉出来那人湿漉漉的小眼神,江冽有些无奈地解释,“这是阵门,你不懂随便碰了这个,整个阵法就乱了,到时候就会像温庭和夜凌一样走到奇怪的地方去。”

闻言,柳城月瞬间收好自己的爪子,他可不想看到尸体堆,虽然有男神在,那也还是不想,毕竟这是原则性的问题。两人继续往前,每当遇到石壁时,江冽就上手摸一番,然后牵着柳城月往下一处走去,不得不说江冽的技术大概是真的好,两人一路往前没有遇到任何奇怪的东西。

跟着江冽走了大概一刻钟,柳城月突然发现前面有亮光!江冽当然也看到了前面的亮光,谨慎地拉着柳城月过去,发现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圆形广场一般的地方,周围的石壁上插了一些火把用于照明,而在这片广场上堆放了无数的棺材,这些棺材的样式正是与永寿棺材铺的一样!

柳城月将手从江冽手中抽出,开心地往前跑了两步,准备好好看看这些寻之不易的棺材。突然旁边石壁上插着的一根火把不知何故掉了下来,而停在石壁边上的柳城月还毫不知情,等看着火把掉到近前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柳城月以为火把要掉在自己脸上的时候,一只手横在柳城月腰上,将他带离了石壁边。等到江冽停下来,柳城月还心有余悸,差点以为自己要毁容了……柳城月回头看着江冽,眼神有些复杂,低声道:“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不知道这么蠢的自己是不是会惹男神不高兴,好像在江冽面前他就没有安分过,总是会出现各种预料不到的情况。

江冽愣了一下,随后淡淡道:“没事。”居然再一次跟自己道谢了?不过柳城月真是够蠢的,都不知道躲,愣在那里准备干吗?以死明志么?真是一时不看着就会出事情,不对,是自己看着也会出事情,就没有不出事情的时候。

这个时候江冽深刻觉得柳城月当官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就这惹祸的体质和蠢到家的性格真是一刻都不停地在作死,要真是遇上穷凶极恶的歹徒,只怕还没破案,他就已经进了匪窝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柳城月就像刚孵出的小鸡仔一样时刻跟着江冽这个鸡妈妈,江冽也没多说什么,万一柳城月又出什么事自己还真不一定有把握能够反应过来。

两人一起围着这个地方转了一圈,又在一边看到许多已经开棺的棺材,里面正是铁矿石和金矿石。突然想起温庭的小宝贝,可是他们手上又没有母虫,好像也没办法在这么多棺材里找到那条子虫,看来只有之后再带着温庭来这边拿回那条卧底子虫了。

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江冽走出这个地方准备继续往前走,柳城月有些好奇,“我们是要找另外一个出口吗?”江冽点头,“不仅如此,还有暗河口。”棺材肯定不是一开始就是出现在这里的,肯定是经由暗河才能到达这个地方,但是刚刚他们一路走来只听到了水流声,却是连河流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到了外面,明亮的环境再次换成了漆黑一片的环境,这一次柳城月很自觉地拉起江冽的手,江冽似乎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不过沉浸在拉着男神大手的喜悦中的柳城月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还在陶醉男神的手骨节分明、掌心有些许薄茧,但是干燥、修长,完全就是漫画里男主人公的手好咩?

一路继续往前,江冽继续在前破阵带路,柳城月则一路负责花痴幻想。在又一次走过一处石壁后,江冽停下来,柳城月见状也停下脚步,只听见脚下似乎就有流水声传来,虽然之前一路上都有流水声在耳边回荡,但是这一次却是格外清晰。

“我们到了暗河?”柳城月试探着问道,江冽嗯了一声,又拉着柳城月向左边走去,不一会儿,两人走到了一个出口处。这个出口显然与两人进来时的那个不同,这个出口要大得多,一辆马车都可以通过的宽度和高度。

江冽带着柳城月小心翼翼地从窑洞里出来,而后又避过劳作的工人,回到了山头上。在里面的时候还不觉得,出来后看看已经快要落山的太阳,柳城月这才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啊。在洞里的时候一片漆黑,全程都在走来走去、绕来绕去,也不觉得时间快。

山头上,温庭和夜凌正在用吃摘来的野果子,准备太阳下山后就去找地方,见到柳城月和江冽,两人示意他们坐下来。江冽和柳城月直接坐在地上的杂草上,江冽习武之人还不觉得有什么,柳城月这个以前都没怎么走过长途的人,在经历过跋山涉水后,现在又几乎走了一个下午,真的是脚都要断了,一屁股坐下去就不想起来了。

温庭好奇地问柳城月在里面发生了什么,看两人干燥的衣服,应该还是有收获的,至少没有像他们上午一样直接掉河里。柳城月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也不知道,温庭瞪着柳城月,你不知道我信你才有鬼,一起去的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柳城月:……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全程就是江冽拉着他到处走,于是柳城月求救地看向江冽。

江冽看了无耻卖可怜的柳城月一眼,开始讲话,“我们已经找到了棺材,全部都堆放在那窑洞里,而且暗河应该是在窑洞里绕了一圈,河里的棺材位置也不断移动,所以母虫才会不断更换方向。另外那尸堆估计是在这场子里劳作的工人的,原因大概是劳累致死。而那洞里的阵法,其实就是一个迷阵,以石壁为契机,特定的地方挖凿出来,用以布阵,不懂的人走进去就会因为步伐错乱而不停地在那洞里转圈,会的人就可以走出来。”

说实话,这还是三人第一次听江冽说话,冷冽的男声讲述着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虽然话不是很多,但句句都是大家想要知道的。温庭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那我们找出成品后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向柳城月,柳城月:……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当时想的明显和现在的情况对不上呀?现在连这个地方是在哪里他都不知道!

认真想了想,柳城月对夜凌说道:“我想我们还是兵分两路,来之前我已经跟江州刺史严宁打好招呼了,这个时候那矿山估计已经封了,里面的工人也应该被安置好了。所以叶水城我们不需要担心,但是这个地方是在什么地方?北楚还是南越?我们完全不清楚,所以我们两个人出去找出路,两个人留在这边以防万一。”

三人听言仔细想了一会儿,没有什么意见,不过关于具体的人员分配还没定下来,毕竟成品都还没有找到,虽然听昨晚那些人的意思,东西似乎并没有被运走,而是留在了某个地方。但是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得等事情全部弄清楚之后再行动,到时候不管什么幺蛾子都不用怕了。

商量好,晚上江冽和夜凌两个功夫高强的人去找成品了,柳城月和温庭则留在山头上。虽然还是在夏天,但是山里的晚上温度降得特别快,温庭和柳城月两人裹着毯子开始聊天,顺便讨论接下来的事情。

而另外一边,江冽和夜凌穿梭在工场里,简直如入无人之境。找了一圈,两人还是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地方就这么大,但是要想藏下那么多东西肯定不容易,不可能毫无线索。

两人继续寻找,这一次两人把目光锁定在窑洞上,在山头上往下看的时候,众人就发现这下边窑洞很多,有的里面住人,有的则不,有了下午的经验,江冽直接往离炼化高炉最近的窑洞走去。

夜凌跟着江冽一路行至一个窑洞,本来就是晚上,走进里面顿时更加黑了,真正的人影都不见。两人一路往前,一个人都没遇到,也没有火把照明,越往里温度越低,也能感觉到空间更加的宽阔。

不久之后,江冽停下脚步,夜凌感觉到后也跟着停下,有些疑惑,江冽却是直接对着夜凌说道:“等下跟着我后面走,不要随便动墙上的东西。”夜凌虽然好奇,但是还是低声应下。

很快江冽就再次停下脚步,”到了。”夜凌走到江冽身边,将身上用布裹着的夜明珠拿出来,拳头大的珠子发出淡淡的光芒,虽然不是很亮,但是足够两人看清面前的东西,只见目力所及之处,堆满了金条和块状精铁,两类东西各占一半地方,将这里面堆得满满的。

两人围着场地走了一圈,除了供人走的一条小道,这个地方已经放不下其他的东西了,而上面所挖掘的高度以下,一个半成年男子的身高以下也全部都是黄金和精铁,将这个地方挤得满满当当。

第20章:最糟糕的情况

江冽和夜凌一时之间都有些惊讶,这些东西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令人疯狂,可是现在这些经历万千艰辛而炼化的黄金和精铁却是成堆成堆地堆积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山洞里。

在周围认真地检查一番,确定这些成品只是堆放在这个窑洞里,而洞内没有任何危险后,江冽和夜凌这才离开。又进了几个炼化炉周边的窑洞,除了发现一些废弃的工具,堆放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也没有其他的发现。

江冽和夜凌在月上中天的时候终于返回山头,看着两个相互依靠低垂着头的身影,两人不约而同放轻脚步,虽然本来就没有多大的脚步声,但是两个人还是尽可能地放轻声音。

说来也奇怪,四个人本来毫无干系,大家因为各自的原因相聚在一起,从一开始的陌生人,到现在的“战友”,虽然大家没有经历过生死,算不上是生死之交,但是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地开始为彼此考虑。这种感情很难说是因为什么因素而导致,可能更多地还是一份真心相付,彼此对于各自的认识也更加深刻,每个人都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个人,而真正开始是一个集体一般。

温庭和柳城月就这样拥着毯子靠在一起倚着身后的树睡着了,可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两个人都有些疲累了,两个人睡得都还挺熟。但是回来的江冽和夜凌就有些无语了,这还是在敌人的地盘,就敢这么放心地入睡,他们要是当选最没心没肺第二人,那估计就没有谁可以领下第一人。

而且柳城月也就算了,一介书生跟着江冽这种高手一路探险,身体机能跟不上还好说,但是温庭可是正儿八经的有武功的人,居然也能和柳城月一起睡得这么死?!

江冽照例和夜凌分好上下夜守夜值班,然后各自开始守夜、歇息,现在一切还没真正浮出水面,肯定要做好打长久战的打算,所以好好休息才是王道!

一夜很快再次过去,因为已经确定了炼化的黄金和精铁堆放在什么地方,所以第二天众人在吃过野果子后,直接跟在江冽身后去放棺材的窑洞,准备将小宝贝给接回来,顺便去看看洞内其他的机关什么的。

因为有了昨天的经验,这一次江冽走的很快,江冽身后的三人也加快步伐跟上,生怕万一掉队就要独自面对奇怪的东西。

到了放棺材的平地,温庭掏出母虫来,众人一看,果然此时的母虫正精神抖擞地往某一个方向蠕动,再没有出现突然换方向的举动。

四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利用暗河的地势能够做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若是其中还有其他玄机,那其背后的人就太恐怖了,现在光是开采这两座矿山,估计已经是下了血本,采出来的黄金和精铁也无法大量流通出去,也就是说不可能转化为财富,这从大量黄金和精铁堆放在窑洞里也可以看出来。

可是这背后之人却还是选择开采,甚至是加大力度在一年内将矿山挖空,这其间的意义不明而喻。

将子虫取回后,四人又继续往其他地方而去。首先就是暗河,那暗河的流水声音在窑洞深处几乎处处都可以听见,除了暗河是呈环形也没有其他更加合理的解释。跟着暗河走了一圈后,这个假设也算是成立了。

接着四人又去了温庭所遇到的尸坑,在江冽的带领下,众人就像是有导航仪一般,很轻松地就到了目的地。这一次,四人都有所准备,夜凌掏出怀里的夜明珠,将这一方天地照得微亮。

在适应光线后,看着眼前的情景,本来闻着空气中腐臭味道有些恶心的柳城月直接蹲在地上吐了。

眼前的尸堆哪里还能说是尸堆,尸体腐烂而被蛆虫蚕食,低洼的地面上全是黄褐色以及红黑的水,估计是尸体分解而留下的。一些以前的尸体腐肉已经成了泥一般堆积在地面上,而在坑内还零星分布着一些尸块,也不知是被人刻意肢解的还是怎么,就这么被丢弃在地面上。

而在尸坑周边,被人很细心地垒了一圈白色的石头,说来也奇怪,那些蛆虫在靠近石头一些范围内就会自动退回。而越靠近石头,几人闻到的气味就会淡一些,看起来就像是石头的气味掩盖了尸体的臭味。

温庭想起自己昨天居然还走进去了,简直恨不得将自己搓掉两层皮,一忍再忍实在忍不住后,温庭也加入了柳城月的呕吐大军,只恨不得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江冽的表情还算比较镇定,夜凌虽然没有像柳城月和温庭一样恶心地吐,但是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鉴于此地实在过于恶心,所以四人很快就从另一出口出去了,一到外面,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柳城月和温庭两个就像是快要窒息的人一般,拼命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回到山头上,四人脸上都有些难以名状的表情,在里面的时候因为环境的关系总会对其他的事物减少关注,但是到了外面回过神来才会开始回想刚刚看到的画面。

那尸坑里虽然有些断肢,但是也不乏完好的尸体,从那些尸体身上的衣服来看,的确是这个冶金场的工人,江冽的猜想再次被证实,可是这一次几人却没有那种兴奋感,取而代之的满满的愤怒。

不管这些工人是出自哪个国家,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被抓在此地做工本来就是一件不幸的事,居然连性命也无法自保!虽然不排除有些人是自愿的,但是即便如此,人命这么廉价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让人觉得心寒。

四人缓了好一会儿,觉得压抑感退了一点后,一起再次去了温庭和夜凌出来的湖泊,因为距离不是很远,四人很快就到了。山林之间丛林掩映下,一个幽深的湖泊就像山林里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峡谷尽头。

虽然还是夏天,之前在山头上温度都高得似乎要将人烤焦,可是到了这里却是凉爽如秋日。四人洗漱一番,聚在湖边岸上青石,围坐一圈,开始商量接下来的事宜。

现在一切都查清楚了,只需要找到出路,领着官兵上山然后封锁现场、捉拿案犯,那么事情到此就算告一段落。

柳城月分析了一下现实情况和个人条件后,最终决定由夜凌和温庭带着黄金腰牌下山,带官兵上来,而自己和江冽则留在这里,以防万一。

结果出来后,温庭和夜凌也没再多磨蹭,当天下午就从之前发现的交通要道下了山。而柳城月和江冽则留在山上,因为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于是柳城月和江冽将驻扎营地搬到了湖边,准确地说是湖泊不远处的河边。这条河还是柳城月偶然之间发现的,本来只是想要沿着湖走一圈看看什么地方好抓鱼,没想到居然就发现了一条河,简直兴奋!

要知道河里可是有好东西的,至少柳城月和江冽每天由啃野果变成了吃烤鱼,对于两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照例盯了几天后,一切如常,直到第四天的中午,江冽一脸严肃地回来,柳城月这几天和江冽朝夕相处,通过江冽的一些表情、神色,也能大概知道江冽的一些心理状态,而在这几天的盯梢中,柳城月都能感觉得出江冽还算比较平静,但是今天这种神色却是从来没有,按照经验,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实上和柳城月猜想得差不多,江冽严肃地说道:“可能要出事了,场子里的人估计有所发现,我们可能暴露了,或者说他们已经知道官府的人在查这件事。”柳城月听言就知道江冽是什么意思,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之前在来的路上几人就对这个情况有过预测,出于最小损失的考虑,他们将棺材铺的掌柜给抓了,封锁了矿山,虽然最后好运气地将另外两个关键人物也抓获,但是这样的做法其实还是很冒险。

虽然矿山和这个冶金场的距离比较远,但是实际上,他们还是没有很完美地将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到。比如说源源不断通过暗河到达这里的棺材突然没有了,那么这样不管是出于什么情况,这边的人都会有所察觉,毕竟这种一环扣一环的操作,缺了一环那么下一个环节的人很容易就会发现异样。所以最初几人是打算速战速决,争取在最坏的结果出现前拿下所有人,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发生了。

一时之间,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他们只有两个人,就算江冽武功再高,也没办法同时打趴下上百来号人,所以要想降低损失,他们只能智取,争取不让这里的人离开把消息送出去。

见江冽脸色严肃,柳城月开导他,“还好温庭留下来了一些药,总还能抵挡一会儿,况且现在他们还不一定能知道是我们,敌在明我们在暗,还是有些优势的。”

江冽点点头,也只能是如此了。是夜,一道黑影迅速闪过,在冶金场里走了一圈,最后到了一处水井边,将一包药粉洒下,而后又迅速离开。

山头上,柳城月一脸担心地看着江冽,“怎么样?”江冽点点头,那些药粉是温庭改良过的强力化功散,无色无味,有功力的人吃了会武功尽失,四肢无力;而没有武功的普通人吃了则会四肢酸软,当初在伏虎岭上的土匪寨子里,温庭撒给江冽的药粉,就是这一种。

此举无疑是在告诉那些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人知晓,走了这一步,那么双方就是不死不休。毕竟有能力找到这里并且对他们用药的人,除了知道金矿铁矿存在的人,也不会有其他,而他们不拼这一回,那么等到最后被北楚官兵抓获,等待他们的就一定会是死亡。

人在生存的面前所展现出来的潜力是无限的,柳城月一直都知道,而且他们这种做法也表明了自己一方人数不多,不然也不会采取下毒这一做法,所以最后等药效过去,陷入被动的就是他们了。

这些柳城月和江冽都明白,只是他们却不得不这么做,毕竟他们不能赌,一定要确保这里的人无法出去送消息。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重,柳城月只能盼望温庭和夜凌的速度可以再快点了。

第21章:救命之恩

由于敌众我寡,在确认场子里的人已经喝下井水,并且已经出现四肢无力的症状后,柳城月和江冽选择出面,趁着这百来号人毫无反抗的能力,先下手为强,将这些人全部关押在窑洞里。

因为场子里人很多,将人关进窑洞里的时候,两人也不确定是否还有漏网之鱼,所以江冽只好辛苦一点,日夜看守,而柳城月则负责这些人的伙食,以及在白天的时候盯着人,让江冽得空休息一会儿。

虽然两天下来,柳城月和江冽都累得慌,但是这就是一场持久战,谁坚持住了,谁就能够获得胜利。

又到了该给这些人做饭的时候,柳城月有些怨念,百来号人那就是上百张嘴,幸好他们的厨房里有些煮饭的材料,不然柳城月真要着急死,毕竟这么多人,虽然是敌人,但是总不能让人家饿死。

来到位于最边上的厨房,柳城月开始挽起袖子,准备生火做饭,但是他刚弯下腰从米袋里淘米,脖子一痛,顿时眼前一黑,什么感觉都没了。

而还在窑洞口守着的江冽,等了许久还不见柳城月将饭菜提过来,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情况有些不妙。快步走到厨房,往里一看,哪里还有柳城月的身影,除了米袋旁洒落的白米,什么痕迹也没有。

江冽有些生气,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气还是生那劫走柳城月的人的气,前两天柳城月去厨房的时候,江冽都会陪着柳城月过去,但是今天柳城月说不用,他也觉得漏网之鱼的可能性比较低,就没有跟过来,没想到人家就是在等自己和柳城月分开,然后才更好下手。

江冽一拳打在墙上,心里有些烦躁,柳城月一个书生落在别人手里,还不知道会遭受怎样的苦楚,虽然出于筹码的考虑,柳城月性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皮肉之苦就不可知了。

没有想太多,江冽看了那窑洞一眼,还是选择去找柳城月。说不上是为什么,哪怕窑洞里的人全部死光,江冽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但是这个时候他却觉得若是柳城月伤到哪里,他会愤怒得想要杀人,没有多想这是为什么,江冽在厨房附近侦查一番,选定一个方向,运起轻功飞掠而去。

柳城月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无比漆黑的地方,阴冷、漆黑、安静,这是柳城月对这个地方最直观的感受。晃了晃头,柳城月觉得自己的脖子跟脱臼了一般,虽然脖子要是脱臼了,他大概也没命了……

正在思考自己怎么来了这么个地方的时候,一个人在柳城月旁边说话了,“你是谁?”很别扭的发音。

柳城月吓了一跳。这种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结果突然旁边就有一个人说话,简直要吓死鬼了好么?!那人见柳城月似乎被吓了一跳,也就不再说话,不一会儿,柳城月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随后烛光亮起,柳城月终于看到自己所处的地方。

这里应该是一个山洞,就是不知道是哪里的山洞了,也不知道江冽要是发现自己不见了会不会担心,还是巴不得呢?唉……柳城月有些小忧伤地叹了口气。

那人走上前来,打量着柳城月,同时柳城月也在打量站在自己对面的人,只见这人满脸的胡子、青铜大眼、古铜色的皮肤,整个人看起来颇为壮实,再加上洞内光线不是很好,那人更是看起来满脸凶相。

柳城月暗自感慨,这人一看就是小说里的坏人,标准的!那人见柳城月打量自己,倒是没再说话,一会儿之后才再次问道:“你是谁?”

