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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边江月(穿越)中——月下乘风

第34章:中毒?

而与此同时,柳城月正一个人站在百花群中,周围似有迷雾,柳城月有些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但是肢体却像是自己有意识一般,带着身体往某一个方向走去。

柳城月有些迷迷糊糊的,似乎走了很久,又似乎并没有多久,柳城月看到前面有一个穿红衣的女子,看身形大概是个美女。

柳城月走到那女子近前就停下来了,距离不近,但是柳城月可以闻到女子身上散发出的幽香,与在那楼阁前闻到的香味类似。

那女子转身看着柳城月,打量一番,轻笑道:“阁下可是柳城月柳大人?”

柳城月大脑似乎不受控制,点了点头,接下来,女子又问了一些问题,而后行色匆匆地离开了。柳城月见那女子离开,想要跟上她的步伐离开这个地方,却发现自己没走几步,那女子已经没了身影。

周围全是各色各样的花朵,好像每一处都是一样的,花间偶尔挂了几只小宫灯,衬得盛放的花朵更加多姿,花香浓郁,在朦胧的迷雾中,这片百花园却是看起来有些恐怖。

柳城月明白自己走进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可是他一直往前走,却似乎永远都到不了尽头。柳城月走得有些累,靠坐在一块石头上准备休息一会儿,不知道江冽怎么样了,他应该发现自己不见了吧?

柳城月觉得自己的眼皮很沉,他费尽力气想要睁开眼睛,结果最后还是眼皮耷拉下来,意识也没了。在意识全无的前一刻,柳城月似乎听到了江冽在叫自己,虽然很想开口回应,可是最终还是抵不过困意闭上了眼睛。

江冽一路朝一个方向掠去,前面有个黑影一直往前飞快而去,江冽在后面跟着那黑衣人,本来以为以自己的功力应该不会很吃力就可以追上那人,却没想到那人竟是像在特意带着自己去某一处一般,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江冽既无法追上那人,但是又可以大概看清那人的身影。

像是明白了什么,江冽耐心跟在那人身后,若是那人带他兜圈耍花样拖延时间,江冽势必拼死也要将人拿下!

很快,江冽跟随那人来到了一处花圃,花圃面积很大,一眼望过去,竟是连边都看不到,夜色渐浓,淡淡的雾气漂浮在花丛见,使得这一片地方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黑衣人将江冽引至花圃中,而后脚步翻转间便在花丛树木间隐去身形,留下江冽一人在花圃中驻足。江冽看向某个方向黑衣人远去的身影,皱眉沉思一会儿,果断迈步往花圃深处而去。

大约走了半柱香时间,就看到了靠坐在石头上有些迷迷糊糊的柳城月,江冽忙上前去扶住柳城月摇摇欲坠的身子,一手抚上柳城月的脸颊,急声道:“城月,醒醒!城月……”

柳城月抓住江冽的衣角,而后一头栽倒在江冽怀里,江冽看着怀中呼吸平缓脸色有些苍白的柳城月,拦腰抱起人就往客栈掠去。

到了客栈,江冽直接一脚踹开温庭的房间门,就见温庭正从包袱里翻东西,看到两人进来,温庭有些吃惊又像是早有预料,对着江冽道:“将人放在床上,吩咐伙计准备热水!”

江冽深深看了柳城月一眼,转身出了房门去吩咐伙计烧热水,房间里,温庭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柳城月,心里一阵发颤,果然人就不能太好奇,好奇心害死人啊!想着刚刚江冽满身的杀欲气息,温庭打了个冷颤,为这设局之人点蜡,动谁不好偏偏动柳城月,这下有的受了……

片刻之后,江冽领着伙计将一大桶热水提进来,温庭接过热水,待伙计出去后关上房门,这才从桌上的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包。

看着温庭打开针包,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一排金针,江冽眼中的寒意更浓,一旁的温庭默默承受着江冽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和超低气压,心里再次为那设局之人点蜡。

将针包打开放在床边后,温庭将一块布巾在滚烫的水里过一遍而后拧得半干,敷在柳城月的双手每一根手指上。待柳城月双手手指都被烫得通红时,温庭迅速拿起一根金针,准而快地扎进柳城月手指指腹。

很快柳城月十根手指头都被金针扎过,红中带着些许暗黑的血珠从手指头上的伤口处缓缓渗出,十指连心,虽然指腹处的伤口不大,但是柳城月还是感觉到疼痛,昏睡中仍然紧皱眉头,江冽见状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人攥在手心狠狠地掐着,很疼,他再一次让柳城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伤了……

温庭很快就给柳城月放完血,将他手指上的伤口处理完后,江冽跟着温庭走出房间,“这是怎么回事?”江冽心里有个大概的想法,但是还是希望从温庭这位神医口中了解清楚。

“不是很大的问题,就是有些轻微中毒。”温庭解释道。

江冽皱眉,原以为是中了迷香幻术类的东西,却没料到竟然是中毒!顿时,江冽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加不好。

温庭看江冽的脸色突然阴下来,忙继续说道:“说是不大的问题,是因为这毒说是毒也不是毒,而且对心脉受损的人来说反而是好处。”

见温庭这么说,江冽挑眉,示意他继续,“我们到那阁楼的时候闻到了一阵花香,缘由就是周围摆了很多种类的花,要知道这花里的学问可大着呢!”温庭继续解释道,“若是平常普通的花种放在一起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其中还混了一种花,引魂草,这引魂草虽然名字带着草,却是一种看起来很普通的小花,平时若是混在百花群中很难发现。这引魂草本来就有让人意识迷糊的作用,若是加以乐声引导,甚至可以达到控制人的行动神识的目的。”

江冽了然,怪不得当时自己拉着柳城月正要离开的时候,人群突然骚乱起来,这才让柳城月被人掳走,想必是当时阁楼之上有人在观察下方的情况,然后给舞女和奏乐之人发出指令。

“不过引魂草顶多是让人意识不清,却不会让人中毒。”温庭看着房间内床上躺着的柳城月说道,“他之所以中毒,是因为有人用了失心花,这种花并不像引魂草一样罕见,一般是将干花研磨成粉入药用,可以让人意识迷乱,多用于春药蒙汗药等。但是失心花鲜花与引魂草一起用会让人中毒,让人意识不清,极易疲倦,嗜睡成疾。不过对于心脉受损者却算是良药,可以涤清血脉,减轻心脉负累。”

江冽脸色稍有缓和,温庭见状,跟江冽说了一声,进屋收拾自己的东西将房间换给柳城月,而自己去住原先柳城月和江冽的房间。

温庭走后,江冽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柳城月,忍不住伸手轻抚他的面颊。在柳城月不见的时候,天知道他当时有多想杀人,但是想到周围是柳城月挂在心上的百姓,而柳城月还没有下落,江冽于是便忍住了。

而在百花群中看见迷迷糊糊的柳城月的时候,江冽更是觉得自己的一整颗心都被揉碎一般,就怕自己上前会发现柳城月出了什么事。

两人在一起不是很久,也还不是足够了解彼此,但是江冽现在却觉得柳城月远远比自己以为的更重要,若是世间再没有柳城月这个人,他大概也不会想要留在这里……

虽然最后虚惊一场,但是看着脸色苍白的柳城月,江冽还是心里一紧,给柳城月盖好被子后,江冽转身出了房间。

已经是深夜,街上一片寂静,虽然商铺两边都挂着灯笼,但是几乎家家都是紧闭屋门,街上几乎没有人影。江冽从怀里掏出一枚信号弹,用火折子点燃,下一刻天上出现一簇火花,虽然转瞬即逝,但是还是有人看见。

江冽回到房间,还是坐在床边看着柳城月,脑子里却是在想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当时一切发生的突然,江冽没有多余时间想其他,现在平静下来再次回想,却是发现了一些东西。比如那黑衣人的武功路子似乎有些熟悉,又比如百花群中有些眼熟的阵法,心里有了些计量,江冽平静地等待着。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门外响起了有规律的敲击声,江冽转身打开房门,见到来人后,直接让人进来。

来人进门关上房门后,直接抱拳道:“宫……”话还没说完,江冽直接一巴掌拍在来人肩上,呵斥道:“小声点!”

段非顺着自家宫主的视线往床上看去,只见床上躺着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清秀男子,正皱着眉头昏睡中。段非顿时有种被雷劈的感觉,要知道自家宫主的尿性那可是高度精神洁癖,平时在无影宫的时候宫主的房间除了专门打扫的人,其他人要是随意进入那可是分分钟被自家宫主往死里揍的节奏,结果这人居然敢睡在宫主的床上!

难道这里不是宫主的房间?可是就算是这样那也还是很惊悚,自家冷酷无情到连兄弟都揍的宫主什么时候会这么关心人了?!难道在他不跟宫主一起的这段时间里自家宫主脑子不好了?!

江冽看着段非那震惊的模样,也没有想要解释什么,直接将今晚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然后道:“三天之内,我要知道这背后的人是谁,不然……”

段非顿时刷刷的冷汗就下来了,急忙道:“宫主放心,属下三天内定然查出这背后之人!”见江冽点头后,段非立刻就想跑路,三天时间真的有点短呀,他要抓紧时间,而且现在老大显然心情不是很美好,这个时候当然是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了!

结果蹄子刚迈出,江冽就又想起什么似的,“回来!”段非不情不愿地将自己的蹄子收回来,面上微笑道:“宫主还有何事?”

江冽看着床上的柳城月,淡淡吩咐道,“传书无影宫,让慕星赶紧过来。”说完就转身走向床边,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段非不情不愿地挪出房间,关上房门后,有些惆怅地往回走,准备吩咐兄弟们开始干活了。虽然终于有任务了即使时间短也还是很开心,但是想到那个凶巴巴的书呆子就要从宫里过来了,段非顿时就有小情绪了,宫主叫谁不好偏偏叫那个书呆子呢?!简直分分钟考验自己的忠诚度!

很快,隐藏在城中的其他无影宫的人开始行动起来,毕竟三天时间就要将这么一件没头没尾的事情查出来,宫主简直是太相信他们的能力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以让宫主失望呢?当然他们才不是担心被宫主扔去哪个山沟沟里的分坛呢!

一夜之间,夺艳城风起云涌,在平静中酝酿着新的波涛……而这一切,柳城月当然不知道,第二天将近正午时分,柳城月终于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而后习惯性地抱住身边的人蹭了蹭,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江冽捏住柳城月的小鼻子,看着一下子就清醒,瞪大眼睛怒瞪着自己的小傻子,江冽的心情不可谓不好,这样可爱的小傻子还在自己身边,真好……

柳城月一大早(?)醒来就被人捏住小鼻子,真是分分钟考验人的起床气有木有?所以柳城月一巴掌将那只属于某只渣攻的手拍开后,一下子扑到江冽身上,挠痒痒肉、捏脸颊、掐手臂什么的就齐上招了。

在经过一番不懈的亲身教育后,柳城月终于成功被江冽推倒,然后各种亲亲摸摸,只把柳城月弄得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流泪一边求饶。

终于消停后,柳城月被江冽揽在怀里,双颊晕红,眼角微湿,一副被人蹂躏后的样子。柳城月感受着江冽的手还放在自己衣服里的胸口处,顿时有些囧,少侠你要是敢这个时候来一发,那老子就和你离婚没商量的啊喂!

江冽抚摸着柳城月的胸口处,那里曾经受过伤,而今也还是没好完全,而此时那里的皮肤下面是一颗活的跳动着的心脏,扑通扑通的,似乎一直透过手心传进心里带着自己的心脏一起跳动……

第35章:线索

柳城月见江冽就那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有些无语,所以这又是怎么了?两手分别掐住江冽的脸颊肉,恶狠狠道:“你干嘛?耍流氓还有理了?!”

江冽回神,将手从柳城月衣服里拿出来,双手握住柳城月的手,认真道:“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柳城月刚睡醒又遭到流氓骚扰的脑子这才恢复运转,想起昨晚上发生的事情,柳城月好笑道:“我又没受什么伤,而且是我自己松开了你的手,关你什么事呀,干嘛跟我道歉,你一直都不需要向我道歉的。”

情话微甜,虽然这些话也算不上情话,但是江小攻才不会说他有被自家小傻子给萌到呢!他只会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被某只大型犬熊抱然后吻住的柳城月:???怎么说不上两句话就又亲上了?!就说他家男人很流氓呀!

终于闹闹腾腾地洗漱完然后吃了早饭,两人去找温庭,由于柳城月起得晚,而江冽这个以自家小傻子为主的好小攻自然是陪着柳城月,所以等两人找到温庭,已经是要吃午饭的时间了。

两人是在昨晚的楼阁前找到温庭的,其实也不用揣摩太多,毕竟几人才刚到夺艳城,其他地方都不熟悉,而昨晚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所以温庭不在客栈,那多半就是在这楼阁处了。

温庭刚绕着那阁楼转了一圈,就看到不远处柳城月和江冽小手拉着小手过来了,顿时无语,这两人在大街上都不能好好地收敛收敛么?秀恩爱什么的简直就是妥妥地拉仇恨……

内心冷艳吐槽着,但是表面上还是很正常冷静,“你们俩怎么过来了?”温庭打着招呼。

柳城月笑道:“来看看大神医你有没有什么发现呀?”

温庭翻了个白眼,“你就贫吧你!”说完又想起什么来,问柳城月:“你觉得身子什么样?有没有哪里还难受?”

“嗯……”柳城月仔细感受了一下,其实从今天早上起来他就觉得一身轻松,呼吸通畅,简直不能更加地神清气爽,不过这个是不能跟某只渣攻说的,万一让他有了什么误会,那自己今天一天估计就得在床上度过了……

将自己的感受一说,温庭倒是毫不奇怪,“你呀,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中个毒都是一剂良药!”

柳城月有些飘飘然,那是,他的人品好着呢!不过中毒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凶残,他才不要这样的运气呢!

没在这个话题上多扯,江冽问道:“有发现什么吗?”

“没发现什么……”温庭摇摇头,“昨晚刚到这楼前的时候,我就觉得那股香味很熟悉,不过一时没有想起来,后来那舞女跳舞时才想起来那是引魂草的味道。我转头想提醒你们的时候,结果你们俩都不见了,想着万一有人设局至少还得有个防备,我就赶紧回客栈准备拿家伙。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刚准备出客栈你们就回来了。”

江冽点点头,不再说话,温庭看着一脸沉思的柳城月,问道:“你昨天是怎么回事?可有看清楚是谁将你带走的?”江冽只跟温庭说了柳城月是被人带走的,但是具体的江冽也没有多说。

柳城月有些茫然,随后反应过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松开阿冽的手后,我就被人推着往前走,然后就一直走一直走,最后到了一个很大的花园里,而且还见到了一个姑娘,但是我现在好像记不得她的脸长什么样了……”

温庭和江冽听言,都觉得很诧异,竟是一个姑娘家设下了这局?那她是为了什么?温庭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

柳城月仔细回想了一下,却是不记得那姑娘找自己是为什么了,就记得是个顶漂亮的姑娘在那花园之中。无奈地摇摇头,柳城月一脸郁色地看着温庭和江冽。

虽然早有预料会是这个结果,但是亲耳听柳城月说出来,温庭还是有些失望,他们来到这夺艳城不过一天不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可是他们连线索都没有,这就意味着他们完全没有办法知道对方的目的以及身份。

柳城月也有些无奈,可是不管他怎么想,就是想不出那姑娘长什么样,又对他做了些什么,这种明明线索就在眼前,但是自己却根本抓不住的感觉简直让人抓心挠肺……

看着有些懊恼的柳城月,江冽掐了掐他的手背,“别想太多,若是对方是为你而来,那么总会有露马脚的时候。”而且不用多久他派出去的人就应该可以查出来了,到时候一切都知道了,所以根本不用这么苦恼。

柳城月转头看着江冽,点了点头。目光触及不远处的阁楼,柳城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诶,说不定有些线索!”

温庭和江冽都看着柳城月,江冽顺着柳城月的目光,看见那依然挂着花灯和红绸的楼阁,有些明白了柳城月的想法,温庭却是还不知道柳城月是怎么想的,忙问他是什么办法。

柳城月指了指眼前的楼阁,说道:“昨天我们为什么跟着百姓来这里?不就是因为魁首大会么?”说完柳城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温庭,用你懂的眼神看着他。

温庭经柳城月这么一说,倒是明白过来,这魁首大会在任何一座还算繁华的城池都算是一场盛宴,届时万人空巷都是有可能的,毕竟可以看到漂亮得不似凡人的美女,又可以免费欣赏歌舞,大家何乐而不为呢?

而一般情况下,魁首大会定然是全城的青楼楚馆的负责人一起商定一个日子,这个日子一旦定下来就不会轻易更改了,除非是突发大事件而不得不该日期。但是如果这一切真是一场针对他们所设的局,而他们是否会在夺艳城停留以及什么时候到达都是一个未知数,所以这个日期一定是被人更改过,这才能在他们刚赶到夺艳城时候就办魁首大会,而只要找出该日期之人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这设局之人了。

温庭激动地看着柳城月,“那我们现在就去查吗?”

柳城月听言莫名地觉得有些心虚,默默地挠了挠自己的脸蛋,一脸无辜然后用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去看漂亮姐姐的眼神看着江冽。

江冽看着一副乖宝宝模样的柳城月,伸手掐了掐柳城月晒得有些红彤彤的脸蛋,笑道:“去自然是要去的,不过却并不一定要去那种地方,去茶楼就可以知道了。”

也是啊,去茶楼也是可以听到消息的,特别是这种几乎全城关注的魁首大会,那些爱八卦的人肯定消息比谁都灵通,还怕问不出来是谁改的日期么?不过,有一种淡淡的失望又是怎么一回事呀?我真的才不想去看漂亮姐姐呢!柳城月暗搓搓地腹诽。

看着什么事情都挂在脸上的柳城月的表情,江冽大概就能知道柳城月在想什么,此刻看着柳城月脸上一会儿有些猥琐一会儿有些愤怒的小表情,江冽毫不客气地使了点力气掐了把柳城月的小脸蛋,只把柳城月掐的倒吸凉气,然后愤怒地瞪着笑得一脸深意的江冽,最后默默地移开视线……

而一旁围观全程的温庭表示,狗眼已瞎……这种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的人,他才不会说自己很羡慕嫉妒恨呢!

正好是吃饭的时候,这种时候,一般茶楼酒楼人都很多,考虑到要吃饭,几人来到一处名为五味楼的酒楼。这酒楼名字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但是走进里面却是有些杂乱,过往的食客,上菜的小二,喧闹的说话声……

不过三人也没说什么,寻了张桌子就坐下点菜。听消息就得来这种酒楼,要是像聚湘楼那种全国各大城池都有连锁分店的酒楼,虽然够大够气派,饭菜够好吃,但是一般能在那种高档酒楼吃饭的人都不会是普通小老百姓,情趣自然不会是说八卦说人坏话这种事,所以要听八卦还就得来五味楼这种小酒楼,人杂,各种料都能听得到!

点完菜,等菜的间隙,三人一边喝着茶,一边偶尔地说几句话,不至于让边上的人觉得他们这一行人很奇怪,一边凝神听着周围的人说话。

果然,没坐多久,几人就听到隔壁一桌人正在兴致勃勃地说着昨晚的魁首大会。

“昨晚的魁首大会还真没辜负老子的期望,出场的美人真是绝了!”一人说道。

其他人见说起这个话题,也纷纷附和,“真是绝了!”“那是啊,那可是夺艳城全城的美人儿了!”“那真是不枉老子走了这一趟呀!”

三人凝神听着那桌人话题越来越下流,各种荤话也是不断说出口,不止他们这一桌快听不下去了,周围的其他几桌也是要听不下去了,就在柳城月忍不住都想要去搭话换个话题什么的时候,那桌人的话题终于变了。

柳城月仔细听那几人说话,却是知道了那桌人是外地人,途经夺艳城,这几天就要离开了,本来听说这夺艳城有魁首大会,但是却是在半个月后,都纷纷有些遗憾,没想到临走前居然还可以看到,简直就是一件大大的惊喜事儿。

而这一次,柳城月终于听到了关键词,雨花阁,听那桌人的意思,这提出改日期的就是雨花阁的老鸨,理由则是有名的风水大师说换个日子会更好。

其实风水这事儿可信可不信,有人看得上,有人则完全没那个想法,而且改日子这种事要是延后那还好说,但是提前就不一定了,各家姑娘准备的情况都不一样,所以一开始这改日期没少被其他老鸨反对,但是无奈雨花阁是这夺艳城中最大的青楼,而且似乎背后有大人物撑着,其他老鸨最后也就只好同意了。

事情打听清楚了,三人吃完饭后就回了客栈准备休息会儿,毕竟这个时间段青楼的姑娘都还在歇息,人家白天一般都不开门做生意,他们也只能等晚上再出去探情况了。

回了房间,柳城月被江冽脱掉外袍抱在怀里一起躺在床上,见江冽一副沉思的模样,柳城月好奇道:“你在想什么?”

江冽看着柳城月亮晶晶的小眼神,好笑道:“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哼!你要是敢想姑娘那我就离家出走!”柳城月双手掐住江冽的脸颊恶狠狠地说道。

江冽将柳城月的手拿下来,低声笑道:“那你到时候可别忘记带走财产,不然你可就吃亏了。”

柳城月听言,恶狠狠地咬住江冽的下巴,有些模糊不清地说道:“你想得美,我才不走,我要把你的钱都花掉,然后就看着你去当乞丐!”

江冽捧住柳城月的脸,在那嫣红的嘴唇上轻咬一口,“小傻子,想你都想不够,又哪里有时间想其他人……”

柳城月耳根和脸蛋都红了红,他才不会承认说着情话的江冽简直性感温柔死了呢!一口吻住那两瓣嘴唇,柳城月有些害羞地伸出舌头探进江冽的口中,结果就被江冽按住后脑勺一顿啃,真是一点也不温柔!

很快,华灯初上,街肆上还是很多来往行人。柳城月关上窗户,对着房间里的江冽和温庭说道:“我们要不要易容?戴面具什么的?!”

江冽看着跃跃欲试的柳城月,觉得有些好笑,“没那个必要,我们只是去确认一下而已,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出雨花阁背后的人,现在又不是破案,即便是被对方知道了我们的意图也没关系。而且面具做起来颇耗时间,与其浪费时间,倒不如抓紧时间查线索,我们光明正大地进雨花阁,紧张的只会是他们,我们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柳城月想了想,好像也是,他们去查线索,虽然这是唯一的线索,但是也不是就是一定要敌在明我们在暗,而且他们这样明目张胆的,紧张的也只会是雨花阁的人,说不定一紧张就露了马脚什么的,那到时候就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夜色渐浓,三人吃过晚饭后收拾一番就一同往雨花阁而去……

第36章:雨花阁

三人刚到楚馆一条街,顿时一股浓浓的脂粉香气便迎风扑来,熏得柳城月立刻就响亮地打了个喷嚏,真是蠢爆了!旁边的江冽和温庭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这脂粉香气简直浓得都实质了,不断地搔挠着人的鼻子,真不知道那些爱逛青楼的人是怎么忍受的……

虽然气味不是那么好闻,但是毕竟是来办事的,所以三人在街口停了一会儿后,还是迈着不快不慢的脚步往里走去。

柳城月被江冽拉着往前走,一路上经过好几家青楼,门口站着的姑娘见到三个如此俊俏又各有风格的男子都争相上前拉客,柳城月看着一群波涛汹涌浓妆艳抹的女子朝自己扑过来,顿时吓得往江冽身边靠,于是最后那些女子都在江冽冷得要杀人的目光下停住脚步,看着三人走远,颇不甘心……

雨花阁是夺艳城最大的青楼,从它的地理位置以及占地面积就可见一斑,在街道的正中间就是雨花阁,而从外面看,只见雨花阁处处飞檐亭阁,面积看起来更是一路走过的几家青楼的好几倍大,而这里的姑娘也是各有特色,自有一份傲气,虽是风尘女子,却是媚而不俗,艳而不妖,让人生不起一丝轻蔑之意。

当然最重要的是,雨花阁外面没有任何女子在外面招客,都是客人自个儿屁颠屁颠地走进去,而走进这雨花阁也没有其他青楼楚馆外的那种浓重的脂粉香气,有的只是淡淡的冷香,清淡却令人沉醉其中,忍不住想要探究究竟是什么味道。

柳城月这是第一次来这种青楼,在现代的时候打黄扫非什么的,即使有些高档会所KTV其实是有某种特殊服务的,但是柳城月这么一个还得养家糊口的小科员哪有那么多闲钱,况且他作为一个基佬连Gay吧都没去过,更别提其他了。

而来到这个时代,虽然考中探花后有了些闲钱,但是柳城月从来到这边,一直都在忙着其他事情,而且也没有想要去青楼楚馆一度春宵的想法,即使在这个时代有小倌馆,所以这还是第一次柳城月进到这种地方。

温庭显然也是第一次来青楼,和柳城月一般东张西望,不知道眼睛该放在哪里。倒是江冽很是镇定的样子,这样冷静自持的模样倒是让柳城月不禁怀疑他家男人以前是不是青楼楚馆的常客,狠狠地掐了江冽腰间一把,不过鉴于江冽的腰间不似自己腰上一堆肥肉,所以柳城月只收获了他家男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柳城月被江冽看得有些恼羞成怒,正要说什么,迎面却是走来一位穿着打扮都很是素雅的女子,见柳城月一行三人,各个都是顶好的模样,女子笑道:“小女子水心,这厢有礼了,三位公子来喝茶听曲儿还是怎么的?”

柳城月看着落落大方的女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没说话,江冽冷静道:“要一个包厢,叫上几位能说会道的姑娘,其他就不必了。”

水心估计还是第一次见来雨花阁的男子找姑娘竟是这么个要求,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好歹也是在风月场里混了这么久的人,反应倒是很快,向江冽等人赔罪后就下去了,江冽看着那女子远去的身影微微皱眉。

柳城月见江冽一直盯着人家姑娘远去的身影,顿时有些小脾气,掐住江冽的脸颊,“喂喂喂,回神儿了,人家姑娘都走了!”

江冽失笑,握住柳城月的双手,“小傻子,你不会是……”见柳城月衣服紧张的模样,江冽调笑道:“吃醋了?”

柳城月哼哼唧唧,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江冽看着好笑,又捏了捏柳城月的脸蛋。旁边再次围观全程的温庭表示,狗眼刚好又再次瞎掉,真是以后绝对不能和这两只一起出门了!简直秀恩爱秀得都没下限了好么?!不就是欺负自己没人陪么,以后他也是可以秀恩爱的!想到那个抛下自己离开的人,温庭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下来。

柳城月在旁边和江冽笑闹着,余光看到温庭突然低落的表情,心里有些诧异,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柳城月一直觉得温庭就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只不过他总是将那些心里的事情埋得很深,不轻易将心事拿出来示人,不过柳城月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告诉自己他的故事。

三人在大堂里看了一圈,等那女子安排好地方。这雨花阁不愧是这夺艳城最大的青楼,大堂设得极其大方雅致,环式楼阁,雕花扶手,雅致小桌,青瓷碟具……每一处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很赏心悦目,一点也不像是在风月场里出现的东西。

而大堂之内中央处又设有一处高台,似乎是表演用的,此刻那高台之上便有几位姑娘抚琴吹箫,乐声动人。周围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小桌,有些桌子上已经坐了几位客人,有些客人旁边陪着一位或几位姑娘,而不论是客人还是姑娘都衣着得体,言行有礼,间或传来言谈说笑声,看起来倒是颇有一番知己相谈、红袖添香的意味。

柳城月一圈看下来,倒是对这雨花阁背后之人有些刮目了,能将青楼楚馆经营成此番模样而仍旧客源隆隆,也是一个人才。

不久之后,水心从楼上下来,笑着领了三人上楼,进了一个厢阁,一打开门,里面三位各有风韵气质的女子起身向几人行礼。水心又说了一番客套话后关上门离开了,柳城月看着三位姑娘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个基佬,虽然不喜欢女子,但是对于漂亮的人或物,还是保持着原始的好感的。

江冽看着扭捏的柳城月,心下一动,拉紧柳城月的手便落座了,温庭坐在江冽旁边,三人刚好和三位姑娘相对而坐。

见柳城月几人不说话,坐在对面中间的黄衣女子笑了笑,说道:“水月见过三位公子。”其他两位唤作挽琴、素云的女子也应和招呼,“三位公子希望我们姐妹三人如何服侍?或是其他要求,若我们姐妹三人可接受,尽管提出来便是。”

柳城月囧了囧,看这情况,三位姑娘倒是把他们当成寻常恩客了,不过也是,男人一般来这种地方不就是为了寻欢作乐么?只是他们这番前来还真就不是为了寻欢作乐,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柳城月在脑海里想了想自己应该怎么不知不觉地从这三位姑娘口中套话。

还没等柳城月想出个什么办法,只听江冽直接问道:“昨日的魁首大会为什么提前了?”温庭和柳城月听言都有些震惊地看着他,温庭是能猜到以江冽的性子大概不会和这几位女子周旋太久,只是没想到江冽竟是连周旋都不愿意!

而柳城月已经整个人都不好了,少侠你还记得我们的目的这很好,但是就这样直接说出来真的好吗?!

对面的水月、挽琴和素云也没想到江冽竟然问得这么直接,过来时就被水心姐姐嘱咐过一旦客人问起魁首大会之事,那便通知她或是直接将话题绕过去,本来心里已经有所准备,只是却没有想到对方竟是连周旋都不想,直接就将问题问出来了。

一时之间,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她们在这雨花阁再难搞定的客人都遇到过,也没让对方得到什么便宜,只是这一次她们却不知如何是好了,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江冽看着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三人,再次直接道:“你们下去吧,将你们的主子叫出来。”

话落,水月三人更加震惊了,来这里的人一般叫她们将主子叫出来都是说将老板或是老鸨叫出来,所为之事不过是风月之事。而面前这人却是直接让她们将主子叫出来,想起主子的身份,三人脸色有些复杂,难不成她们暴露了?那这三人是来者不善还是其他?

水月仔细打量一番面前这三位看起来长相颇为不俗的公子,可惜她完全没办法看出这三人有什么显而易见的想法或是打算。无奈之下,水月带着挽琴素云离开房间,而后去了一处偏僻的楼阁处,而后,水心从房间里出来往另一处而去了。

轻扣三声后,里面的人沉声道:“进。”声音清越婉转,很是好听,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水心推门而入,关上房门后,看着端坐于桌前的美艳女子,斟酌道:“坛主,柳城月等人邀您过去。”

女子扫了水心一眼,“这么快?”水心低眉垂首,“是的,江冽直接开口让您过去,水月等人完全没有问出什么话来。”或者说完全是话都没说两句。

女子沉思一会儿,站起身来,离开房间,水心想要跟上,却被女子拒绝了,而后只好转身去了大堂。

不一会儿,柳城月只听到门被敲响,而后还不待几人应声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只见一位穿着红衣的美艳女子就站在门口,也不等几人发问,那女子径自走进来,而后关上屋门,走到桌前坐在几人对面。

柳城月有些猜出面前这人便是刚刚江冽所说的水月等人的主子,不过这个人和这背后设局之人到底有没有联系呢?他们直接问的话这女子又是否会告诉他们实话呢?

女子见柳城月一副好奇纠结的模样,不禁细细打量了他一会儿,想起那晚自己向阁主汇报后,阁主让自己以后避免接触柳城月并且在可能范围内还得维护他,女子便有些好奇这样一个人究竟是如何获得阁主的另眼相待。

女子还没打量多久,就感受到旁边一道冷冽的视线盯住了自己,转头一看,却是江冽,女子不禁有些愣神,自己看柳城月为什么江冽要用这种看敌人的眼神看着自己?不过很快,女子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对着几人说道:“在下聂双双,几位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若有不便回答的还请见谅。”

话一出,不仅仅是柳城月和温庭了,连江冽都有些惊讶,竟是如此坦荡?那么之前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设下那局?而设局之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见江冽等人紧皱着眉头,聂双双也没有多说什么,昨天汇报完情况刚听阁主如此吩咐,她也是如此震惊,不过阁主的心思她也揣测不出来,所以也就只好照办了,至于这之后的事情,阁主心里想必自有一番计较。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那江冽也就不扭捏,直接问道:“昨晚之事可是你们阁主做的?”

这下换聂双双吃惊了,从头到尾自己就没有说自己的主子是谁,而江湖之中以阁为派名的却是不多,江冽既能准确说出自己背后的主子身份,那么想必是已然知道自己这雨花阁听命于谁了……

聂双双想起江湖上对于江冽的评价,不禁心生佩服,这样的一个人,武功谋略皆为上者,果真是少年英雄,也难怪自家阁主对于江冽此人评价那么高了。若是没有这回的事,说不定阁主还能与这无影宫宫主做个朋友,宫主有些太孤独了……

江冽见聂双双似乎有些走神,也不催促,聂双双回神后,看着好整以暇的三个人,笑了笑,说道:“昨晚之事还请各位见谅,不过我们从一开始便没有伤害各位的打算。”

既然不否认,还说了这么一番话,那么也就是说是那人做的了……不过只是掳走柳城月这是为什么?江冽将这个问题问出口,聂双双却是只说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为了确认一些事情,而再具体的事情却是不愿再多说。

很快,江冽问完自己想要问的问题,而边上的柳城月和温庭听江冽此番所问的问题,便知道江冽心里必然是已经有了想法,于是也没有再问聂双双什么问题,几人拒绝聂双双的挽留,往雨花阁外走去。

聂双双看着自然而然拉着柳城月往外走的江冽,目光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停留一会儿,原来竟是如此,怪不得阁主不让自己动柳城月,原来却是因为柳城月和江冽的关系么?

第37章:凤凌天

走出雨花阁,柳城月被江冽拉着走,温庭跟在两人身边,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回了客栈,看着一脸好奇的柳城月和温庭,江冽叹了口气,“昨天晚上我被一个黑衣人有意带着前往百花园,这才找到了你。”

柳城月见江冽看着自己,说出的一番话却是让柳城月有些疑惑,那人既然要将自己带走,为何又要引江冽前来找自己?难不成这其中有两拨人不成?

江冽见柳城月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伸手揉了揉柳城月的发顶,“那黑衣人的身影我一开始总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当时急着找你也便没有想太多,后来才有些怀疑,今天去雨花阁不过是为了验证罢了。”顿了顿,江冽看着柳城月说道:“另外,我已经派无影宫的人去调查这件事了,最迟这两天便可以有结果。”

柳城月和温庭都有些震惊,江冽什么时候跟无影宫联系的?不,应该说无影宫的人什么时候到的?为什么他们都不知道?!江冽看了眼震惊的两人,也没解释。

“那你之前在雨花阁的时候说的那个阁主就是这设局之人吗?他是谁?”温庭斟酌着问道,旁边的柳城月也回过神来,一脸求知欲地看向江冽。

江冽笑了笑,“琼花阁阁主,虽然现在整件事情还没有调查出来,不过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

柳城月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而且作为一个和江湖武林毫不相关的朝廷命官,对于江冽口中的琼花阁阁主是何许人也也不知道。

不过柳城月不知道并不代表温庭不知道,此刻的温庭听着江冽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个名号,心里的佩服简直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琼花阁,是当今武林有名的一个门派,阁中杀手无数,个个武艺高强,而只要出得起钱,就没有琼花阁杀不了的人。而且琼花阁除了杀手厉害,收集消息也很有一套,是江湖之中情报获得最快最全面的一个情报机构,同样的,只要你出得起钱,那么什么样的情报你都可以获得。

而琼花阁的阁主凤凌天则更是神秘,据传琼花阁阁主常年以银面示人,有人说是长得太好看才不以真面示人,更多的人则相信琼花阁阁主鬼煞阴面,无颜见人。但是即便如此,武林中见过琼花阁阁主的人却是不多,因为他一般不出琼花阁,出阁多为公事,而那些见过的琼花阁阁主的人都被他杀了。

但是江冽现在居然告诉他昨晚的一切事情都是琼花阁阁主做的,这简直是不能更加惊悚了!一旁的柳城月看着一脸震惊的温庭和云淡风轻的江冽,这种大家都知道就自己不知道的感觉简直抓心挠肺,忙问道:“这琼花阁是做什么的?”