柳城月暗自翻了个白眼,这种恶俗的感觉啊!不过虽然恶俗,但是还是得回答,“柳城月。”

“是做什么的?”

“边城县令。”

那人听柳城月说完暗自低笑,“知道你刚刚没说实话会有什么下场吗?”说完,一掌拍向旁边的石壁,一些灰尘飞起,轰响之后只见刚刚还完好的石壁碎裂开来,细小石块从上面滚落下来。

柳城月低头,掩去眼中震惊的神色,那人以为柳城月是吓到了,但是实际上柳城月却是因为这人对他身份的了解而震惊,按这人的意思,他应当是知道自己是朝廷的人,只是不知道他知道多少?温庭和夜凌的存在?江冽的身份?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时之间,山洞内安静无比。而与此同时,柳城月的大脑飞快转动,自己肯定是要自救的,江冽发现自己不见后,即使会来找自己,那也需要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还不知道这人会用什么办法对付自己,最好的办法当然是逃脱此人掌控,自己去找江冽。

但是说起来简单,单看这个人刚刚那一掌,就知道此人武功不低,自己一个书生实在很难耍什么花样。柳城月再次在内心叹了口气,这一路幺蛾子怎么就那么多?现在居然还被人劫持绑架?!简直不可理喻。

没有给柳城月太多思考的时间,那人很快又再次追问:“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柳城月仔想了一下,回道:“两个人。”那人听言却是很生气的样子,回手打了柳城月一个耳光,“我已经说过了不要耍花样,不说实话后果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柳城月疼的想骂人,说了个鬼,靠,欺负老子没武功是吗?找到江冽一定变着法子虐死你!心里在骂人,柳城月面上却是三分委屈两分不甘五分懦弱,“我还没说完呢!你着急打人干嘛?”野蛮任才会只知道用武力解决问题!

那人显然也没有想到结果居然会这样,一时间有些停顿,随后恶狠狠地说道:“哼!还是那句话,最好别耍花样,否则后果不是你可以承担的!”

柳城月更加无语,随后还是半真半假地说了些情况,并且用的是无比智障的方式说的,成功地让对方相信柳城月就是一个靠着阿谀奉承上台,但是腹无笔墨、胆子还小的窝囊废。

柳城月不得不感谢面前这人是南越国人,而且对于八卦一点也不热衷,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北楚国此次科举探花就是柳城月。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柳城月虽然有心想要离开,但是无奈这人油盐不进,从柳城月这里了解了一些所谓的实情后就开始靠墙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寂静的空间里,突然传来了“咕噜咕噜”声,柳城月有些尴尬,肚子不争气他也没办法。那人看了柳城月一眼,又转过头去。

灵光一现,柳城月有些可怜巴巴地说道:“我可以吃点东西吗?早上都没吃什么东西,好饿啊!”

白了柳城月一眼,那人恶声道:“没东西给你吃,自己忍着!”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柳城月暗想,“那我可以自己做吗?你要是饿的话,我可以做两份。”

想想已经两天没吃饭的自己,再想想入口酸涩的野果,最后想起前昨天自己去盯梢的时候闻到的饭菜香气,不得不说,面前这人虽然当官当得不怎么样,但是厨艺是一顶一的好,不过万一是这人想要跑的一个计划怎么办?

柳城月看出这人的疑虑,故作丧气状,“都要饿死了,这位少侠你该不会是担心我逃跑吧?那哪能啊!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你们这种武林高手面前,那肯定不够看的呀!”

那人想了想,好像也是,自己一个有武功的人怕什么?至于柳城月的同伙?他敢保证,这个地方别人一定找不到!

于是柳城月的逃亡计划第一步终于实现了,出了山洞,柳城月才发现已经到黄昏时候了,洞内之所以那么黑是因为那根本就不算是山洞,而是一条地道,一直通到山的深处,几个弯下来,外面的光线真的是一点也透不进来。

洞外不远处就是一条小河,柳城月仔细观察周围的景色,再看到这条小河,估计自己距离冶金场应该不是很远,像这种山林里,一般只有山谷里才会有河流,而之前在山头上看的时候,柳城月没有发现还有其他的山谷。

确定了大概的方位,接下来的就好办了。柳城月问道:“你想吃什么?鱼还是走禽?”

居然还有选择?那人诧异了一下,不过看到柳城月那细胳膊细腿,最终还是抛弃了柳城月去抓鱼和走禽的想法,选择自己去河里抓鱼。用随身佩带的佩刀砍下一根树枝,将头部削得尖利,那人直接走到河边就开始叉鱼了。

很快两条不大不小的河鱼就被扔到柳城月面前,柳城月认命开始处理,不敢问那人借刀,柳城月直接将鱼叉尖利的头部折下来当刀用。虽然不是那么好用,但是总算有惊无险地把两条鱼处理好。

处理好鱼的柳城月走回去,看到倚靠在树上的人,心里将这人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遍,随后一脸不忿其实内心还是挺开心地去捡柴火。柳城月越走越远,一边捡木枝,一边观察地形这是一个峡谷状的地方,一条小河穿谷而过,周边都是密林,真正的山高谷深。

现在自己不会武功,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只能再想想办法了。不过,看到地上的半干的树叶,柳城月计上心来……

江冽看了看厨房地上洒落的白米,再看了看自己在窑洞前的位置,确认一个可以避开自己视线而又可以进到厨房把人带走的方位后,运起轻功急速向前掠去。

因为不确定人到底是往哪个具体地方走的,江冽一路上都很注意地上的花草树枝,看看是否有被踩踏折断的痕迹。所幸不知是那人太过于自信还是比较粗心,江冽竟然真的因此而找到了些许线索,一路朝着峡谷而去。

走到峡谷一面的山坡上时,视线更加开阔的江冽一下就发现了下方林子里有淡淡的烟雾飘出,顿时,江冽加速向下方的密林而去。

而此时此刻,柳城月再次遭受非人待遇,被那壮汉一脚踹飞后,柳城月简直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柳城月艰难地抬头只见那人迅速将自己好不容易点着的火熄灭,将那烟雾驱散,看来这一招也不是那么好用,也不知道江冽有没有看到,要是错过了这一次那下次估计就很难出来了。

那人没想到自己就去河边解个手的功夫,这人就弄了这么一出,半湿的树叶在刚升起的火堆中发出浓郁的烟雾。若说不是故意,鬼都不信,看着一边捂着胸口不断咳嗽的柳城月,一抹杀意涌现。

柳城月看着那人提刀走过来,忙艰难开口道:“我……咳咳,不是故意的,那火要熄了,我就只好弄些树叶进去,哪想到居然那么多烟啊!咳咳……”

那人却是不再听信柳城月的话,本来只是想着将此人带回去好有个交代,现在这人自己不想活,那他自然会好好成全!反正该听的消息都听到了,养个诡计多端时刻想逃走的人也没多大用处,提起刀就要朝柳城月砍去。

就在刀口就要落在柳城月颈间,柳城月以为自己就要魂断与此的时候,那人的刀却是被一道力道打偏,落在一旁的树上。

心知出了变故,那人也不顾柳城月,拔刀就要离开,江冽飞身而至,抽出腰间佩剑直接向那人而去。几招下来,那人自知不敌竟然咬碎牙齿里藏着的毒药,立刻就毒发身亡,江冽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转身走向一旁的柳城月。

柳城月简直无力吐槽,上次刚说少了一次救命之恩,这次就来了,真不知老天对自己是厚待还是怎么。虽然有些脱线,但是对于江冽的及时出现,柳城月还是心里很激动的,毕竟是自己的男神,还在这样重要的时刻救了自己一命。

一时激动,柳城月抱着江冽就要说话,却不料带动伤处,一口血吐出来,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第22章:若他安好

江冽看着柳城月吐血晕过去,心里一急,忙检查柳城月身上的伤口,可是却没有找到刀口什么的,心里有些担心柳城月是中毒,想到包袱里还有慕星配的丹药,保命用的应当可以起些作用。

拦腰抱起柳城月,江冽再次飞速向冶金场而去,刚到山头,就发现下面的冶金场里一些穿着铠甲的士兵正将窑洞里的人一个个押出来,而站在一边的,正是温庭和夜凌!

心里随之一轻,江冽抱着柳城月加快速度朝下方掠去。而正在看着士兵将人一个个押出来的温庭和夜凌此时正疑惑,怎么工人都被关起来了?而且江冽和柳城月呢?

担心两人出事,温庭和夜凌几乎是日夜兼程,最终拿着腰牌到最近的城池调兵前来,为的就是保证江冽和柳城月的安全,难道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可是这样的话这些关押起来的工人又应该怎么解释呢?

正不解间,突然听到山坡上传来声音,两人抬头一看,正看见江冽抱着柳城月飞掠而来。温庭和夜凌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出事了?

江冽抱着人来到温庭面前,急声道:“你快看看他!他刚刚吐血晕过去了!”

温庭赶紧让江冽抱着人去一处工人住的房间,将人放在大通铺上,温庭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药箱打开。为柳城月把过脉后,温庭皱了皱眉头,随后将柳城月的上衣一把扒开,只见其胸口处一个青黑的印子,落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江冽看到这印子,只觉得刚刚实在太便宜那人了,早知道就应该千刀万剐,方能解心头之恨。

温庭将手印在柳城月胸口红印处,按揉一番,而后突然用力,床上的柳城月哇的一口吐出一口红中带黑的血,而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不到片刻又闭上了,整个人软软地躺在床上。

温庭收回手,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膏,涂抹在柳城月胸口后,帮柳城月拉好衣服。江冽看向温庭,“他怎么样?”

“被人踢的,这一脚比较重,若是再往下一点正中胸口的话,他估计就没命了!”温庭皱眉说道,“现在这种情况虽然命不要紧,但是还是伤到了心脉,估计得养上一段时间,至于会不会有其他遗留的症状,得等他醒了之后才知道。”

夜凌闻言看了床上的柳城月一眼,而后看向江冽,“这到底怎么回事?”

江冽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温庭和夜凌听了都有些诧异,看来他们还是将事情想得太顺利了,居然还是出现了变故,同时又有些自责,要是他们能够快一点,哪怕快个半天,可能柳城月就不会出事了

虽然柳城月这人总是不着调,但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这人也就一张嘴厉害,平时损起人来气死人不偿命。但是其实人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心地好,也真正会关心别人。现在这个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柳城月,还真是让人不适应。

因为柳城月需要静养、多休息,温庭让夜凌和江冽都出去,但是出于安全考虑,江冽还是留下陪着柳城月,有情况随时叫温庭。

出了房间,走出一些距离后,温庭好奇地问夜凌:“你有没有觉得江冽有些不对劲儿?”夜凌严肃地摇摇头,有哪里不对劲吗?

温庭继续道:“就是你有没有觉得江冽好像这次对于柳城月格外上心?之前他可是一直看不惯柳城月的!”其实何止是看不惯呀,压根就是债主看一直欠钱不还的借债人那样的感觉好吗?!

“有吗?”夜凌仔细想了想,其实江冽一直都是除了必要的话,其他时候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整个人都是一种生人莫近的状态,要说对于柳城月的态度……“我们两一起去找援兵,他们两在这边看着情况,这种情况下,柳城月受了伤,而且他还没有武功,江冽会关心他估计是出于自己没有保护好他的责任吧?”

温庭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样,又好像不是这样,十分纠结。而一旁的夜凌看着温庭这么纠结,有些搞不懂,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秘密?万年直男夜凌完全无法理解温庭的话更加深层的含义……

而在房间里,江冽坐在床边,看着睡觉都皱着眉头的柳城月,不知怎么心里有些不舒服。犹豫片刻,江冽将手放在柳城月额头上,轻轻抚平他皱着的眉头,好像这样柳城月就可以睡得安稳些。

在江冽眼中,柳城月似乎一直都是有无限的精力一般,时时刻刻都能和人大吵一架的那种。整个人明明那么弱小,可是又嚣张得很。最初因为跟着温庭,结果最后认错了人,把蹲在树上的柳城月给认成了温庭,于是故意站在树下不走,看他能在树上藏多久。

结果没想到不到一刻钟,他就从树上掉下来了,见是自己认错人后抬脚就要走,没想到柳城月居然用脏乎乎的手拉住自己,还问自己为什么不接住他。江冽当时只觉得这个人真是无理取闹得可笑,自己凭什么就要接住他呢?

后来再次见面是在同福客栈,这一次同样不怎么美好,明明弱得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把他打趴下,却还是不能学乖,每次都在自己背后做些幼稚的小动作,被自己发现后就躲在夜凌背后,然后下一次继续嚣张。

在矿山的那一次,江冽是真的觉得柳城月这个人简直一无是处,无理取闹嚣张任性就算了,居然在那么重要的关头犯那么低级的错误,虽然那个错误人不一定能控制住,但是结果都是因为柳城月的低级错误,他们差点被人发现。

最后对他有所改观是在出了矿山回叶水城的路上,自己背着柳城月,他轻轻地在自己耳边说对不起和谢谢,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也许是看惯了柳城月对自己各种不客气,乍然间他那么认真地跟自己道歉、感谢,自己反而觉得奇怪。然后从那之后,柳城月对自己似有似无的敌意似乎就没有了。

在发现柳城月居然是师父故人之子后,江冽开始对柳城月有所关注,然后越来越发现柳城月这个人其实还不错,在自己问他家里情况时,自己说没有父母只有师父时,居然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心疼和歉意。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很快就结束了对话,然后在守夜时看着睡着的柳城月,见他在凉夜里缩成一团,自己居然会有想要抱着他给他取暖的冲动。

江冽定定地看着睡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柳城月,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在知道柳城月不见后会急得抛下看守的工人而去找他?为什么在他吐血晕倒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会有些心悸?为什么在知道柳城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的时候会狠狠在心里谴责自己……

很多事情江冽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会那样,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不想再让柳城月受伤,无论是因为他是那个人的儿子,还是其他,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安好。

柳城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处陌生的房间,动了动身子,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妈蛋,疼死老子了!本来还迷迷糊糊的脑子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所以自己现在是在哪里?敌营还是他们已经下了山?

睁着眼睛看了床顶好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柳城月扭头一看,却是温庭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顿时,柳城月心里的担心还有烦躁什么的都没了,真的简直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

见柳城月挣扎着就要起来,温庭赶紧将手上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上前将柳城月慢慢地扶起来,靠坐在床上。

“事情怎么样了?”柳城月有些激动地问道。

温庭有些无语,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问自己的身体怎么样嘛?不过这件事显然也很重要,温庭也就没有瞒着柳城月,“我们现在在应城,从那山上下来再走过几座山就到了,山上的人我们已经全部捉拿了,至于那些黄金和精铁,夜凌也已经让人拉回来了,朝廷会派人来接收。至于其他,恐怕得等到叶水城再说。”

应城几乎算是边境之城,地势极佳,山环水绕,外有沧浪江奔腾流过,内有断山悬崖峭壁作屏障,是个易守难攻的宝地。经过边城的洛水河就是沧浪江的一条支流,而断山不远就是南越国的天水十二郡中的山水郡,如果南越国人要在北楚做点偷偷摸摸的事,他们若是可以找到暗河偷渡进山里,这也不是不可能。

柳城月点点头,复又问道:“我睡了几天了?”为什么觉得已经过去好久了的样子?

“三天了。”温庭边将托盘上的东西拿过来,一边说道:“你那天受了伤,应当是被人踢的吧?伤得比较重,如果再往下一点,你估计当场就毙命了,我也救不回你。不过现在虽然小命保住了,但是这伤还是得慢慢养着。”

柳城月在心里再次问候了那人十八代祖宗,居然踢得这么重!怪不得当时都觉得自己要交代在那里了……

温庭端着一个药碗过来,示意柳城月喝药,接过药碗柳城月就大口往下灌,妈呀,果然中药的实力不容小觑啊!简直要苦死个人!

喝完药,柳城月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温庭,温庭:???见温庭没啥表示,柳城月只好自己开口,“没有蜜饯什么的吗?”

“没有……”

柳城月:……就说小说害死人,神医喂完药根本就不会给蜜饯的好么!果然喝完药给蜜饯的那都是小说里的虐狗情节,自己这只单身狗是别想了,指不定以后还能不能有。

漱完口,柳城月再次躺回床上,这种跟养猪一样的日子啊!简直就是浪费生命!外面的大好风景都和自己无关,这种心碎的感觉简直让人忧伤。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又一个人进来了,柳城月扭头一看,卧槽!瞬间精神饱满,一级战备状态!势必要在男神面前有个完美的形象!就算是病号,那也是很有学问的好吗?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林妹妹就是病若西子三分美,到了张飞那就是震天动地呼如雷?!

柳城月想象着自己是一个文艺的小清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明媚的春光里眼角眉梢都带着些淡淡的忧郁,因为生病而有些苍白的脸颊上都挂着脆弱,偏偏还有那么一份坚强与韧劲!柳城月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脸部表情。

江冽一进来走到床前,就看到柳城月脸部抽搐,一会儿皱眉低眼,一会儿又仰头舒眉,“你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江冽皱着眉头问道。

抽搐了半天的柳城月有些心累,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啊!你怎么会如此忧伤?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呕……柳城月自己都编不下去了,算了算了,在男神面前连屁都放过一个了,那还怕什么!

彻底放弃挣扎的柳城月终于抬头看向江冽,“没什么,除了胸口还疼,其他的没什么问题。”

江冽仔细看了看柳城月的神情,见的确没什么后,这才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柳城月看着男神就坐在自己旁边,侧过脸就能看到男神高清无码的正面,简直恨不得跳起来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不过人家是一个矜持的孩子,才不能那么狂放,正襟危坐、笑不露齿什么的。

看着柳城月要笑不笑,脸部抽搐的样子,江冽疑惑,这是真的没问题了?为什么他严重怀疑柳城月还应该接受治疗呢?

两人一人靠坐在床上,一人坐在床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气氛慢慢地变得有些尴尬……

第23章:尘埃落定

柳城月作为一个嘴皮子利索的小能手,怎么可以让没有话题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和男神之间呢?!于是柳城月开始没话找话,以至于出现了如下对话:

“那个,你有喜欢的人吗?”柳城月有些小忐忑,生怕对方说肯定的回答。

江冽:“……”

柳城月追问:“不说话就是默认?”

江冽:“没有……”

“是男是女啊?”柳城月再接再厉,势必要将男神的感情史弄个明白。

江冽:“……”

看到江冽那微妙的表情,柳城月暗自悔恨,怎么就把心里话给问出来了?啊啊啊!不对,男神说的是没有,真是操碎了心“哦,不对,我的意思是……嗯,你师父是男是女啊?”

江冽:“……”

“难道是女的?”柳城月震惊脸。

“男的!”江冽有点暴走的趋势。

“那挺好的。”柳城月做明白状。

……

终于在没话找话聊了近半个时辰后,柳城月毕竟是刚醒过来的病号,精力不够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并且因为是靠坐在床上的缘故,很有流哈喇子的趋势。

江冽看着渐渐睡过去的柳城月,低声呢喃:“原来竟是这个意思吗……”

五天后,因为有官兵和皇帝派的专人来处理应城这边的事务,柳城月的身体也恢复得比较好,所以一行人就动身前往叶水城了。

毕竟叶水城才是这一切事情发生的根源,而且有个人还不知道是死是活,一想起这个,柳城月就觉得自己有些心虚,万一感官剥夺实验效果很好,那那个人现在精神应该没出毛病吧?

一路上,考虑到柳城月的身体状况,四人选择了马车代步。江冽和柳城月坐在车内,温庭和夜凌在外面赶车,其实本来赶车就只有夜凌一个人的,但是温庭想想江冽那冷酷的脸,还是选择在外面和夜凌一起。

车厢内,柳城月和江冽坐在两边,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儿,柳城月突然问道:“你之后有什么计划吗?”

“去药王谷。”江冽还是答得十分简洁。

柳城月懊恼,对呀,江冽来这边的目的不就是温庭吗?既然解药只能在药王谷里配,那之后江冽和温庭肯定是要回药王谷的,毕竟作为一个男人,当然那啥是最重要的。

不过想着马上温庭和江冽就要离开,之后估计夜凌也要回皇宫了,自己也要回边城继续做自己的小县令,柳城月就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充满了恶意,简直不能更残忍!

以前还没有认识他们三人的时候,柳城月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好,安安静静地当自己的小县令,偶尔去村子里走走,跟村里的孩子们一起玩,十天半个月的听听家家户户的家长里短,这样的生活很平静,简直没有一丝波澜,但是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柳城月突然觉得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其实也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

一个人从异世过来,心里有很多事情都不能跟别人说,还得提防着不被人发现,慢慢地柳城月并不觉得自己重生很开心。有些东西你明明知道发生过,但是除了你自己别人也许都不会相信,在这种情况下,人总是变得更加敏感,甚至于怀疑自己。

虽然安静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好,但是太过于平静反而会让人有更多的时间去回忆过去的生活,柳城月之前晚上就总是会做梦,梦到自己在现代的生活,可是梦醒后,他又不得不伪装自己,他是柳城月,但是同时他也不是柳城月。

太过压抑的生活让柳城月有时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那个梦里他到了二十一世纪,有过一小段人生经验,可是每当自己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柳城月就会努力提醒自己那就是现实。

如果生活继续这样下去,柳城月大概会觉得自己已经疯掉了,所幸这次的案件让他可以暂时离开边城,和一些之前完全不认识自己的人在一起,他完全不用担心他们会发现自己的异样,在这里,他还是那个柳城月,毫无疑问,这种只做自己的生活让他每天都更加充实,柳城月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枯竭的心好像再次活了过来。

可是现在案子马上就要结束了,大家还是要各奔东西,而自己也要回边城,继续一边在做自己中挣扎,一边小心翼翼不让柳母发现他身体里的其实不过一个异世孤魂。

抛开这些不谈,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大家一起破案也好,跋山涉水也好,柳城月都已经把夜凌、温庭以及江冽当做朋友,更何况柳城月觉得自己对江冽的感情还要更加深厚,可是现在他们马上就要走了,天高地远,下一次大家再相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看着对面陷入沉思,并且神色带着些许哀伤的柳城月,江冽有些无奈和其他异样的情绪,不知道柳城月想到了什么,平时柳城月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现在看他这种神色,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呢,会是因为自己就要离开的原因吗?

两个人各怀心思,马车一路向北朝叶水城而去。

回到叶水城,柳城月立刻就去了县衙,那县令正吃着饭呢,就听师爷来说柳城月几人回来了,并且正在往县衙走,当即,那县令饭也不吃了,换上官服就往县衙跑,生怕自己慢了。

见到县令,柳城月直接就问上次关在小黑房子的人在哪,那县令听言有些惶恐,“这个……虽然大人您吩咐了不让人出来,但是您走之后,五天后那人就哭着喊着说什么都招了,下官没吩咐不敢放人,就又把人关了两天。可是后来那人都安静的过分,下官怕人出事,就派人进去了,结果那人神志都有些不清了,下官就自作主张把人放出来了,现在正在牢房呢。”

柳城月闻言看了那县令一眼,那县令见柳城月看他,顿时冷汗就下来了,结果就听柳城月说道:“做的不错!”那县令顿时又松了口气,忙带着人往牢房走去。

到了牢房,柳城月看着这牢房的环境,有些嫌弃,牢房里没关几个人,但是进去后就能闻到一股酸臭味,触目所及是一间间围栏围住的隔间,透过栏杆可以看见里面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地上有的铺了些干草,有的就是一片青砖地,条件不可谓不简陋。

跟着牢头,众人来到一处栏杆外,透过栏杆可以看见里面用锁链拴着一个人,四肢都被铁链拴着,使其活动范围固定,嘴里还咬着一团布。见此情形,柳城月对这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叶水城县令倒是有些刮目,能想到这些至少还不算十分没用。

其实柳城月哪知道,这些都是在师爷的提醒下这县令才这么做,毕竟算是重要人犯,要是在大人手上出事,那真的是乌纱帽都别想保住了,他自己也就没有这份美差了。

牢头将房门打开,在柳城月的示意下,很快这牢房里除了他们四个人和那犯人外,其他人都出去等候。柳城月朝温庭看去,温庭点点头,上前将那人口中的布团取出,那人却还是没有意识。

温庭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打开放在那人鼻下,很快那人就慢悠悠地醒转,睁开了眼睛,见是柳城月几人,眼睛一亮,像是解脱了一般,“你们要问什么就问,我就一个要求,说完之后让我痛快点死。”

听着这人平静的语气,柳城月有些感慨,看来感官剥夺实验还是成功的,果然二十一世纪的科技是无可替代的,进步的新人类果然不是一般的恐怖。

答应那人的要求后,柳城月开始问道:“我不问你其他,只想知道你的主子是谁,以及你知道的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有哪些。”见那人没什么表示,柳城月接着说道:“这段时间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有出现吗?”

那人平静地抬头看着柳城月,没打算说话,柳城月本来也没期望这人会回答,自顾自继续,“我们去了一趟应城大山里。”说完柳城月观察那人的表情,见听到应城二字,这人明显有些惊讶,于是放心了,“所以我们知道的消息远比你以为的更多,该说什么话,怎么说,我想你应该清楚了吧?”

那人本来心里还有些小侥幸,毕竟主子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自己也是自愿跟随,能不暴露主子身份就不暴露,可是现在对方已经连应城都去过了,想必那边的事情也暴露了。再想想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人整人的手段,想必没有几个人能够承受。

想起那个空有一身功夫的莽夫,他一点也不觉得那人可以忍受而不把事情说出来。虽然很有可能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诈自己的,但是他却不敢赌,毕竟那种比剥皮抽筋还要难受的酷刑他再也不想受一次,这次就当是自己对不住主子,救命之恩来生做牛做马再报了。

点点头,那人开始讲述,“我叫李威,是落月城连城家的家奴,也是现任家主连城浔的护卫。矿山的事情想必你们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但是你们可知,这座矿山原本该是属于我们连城家的?”

见柳城月几人均露出惊讶神色,李威接着道:“家主于三年前经过叶水城时,不小心落入奸人圈套,慌忙之下闯入连峰山群,结果却还是不敌,无奈之下家主宁可跳崖也不肯被奸人所擒。却没想到老天都眷顾,家主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一座铁矿,后来家主历经艰辛回到落月城后,就开始着手挖掘矿山的事情。”

“我本来也不知道这些事的,但是两年前的一天晚上,我起夜的时候经过书房,见里面没亮灯却有人说话,以为进了贼人便破门而入想要擒拿那贼人。却不曾想里面说话的人是一位年轻俊俏的公子,而他对面坐着的正是我家家主,本以为我会被处死,没想到家主却没计较我的失误,反而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了我,并且安排我到了叶水城。”

听到这里,柳城月打断李威,“那年轻公子是谁你知道吗?”

“我并不知道那年轻公子是谁,但是我知道他不是北楚国的人,那公子虽然面相俊美,但是还是与北楚人有些不同。在而在后面的事务中,也确实证明了我当初的猜测并没错。大概一年半前,我们刚将矿山和暗河的路线勘测出来后,家主却突然让我们暂停一切事务,并且开始逐步地把我们安排的人撤出来,最后只留下一些开采的工人。我一开始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直到几天后,家主身边的心腹带着几个南越国的人过来,并且让我协助他们开采矿山。”

“那心腹名叫欧阳洺,他既是家主心腹,也是家主少时好友,只是后来家中出了变故,那时候连城家也出了一些事情,当时还是二少爷的主子成了家主,收留了欧阳洺,从那之后欧阳洺就一直在家主身边尽心尽力谋划。家主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心甘情愿跟随,因为经历相似,我与欧阳洺也能说上一些话,在我几次三番追问下,欧阳洺只告诉我家主用矿山跟南越国人做了个交易,具体做了什么交易,我也不清楚。”

“本来事情到这里,连城家也差不多可以脱身了,私自开采矿山是重罪,我一开始也以为家主是出于此种考虑才将矿山与别人做了交易。但是没想到后来在铁矿之后,我们的工人又发现了一座金矿,并且金矿的数量明显要多于铁矿,所以我们家主后悔了将矿山交易给了别人。一段时间后,欧阳洺告诉我让我在矿山里动动手脚。”

“因为南越国的人是不允许轻易进入北楚的,所以一直以来开采矿山的都主要还是我们的人,所以我们在开采矿山时会将开采的矿石拿走近三分之一,另外找人炼化。本来事情差不多就这样了,但是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南越那边发现了什么,他们开始隔三差五地就来矿山看看开采情况,为了防止节外生枝,我们只好加快开采的进度,一方面稳住南越国的人,另一方面,事情拖得越久,就越有可能被人发现。”

“那工人体内的蛊虫呢?是连城家做的还是南越国的人做的?”温庭问道。

李威似乎很吃惊,不过在听说温庭的名号后就明白了,解释道:“是南越国的人做的,之前说南越国的人发现了什么,就是因为半年前南越国的人突然说给工人服下一种药丸。一开始工人是没有什么变化的,但是后面却出事了。工人一天比一天沉默,而且他们几乎是昼夜不停,只知道开采矿石,一旦有人把矿石拿走,他们就会暴动,势必要将矿石夺回来。”

柳城月几人听言更觉心寒,这些工人这样拼命劳作想必是那蛊虫所致,但是世间哪里有这种可以让人提升精力拼命劳作的方法?多半还是以自身寿命与身体健康为代价罢了!

“那你们就没有想办法解决吗?”柳城月冷淡地说道,“以你们的能耐想必这蛊虫也不在话下吧?”这个倒是不假,其实想想也知道,一方面连城家可以瞒天过海在这叶水城私自开采矿山,想必能耐是有的。另一方面,南越国的人既然可以拿出这么多的蛊虫,想必这蛊虫也不会是难得的蛊虫,要解应该不难。

李威笑了笑,“不愧是查出这件事的大人,不错,我们自然可以解,但是若要解了,那就是告诉南越国的人我们的确做小动作了,毕竟有些事情大家心里知道与摆在明面上,这其间的效果还是不同的,不是吗?”

柳城月追问,“所以你们是怎么做的?这些工人中的蛊又是什么?”

“其实那些工人中的蛊就是很普通的失心蛊,中蛊者灵识渐无,只会听下蛊人的命令,并且誓死遵循。这种蛊虫在南越国一些王公将相间很流行,毕竟听话的狗人人都想要不是吗?还不用担心会被背叛。而我们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将工人分开,一小部分人不喂蛊,其他人喂蛊,不喂蛊的人单独开采,所得矿石偷运出来炼化再运回落月城。”

柳城月暗想的确是很简单的办法,不喂蛊的人有自主意识,完全可以自行操作,避开其他中蛊的工人也不会很难。只是要说南越国的人不知情,那倒不一定,毕竟能被派过来的主只怕也不是好相与的,不说不一定代表不知道,派人过来多半是给个警示,让他们收敛收敛,最终目的恐怕还是给工人喂蛊提高开采的速度。

“那应城呢?”柳城月继续问道。

李威摇摇头,“应城也只是我偶然听那几个南越国的人说的,也见过一个据说是从应城过来的南越人,那人也只来过一次,进了矿山转了一圈,没说什么就走了。不过临走时那人说是认识我们家主,还让我们不要欺人太甚,不过这种事情你知我知却不一定就要去做,所以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第24章:取出蛊虫

走出牢房,柳城月几人又去了一处城中的善堂,那些被带回来的工人就被暂时安置在这里。因为有县太爷陪同,所以那善堂的负责人办事也比较麻利,很快就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处大院子。

这也是那师爷出的主意,这些工人乍然间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只要相处一会儿就可以发现这些人与普通人之间差了个十万八千里,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单独安排一个大院子还是很有必要的,另外连日常看护这些人的人也是精挑细选的,绝对不会对外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嘴巴子都是比较严。

柳城月看着这院子里的环境,觉得比较满意,安静、偏僻且还是独立的大院子,从中也能看出这安排的人也是花了些心思。不管这些是不是这叶水城县令安排的,柳城月觉得这人至少还是有些可取之处,就算不是他安排的,那至少他还有个好的助手,用人之道不过如此。

柳城月几人随着那善堂管事一间间屋子走过去,里面的人都异常安静,丝毫没有外面那些其他院子里的欢声笑语,简直就像是在两个不同地方,而不是就在同一座善堂中。

一圈看下来,众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这些工人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或是沉默地不断在屋子里走动,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是安安静静的,就像看不见其他人一般,着实瘆得慌。

而后几人直接回了客栈,每个人心里都有些沉重,在这件案子里,受害者颇多,牵扯面甚广,一旦处理不当,很有可能就会被有心者挑拨群众,引起动乱,甚至是引发两国战争。

到了柳城月的房间,四人落座,柳城月看向温庭,“那失心蛊能解吗?怎么解?”

温庭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解是能解,方法也不难,因为失心蛊是让人灵识渐失,所以那蛊虫是慢慢从血脉之中行至脑部而后侵蚀人脑。也就是说,现在那些蛊虫是在工人的脑子里了,那蛊虫本身无解,不能用药物祛除,只能让它们自己出来。”

柳城月听言,问道:“那要怎么让它们出来?”刚刚温庭的犹豫他是看见了的,方法不难却让温庭有所犹豫,只怕问题是出在工人身上。

果然,温庭皱着眉头慢慢说道:“要让它们自行出来,那当然是要么有个更好的宿主吸引,要么就是摄于压力不得不出来。找下一个宿主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第二种方法了,我有一只青头蛊王,有它在,很容易就可以让它们自己从工人的脑子里出来。”

顿了一会儿,温庭接着说道:“不过失心蛊既然是在人脑子里待着,慢慢侵蚀人脑后,即使蛊虫取出,那些工人的智力、灵识也会受到影响。虽然我可以在取出蛊虫时用药物加以引导,使蛊虫的挣扎程度小一点,减少对人脑的更大伤害,但是之前所造成的影响是没办法修复的。”

温庭说的很详细,几人也不是傻子,什么意思大家都听得明明白白,但是正是因为清楚,才会更加愤怒。

夜凌和柳城月就不用说了,一个来自平等自由的二十一世纪,另一个虽然从小就接触宫廷,但是因为被保护得好,是非曲直、爱民之心都是有的,现在这么多无辜的百姓却遭受如此无妄之灾,当然是愤怒得想要将那背后之人绳之于法,甚至十八酷刑都用上才能以解心头之愤。

而江冽虽然外界都说其冷酷无情,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但是江冽的冷酷无情从来都是针对那些江湖败类以及恶贯满盈之人,对于普通百姓,起码的是非之心与仁爱之心还是有的。不然无影宫平时也不会管云梦城的那些琐碎事情,江冽也不会自愿帮助柳城月破案。现在这么多百姓被那连城家和南越国人如此利用,江冽心中也很是愤怒。

一时之间,四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柳城月继续问道:“如果是你出手,用最好的药,这些人所受的影响大概在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药也不是说越好就越有用,他们这种因为中蛊而导致灵识渐失的情况是比较特殊的,只能长期用一些养神的药物加以辅助。需要的这些药,我可以说服师父让药王谷出,但是最后的结果如何还是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温庭解释道。

虽然这样的结果大家都不想看到,但是温庭的医术他们还是信得过的,既然连温庭都没办法,那就只能说走一步算一步了。当前最紧急的还是为那些工人取出脑中的蛊虫,不然蛊虫在脑子里多待一天,那么脑袋受到的伤害就多加一分。

温庭很快就吩咐人安排下去,决定明天一早就开始为这些工人取出蛊虫,因为此事事关重大,柳城月跟县令打了个招呼,让其明天调一队官兵将那大院子围起来,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入打扰。

心事重重的一夜过去,洗漱完,众人下楼吃早饭,几人刚吃到一半,就见县衙里头的师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似乎有重要事情禀报。柳城月看了门口的师爷一眼,走过去,那师爷见柳城月过来,带着柳城月走出客栈到门口不远处没人的树下,有些着急惶恐地说道:“大人,那李威死了,昨夜牢头查房的时候都没事,今早就被发现在牢房里已经断气良久。”

柳城月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嗯,此事本官已经知道了,劳烦师爷了。”说完就回了客栈。

那师爷看着柳城月的背影,有些纠结,大人这话是说他早就知道了,还是现在才知道?那这件事是算县令的失误还是不算?见柳城月进了客栈后,师爷纠结了好一会儿没纠结出什么,才又急速赶回去了。

柳城月重新坐上饭桌,淡淡道:“李威死了。”

桌上另外三人闻言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其实昨天他们就已经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他们该问的都已经问了,李威该说的也已经说了,他们自然也不会再去为难李威。这本来就是已经说好的交易,李威把消息都说出来,他们给他一个痛快,估计李威是把昨天温庭给的药丸吃下去了,这才毒发身亡。

温庭撇撇嘴,“这样都算便宜他了,老子的梦间醉吃下去人就跟睡觉一样,什么痛苦都没有!他做下那些事情,要不是因为说了些有用的东西,老子就给他寸肠断了!”