江冽笑了笑没说话,柳城月只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温庭,温庭有气无力,简单地跟柳城月说了一下琼花阁的情况,顿时柳城月整个人都斯巴达了,这种浓烈的武侠片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虽然心里有些无语,不过这件事情好歹是和自己有关的,所以柳城月再次看向江冽,“那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自己压根就不认识琼花阁阁主,而且他们应该也扯不上什么关系吧,恩怨情仇什么的就更加别说了,那这个琼花阁阁主此番的动作又是为何?

听完柳城月的问题,江冽无奈地摇了摇头,关于这一点他也不知道,按理来说,凤凌天之前应该连柳城月的面都没有见过才对,这样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突然就牵扯到一块儿去了呢?

想起昨晚自己追黑衣人的时候,江冽因为之前很偶然的一次机会,和琼花阁阁主凤凌天打过一次交道,虽然江湖中人都说凤凌天此人心狠手辣,奸猾狡诈,但是通过那一次的接触,江冽倒是觉得此人也并非如传言那般,反而性子直爽、敢作敢当,比武林之中很多自诩正人君子的人好上太多,自己当时也是很欣赏风凌天。

可是昨晚给柳城月解毒后,回想起在楼阁发生的事,江冽才发觉那黑衣人的身形和武功套路和凤凌天都很是相像,所以这才有了今晚在雨花阁和聂双双的那一番对话。现下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就是凤凌天,可是江冽心里却是一点找出设局之人的喜悦都没有,以前他是想过要和凤凌天结交的,但是奈何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再见面,却不曾想再次见面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叹了口气,江冽看向窗外的神色更加晦涩,柳城月看着突然情绪低落下来的江冽,有些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天以来的同床共枕和朝夕相对,对于江冽的一些情绪变化,柳城月还是可以看出来,虽然江冽平时就是个面瘫,光从表情上还是难以判断,但是柳城月就是可以感知到江冽的情绪变化。

温庭也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找借口离开回了自己房间。柳城月见温庭走出后还关上了房门,顿时整个人都有些担心地看着江冽,江冽低头就看到自家小傻子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顿时心里一暖。虽然那人是自己很欣赏的人,但是眼前这人却是自己深爱的人,又怎么舍得让他白白受伤呢?

深夜,柳城月依偎在江冽怀中睡得呼呼流口水,江冽在淡淡月色中看着床顶,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随后房间门被轻扣三声。江冽转头看了看完全没被打扰的柳城月,轻轻地将柳城月的手和腿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看着柳城月嘟了嘟嘴而后翻个身继续睡觉后,江冽披衣下床开门。

江冽关上房门后,向暗处看了一眼,而后径自从走廊窗户翻出,段非见状也跟上去。很快两人就来到一处偏僻的空地,江冽转身看着段非。

“宫主,兄弟们这几天多方打探,已经把整件事情查出来了。”段非说道,见江冽示意后,继续道:“昨晚百花台上的事与琼花阁有关,我们的人查到早在五天前,琼花阁阁主凤凌天就已经进入夺艳城,而后雨花阁的老板便提出将魁首大会的日期提前。而且我们的人还查出雨花阁其实是琼花阁的一处分坛,昨夜凤凌天也出现在了百花台。”

江冽点点头,而后不再说话,段非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宫主,不明白宫主为什么一点吃惊的样子都没有,据他所知,宫主可是很欣赏琼花阁的那位的,可是怎么现在听闻此事倒是一点震惊的样子都没有?!

沉思片刻,江冽看着段非,问道:“他现在在哪?”

段非一愣神,稍后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琼花阁阁主目前就住在雨花阁后院,雨花阁里面其实别有洞天,前面为青楼,而后面临湖一面则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不过由于建的巧妙,所以一般普通人很难发现里面有一处小院子。”

江冽又不说话,片刻后对段非说道:“你先回客栈,吩咐下面的人务必好好保护城月,若有闪失,自行了断!”随后身影纵横间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段非看着自家宫主消失的身影,有些无奈,就说宫主什么的简直就是难伺候呀!不过看宫主对那个边城县令柳城月似乎很上心啊?连睡觉都在一起睡,简直就是铁哥们的样子呀!不过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呢?

江冽一路飞掠到了雨花阁,由于是晚上做生意的地方,所以即使现在子时已过,但是雨花阁门前的客人依旧络绎不绝,丝毫没有减少的趋势。江冽绕过前门,从另外一处偏僻的阁楼翻进去,而后直往段非说的后院而去。

因为有轻功伴身,所以翻墙爬楼什么的对于江冽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很快江冽就找到了所谓的后院。这院子看起来倒是建得极其雅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莲池戏鱼,颇有一番意趣。

不过对于这些景色,江冽丝毫不在意,看都不看一眼就径自往院东看起来像是厢房的地方走去。只是不待他走近,一处屋门就已经打开来,月光下,那人身形颀长,一袭玄色衣裳与夜色完美融合,脸上的半边银白面具微微反光,看不清那人全貌。那人开门后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就定定地站在院子中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诡异。

片刻后,见江冽像是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凤凌天低叹一声,而后道:“明人不说暗话,昨晚的百花台一事多有得罪,赔礼稍后自会送上,相信那样东西你会很需要。”顿了一会儿,凤凌天接着道:“若你觉得不解气,我人就在这里,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声线冷冽,但是听在耳里,莫名地让人心酸,就像昔日好友而今却走到割袍断义的境地一般。江冽看着对面说完话就低头沉默的凤凌天,心有万千思绪,其实以凤凌天的实力和手段,昨晚的事如果他有心不让自己知道,那么相信以凤凌天的能耐也不是做不到。

但是从他们进入夺艳城,而后去百花台看热闹,一直到最后的寻找柳城月的下落和调查过程,其间的破绽和线索不能说不明显。

江冽知道凤凌天对自己和自己对他的感觉是类似的,两人具是武艺高强、为人冷酷,他们之间除了身份之外有太多的类似,所以难免会有惺惺相惜之感,可是柳城月却因为这人中毒,虽然对于身体有好处,可是那种仿佛被人背叛的感觉却是总会萦绕在心底。

片刻之后,江冽抬头看着面前不远处的凤凌天,突然跃起一掌拍向他的心口,就在快要打在那人心口处时,江冽突然转变方向,手掌落在了凤凌天肩膀处,凤凌天见状也不躲不避,硬生生地接了这一掌。

江冽撤掌后,也没说一句话,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雨花阁。院内的凤凌天见江冽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直到看不见了,这才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凤凌天抬头无声地笑了笑,明白江冽已经是留情了,估计以他的性子若是其他人动了柳城月,那那人估计就被江冽一掌毙命了,而他如今还好好地站在这里。想想江冽那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性子,刚刚江冽离开时冷漠的神色,凤凌天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孤独了……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人,可是不知道那人若是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会是如何的反应?反正不可能体贴关心自己,在他心里,自己从来就没有一席之地……可是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即使是自己的命,只要他说一声,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双手奉上啊……凤凌天苦笑,脚步有些不稳地回了房间。

院外不远处的一处矮阁上,一袭红衣的妖媚女子看着凤凌天摇晃着回了房间,直到一扇门隔绝了她的视线。为什么为了那人你可以做到如此境地,却不愿意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呢……

江冽回到客栈,段非从暗处现身,交代一下没发生什么事后便又隐回暗处,江冽轻悄悄地将门打开,而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里衣,将一身露湿的衣服换下,然后才上床抱紧自家小傻子。

柳城月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抱住自己,身体有些凉,于是又迷迷糊糊地转身,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江冽,而后实在抵不过睡意又闭上了眼睛。不过身体却是在主人的下意识动作下,乖乖地滚进了江冽的怀里,想要温暖江冽的身体。

江冽低头看着睡得脸都皱巴巴的柳城月,感受到他的手正环在自己腰上,身体紧紧贴着自己的,顿时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就连刚刚不愉快的心情也变得好一点了,这样的一个人,要自己如何才能不去维护呢?

第38章:江湖流言

一夜过去,柳城月在晨光中醒来,抬头就看到江冽的睡颜,平时冷冽的面容在沉睡时竟然显得无比的柔和,薄唇微抿,双眼紧闭,眼睫毛有些短短的,额前几根发丝散落,颇有一种古典美人的姿态。

见江冽还睡着,柳城月悄悄地动了动身体,一边看着江冽的睡颜,一边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有的没的。躺了一会儿,柳城月壮了壮胆,凑上前去,想要偷袭一把,结果唇刚触上江冽的,他就被人扣住了后脑,而后唇瓣被狠狠地啃了一番。

事后,柳城月双眸含泪,发丝凌乱,脸颊微红,坐在床上孜孜不倦地用目光谴责某只渣攻,装睡什么的简直是太不要脸了啊!不对,他男人压根就没有那种东西……

洗漱完,柳城月和江冽携手下楼吃饭,到了大堂,温庭已经坐在一方方桌边上了,见江冽和柳城月下来,赶紧招呼他们。

一顿早饭吃完,三人离开夺艳城继续往北而去,马上,柳城月好奇地问江冽:“夺艳城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吗?”

江冽低头,轻吻一下柳城月的额头后,点了点头。柳城月转过身子,也没问江冽是怎么解决的,反正他相信以江冽的能力,既然他说解决了那么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自己也没必要知道得太清楚,而且他总觉得一提起夺艳城的事情,江冽心情就会受到一些影响,所以柳城月也就没在这件事情上多加纠结。

走了一段路,柳城月又想到一个问题,“那无影宫的人呢?”江冽勒紧马缰,将速度降下来,而后看着自己怀里的柳城月,“当然是跟着我们,不过他们不会在明面上出现,现在还不是他们出现的时机。”

他们,那看来人应该不少,柳城月似懂非懂,不过也没有再继续往下问,现在他们主要的任务是赶路上京,其他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骑马骑了半天,远远看着前面有一个茶肆,江冽带着柳城月赶到茶肆后停下,抱着柳城月翻身下马,后面的温庭见状也跟着下马一起进了茶肆。

茶肆看起来不大,里面的装饰也很简陋,一处柜台,另一边就是一处烧水的炉灶,余下的地方摆了六七张小桌,几条长凳。柳城月等人一进茶肆,在角落处寻了张没人的桌子,而后点了壶茶水和一些简单的吃食。

正准备讨论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就听得隔壁桌的几位看起来像是江湖人模样的人正说得很有兴致,而话题却是让几人都大为震惊。

“这边离叶水城也不远了,不过不知道等我们到的时候还能不能分一杯羹就是了。”

“是啊是啊,看这一路的情况,也不是我们才知道消息,估计整个江湖都知道龙诀玉佩的事了。”

“那可不是,毕竟那可是整个前朝的宝贝啊,足够十几八代的人衣食无忧了!”

“不过,百事通是不是说了之前在叶水城出现的那个什么大人身上就有一枚玉佩?”

“不晓得啊,百事通说的又不全,就说叶水城有龙诀玉佩,而某个在叶水城出现过的大人已经得了一块,这谁晓得那人是谁啊?!不然直接去抢不就得了!”

“哈哈哈……”周围的人都被逗笑,而后另外两桌的人也过来,三桌人挤在一起说着龙诀玉佩的事,倒是丝毫不顾忌周围还有其他的人。柳城月从头听到尾,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

“这个百事通是谁?”柳城月一脸无语地看着温庭和江冽。

温庭瞥了江冽一眼,见对方丝毫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于是道:“江湖百事通,明月城人士,具体名号不详,踪迹成谜,十年前因为给当时的武林盟主贺惊鸿送消息,成功阻止魔教突袭诡计,从此而闻名江湖,在此之后,只要是百事通给的消息,便没有错误的,可以说,只要百事通愿意,那基本上就没有琼花阁什么事情了。”

柳城月听完有些惊讶,武林之中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人物?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是没有网络互联网的,消息传播也就更加滞涩,但是居然有一个人可以将武林甚至国家中的每件大事都了解得如此及时透彻,那真的不得不让人佩服了!

不过,这一次百事通的消息为什么如此模糊不清?按温庭的话来看,百事通每次放出的消息都是非常精确的,但是这一次却是如此不明确,看起来倒是更像是转移武林中人的注意力一般。

江冽和温庭显然也是有些顾虑,虽然百事通的消息没有明确说出那个拿着龙诀玉佩的人就是柳城月,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还是不容乐观,万一被人知道柳城月身上就有一块玉佩,那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柳城月身上了,到时候势必会有一大堆的麻烦。

三人快速地喝完茶吃过东西而后离开了茶肆,因为这茶肆本就是在路边,人员鱼龙混杂,柳城月等人的离开倒是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不过茶肆的小二在几人牵马离开后,悄悄地从茶肆后面离开了。

路上,柳城月抬头看着闷声赶路的江冽,想说什么,不过张了张嘴柳城月还是将脸埋在江冽怀里,不想去想其他。

傍晚时分,赶在城门关闭前,柳城月等人终于到了洛城,这座城池距离王城大概还有百里距离,也是一座还算是比较繁华的城池。

进了城,找了间客栈住下,江冽从离开茶肆脸色就不是很好,当然,温庭也比较理解,平时捧在手心呵护的人,就这样被人当消息给卖了,未来还不知道会面临多少的危险,任谁都不会心情好。

三人一起围坐在桌边,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刚刚在客栈大堂跟掌柜的要房间的时候,几人就听到边上的一桌人在说龙诀玉佩的事情,看来,这龙诀玉佩的事果真如茶肆里的那群人所说的,全江湖的人估计都知道了,说不定全国的人都知道了。

这件事其实是很不靠谱甚至说是很诡异的,当初他们知道龙诀玉佩的事情还是因为药王谷谷主沈意,但是按沈意的性子,显然不是那种会将这种消息到处传的人,那么究竟是谁在传?百事通?还是有人将消息透露给百事通?甚至是有人利用百事通的名号传播消息?

这些问题他们都不可知,而在这不久前,柳城月才被琼花阁的人掳走,不知道做了什么,现在就出来了龙诀玉佩的事情,不管怎么看,都有些太巧合了……

柳城月看了一脸深沉的二人一眼,斟酌道:“现在大家都在找龙诀玉佩,但是玉佩只有三块,这个消息可能大家都不知道,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盯着玉佩的人都太多了。”

温庭点点头,“这么多人盯着玉佩不放,而且百事通已经说了玉佩在叶水城出现过,难免到时候有人会将主意打到城月身上,到时候……”

话没说完,但是柳城月和江冽都知道温庭是什么意思,在这世界上,武艺高强者不可怕,可怕的是无知而有欲望的人,当人被某种欲望左右时,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乌合之众往往更能伤人、害人……

讨论无果,温庭回房间洗漱睡觉,准备明天一早再去探听探听消息。柳城月关上房门,看着沉默不言的江冽,有些心疼,上前抱住江冽,“好像又把你牵扯进什么怪事情了呢……”

柳城月觉得自己很没用,一介书生,除了耍嘴皮子,腹内有些诗书,其他的他都不会,一路走来,也是江冽一直在照顾自己,但是自己却总是莫名其妙地惹出一堆麻烦,这样的自己,是不是有些配不上他呢?是不是没有自己江冽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心事了?突然感觉眼眶有些湿湿的……

江冽感受着柳城月话里的失落和担心,有些无奈,将柳城月从怀里拉出来,看着对方有些红红的眼眶,心里一疼,指尖抚上他的眼角,“真是个小傻子,不论怎么样都还有我呢……”

柳城月暗道,就是有你才让我这么纠结啊,我这么废柴,好像除了拖后腿就没有其他的技能点了……

江冽摸了摸柳城月的头,“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柳城月紧紧地抱住江冽的腰,没有说话,如果不想离开这个人不想给他带来麻烦,那么就学着自己解决那些烦心事好了。

清晨的洛城大街上,即使还没有到最佳的逛集时间,大街上也还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古城显出热闹的气息。

江冽拉着柳城月,旁边跟着的还是千年大灯泡温庭,三人一起在大街上闲逛,准备去找一间茶楼听听消息,不过现在时间还是有些早,茶楼里应该也没有什么人,所以三人就在街上准备逛一会儿,说不定也可以听到什么消息。

看着扛着糖葫芦走过的大叔,柳城月有些馋,毕竟这糖葫芦甜而不腻,酸而不涩,可以说是中华的传承美食了,还真是不管穿越到哪里都不用担心糖葫芦会灭绝,哈哈,柳城月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江冽见柳城月的眼睛都要粘在那糖葫芦上了,很干脆地掏钱给柳城月买了一串,怕一串不够江冽还想着多买几串,但是最后还是被理智一点的柳城月给拦下来了,毕竟牙是自己的……旁边温庭看得有些眼热,干脆自己也掏钱买了一串,于是大街上就出现了两个大男人一边走一边吃着糖葫芦,而旁边一位冷着脸的青年像是小孩爹娘一般走在边上……

因为要一边走路一边吃糖葫芦,柳城月一行人不得不走的缓慢,经过一家玉器铺子,柳城月刚好咬下一颗山楂,转头就看到了铺子里墙上挂着作为装饰的玉佩。

柳城月停下脚步,江冽和温庭走了几步发现柳城月停下来都好奇地看着柳城月,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柳城月径自走进了那家玉器店,江冽和温庭见状,还以为柳城月看上了喜欢的玉器,也跟着走进去。

柳城月走进店里,那掌柜的看着柳城月一身锦衣打扮,再看看明显是一伙的江冽和温庭的穿着,忙拿出十二分的热情来,显得很是热络,“三位公子可仔细看看本店的玉器,绝对保证用料讲究,价格公道!”

柳城月应了声,而后凑近看那些挂在墙上的和柜台里的玉佩,只见那些玉佩各式各样,雕花、刻字、玉坠……几乎将店里的东西都看了一遍后,柳城月问道:“那你们这边会定制吗?就是按照客人给的图样制玉佩?”

那掌柜的有些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会的会的,不过一般没有客人会这样做,而且这样的话加工钱会高上许多,公子你看……”

见掌柜的一副有钱好商量的模样,柳城月想到自己包袱里还有几百两银子,应该够……吧?正要应声,江冽二话不说将柳城月给拉出了那玉器店,温庭随后也跟出去,通过刚刚柳城月的话,他差不多知道柳城月的想法了,不过做法确实是有些不妥,还好江冽将柳城月给拉走了。

柳城月被江冽拉出店铺,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没有甩脱江冽的手,一直到了大街上,江冽才对着柳城月轻声道:“此事回去后再具体说。”

柳城月见江冽一副沉着的样子,旁边的温庭也是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自己,最后还是妥协了。

玉器店的掌柜的看着远去的三人,跺了跺脚,好好的一大单生意就这样黄了……

因为这一件突发的事情,三人也就没有再去茶楼,而是直接回了客栈。房间里,柳城月迫不及待地说道:“既然江湖中人都在找龙诀玉佩,那我们应该也可以做一些假的玉佩混淆视线,这样一来可以脱身,二来转移那些江湖人的注意力,顺便还能找人散布个消息什么的。”

“这个办法可行是可行,不过你刚刚那样准备直接在玉器店定做的做法还是不妥。”温庭说道,“若是那掌柜的也知道这么回事,那些玉佩流出去后很容易就被人发现破绽。”

柳城月一听也是,是自己考虑不周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江冽,“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江冽沉思片刻,道,“温庭说的不错,办法可行,只是这玉佩的出处还需斟酌。”

第39章:高仿的龙诀玉佩

用假玉佩转移注意力的计划就这样定下来了,柳城月不知道江冽是通过什么渠道、找的什么人雕刻玉佩,只记得江冽将玉佩拿走后就没再提这件事。虽然有些好奇,也问过江冽,不过江冽总是卖关子,不告诉柳城月,连色诱这种高级有内涵的招数都用过了,结果柳城月一天没下床,还是没有撬开某只说话不算数的渣攻的嘴……

在洛城待了三天,柳城月知道江冽是在等玉佩制作完成,不过还是有担心他们不能及时赶回京城,万一皇帝嫌弃他慢就惨了。

这一日,柳城月午时觉得有些无聊,想让江冽陪自己去街上逛逛,转头却看到江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似乎在小憩,不忍心打扰他睡觉,柳城月只好一个人悄悄地下了楼。

床上的江冽感觉到柳城月悄悄离开,也没阻止,反正有人暗地里保护他,专心闭目养神。

走出客栈,柳城月看着高高的日头,有些退缩,不过想到回房间也没什么好玩的,而且说不定还会吵醒睡觉的江冽,于是一个人慢慢地沿着街道两旁的屋檐阴影往前走,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热闹可看。

走过一个街角,柳城月看到一处酒楼前有个老婆婆正在卖酸梅汤,走近了那酸甜的气息就飘进鼻子里,勾的柳城月直流口水,这可是纯天然无添加原生态的酸梅汤呀!消暑圣品什么的简直让人太心动了……

快步上前,柳城月一边摸衣兜子一边就想跟婆婆说来一碗酸梅汤,结果话还没说出口,柳城月又沮丧地退到一边,出门没带钱什么的简直不能忍啊……

空气中的酸甜气息似乎更加浓郁,柳城月蹲在街角,皱着小鼻子嗅了嗅,简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啊……

暗处的暗卫甲捂着鼻子,“夫人简直可爱死了啊!好想上前给夫人买碗酸梅汤怎么破?”

暗卫乙:……大兄弟你说真的么?估计宫主知道了会想打人……虽然他也好想给夫人买碗酸梅汤!

是的,就是夫人,天天这么在暗处保护着夫人,天天被宫主和夫人秀一脸恩爱,傻子才看不出来夫人和宫主的关系好么?!

就在暗卫甲和暗卫乙讨论着给夫人买酸梅汤的可行性时,段非正好经过那个街角,准备去客栈找自家宫主,结果刚过街角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边上可怜巴巴看着卖酸梅汤阿婆的柳城月。

段非有些奇怪,稍加一想便知这柳公子的意思了,这柳公子是自家宫主的好兄弟,那也算得上是他们无影宫人的好兄弟,现在好兄弟想喝酸梅汤,那自己自然也不能太小气,虽然现在柳公子还不认识自己。一碗酸梅汤自己还是能付得起的。

于是秉承为好兄弟服务的段非买了一碗酸梅汤,在柳城月可怜巴巴的眼神中端上去递给了柳城月。柳城月看着递到面前的酸梅汤,有些心动,不过这不是自己买的,所以柳城月口是心非道:“我不想喝,兄台你自己喝吧!”

段非看着嘴上说着不要,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手上那碗酸梅汤的柳城月,有些好笑,拉过柳城月的手,直接将那碗酸梅汤塞到柳城月手里,而后转身就离开了。

柳城月看着段非离开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手上的酸梅汤,眉头微皱,最后还是忍不住端着喝了一口,顿时觉得整个人都酸爽了。

暗处的暗卫甲和暗卫乙:……左护法知道自己抢了宫主的活计么?知道自己居然趁宫主不在拉了夫人的小手么?!铁定是要被宫主揍出翔的节奏啊!他们一定不会将这件事添油加醋说给宫主听,真的!兄弟情可好了!

看了看日头,估摸着江冽应该睡得差不多了,柳城月端着酸梅汤一边走一边喝,等下一定要拉着江冽和温庭也来喝,味道真不错!

客栈走廊上,段非看了几圈,见没有人后,这才敲响了自家宫主的房门,很快江冽就应了声,段非进门后轻轻合上门,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江冽接过,打开,里面正是三枚雕刻精致但是形状却似有破损的仿制的龙诀玉佩,而旁边是一个小布包,里面正是柳城月那枚真正的龙诀玉佩。

江冽将每一块龙诀玉佩都拿在手上摩挲一遍,玉质温润,水感光滑,入手微凉,而这三枚玉佩合起来正是一块玉璧的模样,江冽点点头,表示自己很满意,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制玉之人,当得起这个名号也配得起自己出的价。

正要跟段非说什么,江冽就听到了门外传来脚步声,步伐略重,一听就不是习武之人,看来是柳城月回来了,江冽示意段非,下一秒,段非就翻上屋梁,隐匿自己的身形。

柳城月端着酸梅汤,推门进来,开心地对江冽说道:“阿冽,要不要喝酸梅汤,真的很好喝!”

江冽看着柳城月亮晶晶的小眼神,简直心都要给萌化了,放下布包走上前去,“好啊。”说着吻上了柳城月的嘴角,将他嘴边的一滴酸梅汤卷入口中。

柳城月有些无语,为什么喝酸梅汤这么纯洁的事情被他男人一搅和都可以变得这么色情?!简直要让人崩溃啊!

而房梁上的段非:!!!怎么自家宫主一下子就吻上了柳公子?不对,柳公子是个男人吧?自己应该没有将柳姑娘看成柳公子或者是柳公子看成柳姑娘吧?!段非简直觉得自己三观和节操都碎成一片片了……

不过造成自家护法三观破碎的江冽显然一点自觉都没有,勾着柳城月的小舌头就是一番搅动,最后只把柳城月吻得腿脚酸软,手上端着的酸梅汤差点倒掉。

在酸梅汤即将脱手的前一秒,柳城月总算想起自己的初衷是什么,一手抱住那碗酸梅汤,另一手将江冽给推开来了,晶莹的丝线从两人之间拉开,柳城月脸红得要烧起来了,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而后瞪了眼江冽,低头将碗里剩下的酸梅汤一口就给喝干净了,真的一口都没有给某只渣攻剩下!妥妥地拉仇恨!

江冽看着腮帮子鼓鼓的柳城月,有些好笑,这小傻子也不怕将自己给噎着,真是的,拿过柳城月手上的碗,拉着他在桌边坐下,给满口都是酸梅汤味道的柳城月倒了杯茶水。

柳城月接过茶水喝了一口,这才缓过神来,果然酸梅汤这东西好喝是好喝,但是也禁不住这么一大口一大口,牙都要被酸倒了……

口里的酸味儿消下去,柳城月这才看着床上的布包,问江冽道:“那是什么?”

江冽起身走到床边将布包拿过来,打开,露出里面的三枚玉佩。柳城月看着布包里三块拼成玉璧状的玉佩,简直整个人都震惊了,简直是太像了!

而布包旁边的小布包里是娘亲给自己的真正的龙诀玉佩,柳城月将真正的龙诀玉佩摆在那三枚仿制的玉佩旁边,色泽,纹饰,大小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柳城月从桌子上拿起一枚仿制的的玉佩,又拿起自己的那枚,仔细看两枚玉佩有什么不同,结果很无语,他居然看不出来两枚玉佩有什么不同,几乎是一模一样!

柳城月有些无语地看向江冽,“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万一以后我们自己都分不清楚怎么办?”

江冽好笑地摸了摸柳城月的头,“晚上就知道了。”

柳城月听完眼前一亮,所以阿冽知道怎么分辨真假玉佩?!死缠烂打下,江冽还是没有说怎么分辨,柳城月也没办法,就说他男人很恶趣味啊!

鉴于江冽实在太恶劣,所以作为一个机智的人,柳城月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呢?因此柳城月拉着江冽出了客栈,直奔刚刚的街角,准备吃上几大碗酸梅汤泄愤!

等两人都离开房间后,段非从房梁上翻下来,整个人一脸菜色,自家宫主居然和柳公子亲嘴了?!他们是男子与女子之间的那种关系?!

失魂落魄地回到在暗处当值的兄弟身边,段非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旁边的暗卫丙和暗卫丁丁,“宫主和柳公子……”虽然心里有建设,但是他实在没办法轻易地就将自家宫主和男子亲嘴的消息告诉兄弟们。

暗卫丙和暗卫丁淡然,暗卫丙道:“你在房里看到了什么?”暗卫丁一脸八卦地看着段非。

段非有些无语,“宫主和柳公子亲……”还是没办法开口。

暗卫丁使劲拍了自家左护法一把,“哎呀,不就是亲个嘴么!还以为你看到了什么呢!上次我们可是在外面听了大半夜墙角,那叫一个爽!”

暗卫丙虽然没说话,但也是用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看着段非。

段非:……感情兄弟们都知道了,就自己不知道?

暗卫丙和暗卫丁:……左护法这是有多迟钝,怪不得平时右护法那么凶,搁谁摊上这么个愣头青都得气出一肚子火来……

恼羞成怒的段非左看看右看看,而后利用武力优势将暗卫丙和暗卫丁死揍了一顿,让你丫的不告诉老子!让你丫的鄙视老子!老子揍死你丫的!

暗卫丙和暗卫丁:……回头右护法来了,一定要偷偷告状,将黑的说成白的,左护法去了好几趟青楼过夜,怡红院的头牌青烟姑娘都舍不得左护法走,硬是哭得梨花带雨!将天都哭得打雷下雨、水淹洛城!哼!没错就是这样!

柳城月拉着江冽回了街角,买了五碗酸梅汤,一碗给了江冽,四碗归了柳城月。付钱的时候,柳城月看那老婆婆年纪已经很大了,身上穿的衣服布料也是洗的发白,一身衣服补丁接着补丁,顿时柳城月有些爱心泛滥,定定地看着江冽。

江冽一愣,这是眼睛抽筋了还是怎么的?柳城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手里的银子,又示意了下那位阿婆,江冽这才看出柳城月是什么意思,不禁有些好笑,将手上要给的碎银子换成了小银锭,柳城月登时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江冽。

卖酸梅汤的阿婆看着江冽手上的银锭,有些犯难,“公子,这……老婆子我怕是找不开啊……”

“不用找了,”江冽促狭地看着柳城月,“我夫人说你家酸梅汤很好喝,天色渐晚,老人家也快些回去吧。”那阿婆还没来得及反应,江冽就已经将那银锭放在了装着酸梅汤的筐子里,而后拉着脸红的柳城月离开了。

回了客栈,正好赶上吃晚饭的时候,温庭见两人携手从外面进来,已经见怪不怪了,一开始温庭还会谴责两人出去玩不带自己,但是经过几次被无情地秀一脸恩爱后,温庭要玩都是自己一个人出去,已经不再指望这两个没节操的了。

三人一起吃过晚饭,江冽将玉佩的事情说了一下,回到房间,江冽将四块玉佩拿出来。

虽然下午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但是这个时候柳城月还是忍不住和温庭一起凑上前去,仔细看着这四枚看起来简直出自一人之手的龙诀玉佩。

温庭用手拿起一块玉佩,而后仔细观察,又拿起另外放着的真正的龙诀玉佩,两枚玉佩连接的地方都完美衔接,简直不像是仿制的赝品!

而据温庭所知,这天下之间能做到如此境地的怕是只有那人了……

温庭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江冽,“公子玉?!”

江冽点了点头,就好像这根本就不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情,温庭更加一言难尽……

柳城月在旁边看着两人打哑谜似的,撇了撇嘴,这种大家都知道就我不知道的感觉啊……这他妈都第几次了?!简直让人奔溃好么?!

大概是感受到柳城月的怨念,温庭主动解释道:“这天下虽说行行出状元,各行都有各行的能手,但是不管是哪个行当,自然都是以手巧者为尊。而当今天下,手巧者有一人称第二,那便没有人敢称第一!”

看着柳城月好奇的神色,温庭继续道:“慕容玉姿容绝世,温润如玉,所以又被人称为公子玉,一手制玉手艺堪称绝技,扬名天下已久,多少人捧着金银财宝、价值连城的宝贝都没办法让慕容玉动手。”而江冽居然一出手就是让人家刻三块,简直不能更厉害,不过……

柳城月听完觉得自家男人简直不能更帅了,这种酷炫吊炸天的感觉简直让人爽歪歪!

江冽看着满脸兴奋的柳城月,颇有些心虚地用手摸了摸鼻梁,这个反常的动作被柳城月给忽略了,倒是对面的温庭看着江冽笑得一脸深意……

第40章:到达京城

江冽颇带警告意味地看了眼温庭,温庭笑了笑,没说什么,反正又不关自己的事,按那人的性情,有热闹可看的时候自然就有了。

温庭和江冽这边充分进行了一场眼神交流会,这边柳城月对自家男人简直要顶礼膜拜,这要搁现代,江冽一定是一个霸道总裁,霸道总裁爱上我什么的简直想想就酸爽……

很快这个话题终于跳过,柳城月拿着几乎没有差别的几枚玉佩,一脸疑惑地看着江冽,“阿冽,这个要怎么分辨?”尾音微微上翘,江冽几乎要以为柳城月这个小妖精在勾引自己了。

江冽清了清嗓子,而后很干脆地将桌上的烛火熄灭。柳城月惊呼一声,正要说什么,就见自己手上的玉佩居然发光了!

仔细一看,却不是所有的玉佩都在发光,只有自己左手上的这枚才发出萤绿的微光,柳城月好奇地将那枚发光的玉佩拎起来,而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下,玉佩发出的微光在桌面上显出一些纹路,有些类似于山川图。

温庭和柳城月都被这意外的发现给震惊了,而一旁的江冽也有些惊讶,本来慕容玉的信上说了这玉佩暗处可发微光后,自己只是略有猜测,却不曾想居然是一副地图!

虽然现在只能看到一小部分,但是还是可以看出这些线路就是山川地形图的一部分。估计三块龙诀玉佩凑齐就可以知道前朝皇陵的具体位置了。

看这情景,柳城月总算明白下午的时候江冽说的那句话,果然晚上就会明白了。

很快,桌上的烛火再次被点燃,柳城月看着手上的玉佩,再次对古人的智慧表达了敬意,有些古代的东西即使放在高科技的现代也不一定可以制作出来,这是非常值得钦佩的。

温庭也被刚刚那一幕给震惊了,如此相像的玉佩居然是靠这种方法来区分,不得不说前朝那位末世皇帝留的这一手真是绝了。

如果那三位得了玉佩的人一旦起了歹意,除非凑齐三块玉佩,否则就算手上有玉佩那也无济于事,而如果三人都起了歹意,那么分赃也是一个问题,能和和平平瓜分皇陵里的财物对于这种伪君子真小人来说几乎不可能。

而如果前朝那位皇帝在皇陵上也动了手脚,没有皇室血脉就无法进去什么的,那估计就算是有玉佩在手也没用。

既然已经知道玉佩的区分方法,也知道玉佩就是地形图,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江冽直接将段非叫了出来,而柳城月和温庭看着大变活人似的段非,都有些惊讶,无影宫的人平时就这样跟在他们身边,而他们居然没有发现?!柳城月还以为江冽说的跟着就是在他们附近,没想到居然是随身……

江冽没理会两人惊讶的神色,冷静地将那三块仿制的玉佩交给段非,“找个机会将这三枚玉佩玉佩放出去,记得务必不要被人察觉出异状。”

段非头都不抬,接过玉佩就闪身出去了,江冽看着段非的身影,有些疑惑,突然想到下午的时候段非在房梁上,而后有些好笑,这几天慕星应该就要过来了吧?那有好戏看了?

温庭回房后,柳城月一脸好奇地看着江冽,“无影宫的人有多少?”

江冽作沉思状,而后道:“上千号人?”

柳城月:……大侠,我心脏不好,你不要吓我,这要是千来号人就这样跟在自己身边,结果自己居然没有发现,那真是……

江冽好笑地看着脸上表情无比精彩,简直可以独立演一出好戏的柳城月,宠溺地捏了捏他的鼻头,“小傻子,这一次出来的人就十来个,过几天慕星也会赶过来,你和他应该会有话题。”毕竟两人都有些傻气……当然这个是不能说出来的。

玉佩的事情解决后,三人继续上路,三日后,几人终于到达京城。京城算得上是柳城月从小到大待的地方了,可是那是以前的柳城月,而不是现在的柳城月,除了家里之前的那处小院子周围,其他地方他真的一点都不熟。

老规矩,几人找了间客栈住下,而后柳城月开始准备进宫的事情,虽然见皇帝没那么让人害怕,但是毕竟这后面的事情自己都觉得复杂,所以还是要好好斟酌一番,什么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

京城不愧是王城,火树银花不夜天,大街上即使到了晚上也还是一片明亮,昏黄明亮的灯笼挂满了整条街道,照亮了整个王城,而只要登上高处,便可以看到王城中轴线上的皇宫,规模巨大,气势恢宏。

大街上,一位背着包袱牵着白马的年轻男子正走在大街上,一看就知道是才到京城不久,男子身形清瘦,眉目清秀,白净的脸上五官面容很是柔和,让人联想到春日的微风,总是忍不住对着这人表达善意。

过往的姑娘都有些害羞地看着这男子,有的甚至已经假装不经意掉下绣帕,指望着青年捡起,不过很可惜,男子似乎在找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这些年轻少女们的小心思。

慕星走在京城的大街上,有些不适应,他几乎都是待在绝影峰上,很少下山,即使下山也是去给人看病什么的,很少有机会在繁华的街市上流连。

此时此刻,见了京城夜间盛景,虽然繁华绝美,但是更多的却是不适应,只想着快点找到暗卫留下的记号,找到宫主下榻的地方。

终于在街角的砖墙上找到那小小的记号后,慕星牵着马朝记号所指的地方而去。而不远处的段非看着这边,有些疑惑,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怎么好像看到那个整天跟吃了炮仗似的慕星?难不成就到了?