其他三人:……果然惹谁都行,但是千万不要惹神医,毕竟人家的毒药真是按斤来算的,要多少有多少,而且还样样都不重!

吃过早饭,四人先来到了县衙,那县令这次倒是学乖了,已经早早地就在县衙等候柳城月几人了。带上温庭吩咐准备的东西和一队官兵,一行人前往善堂。

到了善堂,因为早有吩咐,此时善堂里安安静静的,虽然偶尔有些人从窗户里偷看,但是大家都没有好奇地围上前去或是议论纷纷。

到了那独立的大院子,官兵迅速将院子包围起来,里面除了柳城月几人,其他的都在院外等候,不得召唤不能进院子。

院子里,柳城月看着温庭从一处石桌上将一大把线香拿起,又将那香放进一个大盆里浸上黑褐色液体,随后燃起一个火盆,待火烧旺时,将线香放入。一会儿之后,院内弥漫起一股怪异的香味。

而温庭就在这怪异的香味中,背起小药箱走进了一间邻近的屋子里。屋子里有上十个工人,他们还是没有任何知觉一般,只是睁着眼睛安静地坐着。

温庭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条青头大胖虫。那胖虫一开始还没精打采的,片刻之后却是兴奋地整个胖乎乎的身子都一点点蠕动起来,温庭又取出一包银针,点上烛火,取出一根银针后在火上炙烤一会儿后,扎进了一位工人的头顶某个地方。

那工人很快闭上眼睛,躺倒在床上,温庭又将胖虫放于工人衣襟上,那胖虫一点点朝上爬去。很快,那工人似乎有些难受,身体动了动,但是很快又再次平静下来。

几人都安静地看着那昏睡的工人,注意着工人的动静,片刻之后,只见那工人的鼻子似乎动了动,而此刻青头胖虫已经爬到了工人的脸颊上,似有所感,那胖虫停止爬行,直直地盯着工人的鼻孔。慢慢地,一条黑色的女子小指大的虫子从工人的鼻孔里爬出来,胖虫一点点地又开始蠕动,等那黑虫到了近前三两口就把那黑虫吃进肚子里了。

柳城月只觉得自己背上全是冷汗,手脚发凉,反胃得想吐。捂着嘴巴跑到外面,柳城月蹲在树下干呕,但是却什么都没吐出来,真的太恐怖太恶心了!

蹲了好一会儿,柳城月站起来,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蹲了太久还是怎么,头有些晕眩。这时,一双手从后面扶住了柳城月,搀着他到石桌边坐下。

柳城月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江冽,心里有些复杂,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要是搁在以前估计自己就算摔趴在地上了,江冽都不一定会看上一眼。

接收到柳城月的眼神,江冽坐在柳城月对面,有些玩味地问道:“怎么了?”柳城月觉得一定是自己今天的打开方式不对,不然为什么他会觉得江冽在逗自己一样?要知道江冽可是酷炫狂霸拽的无影宫宫主,冷酷无情什么的,怎么会有这种逗比一样的语气?

要是被江冽知道柳城月在想什么,估计会非常想要抽柳城月一顿。不过现在他还坐在柳城月对面,看着柳城月神游天外,脑子里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城月看着江冽,很严肃地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是个好人!”

江冽:……还以为柳城月会说什么呢,没想到居然这么严肃地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

两人相对坐着,偶尔说些没营养没槽点的话,但是都没有想着要进去看,实在是太太太恶心了啊!夜凌居然可以坚持到现在都不出来,而且温庭居然还可以面不改色地看着那只大胖虫将从人鼻孔里爬出来的黑虫子嗷呜两口吃下去,简直就是神人!

一个上午,温庭都在各间屋子里给工人取蛊虫,后来估计是太恶心了,连夜凌都出来了,和柳城月他们坐在一起,就剩下温庭一个人还在坚持奋斗。蛊虫全部取完后,温庭收拾好东西走出来,围坐在石桌边的几人赶忙站起来,看着温庭,见温庭说已经没事之后,几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外面等候着的县令看着一行人出来,困得眼皮子都打架的状态终于切换成正常模式。温庭给那县令一张写好的单子,让他安排人每天按方子煎药给这些工人喝,一行人这才回同福客栈。

虽然说一上午温庭就在旁边扎针、等胖虫吃虫子,但是上百来号人下来也不是个轻松的活儿,一到客栈,温庭饭也没吃就去睡觉了。柳城月和夜凌还有江冽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第25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因为柳城月和夜凌来叶水城的时候,夜凌将两名影卫留了下来保护柳母,所以夜凌考虑后决定先与柳城月一同前往边城,一方面和影卫会和,另一方面护送柳城月。毕竟这里的事情过后江冽与温庭应该会回药王谷,那么自己要是也走了,那柳城月就落单了。

问及江冽的打算时,江冽的回答却出乎柳城月和夜凌的预料,江冽居然打算和柳城月还有夜凌一起去边城,问及理由,江冽回答:“你娘亲的腿不是有寒疾吗?刚好可以让温庭帮忙看一下,而且边城直接北上就是药王谷,路途也不会太远。”

话是对柳城月说的,江冽说的很认真,柳城月也听的很认真。如果说柳城月之前觉得江冽很好是因为江冽多次不计前嫌的帮忙,其中也不乏有自己心理暗示的影响。那么现在柳城月觉得自己已经陷进去了,不管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穿越过来了这边,除了柳母还有自己的妈妈会对自己嘘寒问暖,再没有其他人会不问其他而单纯地为他着想。

可是柳母的爱是给那个柳城月的,而不是他,自己的妈妈他现在却是没办法见到了。现在江冽却是实实在在地想着为他着想,柳城月觉得自己真的无法拒绝这样的一个人。以前听人说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什么的,简直是恶俗得不能再恶俗,可是现在柳城月开始有些理解了,江冽于他不正是如此吗?

计划很快就定下来,虽然温庭全程没有参与进来,但是柳城月和夜凌完全相信温庭的决定权全在江冽手上了,既然江冽都已经决定去边城了,估计温庭再想说什么也没办法改变。

回到各自房间,柳城月躺在床上想着刚刚江冽的话,觉得自己整颗心都是暖的,江冽这人看起来很冷酷,可是接触久了也会发现他可爱(?)的一面。比如说每次柳城月想着和江冽多说一会儿话,跳脱的话题每次都让江冽很无奈,可是又不能说出来,毕竟一个寡言少语的大侠是不会有这种幼稚的行为的!

每当江冽对上自己既无奈又无语,想抽不能抽的时候,柳城月总是觉得江冽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后来江冽说自己没有父母只有师父的时候,柳城月觉得很心疼这样一个人,虽然柳城月从小也没有爸爸,但是至少他还有一个非常爱他的妈妈,可是江冽却没有。

江冽只有一个师父,从江冽的语气来看,这个师父应该也不是很好,不然江冽的语气不会那么平淡,像这种青年时期就接管一整个帮派的梗,小说里简直都用烂了,而且这种小说里,男主一定是受尽千般苦楚万般磋磨,最后才能战胜可恶的师父而继位,简直听起来就让人心疼好吗?!

其实江冽那天说起师父只是因为柳城月的前一个问题太让人无奈了,所以语气才会那么平淡,但是却没有想到,居然造成了柳城月觉得江冽的师父对他不好的后果。如果江冽知道柳城月居然在自己脑子脑补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大概不仅仅会想要抽柳城月一顿,至少也是两顿。

而在另一处房间,江冽将双手背在脑后,仰躺在床上,想着自己说完那番话后柳城月亮晶晶的眼睛,觉得有些好笑,就像是一个意外得到了一大块糖的孩子,难以置信却又满怀期待。可是想想自己的真实目的,江冽却又不想笑了,他其实只是想要单纯地看看师父的那位故人罢了。

“唉……”江冽低叹一声。

温庭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了,柳城月等人正要来敲门喊他吃饭,温庭就从楼上下来了。四人闷声吃了一顿饭,又一起回了柳城月的房间,将计划说了一遍之后,果然温庭没有说出任何反对意见。似乎看起来还挺高兴?总不会是对于江冽的恐惧感还没消退吧?!柳城月有些无语地想着,自己都不怕江冽了,而且不仅不怕,还挺喜欢的呢!

既然计划已经定下,几人也不想在叶水城多加耽搁,矿山江州刺史早就已经派兵封锁了,现在工人也已经没有大碍,之后的用药有药王谷也不用担心。李威的事也已经解决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柳城月几人决定第二天离开。

当天晚上,柳城月坐在房间的桌边,整理了一下思路后,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写在纸上,装进特制的信封,第二天就将信送到驿站,八百里加急送回了京城。

一行人按计划上路,柳城月身体虽然恢复得不错,但是骑马过于颠簸,所以一行人还是选择以马车代步,于是上次从应城赶回来的车再次派上了用场。

车厢里,柳城月和江冽相对而坐,一样的马车,一样的人,只是这一次柳城月可不敢再说些有的没的,毕竟万一不小心把自己给暴露了,以自己在江冽面前的智商是真的很难圆回来呀!

柳城月想着当初和夜凌离开边城的时候,两个人、一匹马,而现在回边城却是四个人、一辆马车,这种感觉还真是不错。柳城月掀开帘子,觉得外面的风景似乎都非常不错,嘴角微勾,心情简直不能更好。

而对面的江冽看着柳城月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唇角也是止不住得上扬,今天天气似乎不错?

经过几天的路程,四天后的下午,柳城月一行人终于到了边城,黄昏中的边城似乎显得有些萧瑟。离开的时候还是盛夏,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夏天的尾巴秋天的前奏了。离开已经近一个半月了,再次回来,居然也会觉得亲切,柳城月觉得自己也有归属感了。

因为回来时也没有通知县衙里的人和柳母,所以直到马车走到了县衙门口,里面的人才发现柳城月回来了。虽然柳城月走之前有吩咐丁师爷尽量隐瞒,不过柳城月一走就是一个半月,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们的柳大人外出办事去了,如今柳城月回来,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几乎全村的人都知道柳城月外出回来了。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反正到最后,县衙里的柳城月就收到了一大堆村民自家的蔬菜和鸡鸭鱼蛋一类的东西。虽然这些东西都不是很值钱,但是柳城月却觉得这些东西才是最珍贵的,比那些送金银、送美人、送古董什么的好太多了,毕竟这些东西所代表的是百姓的信任。

柳母自从在县衙门口看见柳城月就没有放开柳城月的手,一直在问柳城月在外面住的怎么样、吃的好不好什么的,其实就算是在现代,柳妈妈也没有这么对柳城月嘘寒问暖过。一方面,现代的人好像都更加含蓄了,关心什么的反而更加不会挂在嘴边;另一方面,柳城月是个比较独立的人,柳妈妈也不会太过担心柳城月在外面一个人住会有什么问题。

柳城月有些感动,但是更多的却是愧疚,因为自己占了人家的儿子的身体,现在却又享受着本该给人家儿子的宠爱,就像一个偷了东西的小偷被主人家殷勤招待着,心里着实有些煎熬,回来的喜悦似乎也淡了不少。

不过这些小情绪肯定是不能被柳母发现的,所以柳城月赶紧转移话题,向柳母介绍起温庭等人来。当得知温庭是小神医,还特地过来帮自己治腿时,柳母有些受宠若惊,连说不敢受不敢受,还是在柳城月和温庭两人合力劝说下才乐呵呵地接受了。

而一边的江冽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柳母,柳母虽然现在年纪也有些大了,平时也疏于保养,但是毕竟底子摆在那里,还是可以看出是一个很有风韵的女子。眉眼间温柔和煦,却又自有一股子坚强神色,有自己独特的气质,与村子里遇到的其他妇女也有比较大的差别,年轻时想必也是一个可以令江湖英雄豪杰折腰的美女,自己的师父不就是一个吗?

柳母拉着柳城月的手,感觉有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看了看,而后又继续和柳城月、温庭说话。

晚些时候,柳母亲自下厨煮了一大桌子的饭菜,大家一起闹闹腾腾地吃饭,席间柳母还将自己酿的几坛酒拿出来,一开封,浓醇的酒香就飘满了整个后院。温庭眼前一亮,好酒!当即也不客气,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又让柳城月、夜凌还有江冽都满上,大家一起痛痛快快喝一场。

柳城月这是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喝这种古法酿制的酒,这酒闻起来就和现代那些勾兑、调制的酒不一样,香醇、纯粹,喝起来入口微甜,不会呛人,酒液下肚后整个口腔都是浓醇的酒香。在现代从来不好酒的柳城月喝了就停不下来,酒一杯接着一杯往肚子里灌。

温庭见柳城月这架势,以为柳城月酒量好,两人拉着对方一副势要不醉不归的架势。柳母只当柳城月高兴,况且这酒也不烈,就没有阻止两人。

一顿晚饭吃得尽兴,最后柳城月整个脸都红了,意识都有些不清醒,温庭也差不多。江冽和夜凌一人扶一个,颇有难兄难弟的感觉。

因为县衙里房间有限,一共也才三间屋子,柳城月和柳母各一间,余下一间书房,村子小也没有客栈之类的,所以柳城月和江冽、温庭和夜凌两两一间睡了,柳母在书房另外铺了一张床,夏天不用盖厚被子,床也够大,几个大男人也没那么多计较。

江冽将喝醉的柳城月扶回房间,小心翼翼地把帮柳城月把鞋子脱了,将人放在床上,这才出门去打热水洗漱。在厨房打热水遇到柳母,柳母热情地为江冽打上热水、拿上布巾,江冽道谢后才回房间。而柳母看着江冽的背影,有些疑惑。

回到房间,江冽将布巾洗好就要给柳城月擦脸,走到床边才发现柳城月迷迷糊糊地要脱衣服,两只手软软地扯着身上的衣服,可是却怎么也扯不下来,委屈得整个人哼哼唧唧扭来扭去。

江冽也不管他,直接将布巾盖在柳城月脸上,然后轻柔地搓着,拿开布巾,江冽正要起身,柳城月的手拉着江冽的袖子,眼睛半开半阖,满是水雾,亮晶晶地,“我好热啊……”

江冽一手拿着布巾,一手就要把柳城月的手扯下来,“一会儿就好了。”见柳城月似乎力气又上来了,丝毫没有放开的趋势,只好又开口道:“你先放手。”

柳城月抓得更紧,扁扁嘴,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我不乖吗?你都……你都不喜欢我了……”

江冽:……

见江冽不说话,柳城月更加来劲了,“我会很乖的,你喜欢我好不好?”

见柳城月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自己,大有自己说不就马上哭给你看的趋势,江冽觉得有些好笑,事实上他也确实笑了起来。柳城月这是第一次见江冽笑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狗眼都要给闪瞎了,因为喝醉的原因,平时压在心里的话也脱口而出,“男神,你真好看!”

江冽不懂柳城月口中的男神是什么意思,不过也能大概推测出来,这么一句话,配上柳城月严肃的小表情,江冽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变得更好了,忍不住想要逗逗柳城月,“哪里好看?”

躺着的柳城月努力仰着小脑袋,思考了一会儿,认真道:“哪里都好看!”一会儿又委屈道:“可是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听着柳城月话里的颤音,江冽感觉自己的心紧了一下。一会儿后江冽伸手摸上柳城月的脸颊,柳城月似乎很喜欢,用脸颊蹭了蹭江冽的手。

江冽抽回手,看着抬头看着自己的柳城月委屈的小表情,严肃地问道:“我是谁?”

柳城月似乎没听懂这个问题,迷惑地看着江冽,江冽只好又道:“你男神是谁?你喜欢的人是谁?”

柳城月看着江冽问出这个问题,似乎害羞了一下,“你。”

江冽再接再厉,“那我是谁?”

柳城月想了想,“你是谁?你是男神……嘿嘿……”

看着偷乐的柳城月,江冽再次有些无语,不过还是没有放弃地问道:“那我的名字是什么?”

“江冽!”这一次柳城月几乎以抢答的速度回答了江冽的问题。

终于得到答案的江冽看着又傻乐起来的柳城月,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变得格外柔软,“小傻子……”

柳城月看着江冽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拉了拉江冽的衣袖,示意他低下头来,江冽坐在床边,微微低头,“怎么了?”

柳城月却似乎不满意,拉住江冽的胳膊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全身软乎乎的总也使不上劲,江冽见状一手扶住柳城月的肩膀,弯腰想要将柳城月扶起来。突然柳城月迅速抬起头、双手搂住江冽的脖子,江冽还没做出反应,就感觉到唇上热乎乎的,柳城月的脸近在咫尺。

停顿一会儿后,柳城月放开江冽,得意地舔了舔嘴唇,转身抱着被子很快就入睡了。江冽坐在床边,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傻子,笑得有些无奈,可是心里却是甜甜的,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在心中荡漾,看来这回真的是栽了啊……

第26章:只喜欢你

窗外的阳光倾洒在床前,柳城月翻个身用手挡了挡眼睛,然后迷迷糊糊地左右看了看,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柳城月折腾了半天后终于起床,似乎心情很不错?

洗漱的时候柳城月看到正好走进院子的江冽,不好意思地使劲搓了几把脸,做梦梦到跟男神表白什么的,还跟男神亲亲什么的,哎呦,好害羞……

江冽看着柳城月这反应,虽然说害羞没错,但是怎么就是觉得那么奇怪呢?哪里出问题了?