不过想着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所以段非调头就继续去街上乱逛一通,顺便听些消息,龙诀玉佩已经放出去那么久了,总该有点小道消息传出来了。两人分道扬镳,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而去。

客栈里,柳城月呆呆傻傻地坐在床上,任由江冽一边吃豆腐一边给自己脱衣服沐浴,从洛城出来后,考虑到洛城与京城距离不远,所以几人也就没有多休息,一路紧赶慢赶这才在今日日落之际到了京城。

而终于到了京城后,柳城月的赶路综合症这才慢慢体现出来,最明显的症状就是整个人都累得要没边儿了。

江冽抱起白花花光溜溜的小傻子,将人放进注满热水的浴桶,柳城月顿时整个人都舒服了,热水澡什么的简直就是劳碌必备之良品,驱寒除汗洗香香,你值得拥有!

江冽见自家小傻子舒服地闭上眼睛,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扬,于是干脆地将自个儿的衣服也给扒了,长腿一跨就进了浴桶。

正舒服地爽歪歪的柳城月只感觉一个庞然大物进来,而后自己就被某双不规矩的手摸来摸去。睁开眼,果然就看见江冽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定定地盯着自己,就跟自己饿肚子时看着红烧肉的眼神一样,顿时柳城月只觉得自己小菊花一凉。

虽然很长时间没做了,他也有点想,但是自己现在真的只想赶紧洗完澡好上床睡觉啊!他男人简直就是禽兽!所以他可以直接拒绝他男人吗?那当然不行!越是说不要他就越是要,恶趣味什么的,他男人敢说第二那就没人敢说第一了!

所以柳小受很上道,“阿冽,我好累啊,我们快点洗完然后睡觉吧?”装柔弱一定可以让人很心疼!

看着柳城月亮晶晶的小眼神,江冽果然很恶趣味,“夫人是不想在浴桶里吗?那我们就到床上吧!”

柳城月:……说好的相亲相爱呢?少侠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

看着柳城月愤怒的小眼神,江冽捏了捏柳城月胸前的小红果,看着他瞬间红起来的小脸,顿时江冽整个人都心情好了,果断三两下就将自己和小傻子洗干净,一把扛起人就上了床。

被扔在床上的时候,柳城月就知道谈判破裂了,无奈之下只好为自己争取权益,“那我们就只做一次!”说完将一只手掌伸在江冽眼前。

江冽邪魅一笑,将柳城月的手掌包住,而后将他除食指外的其他手指折起来,笑道:“夫人真是口是心非,不过为夫定然会好好满足夫人的……”

柳城月还想说什么,却是被江冽的唇堵住了出口,无奈之下只好半轻不重地咬了那在自己嘴巴里搅动的舌头一口。然后柳小受就被某只受到刺激的渣攻这样那样了……

慕星牵着马最后来到锦山客栈,虽然时间是晚上,不过客栈里的伙计倒是一点热情也不减,手脚麻溜地将慕星的马牵去后院马厩,而后另一位伙计热情地将慕星给迎进了大堂里。

记号到这里就没有了,那么宫主肯定是住在这家客栈了,估计宫主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到京城,所以慕星很利落地给自己开了一间上房,顺便打听了下宫主住的房间在哪,放好东西,慕星就前往宫主的房间,准备跟宫主汇报一下,结果慕星刚走到房门口,就愣住了……

他刚刚应该没有听错吧?为什么房间里会有男子欢好的声音?慕星又抬头看了看房间上的牌号,没走错呀?刚刚掌柜的说的就是这一间啊?

“嗯……啊……呜呜~不要了……”柳小受的声音传出来,“乖,我们继续……”这是自家宫主的声音……

慕星这下是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自己就跟被雷劈了一样,感情自家宫主找的还是男子!想起自家那冷面冷情的宫主,再回想一下刚刚宫主那宠溺的语气,慕星整个人都呆立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

房梁上的暗卫们看不下去了,见周围没人,果断将自家右护法拐到了房梁上。

慕星:……怎么这么多人?这一个个满脸兴奋地是要闹哪样……

暗卫甲看着右护法铁青的脸色,果断甩锅,“右护法,是左护法让我们在这值班的。”潜意思就是不是我们想听宫主墙角,而是恰好今天在这个地儿值班……

慕星:……段非那个球!

在房梁上还能听见屋里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虽然没有在门外听着清楚,但总归是能听到的。想到那个与宫主不同的男子的声音,慕星问道:“里面的……是谁?”

虽然右护法说的很隐晦,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贴心小棉裤,暗卫甲当然可以听懂自家右护法的意思,解释道:“那是我们夫人,柳城月柳公子。”可受宠了!周围的其他几个暗卫也严肃地点了点头。

慕星:……怎么宫主出来一趟,不但不举的毒解了,居然还拐回来一个媳妇儿?还是个男子!

慕星又问了些事情,最后才接受自家宫主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柳公子,而且宫主夫人大概是没跑了这个事实。不过他自己本身就是喜欢男子,所以对于这种事情也不像段非那般觉得难接受。

之所以震惊不过是因为自家宫主在此之前别说男子,连女子都没有正眼看过,这番突然就多出来一个男夫人,慕星觉得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想到那人的性子,慕星有些担心地问道:“左护法怎么看?”

周遭的暗卫由于在无影宫的时候就看出右护法对左护法有意了,估计全无影宫上下也就左护法一个人还不知道,所以此时对于慕星的担心疑问完全不觉得突兀,暗卫乙安慰道:“右护法不必担心,左护法虽说刚开始难以接受,但是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面对宫主和夫人了。”

慕星:……

段非兜了一圈回来,就见兄弟们都聚在一起听墙角,顿时就有些无语,也就知道了房间里宫主和柳公子是在房间里做那档子事,虽然可以面不改色地面对宫主和柳公子,但是段非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以没节操地听一场活春宫,而且两个主角还是男子!

房梁上的暗卫乙很快就发现了某个想要跑路的左护法,想到磨磨唧唧的右护法和不开窍的左护法,暗卫乙顿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还很重,于是飞身下了房梁,“左护法,宫主让你去天字三号房找人,有事情。”

段非疑惑地看着暗卫乙,这怎么听起来就有些不正常?正在做那档子事的宫主还能吩咐自己去办事?

暗卫乙顶着自家左护法怀疑的眼神,果断坚定阵营,眼神可真挚!

段非虽然有些疑惑,不过想着兄弟们应该不会坑自己,而且自己武功还好,一般人也奈何他不得,因此果断转身去了天字三号房。毕竟再听下去他就要冒烟了……

回到房梁上,周围的暗卫看着暗卫乙,都忍不住用佩服的眼神看着暗卫乙,大兄弟,干得好!暗卫乙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第41章:夜凌来访

赶了那么久的路,慕星觉得自己身上的尘土都有厚厚的一层了,虽然有些武功,不过还是觉得自己的筋骨都要散了。

回了房间,慕星吩咐伙计拿热水准备沐浴,伙计办事都很麻溜,很快热气腾腾的水就被两个伙计提了几桶上来,倒进了房间屏风后的浴桶。

等伙计都出去关上门后,慕星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有罢工的趋势,将衣服脱了,慕星踏进浴桶,舒服地往桶沿一靠,就开始享受美好的生活了。

或许是赶路赶得太累,而被热水环绕的感觉实在太令人放松,慕星泡着泡着就慢慢睡着了……

门外的段非敲了敲门,半晌都没有人应,顿时有些疑惑,难不成真是那帮小兔崽子诓自个儿的?顿时段非的火气就上来了,力道也大了些,结果,门开了……

段非有些无语,不过来都来了,探头往里一看,好像屏风后面有个人影,段非也就不矫情,关门就上前,准备看看是何方神圣。

刚绕到屏风后面,段非就见一个赤裸的背影靠在浴桶边沿,头往一边偏着,无声无息,不过怎么看这背影有些熟悉呢?

于是本来见人家在沐浴的段非又壮了壮胆(?)往前走了几步,而那人居然还是没有反应,按说江湖中人哪怕只有一些基本的武功,现在应该也感受到自己的气息了,而这人居然还没反应!

绕到浴桶前面,当看清那个人是谁时,段非整个人都不好了。抬步就要往外面走,趁现在这书呆子没发现自己就得赶紧走,不然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就说书呆子什么的最烦人了!

走了几步,段非回头看了看还是毫无反应的慕星,再看看已经不冒水汽的浴桶,犹豫一会儿,段非还是走了回去。

浴桶里的慕星看起来跟平时动不动就打骂自己的模样很是不同,肌肤瓷白,身子骨缩在不大的浴桶里显得更加瘦弱,黑发披散在圆润的肩头,平添一份性感的美感,放荡又清纯。

慕星的脸真的跟只有自己巴掌大似的,鼻子嘴巴都小小的,但是眼睛却是很大,虽然现在那双眼睛是闭着的,但是段非知道那双眼睛若是睁开,绝对是能够勾魂的,乌黑的瞳仁,上扬的眉尾,长长的睫毛……

段非摇了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看一个男人看得那么起劲,而且这男人居然还是平时跟自己不对付的右护法慕星,真是见了鬼了!

冷哼一声,段非直接伸手将人从浴桶里给捞了出来,入手的肌肤触感滑嫩,有着上好丝绸般的质感,段非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顿了顿,段非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慕星,而后扭头冷哼一声,抱着人往床上走。

慕星早在段非进来的时候就醒来了,但是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慕星还是选择继续装睡。

将人放在床上,段非看也不看那赤裸的身体一眼,直接拉过床上的被子就准备走人,却没想到床上的人居然拉住了自己的衣袖。

慕星睫毛颤动几下,用脸颊蹭了蹭段非的手,而后似乎满足一般平静下来。

段非心里有些复杂,看着慕星有些红的脸颊,这几天被宫主和柳公子打击得有些脱节的脑子似乎罢工了,段非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乱了……

脚步匆匆地离开慕星的房间,段非站在门外有些无措,而门后的床上,慕星睁开眼睛,眼里满是笑意,亮晶晶地像是落满了整个星河……

一夜无梦,清晨,柳城月被脸上湿漉漉的感觉唤醒,睁眼就看到放大的江冽的脸,满脸都是餍足后的春风得意。

抬了抬自己的老腰,柳城月顿时想骂人,他男人从来就不知道分寸二字怎么写,至少在床上是!

江冽亲了亲柳城月的小鼻子,“小懒虫,起来吃饭了。”

柳城月怒瞪江冽,老子这么晚起都要怪谁啊?!是谁昨天晚上自己说了不要了还一直做做做的?!简直想想就忍不住要杀人了好么!

江冽挑眉,“再不起来就吃不到虾皮小馄饨和开胃消暑的酸梅汤了,还有蟹黄包,扣肉饼……”

柳城月:……哼哼唧唧……

江冽:“那起不起床?”

柳城月:“不起……”

江冽:“那吃不吃小馄饨、酸梅汤和扣肉饼?”

柳城月:“吃……”

江冽眼带笑意地捏了捏柳城月的脸蛋,自家夫人真是太可爱了!

没办法,敌人太狡猾,柳城月只好丧权辱国任江冽吃了自己一顿豆腐,而后帮自己穿上衣服,两人携手出门去吃小馄饨了。

梁上的暗卫看着走路姿势有些奇葩的柳城月,再想想昨晚直到子时都过了才叫热水的宫主,顿时觉得自家宫主还是很值得钦佩的,金枪不倒什么的真是一个合格的宫主!同时也对瘦小的柳公子表达了深切的同情……

江冽拉着柳城月走在京城的大街上,沿途吆喝声迭起,往来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真是一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城市,柳城月有些感慨。

虽然起床的过程不那么美好,不过好在美味的虾皮小馄饨治愈了柳城月那简直要狂怒暴躁的情绪,吃完虾皮小馄饨,柳城月很贪心的又喝了酸梅汤、吃了蟹黄包和扣肉饼,最后实在有些撑着了,一路边打嗝边回客栈。

刚到客栈,就听掌柜的说有人找,其实若是普通人,那掌柜的估计也很难认出来,不过柳城月和江冽还有温庭三人实在看着赏心悦目,所以掌柜的对于这三位客人也就格外上心了点。

柳城月疑惑地往楼上走,结果刚上楼,就看见走廊上一个人正靠墙站着,而那人柳城月刚好认识。

见柳城月和江冽上来,夜凌颔首抱拳示意,“柳大人,江公子。”

江冽见是夜凌,再看对方一副公家打扮,就知道对方来是为什么了,顿时眉头微皱,瞥了旁边兴奋的柳城月一眼,眼里划过一丝担心。

柳城月这还是在边城与夜凌分开后第一次见面,顿时颇有几分他乡遇故人的怀念兴奋之情,高兴地快走几步想要和夜凌说话,结果后处一阵钝痛,柳城月:……

夜凌看着不自然的柳城月,再看看一脸担心而又宠溺地看着柳城月的江冽,顿时在边城发现的那些奇怪之处好像都能解释的通了。

顿时夜凌有些尴尬地开口道:“大人还是慢着点吧,不用着急。”

柳城月往后怒瞪江冽一眼,而后扶着腰开门将人领进去,倒上茶水后,这才坐在垫了软垫的椅子上问道:“你怎么会来?是皇上有事吗?今天就要进宫?”

一连三个问题,夜凌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说道:“昨天就已经收到了你们已经到京的消息,一直想着趁换班的功夫来看看。刚巧今天皇上就让我来叫你了,至于进宫皇上没说确定的时间,只说你准备好了就进宫,一切看你自己的意思。”

柳城月听言,眉头紧皱,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这次来京城本来就是因为皇帝的诏令,而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皇帝居然给他这么大的自由,柳城月颇有一种砍头前酒饱饭足好上路一样的感觉。

只怕是这一次的事情不会简单,皇帝这是让自己有一个心理准备啊!柳城月心里叹息,做官还真是累,要是自己不是朝廷命官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侠客就好了,与江冽一起鲜衣怒马踏遍山河也很有意思啊。

江冽看着柳城月复杂的脸色,默默地掐了掐他的手心,对面的夜凌见状,忙安抚道:“虽然事情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想来不会很严重,两位也不必太过于担心。”

柳城月笑了笑,将这个话题带过,而后与夜凌聊了些其他的事情,宫里的值班啊,朝上每天争论不休的大臣啊,京城那些贵女权少等等。

及至晚间,柳城月叫上温庭,四人久违地在八仙楼吃了晚饭。厢阁里四人推杯换盏,天南地北各种侃,每个人都将心头的那件事给忘却了。

吃过饭,柳城月从小窗往外看,能看到亮如白昼的街肆,川流不息的人群,精致华丽的楼阁……而这一切,也许明天过后他就看不到了,柳城月对着夜凌微微一笑,“帮我转告皇上,边城县令柳城月明日辰时进宫面圣。”

夜凌有些震惊地看着柳城月,“你不需要多等几日吗?”

柳城月笑笑没说话,皇帝决定的事情,自己估计就是再怎么反抗也没用,从来京城就有大概的想法了,明日不过是去证实一番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能如何呢?

在八仙楼分开后,柳城月、江冽和温庭走在街上,手心是干燥的温度,总是那么让人安心,柳城月本来有些不安定的心此刻似乎也没那么不安定了。

回了客栈,温庭打个招呼直接回了房间,将剩下的时间都留给他们两个人,虽然不知道皇帝找柳城月是为了什么,不过皇家向来只认利益……

回了房间,两人都沉默不语,江冽叫了伙计送水上来,柳城月安安静静的,江冽也难得没有吃豆腐,而是正正经经地洗漱沐浴。

待到一切完毕,江冽拥着柳城月坐在床上,将怀中人的下巴捏起,注视着那双有些暗淡的眼睛,两人沉默不语,互相凝视着对方,半晌,江冽低叹一声,将嘴唇贴在柳城月额上,“你在担心害怕什么?”

柳城月无助地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害怕什么,明明皇帝召见自己这件事很久之前就已经得到消息了,这一路也在思考真正到了京城应该怎么做,可是现在真正到了这个时刻,反而对于皇帝的心思不那么关心了。

真正让他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如果自己明天走不出皇宫呢?如果皇帝利用自己去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呢?如果皇帝知道自己和江冽的关系后利用自己让江冽为他做事呢?

这些可能不是没有,但是柳城月一定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否则他宁愿死,所以这个时候他总是觉得自己明天也许就回不来了,而他的秘密江冽还不知道,他了解江冽的一切,但是江冽却并非了解全部的他。

在这样不对等的关系下,柳城月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躲在暗处不敢面对阳光的阴暗的生物,因为自己可悲的喜欢而躲藏在暗黑处,因为江冽的每一分深入的喜欢而喜悦着,既希望江冽可以发现那样的他并且接受,同时又有一些害怕被对方发现的恐惧。

而现在,那些渴望与恐惧笼罩着柳城月,让他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抉择。

转过头,柳城月可以透过窗棂看到外面的光亮,街上原本喧闹的声音也慢慢沉寂下来,一切显得无比安静美好。

柳城月闭了闭眼,“带我去房顶或是阁楼,只要没有别人都可以。”

江冽没说话,放开柳城月后,从柜子里找了几件更厚的衣裳将人裹住,开窗跃出,几个起落间,两人已经是在一处城中建来观景用的阁楼之上。

客栈和周围的暗卫看着自家宫主抱着夫人跃出,犹豫之下还是没有跟上去。

阁楼修得很是文雅,看起来便像是一个专供文人游玩写诗的好去处,沿着栏杆有一圈的躺椅,江冽抱着柳城月坐在长椅上,一束束月光倾洒在两人身上,竟莫名地有些清冷凉意。

柳城月不看抱着自己的江冽,环着江冽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吸气呼气,而后慢慢说道:“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魂吗?”

江冽抱住柳城月一顿,与他肌肤相贴的柳城月自然感觉到了,果然么?自己掩饰得也不是那么地好……

很多在现代的生活习惯、说话细节等等都还保留着在现代时的风格,毕竟那是二十多年的积累,来这边都还不足一年,顶多半年多,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改掉的?而几百甚至上千年的差距又岂是那么好埋没的……

江冽以前和柳城月关系还很普通甚至是不好的时候,对于柳城月这个人自然是不想多接触,而之后因为匕首的原因,虽然对柳城月关注度更多,但是却也没有很深入,两人说的话并不多,很多事情仅仅是靠着一点点默契来实行。

后来确认关系后,两人每天时时刻刻都在一起,江冽渗入到了柳城月生活里的每一处细节,而随着越来越习惯了解对方,也就可以发现越来越多的不同。

江冽甚至想到去查柳城月以前的生活,但是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如果两个人都不信任,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呢?

所以江冽一直在等,等柳城月愿意自己告诉他,他身上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第42章:摊牌

柳城月靠着江冽的肩膀,开始说他自己,说幸福美满的童年,说爸爸的离世,说妈妈的含辛茹苦,说自己的意外车祸,说自己其实不属于这个世界……

在说出那些或直白或描述性的话语时,柳城月心里原以为会出现的波澜却是没有,好像那不过是自己从书页之中看来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故事,完全没有任何一点激发人共鸣的可能性。

江冽搂着柳城月,听着那些天方夜谭似的叙述,江冽原先只以为这个柳城月或许是假冒的,或许是其他国家派来的细作,或许是某个隐世不出的地方出来的人……但是,他没想到柳城月原来不过是一缕异世孤魂……

故事很快就说完了,柳城月和江冽互相拥抱着,这一刻,柳城月甚至觉得他们隔着一个时空相拥着,浪漫吗?当然是浪漫的,就像是跨越了整个时空来相遇。

同时又觉得悲哀,如果可以,当然希望在生命的开始就在同一个时空同一片天空下做着一样的事,然后像普通人一般从陌生到熟悉,从青丝到白头……

柳城月说完话后就趴在江冽肩上一动不动,也不再说话,就好像是一个等待着法官宣判的囚徒,急切想要知道自己往后的命运会是如何,可是又不得不继续焦心地等待……

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柳城月心里的不安与失落便浓上几分,江冽感受到柳城月微微有些颤抖的身子,低叹一声,双手扶住柳城月的肩膀,想要将人拉开来。

柳城月感受着江冽将自己拉离他怀抱的力量,心里有些无措,下意识地紧紧抱住江冽的肩背,就算他不想接受这样的自己,至少给自己一小段适应的时间,让他再多怀念一会儿……

被紧紧抱住的江冽有些反应过来,用手轻拍柳城月背部,“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里,我在意的只是你,现在和我在一起的你,明白了吗?”

柳城月一愣,而后反应过来,轻轻地放开江冽,急切地想要看看他脸上是怎么样的神情,刚刚那番话是不是只是逗自己。

江冽看着眼眶红红的的柳城月,有些心疼,同时有些自责,这些事情如果这个小傻子不想主动告诉自己,那么就说明自己给他的安全感还不够,所以才会让他有逃避的想法。

江冽看着近在咫尺的柳城月,心里眼里都只有这么一个傻得让人心疼的人,吻上那两片柔软的唇瓣,江冽极尽所能挑逗着那颤抖着的小舌,柳城月也热切地配合着,像是要将彼此的心意传达给对方一般,这个吻来得温柔而又激烈。

衣裳在亲吻中一件件被剥落,月光下,柳城月的肌肤似乎会反光一般,瓷白而充满诱人的气息。虽然时间地点都不对,但是急于得到肯定回答的两人却已经顾不上了,好像只有鱼和水一般亲密无间才能让彼此明白自己也了解对方的心意……

卯时刚过,柳城月已经在熟悉的怀抱中醒了过来,要搁平时在昨晚熬夜又做运动后,柳城月肯定是要睡到自然醒或是干脆午饭时饿醒。

不过柳城月有一点习惯,只要第二天有重要的事,那么不管有没有人叫,自己多晚睡,那么都能在比较早的一个时段醒过来,这一次也是,毕竟见皇帝还算是比较重要的大事情。

江冽被柳城月翻身的动作吵醒,睁眼就看到裸着身子的柳城月正要将自己横在他腰上的手给拿开,“怎么今日起得这么早?”

柳城月有些迷糊眼,“因为今天要进宫……”早知道就不逞英雄了,直接往后推几天就好了,不过如果不是今天要进宫,那么自己说不定也无法对江冽说出那些事情……

想到这里,柳城月又有些低落,江冽对于柳城月的情绪一向都是比较敏感,当下有些疑惑,“怎么了?不开心?”

柳城月抿了抿嘴,没说话,江冽更加奇怪了,虽然昨天小傻子跟自己的讲的话很惊悚,不过自己不是接受了吗?而且还嗯身体力行一番,按理来说应该不至于第二天就是这么个表现才是……

见江冽一张思索脸,柳城月有些无奈,既然两人之间最大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那么自己也不必对江冽有所隐瞒,不然还真对不起江冽的信任与包容。

“阿冽,这次的事情结束我们就一起游历天下吧,或者去任何一个没有烦心事的地方都行。”柳城月靠在江冽怀里轻轻说道,“我等下进宫会跟皇上说辞官的事……”虽然他也知道事情可能不会简单,皇帝找自己肯定不可能单纯地想要自己对于边城事务进行述职什么的。

江冽搂着柳城月,坚定地“嗯”了一声,而后在柳城月耳边说道:“放心,一切有我呢,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一起回无影宫,如果待着闷了我就陪你去各地游历散心。”

虽然情话什么的听在耳里很是温柔甜蜜,但是少侠,你这个宫主是不是有些太不负责了?兄弟们真的不会对于一个当甩手掌柜的宫主有意见的么?

想着江冽被一群宫众围着讨说法的样子,柳城月噗嗤一声笑出来,江冽捏了捏他的鼻子,真好,这样的一个人真正的开始属于自己了……

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儿,柳城月不得不在江冽的帮助下洗漱完然后吃早饭,毕竟皇宫里的那位脾气应该不怎么好……

吃完早饭,江冽本想陪柳城月一起进宫,不过最后还是被柳城月拒绝了,虽然有江冽陪着自己一起去会更加安心一点,不过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自己应该面对的,而且柳城月有私心,如果皇帝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那么不见面的话,江冽被皇帝利用的可能性就会降低一些。

聪明如江冽,自然知道柳城月的小心思,感动之余,更加迫切希望这件事结束,然后将人带回无影宫,那么什么烦恼的事情都没了。

经过重重通传,辰时刚到,柳城月正好出现在了御书房,皇帝楚源与当初离京时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又好像有什么变化……

“坐吧,柳爱卿。”楚源笑着说道。

看着楚源对面铺着软垫的椅子,再看看皇帝屁股下什么都没垫的椅子,柳城月直觉要糟了个糕,脸红了红,柳城月还是厚着脸皮坐下了。

看着楚源似乎很是和善好说话的样子,柳城月心头一动,“皇上,臣有个不情之请……”

话还未说完,楚源就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柳城月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楚源接下来会做会说什么……

楚源看着柳城月像只突然见到陌生人而紧张地竖起全身的毛的猫一般,有些好笑,“柳爱卿,你先不用多说,你的意思朕大概都懂。”

柳城月看着楚源饱含深意的眼神,心里一震,皇帝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连自己要辞官这种事情也知道吗?

柳城月真的是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了,楚源光是看着柳城月那张脸,就知道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这样的人在官场真是很难得,在京圈的官场里,心思简单的人活不下去,留下来的都是老油条,大家论事而不交心,有的时候真的挺累的……

不过很可惜,柳城月这样一个人不能留下来,“朕现在有件事要派爱卿去办……”皇帝颇有深意地说道。

柳城月也不想跟皇帝绕来绕去,直接摊牌,“可是前朝皇陵之事?”

楚源一愣,倒是没想到柳城月居然会说得这么直白,他刚刚还在想怎么将柳城月的话自然而然地套出来,而后再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虽然楚源是皇帝,他要是说什么做什么,作为臣子的柳城月自然什么反对的话都不能说,可是他却不能。

一方面,柳城月和江冽关系斐然,若是柳城月不愿,而自己逼得太紧,势必会得罪江冽,而江冽背后是整个无影宫,虽然一国之力自然不必畏惧一个江湖门派,但是能不结怨自然不要。

另一方面,柳城月这个人楚源还是很欣赏的,有趣、有才情又有自知之明,这样的人想必每个皇帝都会喜欢,一个没有野心而又能干的臣子自然可以得恩宠,如果不是柳城月心思过于单纯,楚源还打算将人培养起来,将来留作大用。

可惜,现在怕是不能了……

楚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倒是说得直白,没错,朕就是要你替朕查前朝皇陵,不仅仅是皇陵,朕还要你帮朕除了落月城连城家和南越陌家,如何?”

柳城月一惊,本以为皇陵已经是最大的筹码了,没想到皇帝要的却是更多,果然,皇帝的胃口都比一般人大么?

看出柳城月很震惊,楚源也不着急,就在一旁兴致盎然地看着柳城月低头沉思。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柳城月给出答应以外的答案。

果然,一刻钟过后,柳城月缓缓抬头,“好,我答应,不过……”顿了顿,柳城月继续道:“办完这件事后,臣要辞官还乡,这是臣唯一的要求,还请皇上准许。”

楚源笑了笑,“朕准了,另外,在办这件事期间,朕会给你特赐腰牌,可以调动当地的小支军队,也算是保障爱卿的人身安全,如何?”

虽然明白这军队的性质用不用其实都一样,估计自己刚到一个地方,立刻就会有相关的飞鸽传书或是书信送达皇帝的手中,不过免费的保镖不用白不用,柳城月还是应下了。

走出御书房,柳城月这才发现天都阴了,大堆大堆的乌云堆在天上,时不时打个响雷,看来很快就要下雨了,不过自己也没有带伞,看来动作得快点了。

结果刚说动作要快点,柳城月才走到城门口,大雨就噼里啪啦地开始下了,顿时天地间一片雾气茫茫,雨幕下都要看不清几米开外的事物了。

柳城月有些着急,自己已经出来挺久了,现在又下大雨,江冽大概会很担心吧,自己要不要冒雨回去呢?听起来好像很浪漫,但是看着那厚重的雨幕,柳城月简直想跪了。

就在柳城月犹豫不定时,雨帘中一人撑着伞顶着风雨走进了柳城月的视线,看着那即使隔着大雨也能看清的熟悉的身形,柳城月终于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冲过去,搂住了来人的腰,“阿冽,你怎么来了?”

江冽一手撑伞,一手搂住柳城月,看着对方因为冲过来而已经几乎湿透的衣裳,有些无奈,“你跑什么?等我过来不就行了。”虽然江冽嘴上这么说的,手却将柳城月搂得更紧了,两个人的体温互相传递着。

好不容易回了客栈,江冽迅速将柳城月脱光而后将人塞进了被窝,然后才下去找伙计要热水。

虽然江冽的措施很及时,不过当晚柳城月还是很悲惨地生病了,整个人裹在两床厚被子里还是冷得发抖,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江冽摸了摸柳城月滚烫的额头,再摸了摸发凉的身子,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去了隔壁将温庭给拖了过来。

虽然是大半夜,刚在睡梦中就被江冽给拖了过来,不过当大夫就是这样,虽然也就江冽会将他当普通大夫看……

温庭给柳城月诊完脉,眉心微皱,而后又将柳城月从被窝里扒出来,在江冽的虎视眈眈下,将柳城月的里衣给扒了,只见胸口处隐隐有青黑状。

江冽本来还有些不满,看到这里也明白了什么,顿时脸色更加差了。

温庭看了江冽一眼,“你也看到了,他这毛病不算是病,就是旧伤,看他这样子,估计是不能受凉受冻,不然这样的情况只会一次比一次严重……”后面的话,温庭没有说出来,但是江冽还是听出来了,如果不停地受冻,旧伤发作,可能会小命不保……

这个时候,江冽觉得自己当初就不应该那么轻易地放过那个人,至少要让他生不如死!

第43章:龙舌花

东方的天空渐渐出现鱼肚白,夜色如缓缓的潮水即将退散,而柳城月在服下温庭熬的药水后终于昏睡过去,明明身子冷得厉害,柳城月全身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身上的衣物都被发出的汗水打湿。

因为还不能受凉,江冽打了热水给柳城月简单地擦洗了一下,在床上重新铺了两床厚被子,这才放过柳城月让他安心睡过去。

忙完一切,温庭和江冽脸色都不怎么好,温庭是因为熬夜加班到天亮缺眠而致,江冽则更多是因为一腔怒火没处发,当时大家都以为柳城月的身体好好调养应该不成问题。

可是却没想到调养还没调养好,先迎来一个暴击,现在已经快秋末了,寒冬将至,江冽有些担心柳城月的身体会不会再次旧伤复发……

温庭看着江冽的脸色不是很好,想要说趁柳城月睡着的时候赶紧多睡一会儿,可是想想还是没说话,这种时候估计睡得着的那都是心大的……

想了想,温庭对江冽说道:“城月这毛病虽然说不上是病,就是当初心脉受损而致,畏寒可能就是表现症状之一,寒冬将至……”

温庭话一顿,明白温庭是什么意思,刚好自己也在考虑这件事,温庭是神医,说不定有什么解决办法,于是问道,“那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他畏寒之症好一点?”

温庭点点头,“有是有,畏寒之症一般都是服一些暖热药物以达到驱寒气的作用,不过是药三分毒,城月又是心脉受损,服用太多药物对身体有负担,所以……”

本来满怀期待的江冽听闻不禁有些失落,这种失落感是他从来都不曾有的,也许是江冽的表情过于“惨烈”,温庭斟酌一番说道:“其实也不是就没办法,如果能找到龙舌花,赤炎草,火花根等热性清毒药材,我再另外开个方子相补,应该没什么问题。”

江冽闻言,却没有那么激动,如果温庭说的这些药材很普通,那么估计不用自己说他也会用上,现在没用,只是提出来,那么肯定就是这些药材并不常见,甚至说很是罕见。

沉思一会儿,江冽突然说道:“让慕星过来。”不知什么地方气流有些波动,温庭往大概方向一看,只看见一抹黑影掠过,如果不是江冽才说完话,温庭甚至会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

看来这就是无影宫的暗卫了,果然功夫高强,江湖武林中一直对于无影宫颇为忌惮,虽然无影宫富可敌国,但是却没有人敢打一些不该有的主意,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不仅无影宫宫主武功盖世,无影宫的暗卫也是可以以一敌十以一敌百的高手,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不过话说回来,温庭总觉得慕星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很快,一个穿着一身青色衣裳面容清秀的男子疾步赶来,显然是负责传话的人实在很着急……

那青衣男子走近了,温庭可以很清晰地闻到男子身上淡淡的药香,顿时对于男子有些亲近之意,毕竟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慕星看到温庭,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个站在宫主身边的年轻男子是谁。不怎么出无影宫的慕星遇上同样不怎么出药王谷的温庭,虽然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是同行,不过对于彼此的名号却是虽然听过,但是真正遇到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谁是谁。

如果是平时,江冽或许还会有心情给两人介绍一下,不过现下,他显然没有那个心情。

“你那里有龙舌花、赤炎草和火花根吗?”江冽问慕星。

慕星乍一听有些惊讶,这些都是极为热性但是药效温和的奇药,连他都只是在书上看到过,而没有真正见过实物。不过,现在宫主要这些药物做什么?

慕星摇了摇头,只见江冽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温庭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人便是邪医慕星。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神医沈意和小神医温庭显然是神一般的人物,平常人有个疑难杂症都会想到温庭和沈意。

不过对于江湖中人来说,邪医慕星的名号比药王谷的神医更有用,不为其他,只因为这邪医慕星一身医术不为救人,对于蛊虫毒药一类常人避之不及的东西倒是兴趣浓厚,江湖中人打打杀杀很正常,一般就是受些自己用金创药就能摆平的刀剑伤。

但是江湖险恶,用蛊用毒的人多了去了,所以一般的伤要么自己可以解决,解决不了的那估计都是轻易可夺人性命的暗伤。

所以,江湖中有个擅医擅毒的邪医,只要自己舍得宝贝,性命自然是无忧,因此,虽然慕星看诊的条件苛刻,不过还是被武林中人所推崇。

现在江湖邪医居然就在自己面前,温庭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致,两个人学医的方向虽然不一样,但是医理其实都差不多,温庭很早之前就想跟慕星切磋交流一番,只是后来出了“误伤”江冽的事情,而众所周知邪医是无影宫之人,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见江冽一脸疲色加上有气没地发,温庭很机智的拉着慕星去了自己的房间。江冽看了两人一眼,也没说什么,现在除了柳城月的事情,估计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有所反应。

慕星很不习惯别人碰自己,这个时候被一个陌生男子拉着,只觉得自己那不好的脾气要变得更加不好了。用力挣开温庭的手,慕星看着这一副登徒子像的人,正要说话,却没想到被那人给抢先了。

“我是温庭,跟你家宫主还有城月,嗯,就是你家宫主夫人,都是朋友,这次城月受伤,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怎么治。”温庭说道。

慕星一听温庭报的名号,就知道这人身份了,也就不再计较刚刚的事情,其实有些常人看来神一般的人都对与自己能力相当背景相似的人有些惺惺相惜之感,慕星也不例外。

房梁上,段非看着原本还有些生气的慕星突然和那神医笑着一起进了他的房间,顿时整个人都有些莫名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喜欢的东西突然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睡到大中午的时候,柳城月终于醒了过来,也许是昨天晚上的经历过于消耗体力,柳城月觉得自己就像是徒步跋山涉水几十里一般,全身上下都在嚷嚷着,没有力气,软绵绵的。

江冽就靠坐在床边,柳城月眼皮子一动,他就注意到了,凑上前去,仔细看着迷迷糊糊的柳城月的脸,就像是在研究他脸上有没有什么东西一般。

柳城月看着凑上前来的江冽,笑了笑,“早上好!”江冽看着那抹笑容,眼里有些苦涩,不过很快就将那些不该出现的情绪压了回去,不管怎么样,有他在,总是会让小傻子安然无恙的。

脑袋还有些晕眩,柳城月像平常没事的早晨一样耍赖不肯起床,江冽也就看在病号身份的前提下,任劳任怨地将小桌子给支起来,伺候柳城月洗漱完后将饭菜拿进来,就在床上吃了。

从睁开眼,柳城月就觉得江冽有些不对劲,联想到昨晚自己折腾了半宿,大概能够猜到江冽这样是因为什么,而且自己之前受伤的胸口处居然再次泛起刚受伤时的疼痛感,柳城月觉得自己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那种病秧子了。

一个下午,柳城月都在尽己所能地逗江冽,结果可能是江冽笑点太低,或者是自己技术不过关,所以江冽一点好转的意思都没有。

夜幕继续降临,平时皮得不行的柳城月却在刚吃完晚饭不久后就昏昏欲睡了,本来想撑着会儿,不让江冽那么担心,结果最后柳城月还是没有抵挡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睡意,卷着被子就呼呼睡过去了。

江冽转头就看到呼呼睡着的柳城月,心里有些着急,嗜睡也是旧伤发作的症状之一吗?先不说以后怎么养身体,现在应该怎么恢复呢?