不一会儿温庭和夜凌也从书房出来,温庭似乎一点宿醉的影响都没有,柳城月不禁暗暗佩服,明明昨天温庭喝得比自己还多得多,居然一点后遗症都没有!看来神医不仅仅医术厉害,酒量也是非凡呀……

一顿早饭吃完,温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药箱,就提出给柳母看腿。柳城月有些紧张,在一旁担忧地看着,柳母见了,笑道:“这腿能治便治,不能治也没什么,十几年都过来了,都已经习惯了。”

闻言柳城月有些心酸,母亲大概就是这样吧,在柳城月的记忆里,柳母从来没有给柳城月讲过腿的寒疾是怎么来的,当年只有六岁的柳城月还不怎么懂事,每逢下雨下雪天,柳母腿疼得走不了路,小小的柳城月总是会问为什么娘亲的腿不能走路,柳母却总是含笑带过。

后来渐渐长大的柳城月才自己明白娘亲的腿就是在那一年跪在雪地里太久而变成这样的,说后悔也有,说恼恨也有,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李家在京城就是一霸,他根本没有那个实力可以为娘亲报仇,所以他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认真念书,希望有一日自己可以获得比李家还要大的权势。

可以说柳母的腿一直就是柳城月心里的痛,虽然现在灵魂已经换了,但是柳城月还是可以感觉到自己心里不由自主产生的酸涩疼痛感。而且出于自己心里的愧疚,柳城月还是希望可以治好柳母的腿,似乎这样就可以弥补一点。

柳城月不说话,安静地看着温庭为柳母切脉,然后用手触碰柳母的足、膝关节,扎针,很快,温庭就将药箱重新收拾好,柳城月紧张地看着温庭,温庭有些好笑,而后真心地对着柳母和柳城月说道:“这腿的寒疾能治是能治,不过因为时间已久,这寒疾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治好,最好是针灸加上药液浸泡,效果会更好。另外如果伯母愿意的话可以随我们去药王谷,里面的药会更好,而且我师父出手,肯定更快也更好。”

柳城月仔细想了想,说道:“那现在你可以先为我娘亲治腿吗?去药王谷的事情我们考虑一下。”虽然有温庭担保,去药王谷肯定是更好的选择,但是现在自己是边城县令,轻易不能随便离开,若是让娘亲一人去药王谷,不管是自己还是娘亲,估计都不会如此选择。可是温庭的建议显然也是最好的,神医的师父医术肯定好,而且药王谷里很多药外面是没有的。

温庭点点头,“这是自然,如果伯母最后不愿意去药王谷,那我可能还需要一个月,慢慢地才能将伯母腿里的湿寒之气逼出,之后的身体调养我开个方子就好了。”

柳城月闻言对温庭的感激之情简直不能再多了,当初见面就像个赖皮的温庭,现在看起来简直不能更帅!认真地道过谢后,柳城月才将温庭送出房间,回到屋里,看见柳母脸上的笑容,柳城月觉得自己心情都好了很多。

可是想想温庭刚刚的建议,柳城月试探着说道:“娘亲,您愿意去药王谷吗?”

柳母看着柳城月纠结的小表情,笑道:“你在这里,我干嘛还要去药王呢?”

这一刻,柳城月说不感动那都是骗人的,虽然说因为穿越,每次面对柳母时,柳城月往往都是恭敬有余而亲近不足,但是这毫不妨碍柳城月因为柳母那份母亲的爱护之心而感动。

既然已经决定不去药王谷了,当天晚上,温庭就亲自煎药给柳母泡脚,扎针,虽然才开始治疗,但是柳母还是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腿似乎轻便了不少,果然神医就是不一样。

柳城月洗漱完回到房间,就见江冽正躺在床上靠外的一侧,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今天早上起来后看到温庭和夜凌一起出书房,然后柳城月才发现原来自己昨晚和男神一起睡了,于是一直都不好意思跟男神说话,简直憋屈死,毕竟昨晚自己做的梦,佛曰不可说……

万一男神听见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怎么办?柳城月觉得自己很捉急,现在又没有网络,不能在网上发诸如:“我的男神可能听见我说梦话跟他告白了怎么办在线急等!!”“十万火急!怎么让男神相信我的梦话不是他听到的那样?”

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柳城月磨磨蹭蹭地把桌上的烛火灭掉,上床,越过江冽,自动往床里面爬去,背对江冽,柳城月看着自己面前的纱帐有些着急,所以男神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呢?或者说自己昨晚做梦时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边柳城月还在脑子里纠结自己到底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那边江冽也有些郁闷,今天一天柳城月都没有跟他说过话,本来按照柳城月的性格,要是自己回应了他他应该是恨不得拉着自己说上一天的才对啊!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两个人各自脑子里想着事情,黑暗中谁都不知道对方也在想着同一件事情,不过方向完全不一样……

纠结一番后,柳城月背对着江冽,轻声道:“江冽,你睡了吗?”

江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柳城月见江冽没说话,还以为他今天累了,这么早就睡着了,于是悄悄地转过身来,江冽早就闭上眼睛,所以当柳城月转身,就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看见了“熟睡”的江冽。

柳城月语气颇为怨念,“怎么就睡了呢?所以你昨晚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不该说的梦话啊?”

江冽还是没说话,柳城月越说越怨念,伸出手用一根食指戳了戳江冽的脸蛋,“要是你真的听到了怎么会没有反应呢?还是你故意装作没听到?要是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就好了……”

江冽憋不住了,原来这个小傻子以为昨晚做了个梦,还真是有够傻的啊……

江冽睁开眼睛,伸手握住柳城月戳着自己脸蛋的手,语气温柔,“那不是梦,是你喝醉了。”

此时此刻,柳城月是真的想骂人了,男神怎么可以这样?装睡什么的妥妥腹黑渣攻标配啊!不过听男神刚刚的话,似乎自己犯蠢了?!简直没脸见人,柳城月将脸埋在江冽怀里,心绪乱成一团,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江冽低头,下巴抵着柳城月毛茸茸的小脑袋,低笑出声,好像只要这个小傻子在身边,自己总会很开心啊……

柳城月听到江冽的低笑声,磁性低沉的声音就在自己耳边,耳朵都要怀孕啦!突然江冽伸手环住柳城月的身体,将他整个人都圈在自己怀里,感觉到柳城月身体一僵,而后又放松,江冽觉得心里的甜蜜简直就要溢出来了。

两人抱了一会儿,柳城月闷闷的声音传来,“所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感觉到柳城月的手紧紧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江冽有些好笑,“要是我说不呢?”

柳城月猛地抬头,瞪着江冽,眼里有些水雾,江冽看得有些心疼,低叹一声,“还真是个小傻子……”柳城月回击:“你才是……唔……”

江冽不给柳城月说话的机会,直接吻上那两片形状姣好说起话来却能把人气死的唇瓣,虽然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接吻,但是江冽的技术显然比柳城月预想中的好,柳城月能感受到江冽的唇瓣紧紧贴着自己的,然后舌头一点点闯入自己的口腔,强硬地撬开自己的牙齿,最后一直挑逗着自己不知逃往何处的舌头。

江冽的手不知何时扣住柳城月的后脑,柳城月觉得自己全身都好像没有力气了,只能用手拉住江冽的胳膊,激烈的亲吻让柳城月大脑有些缺氧,只能晕乎乎地配合着江冽的动作。晶莹的液体从柳城月口角流下,似乎要窒息的感受逼得柳城月眼睛里满是水雾,只能紧紧闭上自己的眼睛,急促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江冽终于放开柳城月,看着气喘吁吁的柳城月,江冽伸手擦去柳城月嘴角的晶莹,大拇指不断磨蹭着柳城月那两片有些红肿的唇瓣,觉得这个人可以让他捧在手心里去疼,再也不会有另一个人可以像他一样突兀地闯入自己心里,然后就霸道地占据了自己的整个心房。

终于回过神的柳城月发现江冽的手居然还在磨蹭自己的嘴唇,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看着江冽那以前不曾有过的温柔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这种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的感觉,真好……

不过……“老实交代,你之前是不是和很多人亲了?!”柳城月有些愤怒地看着江冽。江冽失笑,感情小傻子还是一个小醋缸,不过该解释的还是得解释,免得这个小傻子又胡思乱想,“没有,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只喜欢你,以后也只会亲你。”

柳城月闻言总算放心,听到后面江冽的告白有些感动,虽然还是很害羞,不过还是看着江冽的眼睛认真道:“我也是,只会喜欢你!”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江冽抱紧柳城月,觉得自己实在很幸运,虽然两个人的相遇不是美好,但是他会让他们的余生都只剩下美好……

一夜过去,第二天柳城月习惯性伸个懒腰,又各个方位扭来扭去一番,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入眼就是江冽那含笑的眼眸。顿时,柳城月回过神来,我的天!刚接吻第二天就被男神看到自己的蠢样,简直不能更倒霉了!

看着柳城月那懊恼的小表情,江冽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小傻子,你这样很好,在我面前你可以做任何事,不用特意改变自己。”

柳城月看着含笑的江冽,觉得男神今天又更帅了,感动地凑上前去,轻轻地在江冽的唇上碰了两下,然后笑着说道:“早上好!男神!”

江冽看着面前之人近在咫尺含笑的眸子,也跟着笑了笑,“早上好。”看着柳城月因为自己这句话而满足的笑容,江冽觉得自己今天一天的心情应该会很好。

两个人又在床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起床,毕竟刚互通心意,两人都恨不能一天都黏在对方身上。

洗漱完吃早饭,温庭看着明显有些不一样的江冽和柳城月,拉着夜凌说悄悄话,“有没有觉得他们之间不一样了?”

这回夜凌看着热衷于给江冽夹菜的柳城月,深思一会儿,点了点头。温庭拍拍夜凌,就说自己没看错嘛,任何奸情都不能逃脱自己的火眼金睛!

吃过早饭,柳城月要去村子里走访,毕竟一个半月没在村子里走动了,还不知道村子里有什么变化,作为一个父母官,当然有必要到处走动走动,其实柳城月才不会说实在是温庭的目光太瘆人,而且他怕柳母看出什么端倪,所以才拉着江冽去外面。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柳城月偷偷摸摸地越靠越近,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握住了江冽的手,顿时江冽就笑出了声。听着耳边江冽那愉悦的笑声,柳城月脸红了红,有什么好笑的,这小路多窄啊,万一不小心摔田里了怎么办?!

要是江冽知道柳城月的内心活动,一定会看着脚下两人走都绰绰有余的路笑得更开心。

第27章:药王谷

夜凌在到边城第三天的时候就向众人告辞回京城了,走的时候,柳城月还是没有看到那两个影卫,晚上的时候,柳城月颇为怨念地跟江冽说了,结果江冽因为自家小傻子的话而萌得心肝颤,最后抓住柳城月亲了又亲,直把柳城月啃得瘫在床上,眼泪汪汪地瞪着某个不道德的男神,看得江冽差点控制不住又来一次亲亲游戏。

不过好在付出还是有回报的,江冽将小傻子柳城月抱在怀里,解释道:“虽然你看不到他们,但是他们可是能够看到你,夜凌跟我们告辞的时候,我就注意到有两道气息在房檐,不过夜凌没说什么,我也就没放在心上。都说了是暗卫,那当然不会让你看见了。”

柳城月一想也是,暗卫怎么可以随便让别人看见自己呢?!

虽然温庭和江冽选择给柳母治好腿后再去药王谷,但是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五天的时候,边城县衙里收到了一封皇帝的亲笔书信。

看完信,虽然有些疑惑皇帝为什么让自己去京城,不过柳城月还是挺开心的,毕竟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离开边城,而且去京城会经过药王谷所在的汝南城。柳城月终于不用苦恼一个月后就要和江冽分开这件事了,经过汝南城的时候自己可以多留几天,一旦江冽解毒后可以和自己一起北上去京城,然后让温庭帮忙照顾一下娘亲,不过江冽会不会和自己一起去京城呢?

貌似江湖中人一般都不怎么去京城,毕竟武林中人最忌讳官家了。柳城月当天晚上丧权辱国被江冽亲了又亲,好不容易才委婉地提出这个问题,江冽直接将柳城月抓过来,将他按趴在自己身上,打!屁!股!

柳城月嗷嗷护住自己的小屁屁,怒瞪江冽,愤怒的眼神就像在说你这个家暴的渣攻!江冽好笑地搂过自己的小傻子,慢悠悠道:“以后别再问这种问题了,你不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地问我的意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我总是会陪在你身边的。”

柳城月眼前一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是不是自己要做上面的那个也可以?!结果下一秒,柳城月就听到江冽语气一变,“不过那种事你还是得听我的!”这种猥琐的语气啊!这种没人权的感觉啊!这个忧伤的世界啊!

一起去京城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隔天,柳城月试着将情况跟柳母说了,本来以为要磨蹭很久,没想到柳母只想了一会儿,就同意了去药王谷的决定。

因为这一次是皇帝让他去京城,所以这一次离开也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不过柳城月还是找了丁师爷,让他多加照看县衙里的事情。村子里的百姓也看到了停在县衙前的马车,知道柳城月又要去办事了,村民们夹道相送,希望柳城月尽量早日回来。

柳城月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道路两旁的村民大声喊着让自己早点回来,不禁有些感动,自己不过是尽己所能帮村子里做了些事情,可是大家却始终将这份情记在了心里。一直到马车驶出了城门,柳城月这才将车帘放下。

对面的柳母见柳城月兴致不高,劝慰道:“总会回来的。”柳城月想想也是,总会回来的。却不曾想这一走再回来便是几年过后了。

马车走在官道上,温庭坐在前面赶车,江冽则骑着马跟在车旁。坐马车坐久了柳城月觉得有些闷,掀开帘子就看见一旁骑马的江冽,眼神里带着些羡慕。

江冽见他这副样子,笑道:“要不要一起骑马?”柳城月抬头看了江冽一眼,有些不好意思,两个人同骑一匹马,不管怎么看都很暧昧啊……

同在车厢的柳母看着柳城月这副明明想骑,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样子,说道:“城月,你若是想骑马那便去吧,让江少侠护着点就好了。”说完又对着江冽嘱咐拜托一番,柳城月见自家娘亲都发话了,也就不再扭捏,下车拉着江冽的手跨上了马。

江冽搂紧柳城月,一甩马缰就飞奔出去了。坐在前面的柳城月只感觉风呼呼刮过耳边,身后是紧贴着自己后背的江冽,这种与心爱之人策马狂奔的感觉真不错。

而看着江冽搂着柳城月飞奔而去的温庭和柳母心情很是复杂,温庭是因为柳城月这个后来者就然后来居上了!可是那个人却还不知道在哪里快活呢!简直可恶!柳母则是神色复杂,那些埋在自己心里的疑惑,答案似乎就要呼之欲出了……

江冽带着柳城月一路疾驰,最后上了一座山坡,柳城月见江冽停了下来,转头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江冽看着柳城月因为跑太快而被风吹乱的满头黑发,红彤彤的脸庞,湿漉漉的眸子,情不自禁低头吻住柳城月。早在江冽盯着自己看的时候就感觉不妙的柳城月,连吐槽都懒得吐了,乖乖地配合这个已经一点都不高冷的男神,啊不,是接吻狂魔!

一吻毕,柳城月放松自己的身体靠在江冽身上,调整自己的呼吸。江冽安静地搂着他,两人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柳城月问江冽:“你说皇帝让我去京城是做什么呀?矿山案已经全部告破,该说的消息我也已经全部写在信上了,怎么还让我去京城呢?”

江冽想了想,也没想出是为什么,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怕又有什么事了,不过为了不让小傻子担心,只好道:“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想那么多也无济于事。”

柳城月想想也是,于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两个人又唠唠叨叨说了一些其他事情,期间柳城月要看着江冽说话就得拧着脖子,江冽见他说话辛苦干脆把人抱起来让柳城月侧坐在马鞍上,虽然这个姿势很娘气,但是看在说话好说的份上,柳城月还是没说什么。

两人在山坡上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待看到温庭赶着马车到了山下的时候,江冽这才带着柳城月下了山。

因为在路上不方便用药水泡脚,所以在路上这几天温庭都是给柳母吃些驱寒的药丸,然后扎针,但是毕竟效果没有足浴好,所以一行人加快速度朝药王谷而去。

刚到汝南城,温庭就带着他们进了药王谷,药王谷在汝南城城北外的一山坳里,因为地势原因,山上终年有云雾缭绕,远远看去,犹如人间仙境。

因为温庭就是谷主亲传弟子,所以一行人很快就进了谷。谷内的药童见到温庭,都很热切地喊着三师兄,温庭带着柳城月几人行至一处叫泠水轩的院子,将行李物品放好,让人禀报师父后就带着几人去了谷主沈意的院子。

谷主沈意住在清风苑,院内布局精巧,还专门开了一处药圃,里面种着的花草奇异清丽,全是柳城月见都没有见过的品种。最妙的是居然还有一处山泉水被引至此处,穿过整个庭院最后汇聚在一处池塘里,池塘内有几株睡莲,还有几尾色彩斑斓的锦鲤。一株巨大的茶树种在院墙旁,而大堂门两侧也种了几棵阔叶的绿树,在这种燥热的天气里,让人走进来就觉得一身清凉。

几人跟着温庭走进厅堂,却没见到人,于是温庭又带着几人从侧门出来,走过重重回廊后到了一间屋子。温庭欢快地叫着:“师父师父,老沈,你在不在?再不出来就没有美酒喝啦!”

听到温庭的称呼,柳城月冷汗就下来了,这样真的大丈夫么?要是自己是他的师父,估计会想要抽死这个小兔崽子。

果然,下一刻,一人在屋内吼道:“你个小兔崽子,这个时候知道回来了?!当初走的时候说都不说一声,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柳城月、江冽、柳母:……看来也只有这样的师父能教出温庭这样的徒弟了……

一个男人从屋内出来,素雅的衣袍,玉簪挽发、面容清秀,眉眼精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温和,温润如玉当是如此,可是这人说出来的话就不怎么温和了……

温庭见着自家师父,跑上前去一把搂住沈意的脖子,在沈意胸前蹭来蹭去,“哎呀,师父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当初不是想着出去游历一番么,要是跟你说了你肯定不同意!现在徒儿不就回来看你了么?”

沈意看着自家宝贝徒弟一副你别骂我我很乖的小表情,终究还是舍不得,没多说什么,看向柳城月几人,问道:“你们就是小庭说的朋友?”

柳城月赶紧点了点头,回道:“是的,见过沈神医。”江冽则点了点头,没说话,柳母从进来这座院子就一直默默地跟着没说过话。

沈意摆了摆手,“既然是小庭的朋友,那么也就别见外,小庭什么样的性子我还是知道的,既然你们能和他做朋友也是难得。”说完又看着柳母,“小庭写信回来,已经跟我说过大概的情况了,跟我过来吧。”说完拍拍温庭的肩膀,自行朝屋内走去。

柳母看了一眼柳城月,见柳城月笑着看向自己,也进去了。柳城月看着关上的房门,有些奇怪,问温庭,“为什么我们不能进去?”

温庭笑了笑,“不知道,我师父看病有很多怪癖,反正最后看好了就行。”

柳城月点点头,温庭带着柳城月和江冽去了旁边一处茶室,等沈意为柳母诊断完毕。

而屋内,沈意看着柳母,叹了口气,“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当初听说那人出事后,自己就派人去找柳茗婉了,可是终究没有任何下落。

柳母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哪有什么好不好呢,还不是就这样过来了。”

沈意看着面前这位当初迷倒一众武林英雄的人,面容有些风霜,但是当年那种亦柔亦刚的气质却是沉淀得更加迷人。

“柳城月便是你与阿溟的孩子吗?”沈意问道;

柳茗婉笑了笑,“是啊,这孩子长得像我,气质和性格却是更像连城大哥。”

见柳茗婉这么说,沈意有些惊讶,“你都知道了?”

柳茗婉点点头,“连城大哥赶回落月城之前和我说的。”

提起那个人,一时之间,两人都不再说话,沈意低叹一声,开始给柳茗婉看腿。

茶室里,温庭看着亲亲蜜蜜的两人,简直扎心了,这种全世界除了我大家都有伴的感觉……

温庭看着对面黏在一起的两人,严肃地问道:“你们应该是在一起了吧?”

柳城月闻言瞪了江冽一眼,说好的男神呢?简直一去不复返了,现在这个就是个时时刻刻都能想着亲他的怪蜀黍!根本就是货不对板!

不过对于温庭,柳城月还是真心把他当成朋友,所以也不隐瞒,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担心地看着温庭,毕竟断袖在这种时代应该算是比较骇世惊俗的,但是作为朋友,他还是希望温庭可以祝福他们,至少不要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和江冽。

温庭看着柳城月那小眼神,笑了笑,“你那什么眼神啊?反正老子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老子的好朋友!不过,江冽你可别欺负柳城月,不然老子就算打不过你,用毒也能毒死你!”

柳城月有些感动,温庭这人看起来很凶,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得这么狠也是希望他们能够幸福。

江冽则直接回击温庭,“不用你说我也会让他生活得开心,怎么可能会欺负他?!”稍后又补充道:“当然,一种情况除外……”说完,对着柳城月勾唇一笑。

柳城月顿时觉得自己的小菊花未来堪忧……而明白过来的温庭则大大地翻了个白眼,突然不想给这个流氓配解药了怎么办?

第28章:修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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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连城家的秘密

江冽看着一脸憋屈的温庭,开口道“有什么事吗?”

温庭一噎,感情没事就不能来串个门了?这还是他自己的院子呢?!不过摄于江冽那除了柳小受对谁都冷酷的气场,温庭乖乖地回答,“昨天跟我师父喝酒,结果最后就把我们在叶水城和应城的事给他说了,今天早上我师父找我问话,我感觉对于落月城连城家,我师父似乎知道一些事情。所以现在过来问你们一下,如果有兴趣可以一起找我师父问问。”

看着温庭那快快快我们一起行动起来去寻找真相的小表情,柳城月有些无语,所以到底是谁想知道结果又不敢去问师父偏要拉上他这个知情人的呀?不过想到自己此行是准备去京城面见皇帝,说不定到时候皇帝一个兴起让自己去落月城查连城家呢?那之后还能有点优势,所以柳城月和温庭约定好明天一起去找沈意。

鉴于小菊花情况堪忧,所以柳城月这一天都没有出门,而是乖乖躺在床上,看书累了就睡,然后醒来就等待江冽的投喂,不得不说这样的生活简直颓废。所以晚上在柳城月的挣扎与江冽的强硬中,结果最后小菊花的主权还是旁落的情况下,江冽再次成功地看到了柳城月的小屁屁,然后给他上了药。

被吃豆腐的柳城月趴在床上严肃道:‘以后我们一年做一次,你已经把今年的份给用完了!’江冽:……

不过当时江冽还是没说什么,反正以后可以下手的机会多得是,他自然会让自家小傻子最后求着自己上……不得不说江小攻果然是一个腹黑攻!

第二天,迷迷糊糊的柳城月照常伸懒腰扭身体,然后睁开眼睛就看见含笑看着自己的江冽,柳城月有些不好意思,昨天一天起床的时候光顾着愤怒了,今天早上起床就看见心爱的人在一旁看着自己,而且他们前天晚上才刚滚完床单,这个时候柳城月才终于有一点害羞。

江冽看着那个将自己努力往被子里缩的小傻子,好笑地把人挖出来,“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以后我们成亲你是不是要躲床底下了?”

听着江冽的揶揄,柳城月怒瞪江冽一眼,虽然成亲什么的听起来简直就是在求婚,自己有一丢丢的小感动,但是原则不能丢!于是柳城月嗷呜一口咬上江冽的下巴,或许是觉得自己咬太重了,柳城月又舔了舔这才松口。江冽眼神一暗,这小傻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大早就惹火……

因为柳城月的小菊花还是没好利索,江冽也不是那么禽兽的人,所以只好逮住柳小受亲亲摸摸了许久,这才放过早已身体瘫软眼泪汪汪的某只小受。柳城月这下是真的欲哭无泪了,就说他家男人很变态啊!

由于起床又耽误了一会儿,等两人一起走到饭厅的时候,温庭已经怨念地想要继续给某个禽兽下药了,轻易不下药,一下痿三年的那种!

所幸这顿饭由于柳城月的威严,江冽也没敢光明正大地吃豆腐,三人还算快速地解决了早饭。然后一行人就去了沈意的清风苑,去的时候沈意已经吃完早饭了,正在院子的花圃里侍弄那些珍稀的花草。

见到柳城月一行人过来,沈意似乎毫不意外,笑眯眯地让几人先去茶室等待。一会儿后,沈意过来茶室,柳城月忙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护短的江小攻给拦下了,毕竟本来后面就还没好利索,这样一会儿站一会坐又是走路的,实在很折腾人。

沈意看着江冽的动作,以及柳城月不好意思看着自己的神色,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自行坐下,说道:“你们是来问连城家的事情的?”

柳城月也不意外,毕竟温庭都已经说漏嘴了,那沈意稍加揣摩就可以知道他们的目的,于是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回应,“是的,想必您已经知道我们在叶水城和应城的事了,所以还请您告知晚辈关于落月城连城家的事情。”

沈意微微一笑,“关于落月城连城家的事情,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二十多年前曾经和现任家主的兄长连城溟有些交情,不过后来连城溟出事后,我便很少关注连城家的事情了。”

柳城月有些失望,听起来这些信息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不过没想到沈意讲完后又话锋一转,“不过,连城溟出事应该是连城浔为,当时连城溟是连城家的少主,下一任家主的继承人,不过连城溟最后却在某次外出回落月城时在城外遭人袭击,而后连城溟生死不明,老家主不久也因病逝世,连城一族的家长就成了连城溟同父异母的弟弟连城浔。”

听到连城浔这个名字,柳城月等人一震,这就是和南越国人做交易的那人,“那关于连城浔您知道什么消息吗?”

见柳城月好奇宝宝一样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沈意好笑道:“你也不用着急,我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们。”

被沈意这么说,柳城月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蛋,然后认真听沈意说话。

“连城浔此人表面上光明磊落,其实诡计多端,当年连城溟一事江湖上多有人猜测是他所为,但是人人都拿不出证据,因此最后也就不了了之。”沈意似乎有些愤怒,“当年我也曾亲自去落月城寻找连城溟的下落,但是我连连城家的祖宅都去打探了一番,结果还是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不过虽然没有找到连城溟,但是我却知道了另外一件事情。”

沈意表情有些微妙,”本来此事我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毕竟算是连城家的秘密,但是前天听小庭说了你们遇到的事情后,我觉得你们要查的事情或许就和这个秘密有关。”

柳城月等人好奇地看着沈意,想要知道是什么秘密,沈意却并没有马上说是什么秘密,而是面色复杂地盯着窗外,柳城月好奇地往窗户看去,因为窗户是关着的,所以也看不到什么风景,柳城月有些奇怪,沈意这是在看什么?

不等柳城月探究更多,沈意又开始说道:“当年我进入连城家祖宅,想要去找连城溟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找出连城溟的下落。不过偶然间却在宗祠内听到了连城浔在自言自语,他似乎喝醉了,所以我用药让自己敛下气息,听他跪在宗祠额牌位前说话。”

“听小庭说,连城浔用了一座矿山跟南越国人交易是吗?”见柳城月点点头,沈意接着说道,“我猜他换得的东西应该是一块玉佩。”

柳城月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玉佩再怎么值钱,也不可能比一座,不,是两座矿山值钱吧?再怎么古董也不可能超过其本来价值啊?!连城浔真是个疯子!

沈意看着柳城月等人的神色,大概可以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笑了笑,“觉得很不可思议是吗?但是接下来你们就会知道他是不是一个疯子了。”顿了顿,沈意似乎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慢悠悠地说道:“连城一族有祖训,前朝末世皇帝在城破之际,曾经召集一众大臣挨个进去问话交代,但是只有三个人被皇帝选中,每人得了一块玉佩。那玉佩原本是一块玉璧,持玉璧就可以开启前朝皇家的皇陵,那里面是整个前朝积累的财富。先皇选得这三个人,希望他们带着玉佩逃避敌人的追杀,待世道安定下来后去寻找皇室后人,用皇陵里的财富帮助皇室后人东山再起。”

“据说本朝开朝皇帝楚玉在破城后看到一无所有的国库,曾经派各方奇人高手去找这些财宝,但是无一例外没有找到,虽然也有人猜测那些财宝就被人放在了皇陵里,但是却从来未曾有人找到皇陵的位置。”沈意的语调突然变得有些悲凉,“但是这个秘密只有每一任家主及继承人才知道,玉佩在一代一代的传承中,连城家的人已经忘记他们只是这些财富的守护者了,不再去寻找前朝皇室后人,而是想着怎么集齐三块玉佩打开皇陵。虽然连城浔说的更加好听,理由找得也很完美,但是事实便是如此。”

沈意不再往下说,但是柳城月对于接下来的情况大概能够猜到,连城浔为什么会知道玉佩的事呢?与连城溟的下落不明应该也有很大的关系,在大家族里面勾心斗角争位从来都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知道了玉佩秘密后的连城浔后来又为什么会突然成为了连城家的家主?也难怪沈意断定连城溟一事与连城浔关系莫大。

在柳城月等人听完沈意的讲述,准备告辞回去时,沈意突然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京城?”话是对柳城月和江冽说的,温庭站在一旁有些奇怪,师父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问题了?

柳城月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还是认真回道:“后天吧,已经在药王谷叨扰多时了,不过接下来还希望谷主多加照顾家母,可能接下来一段时间家母都会留在药王谷,等我从京城回来再另外感谢谷主的恩德。”

沈意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是小庭的朋友,那就不要说那么多客套话了,人就在药王谷,你们放心去办事!”

柳城月又感谢了一番才离开,三人离开清风苑,柳茗婉这才从屋后出来,沈意看着柳茗婉,神色有些复杂,“会怪我将事情告诉柳城月吗?”

柳茗婉摇了摇头,低叹一声,“他毕竟也算是连城家的人,而且他有权利知道他爹的消息。”话是这么说,柳茗婉却是有些茫然,似乎不知如何抉择。

沈意也叹了口气,“我们当年没做成的事情,说不定这些年轻人可以做到呢?也许阿溟还等着他们去找到呢……”顿了顿,沈意有些感慨,“况且有小庭在,他们总能找到契机的……”

柳茗婉有些奇怪沈意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见沈意没有再往下说,因此也就不再多加追究,既然沈意都这么说了,那就让孩子们自己去找事情的真相,他们这些当年的人都已经老了,一件事情放在心里这么多年也有些累了……

是夜,柳茗婉将柳城月叫到了凌云阁,柳城月有些奇怪,怎么今天娘亲会在晚上把自己叫过去?虽然有些奇怪,柳城月还是在吃完晚饭后前往凌云阁。

一进凌云阁,柳母什么话也没多说,带着柳城月进了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后,柳母走到梳妆台前,拉开一个抽屉,从中拿出来一个雕花小木盒递给了柳城月。

柳城月好奇地接过,在柳母的示意下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却让柳城月一愣,而后满身冷汗……

第30章:过往

盒子里躺着的赫然是一枚看上去有缺损奇形怪状的小小玉佩!柳城月刚看到玉佩时有些疑惑,再注意到玉佩的形状时,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白天时沈意说的话,顿时整个人都有些发冷,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了……

柳母看着脸色发白的柳城月,有些不忍,可是现在既然已经挑明,那么她必须将事情说明白。其实柳城月脸色发白只是因为太过震惊,加上出于对未知事情的一点点恐惧,白天刚听过的故事却突然给了自己一个去验证的机会,柳城月很难不多想其他。

接下来的时间,柳城月坐在桌边听柳母讲了一个奇长的故事……

二十年多年前,柳母还是邺城柳家家主最为疼爱的小女儿,真正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柳茗婉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也没有自己真正渴望得到的东西,但是,这一切都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打破了。

柳家是兵器世家,所铸一刀一剑在江湖上都是人人渴求的宝贝,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的柳茗婉对于兵器却并没有像其他的柳家人那样狂热。更得柳茗婉欢心的反而是琴棋书画一类“文人”的东西,或许是因为从小在家里接触到的都是冷冰冰的武器,对于文雅的东西柳茗婉有着超乎寻常的喜欢。

身为柳家小女,柳茗婉想学自然有的是名师来教,其中教柳茗婉琴的正是有着“妙琴公子”之称的苏锦弦,苏锦弦是南阳苏家家主之子,南阳苏家是大雅之家,世代制琴,当时名扬天下的琴就有一半以上是出自苏家。

苏锦弦虽然碍于柳家家主找了自己父亲让自己教柳茗婉琴道,本来心里颇有不悦,但是后来见柳茗婉真心爱琴,且其蕙质兰心,温和有礼,不似其他柳家人蛮横骄傲,因此对柳茗婉倒是放下成见,认真教习琴技,后来更是引为红颜好友。

苏锦弦为当时北楚四公子之一,公子如玉,文质彬彬,不仅琴技独步天下,且武功在江湖之中也是排的上号,加上为人清正有节,与当时江湖上很多有名的侠客门派中人都有些交情,其中就有落月城连城家的少主连城溟。

说来也巧,几年后苏锦弦路过邺城,柳茗婉照例以礼相待,在碧清湖画舫邀苏锦弦小聚,苏锦弦欣然接受,二人在碧清湖画舫上抚琴小酌,怡然自得。本是好一番文雅意趣的景象,熟料画舫行至湖心时却从水里突然钻出十余个黑衣人,上了画舫见人就杀,而且似乎还想将柳茗婉抓走。

画舫上人虽然多,但是会武功的就只有苏锦弦和柳茗婉的贴身侍婢烟儿,虽然苏锦弦和烟儿武功都不弱,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而且船上不会武功的人也多,遇到这种生死关头大家都指望着仅有的两个会武之人。随着时间越来越久,苏锦弦和烟儿渐渐呈弱势,而对方还有四个武功高强的人。

千钧一发之际,岸上有人一袭白衣掠水而过,踏水而来,随着来人强势的武力碾压,最终黑衣人全部当场毙命。混乱结束后,苏锦弦看着来人笑着打趣,“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只怕你我就难再见了。”

连城溟笑骂苏锦弦一句,这才注意到一边扶着受伤的烟儿的柳茗婉,柳茗婉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在刚刚那样的情况下,即使明知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却还是丝毫不见慌乱,连城溟眼中闪过欣赏之色。

苏锦弦看到倒是有些意外,别的不说,只说当初和连城溟一起外出游玩时,某次被一个名派掌门之女拦住,想要与连城溟结交一番,只是连城溟却是理都不理,后来更是当着那人的面将其派来闹事的跟班狠狠修理了一顿。

也有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型的女子表达过对连城溟的好感,但是无一例外的连城溟都没有理会,就像是与自己毫无干系一般。苏锦弦与连城溟结交这么久以来,来没见过连城溟对哪一个女子有过这种欣赏之色,于是也就热心地介绍两人认识,只是出于多方考虑,连城溟化名连冥。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连城溟救下柳茗婉,柳家家主顿时将人奉为上宾,多日相处下,连城溟本就对柳茗婉欣赏有加,何况佳人蕙质兰心知书达理,而柳茗婉虽然从小就对兵器不是很在意,但是对于江湖武林侠骨柔情却也是有着一般闺阁中普通小女儿一般的向往情怀。

如此一来,两人襄王有情,神女有意,自是一对神仙眷侣。只是好景不长,连城溟因为突然收到家里飞鸽传书而急忙赶回落月城,临行前将自己身份告知,并留下一枚玉佩作为信物,许诺不日定来提亲,另外留下自己的心腹赵言照应保护柳茗婉。

本来一心等着连城溟来提亲的柳茗婉最后却没能等到那一天,一月过去,连城溟没来,但是柳茗婉却开始身体不舒服了,呕吐,反胃,没食欲……很快柳家上下都知道柳茗婉未婚先孕,而关于孩子的父亲柳茗婉却始终不肯松口。

柳家家主一怒之下将柳茗婉锁在闺阁之中,不让其外出,并且强令柳茗婉服下堕胎药,柳茗婉装作反胃呕吐逃过一劫,当晚柳茗婉在侍婢烟儿的帮助下逃出柳家,被赵言护送前往落月城。

柳茗婉在身体不适还坚持赶路下,终于到达落月城,却得知连城溟赶回落月城之日于城外遭人袭击,下落不明,而连城家主也早已易位!多重打击下,柳茗婉差点小产,醒来后柳茗婉令赵言前去调查,熟料调查没结果反而被人盯上,两人一路逃出落月城,无奈之下艰难躲过尾巴进入京城。

而在京城隐姓埋名定居下来后,柳茗婉心死一般认真养胎而后生下了柳城月,而赵言在柳城月出生后留下一些钱财就告辞离去,准备回落月城继续找寻连城溟的下落。

其后赵言一开始还会写信给柳茗婉,但是后来却一丝音信也没了,柳茗婉也逐渐恢复过来,一心培养柳城月。

柳城月听完柳母说的话,一时之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其实这个故事真的很老套,基本上现代的那些小说里面主人公背景十个有九个差不多都是这样,但是柳城月却还是没办法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虽然柳城月知道这个故事和他其实是没有丝毫关系的,但是看着柳母以一种平淡中却含着丝丝不忍地态度将这些过往讲出来,柳城月没办法让自己的心情毫无起伏,手上的盒子似乎有千斤重。

柳母看着震惊的柳城月,眼中闪过犹豫,但是一会儿后就只剩下坚定了,“本来我也不知道这玉佩的秘密,今天在茶室外面听到沈神医说的时候才明白过来,你爹可能都还不知道你的存在,而且还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了。”柳母有些哽咽,“既然你现在在查这件事,我就把这玉佩交给你,希望你可以好好利用,如果可以尽量找出当年你爹出事的真相,这么多年来,我也累了,这些事情就交给你了,孩子。”

柳城月点点头,捧着盒子的手很用力,虽然他不是原来的柳城月,但是既然他从事情最开始就已经在了,那么他希望他可以得知所有这些事情的真相,不管怎么样,就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也好,了却柳母心愿也好,此时此刻,他是自己主动想要去解开这些谜题,而不是因为皇帝有可能会让他去查这件事情。

夜深了,柳城月跟柳母说了后天早上离开药王谷后,告辞离开,走到门口,柳母突然叫住柳城月,柳城月好奇地回头,只见柳母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说道:“不管你是谁,从前还是现在,你都是我儿子,是我和他的孩子。”

柳城月整个人都呆立着,脑海中只有反复的一句话,他暴露了……暴露了……看着柳城月如同雷劈的表情,柳母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眼前这人不是自己的儿子,或者说身体还是,但是魂魄却成了另一个人。

柳茗婉并非是养在深闺的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小姐,在柳家的时候,她博览群书,什么样的新奇观点都看过,而在京城与儿子相依为命的近二十年里,没有人会比她更了解柳城月其人。

似乎是从科考结束后开始,柳城月就变得有些奇怪,对于周边一些事情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而很多很平常的瞬间,柳母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和一个陌生人对话,而柳城月一些小小的习惯和不经意间的动作更是让柳母百思不得其解。

来了药王谷后,柳母也曾问过沈意一些关于魂魄换体的事情,虽然还是不确定,但是至少沈意没有完全否定。

今天她将所有前尘往事一并告知,并且毫不介意地告诉柳城月她的怀疑,不过是为了确定罢了。有了大概猜测后,她就格外关注柳城月的一些习惯和情绪,看得出来,在她面前柳城月很拘束,虽然对自己很恭敬,但是却更像是一种小心隐藏的恐惧,怕被发现的恐惧……

这件事情就像一道伤口,长在两个人的心口,如果不把话说开,只怕自己一直放不下,而柳城月则一直在害怕,时间流逝,心上的伤口却不会愈合,反而越来越疼……

其实她刚开始想到这种可能时,只觉得自己连面对这个看起来很熟悉但是实际上却陌生的儿子的勇气都没有。但是经过叶水城一事后,看着柳城月和朋友可以那么开心,她突然就想明白了。

至少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使用着她儿子身体的单纯善良的灵魂,以前的柳城月为了读书考取功名废寝忘食,但是那样的他一点也不开心,身为母亲她都没怎么看过自己的孩子开心的笑容,但是在这短短几个月里,她真心可以感受到在他儿子身体里的灵魂所表现出来的向往愉悦等感情。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她的孩子才会以那种方式离开,这样的结果对于孩子来说说不定也是解脱。而那个在她儿子身体里的魂魄,他没有自己的身体,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以别人的名义进行,同样是孩子,身为母亲的她没办法狠心。

柳城月看着柳母眼中不似作假的关心,展颜一笑,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才算是真正地重生,以后,他不需要戴着别人的面具而活,他就是柳城月!