沉思一会儿,江冽轻轻地走出房门,将段非叫下来后,轻声吩咐一番,而后才又进了房门。

门外,段非看着自家宫主显得落寞的身影,觉得有些难受,一个大糙老爷们,之前还觉得而有些接受不了自家宫主和柳公子走到一块儿去了,现在却是巴不得柳公子赶紧好起来,收了自家宫主。

段非轻声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不过一炷香时间,一只白鸽飞过夜空,往西边绝影峰而去。

半夜,江冽还是靠坐在床边,守着柳城月,突然,窗户外面传来一阵轻响,江冽瞬间坐直身体,警惕地盯着那扇窗户。

窗外的人似乎知道江冽已经发现了自己,不过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在窗外踱步几圈,似乎想要引起江冽的注意。

片刻后,门外响起三声轻响,江冽回头看了看床上的柳城月,悄步走到门前,门外的人小声传达,“宫主,琼花阁阁主在外面。”

江冽微微皱眉,这个时候那人来找自己干嘛?虽然在夺艳城的时候江冽没对凤凌天下死手,不过并不代表他可以原谅那人的所作所为。

不过沉思片刻,江冽又带着些孤注一掷的意味走出房间,往后面无人的院子走去。

昨日刚下过暴雨,夜色中后院显得寂静无比,空气中似乎还有泥土的腥气,黑暗中,一个与夜色完美融合的男人隐在暗处,若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凤凌天似乎笃定江冽一定会来,江冽来后他的动作神情都没有变化,等江冽停在几步远的地方时,扬手抛出一个包裹。

江冽虽然并不担心凤凌天对自己不利,不过从小养成的戒备心还是让他对此迅速做出了反应,一把抓住那简单用布巾包包裹的东西,江冽无声地看着凤凌天。

“上次说好的赔罪之物。”凤凌天有些意味不明地说道,“他应该用的到。”上次在夺艳城还不等他将东西送上,江冽一行人就已经离开了夺艳城,于是他就干脆直接提前到了京城,一方面那人在这里,另一方面,江冽等人一定会来京城,自己只用等着就好了。

说完那一番话,凤凌天也不指望江冽说一番什么原谅的客套话,转身起掠之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江冽看着那转息间便没影的人,眉头微皱,拎着布包回了客栈。

昏黄的烛火下,桌子上一个小盒子静静地打开着,里面放着的,赫然是一朵火红的花。

江冽收起小盒子,转身去了温庭的房间,敲了好几下,才见有人过来开门,只不过这人却是意料不到,居然是慕星!

江冽有些复杂地看了眼慕星以及坐在房间内桌边的温庭,内心为段非点蜡,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所以江冽一声不吭直接踏进屋子里。

门马上就被关上了,门外不远的房梁上的段非:……这右护法怎么这么不靠谱呢?!半夜三更居然还私自逗留在孤身寡男的房间里!实在太不让人放心了!

屋内,温庭见江冽一来就将一个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顿时有些好奇地打开盒子,准备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居然能让江冽这么小心。

盒子一打开,露出里面火红的花,花朵像燃烧的火焰般躺在木盒里,不枯不谢,依旧是盛放着的样子。温庭和慕星顿时露出几乎一致的惊喜神色,龙舌花!

江冽见两人神情,一致悬着的心似乎终于落了地。

有了龙舌花,温庭和慕星顿时高兴地将江冽扔在了一边,两人各自仔细检查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奇花,确认没问题后,两人就怎么用这看起来似乎来得很容易的龙舌花进行了好一番讨论。

江冽见状也便不留在这屋子了,回了自己房间,床上柳城月睡得似乎不是很安稳,江冽伸手握住他在被窝的手,柳城月这才像握住了自己宝贝的事物一般安然入睡……

第44章:北上落月城

有了龙舌花,柳城月的身体很快就被两位神医加邪医给养得倍儿棒,柳城月天天窝在房间里,每次看到拎着食盒过来的温庭或者慕星就觉得自己像只等待投喂的猪……

在过了几天猪一般的生活后,柳城月总算被江冽放出来了,虽然很不想用这么那啥的形容词和动词,不过柳城月还真没找到其他更加贴切的描述语……

经柳城月受寒一事这么一耽搁,几人已经在锦山客栈住了近七天了,时间不等人,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京城。

从皇宫回来的那天晚上,柳城月就已经将自己和皇帝的交易说了,本来马上就要安排北上去落月城,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被柳城月生病一耽搁都已经过了七天了。

于是众人一合计决定第二天便动身前往落月城,去连城家打探一番,现在既然知道连城浔就是龙诀玉佩持有者之一,那么现在的突破口自然是从那里开始。

吃过晚饭后,温庭坐在房间里有些心不在焉,桌上有一杯茶水,温庭双手捧着杯子,杯里的水却是一口都没喝。片刻后,像是终于决定了什么,温庭站起身朝隔壁房间走去。

刚走到房间门口,温庭就听到里面传来柳城月哈哈哈的笑声,夹杂着“不要了,不要,我认输……”的喊声,顿时,刚刚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就像是竹篮里的水一般,稀里哗啦地泄了一地。

想了想,温庭转身往另一处房间走去,敲了几声,马上里面就传来脚步声,很快房门被打开。慕星看着面前的温庭有些疑惑,这个时候找自己什么事?不都是在收拾东西准备明天一早就去落月城么?

温庭看了眼慕星,笑了笑,“我有事情跟你说。”慕星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让温庭进屋再说。

门外房梁上的段非:……为什么这神医跟阴魂不散一样,总是缠着他们无影宫的右护法?!这简直太说不过去了呀!

旁边的暗卫甲和暗卫乙看着自家用手愤愤地抠着墙皮的左护法,对视一眼,呆木头总算是开窍了啊!不过也不知道这堪比木头的左护法什么时候才能正式认清事实,有些替右护法着急……

房内,慕星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和温庭各自倒了一杯茶水,而后坐在温庭对面,准备听听对方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

温庭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明天……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落月城了。”

慕星有些惊讶,自己没有像段非他们一样从边城就跟着宫主一直到了京城,不过,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也知道温庭和自家宫主还有柳城月柳公子关系不错,所以他下意识地以为温庭会和他们一起北上。

而且刚刚在楼下吃饭,宫主说出明天出发去落月城的时候,温庭也没有说什么,怎么这个时候却突然跟自己说不和他们一起?

心里疑惑,慕星直接问道:“你可是有什么顾虑?还是……”

温庭打断慕星的话,说道:“没有什么顾虑,只是我当初会离开药王谷,选择和城月他们一起来京城,其实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这几天想必江冽应该也跟你说了一些事情了,我之前以为来京城应该可以得到一些消息,不过似乎也没有。”温庭顿了一会儿,“其实我原本是想去南越国的,因为我有一些事情需要查,现在虽然我们查的事情有重合的地方,不过……”

不过后面是什么温庭没说,但是慕星已经知道温庭的意思了,他有事情需要前往南越,可能一开始他以为宫主他们也会去南越,而且去京城可能会得到一些消息,不过现在事情的发展和最初的计划相背而驰。

所以温庭也要调整自己的计划,这是典型的道不同不相为谋,虽然很遗憾不能在路上和这位神医接着探讨医理药物,不过慕星也不是那般强求之人,也不便说什么。

“本来夺艳城之后,我就知道城月他们估计就算要查也不会先去南越,不过那个时候你还没来,城月的身体又……”温庭继续说着,“所以我本打算就这样跟着他们查线索了,总会查到我想要的消息,不过,现在你过来了,城月的身子调养应该不成问题。”

原来如此,就说怎么说得那么突然,而之前一路看自家宫主的意思,这位神医应该也没有说过要独自离开的话。

温庭又和慕星说了一些其他事情后就告辞回了自己的房间,慕星站在门口,看着温庭回房后,有些失落的情绪,而后还是关上房门回屋睡觉了。

房梁上围观前后两次慕星不同表情的慕星:……谁能告诉他这种心里有火不能发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暗卫甲和暗卫乙对视一眼,深沉一笑,将独自沉浸在幻想中无法自拔的左护法抛在一边。不知道如果跟右护法说说这情况能不能给涨个月银,毕竟右护法等这一天估计等了好几年了……

第二天,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至少对于不能受凉的柳城月来说是这样的。

因为今天就要准备北上去落月城,一大早,无影宫暗卫就马不停蹄地置办物品,像是过冬的貂毛大氅、厚褥子、暖手炉等等,虽然说别处不是就没有这些东西,但是京城的东西怎么说也会好上一些,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家宫主不缺钱!

柳城月和江冽洗漱完后就下楼准备吃早饭,结果下楼后就只有慕星一人在,平时和他一起的温庭则不见踪影。

江冽见状,想到昨晚停在房外的脚步声,心里有了些计量。

柳城月还以为温庭大概是去了茅厕,结果一行人等到早饭都上来了,温庭人还是没影。

慕星像是想到了什么,疾步往楼上走,柳城月一头雾水,江冽拉着他跟着往楼上走。

温庭的房间里,慕星也不敲门就直接推门而入了,屋内床上枕被都叠放得很整齐,窗户紧闭,屋内没人,温庭的东西也不见了。

江冽走到桌边,拿起被茶杯压着的一张薄纸,只见上面写着柳城月身体调养的方子,以及出现什么情况有什么症状该用什么药等。

慕星毕竟更加擅长蛊和毒,对于调养一道还是有些欠缺,所以温庭将调养的方子以及将来可能会有的状况都给写在纸上了,加上慕星的妙手,想必总能养好。

柳城月见状也明白过来,温庭不告而别了……柳城月有些失落,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温庭没有跟他们提前说自己要走,作为朋友,总会在某些事情上有些难以想象的执着。

正在柳城月有些小失落的时候,慕星转身,跟自家宫主还有宫主夫人汇报昨晚的事。

柳城月听完有些无措,想起了在药王谷那次看到的失魂落魄的温庭,难道那一次是出了什么事,而这件事与自己查的前朝皇陵抑或是龙诀玉佩有关?

而且温庭本来是要去南越的,那么和当初在叶水城的那两个南越人会有关系吗?很多事情他们都还不知道,若是运气好,前朝皇陵的事情解决了,估计他们很快也要去南越了……

虽然温庭的“不辞而别”让柳城月有些小失落,还不知道大家什么时候能够再见面,但是随着马车一路向北,他们越来越接近落月城,柳城月的心思也渐渐落在龙诀玉佩上。

如果药王谷谷主沈意的消息没有问题,那么龙诀玉佩一共有三块,当然,由于江冽又叫人打造了以假乱真的三块,那么现在实际上一共是有六块玉佩,现在自己手上有一块真货,还有一块很有可能在连城家家主连城浔手上。

可是,第三块真的龙诀玉佩会在谁手上呢?从头到尾,他们接触到的玉佩就只有两块,第三块似乎已经在人间消失了一般……

柳城月皱着眉头思考,如果他们可以在连城家发现第二枚玉佩,那么自然是喜闻乐见,但是皇帝说的铲除连城家,这又应该如何是好呢?

江冽坐在柳城月旁边,看着那皱成小山的眉心,不禁伸手将小傻子的脸双手捧住,“你在顾虑什么?”

柳城月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冽的大俊脸,好笑地将人拍开,“我在想我们要怎么掰倒连城家,虽然我们都知道连城浔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如果找不到关键证据,那么以连城浔的性子和能力,未必不能摆脱那些罪名。”

江冽捏了捏柳城月的小鼻子,“我倒是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

柳城月看着江冽充满深意的笑,有些瘆得慌,不过江冽的筹码听起来真是太诱人了,所以,“要要要!你快点说!”

“那夫人应该怎么做呢?说不定为夫一高兴就说了,要是不高兴……”江冽坏笑地看着柳城月,“那当然就不说了……”

柳城月:……就说他家男人简直就是奸商,自己起床要吃什么早餐要被威胁,街上买个糖葫芦也要被威胁,现在听个消息居然也要,他男人简直没救了……

虽然敌人很奸诈,但是无奈敌人有资本,柳城月只好妥协地在江冽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亲了一下,江冽还想继续不动声色,柳城月终于怒了,直接咬上那可恶的两片唇瓣。

江冽很好心情地接受自家夫人的投怀送抱,抱着人左啃右啃,终于啃开心后,这才将人放开。

柳城月顶着泪汪汪的眼睛,红肿的嘴唇,红彤彤的脸颊,怒视江冽:“你实在太恶劣了!”

江冽很好说话地接受这个称赞,而后搂着柳城月,开始说道:“你可知道落月城的由来?”

柳城月听言,无语地摇了摇头,他连这个时代是具体的什么时代都不知道,更别说落月城了,如果不是药王谷谷主沈意透露的消息,他可是连连城家都不知道。

江冽笑了笑,继续说道:“落月城是东北重镇,虽然一年四季都冰天雪地,但是由于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所以从以前到现在,每一朝的皇帝都对落月城极为上心。”

“落月城这么重要,朝廷当然也要派信得过的守将驻守,但是百来年前,连城家一位先祖因为战功卓越,而且舍命救了当时的皇帝,事后与皇帝成为了拜把子的兄弟,颇得皇帝的信任。所以当时的皇帝为了嘉赏那位先祖,以落月城相赠,连城家成为实际掌控落月城的人。”

“当时的那位先祖是一位忠义之人,皇帝如此赏识,那先祖自然也是以忠心相待,将落月城打理得井井有条,很快从一座边境小城成为了东北最繁华的城镇之一。不过,随着落月城的势力越来越大,而那位先祖也早已因病逝世,连城家的人开始不那么安分了,颇有占城为王的意思。现在连城浔连私采矿山的事都能做得出来,楚源自然不会放过他,而要一劳永逸,铲除连城家是最好的方法。”

柳城月听完,有些疑惑,“可是这和抓住连城家的把柄,铲除连城家有什么关系?”

江冽笑了笑,“在叶水城的时候,我们只抓住了一个李威,其他有关连城家的线索都没有,所以即使楚源想要动连城浔那也没有办法,更何况其中还夹了一个南越国。”

“但是连城浔连私采矿山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那么你觉得他会将自己的身家都绑在南越永安王身上吗?或者说,连城浔如果真要占城为王,南越与落月城相隔万里有余,若是落月城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南越即使派兵前来,那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你觉得连城浔会这么傻吗?”

柳城月听到这里,眼前一亮,“所以连城浔一定不仅仅和南越国的人有纠结,还和其他的人有牵连!如果我们的猜测属实,只要找到他们来往的证据,到时候就是他想狡辩也没办法!”

江冽看着眼睛亮晶晶的柳城月,一个没忍住又吻上去了,柳城月:……算了,心情好,随他去吧……

第45章:失踪的少女

走了大半个月后,柳城月等人终于到了与落月城相隔不远的风城,这座城还真是非常符合它的名字,柳城月等人从几里开外就觉得这边风变大了。

当众人走到风城外,已经是大风呼啸了,柳城月坐在马车里,裹着厚厚的毛皮披风,手上抱着汤婆子,虽然身上暖呼呼的,但是掀开帘子就可以看到外面银装素裹的天地,冷风也顺着窗缝钻进来,打在脸上都觉得生疼。

对比穿得像只熊的柳城月,江冽可以说是轻装上阵了,关键是即使只穿着一身玄衣,连棉袄都算不上,江冽身上还是暖呼呼的,夜里睡觉时柳城月特别爱往江冽怀里钻。

这种不平衡一度曾经让柳城月十分不开心,有武功可以御寒什么的他才一点都不羡慕呢!打着取暖的借口吃人豆腐什么的他男人简直禽兽!

北方由于天气恶劣,人口不多,所以出了京城,越往北走城镇越少,这大半个月来,他们也才经过了两三个小村子,至于较大的城镇,这风城还是第一个。

之前经过小村子,本来村子就小,村民自己家住房都紧张,更别提收拾几间空房出来供柳城月一行人住了,所以这大半个月来柳城月和江冽都是在马车上休息睡觉,而其他的无影宫暗卫以及段非慕星他们都是直接在雪地里扎营过夜,有的时候甚至就露天靠在树上就过一夜了。

虽然说习武之人也没那么多讲究,不过有床睡那大家当然也不会想要露天席地了,所以此番到了风城,众人兴致都比较高。

但是这兴致在经历过风城那简直没人性的大风后,都所剩无几了。一行人到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原本就有些阴沉的天在众人进城后显得更加暗沉了。

无影宫一位生长在北方的暗卫提醒大家,这是暴风雪来临前的征兆,看着越来越压抑阴沉的天空,众人都默默地加快行进的速度,希望在暴风雪来临前找到下榻的客栈。

狂风呼啸,走进城里,道路两边都已经堆满了积雪,唯一的道路上也有些残雪,人和马走在上面都得小心翼翼。

大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偶尔有几个人都是疾步匆匆,似乎完全不想在大街上多加停留。

很快,众人就来到一家规模挺大的客栈,门口正准备合上门板的跑堂看到一行人过来,忙上前招呼,本来都准备提前关门迎接暴风雪了,没想到临了又来了一单大生意。

因为风大,而且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雪,江冽不放心柳城月于是亲自将人用披风裹严实了,然后抱下了马车。

那小二还以为是哪位夫人,刚要开口,就听见柳城月开口说道:“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小二:!!!居然是个男人的声音?!

江冽也不管柳城月怎么说,无视呆立的小二,径自抱着人进了客栈。

一进客栈,就感觉很是温暖,大堂里四角都有火炉子,里面放着木炭,外面罩着铁丝罩防止火星飞溅出来。

柳城月终于被江冽放下来,一把将披风的帽子拿下,好奇地看着这客栈大堂。外面几个伙计帮忙将马匹牵进马厩,暗卫则将东西包袱都给拿进来。

也许是这风城算得上是极北之地了,加上这边可以说已经是入了冬,天寒风又大,客栈里并没有住多少客人,空房还有很多,所以柳城月等人也就在这金福客栈住下了。

到了房间,柳城月一边解披风,一边小声说道:“这边都已经下雪了呢。”

在现代的时候,柳城月生长在南方,后来出来工作也在南方,从小到大见过雪的次数五根手指头都可以数过来,因此骤然见到大雪总觉得有些开心。

江冽接过柳城月的披风,揉了揉他的头,“这有什么好开心的?以后想看雪每年都可以看到,绝影峰上每年都会下雪,虽然没有这里大,但是会比这边风小很多,下雪的时候可以出去玩。”

柳城月光听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在绝影峰上看雪了,坐在床上看着将东西放进柜子里的江冽,柳城月笑了笑,正要说什么,窗外却传来一串急切的脚步声,夹杂着妇人的哭喊和男人的叱骂。

柳城月一惊,忙走到窗户前将窗户打开,顿时外面的风雪扑面而来,然后又刮进屋子里。

柳城月顿时打了个哆嗦,江冽见状有些担心和生气,大步走到窗边就要将柳城月拉过来关上窗户。

结果还没等他行动,就被柳城月拉住了袖子,“阿冽,你看!”

江冽顺着柳城月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窗外不远处的街道上,一个女人哭喊着“灵儿,灵儿……”,而那妇人边上一个男人则不停地用手指指点点,口中用方言叱骂那妇人,周围围了一圈的人,都在交头接耳说着些什么。

柳城月还待再看,江冽却已经将他往后拉一步,而后关上了窗户。柳城月有些不满,还没看完呢!抬眼却看见江冽有些生气严肃的表情,顿时整个人就像是熄了火的炮仗没声了。

江冽也不理会柳城月,直接出门吩咐人找几个火炉子搬上来,又另外找人去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

很快,伙计端着两个个火炉进来了,屋子里也慢慢地开始暖起来,柳城月看着坐在桌边一声不吭的江冽,虽然知道江冽是担心他的身体,但是江冽现在的做法和表现却让柳城月有种自己是个烦人精的感觉。

柳城月觉得有些愧疚,同时又觉得委屈,矛盾之下,柳城月坐在床边,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看着看着,柳城月突然觉得头顶多了片阴影,抬头一看,刚好对上江冽满脸无奈的神情……

江冽伸手抱住柳城月,由于姿势原因,柳城月的头刚好靠在江冽的胸口,可以听到江冽的心跳声,瞬间刚刚的愧疚、不满和委屈好像都没了,唯一能够感知到的就是自己耳边强劲有力的心跳。

江冽搂住柳城月的肩膀,低叹一声,“你啊,下次自己注意着些,若是又着凉了该怎么办呢?”知不知道看你躺在床上独自疼痛,我也会很心疼呢……

柳城月紧紧搂住江冽的腰,“对不起……”

不知道是不是屋子里添了暖炉,柳城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暖呼呼的……

相拥着的两人都沉默不语,但是气氛却是意外的温馨,总觉得好像催着人要做些什么,不过……

“宫主!”门外暗卫的声音透过门传了进来,柳城月内心悄然叹了口气……

江冽脸色也有些臭,放开柳城月,两人一起坐到桌边,“进来。”

一个身着黑色布衣的暗卫走进来,“宫主,属下已经查明街上所发之事了。”

“说。”

“街上号哭的妇人人唤刘二娘,住在风城城南,昨日因为天气好,带着家中正待出嫁的女儿刘灵儿上街置办东西,结果东西买好后女儿却不见了。本以为只是女儿贪玩逛街去了,只是直到午时已过都没有人影……”

暗卫顿了顿,“据说这城中女儿家失踪已经不是第一起了,所以刘二娘发现事情不对之后就去了报官。但是直到今日县衙都以家事自理为由断不受理案子,因此刚刚刘二娘才会在大街上号哭,她丈夫和刘灵儿夫家的人也赶来了。”

柳城月听完,眉心微皱,人丢了怎么能算是家事?现代的话人口失踪二十四小时都可以立案了!这县太爷也太不靠谱了吧?!

江冽也是皱着眉头,不是第一次人口失踪了?沉思片刻,江冽问道:“之前丢的都是什么人?”

那暗卫回答:“这正是蹊跷的地方,在我们来之前,包括刘灵儿在内已经丢了近二十个人了,而且都是十几二十年纪的姑娘家,家里一般都是务农的普通百姓。”

柳城月眉头皱得更紧了,人口拐卖的话一般都是挑小孩子下手,而挑这种花样年华的少女下手的怎么看怎么像变态。

“那丢了这么多人,这里的县太爷都不管吗?”柳城月疑惑道。

那暗卫看了眼自家宫主,见宫主没什么表示后,回道:“也不是没管,最开始人丢了的时候,县衙里也派过衙役到处去寻,不过找了许久都没有发现什么踪迹后,就不再管这件事了,只让衙役张贴告示让各家各户看好自家的人,否则出事县衙一概不理。”

听到这里,柳城月已经忍不住想要揪住那县太爷揍一顿了,这简直是太不负责了!

“派几个人去县衙盯着那县令,特别注意和他往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江冽说道。

那暗卫毫不惊讶,直接退下去了。柳城月看着江冽,问道:“你怀疑这县令有问题?”

“不是怀疑他有问题,而是他一定有问题!”江冽道。

“可是你怎么这么确定?若是这县令只是不作为呢?”

“不作为也有不作为的做法,但是这县令明显对于这些少女失踪一事没有多上心,与其说是不作为,倒不如说或许这县令就是幕后黑手之一。”

“为什么是之一?难道还有其他人参与进来?”

“不然你以为风城一个官位不大的县令怎么敢做出枉顾民意一意孤行之事?那些少女若被绑去做其他用处,他又是怎么出手将人暗中送出而不被人发现?”

柳城月有些惊讶,江冽一向有主意,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既然他说得这么肯定,又派了暗卫出去,那么这县令怕是真的有问题了……

第46章:异国来客

认定这风城县令有问题后,柳城月和江冽决定暂时在风城多待几日,一方面调查这风城县令,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况且就算不是和落月城连城家有关,能将绑走这些少女的人找出来也算是为民除害。

另一方面,光是看下午的天气,就能看出来这几天的天气不会很好,暴风雪天气赶路危险大,而且柳城月的身体也不能受冻。

夜晚的风城,狂风呼啸,人待在屋子里都很难入睡,外面刮过的风就像是巨兽在嘶鸣吼叫,让人心里发怵。

而在这完美的呼啸声掩映下,几个黑影消无声息掠过雪地,掠过屋顶,朝暗黑处一座山峰而去……

天光渐亮,柳城月窝在江冽怀里,哼哼唧唧不肯起来,昨晚的风声实在太大了,柳城月全身都缩进被子里,脑袋埋进江冽怀里,都还是可以听到外面的风啸声。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终于睡着,感觉才睡下没多久天就亮了,简直是不能更加折磨人!

江冽好笑地看着在自己胸前钻来钻去,小身子扭来扭去的柳城月,觉得以后每年冬天在无影宫的时候若也能这样,似乎很不错

虽然柳城月很想继续窝在床上窝一整天,但是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等下我要吃蟹黄包和热豆花!”柳城月迷糊着睁不开的眼睛,看着给自己穿衣服的江冽说道。

江冽很手欠地在柳城月胸前捏了一把,“不仅有蟹黄包和热豆花,还有其他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有美食诱惑在前,柳城月起床终于变得不再困难,虽然磕磕绊绊是免不了的,但是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起来了。

但是很快美食诱惑什么的,柳城月只剩下呵呵了,江冽看着桌上简单的小米粥和一碟子腌菜,以及一屉糙的不能再糙的腌菜包子,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柳城月表情颇为怨念地看着江冽,仿佛江冽就是一个抛弃妻子的负心汉……江冽看着柳城月怨念的小表情,虽然总是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江冽正要吩咐自家十项全能的暗卫去借客栈厨房重新做早餐,就见柳城月愤愤地拿起一个腌菜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嘴巴里鼓鼓的就像是一只偷吃的小仓鼠……

江冽有些惊讶,柳城月对于美食的执着他可是见识过的,现在居然还可以这么表情丰富地吃下粗糙的腌菜包子,还真是稀罕事。

其实柳城月想的很简单,虽然人生唯爱与美食不可辜负,但是现在这情况也不能太强求了,说不定下一次连腌菜包子都没了……当然这个时候的柳城月不知道自己居然一语成谶……

吃过一顿简陋的早饭,刚回到房间,前去县衙打探消息的暗卫就已经回来了。

“宫主,属下等人昨夜前往县衙,果然发现那县太爷夜会一男子,那男子似乎是异国人,面容与北楚常人有异,穿着打扮也有些奇怪。”暗卫说道,“而且那男子带了好几个高手,后半夜的时候往城外一山上去了,时间紧急,而且那伙人武功路数有些奇怪,左护法亲自跟着那伙人去了,现在还未有消息。”

江冽听完,有些疑惑,看来这里面的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复杂,异国的高手,城外的高山,失踪的少女,再加上一个未知的落月城连城家,事情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

那暗卫说完消息后,就又回去盯着那县令了。柳城月抱着手炉坐在桌边,看着沉思的江冽,说道:“异国的高手,难道这县令的同伙就是那异国男子?那他们……”

柳城月的话没有说完,如果真的是这风城县令和异国之人勾结,那么那些失踪的少女很有可能被带去了异国,至于做什么……

柳城月在现代的时候,虽然是社保局的科员,但是他有一个朋友进了公安系统,是一名人民警察,要知道警察这职业会接触到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黑暗面。曾经,他的这个朋友就跟他说过一起跨国贩卖人口的案子。

只不过在那起案子里,不是当地政府与境外势力勾结,而是孤儿院,一所孤儿院以领养孤儿为名,在各地收集无父无母或是被亲友孤立的弱势儿童,而后瞒天过海将那些漂亮的女孩男孩高价卖出国,从中牟取暴利。

案子侦破后,全国都震惊了,各地的媒体争相报道,中央下发文件,要求各地公安机关对于福利院孤儿院等机构严加监督彻查。

但是很多事情在它悄然发生时人们无知无觉,只有完全暴露出来退无可退时,人们才知道在朗朗乾坤下曾经发生过怎样黑暗阴恶的事,而往往这个时候,同情与救赎,对于罹难的人来说,都已经太晚了……

现在这件事与曾经的那个案子多么得类似啊,柳城月有些愧疚,同时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般如此希望自己可以尽己所能,为这一片土地上无法申述的人做一些事情。

坐在柳城月身边的江冽自然感受到了他身上气势的变化,江冽不是什么不懂世俗尘事的单纯之人,早在昨晚得知刘灵儿已经不是第一个消失的女子时,江冽就已经隐隐猜到了那些女孩的下场。

只不过,江冽没有想到这风城县令居然如此大胆,居然敢和异国之人勾结,要知道在北楚,普通人和异国勾结一般都会被严惩,更别提是朝廷命官这种可以接触到国家核心的存在。

江冽伸手将柳城月搂进怀里,现在他们已经知道这风城县令不是什么无辜之人,接下来的就是找出那些失踪女孩的下落了,以段非的功力,想必不会太难。

而此时,被自家宫主赖以信任的段非正趴在一处堆满积雪的山梁上看着下方院子里的动静。

昨夜,宫主让兄弟们去县衙盯着那县令,本来段非是不必亲自前去的,但是无奈坑爹的下属实在要不得,居然将自己和慕星那书呆子安排在一个房间……

于是,在不知道是害羞是愤怒是不满还是什么情绪的带动下,段非很可耻地遁了……

不过好在自己来了,不然还真不一定可以跟得上这几个龟孙子,丫的功夫路数太奇怪了,几个人又谨慎得很。

如果不是跟着这伙人,段非还真不知道原来这看起来很普通的雪峰上居然还藏着一座挺大的院子,现在那伙人就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一会儿后,就一起进了其中一处房间。

段非仔细观察周围,见没有人盯梢后才悄无声息运起轻功,几个起掠后就落在屋顶上。可是雪峰之上积雪厚度比起风城里只会更厚,厚厚的积雪完全没过了段非的小腿肚。

段非有些犯难,若是想要知道那伙人在做什么,自己肯定要偷听或是偷看的,可是现在看来不管是哪个他好像都不行啊……

段非蹲伏在屋顶之上,四下看了看这院子的环境,只见院内满是积雪,压根不像普通人家一般至少将院内道路上的积雪清扫干净,除了厚厚的积雪上一串刚刚那伙人留下的脚印,院子里完全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连棵树都没有……

看来这伙人不仅仅是谨慎外人到来了,连院子里的人可能都防备着,如果这边有看守的人,那么只要有人经过这院子,脚印就会留在雪地里,虽然很快就会被新雪覆盖,但是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有变化还是可以发现的。

段非昨晚就已经听去街上探听消息的兄弟说过了,他的想法其实和江冽的差不多,特别是昨晚他还亲眼看到了那县令和一个异国男子接触,所以段非觉得这处院子很有可能就是用来关押那些失踪的少女的地方。

可是光是猜测是不行的,他一定要亲自看到人才行。段非有些着急,那伙人要是出来了,自己就没有机会得知他们的计划了,自己一定抓紧时间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也许是老天爷都帮忙,风雪突然变大了,呼呼的风声响彻整个山谷,段非看了看天色,又到处看了看这院子的结构,结果还真有发现。

北地山谷里的房子比起平原的房子更加的讲究,因为要防着雪崩和被风刮落的细小山石之类的,所以一般的院子都会在靠山体的一面修建一道类似于防护墙的东西,用以抵挡滑雪和山石。

这一处院子也不例外,段非起落间就已经沿着防护墙落在院后了,而落下时段非才发现惊喜远远不止于此。

北地的房子因为御寒之用大于其他,所以即使有窗子,一般也不会开很大,一般都是小窄窗,且多开得比较高。但是这一处院子却不知为何窗户居然是和江南小轩窗一般无二,且还是纸糊的窗子。

段非一喜,谨慎地在窗户最下面角落处开了个洞,而后往里看去。一看,段非整个人就囧了……

原来这屋内居然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温泉池,而池子里全是赤裸的女子,那三个异国之人正跟一位穿着暴露身姿曼妙的女子说着什么,由于风声太大,段非并没有听得很清楚,只看到那三名男子和那女子似乎聊得很开心。

段非有些着急,那女子面容五官立体,浓眉大眼,看着倒是一副异国之人的样貌,显然是和那三名男子是同一处的,甚至听从一个主子办事,段非想起来和那风城县令交谈的男子。

心思起转之间,三名男子中的一个揽上那妖娆女子的腰,很轻佻地揉捏着那女子的胸部,那女子似乎一点生气的样子也没有,反而全身都挂在那男人身上,边上另外两个男子似乎也有些受不了,拥着那女子往旁边一处小房间去了。

池子里的女孩子们看着那放荡的几个人都有些羞恼,可是却不敢说话或是起身离开。待那三个男人和那女子进屋后,段非仔细数了一下池子里的女孩子,一共二十一个,看起来都是十几二十的年纪,看来正是那些失踪的女子无疑,比起昨晚暗卫打听到的居然还多了三个……

看来不仅仅是风城,可能相近的村子里的女子也有几个被掳掠到此处了……段非想着,那三个男子现在应该无暇顾及其他,自己究竟要不要先回风城通知宫主呢?

就在段非沉思之时,从上方突然落下一片黑影,段非谨慎抬头,居然是一个人影,而后抬掌就要攻击对方,只是手掌就要落下之时,段非看清来人,赶紧撤回自己的掌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第47章:修成正果?

段非看着来人,眼珠子都要出来了,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他躲的人居然就这样诡异地出现在他面前了?简直太惊悚了好吗?!

慕星看着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段非,不在意地笑了笑,明明环境恶劣,明明狂风暴雪,但是段非就是觉得慕星笑起来很好看,比刚刚里面看到的那个妖艳的异国女子还要好看得多,干净,看起来就让人很舒服。

段非自顾自地想着,慕星有些无语,不理这个神游天外的人。慕星凑上前去,通过刚刚段非在窗户纸上捅的小洞往里看,待看清里面情况后,慕星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段非见慕星凑上前去,想起刚刚自己看到的情况,心里有些不舒服,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舒服,但是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将慕星隔离开来,省的看见不该看的东西,至于什么不该看的,段非表示他才不说呢!

不过还不等段非动手,慕星就已经自己起身离开窗前了,看着眉心微皱的慕星,段非有些好奇,难不成慕星不喜欢里面的女孩子?

不知道又是为什么,段非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没那么不舒服了,不过大家好歹也算是兄弟,虽然慕星平时总是跟自己过不去,自己才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呢!

所以段非很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慕星看着面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段非,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累了,可是想要放弃却是万万不能的,顿了顿,慕星道:“没什么,现在看来里面的这些少女应该就是近段时间内风城失踪的那些,可以的话,通报给宫主尽快救人吧,不然再久一些怕是会出问题。”

“出什么问题?”段非有些好奇,自己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啊?那些异国人似乎没有伤害这些姑娘的打算,虽然总是待在贼窝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显然还没有严重到让慕星会觉得棘手,那么问题从何而来?

慕星看了段非一眼,而后将视线移开,“刚刚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段非经此提醒才想起来,自己往里看的时候似乎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当时还以为是温泉里女子身上的脂粉香气,现在想想好像的确有些奇怪。

那些女子多是风城和附近村子里普通人家的女儿,脂粉一类的东西算是比较奢侈了,而且她们在里面沐浴,就算用了脂粉,妆面也早就被水洗掉了,哪里来的脂粉香气?

慕星见段非皱眉,而后眉头又舒展开来,就知道他已经想到了关键处,“若我猜的不错,那温泉里怕是放了引香花。”

“引香花?那是什么东西?”段非有些不解。

慕星对于药物特别是可以用来制毒的药物了解很深厚,一般的药草也能认个七八,见段非不知道,也便开口解释道:“引香草是一味香料,干花研磨成粉可以入药也可以用作水粉材料。但是,若是少量引香草倒不会有什么问题,可里面的人却是用引香草沐浴,加之温泉浸润,香味可入骨,女子若是长期如此,虽可以达到洁肤美颜的功效,却是极为损耗内在,到时候就相当于一味毒药了。”

段非一听,想着里面二十来个年轻女子,虽然自己无感,但是一想到这些无辜的少女居然被人如此对待,心里还是难免有些怒气。

一直与段非面对面站着的慕星很明显就可以发现他脸上的怒气,想着自己看到的那些年轻靓丽的女孩子们,慕星觉得自己好像更累了……

段非回过神就发现对面站着的慕星脸色似乎很差,想想也是,书呆子虽然医术好,武功也还行,但是不管怎么看都属于身体弱的那一种。摇摇头,段非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慕星身上,虽然外袍也不是很厚,但是聊胜于无。

慕星看着自己肩上的外袍,心里有些发苦,既然没有那个意思为什么还总是招惹自己,每一次自己觉得累想要放弃的时候,段非就无意中又推着自己往那条铺满荆棘的路上赶,然后自己拍拍屁股潇洒走人,每一次每一次……

段非看着低头不语的慕星,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有密密麻麻的小针在扎似的,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是他知道慕星好像很难过……

时过正午,进了房间的几个人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那三个男子与那妖艳女子调笑一会儿,而后又像是交代了什么,这才离开雪山,往风城而去。

为了保障那些女子的安全,又考虑到那三个异国男人武功路数奇怪功夫又高,所以最后虽然有些担心慕星,不过段非交代一番还是悄悄跟着那三人回了风城,顺便通知宫主。

慕星趴伏在屋顶上,看着段非的身影越来越远,而后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回了风城,段非一直跟着那三人回了县衙,见人进了县衙,兄弟们不远不近地盯着人,段非转身往客栈掠去。

柳城月和江冽说了一早上的事,而后又分析了下之后可能的局势,吃完午饭,柳城月揉着吃撑的小肚子瘫在床上,觉得有些无聊,正要感慨段非怎么还没回来的时候,门就被人敲响了。

顿时,柳城月心里一喜,有消息了?!江冽看着好笑,捏了捏柳城月因为穿得厚又待在暖呼呼的房间中显得红彤彤的小脸蛋。

柳城月果断拍开某人的咸猪手,而后颐气指使道:“快点去开门让人进来!”

江冽笑了笑,认命去开门,门口的段非当然听到了刚刚房间里的对话,顿时就对自家霸气侧漏的宫主夫人表示了敬佩,同时用一种极为欠抽的眼神偷偷在自家宫主身上转了一圈。

江冽注意到段非的小动作,没说什么。倒是端坐在桌边的柳城月一脸期待地看着段非,希望下一刻段非就说出那些失踪的少女的下落。

段非自然不会辜负自家宫主夫人,直接道:“宫主,属下跟着那三个异国人上了城外一座雪山,山上有一处小院,失踪的女孩子们都在那里,而且不仅是风城的。”而后,段非又将慕星在山上的发现说了。

听完段非的话,柳城月有些愤怒,在他看来,那些将少女绑走的人简直禽兽不如,将他人性命置之不顾。

江冽一手拿着一个小茶杯慢慢转动着,思考片刻后,道:“你带几个人去接应慕星,将山上的人救下来,那名异国女子也带回来,然后几个人留在那院子里准备待命。”

段非领命下去部署,柳城月看着江冽,道:“直接出手会不会打草惊蛇?万一他们有后手怎么办?”

“不会,若是他们有后手就不会将安置的地方设得那么远,这边的人估计只是负责将人带回去,至于其他,也没有什么值得那异国之人付出更多。”江冽很肯定地说道。

柳城月仔细想了想,也同意江冽的看法。风城在北地虽然算是较为繁华的城池,但是也只是情况好上那么一点,比起南边的城池还是差上许多的,如果那些异国人有其他部署,那么他们看中风城什么呢?

风城除了人比一些北地的城池多,其他的并没有更加突出的优势,而且听监视县衙的暗卫的反馈,对方只来了四个人,这样的情况下,留后手的概率可以说几乎没有。

既然江冽已经决定将雪山上的人先救出来,柳城月虽然有心想去雪山看看现场的情况,但是无奈自己的身体实在不争气,而且江冽坚决不同意他出去,所以柳城月只好待在屋子里焦急地等消息。

而另一边,带着几个兄弟去雪山的段非正飞速地掠过连绵的雪地,往城外那座雪山上赶去。转过熟悉的弯角,就能看见下方的院落。可是当段非率先转过弯角时,只看到一整片平坦的雪地,上午还在的院落已经没了踪影……

段非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都要停止跳动了,看着院落上方已经露出石块的山体,段非突然有些害怕,不知道是害怕自己不能顺利完成宫主交代的任务,还是害怕看到那个人的尸体,这个时候段非才觉得后悔,自己上午就不应该留那书呆子一个人留下来……

随行的暗卫只看到自家左护法发疯一般掠出去,最后连轻功都懒得使了,整个人扑在雪地里,一边喊着慕星的名字,一边用手刨着雪地,暗卫们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跟着段非一起刨雪挖人。

挖了近半柱香时间,还是连个人影都没有,段非越来越慌,想着书呆子那张看起来很欠抽的脸和上午那个有些难过的笑,段非觉得自己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正当段非挖得整个人都要奔溃了的时候,右侧方的山梁上好像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段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听到。

直到有暗卫拉起段非示意他往上看,段非本来就有些急躁,正要甩开那人的臂膀,突然就瞥到那处慕星正对自己招着手,嘴里喊着自己的名字。

瞬间,好像所有的不安、恐惧和慌乱都落回去了,心里眼里都只有山梁上那抹似乎要和白雪融为一体的白色身影。

直到远处那人似乎皱着眉头不再向自己招手,段非才敢上前去,走到那人面前,段非看着有些狼狈但是毫发无损的慕星,嗓子眼好像突然就紧了,连话都说不出,段非知道这样的自己很奇怪,可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管了……

慕星似乎明白段非心里在想什么,可是他不敢轻举妄动,万一好不容维持的平衡被自己一个冲动打破,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继续留下来。

眼睛越来越酸涩,慕星慌乱地低下头,不想让段非看到自己的狼狈。

而站在慕星面前的段非,看着低下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般的慕星,似乎可以感受到对方内心的难过,心里那种密密扎扎的疼痛再次涌了上来。

明明两个人只隔着一两步的距离,可是段非却觉得自己好像和那人隔了千山万水……

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那瘦弱的身躯,段非有些颤抖地在慕星耳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对不起,直到慕星也伸出手环绕着他的腰际,他才终于觉得两个人之间不再隔着万水千山。

山梁下方的暗卫们很配合地东奔西走找人,他们绝对没有偷看左护法和右护法搂搂抱抱,才没有呢!话说,两人好像终于修成正果,为什么自己心里有种女儿即将出嫁的欣慰感?!

直到两个暗卫偷偷摸摸地从两人身后绕过,进去上方一处山洞,慕星这才反应过来这里还有别人,顿时刚刚的委屈难过感动统统都抛到脑后去了,推开搂着自己的段非,慕星脸有点红,看得刚开窍的段非有些口干舌燥。

虽然很想继续抱着人卿卿我我,无奈宫主的任务也得做,所以段非只好摸了摸慕星的脸颊,“先回去吧,有事回去再说。”

慕星看着段非拉着自己的手,默默地点了点头。而山洞里的暗卫见两人终于完事后,也赶紧招呼人将山洞里的人给带出去,虽然雪山的路不好走,但是暗卫们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人两个一手拎一个就下山去了。

而那个妖艳的女子早被慕星给五花大绑给绑起来了,本来这种活一般都是段非亲自上的,毕竟这算是重点关注人物,无奈老婆才刚刚有到手的迹象,下一秒自己就抱别的女人,听起来真是不要死得太惨。

所以段非很无耻抱着慕星就往山下赶,至于后面的兄弟是怎么累死累活,段非表示一个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的领导才是好领导……

第48章:意外收获

半下午的时候,天色再次阴沉起来,风雪也更大了,柳城月坐在床边,手上拿着书,但是眼睛却是紧盯着关上的窗户,外面的风声那么大,怕是又要变天了,可是前去雪山的暗卫还没有回来……

江冽端着热茶和一些茶点进来就看到柳城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放下东西,走过去将人抱进怀里,江冽安慰道:“别担心,他们马上就会回来了。”

江冽对自己的属下有信心,不过这个时间也是有些长了,怕是山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至今都还没有收到雪山上传出求救或是支援的信号,所以江冽倒是不担心他们在雪山上发生什么危险,顶多是有些麻烦。

柳城月靠在江冽怀里,点了点头,江冽笑了笑,拿过他手上的书,两人开始一起看那本超级恶俗的话本,富家女穷书生私奔什么的简直是恶俗得不能再恶俗了呀!

愉快地看着话本,身边又有江冽陪着,虽然拉着江冽一起看话本什么的简直有些不能忍,但是不可否认柳城月觉得安心多了。

虽然话本剧情老套又恶俗,但是还好作者妙笔生花妙语连篇才华横溢,狗血的剧情硬是写得令人惊叹又无法自拔,刚看到要紧处,富家小姐正要在自家丫鬟的帮助下逃出闺阁,与等候在院外的情郎私奔,结果……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宫主,左护法和右护法他们已经回来了。”门外某暗卫说道。

柳城月有些小怨念,还没看到大结局呢!不过柳城月显然不是那种轻重不分的人,话本可以留着晚上再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那些失踪的少女的情况,于是小小腹诽一下后,柳城月乖乖地拉着江冽的手,两人一起往外面走去。

因为本来这金福客栈客人就不多,而因为风雪滞留在这风城的人,多是一些贩夫走卒,这金福客栈算是风城较好的客栈了,住下的几位客人都是些小商贩,平时出门在外也舍不得多花钱。

此番因为风雪留在风城,还不知道暴风雪会持续多久,住的久就得多花钱,因此几人都是住的下房,在一楼,因此二楼一层都被有钱的江宫主给包下来了。

此时,那些之前失踪的少女都被安置在一个屋子里,而那名异国女子则被另外安排在一处屋子里,专门有暗卫看守。

柳城月和江冽往那些少女所在的屋子走去,一进门,就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飘过来,柳城月皱了皱眉头,这味道应该就是慕星说的引香草的味道了。

那二十几个少女此番被人绑走关在雪山上,逃又逃不了,只能听从那名异国女子的吩咐,虽然没有受什么皮肉之苦,但是精神上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柳城月和江冽一进来,虽然两人都是相貌上佳,但是这个时候这些女子已经管不了两人长得好看还是不好看了,都有些惊恐。

其中一名女子盯着柳城月和江冽,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是却没有其他人看起来那么害怕。

柳城月看着这些害怕得有些发抖的女子,内心有些无奈,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当做是坏人吓成这样呢。

正要斟酌着怎么开口,门外段非和慕星就一起进来了,柳城月顿时像看到救星一般,慕星和段非是救她们出来的人,想必她们应该不会害怕两人才是。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之前那名更加镇定的女子看到慕星进来,顿时眼睛一亮,笑道:“公子!”

慕星看着那名女子温和地笑了笑,旁边的段非顿时警觉,居然对一个女子笑得这么好看?!他都没有对自己笑得这么好看过!段非瞪了那女子一眼,而后伸手握住慕星的手,在他手心捏了捏,以示警告。

慕星有些好笑,虽然觉得很好玩,不过还是收敛一下,万一将人逗得炸毛了就不好了……

一边的柳城月震惊地看着两人的互动,而后一脸八卦地凑上前去,跟江冽咬耳朵,“慕星和段非……嗯嗯?”

江冽看着这样的柳城月,觉得简直可爱死了,如果不是这么多人,他一定会忍不住禽兽一下!

而戳中自家相公萌点的柳城月还毫无知觉,继续拉着江冽一边咬耳朵,一边看着慕星和段非两人的互动。

那名女子看着慕星和段非交握在一起的手,眸光有些微暗,原来公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虽然两人都是男子,但是慕星看段非的眼神就是不一样,而段非对慕星的态度也很是明显。

慕星任段非拉着自己的手揉捏一番后,而后才看向那名女子,“彩月,还有其他姑娘们,别担心,宫主还有柳公子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们的,你们在山上发生的事情都可以跟宫主和公子说,我们才知道那些人究竟抓了你们做什么,把坏人抓住后你们就可以尽早回家了。”

慕星的一番话像是一剂安定药,瞬间让这些姑娘们心里安定下来,对于柳城月和江冽不再那么害怕。

“你们可知道抓你们走的是些什么人?”柳城月柔声问道。

那些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了摇头,柳城月有些失望,正待问下一个问题,那位叫彩月的姑娘却是说道:“我知道。”

柳城月和江冽都看着彩月,甚至连那些女子也都看着彩月,眸色中有些不解,像是不知道彩月所说是否是真的。

彩月看了慕星一眼,而后看向柳城月,慢慢说道:“那些人应该是大月国的人,因为他们说的话是大月国的话。”

“我爹爹经常跟着商队往西去大月国、西凉国等地做生意,常年下来也会说大月国语,自我出生后,爹爹回家就会教我一些,所以虽然不是很会说,但是大月国人说话我还是能听懂一些的。”

柳城月点点头,听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那你有听过他们说为什么抓你们吗?他们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我们都是陆陆续续被抓上山的,那院子里就只有一个唤作媚娘的异国女子,她平时让我们做什么都是说北楚语言,但是和她同伙交流则用大月国语。”彩月说道。

“估计他们以为我们听不懂大月国语,所以在我们面前也没顾忌。不过除了今日,那三名异国男子之前只来过一次,至于目的,他们是想将我们训练好后抓回大月国,好像是送给政要官员和富商,为他们收集情报。”

柳城月听完和江冽对视一眼,看来和他们之前猜的相差不远,不过,“那他们有没有说与北楚官员有勾结?”

彩月想了想,而后说道:“他们说话一般都是讨论怎么训练我们,然后就是……”彩月说到这里有些脸红,那三个异国男子和媚娘在她们面前说话的时候不多,就是说了几句正事,最后也很快就会到一些放荡之事上。

慕星看着彩月的神色,再想想下午冲进院子里救人的时候看到的那异国女子的装束,大概能够猜出彩月没说出的话是什么。

而作为围观了全程的目击者,段非想想也明白过来。见段非居然一副回忆的神色,慕星有些生气,剜了他一眼,而后狠狠地掐了他手一把。

那可是手心的软肉啊!段非简直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不过自家媳妇儿给的,就是刀子也得接受啊,况且他很满意慕星为自己吃醋。

一旁的柳城月一开始还没懂,而后在江冽的提醒下,以及段非和慕星的虐狗行为中品味过来,顿时有些无语。

从彩月口中知道一些消息后,柳城月和江冽又来到了关押媚娘的屋子,段非和慕星安抚众人一番,又吩咐暗卫送上火炉热茶吃食之类的后,也跟上去了。

一开门,被绑住双手双脚又塞住嘴巴的媚娘顿时瞪着来人,嘴里呜呜地发出声音。柳城月猜可能是一些骂人的脏话。

不用江冽吩咐,守在屋子里的暗卫就已经自觉地动手,拿掉了媚娘口里的布巾。

本以为会拒不招认的媚娘居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要问什么尽管问,我知道的就会说,只希望最后大侠绕我一命。”

柳城月震惊脸,说好的反派被抓一定即使上刑都什么都不说呢?!这个反派真的是太不合格了……江冽也是挑了挑眉,居然这么自觉?

媚娘也许是感觉到了柳城月和江冽的震惊与不相信,急忙道:“我也是被迫为他们做事的,所以只要你们可以放我一条生路,你们想要知道的消息我知道的都会说出来。”

原来如此,柳城月表示这种鹬蚌相争结果渔翁得利的好戏简直超级耐看的啊,这种务实的反派最可爱了……

媚娘原本是大月国的一个风尘女子,因为会说北楚国的语言,被大月国的二皇子扎达胁迫来北楚,专门言周教那些从北楚抓来的少女,让他们在男人床上可以抓住他们的心,而后获取情报。

引香草是一味极为普通的药草,但是若用的得当,那么它也是毒药,二皇子府上的巫医据说有解药,可以将这些少女的命运牢牢握在手上,而不用担心她们会背叛。

一旁的慕星:……谁说引香草的毒无解了?!还有那个巫医,怎么听怎么像个大骗子!

很快,媚娘就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和他们之前预测的情况差不多,而且他们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

据媚娘交代,大月国的二皇子扎达曾经来过北楚,不过却是去落月城,而不是这风城,虽然媚娘不知道二皇子去落月城具体是为了什么,不过那现在还在县衙的三个异国男子却是透露过落月城有他们的盟友。

这样的话,也就意味着连城浔与那个大月国的二皇子扎达很有可能有交易,不然若是扎达想要不经过连城浔就在落月城找到所谓的盟友,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最大的可能就是连城浔就是扎达的“盟友”。

既然已经知道连城浔和大月国有牵扯,那么他们到时候要扳倒连城家就容易多了。不过勾结外敌也不是说着玩的,他们只有这么一点人显然不够,还得另做部署。

因为大月国的人还没发现媚娘和那些少女都已经被人带出了雪山的院子,所以不管是媚娘还是那些着急回家的少女,暂时都被安排在房间里,没事不能离开客栈,甚至是二楼。

而当夜,一封书信被人送到最近的驿站,而后加急送往了京城……

第49章:师兄

将所有事情安排下去后,由于县衙那边有暗卫盯着,一旦发生什么事情,马上就可以知道消息,所以当下之际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为那些少女解开引香草的毒了。

虽然那些少女还没有达到引香入骨的程度,不过摄入的引香草还是太多了,所以少女们身体里还是有引香草的毒素的。

所幸慕星虽然没有温庭那般有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救人技术,但是对于解毒方面慕星绝对要比温庭在行多了,因此,江冽一说完安排后,慕星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家伙给那些女子解毒。

柳城月对于中医一直觉得挺神奇的,之前一般都是自己突然就受伤或是什么的,没办法从头看到尾,这一次他知道那些少女为什么中毒,又有慕星这个用毒高手在场亲自动手,所以柳城月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旁观的大好机会了。

房间里,慕星从木桶里将滚烫的热水舀出,盛放在一个小盆里,而后将一个针包拿出来,从中挑了一根细长细长的银针,在女子的手足之处的几个大穴各自扎上几针。

而后,慕星又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让女子服下。半柱香时间过去,针眼处开始渗出黑红的血液,慕星眼疾手快将小盆里的软布巾拧干敷在女子手足上,待针眼流出的血液呈鲜红之色后,慕星才换下一个,继续扎针。

慕星手速快经验足,二十几个女子很快就全部解毒完了,又开了张方子让暗卫抓药连熬三天给这些少女服下,至此,引香草的毒算是解决了。

柳城月和江冽回到房间,洗漱完毕后,江冽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柳城月轻声道:“怎么了?从洗漱时就开始走神儿了。”

柳城月扑在江冽身上,“你说温庭现在怎么样了呀?他在南越国会不会有危险?”毕竟南越国的人似乎不是那么友好,而且当初在叶水城时那两个莫名其妙的南越国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这一次温庭独自一人去南越国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江冽搂紧趴在自己身上的柳城月,怪不得魂不守舍的,感情是看到慕星为那些女子解毒想起温庭了,不过……“你这样当着我的面惦记其他人不怕我会生气?”

柳城月看着故作严肃的江冽,忍笑不禁,“才不会,跟你说正事呢!”

江冽捏了捏柳城月已经开始有小软肉的腰,“我也很认真啊。”

柳城月还想说什么,却被江冽很有先见之明地堵住了嘴巴,而后失控的柳小受就情不自禁地搂住了江冽脖子,江冽翻身一把将人压在身下,飞快地将某只泪眼朦胧的小受的衣服扒光,烛火摇曳,刮风下雪的冬夜还很长,正好可以用来做某些让人愉快的事情……

与风城的刮风下雪不同,南越国一年四季的天气都暖融融的,而在南越国的都城陵城一处小院内,温庭正气鼓鼓地看着一个男子,男子身量颀长,面容俊朗,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眸子清亮,薄唇微抿,无端给人一种冷意,但是此时眼中却满是无奈。

两人都不说话,温庭怒瞪着男子,男子则自顾自喝着茶,气氛有些尴尬,男子有些后悔自己亲自出手了,不然也不会让温庭如此……

温庭刚到这陵城没几天,因为师父已经说了自己母亲正是定南侯之女,所以温庭很自然地将目光锁定在定南侯府。

其实温庭不知道自己现在来证实那些问题有什么意义,他的娘亲为什么会被自己的丈夫宣布死亡而逃往北楚?叶水城的那两个紧追着他不放的南越人又是谁的人?自己被卷入矿山案是不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当年的事情过了这多年,温庭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爹娘,而从师父口中知道那些信息后,温庭除了有些感伤好像也没有其他类似于报仇雪恨什么的情绪。说他凉薄也好,冷情也好,温庭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追查下去。

可是师父却让他和城月他们一道,温庭有些不明白,甚至准备抱着消极的态度去对待。可是一路去往京城的路上,温庭看着柳城月和江冽携手进退,为了一些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意义的东西而努力。

温庭好像觉得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况且他娘亲冒死将他生下来,如果自己连当年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都不查出来,好像还真有些不孝了。另外,根据师父说的,永安王可也是这龙诀玉佩秘密的知情者,说不定可以有收获,还可以帮到江冽和柳城月。

打定主意,温庭孤身一人独自南下来到了陵城,这么多年下来,南越和北楚的贸易通商越来越顺利频繁,南越国的百姓都会说一些北楚话,以期更好地与北楚客人做生意,交流无碍,金银可流通,所以温庭在陵城倒没有遇到太大的困难。

温庭这是第一次来南越,之前很多关于南越国的传闻他也只是听别人说,此番来到南越最繁华的王都,自然有些看不过眼。

大街上人来人往,有人舞蛇,有人杂耍,有人卖些小玩意儿……温庭对那些在北楚也能看到的东西不是很在意,但是对于那些草药摊子兴致却是很高,不为别的,而是有些草药他居然都认不出来。

对于神医来说,还是一个从小接触各种草药,看遍各种医书的神医来说,不认识的草药简直比万两黄金还要更加吸引人。

蹲在地上仔细翻看那些草药,顺便和摊主闲聊,温庭兴致很高,以至于忽视了不远处一个男子复杂的打量目光。温庭扛着大包药草回了客栈,挑挑拣拣一番后就愉快地研制草药去了。

夜晚,本该入睡的时分,一个黑影划过夜空直奔一处大院而去。黑影正是温庭,通过这几天在大街上茶馆里听的消息,他已经对定南侯府的情况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这次正是准备亲自前往探查一番,而后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定南侯府虽然已经有些没落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底蕴还在,侯府宅院看起来就很精致,虽然占地面积不很大,但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颇有一番韵味,与那些一夜暴富的生意人富丽堂皇的宅院比起来简直好上太多。

虽然已经是深夜时分,定南侯府却是热闹非凡,远远的就能听见大厅里传来嬉笑声。温庭趴在一处屋檐上仔细盯着大厅里觥筹交错的光景,而后有些失望,他一个人都不认识……

不过定南侯府开宴席,倒是为温庭做某些事情提供了便利,温庭笑了笑,转身朝后院而去,仔细辨认一番后,温庭锁定了一处看起来像是书房的房间。

院内灯笼两盏,光晕昏黄,只能照亮一两丈开外的地方,温庭趴在院墙上仔细看了看四周,确认周围没人后就准备跃进院子里一展身手,只是还不等他运功,就被人捂住嘴巴拖走了。

现在,温庭正看着某个失踪两年的家伙气得要疯了,当初说都不说一声就走,自己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结果现在一声不吭地又出现在自己面前,这算什么?!

顾越汝看着气鼓鼓的温庭,心里有些难受,可是想到自己当初离开药王谷的原因,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想要拥抱面前这人的心。

他是一个背负着太多东西的人,而且随时有可能毙命,这样的自己实在没办法敞开怀抱接受那么美好的温庭。

早知道在定南侯府的时候就不冲动一时,自己亲自上手将人拖走了,可是想想让手下上,顾越汝又觉得自己应该更不想那样的情况出现……

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可是偏偏谁都不想先开口,气氛凝滞……

温庭看着“淡定”的顾越汝,觉得有些难过,以前明明自己瞪一下眼,他就会抱着自己哄个半天的,可是现在却连话都不想对自己说……

温庭在心里低叹一声,起身走向顾越汝,顾越汝看着走向自己的温庭,心里告诉自己要离开这里,可是双脚却像是扎根了一般,动也动不了。

温庭倾身抱住男人,“师兄,不要再躲了好不好?如果你不喜欢那样,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做师兄弟就好了……”

顾越汝身子一僵,心里有些发疼,从他被师父捡回药王谷,一眼看到白白胖胖糯米团子一样的温庭时,顾越汝就觉得这个人真好,他一定要很疼很疼他。

后来顾越汝成为温庭的师兄,真的是将温庭疼到骨子里,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心呵护的人居然有一天会对他做出那样的事说出那样的话……而更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内心隐隐为此高兴,一边唾弃自己的同时,顾越汝连夜离开药王谷,不能接受,他唯有辜负……

他总是以为少年的情感大概只是出于自己的呵护罢了,也许自己离开,他就可以将那些本不该出现的情感丢开,而后回到原本的道路上……

感受到顾越汝的出神,温庭抱着他轻声道:“师兄,回答我……”

顾越汝感受到耳边的暖风,有些痒痒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倾泻而出,可是他还是要压抑那些不该出现的情绪,“我们本来就是师兄弟,定南侯府的水很深,不是你可以独自去探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有事就跟下人说。”

温庭觉得这个怀抱好暖,暖得他不想放开,可是他抱着的人说出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一般,泼在自己的身上,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散发出森森的冷意……

趁着温庭出神之际,顾越汝狠心将那双手掰开,大步离开了房间,独留温庭一人站在桌边。

温庭看着师兄离开的身影,觉得心里好疼,可是再疼,也不会有人来抱抱自己,跟自己说不要难过有他在。就像这两年来的每个日日夜夜,温庭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东西说变就变了呢?

第50章:温庭的心思

回到房间,顾越汝站在床边,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像这无风的夜晚一般,深沉而压抑。

温庭虽然从小就没有爹娘,但是沈意很疼爱他,只要是温庭想要的,沈意总会想方设法地给他。所以仗着师父的宠爱,温庭在药王谷一直是小霸王一般的存在,成天捣蛋,闯了祸只要不过分,师父说两句也就过去了,从来没有真的罚过他什么。

但是温庭第一次甚至是唯一一次受罚就是因为顾越汝,那个时候顾越汝也才是个八岁的小男孩,被沈意从大街上捡回来,成天哭丧着脸,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顾越汝刚到药王谷的时候,心里还是很伤心,一番悲愤无处发泄,只能每日都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温庭那几日就听说师父带了一个男孩回来,并且对那男孩很是上心。

小孩子的嫉妒心总是来得毫无缘由而又气势汹汹,温庭以为顾越汝将师父的宠爱给夺走了,于是在暗处指使几个年纪较大的药童狠狠地整蛊了顾越汝一番。

只是温庭没有想到自己的计谋那么快就被师父识破,而师父居然第一次打了他屁股,还让他静坐思过。

于是温庭心里对于顾越汝的怒气更甚了,只是他没有想到后来顾越汝居然对自己那么好,与师父无差别给予的好不同,顾越汝的好是时时刻刻就在身边那种细腻温暖的好,让温庭越来越沉迷其中,直到最后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顾越汝第一次见到温庭的时候,温庭正躲在沈轻霜后面偷偷摸摸地看着他,彼时白白胖胖的温庭真的好像一颗糯米团子,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着狡黠精灵的笑意。

觉得人生一片黑暗的顾越汝就好像突然被人在深渊里拉了一把,他想自己一定要很疼很疼那个好看的小孩子。

后来顾越汝拜入沈意门下,成为沈意的二弟子,而温庭成了三弟子,沈轻霜虽然是大师兄,但是平日里为人有些清冷,虽然长得好看,但是温庭更加喜欢和像师父一般疼爱他的顾越汝待在一起,成天跟在顾越汝身后二师兄二师兄地喊,糯糯的声音喊得顾越汝只想将全世界都捧在他面前。

后来药王谷里沈意和沈轻霜总是不经常待在谷中,一出门往往就是大半年,温庭和顾越汝待在药王谷中更像是彼此依靠慰藉。

顾越汝对待温庭就像是弟弟一般,以前娘亲总是开玩笑说给他生个弟弟,可是后来却还没来得及兑现顾越汝心中的那个承诺就那样离开了。

所以与其说顾越汝把温庭当做亲人一般疼宠,倒不如说顾越汝将温庭当做一种寄托,就好像自己对温庭越好娘亲和爹爹还有哥哥姐姐们就会越放心,自己心里似乎也会更加安定。

可是,顾越汝没有想到自己的好会让温庭生出另外的情意来。温庭十八生辰之时,师父和大师兄没能赶回来,药王谷里就只有顾越汝和温庭两人过生辰,也许是没有人在一边监督,也许是那天晚上揽月阁外的月色太好,两人你来我往喝了一杯又一杯清酒。

说不清是谁先打破那道防线,酒盏倾落,月似银钩,两人对视许久而后慢慢靠近,直到两唇相触,两人都似满意地低叹一声,而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而又一发不可收拾了。

顾越汝是被冻醒的,深夜的凉风吹在赤裸的肌肤上泛起阵阵凉意,而怀里似乎有一团火热的事物紧紧贴住自己,顾越汝忍不住伸手揽住,触手才惊醒,怀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同样浑身赤裸的温庭,肌肤上还有自己留下的青紫印记。

顾越汝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了,只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维持的心态都坍塌了,只留下断壁残垣般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这样下去。

将温庭送回房间,顾越汝当即连夜离开了药王谷,一走就是两年,每当自己的思绪要扯上那个身影的时候,顾越汝就强迫自己不能多想,就算两年来自己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意,可是他还有家仇未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而他不想让温庭掺和进来。

只是顾越汝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南越国遇到温庭,在大街上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顾越汝只觉得自己久久死寂的心似乎突然变得喧嚣沸腾起来,可是还不等他体会那种情感,温庭已经离开他的视线,不见踪影。

在定南侯府再次看到温庭的时候,顾越汝总算相信那个人就是温庭,而不是自己的幻想,来不及思考自己是应该躲避还是继续原地不动地观察,他已经闪身将温庭带离了那座看起来无害实则简直要吃人的府邸。

温庭抱着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顾越汝明显得感觉到自己的心整个都活了一般,但是他的理智还是让他冷冰冰地拒绝了。他不怕自己死在那些人手里,但是他怕温庭在自己面前出事,而跟着他温庭难免会出事……

夜色如水,南越国的天气四季温暖,可是在这并不寒冷的夜里,顾越汝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千里冰封一般,一股热流迎上,冰面破裂而后激起更寒冷的冰花,整颗心都像是皲裂了一般,生疼生疼的……

而被留在房间的温庭看着顾越汝离开后,扯开嘴角扬了扬,而后很快就塌了下来,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要哭。

拍了拍有些发皱的衣裳,温庭将头仰了仰,而后走向床铺,日子总要往下过的,自己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完,还有那么多问题不知道答案,那么久都过来了,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呢?总算人是找到了不是么?

凉夜沉沉,微风吹过,带走多少情思无人知……

清晨,一向早起的温庭居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等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已经找到二师兄并且兴高采烈地想要去找师兄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房间里早就人影都没一个了……

或许是顾越汝吩咐过府上的人,那些仆役见到温庭都很是客气,光是温庭想要吃个早饭,府上的厨子硬是差点将满汉全席给搬上桌。

温庭:“……”

吃完一顿丰盛得不能再丰盛的早饭后,温庭问等候在一旁的侍从顾越汝去了哪,那侍从却是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来。

温庭苦笑,原来自己这么不被待见的吗?那侍从见温庭那丝苦笑,还以为这位新主子不满意自己的回答,想着主子出门前说的一切以新主子开心为主,虽然不懂这位新主子是主子什么人,不过这侍从还是决定坚定执行主子交代的任务,逗新主子开心!

“主子去红苕院了……”侍从仔细观察了一番温庭的表情,见新主子听自己说完似乎心情又好转了的时候,这才觉得自己果然是一个无比机智的人……

其实温庭的内心活动根本没有这侍从想的那么多,一切都是侍从自己脑补然后得出结论来的,虽然说最后的结果是温庭想要看到的,但是不得不说脑补是病,得治啊……

出了宅子,温庭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居然隔定安侯府不远,隔条街就是了,而自己师兄的这座宅子居然叫沈宅,顿时温庭有些不明白了,顾越汝在离开药王谷后看起来似乎混得不错,但是为什么一座宅子都不愿取自己的本姓,而是用了沈姓呢?

有些不明白的温庭摇摇头,转身朝街上走去,有些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在乎的到底是什么。

路上,温庭拉了一个看起来憨厚的男人,问红苕院在哪,结果那男人很是怀疑地看了温庭一眼,而后摇摇头,就在温庭以为这男人也不知道红苕院的时候,那男人却给温庭指了路。

温庭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给他指完路而后摇摇头就走的男人,心里有些无语,不过好在有男人之路,温庭很快就到了红苕院。

看着那装点得十分花枝招展的门庭,温庭这才知道这红苕院是做什么的,外面站着的穿着暴露的女子就是最好的印证。

不过温庭有些好奇,那侍从应当不会欺骗自己,而且他不想说的话也大可不说,没必要说一个假的消息来骗他。可是,师兄为什么会在大白天地来青楼?

另外,果然南越的一些东西还是和北楚有所不同吗?至少这一般北楚是晚上开的青楼,南越国的却是白天也做生意。

温庭的相貌是属于清秀型的,以一般江湖少侠的目光看,温庭显然偏瘦弱。不过在姑娘家看来,温庭这相貌则是温文儒雅彬彬有礼了,因此温庭刚往这红苕院门口一站,瞬间就有两三个姑娘热情地围上来,准备拉着温庭往院里自己的屋子走。

温庭之前在夺艳城的时候曾经跟着柳城月和江冽一起去雨花阁,当时是晚上,正是青楼生意最好的时候,只是那个时候他们有三个人,现在就只有温庭一个人承受火力,实在有些吃不消。

好不容易摆脱了门口的姑娘,温庭终于得以进入红苕院,里面跟雨花阁差不多的装饰,都是大堂加上舞台,然后楼梯、阁楼什么的。

大堂里客人不多,可能逛青楼也得有个气氛什么的,比如晚上什么的……温庭心里默默地想着,很快一个很是妖艳的女子走过来,询问温庭是否有约还是要听曲儿观舞什么的。

温庭看了那女子一眼,虽然长得妖艳,但是从她刚刚走过来的身形来看,一定有武功,而且功力似乎还不俗,看来这么个地方也是有趣了。

温庭谦和有礼地跟女子说来找人,当说出顾越汝的名字后,女子身子一顿,有些惊讶地看了温庭一眼,而后很快将视线移开。

楼上一个包厢里,顾越汝微开小窗,看着下面温庭和妖艳女子说话,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那女子虽然很快就掩饰了自己的失误,但是温庭虽然不久逛风月场,但是对于人的一些基本反映还是看在眼里的。当下立刻明白过来,怕是这女子也认识顾越汝,而且很可能有什么牵连。

想到这里,温庭心里无端地有些生气和委屈,虽然很多时候温庭已经分不清自己为什么为有这样的情绪,又是什么导致的,但是温庭对于喜欢和讨厌的人和物界定得很清楚。

虽然女子一直在保持笑容,但是温庭却觉得这个女子无端得有些碍眼,撇开人,温庭要了一间包厢,而后独自坐在桌边,端着茶水不知道想些什么……

第51章:温清

在红苕院最顶层的一个豪华包厢里,刚刚招待温庭的女子正恭敬地站在一旁,向坐着的男子汇报情况,目光似乎有些复杂,她从来没有见过主子对谁如此上心过,若说是敌人那还好,可是主子的态度明显不是那样……

女子的心思往往更为细腻,她总觉得主子对待刚刚那男子的态度似乎更加倾向于保护的人一类,可是即使心里有猜测或是不满,她也不能表现出来,主子看似很好说话,但是她可是见过主子如何将一个曾经的心腹折磨而死,只因为那心腹借着主子的信任而背地里打压其他人。

听完女子说的话,顾越汝挥了挥手,示意女子出去。女子见状也不敢多加停留,行礼后就离开了包厢。

顾越汝坐在桌边,手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但是顾越汝却完全没有理会。昨天刚遇到小师弟他光顾着应对了,却忘记了问他来南越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己来南越国是为了追查一些事情,那么温庭呢?他来南越又是为了什么?虽然知道温庭从小就对药草兴趣浓厚,昨天也在大街上见到他跟小摊贩买草药,可是若真是如此,那么昨晚他夜探定南侯府又是为何?