“谢谢,真的很感谢,如您不弃,那我就是您的孩子!”柳城月眼睛湿润,但还是笑着说道。

柳母上前,仰头抬手摸了一下柳城月的头,嗔笑道:“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当娘的怎么会嫌弃自己的孩子呢?!”

柳城月笑了笑,“嗯!”

在柳母的注视下,柳城月拿着小盒子出了凌云阁,不远处的树下,江冽正站在树下定定地看着凌云阁的方向,见柳城月出来,站在原地看着柳城月的步伐一步一步加快速度,最后直接跑了过来。

扑进江冽的怀里,柳城月说话有些鼻音,“你怎么在这里?”

本来还好笑自己的小傻子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的江冽顿时心里一紧,将柳城月拉起,看着小傻子红红的眼睛,江冽有些心疼和生气,“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柳城月有些好笑,“没有谁欺负我,就是知道了一些事情,有些感慨罢了,干嘛大惊小怪?”

虽然嘴上有些抱怨,但是柳城月心里暖暖的,在几个月前,他还是现代一个小公务员,出车祸后穿越到一个奇怪的地方奇怪的人身体里,但是现在他有了一个很爱很爱的爱人,还有几个朋友,有一个明知自己身份但是还是宽容接受的娘亲,这一刻,柳城月真心觉得自己大概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所以这一世才会这么的幸运……

第31章:感动

回了泠水轩,柳城月发现温庭居然不在,问江冽,江冽也不知道温庭去了哪里,几乎柳城月刚走,江冽后脚就去了凌云阁外等人。

不过在药王谷应该不用担心温庭会出什么意外之类的,毕竟温庭在这里就是土霸王一样的存在……

洗漱完回到房间,柳城月坐在床上斟酌片刻,最后还是选择将事情全部告诉江冽,在他看来,江冽是他以后要相伴一生的人,而且之后江冽应该会跟自己一起调查这件事,所以这些事情江冽了解一下也没有关系。

从在凌云阁门口接到自己的小傻子时,江冽就注意到了柳城月手上拿的小盒子,不过当时以为是柳母给的什么东西,也就没有太在意,而且如果是什么重要物事柳城月一定会跟他说,他们虽然才正式在一起没多久,但是江冽就是有这个自信。

果然,接下来,柳城月就跟江冽大概说了一下自家娘亲刚刚跟自己说的事,江冽听完也有些震惊。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上午沈意才说完玉佩,结果晚上就有一块玉佩送上门来了,而且还知道了其他事情,比如说柳城月其实也是连城家的人,而柳母就是以前闻名江湖的柳家小女柳茗婉,虽然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

柳城月没有和江冽说自己其实不是原来的柳城月一事,在他看来,江冽从接触柳城月这个人开始,就一直是和他,而不是和以前的那个柳城月,所以其实也没有很大的必要向江冽解释什么,如果以后有机会再告诉江冽吧……

虽然柳城月觉得自己其实是恐惧成分占了太多,才刚刚得到,柳城月怕因为这样离奇的事情而失去江冽,这样的事发生在谁身上,估计都很难以置信,要是心理接受能力差的,可能就会觉得自己日夜和一只活的鬼待在一起了。

柳城月想要等,等江冽再多爱自己一点的时候说,那个时候自己或许会有更大的把握了解江冽,也了解自己在江冽心里的重要程度……

江冽看着怀里突然没声的小傻子,看着他脸上一闪而逝的难过和担心,江冽有些忧心,小傻子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江冽把这几天柳城月的活动和情绪都考虑了个遍,还是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思考一会儿,江冽决定告诉柳城月一件事,本来打算等事情搞定再告诉他,但是现在说至少让柳城月分散一下注意力,而且也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小傻子,”江冽抱着柳城月开口道,柳城月正想着事情,突然听到江冽叫自己,忙应道:“嗯,怎么了?”

江冽看着这样的柳城月,心里更加担心了,要是平时,自己叫他小傻子,他肯定立刻就会反驳并且反击回来,可是这一次却没有,看来藏在他心里的那件事影响挺大的……

“想跟你说个事,你听完之后不要太激动了。”江冽笑了笑,回答柳城月的问题。

柳城月听言,果然注意力就有些转移了,“什么事情啊?”

江冽整理了一下思路,道:“还记得那把匕首吗?给你剖鱼的那把?”

“记得啊,挺漂亮的,难道……”柳城月说着,江冽心里紧了一下,然后就听到柳城月说道:“你准备把匕首送我?”

江冽:……

笑了笑,江冽捏了捏怀中人的脸蛋,“还真是个小傻子……”

柳城月一噎,男神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

江冽不理会柳城月抗议的小眼神,搂着他接着说道:“那把匕首的主人确切来说应该是你娘。”

柳城月:???这话题跳的会不会太快了……

柳城月知道江冽不是会随便开玩笑的人,当然某种时候除外,除此之外,江冽这个人还是很可靠的,所以柳城月直觉这里面有故事,他的好奇心都被江冽给勾起来了。

江冽看着怀里柳城月亮晶晶的小眼神,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他就喜欢这样的小傻子,没有忧虑,总是很好奇,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样。

“你娘亲本名叫柳茗婉,这个你娘亲跟你说了,但是她没跟你说在你爹离开后,她偶然之下救了一位青年,并且那位青年后来很是爱慕你娘亲,但是你娘亲拒绝了,不过后来那青年设法得到了一把你娘亲的匕首。”江冽在柳城月期待的眼神中缓缓道来,“那匕首出自柳家,用秘法打造,有认主的功能。”

听完江冽的话,柳城月整个人都斯巴达了,这么狗血……不过他还是好奇地问江冽,“那把匕首就是现在你手里这把吗?”

见江冽点头,柳城月更加好奇了,难道那个青年是江冽?啊呸呸!怎么可能,江冽今年也才二十二,现在是青年,搁二十年前,那是小毛孩……

看着柳城月变化的脸色,江冽就大概知道柳城月在想什么,敲了敲柳城月的小脑袋,江冽好笑道:“想什么有的没的呢,那个青年是我师父,要是当年你娘亲真的嫁给我师父了,那你就要叫我一声师兄了。”

柳城月听着江冽的揶揄,炯炯有神,少侠你说真的么?这个玩笑真的一点都不好笑,哈哈哈……

“后来你娘亲隐姓埋名在京城落脚,我师父遍寻不见,前几年师父隐退海岛之际,将匕首给了我,希望我帮他寻找故人,看是否一切安好,还说若寻得有缘人便将匕首交还。”江冽继续道。

柳城月听到这里终于觉出有些不对劲了,“那按你说的这匕首有认主的特性,那你是在我剖鱼那一次确定我是我娘的儿子,然后才对我那么好的?”

看着眯着眼像是自己一说是就要扑上来咬人的柳城月,江冽笑了笑,“小傻子,那个时候虽然确定你和师父的那位故人有关系,也确实有更多地关注你,不过又不是完全因为这个才对你好。”

“那就是有一部分咯?!”柳城月气鼓鼓地瞪着江冽。

江冽:……他这样是不是算自己挖了个坑,然后又自己跳了下去?

不过自家的小傻子一向脑回路有些不同,又喜欢脑补一些有的没的,所以江冽只好发挥自己的微笑攻势,“虽然有那么一小部分,但是后来对你好完全是出自本心,特别是那次你喝醉以后。”

想起那时喝醉酒的小傻子,真的是傻得可爱,江冽暗搓搓地想要不要再把人灌醉一次?

现在他们已经是最亲密的人了,所以要是这一次柳城月醉了,那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说不定还可以看到和平时不一样的小傻子,这么想想似乎真的很不错?

看着江冽突然变得有深意的眼神,柳城月咆哮:“你又在想什么有颜色的东西,不可以那么变态啊!”要是老子的小菊花出了什么事那苦的可是你自己,想想只能靠五指姑娘什么的就很心累好吗?现在居然还不知道珍惜!

江冽笑了笑,抱紧自己的小傻子,真的是很可爱啊,简直恨不得把人捧在手心宠着。

柳城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攻势,很可疑地红了红脸,默默地伸手环住江冽的腰,将头靠在他肩上。

抱着抱着,柳城月突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所以你有没有去找我娘说这件事?”

江冽低头亲了亲柳城月的额头,“没有,不过我觉得你娘亲应该已经知道了。”毕竟当初柳城月给柳母介绍自己的时候就有说自己是无影宫宫主,那么推一下就大概知道了,而且在边城和这药王谷的时候,好几次江冽都能感觉到自己在观察柳母之后,柳母总会看自己,所以江冽毫不怀疑柳母已经猜到为了其间的事情。

“那我们明天一起去找一下娘亲吧,顺便把匕首给还了。”柳城月抬头看着江冽,他们后天一早就要走了,这一走总觉得很长时间都回不来了,现在先把能解决的事情都给解决掉。

江冽点点头,然后认真道,“本来我是想自己去找你娘,然后把匕首还了,但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不管什么事情,我们都在一起,然后你只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柳城月看着江冽认真的神色和眼底的坚持,心里暖暖的,不过想到灵魂穿越这种事,他还是有些担心,闭了闭眼,片刻后闷声道:“对不起,我有事情瞒着你,可是我现在不能说……”

还没说完,江冽就伸手捂住了柳城月的嘴巴,打断了他的话,“小傻子,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只要你还和我在一起,那么我可以包容你的一切,不想说就算了,以后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的,是吗?”

柳城月点点头,眼里有些泪光,这样的江冽,自己怎么能够不爱呢?江冽看着眼睛红彤彤的小傻子,低叹一声,用手指轻抚他的眼角。

两人还是抱在一块儿,很近的距离,柳城月可以很清晰地看清江冽眼里的怜惜和疼爱,情不自禁地抬手环住江冽的脖子,颤抖着将自己的唇瓣印上他的,除了这样做,柳城月已经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方式能够表达自己对他的爱意……

第二天,柳城月在一阵腰酸腿软中醒来,明亮的房间里已经没人了,只有自己一个接近残废的人躺在床上,小菊花略疼……

江冽不在,柳城月只好自力更生,从床上将里衣找了出来,看着那皱巴巴堪比腌菜还沾上了可疑物体的里衣,柳城月果断选择了放弃,虽然裸着身子什么的很害羞,但是考虑到房间里也没别人,更不可能有现代社会的摄像头,于是柳城月艰难地下床,准备去柜子里拿衣服换上。

床到柜子的距离才三米不到,但是柳城月硬是走了N久,没办法,这种走一步小菊花就疼一阵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果然人在情绪饱满的时候不宜做决定,自己昨晚一个感动爽了一时,现在就得疼个一天了,而某只渣攻居然还不在,还让他自力更生!真的妥妥的渣攻不解释!正疼在兴头上的柳城月毫不犹豫地开始批判昨晚卖力但是却一点都不疼的某人。

好不容易走到柜子前,柳城月已经疼得五官都要变形了,快速地从柜子里将自己的衣服找出来,然后开始一股脑地往身上套。结果柳城月刚将裤子给穿上,还没来得及系裤腰带,就听到门嘎吱一声响,江冽端着托盘站在了门口。

看着门突然打开,柳城月吓得手一抖,裤腰带掉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江冽看着赤裸的柳城月,迅速地关上门,然后上门栓,毕竟自家小傻子的身体只有他能看。瞄了瞄柳城月掉在地上的裤子,江冽挑眉笑道:“夫人大早上的真是好兴致。”

柳城月满脸通红捂住自己的那啥,恼羞成怒,“你干嘛突然进来啊?!”

江冽将托盘放下,看着紧张地只知道用手捂着,不知道先提裤子的小傻子,笑着走上前去,将人拦腰抱起向床边走去,柳城月一看这架势,不对啊!“少侠,有话好好说,我们不可以这么荒诞……”白日宣 氵壬什么的,简直就是堕落的代名词好么?!

江冽一顿,随即勾起唇角,“那我要是不做岂不是很吃亏?”

“呜呜~”柳城月简直想哭,“少侠,我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凡事好商量!”

江冽展颜一笑,“那你要怎么补偿我呢?”

柳城月:……

结果,最后柳城月被某只渣攻按住亲亲摸摸了好久,甚至还被摸了小城月!然后才终于被良心发现的某人洗漱收拾好,坐在桌边吃上了已经从进门时的热乎乎变成了现在半温不凉的肉丝粥。

喝完粥,鉴于柳城月的情况不适宜去见柳母,所以江冽一个人去了凌云阁,然后柳城月无聊地坐在院子里树下的躺椅上看书。看了没几页,柳城月看到温庭走进院子,跟温庭打招呼,结果温庭却像没有看到自己一样,失魂落魄地进了自己房间。

柳城月:???

第32章:温庭的身世

柳城月坐在躺椅上有些奇怪,不过更多的是担心,温庭从来都是有些小傲娇但是还算活泼的,可是怎么这次自己跟他打招呼都没应?要是平常的话,温庭看见自己肯定会跟自己聊一会儿的,可是现在却……

温庭没有理会身后忧心的柳城月,他现在整个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一样,已经没办法思考了。想着昨晚师父跟自己说的话,即使已经过了一个晚上,温庭还是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偶然间卷入的一件案子居然还能牵扯出自己的身世。

想着在叶水城时那两个紧追自己不放的南越国的人,温庭觉得自己脑壳有些疼,按师父的话,那些人估计也不是逗自己的或者说认错了人,那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温庭从出生时就一直被师父呵护着长大,后来师父成了药王谷的谷主,而自己也顺势跟着师父学了医。小的时候,谷里其他的孩子说起自己的身世,说起自己的娘亲爹爹时,温庭总会问沈意他的娘亲和爹爹去哪了,可是沈意总是不告诉他。

后来温庭长大后再问,沈意只说他娘亲生下他就因为身体太差而后去世了,至于他爹是谁沈意却从来没有说过。

昨晚,沈意将温庭叫去,将他所知道的关于温庭娘亲的事情悉数告知,温庭一开始还不知道沈意的意思,听到后面才渐渐明白……

沈意现年方而立而三年有余,二十年前,沈意还是当时药王谷谷主的小弟子,一次外出去北楚南越边境处的山脉采药,却偶然间在一棵巨树树根下的小坑里发现了一位已经昏厥的女子。

行医之人多有仁慈之心,沈意见那女子还有生命迹象,虽然在边境如此环境恶劣之地出现的人必然不会是善茬,但是沈意还是选择将女子救下。

在边境的一个小村子里将女子的身体调养得差不多的时候,沈意也准备带着采回的草药回药王谷。却不料那女子竟是恳切请求沈意将她带回药王谷,那女子身上盘缠也没有,又没有武功,况且还怀着身孕,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因为母体受过许多刺激而差点保不住。

沈意考虑许久还是带着女子回了药王谷,到了药王谷,当时的谷主听了沈意的话后本不愿收留,后来还是在沈意的劝说之下才将那女子留在了药王谷。

而经此一事,那女子也开始跟沈意说一些事情,那女子名叫温如,是一个南越国人,但是除此之外温如却是不愿多说,连孩子的父亲姓甚名谁也不曾说过。沈意也不是一个好奇到窥探别人秘密的人,温如不愿多说,沈意也毫不介意,每日为她细心调养身体。

温如本来打算在孩子出生后就带着孩子离开药王谷,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温如在怀胎九月时不小心被门槛所绊倒,温庭就这样意外地出世了。而温如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一次意外生产更是将她的身体彻底拖垮,不久后便长辞于世。

临去世前,温如知晓谷主对自己的存在颇有微词,因此恳请沈意照顾她刚出世几天的孩子,并且给孩子取名温庭。

虽然当时的沈意也不过才是半大的少年,可是在这药王谷里,温如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也就只有一个沈意了,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温如只能将自己出世不久的孩子托付给沈意了。沈意见温如刚为人母便要永远辞别自己的孩子,心有不忍,于是答应了温如的请求。

温如又叮嘱沈意千万不要让温庭去南越,这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沈意有些奇怪温如为什么要在临死前专门说这么一番话,不过还是没有特别在意,说到做到,不顾当时师父的反对,将温庭带在身边,用羊乳将小温庭一点点养大。

而关于温如的身份、过往等等事情,在温如去世半年后却突然被揭开。

沈意接了一位病人,那人是北楚南边有名的生意人,这一次找上沈意是因为身体突然长脓疮,而看过多个大夫后都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无奈之下多方托人才找上了药王谷谷主的得意弟子沈意。

沈意本以为是平常的恶疮,并未多加在意,可是诊断后却发现这人身长恶疮并非中毒或是普通病症,而是中了一种罕见的蛊。当时北楚对于南越的蛊虫传得神乎其神,甚至与鬼神相挂钩。

沈意将中蛊之事告知,并问那人可有接触南越的蛊师或是其他奇怪的东西,那人吓得俱以实情相告知,不敢有丝毫隐瞒。

原来就在半月前,这位富商去了南边一趟,当时北楚国力还不是很强,为了振兴国家,北楚与南越签订贸易文书,开放通商贸易点,两国的客商可以互通有无。

那位富商在南越谈完生意后回北楚,在北楚边境的一座城镇歇脚时,偶然碰到一伙小混混调戏一位姑娘,富商见那姑娘甚是貌美,起了歹念,指使家丁将那伙混混赶走后,假意要帮助那姑娘,请她一同前往客栈。

那姑娘以为救了她的富商是个好心人,告诉富商她是出来找阿姐,见富商有帮忙之意,于是丝毫没有防备地跟去了,却不曾想到了客栈那富商却是提出想要将她纳为妾。姑娘很愤怒还扇了那富商一耳光,富商恼羞成怒之下就想要霸王硬上弓,却在就要侵犯姑娘之际被人一脚踹开。

来人是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一脚踹开那富商后,男子恭敬对着女子说了什么,富商因为与南越人打交道多年,所以也能听懂那男人说的话。

那男人本想杀了富商,可是女子念在富商救了自己的情况下,只是让男人给他吃了一颗药丸,然后就离开了。富商原本还在庆幸自己命大,居然逃过一劫,可是没想到十来天后他就开始长恶疮,一抓就破,而后全身其他地方也开始长疮,疼得要死,又不能抓。

沈意听完富商的话,顿时整个人都是一种生人勿近的状态,那富商见此情况,为保小命也只能拼命忏悔并且哀求沈意就他一命,哭诉以后见到温荃便绕路。

沈意听到那个名字,眼皮一跳,“你说那个姑娘叫什么?”