顾越汝现在有些担心,如果自己查的事情和温庭查的是同一件事情,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很有可能就完全不受控制了。

揉了揉眉心,顾越汝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毫不在意地一口而尽。想了想这几个月来自己查到的东西,顾越汝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温庭坐在包厢里发呆,自己来南越国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查清楚当年定南侯府和永安王府的事情,顺便可以查查龙诀玉佩和前朝皇陵,可是现在师兄的出现就好像平静的湖面突然落下了一颗石子,涟漪不断……

人在静下来的时候总会想到很多自己之前有所的遗漏的东西,温庭和顾越汝坐在红苕院的不同房间里,都在想着怎么打破现在的局面,以及彼此来南越的目的。

温庭在红苕院待了半个时辰,迟迟不见自家师兄,觉得有些没意思,也就离开了。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坚持,可是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只要不是很刻意地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其实还是挺快乐的。

温庭前脚刚踏出红苕院的门,下一刻就有人通知顾越汝,走至窗前,向下一望,果然就看到了温庭有些瘦弱的背影,明明没有什么,温庭甚至还很有兴致地东张西望,看着大街上一切出现的新鲜事物,但是顾越汝就是觉得那个身影连主人笑着的时候都显得落寞,甚至有些哀伤。

在自己的情绪到达不可控之前,顾越汝将心底那些不该有的情绪都收起来,既然都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在又一副这样不舍的样子,连他自己都觉得矫情。

闭了闭眼,待心绪稳定下来,顾越汝睁开眼睛,说道:“玲珑。”

一直候在一旁的妖艳女子忙道:“属下在。”

“吩咐下去,尽快查明永安王府上是什么情况。”

“是。”

顾越汝离开红苕院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了,本来应该回府上用午饭的,可是想想已经离开许久的温庭,顾越汝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

南越国的酒楼茶肆与北楚无二,只不过这边的吃食与北楚差别较大,北楚国除了个别地方嗜辣嗜甜,其他地方的口味多比较清淡适中,但是南越的食物却是酸辣为主。

顾越汝几个月前刚来南越的时候便被这边的食物给坑害惨了,而后在这边买下宅邸后便雇了一个北楚的厨子。不管过了多久,他还是没办法正视这边的饭菜,简直太凶残了……

不过想到现在温庭或许在府里,顾越汝还是选择在外面随便吃点,虽然这边的菜色不尽如人意,但是这边的糕点却很是可口,所以权衡之下,顾越汝直接去了一家较为有名的茶楼,准备吃点茶点垫垫肚子就好了。

一水轩是陵城非常有名的茶楼,不仅仅是因为这边的茶水都是最好的,还因为这边卖的糕点别家绝对做不出来,据说曾经有其他的茶楼老板准备将一水轩做糕点的师父高价挖走,结果愣是连做糕点的人都找不出来。

从此,坊间多了很多一水轩这糕点的传闻,有的说是一水轩幕后大老板自己做的,有的说是北楚来的糕点大师做的,还有的说是宫廷御厨做的……各种传闻都有,但是都毫不妨碍一水轩的糕点出名。

糕点好吃,茶水又好,所以一水轩也不是普通人家可以进的,毕竟这里喝一壶茶所花费的银两都足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了。因为贵,环境清幽文雅,因此一水轩也是一帮富贵子弟文人墨客最喜宴客之地。

顾越汝来到这陵城已有数月有余,对于这陵城中的酒肆茶楼等都有了一定了解,他也不是一个会亏待自己的人,因此下定主意就果断往一水轩而去。

一水轩不似普通茶楼,更像是一处游园,假山小湖,长廊水榭,颇有江南园林的意境。这一水轩幕后老板也是有生意头脑,将一水轩内部格局在不经意间就设成三六九等式样。

有钱的就在湖边小院,既可以赏景游湖,还能有个独立的环境,而一水轩最普通的大堂也用矮屏相隔,在有一定隐私空间的同时,又能看到其他别桌的客人,让人不至于尴尬而又有分寸。

顾越汝一个人也没有太大讲究,直接在大堂一处角落落座,而后就等着伙计上茶水茶点。

伙计的动作也快,很快就将顾越汝要的东西端上来,而后笑着下去了。顾越汝喝着茶吃着茶点,偶尔听大堂里其他几桌的客人聊天,也有些意趣。

半碟茶点下肚,顾越汝正端杯喝茶,余光却瞥到两人笑谈着走进来,在伙计的招呼下坐在了离自己不远的一桌。

温庭和温清一起说笑着走进一水轩,由于注意力都在与温清的谈话内容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顾越汝。

而顾越汝见温庭居然完全没有看到自己,还和另一个男人聊得那么开心,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不知出于什么心里,顾越汝悄悄靠在隔板上,将头探近一点,暗戳戳地偷听两人说话。

“温兄,刚刚实在是不好意思,连累你与我一起挨骂了。”男人说道。

“没事没事,只是你我都不曾料到那孩子竟然……唉……温兄也不必客气。”温庭似乎有些无奈。

“温兄温兄的,咱们既然都姓温,也算是本家了,就不必叫得如此疏远了,我叫你小庭可还行?”

“无妨,一个称呼罢了,那我叫你温大哥吧?反正你也比我大两岁呢!”

“哈哈哈”

……

顾越汝本就有武功加上距离也近,很容易就将两人的谈话内容听了去,听到那男人叫温庭小庭,顾越汝觉得心里有股火气,小庭还是自己刚到药王谷的时候叫的,只不过后来拜入师父门下后,就一直叫小师弟了,只有私下一起玩的时候偶尔还会叫小庭。

可是,现在居然有另外一个人叫温庭小庭,而且还是一个男人!而且温庭似乎还不反对!顾越汝心里那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的感觉更加浓厚了。

偷偷瞥了眼,见那两人大有一边喝茶一边继续说的趋势,顾越汝脑子一热,站起身就朝那两人走去。

“小庭……”顾越汝走到温庭身边,柔声道。

温庭正跟温清说着一些趣事说得正开心,结果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叫自己,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二师兄,顿时有些愣神,师兄真的已经好久没有这般叫自己了……

顾越汝见温庭看着自己发呆,而对面那男子有些惊讶奇怪地看着自己,顾越汝也毫不在意,大手摸了摸温庭的脑袋,“这是哪位?你朋友吗?”

温庭感受着头顶的温度,那是师兄的手,有多久师兄没再对自己做这般亲密的动作了呢?会不会,师兄想了一夜后决定接受自己了?

顿时温庭像是迷雾中行走而突然接触到光亮的人一般,激动地看着顾越汝,顾越汝看着温庭亮晶晶的小眼神,直觉自己好像干了什么傻事,可是这个时候理智却显然是下线状态,于是他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温庭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旁边还有外人,于是摸了摸鼻子,道:“这是温清,是我刚刚在街上认识的。”而后又看向温清,“温大哥,这是我师兄顾……”

话说了一半,温庭突然想起来师兄府邸的牌匾上写的是沈宅,而自己还不知道他在这里叫什么,因此后面的话自动消音,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温庭看向顾越汝,顾越汝见对面坐着的温清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面不改色道:“在下沈越。”

温清见温庭对顾越汝的态度,就知道这人必然是对于温庭来说极为重要的人,因此急忙起身作揖道:“在下温清,刚刚在街上因故与小庭相识,还不知道原来小庭还有一个师兄呢。”

顾越汝听了心里有些不爽,可是对方的话又没什么毛病,因此也就只能三言两语将话题带过了,因为惦记着两人相谈甚欢的事实,顾越汝很快就找借口将温庭带走了。

温清虽然有心想要跟温庭多聊一会儿,可是温庭这个当事人都没有反对,他要是一意孤行肯定只会惹人厌恶,因此也就只能看着温庭被带走。

温庭被顾越汝拉着往府上走,虽然总觉得今天的师兄怪怪的,但是感受着手心暖暖的温度,温庭觉得师兄或许只是不好意思了……

回到府上,顾越汝一路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才总算稳定下来,而一旦冷静下来,手上那有着温凉细腻触感的手便变得存在感极强,像是心里被烫了一下,顾越汝有些慌张地松开握住温庭的手。

温庭却在这时收紧的自己手,不让顾越汝放开,顾越汝想说什么,却被温庭抢先了,“师兄,你是不是考虑清楚答应我了?”

温庭抬头看着顾越汝,不想错过他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看着温庭有些小心翼翼的语气和期待的眼神,顾越汝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应该说什么呢?说自己已经考虑清楚了不打算接受?还是说其实刚刚的温柔其实都是误会?有些东西即使心里想的很清楚,可是真正到了要说的时候却显得莫名沉重。

而温庭原本期待的心却在沉默中慢慢地一沉再沉,当一个人不想回答或是想要拒绝却又无法说出来时,沉默往往是最好的代名词和表现。

两年里可以改变些什么呢?温庭笑了笑,大概就是自己原本慢慢期待的心变得莫名小心,可是却还是会因为一点点的可能而激动,即使再次遭遇拒绝好像也没有第一次被抛弃那样痛苦了,虽然心里还是很疼……

慢慢地松开那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温庭努力朝顾越汝笑了笑,“原来如此啊,对不起师兄……”而后转身离开,来的时候心里有多期待,走的时候心里就有多疼……

顾越汝看着温庭离开,伸出的手想要把人拉住,可是温庭却早已转身,背光的身影穿过门庭,似乎有什么光亮的东西落下……

温庭头也不回地走出沈宅,抬起袖子擦了擦脸,青色的衣袖上立刻湿了一片,真是狼狈啊……温庭想着,什么时候自己能学乖一点呢?明知不可能还是要给自己一些希望,现在知道失望的痛苦了吧?

若是可能师兄两年前就不会走了,感情的事从来都不会因为时间的改变而改变,变的不过是人罢了……

温庭回到自己下榻的客栈,虽然昨晚一晚没回来,不过房间里的东西还在,看着自己的包袱,温庭很想背起来就回北楚,然后再也不要来陵城了,可是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温庭又沉默了。

将自己蜷缩进被窝里,温庭闭上眼睛,赶紧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完,然后自己就回北楚,再也不要回来了,再也不要见那个人了……

第52章:波澜始生

温庭离开后,顾越汝盯着自己的手,想到刚刚脸色一点一点苍白的温庭,心里像是千万根针在扎,密密麻麻地痛着。一拳打在桌子上,木桌应声而裂,桌上原本摆着的杯盏掉落在地上,碎成一片片的小瓷片,清脆声莫名地刺耳……

谁的心都不是石头长的,更何况顾越汝本就对温庭有喜爱之情,这个时候,顾越汝感受着心里那种快要窒息的痛感,心里想的却是温庭大概比自己还要难受吧?

毕竟一开始先掉进去的就是温庭,顾越汝第一次觉得也许自己这样的做法是错误的,虽然不想拖累温庭是存着为他好的想法,可是他却不一定会因此开心……

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算是对的,顾越汝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许久,而后才踏出房间。现在事情已经很复杂了,或许解决掉这些事情他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温庭缩在被窝里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等他醒过来,房间内已经是漆黑一片了,只从窗外透进来一些昏黄的光线。

揉揉眼睛,温庭坐起身,既然打定主意解决掉这边的事情就回北楚那么也别拖沓了,说干就干!

夜幕时分,温庭穿着特地从成衣铺子里买的夜行衣,运起轻功便往定南侯府而去。虽然昨天顺利进去了,但是毕竟什么东西都没发现,另外看师兄的意思,这定南侯府似乎并不简单……

麻溜地越过围墙,温庭一袭黑衣缩在黑暗中,迅速而安静地朝着昨天看到的书房移去。一般来说,书房都是重地,很多秘辛都藏在此处,所以温庭毫不犹豫地选择书房作为自己的突破口。

其实温庭选择从定南侯府先下手是有考虑的,一来从叶水城那两个紧跟着自己不放的人的言行来看,他们很有可能就是定南侯府的人,按他们当初找自己的目的来看,即使自己不小心被抓了,也不会有什么风险,毕竟是他们有求于自己。

另外,温庭相信自己师父的情报不会有错,那么自己娘亲当初逃出永安王府很有可能另有玄机,但是不管如何,永安王府都会是自己最后的目标,而要掰倒永安王,他一定要有外援,不然仅凭他一己之力很难做到。

最后,最重要的是定南侯府有温清,虽然自己和温清相识的确出于意外,但是后面自己是真的把他当成相见恨晚的一个知己来看。而根据温清的衣着谈吐来看,温清定然是定南侯府的人,他相信以温清的人品,定然不会让自己在定南侯府出事。

即使他的这些考虑似乎都有些偶然成分,但是迄今为止他也不想考虑其他的了,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尽快解决这边的事情,然后回北楚,说不定还可以去找城月他们。

心里的小九九转呀转,温庭最后定下心来,聚精会神地注意着周边的情况,注意到书房有光亮。温庭随后一翻,便悄无声息地上了书房的屋顶。

虽然书房里说话之人声音不大,但是对于有武功的人来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基本不是很大的问题,因此温庭很容易就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而让他震惊的是,里面说话的人居然有温清,虽然白天才刚刚因为一场意外而相识,两人也没有说上太多的话,但是对于温清的声音他还是立刻就辨认出来了。

只听温清说道:“爹,如今永安王越来越猖狂了,皇上那边是怎么想的?”这是温庭的声音,而让温庭觉得奇怪的是,温清说的居然是北楚的语言,而不是南越话,这让温庭觉得有些奇怪。

一般来说,人们说话肯定首先就是选择自己熟悉或是双方熟悉的话语,而作为南越国人居然说北楚话,这怎么看都有些奇怪,除非他们是想避着南越国的人或者是希望北楚的人听到。

而现在偷听的恐怕除了自己是北楚人,周围并没有其他人,那温清应当是不知道自己在的,那么他们要避着的南越国人是谁?

想着昨晚自己夜探定南侯府,结果半路被师兄拎走,温庭直觉师兄应当知道些什么,可是……

将脑中思绪拎开,温庭继续听下面的人说话。

“现今朝堂之上几乎一半的人已经被陌清钰收入麾下,皇上就算想做什么也无能为力,除非决心与永安王决战到底。现今朝堂之上看似平静,只怕不久就要出大事了……”

“爹……”温清的声音有些无奈,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叹了口气,“当初你二伯若是能将庭儿带回来便好了,我们此刻也不会如此被动……”

温清之前有几次听到过二伯和爹提过这个庭儿,可是再多的却是不知道了,只是隐约知道这个人似乎对于他们很重要,但是具体怎么个重要法他同样不知道……

之前是自己无意中听到二伯和爹说起这么个人,自己不敢多问,而现在爹主动在自己面前提起,温清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提问的好机会,因此直接问道:“爹,庭儿是……”

中年男人似乎犹豫了一会儿,而后长叹一声,道:“罢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顿了一会儿,男人问道:“知道你姑姑是怎么死的吗?”

温清疑惑道:“不是说突发急症,暴毙而亡……”像是想到了什么,温清震惊道:“难道姑姑的死压根不是永安王说的那样?而是另有隐情?!”如果真是那样,那永安王真的就是胆大包天了,谎报王妃死因那可是欺君大罪!

中年男人像是回忆一般,慢慢说道:“一开始你祖父就怀疑根本没有什么暴毙,你姑姑打小身体虽说不上强健,但是也从来没有生过大病,突然暴毙这种事情除了骗骗世人,咱们自家的人又如何会信?”

“但是当时你祖父虽说向皇帝请示了,但是永安王却以暴毙之身不祥为由,草草将人下葬,咱们本家的人连尸体都没见到。你祖父生前最是疼爱你姑姑了,从那之后,他身体就开始不好,直到归天都没能放下。”

“原本以为就算怀疑也没其他法子了,可是不久后一个小孩子找上门来,因为穿着不是很好,差点被人打出去,还好你二伯刚巧进门,拦下来了。结果那小孩子拿着你姑姑的贴身玉佩。”

男人似乎有些疲累,“后来那小孩子交代玉佩是一个年轻姑娘给他的,他去山上打柴,遇到了青儿,青儿是你姑姑的贴身侍婢,也是心腹。当时青儿受了很严重的伤,只说让小孩子带着玉佩来陵城找定南侯府就可以得到大笔银子,然后将玉佩交给里面的人,说小姐被神医救走了,永安王为了玉佩要杀小姐。”

“那孩子当时可能也吓着了,但是十几岁的男孩子还挺有勇气,硬是揣着玉佩找上来了。但是听完我和你二伯都不懂为什么永安王为了玉佩要追杀你姑姑,可等到我们找到青儿时她已经咽气许久了。”

“虽然不知道玉佩是怎么回事,不过至少你姑姑的下落是有了,可是直到两年前我们才确认你姑姑是被北楚药王谷的谷主所救,并且还诞下一子,取名温庭……”

“什么?!温庭?!”温清有些震惊,今日自己遇到的来自北楚的小庭就叫温庭,事情会有这么凑巧吗?

中年男人见温清反应这么大,有些不解,不过见温清没有要解释的样子,继续说道:“庭儿是你姑姑在药王谷生下的,肯定是陌清钰的孩子,若是庭儿在,说不定可以压制永安王府,可惜……”

而此刻趴在屋顶上的温庭却有些惊讶了,没想到这一次来得这么巧,居然一下就听到了重点,而在听完温清和那中年男人的对话,温庭已经不知道自己脑子里的想法是什么了,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温清见父亲这么忧虑,犹豫片刻,还是说道:“爹,我今日在街上因故结识了一位朋友……”

中年男人看着温清,不懂他这个时候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下一刻就听温清说道:“那位朋友……就叫温庭……”

“什么!”中年男人似乎很惊讶,“他长什么模样?是从北楚过来的吗?现在在哪里?”

然而还不等温清说什么,温庭已经从屋顶翻身下来,直接破窗而入,“不用问了,我就在这里”。原本正要叫人的温清看清来人,顿时声音都压在了嗓子眼里。

而闻声赶来的护院在门外询问是否有事,中年男人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之人,平复下心情让护院退下去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温庭有些愣神。

温庭眉眼清秀,长得和他母亲十分相像,温渠看着和自己小妹如此相像的温庭,感觉就像自己的小妹还活着一样……

温清看着来人,惊讶道:“小庭,真的是你……那刚刚……”

温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温大哥见谅,我只是来查些东西,没想到就听到了刚刚那些话……”

温渠此时也回过神来,顿时内心有些复杂,当初二弟去北楚找温庭,结果却无功而返,没想到现在人却自己过来了。

而听到温庭说是查事情,心下明了,怕是来查当年的事情了,只是……

“你来南越是沈意的意思?”温渠问道,当初沈意将小妹救走,将很多痕迹都抹去了,应当是为了保护小妹,只是也是因此,他们花了十几年最终才查到蛛丝马迹,最后确定小妹是被沈意所救。

只是后来的结果却不尽人意,当得知小妹第二年就因为生产而亡的事实时,温渠甚至想要直接冲进药王谷里,只是当时永安王不安分,自己没法脱身这才一直没有去,而想到要将温庭找回来时,药王谷里却已经没有人了……前思后想,除了沈意,温渠也找不出还有其他人知道当年的事情。

温庭点了点头,“师父只跟我说娘亲是南越定南侯府之人,而关于她当年为什么逃出永安王府,我师父也不知道。”

其实虽然他师父的确没有证据表明他娘亲当年就是因为龙诀玉佩才被永安王陌清钰追杀,但是通过永安王世子陌子玉和连城浔的交易,也能推测出事实就是如此。

而且,刚刚温清他们的对话也提到了玉佩,所以温庭心里已经确定了自己娘亲当年就是因为知道了龙诀玉佩的事情才会被自己的丈夫灭口。

但是由于现在大家虽然说有血缘关系,可是双方的确还没有达到可以什么消息都互换的地步,所以温庭并不打算告诉他们玉佩的事情,至少目前是。

温渠很快就让人将自己的二弟温溪叫来,温溪来后,看到屋子里的温庭却是震惊状,转头看向自家大哥,见大哥没有其他表示后,温溪坐在一旁,准备听听自己大哥想说什么。

温庭看着温溪,迅速在自己脑海里过了一遍,发现自己脑海里完全没有印象,那么自己肯定没有见过此人,那么温溪为什么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那种眼神完全不像是见到陌生人的眼神,反而更像是见到自己以为见不到的熟人时的眼神。

如果柳城月和夜凌在,或许会猜到这人的身份,当时他们跟着纠缠温庭的两个南越人到了城郊一处空宅,只是夜凌最后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那两人是从哪个机关消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当时温溪带着两个老伙计去北楚,准备将温庭带回南越国,只是没有想到当时的温庭正在躲避江冽的追捕,因此也连累了他们完全无法准确地找出温庭的位置,几次接触后都被温庭甩开了。

最后甚至因为温庭和朝廷命官一起,而他们只能因为避免引起北楚官员的注意,而迅速离开了北楚。

温庭和温清坐在一边,温渠和温溪两人坐在对面,四人轻声交谈着什么,直到后半夜书房的烛火才熄灭。

而很快,等到定南侯府重新安静下来时,一份情报已经传到了顾越汝和永安王府的陌子玉手上。

寂静的夜色里,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而温庭的出现,让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波澜起伏……

第53章:世子温庭

南越国的百姓近来八卦的兴致甚高,其中尤以皇都陵城为最,要说为什么,那可真是说来话长小孩没娘……

前几日,南越皇帝突然颁布圣旨,其中说到原来原永安王妃暴毙之前曾经产下一子,但是由于王府下人的失职,导致世子流落在外多年,而今终于在永安王的不懈寻找之下回归本家,特地昭告天下。

其实这道圣旨上说的内容在温庭看来,那还不如放屁呢!不过当初永安王妃暴毙一事由于处理得十分迅速,除了一些永安王的心腹和有些地位的人,后来知道永安王妃已经离开王府的人都被当时鬼迷心窍的永安王给处理了。

而由于心虚,永安王虽然很快以暴毙为由草草用一个侍女顶替了温茹,可是这件事直到将近一年之久后才被昭告天下,皇帝最后也象征性地赐了一个封号。

所以此番骤然出现永安王妃生子的消息,百姓虽然觉得奇怪,却也很少有人怀疑里面别有隐情,大多都将此事当做茶前饭后的谈资在八卦。

而此事的另一主人公永安王,当初的事情本来就是欺君,而温庭又的确是温茹所生,两相较量下,即使再不满,永安王也不敢这个时候和皇帝硬碰硬,毕竟造反有理是一回事,但是平白欺君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大好日子里,温庭在一众人前呼后拥下顺利进驻永安王府,成为大世子,压了原本在府上是唯一的世子陌子玉一头。看着陌子玉阴森冷漠的俊脸,温庭只觉得自己怎么突然就觉得那么开心呢?

而在热闹喧嚣的回门仪式后,温庭终于在永安王府住了下来,而当热闹散去,潜藏的危险便疯狂地涌了出来……

永安王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是身体硬朗、头脑灵活,王府的一应大小事宜除了适当地交给陌子玉去做,在绝对权力的归属上,永安王丝毫不手软。

而对于突然冒出来的温庭,永安王本来就是冷情之人,当初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能为了利益而狠下杀手,现今对于这个便宜儿子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虽然平时的吃穿用度不缺不贫,但是王府的真正核心事务,温庭根本没办法接触到。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温庭在定南侯府和自家舅舅(定南侯)还有大表哥(温清)商量时,就已经预料到了,所以温庭一点也不担心。

按皇帝的说法,温庭只需要在永安王府好好地活着,尽可能地打探消息,没有消息也不要紧,反正温庭本身的存在就是永安王造反的最大障碍,所以最近几天温庭除了在永安王府乱逛,时不时地将掺过东西的饭菜倒掉,就没有其他事情了。

这边温庭在永安王府过得惬意,另一边的顾越汝却还是没有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中缓过神来。一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小师弟是怎么成了永安王世子,并且还是定南侯的侄子。

当初被自己遗忘的东西这个时候似乎才被回想起来,温庭之前一直生活在药王谷里,而南越国毕竟与北楚不同,就算南越的很多草药北楚没有,但是要想让一个神医千里迢迢赶来南越,似乎更加不可能。

所以温庭来南越是为了什么呢?并且还很巧地刚好就选中了定安侯府和永安王府所在的皇都陵城?并且刚来没多久就以世子的身份进了永安王府。

之前顾越汝见到温庭光想着其他了,这些看似很巧合普通的事情反而被忽略。但是这个时候再回过头来看,就会觉得这一切完全就像是早有预谋一般,特别是温庭敏感而又重要的身份……

顾越汝来南越已经有几个月了,而这几个月他看似只是在与南越商人谈生意,但是暗地里他的势力已经周旋于定南侯府与永安王府之间,所以他对于这里面的危险和暗涌一清二楚,可是现在温庭就这样意外地卷进来了。

这让原本就打算让温庭远离风暴中心的顾越汝更加烦躁了,同时内心又有一丝小庆幸,温庭的到来让原本胶着僵立的局顿时活了起来,风暴一触即发……

傍晚,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伙计提着食盒走在院子里,看身形和步伐,显然是习武之人,加上其谨慎的态度,周围经过的侍女都快步离开,生怕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此人正是福旺,是永安王府大管家的亲戚,又因为会些拳脚功夫,所以在这永安王府倒是很吃得开,一些隐秘重要的事情,永安王也愿意交给福旺,而这福旺,也从来没让永安王失望过。

现在,福旺就是要去给所谓的“大世子”送饭,对于这个大世子,福旺是很不屑的,毕竟就算是有血缘,从小流落在外还指望能获得比王府更好的栽培吗?!

加上不管是王爷还是世子王妃,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世子”都是不屑一顾的态度,甚至连每日吃饭的时候都不让其上桌,所以福旺对于自己居然要给这么个“庸人”送饭很是郁闷,甚至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去王爷的信任了……

不过怀疑是怀疑,对于王爷吩咐下来的事情,福旺是完全不敢违背的。提着食盒往流觞院走去,福旺心里的火气更添几分,本就一脸恶相的脸看起来更加可怖,周围的人远远看到都绕道而走了。

经过一处花园,为图方便,福旺直接从一座巨型假山内部穿过,可当他刚进假山里时,眼前一黑,人就已经没有意识了,连呼喊都没法做到。

顾越汝看着倒下去的人,眸子阴冷,三下五除二将福旺的衣服扒下来,又喂了福满一粒药后,顾越汝提前饭盒低垂着头往流觞院走。

很快,流觞院就到了,光听这个院子的名字觉得很是文雅,可是里面跟文雅压根是一点边都沾不上,老旧的屋子、杂草丛生的院子、干涸的池塘……

顾越汝看着这破败的院子,心里无端就有股火气冒上来,温庭虽说从小也不是生活在金堆银堆里,但是作为药王谷上下疼宠的对象,他从小到大不说锦衣玉食,至少衣食住行从来就没有差过。

可是现在面前这个破院子居然成了温庭日常起居的地方,这让顾越汝深深觉得想要一掌拍死永安王,不过好在理智还在。

顾越汝进了没什么装饰的厅堂,却没有看到温庭,想了想,顾越汝转身往后院走。后院的布局比之前院更加不如,空间狭小不说,长廊边的树树枝已经伸进廊檐,落叶掉在走廊上也无人打扫。

沿着长廊走上一处楼阁,只见房门大开着,顾越汝轻步踏进房间,虽然房间里的摆设已经有些陈旧,但是不管是装饰还是之前遗留下来的摆件,都不难看出这里原先住着的应该是一位女子。

而原本清雅秀丽而今只觉得朴素的绣床上,温庭正蜷缩在被窝里睡得正熟,顾越汝看着这样的温庭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多年来,温庭的睡姿还是没有改变。

之前在谷里的时候,温庭直到十四岁以后才自己单独睡,而在顾越汝到药王谷后与温庭十四岁这段时间,温庭都是耍赖跟着顾越汝一起睡觉。

无奈温庭睡姿不好,这下可苦了和他一起睡觉的顾越汝,而顾越汝虽然有心想要纠正温庭的睡姿,但是最终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

只是没有想到现在温庭都已经这么大了,居然还像以前小孩子时一样睡觉。顾越汝走到床边,看着睡的正香的温庭,心里有些怜惜有些好笑,同时更多的却是生气,这么不加防备,若是进来的不是他而是想要取他性命的人呢?!

正要坐到床边,顾越汝只见银光一闪,一把小匕首“铮”的一声钉在墙上。若不是他躲得快,恐怕那小匕首现在就已经扎在他身上,而不是墙上了。

温庭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正要继续发难,见到“刺客”的脸后,顿时重心不稳跌坐在床上。而顾越汝看着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衣衫不整的温庭,觉得有些尴尬。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温庭先开口“师兄,有什么事吗?”语气平淡,丝毫没有其他类似喜悦的情感,温庭知道这样或许双方都会更加自在些……

不过温庭不知道的是,顾越汝听到他这样的语气一点喜悦都没有,反而觉得有些失落和生气,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感觉从何而来,因此整个人都有些烦躁。

而坐在床上的温庭看着顾越汝有些不耐烦的脸色,心里又冷了几分,连带着说出的话也冷了几分,“师兄若是没事的话就请回吧,我还要睡觉。”

顾越汝看着裹着被子躺着的温庭,心里的郁闷和急躁又浓了几分,可是他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跟温庭表达出来,整个人愣在原地。

就在温庭真的要睡着的时候,才听到顾越汝说道:“永安王不安好心,你自己多加注意。”而后轻缓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待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后,温庭睁开眼睛,莫名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想着前天晚上收到来自定南侯府的书信上的内容,温庭眨了眨眼,既然他都不在意,那说不说好像也没有必要了……

而离开流觞院后,顾越汝这才冷静下来,自己原本想说的是让他赶紧找个机会离开永安王府,想说让他直接住在沈宅,想说事情结束后他们一起回北楚,想说其实自己很爱他……

可是温庭冷淡的语气却让他有些退步了,或许之前被自己伤得狠了,现在终于想开了,可是顾越汝却觉得自己好像想不开了……

提着食盒回到假山处,见福旺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后,顾越汝看了看手上拎着的食盒,这么长时间过去,里面的饭菜估计早就已经凉透了。

顾越汝思考片刻后果断转身往膳房掠去,很快装着热腾腾饭菜的食盒再次被顾越汝拎了回来。将衣裳换回来,又将一颗药丸喂给福旺后,顾越汝躲进暗处。

片刻后,只见福旺动了动脑袋,而后迷迷糊糊地就醒来了。看着周围的环境,再看看自己躺在地上的姿势,福旺一下跃起,东张西望道:“谁?谁暗算老子?滚出来!”

可惜除了回声,没有人应他,福旺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仔细回想一番,可是除了自己走进来之前的记忆,他完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被人偷袭了。

福旺看了眼地上的食盒,打开一看,里面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想了想王爷若是知道自己失职了自己的后果,福旺果断盖上食盒的盖子,而后拎着食盒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继续往流觞院走去。

而躲在暗处的顾越汝悄步跟上,见福旺进了流觞院,而后出来走到暗处似乎跟什么人说了几句话才离开后,顾越汝终于放下心来离开了永安王府。

深夜,值守在流觞院外的护院正困得想要打盹,突然一道黑影掠过,那护院顿时一个激灵,什么睡意都没了,拔出腰间佩刀就要往前砍,定睛一看,却是一只黑猫,那黑猫见护院拔刀似乎是受了惊,几步就跑进了流觞院,还喵喵喵叫了好几声。

而闻声赶来的另一个护院也看到了消失在院子里的黑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狠狠地拍了一把那拔刀的护院,“你丫的噶什么,光吓自己人!”

那拔刀的护院颇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又道了个歉,这才让那护院手下留情,两人继续隐回暗处值守,监视着流觞院里的动静。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温庭正抱着黑猫,从其毛发偏长的肚子下面解下来一个小小的竹筒,从里面抽出来一张信纸……

第54章:宫宴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一缓半个月就过去了,但是温庭却对于这种变化完全没有感觉,依然每天静静地待在流觞院,除非实在闷了才会上街走两圈,其他时候都安分得让永安王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

而就在这种平静得有些过分的时候,皇宫里却突然传来了消息,北楚的安阳郡主前来南越和亲,而和亲的对象居然是温庭!

就像一粒冰水突然溅入了油锅,隐藏在陵城的各方大大小小的势力闻风而动,就像是闻到了肉味的野狗,不住地寻找着自己想要获得的“美味”。

而陵城乃至整个南越国的普通百姓对此却是喜闻乐见,之前才将世子找回来,现在才刚过月余居然就有北楚的郡主过来和亲了!谁不知道北楚比南越繁华多了,这北楚的郡主可是宝贵着呐!

而且这北楚的郡主来南越和亲,据说阵仗可是大着呐,光是护卫队就有上万人!另外,不说这种看热闹的事情,光是这北楚郡主与永安王府世子成婚朝廷颁布的减税政策,以及成婚当日能够在永安王府领到的红包就够开心好几个月了!

不同于大街上喜气洋洋的气氛,永安王府安静得可怕,就连平时嬉笑打闹的小丫鬟都感觉出府里气氛不对,而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不敢再像平时那般。

而唯一没有变化的估计就只有温庭的流觞院了,流觞院除了温庭再没有别人,而此时此刻,院子的主人正坐在阁楼屋顶上看着远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守在暗处的护院则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似的盯着温庭,生怕自己错看了哪个细节。

其实温庭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若是用毒用药还好,不然还真是很难穿过重重防护而离开永安王府。而此时此刻,温庭也想的很简单,甚至都说不上想什么,他就是单纯地在发呆。

半月前,也就是顾越汝伪装成福旺进入流觞院那天的前两天,温庭就收到了定南侯府的来信,信上说北楚已经答应借兵帮助南越击败永安王,永绝后患,而具体的方法就是和亲,兵士都伪装成护卫队,而还有一些人员则通过商路到达。

当然因为温庭敏感而关键的身份,和亲对象当然就是温庭了,这样的话到时候还可以根据温庭之前都是生活在北楚的经历编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既能说得过去又能让南越百姓放心。

虽然信上没有交代其他,但是温庭还是可以想到北楚如此相帮南越的代价怕是不会太小。而事实也正是如温庭猜测的那般,南越国皇帝答应以后每年向北楚纳贡,并且全面开放两国之间的商路,而南越还将对北楚的商人提供各种优惠政策。

所以此次算得上是釜底抽薪了,若是如此都还赢不了,那么南越国皇帝真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这里,温庭笑了笑,自己现在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难道不是应该担心那个新娘子吗?郡主昨天才到达南越,而今晚就是接风盛宴,作为郡主未来的“夫君”,他自然也要出席了,可是他现在完全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想着那位自己都没有见过的新娘子,温庭有些无语,他也不知道这位郡主是个什么意思,还是北楚皇帝有另外的打算,按照定南侯府传过来的消息,这位郡主只会是他现在名义上的未婚妻,而这位未婚妻最后是不会嫁给温庭的,之所以选择温庭作为和亲对象,完全是因为他敏感的身份。

不过不得不说这种做法很合温庭的胃口,不然若是真来一位郡主和亲,温庭怕是会丢下这个乱局而独自跑路了。

夜色一点点蔓延,温庭看着西边大大的太阳慢慢沉下去,而后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衣裳,跃下楼阁。回房间换了一身衣物后,温庭往大厅走去。

刚到大厅,温庭就觉得一道几乎实质的目光胶着在自己身上,不动声色地抬头看过去,就见一名穿着甚是华丽且妆容精致的贵妇人正死死盯着自己,贵妇人面容美艳,但是一双似淬毒的眼睛却是将那份美丽生生减了几分,看起来不让人觉得貌美,反而觉得彻骨森寒,避之不及。

看了看那妇人身上正红色的繁复宫装,还有旁边小心翼翼候着的众多侍女,温庭猜出这贵妇人的身份,永安王陌清钰的王妃唐雨薇。

原本这唐雨薇只是一个侧妃,出身一个小家族,但是凭借着美貌和过人的心计,在温茹这个正妃“暴毙身亡”后,硬是从几个侧妃和一堆侍妾中脱颖而出,成功占得正妃宝座。

唐雨薇看着和温茹长得有六七分相像的温庭,顿时心里就有一股怒火和怨气滋生。当初唐雨薇虽说算是比较晚进府,但是即使是比自己早进府的其他几个侍妾,都没有人有机会生下王爷的孩子。

而温茹进府后不久就成功怀上了,这意味着什么还不清楚吗?于是唐雨薇一直以为王爷爱着温茹,甚至不惜让温茹生下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而即使温茹暴毙后,王爷对她们这些侧妃侍妾也从来都是冷冷淡淡的,现在“爱人”的孩子回来了,还长的那么像那个贱人,那么自己孩子的地位恐怕不保……

其实这些都是唐雨薇自己脑补的,让温茹生下长子,不过是因为皇家本来就是这么个不成文的规定,为了保证血脉的纯正,长子必须得是嫡子。而至于温茹“死后”陌清钰性冷淡,不过是因为他得到了玉佩忙于寻宝的缘故罢了。

而且温茹偷听到龙诀玉佩的事情也给陌清钰敲响了警钟,自古红颜祸水女人败事,温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所以至此陌清钰对于自己后院的那堆女人,从来都不会过于热切,她们的存在,不过是方便自己发泄以及留下子嗣罢了。

可怜唐雨薇精明一世,居然就这样在算计与上位中迷失了自己,现在还将这个完全在陌清钰心里没有好感的温庭当做是敌人,真是可笑!

温庭从来看人都比较准,所谓相由心生也是有道理的,像唐雨薇这种面相上都带着刻薄的人定然不会好相与,所以温庭巴不得不要和她有交集。因此看了唐雨薇一眼后,温庭果断转身往门外而去。

唐雨薇看着招呼都不打一个的温庭,心里更是来气,自己现在好歹也是当家主母,这突然冒出来的“孽子”居然招呼都不打一个,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粗鄙无礼!

唐雨薇兀自生气着,不一会儿,永安王和陌子玉一前一后到了前厅,陌清钰也不看温庭是否有到,带着众人就往门外走,压根没有和温庭一起的打算。

待来到门口,看着已经坐在后面那辆马车上的温庭,陌清钰脸色登时冷了几分,而一边的陌子玉看着这场面,倒是心中愉悦,他只要这温庭得不到父王的赏识便好,其他的事情不必他操心,否则就真是庸人自扰了。

原本就只准备了两辆马车,永安王和世子一辆,永安王妃一辆,当然这个世子不包括温庭。所以现在温庭已经上了马车,那么余下三人自然是无法只坐一辆马车的,毕竟男女有别、尊卑有别。

永安王却是看都不看自己的王妃一眼,径自上了第一辆马车,而陌子玉随后也跟了上去。剩下唐雨薇留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青,而后对着跟在一旁的管家破口大骂,颇有泼妇骂街的架势。

那管家心里也憋屈,完全没有想到给温庭下套居然套到了自己身上,面子上下不来,只好也逮住办事的活计骂。

那活计哭丧着脸急急忙忙赶紧去重新拉马车了,由于准备不充分,那马车看起来比其他两辆马车寒酸不少,顿时唐雨薇脸上又是一阵颜色变换。

可是临时也没有更好的马车,而最前面的马车里永安王已经不耐烦地让人开始走了,唐雨薇无奈之下,狠狠地剜了管家一眼,而后怒气冲冲地上了马车。

一直从马车窗子里往外看的温庭顿时心生愉悦,真不错,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免费看到如此一场好戏,能看到唐雨薇那女人这么失态,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虽然在永安王府免费看了一场好戏让温庭的心情不错,但是这份好心请也只是维持到进了晚宴大殿上,看着一殿乌泱泱的人,温庭直觉自己今晚不会很好过,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温庭从小在药王谷小霸王一般地长大,无忧无虑又无拘无束,乍一到这种正经的场合,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憋闷的。无聊的诵诗、无聊的大臣互相吹捧、无聊的敬酒、无聊的歌舞……反正一切在温庭看来都是无聊的。

找了个机会逃出大殿,温庭可劲儿地伸了个懒腰,寻了处能看到一大片花园的亭子坐下,带着淡淡酒香的晚风吹过,感觉人似乎都要醉了,耳边响着各种虫子细微或响脆的叫声,温庭闭着眼睛靠在廊柱上,总算能放松一会儿。

就在温庭觉得自己惬意得都要睡着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睁开眼睛,只见那位安阳郡主正朝自己走过来,几步就站在了自己面前。

温庭抬眼看向安阳郡主,标准的鹅蛋脸,明亮清澈的眼睛,英气的眉,坚韧的气质……这位安阳郡主还真是与众不同,至少和他见过的那些官家小姐都不同,没有哪一位小姐会像眼前这位郡主一般,浑身都带着能够与男子匹敌的英气。

而安阳郡主也打量着自己的这位“未婚夫”,温庭长得更像他的娘亲温茹,因此整个人都是偏向于柔和,与男人味这种东西可以说是绝缘了。不过那人也是如此呢,两人还真是有点相像,安阳想着。

互相打量完后,还是安阳郡主先说话,“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温庭挑了挑眉,居然这么诚实?不过……“哈哈,我知道,不过你这么明白的说出来就不怕我伤心吗?”

“呵呵~”安阳也笑了笑,“你这人挺有趣的,不过你一个有心上人的人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不怕你心上人知道了吃醋?”

温庭看着安阳促狭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你怎么看出来我有心上人了?就不能是你看错了?”

“不会的,我不可能会看错,你刚刚在大殿上喝酒的时候明显心思不在,喝酒时都能让你走神的必然是心上人了,况且你眼神里都写着你很爱你心上人,我又怎么会看错?”安阳一本正经道。

温庭心里一惊,原来自己眼睛里都在记着他么?那么自己还真是不幸啊……

安阳见温庭苦笑,回味过来,也不再说这个话题,两人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而后一前一后又进了大殿。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刚端起酒杯,温庭手一颤,而后抬起眼睑往大殿里看了一周,都没有发现那个人的身影,顿时心里有些发苦,仰头一口喝下那杯酒,温庭笑了笑,自己真是没救了,刚刚居然还以为师兄在看着自己。

而大殿角落一个穿着太监服的男人,此时正双手紧握在身前,借着衣服的遮挡,双手紧握得手指关节都泛白,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顾越汝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制住想要冲过去将温庭手中的酒杯夺下的冲动,看着独自饮酒的温庭,嘴边带着苦笑的温庭,还有刚刚像是感应到什么而张望四周的温庭,顾越汝觉得自己好像不在乎什么报仇不报仇了,他只想带着温庭离开这里,然后让温庭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不用再这样暗自神伤。

晚宴很快就结束了,温庭由于喝了太多酒,整个人都有些意识不清,南越皇帝见状,直接将人留在了皇宫。废话,酒醉的温庭若是回了永安王府根本就是送死好吗?!

而内侍将温庭送回清心殿后,也慢慢退下了,不久后,一名身材高大的内侍端着铜盆和一应洗漱用物进了清心殿……

第55章:可疑的梦境

将手中的铜盆与洗漱用物悉数放下,顾越汝走到床边,看着皱着眉头睡不安稳的温庭,心里有些无奈,这么大了还是这般率性而为,明明知道自己喝酒不在行还喝这么多……

顾越汝忍不住就用手指碰触温庭的眉心,然后是鼻子,嘴唇……温庭的长相很是清秀,皮肤白皙细腻,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而性格总是大大咧咧的,却又心细地尽可能照顾到每一个人,当真是做医者的人。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如此爱着自己,像个渴望得到大人宠爱的孩子一般,小心翼翼却又野心勃勃……自己当初是怎么舍得将他一人丢在药王谷里呢?

“嗯~”温庭喝了酒头有些晕,总也睡不安稳,这晌更是觉得自己的脸被什么怪东西给吸住了,于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结果朦胧间就看到自家师兄的脸,可是师兄穿的衣服却是宫里内侍的衣服,顿时温庭就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不太灵光了。

顾越汝看着傻愣着的温庭,觉得有些可爱,轻笑一声,“傻小庭……”

磁性的笑声似乎就在耳边,温庭脸一下子就红了,又因为喝了酒,也不知其他情绪,害羞了就直往被窝里钻……

顾越汝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他的小庭竟然这么可爱,将人从被窝里拽出来,温庭看着面前的人,上手摸了一下,糯糯地喊道:“师兄~”

简直要了老命了,顾越汝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身下涌去,顿时惊得差点整个人都跳起来,这小祖宗真是要了老命了……

温庭将人给叫上火了还不算,双手搂住顾越汝的脖子身子就往他身上蹭,大有不把人撩着就誓不罢休的趋势。

顾越汝心里苦笑,小庭这是要把他憋死的节奏吗?若是在自己的地盘上,那么他会很不客气地把人吃掉,只是现在……

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寝殿,顾越汝心中叹了口气,在温庭做出更惊心动魄的事之前,顾越汝成功将人制住,将他的双手用一只手钳住,而后另一只手将被子抖开,重新将人裹住。

重新回到被窝的温庭看着自己上方的师兄的脸,心里有些委屈,瘪着嘴双眼雾蒙蒙得看着顾越汝,像是要糖的小孩子。

顾越汝盯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片刻,而后犹豫一会儿,还是低头将自己的唇印在了身下人柔软嫣红的唇瓣上。

本想浅尝辄止的,可是温庭却在顾越汝离开时张开了嘴,生硬地将自己的舌头伸进师兄的嘴里,顿时,顾越汝眼前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就紧闭双眼毫不客气地反客为主,挑逗起那躲闪羞涩的小舌来,唇间满是馥郁的酒香。

一吻毕,顾越汝终于放开温庭,温庭呆呆地看着他,柔软的唇盈满水光,唇边甚至还有刚刚无意落下的晶莹,整个人看起来甚是可口……

顾越汝简直想捂脸,看着身下已经很精神的小越汝,自己这算不算自作自受?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温庭的脑袋,直将那一头乌黑顺滑的青丝揉成鸡窝才罢休。

平复许久,欲望终于下去,顾越汝转头,只见温庭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见自己看他,又有些羞涩地伸手抓过被子,将脸蒙了进去,只剩下毛茸茸的发顶。

顾越汝:……怎么之前就没有发现小师弟这么害羞呢?不过很可爱就是了……

人也抱了,亲也亲了,顾越汝才想起自己的正事来,将被子掀下来,温庭羞红的脸便露了出来,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没敢抬眼看师兄。

顾越汝一手摸着温庭的脸蛋轻声道:“小庭,知道我是谁吗?”

温庭定定地抬眼看向他,盯了许久,才轻声道:“师兄……”

轻轻地语气听起来简直温柔无比,顾越汝简直想要抱着自家小师弟就跑路,无奈还得干正事,“那你现在喝酒喝醉了没?”

本来顾越汝这么问只是想知道温庭意识还够不够清醒,没想到他刚将话问出口,温庭就使劲摇了摇头,而后急忙道:“没有没有,小庭从来不喝酒~”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顾越汝:……这小呆子,这样是生怕自己不知道他喝酒了吗?而且还从来不喝酒……骗谁呢?自己明明看到他在宫宴大殿上一杯接一杯地喝……不过呆就呆了,至少还认得出自己是他师兄……

顾越汝拉下温庭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道:“师兄带你走好不好?我们回药王谷……”

温庭皱着眉头似乎在想回去是什么,顾越汝有些紧张地盯着自己的小师弟,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心七上八下,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眼睛紧紧盯着温庭,生怕错过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温庭依旧皱着眉头,抬眼看着顾越汝,眼睛里闪着些许不安,“可是小庭现在不能走……”

“为什么呢?”顾越汝问得温柔,心里却在打鼓,怕温庭说出自己脑海里刚刚闪现的理由。

温庭将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抱住顾越汝放在被子上的双手,生怕他会离开,“因为小庭要成亲~”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地笑了出来。

而顾越汝看着温庭脸上“幸福”的笑,觉得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般,难道小师弟已经对自己失望了,所以已经迫不及待地打算娶那个安阳郡主了吗

也许是顾越汝难过严肃的表情太刺眼,温庭伸手捂住顾越汝的双眼,温暖的指腹轻抚顾越汝的眼角,明明是个安慰的动作,顾越汝却觉得自己反而心里更加难受了,这样好的师弟就要娶别人了……

这一刻,顾越汝只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他现在所承受的痛苦小师弟两年前就感受过了,而自己还在再次相遇时一次又一次让他受伤,或许这就是自己的报应吧……

顾越汝将温庭的手拿下来,双眼通红地看着身下之人,那人正满目关心地看着自己,担心又有些不知所措。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只看着他一个人……

伸手捂住温庭的双眼,顾越汝再次吻上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如果这就是自己的报应,那么就让他再好好地感受这一时的快乐吧。

直到深夜温庭终于抵不住困意睡去,顾越汝坐在床边看着温庭的睡颜许久,才转身离开寝殿……

温庭是日上三竿时才醒来,一醒过来,只觉得脑袋闷闷的难受,捂住脑袋静坐片刻,温庭才总算缓过神来,昨晚居然梦到了师兄,这么久以来,这是师兄第一次入梦。

虽然人们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是平时自己虽然也有想过师兄,师兄却从来不曾入梦,昨晚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梦到自己和师兄说话,师兄还亲了自己,想到这里,温庭不禁红了红脸。

片刻后,正上扬的嘴角又垮了下来,梦终归是梦罢了……

安阳郡主与温庭的大婚日期定在了一月后,本来皇室的婚礼不管怎么仓促都应该至少有大半年准备时间才是,只是钦天监算出的宜婚嫁的日子除了一月后的,其他更好的却是要排到下一年了。

北楚的郡主虽然名义上是过来和亲,但是一直让郡主等着也不是办法,更何况北楚比南越更加强盛,南越实在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资格能够让北楚的郡主等待,因此最后种种考虑下,大婚的日期就定在了一月之后。

一月时间虽说也不短,放在普通人家都够成好几个亲了,不过皇家到底是不同的,光是六礼就比寻常人家繁琐许多。所以一个月时间还是很仓促的,而就在整个皇城为了这一场婚礼忙得兵荒马乱的时候,许多人开始潜入婚嫁队伍中,而那些不会武功或是武功稀疏之人,都被人悄悄换下……

作为婚礼的主角,无论是温庭还是安阳郡主,这几天都不是如百姓所想的那般喜悦。

温庭坐在流觞院中,轻易不会踏出远门,最近几天,自从婚礼的章程定下来后,这永安王府可是很不太平,光是温庭检测出来的饭菜中带的毒药就有七八种,并且一种比一种更稀罕,看来这王府中有人巴不得他意外“暴毙身亡”呢。

不过这种对于温庭来说简直是小意思的把戏并不能让温庭烦躁至此,真正让他烦躁的是那晚在皇宫里的那个梦境。

当时以为是梦境,可是回了流觞院后,他越想越不对劲,梦境里的触觉真的是太真实了,而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温庭能够回忆起来的“梦境”的细节就越多。

作为一个医者,还是神医,温庭直到这是不合常理的,因为一般人的梦境并不能持续太久,很多梦里的细节人醒过来后可能立刻就遗忘了,绝对不会说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反而对于梦境里发生的事情越来越清楚。

所以温庭觉得不合理的同时,心里又有些喜悦,可是这份喜悦慢慢地又变成扎心的尖刃,如果师兄那晚真的在寝殿内,所谓的梦境也不全是梦境,那么为什么师兄这几天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为什么不带自己走?

而此时暗地里的顾越汝看着坐在窗前发呆的温庭,心里仍是疼痛的,自己心爱的人就要娶别人了,而自己只能待在暗处看着为此焦虑忧心……而更加可笑的是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愚昧导致的……

第56章:顾家往事

大婚当日,全城百姓都涌上街头,希望一睹永安王世子和北楚安阳郡主真容,而整座陵城更是以红绸装点,从永安王府到皇宫的路上红锦铺地、花飘满天、明灯盏盏,十六人抬的轿撵以轻纱遮挡,从外面可以隐隐约约看到里面并肩而坐的两位新人。

礼乐声一路长行,嘹亮而又厚重的乐声在此刻有如锦上添花,为婚礼添上一份神圣的光彩。而陵城的百姓更是一路随轿撵而行,南越虽然重阶层等级,但是皇室大婚一般都会选择免除百姓行礼之责,取普天同庆之意。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些人相视片刻,而后随着人流继续往前。

轿撵一直抬到了皇宫门口,而后新人需要下来,相携一起穿过重重宫门而后进入正殿,拜见帝后。这整个程序极为繁琐而又冗长,但是按照计划,这个时候温庭和安阳却是应该做好准备了,可是奇怪地,两人直到挽着手一直到了正殿,都还是没有动静。

温庭有些奇怪,按理来说不应该如此才对,可是这个时候还是没有动静,简直有些太奇怪了,他很清楚,这几天永安王很不安分。

南越皇室子弟娶了正妃后,就要脱离本家自立门府,皇帝会赏赐府邸及一些财物,但是大部分财产还是由本家出,相当于分家产。分家产这种事在皇家是极为复杂的,说白了就是将你明里暗里的势力财富都打探个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之前的永安王世子至今都没有娶正妃,只有几个妾室,连侧妃都不曾有。

那么在这种情势下,永安王肯定不会平静,另外永安王谋逆之心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了,那么北楚郡主突然和亲,还带来了这么多兵马,只要永安王不蠢,那么定然会想到南越应当是想与北楚联手。

所谓先发制人,这种情况下以永安王果断狠绝的性子必定会先发难。可是……

温庭挽着同样不得其解的安阳一起踏上长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但是在周围无数宫灯的照耀下,整个皇宫亮如白昼。

唱礼官看着首位的皇帝那阴沉沉的脸,身上冷汗直冒,这爷又是怎么了?前两日还在迫不及待地希望世子和郡主的婚事快点办完,现在办着了又一副这么的神色,真是让人捉摸不清……

战战兢兢的唱礼官只好一边掉冷汗,一边尽量不出错地唱礼。南越皇室新人跪拜有四,一拜天地,二拜君王,三拜高堂,然后最后是夫妻对拜。

温庭和安阳已经尽量放慢动作了,但是直到唱礼官唱出新人对拜的时候,宫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温庭和安阳两人都是直直地看着对方,不知该拜还是不该拜。

而殿内的文武大臣,除了几个皇帝的心腹大概知道这大婚背后之事,其余人皆是一头雾水,不知这永安王世子和安阳郡主究竟是为何不拜。而更加奇怪的是,今日永安王府亲眷竟是无一人到场……

温庭安阳两人迟迟不拜,殿内的大臣们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而首位的南越皇帝脸色更差了,清咳两声,正要说话,宫外却传来一阵巨响,顿时,温庭和安阳激动地站起身,安阳更是直接将头上戴着的珠帘冠摘下扔在一旁。

而首位的皇帝也是终于露出笑意,从龙椅之上起身,直直地朝大殿门口走去。殿内的大臣不知所措,但是依然跟在皇帝身后,往门口走,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则退至人群边缘,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行至门口,因为皇宫是整个陵城最高的地方,这正殿又是建在高台之上,因此众人很容易就看见了宫外那黑压压一片的景象,不仅街上都是人,街边的店铺民舍里也源源不断地涌出大批大批的人。

而从城外不断有身穿甲胄的士兵手持银枪或是刀剑加入战斗,与街上穿着普通布衣或是皇城卫兵服饰的人兵刃相接,而奇怪的是街上完全没有受到惊吓的百姓,整场战斗没有厮杀声、没有号角声,只有兵刃相接时发出的清脆声,热血而又诡异。

至此,大殿内的其他官员这才明白,所谓的大婚不过是一场局罢了,世子大婚分家产,这本来应该大婚之前就办好的,但是此次因为时间紧促推迟。

永安王这段时间不管是拼一把,赌北楚所借兵力并不多,抑或是不赌,到时候皇上以分家产为由掌控了整个永安王府,不论何种情况,最后得利的都是皇上,或者说北楚皇帝。

一殿的人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整个皇城大街上的拼斗,温庭和安阳都有些紧张,而南越皇帝却是丝毫感情都不露,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输。

而事实也的确如南越皇帝所料,虽然街上扮成普通百姓的北楚将士没有甲胄护身,但是各个都是精兵,对上永安王训练的私军,胜算还是挺大的,局势也开始一边倒。

温庭也由一开心的担心而后放松下来,而就在他松了口气时,却见夜色中一道黑影不断掠过屋顶,踩着屋檐便向这边过来了。

离得近了,殿内的其他人也都看见了,皇帝立刻叫了自己的近身侍卫,挡在自己身前,对方只有一人,即使武功再高应当也是挡不住一整支禁军侍卫队。

顾越汝本想看着温庭大婚后便寻个机会杀了永安王,原本想要将整个永安王府都毁掉的想法也在得知温庭是永安王世子后放弃了,冤有头债有主,当年是陌清钰犯下的错,那么就由他来承担这份罪孽。

可是本来在一处高阁看着温庭和安阳郡主的轿撵走过,顾越汝正要离开,却异变陡生,从街上的铺子屋舍之中不断涌出人来,永安王府的私军也从城外涌进城中,逢人便杀。

担心温庭成婚不过是南越皇帝设的局中局,顾越汝急忙赶往宫中,生怕自己晚了一步温庭就要出事。

离得近了,顾越汝这才发现整个高殿的文武大臣还有两位新人都站在门口,而温庭看着突然出现的师兄,有些疑惑和担心,疑惑师兄这个时候来皇宫是做什么,担心师兄和永安王是一伙的……

就在温庭想着应该怎么开口用什么语气说话时,顾越汝已经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抱进了自己怀里,“小庭?”

本来要说什么的温庭顿时止住话头,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这在场的官员侍卫都上百了,而自家师兄居然就这样抱住自己,还真是有些难为情,不过师兄这样应该算是在担心自

旁边的安阳一脸促狭地看着温庭,南越皇帝也反应过来,温庭是认识这人的,于是摆手让持剑上前的侍卫退后。

没得到回答的顾越汝干脆拉开温庭,看着满脸羞红的温庭,直接上手自己检查,见温庭的确没有受伤后,顾越汝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温庭也总算从那种诡异的心情中平复过来,看着这样的师兄有些无措,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顾越汝看着自家无措的小师弟,轻叹了口气,而后跟安阳也或者是南越皇帝说了句:“我先将人带走了。”然后揽着有些震惊的温庭就掠过重重屋宇离开了。

直到顾越汝将温庭带到一处高阁将他放下来,温庭才反应过来,顾越汝带他到的楼阁名曰观星阁,是陵城最高的一处的楼阁,平时不轻易对外开放,据说是南越的国师夜观天象的所在,所以平时都有皇家卫兵驻守于楼阁之下,只是现今却是无人看守了,两人这才得以上了观星阁。

温庭看着顾越汝平静的面容,再回想起刚刚在正殿门口一脸担忧神色的师兄,突然觉得自己又有些不懂了,“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担心他?为什么在他“大婚”之日又将他带走?为什么现在又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看着他?为什么……

顾越汝看着小师弟眼睛里隐藏的希冀与悲伤,再也不顾其他了,揽着那人的腰直接吻上去,如果这人这么不安的心绪都是因为自己,那么就让他来慢慢地让他安心……

温庭怔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而后小心翼翼地回应着这个让他放在心上许久的人,顾越汝感觉到小师弟回应了自己,心里激动却无法表达,只能让这个原本柔软无比的吻顿时变得激烈异常,好像这样彼此就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好不容易结束,两人相互拥着,彼此都有些气喘吁吁,温庭更是喘得厉害,脸颊都憋得通红,眼睛里还有些许泪光。顾越汝看得心里冒火,狠狠地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才拥着温庭在阁中桌椅上坐了下来。

温庭坐在顾越汝腿上,抱着他的脖颈趴在他肩上,唇角上扬,今晚的月色似乎格外好看……

顾越汝一手轻抚温庭瘦弱的肩背,眼里满是笑意,不过……该说的该问的还是不能免了的。

“你来南越是为何?”顾越汝在温庭耳边轻声道。

温庭身体僵硬了一瞬,而后又放松下来,开始从师父在药王谷的叮嘱说起,一直说到这次的假婚礼。

听完温庭说的一切,顾越汝这才觉得自己之前错得有些离谱,自己怀中这人虽然是自己的小师弟,但是他也是北楚有名的小神医,他武艺一般,但是用药用毒都出神入化,智谋计略也丝毫不在自己之下,他是一个可以和自己比肩的人,而不是只能在自己背后谋求安稳的“弱者”。

“对不起,小庭。”顾越汝轻声说道,语气轻缓,却落地有声,温庭愣了一会儿,而后有些反应过来,又有些不确定,因此问道:“为什么?”

顾越汝却是没有说为什么,而是给温庭讲了很长的一段往事……

二十年前,北楚刚与北方大月国拼死一战,虽然最后赢了,但是国库亏损,民不聊生,整个国家都呈现出颓败之势。无奈之下,先帝明德帝下令广开商馆、劝课农桑,双管齐下,以期早日使国家富强起来。

一时之间,商人不再是最卑微的社会底层人士,不仅坐拥金银财宝,地方首富甚至可以得到皇帝御赐的金牌匾,因此全国上下经商之人大增。经此一事,北楚对于周边各国皆开放通商口岸,专门开辟物资集散市场。

当时江南一带的首富为苏城顾家,顾家几代经商,鲜有子弟入朝为官,几乎世世代代都是商人,几代经营下来,已然是江南首富。

而当时的顾家家主顾沂南更是历代顾家家主中最翘楚的一个,利用当时的政局形式,将顾家的生意急速地扩展到了周边好几个国家,当时连北楚的市井小儿都知道“顾家儿郎不上堂,生意做到南北洋”。

据说当时的顾家光一家的财富,抵得上当时整个国家,可谓真正是富可敌国。然而不知是顾家盛极必衰,还是偌大家业被势力强大的人所惦记,顾家一夜之间全门上下三百余口人皆被屠戮殆尽,顾家惨遭灭门一事震惊全国,皇帝也专门派了人前去探查,然而终究无果。

温庭以前也听过这件事,但是当时他以为是皇帝做的,毕竟一个富可敌国的家族不入仕,意味着难以拿捏,那么这样的家族一旦被外族勾结,那么对于北楚而言必定是灭国之灾。

当时阖国上下对于顾家一事乃皇帝所为的猜测并不少,并且很多商人也是因为此事不敢太出风头,对于自家财力往往自己人才知道,外人只知三四分,江南之地的商贾更是财不露富,有的商人甚至出门穿着最为普通的布衣。

然而顾家一事最后的真凶始终没有归案,不是因为是北楚皇家所为,因此才不能被查出来,而是因为当时真正灭了顾家一门的另有其人,并且此人不是为了顾家财大,而是因为一块传家玉佩。

却原来顾家先祖即为前朝末朝丞相顾问清,前朝皇帝临终之时所托三人之一,顾问清接受先帝所托后就连夜带着家中老小离开家乡,到了江南一带,另立家门,龙诀玉佩也就这样一代又一代传了下来。

而因为要找寻皇室后人,并且倾力辅佐,顾问清制定家训,顾家儿郎不上堂、女子不入宫,世代经商积攒钱财。每一任家主都知道那个秘密,而最终再次传下去。

顾沂南自小聪慧,不喜家中约束,从小就喜欢在外混迹,年轻之时曾经遇到一位名叫莫清的知己,两人喝酒吃肉畅游江湖,好不痛快,甚至最后结为拜把子的兄弟。

但是顾沂南却不知道正是自己的这位好兄弟,在偶然一次醉酒后知晓了龙诀玉佩的秘密,竟然为了那甚至不知真假的前朝皇陵便算计于他。

顾家一时倾灭,而幕后推手却拿着玉佩消失在了北楚,年幼的顾家家主之子因为调皮,躲在后院一个小巧的假山石洞中想要让父母着急一会儿,却不曾想逃过一劫,成为顾家唯一的活口。

第57章:北行

幼小的孩子躲在石洞里,却始终没有等到父母来寻,迷迷糊糊间竟然就在石洞内睡着了,而等他再次醒来,晨光里却满是血迹与尸体,奶娘、弟弟妹妹、娘亲、叔伯……平日笑着和他说话的人都满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极度惊吓之下,小小的男孩晕倒在了顾府之中。

再次醒来,小男孩发现自己在一间很是破烂的宅子里,一个老妇人守在床头,却是顾府里头早年前就已经离开的一个仆妇。男孩在破烂的屋子里与那老仆生活了几年,然而却始终不能得知自己一个活人是如何被人从满地尸体中找到的……

几年过去,那仆妇最终还是没能熬过一个严冬,已经半大的孩子再次失去相伴的人,流落街头,寒冬之际,哪怕是街上的小乞丐也不是那么好当,小男孩走错地盘,被人一顿胖揍,却死犟着不肯认错。

寒冬夜,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男孩觉得自己大概就要死去了,终于可以去见在天上的爹爹娘亲等人……可是他却不想死,他觉得自己还没有为家里的人报仇,尽管他并不知道报仇的具体意义,但是那仆妇是这么说的。

小男孩瑟瑟发抖,身体已经僵硬地一动不能动了,从来没有一次冬天让他觉得如此刻一般寒冷。纷纷大雪中,一人着白衣而来,缓缓地抱起了小小的男孩,温柔地笑着说:“家里可还有人?”

男孩诚实地摇了摇头,男子继续道:“那你要跟我走吗?”

老仆妇曾经跟他说过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但是眼前这个男人笑起来真的好温柔,就像当初娘亲对着自己笑一般,小男孩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温庭听顾越汝说完,已经知道那个小男孩就是顾越汝了,而当初那个莫清怕是就是陌清钰了,就说前朝皇帝的龙诀玉佩怎么可能会交给别国的王公贵族,原来是陌清钰杀了友人一族抢来的。

心疼地抱紧了自家师兄,温庭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听着师兄在自己耳边说道:“小庭,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为了报仇而活,两年前……我觉得你跟着我总会受伤,况且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不在了,所以我不能拖累你……”

温庭有些着急,这怎么能算是拖累呢?!“我……”想要反驳师兄的话,但是顾越汝却没让他说完,“我知道自己错了,一直以来都错了,当年离开药王谷,我以为自己不在意你,但是后来我后悔了,可是再次见到的时候又担心会拖累你,现在才明白,你一直都不是拖累,你才是我的无价之宝……”

温庭心中感动,又有些羞赧,师兄的战斗力太强也是让人有些抵挡不住呀……

顾越汝感受着小师弟搂住自己肩背的手收紧,也收紧了自己的手臂,将人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

夜风微凉,但是拥抱的温度却是暖入心扉……

而与温庭顾越汝这边的温馨不同,正殿之上,南越皇帝看着被侍卫押着跪倒在地的永安王陌清钰,脸色阴沉,而陌清钰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兀自仰天大笑,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

殿内的大臣们看着癫狂的永安王和脸色阴沉的皇帝,没有一个人敢这个时候开口,生怕自己会触了霉头。

终于,高座上的皇帝发问道:“陌子玉呢?”

旁边押着陌清钰的将领冷汗直冒,小心翼翼道:“回皇上,世子……陌子玉在我们攻破永安王府之时已经不在王府,府上女眷除了王妃和几个妾室,其余人等尽皆伏诛。陌清钰是属下等人在王府后门擒得,而整个王府上下无人知晓陌子玉下落。”

“废物!”南越皇帝气得站起身来,殿内文武百官连忙跪下请罪,却无一人敢站出来说应对对策,那之前说话的将领更是脸色惨白,等着接下来被禁卫军拖下去。

可是出乎预料的,皇帝只是站起来片刻而后又一脸平静地坐了回去,摆了摆手让人将陌清钰带下去后,又与文武百官商量了些其他事情。

第二日,陵城的百姓才被人从几座京郊的空旷大宅院子里放出来,此时京城的街道上早已被打扫干净,若不是城内临街的店铺门窗上都有刀劈斧砍的痕迹,倒是真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官府也还没有发文书昭告天下,但是百姓被放回家中后,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街上除了办事的官兵,鲜少有人走动。

温庭跟着顾越汝前往永安王府,现在永安王府还没被抄,只是派了官兵守着。王府门口守着的正是禁军校尉王廉,见到昨日还在“大婚”的世子爷,犹豫着打了招呼,还是让温庭进去了。

按皇上的意思,这世子的确是永安王之子,只是却能够大义灭亲帮助朝廷铲除奸佞,实在是难得,如果温庭愿意,那么王府的东西都是他的,现在人家要进去总不能拦着不让进吧?

温庭拉着顾越汝走进王府,其实虽然在这府里住了将近一个半月,但是除了流觞院和后院的花园,其他地方他也没有去过,而顾越汝虽然有时也会亲自过来打探消息,但是晚上毕竟不比白天,而且他去的地方一般都只是书房,所以两人在王府里都是半生不熟。

不过他们也不是只是来闲逛的,顾越汝带着温庭直接往书房大概的位置走去,来到书房,只见书房内一片杂乱,原本案上的公文书籍都被扫落在地,靠墙的一个多宝格也被人掀翻,原本架上的宝物都被砸碎,地上铺着的毛毯被进进出出的人踩得脏乱……

温庭围着书房内中央摆着的大桌子转了一圈,却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今天早上两人吃完早饭,顾越汝就拉着温庭过来了,至于做什么却是没有提及。

温庭有些好奇,师兄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所以这个时候来永安王府是为了什么呢?转头一看,却见师兄正盯着书案正对着的一副画看,温庭上前,只见那是一副很普通的山水画,黑白两色,墨染留白,极富潇洒意味。

看了好一会儿,温庭都没有发现这幅画有什么不同,“师兄,这幅画有什么不同吗?”

顾越汝转头看了自家小师弟一眼,笑了笑,“画中山水可觉得有哪里奇怪?”

温庭仔细看了看这副山水画,很普通的着墨,群山峻岭,矮坡高峰,溪流瀑布,流水落花……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既然师兄如此说了,想必是另有玄机,于是温庭开始仔细看这画中的山水。

过了近半柱香,温庭还是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只能一脸沮丧地看着自家师兄,顾越汝好笑地摸了摸自家小师弟毛茸茸的头,而后指着画中偏右下的位置的一处山峦,轻声道:“可觉得熟悉?”

温庭看着那处,山峦交叠,山顶似有云雾缭绕,谷深多溪……的确有些熟悉,可是自己好像没有在别处见过这般山水,从小都是在药王谷长大……等等,药王谷!

温庭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家师兄,“药王谷?!”

顾越汝笑了笑,“的确就是药王谷,这副山水图看似随意简单,却是北楚主要的一些山岭河川地势图,陌清钰大概也是狗急跳墙了……”

温庭听出自家师兄的意思,龙诀玉佩一共有三枚,只有一块玉佩的陌清钰后来为了举事成功,用玉佩换了矿山,但是又不甘心将前朝皇陵搁下,因此找人将北楚比较有名地势险峻的山川地形都给画下来了。

不过说起这个,当初他们知道怎么分辨真假玉佩完全是因为慕容玉这个制玉大师的指点,那么连城浔和陌清钰知不知道玉佩的秘密呢?若是两人都不能辨认真假,那么会不会之前陌子玉在北楚与连城浔换的玉佩也是仿制的?