富商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什么意思?沈意又问了一遍,那富商老老实实回答:“温荃。”

沈意有些惊讶,按这富商的意思,温荃应当是出来寻找阿姐,温如也是姓温,而且她们出现在北楚,这会是巧合吗?心里明白巧合的可能性不大,南越是个等级尊卑明显的国家,王公贵族一脉一般一氏一姓,而普通百姓一般没有姓只称名。

救下温如时,通过温茹的说话行事沈意直觉她的涵养一点也不像是普通百姓,而且温如的手很是白嫩,一点都不像普通人家女儿干粗活的手。所以,综合这些可能,沈意觉得温荃要找的阿姐很有可能便是温如,而温如的身份又是什么呢?

给富商取出蛊虫治好病后,沈意开始着手调查南越王公贵族中的温姓人家,结果不久就得到消息,南越温姓贵族只有定南侯一脉,因帮助先祖开疆辟土有功,子孙世袭爵位,但是到了这一脉却是已经呈落魄之相了。

定南侯为振兴家族,向当时的长姐太后请命赐婚,有女温茹嫁与永安王陌清钰为正妃,夫妻恩爱感情和睦,但是永安王却在成婚后不久突然宣布正妃发病暴毙。

沈意将温茹暴毙的时间加以对照,发现他在边境山林里救下温如那段时间,正好就是永安王宣布正妃薨逝的时间。

至此,沈意已经确定自己救下的温如就是永安王的正妃温茹,而温茹明明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会被自己的丈夫宣布暴毙身亡,而且还孤身一人出现在北楚南越边境之地呢?

沈意调查了几年,直到成为新一任药王谷谷主时,这才停止。而温茹出现在北楚的缘由沈意一直都不得知。他能做的只是悉心教导逐渐长大的温庭,一边注意南越的态势。

听温庭说完和柳城月几人在叶水城和应城的见遇后,沈意却是茅塞顿开,近几年来南越局势越发不稳,永安王与南越国主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而南越如今国力衰微,关于永安王要造反的言论也是传到了明面上。

沈意不禁想如果和连城家主接洽的年轻人是永安王世子陌子玉,而当年温茹是因为不小心窥探到自己丈夫的一个大秘密而被丈夫狠下杀手,这才逃出南越前来北楚呢?这个可能性在沈意心中越发站得住脚。

眼下柳城月马上要前往京城并且很大的可能是继续调查玉佩的事情,沈意斟酌之下还是将事情告诉了温庭,包括自己的猜测。虽然温茹说过不让温庭入南越,但是温庭这孩子就不是一个安分的,有些事情他不说并不是不在乎,只是深深地放在了心底罢了。

既然真相很有可能就要揭开了,那么他能做的就是给温庭找几个可靠的帮手,这个帮手当然非柳城月和江冽莫属。

温庭以前虽然想过自己的娘亲和爹爹为什么不和自己在一起,但是这个问题随着年岁的增长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可是现在自己的师父却告诉自己现在自己已经离真相很近了,温庭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柳城月看温庭头也不回地回房间后,继续躺在躺椅上看书,大约半个时辰后江冽回来,一进院子就看到自家小傻子仰躺在躺椅上,微张着嘴巴呼呼大睡,嘴角有些可疑的晶莹的液体。真是……蠢极了!

江冽走上前去,盯了柳城月一会儿,柳城月本来就睡得比较浅,被人用如此热烈的目光看着,顿时整个人都有些发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蹲在自己身边的江冽,整个人都要吓得跳起来了……

江冽看着柳城月这样可爱的反应,顿时笑出声来,柳城月脸有些红,真是糟透了……

在柳城月犀利的目光下,江冽抱着柳城月回了房间,柳城月囧字脸,这种生活不能自理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虽然有些囧,不过想到现在还隐隐作痛的某个身体部位,顿时整个人都温顺下来了,“怎么样?”刚被江冽放在床上,柳城月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江冽看着眼睛亮闪闪的柳城月,微微一笑,“我要是说了有什么奖励?”

柳城月:……这种幼儿园小孩子完成任务渴望得到老师小红花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鉴于江冽这个渣攻的恶劣程度,柳城月乖乖地在江冽脸上亲了一下,而后在江冽很有深意的目光下又亲了一下,然后终于被江冽抱住听他慢悠悠地说着去凌云阁的经过。

江冽在出了泠水轩后就径自往凌云阁走去,凌云阁院子里,柳母正坐在石桌边喝茶,见江冽独自前来,似乎一点都不惊讶,还让江冽坐下一起喝杯茶。

江冽端着柳母给自己倒的茶,会意一笑,果然她都知道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淡定。

两人一起喝了杯茶,柳母看着江冽,笑了笑,问道:“江林水是你什么人?”说是父子,江冽的相貌却是和当年那个年少果敢的江林水没有一点相像,柳茗婉猜测估计是师徒一类。

江冽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把精致的匕首,放在石桌上,“是我师父。”说完,江冽停顿片刻,还是将一些话说出口,“他找了你近二十年,天南海北,几乎都走遍了。”

柳母叹了口气,没再说话,拿过桌上那把匕首,用手细细地摸了一遍,而后才道:“你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江冽淡淡回应,“挺好的,几年前已经隐退海岛了,很少回来。”

柳母感觉到江冽对自己的冷淡态度,也没有计较太多,毕竟自己的确有责任,如果自己是江冽,估计也会这样甚至态度更加恶劣。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冽坐着和柳母又喝了几杯茶,临走时,柳母将匕首交还给江冽,“这匕首当年是你师父要的,我既然给了,那就不必再拿回来了,若你介意,就将这匕首给城月吧?”说完,柳母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城月说你们明天就要一起去京城了,这孩子有些粗心大意,一路上还劳烦你多加照顾了。”

江冽想起偶尔有些蠢的柳城月,眼里有些笑意,“我会的!”他的人他不照顾谁来照顾?!

柳母站在院子里看着江冽远去的背影,刚刚江冽突然温和下来的态度让柳母有些奇怪,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柳母收拾茶具进了屋子……

第33章:夺艳城

柳城月坐在床上拿着江冽给的匕首,轻轻一拔便将匕首给拔出来了,寒冽的刀锋看起来便让人心生畏惧,匕首打造得很是精致小巧,被柳城月握在手里刚刚好。

江冽看着一脸兴奋的柳城月,好笑道:“怎么这么开心?一把匕首罢了……”

柳城月将匕首插回刀鞘,白了江冽一眼,“这么好看的匕首又实用,当然开心了,以后我也是有兵器在手的人了,嘿嘿。”顿了顿,柳城月又说道:“而且这应该算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

江冽闻言捏了捏柳城月的小鼻子,“还真是容易满足,你看别人成亲的时候女子都知道让夫家抬一大堆聘礼,就是平时也要各种金银财宝,你怎么就不知道多要点?”

柳城月拍掉江冽作乱的手,一手捏住江冽的下巴,一副小流氓的样子,“所以你看我多吃亏呀,你可要对我好一点,不然我就要卷走你的财产离家出走了!”

这样的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耍流氓的柳城月简直戳中江冽的萌点,握住那只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一把将柳城月拉到怀里抱住,“是啊,要是你走了那我就成不了亲了,媳妇都跑了,那得多伤心啊!”

柳城月笑笑没说话,紧紧抱住江冽,这样一直抱到老似乎也很不错?

第二天,因为要上京城,江冽和柳城月很早就起来了,吃完早饭两人去找温庭打算辞行,刚走到院子里,就见温庭的房间门打开来了,温庭背着一个包袱站在门口,看见江冽和柳城月,先是一愣,而后笑了笑说道:“我和你们一起走吧!”

柳城月有些疑惑,昨天温庭就不对劲,今天又突然说要和他们一起去京城,直觉告诉他这两件事之间有联系,可是具体的柳城月又不知道。

虽然心里疑惑,不过作为朋友,柳城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如果温庭愿意说那么自然会告诉他们,如果不愿那么自己也没必要太追究。

三人一起上路,由于在药王谷已经耽误了一段时间,所以柳城月最后决定几人一起骑马去京城,本来江冽是不同意的,之前柳城月心脉受伤差点丢了小命,现在虽然已经被温庭养得差不多了,但是心脉还是有些问题,骑马途中剧烈的颠簸说不定会使情况更加糟糕。

后来在柳城月各种方式的劝说以及温庭的保证下,江冽这才答应骑马,但是他和柳城月同骑一匹马。三人两马出了药王谷,一路往北而去。

沈意站在药王谷一处高坡,看着几人骑马离开药王谷,出了谷一路往北,马蹄扬起一阵灰尘。低声叹了口气,沈意有些茫然和无措,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对的。

着一袭白衣的男子出现在沈意身后,轻轻将人拥入怀中,“别总是叹气。”我会心疼的……

沈意靠在那人身上,将脸埋在那人肩膀,呼吸间都是熟悉的淡淡药草的味道,令人安心,“轻霜,你说我这么做对吗?”

沈轻霜顿了顿,“哪有什么对错呢?”

两人依偎着,一直站在高坡上,很久之后才回了院子……

一路上快马加鞭,三天后,柳城月几人终于到了一座城池,看着城门上写着夺艳城的牌匾,柳城月有些无语,为什么一座城会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温庭看着柳城月一脸郁闷,有些好笑,“你那是什么表情?”

“你不觉得这夺艳城的名字很奇怪吗?”柳城月指着那牌匾对温庭说道,还用你也觉得很奇怪吧的眼神看向身后的江冽。

江冽笑了笑,没说话,倒是温庭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夺艳城别看名字奇怪,但是那都是有来历的!听说北楚开朝皇帝楚玉当初于乱世中崛起,从南一路向北讨伐荒 氵壬无度的无夏皇帝,经过这夺艳城的时候,楚玉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百花环绕,见到了神女,神女教了他如何克敌制胜。后来楚玉好几次陷入围困,被敌军包围,但是靠着神女的指示,硬是从万千敌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取得天下后,楚玉再次经过这座城,正值春天百花齐放,整个城里都是各种各样的花,楚玉见此情景,又感念神女相助,提笔挥毫,写下了夺艳城三个大字,后来这里就叫夺艳城了,至于这座城以前叫什么倒是没有人知道。”

柳城月听着好奇,居然还能有这种操作?“那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温庭笑了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现在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至于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倒是没什么人去考究。”

柳城月想想也是,像这种带有一点神话传奇色彩的故事向来很受百姓欢迎,在这种时代里,没有网络和其他科学知识普及,普通民众对于这种有传奇色彩的故事很是相信,所以很多上位者初始都会选择用这种故事让百姓认可自己。

这夺艳城说不定就是楚玉为了让自己的改朝换代更加名正言顺而编出来的,一方面让群众相信自己是有神女相助才能取得这天下,是被上天选中的人,另一方面,转移大家对于战事的注意力。

三人进了城,随便找了一间客栈便住下了,将一切收拾妥当,正准备去吃个晚饭,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来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街上人们平常逛街走路的声音有些不同,这阵声音显得更加一致。

柳城月推窗一看,就发现大街上到处都是人,而且似乎都是往一处地方涌去。柳城月看着好奇,看了看江冽,“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江冽自然是听自家小傻子的,温庭本来就是喜欢凑热闹的人,所以也就同意了,三人跟着人流一起朝某处走去。柳城月被江冽拉着手,挤在一堆人里,听着边上的人兴奋地说着什么百花仙子魁首大会之类的。

在人流里挤来挤去,柳城月三人终于到了一处阁楼前的空地上,这边像是专门修建起来供人观赏集会用的,阁楼前的空地面积很大,此时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而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涌过来。

阁楼挺高,但是却和一般的阁楼有些不一样,四周除了半米高的栏杆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阁楼四周挂满了红绸和精美的花灯,周边以各种花朵装饰,微风吹过,整个场地都是一种奇异的香味,而楼阁四周的红绸也飞舞起来,远看就像是有人在屋顶翩翩起舞。

已经日落了,天色渐晚,但是在场的人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反而更加兴奋起来,周围的人讨论的声音也更加大了。柳城月站在人群里默默地听着周围的人说完一个头牌又说另一个,觉得很是无语,所以他们这是赶上了花魁选拔大赛?

作为一个有夫之夫,花魁什么的简直就是妥妥的情敌啊!柳城月看了眼看着高阁的江冽,深刻觉得自己有义务有责任有权利拉着江冽赶紧走,毕竟在此之前江冽估计还是笔直笔直的,现在好不容易让自己给掰弯了,可不能因为几个漂亮的小姐姐或者是小妹妹给又直回去了!

柳城月拉着江冽,正要跟温庭打声招呼就走,却发现周边怎么找都没找到人。江冽看着柳城月的动作,环视一周,也没有发现温庭的踪迹,“或许是人太多了,一会儿在客栈就能碰面了。”

柳城月点点头,拉着江冽往人群外围走去,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几声清脆的响声,像是佩环相撞发出的声音。回头一看,柳城月却是整个人都怔住了。

只见高高的楼阁之上,空旷的地板上,不知何时竟是悬空支起了一块巨大的红绸,一名红衣女子正赤裸着双脚立在红绸之上翩翩起舞,腰间佩带的玉环在腾起跳跃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与女子的舞步交相辉映,甚是绝美。

周围原本叽叽喳喳说着话的人都没声了,只顾着睁大眼睛欣赏那名女子的舞姿,柳城月看江冽正皱着眉头看着那楼阁之上的女子,有些疑惑和担心,正要说什么,却听楼阁之上传来一阵动听的弦乐之声,柳城月觉得这曲子就像美酒一般醉人,自己都要沉浸其中了。

正要向前走的柳城月却被江冽使劲捏了一下手掌,柳城月有些清醒,转头疑惑地看着江冽,不知道江冽为什么要捏自己手掌。江冽沉默地拉着柳城月往外面走,无奈人实在太多,挤都挤不出去,而且现在大家都往阁楼下涌去,他们两个逆着人群实在不好走。

楼阁之上的弦乐之声更加轻柔多情,应和着玉环的声音,简直要摄人心魄,让人不禁沉醉其中。江冽拉着柳城月的手一紧,就要运功带着柳城月离开人群。

却没想到人群突然骚乱起来,后面的人更是发疯一般往前涌,江冽手一紧,柳城月吃痛松开了手,下一秒,两人就被蜂拥的人群冲散。

江冽只觉手里一松,转头柳城月已经不见了踪影,顿时心里一紧,大力拨开周围的人群就要去找柳城月,周围的百姓被人大力扫开,有人扑倒在地,可是还是不断有人往前涌,人群中开始有人骂骂嚷嚷。

眼看周围人越来越多,而柳城月还是不见踪影,江冽果断运起轻功,飞身上了楼阁,拔剑直往那跳舞的女子逼去。那舞女见江冽提剑而来却是丝毫不见慌乱,脚步一顿,下一刻佩环声音陡然一转,变得尖利起来。

架起来的红绸飞起将江冽围在其中,那舞女双足踩在楼板上继续腾飞跳跃,腰间佩环声音随着舞步的加快变得急促起来。

江冽被围在红绸之间,已然明白今天这魁首大会就是一个局,只等他们进入就开始一场狩猎,只是为什么对象会是柳城月?柳城月只是一个小小的边城县令,完全没有任何其他价值,要说价值,便只有之前破了矿山案了……

脑海里将所有可能对柳城月不利的人选都过了一遍,江冽发现那些人可能都会对柳城月不利,但是却也没有足够的理由或者说没有完全的动机和能力。

红绸一直围着江冽持续旋转,佩环弦乐之声还在继续悠悠传来,江冽闭上双眼,只靠听觉辨别周围事物。

现在唯一确定的便是设这局的人无意针对自己,只是想拖住自己争取时间,至于这段时间用来做什么,江冽眼中冷意蔓延,若是柳城月伤了一丝一毫,他定要这设局之人生不如死!

明白自己时间不多,江冽也不客气,拎着剑直直划破那红绸,可是下一刻那红绸却似乎丝毫没有被破坏,仍然围着江冽旋转。

江冽冷笑一声,看来这设局之人还真是看得起自己,阵法都用上了,只是不知她们能坚持多久?江冽双眼紧闭,脚下步伐看似杂乱但又自有一番规律可循,手上拿着的寒星剑时不时划破眼前的红绸。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那围着江冽的红绸便碎成布片飞出楼阁,暗处观察的女子心惊,没想到这江冽对于阵法竟是如此精通,本以为能困他半个时辰,却是连一盏茶的时间都难。

那女子正要悄悄退出楼阁,却见江冽看都不看吐血倒地的舞娘一眼,手上寒星剑飞出,下一刻,那剑便牢牢钉在一根柱子上,正好挡住女子下楼的去路。

那女子穿着和周边婢女一样的服饰,见寒星剑飞来,正要抬起的脚又缩了回去,低眉垂首,浑身颤抖,和周围的婢女无二。江冽一步步走到那柱子前,将寒星剑拔出,逼近正心里打鼓的那名女子。

剑横在那女子脖颈上,江冽寒声道:“柳城月在哪?”

那女子浑身颤抖,有些害怕,颤声道:“少侠饶命,奴婢不知,请高抬贵手放过奴婢吧?!”

江冽挑眉,手上用力,一道细小的伤口出现在女子细白的脖颈上,鲜血顿时涌出,染红了一小片衣领,“我再说一次,柳城月在哪?”

那女子看着眸若寒冰的江冽,正要有所动作,突然一粒石子破空而来,江冽闪身躲过,不再逼问那女子,飞身朝某一处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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