将这个想法跟自家师兄说了,顾越汝沉思片刻,昨晚温庭跟他说了此次前来南越所为何事,又将柳城月和江冽他们的事说了,因此他现在对于龙诀玉佩的事情倒是有了些了解。

“不会,慕容玉制玉的功力可不是人人都有,按你说的他制了三枚假玉佩,既然你们都知道用假的掩人耳目,连城浔和陌清钰这种老狐狸自然是也有自己的考量,只怕以假换真也不是那么容易。”顾越汝说道。

温庭想了想,好像也的确如此。接下来,两人走了一圈王府,都没有发现其他特别的东西,于是也就离开了王府。

两人走到门口,跟王廉打了个招呼,而后离开。身后的王廉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疑惑,按刚刚看到的情况,好像也没有夹带什么东西啊?世子赶在抄家前进王府,难道不是为了财宝?!

当然温庭和顾越汝才不会理会王廉是怎么想的,顾越汝在这边伪装成一个做丝绸生意的北楚商人,其实暗地里店里的伙计都是这几年在北楚培养的各方面的人才,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些人除了初期打探消息外,最后的重头戏却是完全插不上手,永安王陌清钰很快就被皇帝斩首示众,并且与陌清钰交好的官员贬的贬,降的降,南越终于摆脱了内乱的威胁。

而至于外患,南越皇帝也不担心,南越唯一的外患就是北楚,而北楚皇帝的目的也很明确,通商、进贡,南越这多山多水又湿热的地方,若是打下来由于风俗习惯不同,治理也是一个大难题,倒不如直接收好处。

而顾越汝再将南越的事情彻底处理好后,准备带着温庭回药王谷,只是温庭多方考虑下还是拒绝了,一则玉佩之事还没完,柳城月江冽两人还在北地落月城与连城浔斗智斗勇,二则现在回药王谷也没什么事,前段日子给师父写信收到回信却是说大师兄带着师父又走了。

所以最后温庭将想法跟顾越汝一说,两人决定回北楚后直上北地,尽量早些与柳城月江冽会和,希望能够帮上忙。

既然去向已经决定好,温庭回定南侯府跟自家舅舅表哥说了声,又进宫跟南越皇帝打了个招呼,明确表示永安王府的东西一分不要后,带着皇帝高兴之下赏的大把稀罕药材回去了。只是想找安阳辞别却是没有找到,问南越皇帝却说安阳自从交战那晚跟着定南侯府二公子离开后就没再回来。

温庭有些奇怪,不过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既然是安阳自家跟着走的,想必心里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陵城城门外的一处树林,温庭和顾越汝下马,看着面前的两人有些惊讶,温庭笑了笑,“前几天到处不见你们俩,怎么今日一早在这儿等着了?”

温清闻言也笑了笑,倒是没说什么,之前刚见温庭的时候就觉得莫名的亲切,所以在抓住那个偷了自己钱袋的孩子后,对于出手相助的温庭很是有好感。后来得知温庭就是姑姑的儿子时更是高兴,只是后来……

温清没说什么,倒是旁边的安阳笑着说道:“终于不用为你的心上人伤心啦?”

温庭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喜欢一个人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能在别人和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光明正大地承认又何尝不是一幸事呢?

顾越汝在这个温庭的便宜未婚妻面前仍然有些细微的敌意,揽着温庭肩膀的手不自觉地就收紧了,温庭感受到那轻微的力度,笑了笑,没说什么。

温清见安阳都已经开口了,这才说道:“回了北楚后也记得不要忘了南越的温家,我们都在南越等着你呢,要是受了欺负,就回南越,我们定南侯府定不让你受委屈!”说完还看了顾越汝一眼。

顾越汝迎着自家大舅子的眼刀,毫不客气回应:“那恐怕小庭永远都不会有这么一个机会了。”

旁边温庭和安阳都有些哭笑不得,几人又说了几句话,安阳最终说了句,“山高水远,一路小心。”

温庭点了点头,而后与顾越汝上马,共骑一马往北而去。走出许远,温庭回头,就见温清揽着安阳,而安阳靠在温清肩上似乎在笑,真好……

第58章:风雪

风城内,柳城月裹着厚厚的毛皮披风,透过半开的小窗户看着外面肆虐的风雪,觉得自己也要变成一片小雪花了,飘呀飘的……

江冽端着热茶点心走进来就发现自家媳妇儿忧郁地看着窗外,活像是受了气又不能离开闺阁的千金小姐。也许是这个想法太那啥了,江冽自己都有些绷不住地笑了出来。

柳城月听见声音,回头就看到江冽笑着看着自己,虽然不知道这个渣攻在笑什么,不过按经验来看,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而且这“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关于自己的,于是柳城月很有骨气地扭头继续看着外面的风雪,才不会被热茶点心诱惑呢~

江冽放下东西,走至窗前,看了眼窗户外面,除了厚厚的积雪和肆虐的风雪,再无其他东西,街上连个行人都再没有了,也不知道小傻子是怎么回事,天天吃过饭就是看着外面,一看就是半个多一个时辰。

担心将人冻着,江冽果断把窗户关上,将柳小受在这没有电子娱乐产品的落后时代还刮大风下着大雪时的唯一乐趣给剥夺了!

柳城月正待发火,熟知自家小受尿性的江小攻很自然又轻松地将人拦腰抱起,而后坐到了桌边,在柳城月那张骂起人来就不停还不会吐一个脏字的嘴巴要说话前,迅速地拿起一块雪花酥放进柳城月嘴里。

柳城月怒瞪江冽,不要每一次都用这一招啊!江冽挑了挑眉,片刻后,柳城月败下阵来,鼓着腮帮子吃雪花酥。

江冽眼带笑意,看着自家小傻子一块接一块地吃雪花酥,怎么就有人可以这么让自己挂在心上呢?

窸窸窣窣将一小碟雪花酥都吃光,江冽将柳城月的手擦干净,而后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雪花酥偏干,一小碟下来估计也渴了。

柳城月悄咪咪地在披风的掩护下,将手摸进衣服里,隔着中衣捏了捏,心里哀叹一声,这都大半个月了,每天江冽又不让自己出去,天天都是在房间里吃了睡睡了吃,肚子上的肥肉能不多么?

哀怨地看了江冽一眼,柳城月继续忧伤,水蛇腰变成水桶腰,小瘦子变成小胖子什么的,简直都要累觉不爱了……

江冽莫名地看着自家小傻子,这又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吃得好好的么?不过明白自家小傻子就是这样,想到一出是一出,所以江冽也没有太在意,反正不管怎么样,就算是闹了小脾气吃饭的时候就自己又好了。

柳城月靠在江冽怀里,闷声说道:“暴风雪什么时候能停啊?”再不出去走走自己真要变成大胖子了……

江冽感受到柳城月的小怨念,不过他显然不知道柳城月怨念背后的真谛,所以他想了想,回道:“今早暗卫打听回来,说是这样的天气估计还得三四天。”

本来满怀期待的柳城月瞬间就失落了,闷闷不乐地揪着江冽的衣袖,这里的暴风雪还真是够粗长持久的……不仅自己要变成小胖子了,跟皇帝要的兵马也到不了,官兵没来,保险起见,他们就还得守在这风城,所以他们到达落月城的时间又得往后推……

江冽则乐得搂着自己的小傻子,每天都可以亲亲摸摸什么的简直不能更开心,至于正事……正事是什么?能吃咩?

距离柳城月等人到达风城已经过去将近半个多月了,之前没有料到暴风雪会这么久,所以众人对于这场出奇持久的暴风雪都有些措手不及。

之前救下的女子由于长时间留在客栈反而更容易引起怀疑,所以几日前便已经派暗卫妥善送回家去了,只是交代那些女子和她们的家人不要说出去,不过由于暴风雪的原因,家家户户又基本早在秋日就已经储存好足够的粮食过冬,像这种大风雪的天气是绝对不会轻易出门,因此柳城月等人也没有过多担心。

而给皇帝送去的信估计也早已经送到了,现在只等风雪停下后,然后等到朝廷派专人过来,他们就可以从风城抽身,而后继续前往落月城。

虽然知道这种事情急也急不来,但是柳城月就是有些急躁莫名,具体的表现就是,柳城月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仰躺在床上,盯着床顶,许久低叹一声……

江冽站在柜子边,拿着自己要更换的里衣,听着床上柳城月的叹息声,终于有些忍无可忍了。从今天上午知道暴风雪还有好几天才会过去,小傻子就跟着魔一样,过一会儿就叹气,过一会儿就叹气,现在自己耳边全是叹气声……

江冽果断地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拿着衣服,在床边将自己身上的厚衣服脱掉后,江冽一把将正在暗自想着减肥计划的柳城月从被窝里挖出来,而后一吻封唇。

柳城月:???虽然内心对于自家男人这种好像随时随地都可以发情的状态有些无语,不过,想着他们自从到了风城后,虽然睡觉时江冽也会亲亲摸摸他,但是真正那啥好像也的确是挺久以前的事情了,所以虽然无语,柳城月还是很配合自家小攻。

而配合的后果就是,“唔~不要了……嗯啊,不要~”柳城月被江冽带着攀上那快感的顶峰,话都要说不清楚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能依附在江冽身上。

一个多时辰后,江冽小心翼翼将人清洗完直接塞进被子里,因为太过激烈,柳城月有些受伤,江冽拿着小药罐子轻轻给他上药,柳城月感受着那在自己体内动作的手指,迷迷糊糊道:“唔~真的不要了……”说完甚至还有要哭的趋势。

江冽只好迅速将药涂好,柳城月感受着体内的手指终于退出去了,哼哼唧唧了一会儿,而后欢快地打着小呼噜睡死过去。

江冽熄灯,而后上床抱着自家小傻子,手无意识搭在了柳城月腰上,准确的说是肚皮上,摸着手上触感良好的软肉,江冽眼前一亮,做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摸起来自家小傻子的肚皮简直软,他都要爱不释手了……

江冽满足地摸着柳城月腰间的小软(肥)肉,闭着眼睛想道,这几天或许可以多喂小傻子吃东西,以后就可以叫他小猪了,还有大好肉肉可以摸,简直美……

而已经陷入睡梦中的柳城月,梦里有一只八爪鱼,缠着自己不让动,更可恶的是居然还有两只爪子缠在自己肚子上的肥肉上!简直不能忍,现在的怪兽都开始挑食了吗?胖子什么的简直就是美餐啊!明天开始一定要减肥,千万不能让肥肉继续蔓延滋生了……

第59章:镇北将军

当柳城月早上醒来后跑到窗户边微微打开窗户看外面,发现终于变成大晴天的时候,顿时觉得晴天这种东西从来没有这么重要过,以前在南方的时候还宁愿下雨,冬天更是盼着下雪,现在,呵呵……

等江冽端着早饭进来,就看到自家小傻子站在窗户前撅着屁股,一脸猥琐地笑着……看了看外面艳阳的天,再看了看他身上的里衣,江冽“啪“地一下将东西放下。

在柳城月疑惑的眼光中,江冽大步上前将人一把扛起,柳城月肚子顶在江冽的肩膀上有些难受,不过江冽可不会管他,“啪啪”几下,柳城月整个人都要惊呆了。

啊啊啊!居然打他屁股!这都多大了?!而且这地方是他能碰的吗?!真是太不给人面子了!

江冽感受着柳城月打在自己后背上的小拳头,因为怕伤着自己,所以他的手劲也不大,隐隐有些脱缰的理智好像终于上线了。

将人扔在床上,迅速地将人用还没有冷却的被子盖住,而后江冽冷着脸道:“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受冻还站在窗户边吹冷风?!”

柳城月想到自己之前受冻的难受感觉,再看看面前江冽隐隐发怒的神色,果断卷着被子不说话了,甚至还将被子上拉,最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及以上的部位在外面。

江冽看着柳城月这般动作,绷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能绷住,使劲摸了摸柳城月的头,直将一头顺滑的秀发摸成鸡窝,“你呀……”

见江冽终于不再生气了,柳城月赶紧拥着被子坐起身,而后隔着厚厚的被子抱住江冽,有撒娇的趋势,两人腻歪一会儿后,江冽才伺候着这小祖宗洗漱,而后吃早饭。

因为天气已经放晴了,他们出行就不再是问题,虽然就算是暴风雪也能出行,不过是出行的风险更加大了而已。

终于有机会可以出去走走了,任何可以减肥的机会柳城月都是不会放过的,至少目前是,不然小肚子在不久的将来就要一直跟着他了。

大街上,积雪太多又厚,清扫工作还没全部落实好,柳城月穿着厚重的貂裘和北地特制的雪鞋,一摇一摆地走在积满雪的街道上,江冽则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

看着自家媳妇“可爱”的走姿,江冽以手抵唇,有些想笑,前面走着的柳城月像是感应到什么,回头就见对方一副严肃脸,但是眼角眉梢的笑意很显然地出卖了他,哼!柳城月嫌弃脸,自己大概是找了个假媳妇儿……(其实本来就不是媳妇,因为是相公……)

嫌弃脸的柳城月看着脚下厚厚的雪地,计上心来,于是不久后江冽就收获了一枚“充满爱意”的雪球,怔愣了片刻,反应过来的江冽就看到自家媳妇儿嚣张的笑脸,微微勾唇,江冽出其不意扬起一道掌风,雪花簌簌地落在了柳城月身上。

柳城月:……大侠了不起吗?打个雪仗居然跟开挂一样……

不远处的暗卫们看着自家无比活泼的夫人,不禁咋舌,果然还是夫人厉害啊,平时无影宫下雪的时候,宫主都不会和他们一起愉快地玩耍,果然夫人一出马,一个就顶俩儿……

最后终于玩闹够了,柳城月这才气喘吁吁地认输叫停,仰躺在雪地里,觉得有些热,正要解开披风,江冽就一把将人从地上捞起来,果断带回了客栈。

客栈大堂里,柳城月和江冽手拉手地刚踏进去,就见一个相貌不凡人正坐在正对门口的那一桌,见到两人进来,那人似乎有些犹豫,正待说话,那掌柜的就已经指着进门的柳城月和江冽两人说道:“喏,这两位就是了。”

柳城月闻言有些疑惑,这人是来找他们的?还不待说话,江冽拉着柳城月的手捏了捏,柳城月反应过来,笑着说道:“阁下可是有事找在下?”

那人也反应过来,笑了笑:“柳先生?在下的确有事而来。”

江冽不动声色,拉着柳城月就往楼上走,那人自然也跟着上去了。

到了二楼的房间,江冽赶紧将柳城月的披风接下来,省的落在裘衣上的雪化了渗进衣服里。那男人看着江冽这么贴心,显然有些惊讶,无影宫宫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平易近人了?!是他在北方待太久了,导致他错过了什么武林间的大事?

柳城月显然并不觉得自家男人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也没觉得有什么好惊讶的,毕竟这么久以来江冽都是这么做的。

倒上热茶,柳城月看着对面坐着的男人笑了笑,“阁下所为何事?”

男人有些无奈,这柳大人还真是直接,打太极都不会吗?不过他很欣赏就是了,要真像是朝里那些说个事能跟你绕上一两个时辰的大人一样,那自己还真是接受不来。

男人笑了笑,“在下林青峰,这次特地前来是皇上的旨意,让在下配合大人行动。”

男人说的简略,但是柳城月却是有些惊讶了,之前因为在户部干过一段时间,虽说对于朝廷里那些大人间的关系还没有摸透,但是一些大人物还是晓得的,其中他知道的大人物就有眼前这个林青峰。

林青峰出身虎将世家安国公府,是安国公唯一的儿子,是家里极为受宠的珍宝,老安国公也是极为疼爱这个孙子,本想着家里的独苗苗就不让去战场上拼杀夺战功了。

却不曾想这位世子却是从小就对武学极为感兴趣,后来更是不听家人劝阻,一门心思去了北地战场,十四岁便开始成为威名远扬的小将,十八就成了先皇亲封的镇北大将军,后来更是一路扶持现今的皇帝楚源上位,成为从龙功臣。

这镇北大将军现年二十,不仅战功赫赫,而且生的极为俊美,据说京都的不管是各位官家小姐还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儿都想嫁给这位镇北将军。

柳城月想起当时拉着自己说媒的老翰林说的话,“这镇北大将军可是京都里有名的人呐,相貌不凡,最重要的是英勇果敢……巴拉巴拉”若不是知道这位老翰林是替其女儿说媒,柳城月大概会以为他是想撮合自己和那位极为英俊的镇北大将军……

看着自家媳妇儿对着对面那男子发呆,江冽眼睛微眯,看来有必要振夫纲了,不然自家媳妇儿都不知道自己相公是谁了……

独自沉浸在回忆里的柳城月突然觉得菊花一凉,回过神来,柳城月在凳子上挪了挪位置,暗自瞟了一眼对面的林青峰,面如冠玉,五官精致,一双丹凤眼不似武将,平添一分妖娆之意,因为浑身的刚毅之气却又不显得阴柔,倒的确是一副好相貌。

江冽见自家媳妇儿居然还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瞄其他男人,眼神变得更加危险了,凉凉地看了对面的林青峰一眼,江冽觉得自己非常非常有必要振夫纲。

柳城月顿时觉得菊花一紧,悄咪咪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江冽那充满危险意味的笑容,终于反应过来,果然跟老流氓谈恋爱真是特别心酸啊……

虽然柳城月内心无比内牛满面,不过对面的林青峰显然不知道两人底下的小九九,只不过是觉得这无影宫宫主和柳大人似乎关系不错?其实也不怪他不懂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林青峰从小习武,年纪轻轻就在军营里和一群糙老爷们儿混在一起,哪里想得到男子之间居然还能这样。

当然最最关键的是,皇帝给他的信并没有说明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只交代他协助两人一起拿下落月城连城家。

林青峰与柳城月交代完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了柳城月。柳城月接过,却见信封上署名是夜凌,夜凌?他实在想不出来夜凌怎么会写信找自己。

打开信纸,柳城月一目十行迅速将信看完,只觉得心中很是舒爽,温庭居然就要来找他们了,而且现在估计离风城已经很近了,信都已经送到了,说不定明天就可以见面!

信上夜凌并没有说太多,只是交代温庭进了京城,并且还不是一个人,据说还有他的师兄。两人到了京城后,温庭就找上了夜凌,打听柳城月等人的下落,听闻柳城月一行人被风雪困在风城后,两人迅速就往风城赶来了,夜凌让柳城月注意不要和温庭错过了。

柳城月眉开眼笑的样子逗乐了江冽,这么几天来还没见小傻子像今天这般开心。江冽很自然地从柳城月手中拿过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温庭要来?江冽挑眉,听起来似乎不错,虽然一路上有慕星照顾着柳城月的身体,不过温庭是神医,且医术丝毫不比慕星差,在养身方面甚至比慕星更加在行,这样的情况下,多一个人似乎也不错?

林青峰见两人看完信后似乎心情都很不错,有些好奇信上的内容,又碍于几人似乎也没有那么熟,不好问,于是犹豫片刻后也就没有开口。身为武将的林青峰性子虽然有些不拘小节,也不像一般官员那般说话都要斟三酌四,不过一些基本的情商还是有的。

倒是柳城月见林青峰神色知晓其心理大概想些什么,笑了笑,便将信上内容悉数告知,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机密隐私,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况且这位镇北将军很是对他胃口,说不定卖个好两人还能结交一番,听起来就很有江湖意味……

林青峰倒是没有想到这位柳大人心思如此玲珑,说话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相处起来一点也没有与朝中那些文官一般乏味,顿时结交的心思就起来了。

两人都有些结交意味,此时又有如此契机,因此一时之间两人都是口若悬河,各种话题不断。

而旁边的江冽,看着自家媳妇儿再次再次“胳膊肘往外拐”,振夫纲的心思越发清晰了……

第60章:意外

林青峰作为镇北将军,手头上肯定是有军队的,只不过因为不想打草惊蛇,所以他

此次前来只带了一小队精兵,驻扎在城外的一个小山谷里,准备等彻底拿下风城后再将大军带过来。

而由于温庭可能这几天就会到达风城,柳城月和江冽以及林青峰商量之下,还是决定再等几天,而在这几天时间里,林青峰还能摸一下风城的大概情况,江冽也很爽快地将自己所知的信息悉数告知,顺便还将那个麻烦的女人扔给了林青峰。

当看到一脸魅惑神色、身段妖娆的媚娘时,林青峰简直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这个时候扔给他确定不是存心找茬么?

虽然内心对于江冽这种做法很是有些意见,不过鉴于大局的考虑,林青峰还是特地走了一趟,将人交给了自己的副将,无视副将那谴责的眼神,林青峰果断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林青峰也已经安排人手替下无影宫的暗卫,监视县衙府里的人,如今天晴,很多事情都可以开始办了,所以一旦那些人有所动作,林青峰可以迅速地将人拿下。

而有了期盼,又是天晴,江冽不再禁止柳城月出去,所以这两天柳城月除了抱怨温庭怎么还没到,就剩下遛弯减肥了。

柳城月本以为还得几天才能见到温庭,却没想到当天晚上吃完饭,柳城月拉着江冽出门散步,经过一处街巷时,柳城月偶然向城门处一瞥,却见有人飞掠而来,旁边跟着一身黑的一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还不待细看,那人已经到了两人不远处,柳城月这才看清那黑衣人便是段非。而他旁边的男子正拦腰抱着一个人,那人被披风紧紧地裹住,看不清样貌,而男人一脸惶急的神色。

还不待柳城月问段非,段非已经说道:“温神医受伤了,这位是温神医的师兄。”

不仅是柳城月觉得惊讶了,连江冽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居然还有人可以伤到温庭?当初他一路从云梦城追人追到了叶水城,也不见温庭能在自己手底下吃亏,现在怎么带着一个帮手反而吃亏了?

那男人在一旁似乎有些着急,段非忙领着男人去了客栈,柳城月也赶紧拉着江冽往客栈跑。

踏进客栈的一间房间,由于柳城月脚程慢一些,等他到的时候,慕星已经在房间里为温庭诊治了。

大披风被解下来,柳城月这时候才看到温庭的情况,只见温庭脸色青黑,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一种乌黑的煞气笼罩着。

中毒?!柳城月震惊地看着江冽,江冽却对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江冽身为无影宫宫主,年少时便已经在江湖中闯荡,见过各种阴险的毒,但是就他所见,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一种毒药会有这样的效果,让人陷入昏迷,一脸死相,况且温庭自小被药王谷谷主沈意各种天材地宝地喂,早已是百毒不侵之身。

现在温庭的这种情况倒是有些像是蛊虫所致,不过他对于蛊虫这种东西了解不多,因此也不能妄下结论。

慕星的手搭在温庭的腕上,一脸惊疑神色,片刻后慕星将温庭的手放下,脸色有些阴沉。

顾越汝早就听温庭说过柳城月等人的事,所以对于温庭相信的人他也不会有怀疑。此刻见慕星这位江湖邪医脸色不好,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害怕从慕星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他这是中毒了……”慕星说之前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中毒?这下连江冽都惊讶了,顾越汝更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慕星,“可是小庭百毒不侵,若说是中毒,恐怕……”

慕星抬眼看了看顾越汝,这人是温庭的师兄,对于温庭的身体状况自然是了解的,而他也知道温庭现在已经是百毒不侵之身,不过……

“说是毒只是因为其特殊的药性,他身体里的东西说是毒或是蛊都有些不恰当。”慕星见大家都一脸疑惑得看着自己,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他这种情况应当已经有两三天了吧?”

见慕星看着自己,顾越汝回想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自从三日前在阴阳岭意外发现那伙人的踪迹被追杀后,小庭就开始昏迷,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差,所以他才会如此着急。

慕星沉思片刻,道:“他中的是阴尸粉,这种东西是阴尸虫干研成粉配合无血花制成,人一旦中了这种毒,慢慢地就会昏迷,脸色蜡白而后转成青黑,犹如死人。若是七日内无解,则人会不死不僵,成为傀儡,像是行走的尸体一般。”

在场的众人闻言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这种毒简直太阴毒了,人若是中了此毒,如果无解,那还真是生不如死……

顾越汝眼眶有些发红,那日被那伙人追上的时候,虽然对方只派出三人,但是那三人武功路数却是怪异非常,阴邪无比。

最后在两人合力下,成功将两人杀死,最后剩下的一个也许是料到自己也不会被放过,于是趁着两人不注意洒了一把粉末,温庭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顾越汝推开来了。

所以小庭如果不是为了他,那么现在躺在这里的应该就是自己了,可是此时此刻顾越汝心里却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都没有,只希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可以睁开眼睛看他一眼。

“那穆先生可有解毒的法子?”顾越汝几乎是哽咽着说出这句话。

慕星看着床上的温庭,袖子下的手紧紧握住,说话的声音却是一点起伏也没有,“有是有,不过我还需要准备一番,明日一早便可以开始解毒了。”

这番话像是一剂良药,瞬间让顾越汝接近枯萎奔溃的心又重新恢复起来,“有劳穆先生了。”顾越汝没有多说其他,作为小庭的朋友,若是小庭醒着,大概也不会希望自己太市侩许下一堆好处,以后再想想有什么可以做的吧。

慕星很快就回房间去准备了,而段非脸色有些阴沉地跟着一起出去了,留在房间的柳城月看着坐在床边握住温庭一只手的顾越汝,总觉得有些奇怪,又不知道是哪里奇怪。

还不待细想,江冽已经拉着柳城月从房间里出来了,而且很贴心地将房门也关上。柳城月看着江冽,“我总觉得温庭的这个师兄怪怪的,但是不是坏人的那种怪……”

江冽拍了拍柳城月的头,笑了笑没说话,这人平时那么警敏,怎的这时候倒是迟钝了?哪有师兄会像对恋人一般对自己的师弟?那明明就是超乎亲人的感情与亲密。

不过,江冽虽然看出来了,却并不打算告诉柳城月这个小秘密,想要知道自家小呆瓜什么时候可以发现……妥妥的腹黑攻不解释……

而另一边,段非跟着慕星回了他的房间,关上门后,段非直接就问道:“你说的解毒方法是什么方法?”

慕星低头坐在桌边,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就是解毒方法啊,很简单的……”话还没说完,慕星的下巴就被段非捏起,段非站在慕星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清秀的脸,神色有些冷漠。

“很简单你为什么要心虚?为什么不敢看我?”段非不带感情地说道。

慕星看着这样的段非,心里有些难受和委屈,他知道温庭是中了阴尸虫的毒,可是仅仅是知道,但是阴尸虫作为一种几乎要湮没在古籍中的东西,连他也不知道它的解药是什么。

而温庭的毒已经中了三天,他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研制解药了。如果要救温庭,那么只能那么做,可是现在他在乎的人却以这种姿态来抗议逼问他……

看着那清秀脸蛋上清亮的眸子里慢慢盈满水雾,段非终究还是心疼了,倾身吻在那人的眼皮上。

慕星闭上双眼,感受着段非啄吻着自己的眼睛,而后一路向下,吻上自己的唇。顺从地张开嘴,迎接着那火热的舌,那人却不像之前那般,只是轻柔地吻着,舌尖缓缓扫过口腔的每一个角落,而后与自己的小舌共舞,像是轻轻述说着什么。

段非松开慕星,将人抱起而后自己坐在他坐的凳子上,让人坐在自己的腿上。慕星双手搂住段非的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上平复自己的呼吸。

段非一手搂住慕星的腰,一手轻抚他的背,缓缓说道:“我并没有反对你解毒的意思,只是我希望你不要瞒着我做一些会伤到自己的事,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做任何事情都先想到还有我,若是你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呢……”

段非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但是就靠在他肩膀上的慕星还是听清楚了,顿时心里一涩,自从雪山上下来后,段非虽然没有避着自己,甚至在生活上还会关照他,不再像以前一般与自己作对。

但是,只要两人单独处在一起,段非却没有任何表示,好像之前在雪山上的那些都是自己的一个梦境,这种感觉让慕星很不舒服。

可是现在段非却明确地跟他说了这些话,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慕星觉得自己飘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不再那么轻轻的空空的。

慕星搂住段非脖子的手又收紧,而后闷闷地说道:“阴尸虫的解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段非一愣,“那你刚刚为什么要说可以解?”

慕星没再说话,似乎在斟酌应该怎么说,过了好一会儿,“虽然我不知道阴尸虫的解药是什么,但是我知道有一样东西可以克制它。阴尸虫是一种喜阴喜潮的暗生毒虫,干粉与无血花配合则毒性加倍。”

“凤血花是这世间至阳至清的药物,而且凤血花有解百毒清心明目的功效,所以应当可以解阴尸虫和无血花的毒。”

段非听言,这才松口气,“所以凤血花在你手上?”

慕星轻声道:“我手上没有凤血花,但是我小时候我爹给我吃过……”段非拥着慕星的手突然收紧。

慕星像是没有感觉到,继续道:“虽然凤血花已经没了,但是这么多年来我的身体里凤血花的药效还在,所以我的血液照样可以当解药用。”

段非的手收得很紧,紧到慕星甚至觉得自己的腰都要被勒断了,可是他却没有吭声,继续保持着坐在段非腿上被他拥着的姿势。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慕星才无意识地闷哼一声,段非似乎才反应过来,松开那只拦在慕星腰间的手。片刻后,段非闷声道:“需要放多少血?”

“一碗应该够了,血液毕竟不比凤血花本身,所以……”慕星回道。

段非将慕星从自己肩膀上扶起来,双手搭在他的双肩上,双眼紧盯着他清亮的眸子,沉声道:“明天你解毒的时候,我要在旁边看着,否则这件事免谈!”

很霸道很无理的一句话,但是慕星却觉得这大概是自己此刻听到的最温暖的一句话,因为在乎自己,所以才不想让自己受伤,才会想要一直在旁边看着,不然任何的理由都无法让他退步。

“嗯。”慕星回答得很轻,但是落在段非耳里却似有千钧重。

第61章:怪人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大家就聚集在温庭房间里,准备看慕星怎么为温庭解毒,可是,出乎预料的,慕星将所有人都赶出去了,包括顾越汝在内,而独独留下了段非。

柳城月、众人:???

虽然搞不懂慕星这么做是为什么,不过对于他的医术还是信任的,因此大家也没有多说什么尽管配合,只有顾越汝心焦如焚,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虽然顾越汝知道自己在场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好像只有待在温庭身边,他才会觉得安心放心一点。而一旦人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心里就总会有些不好的预想,时不时地就出来在脑海里转一圈。

而与房间外面的人各种担心焦虑不同,房间内,慕星有条不紊地做着各项准备工作,先喂温庭吃下一颗药丸,而后在段非狰狞的注视中拿出一只准备好的小碗。

一切准备就绪,慕星挽起袖子,露出自己细白的手腕,而后又从旁边的小药箱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子,单手打开搭扣,只见里面一枚薄如蝉翼而莹白透润的小薄片盈盈反射着投进屋内的光线。

段非一见这东西,便知不凡,绝对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不过怎么总觉得这东西好像有些眼熟?

慕星却不觉得有什么,也没发现段非有些走神,拿起那枚小薄片,轻轻地在手腕处一划,没见用力,细白的手腕上却立刻出现了一到红痕,鲜血汩汩涌出。

血一点一点流进小碗里,段非在旁边看着,心头火气直冒,可是却无法做任何事情,只能看着那些鲜血慢慢流出那人的身体,落在那个该死的碗里,而那人的脸色也慢慢变白。

过了将近一刻钟,眼看那碗里的鲜血已经快满了,段非一把捏住慕星的手,而后将早就准备好的上好金创药洒在他手腕上的伤口上。这药还是当初温庭给的,神医出品,那药效自然是杠杠的。

虽然还不能达到立刻就让伤口愈合的效果,不过那血却是立刻就止住了,慕星也没觉得伤口像洒了一般的金创药那般撕心裂肺地疼。

段非迅速给慕星处理好伤口,而后才允许慕星去做其他。端起那碗鲜血,慕星慢慢地给温庭灌下去,一开始慕星还得压着温庭喉部强迫他往下咽,而后温庭却像是沙漠里渴极了的人乍然间见到清水一般,自己主动大口大口往下咽了。

灌完一碗鲜血后,慕星很贴心地又喂他喝了一小杯水,这才收拾东西,准备出去。

段非自然是不会让他动手,让慕星在凳子上坐着,自己动手给他收东西。收到那枚薄片时,段非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总觉得很眼熟……”

慕星笑了笑,“当然眼熟了,这是慕容公子送给宫主的断玉,宫主嫌弃没用,就给我了,用来处理一些棘手的药物刚刚好。”

而且这断玉锋利异常,据说可以轻易将玉石切开,故名断玉,不过这么小小一片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所以当初对于这么个东西宫主居然说无用,反正他是很难理解的……

将一切东西收拾好,慕星又再次为温庭把了脉,确认阴尸虫和无血花毒已经有所减轻后,这才和段非一起出去。

门外的众人见门终于被打开了,都围上去期待地看着慕星,慕星笑了笑,“已经没事了,最晚明天便能醒过来。”

顾越汝抱拳对着慕星说道:“此次多谢穆先生,如事后有任何事情,我顾某能帮上忙的定然会相帮。”

“顾少侠客气了,这世间想要让顾少侠欠人情的可多了去了,况且我救他并不为其他。”慕星笑着回道。

顾越汝目送两人离开,眼里露出一丝笑意,作为天下第一富商,顾少的人情多得是人想要,这人却是丝毫不动心,看来真是自己狭隘了。

等顾越汝踏进房间,就见柳城月正坐在床边,撑着头看着床上的温庭,嘴里絮絮叨叨地也不知在说些什么,而一旁的江冽则是一脸宠溺地看着柳城月。

江冽其人,顾越汝身在江湖,自然是知道的,传闻里那么神秘莫测的一个人,此时此刻竟然也会有这样温柔的神色,若是说出去,怕是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不过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顾越汝觉得江冽也只是俗世之人而已,对于所爱,哪里有那么多顾忌,自然是怎么好怎么来,只是大家都懂的道理,他自己却是如此兜兜转转一番才明白。

走到床前,江冽看了他一眼,两人交流了一个眼神,而后江冽很爽快地带着柳城月就出去了。

顾越汝坐在床边,看着温庭已经褪去青黑死相的脸,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是这样的温庭总算让他觉得这个人是活着的,而不会离开自己了。

在被子下面握住温庭有些发凉的手,顾越汝轻声道:“小庭,你快点醒过来吧……”呢喃小语,温柔而又多情……

吃过午饭,顾越汝来到柳城月和江冽的房间,江冽见到来人,似乎一点都不惊讶,让柳城月去隔壁陪着温庭说说话。

柳城月疑惑地看着江冽和顾越汝,总觉得有种狼狈为奸的感觉,不过柳城月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见此情形,知道两人大概是有些事情要说,至于江冽为什么要支开自己,柳城月丝毫没有任何不适,反正只要自己问,江冽绝对会什么都不落地告诉他。

看着自家小呆瓜出门,江冽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顾越汝,“坐吧。”

顾越汝也笑了笑,“倒是没想到有一天能见到你这副模样……”说着摇了摇头。

江冽轻笑一声,“你不也一样?大家彼此彼此。”

顾越汝一顿,而后无奈地笑了笑,这江冽果然还是如以前一般,敏锐而又理智,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和温庭是什么关系,这人却能够看出来,够聪明。

说了半晌没营养的话题,两人才终于说上正事。

“所以你们当日是在阴阳岭发现了一伙人行迹诡异,而后前去查探时被他们派人追杀?”江冽问道,一脸严肃。

顾越汝点了点头,“他们个个穿着黑色斗篷,脸上纹有奇怪图腾,而且个个都枯瘦如柴,手上也是布满皱纹,像是年老之人,但是听声音,却绝对不像是年迈之人。”

江冽不再说话,阴阳岭算得上是极北之地的分界线,以北为极北之地,以南则是中原以北。阴阳岭横穿整个极北,南面还有灌木绿树,北面则终年白雪皑皑,鲜有树木,故此名为阴阳岭。

虽然自古以来阴阳岭因为其特殊的地理,有很多各色奇怪的传说,野人、巨兽、妖物等等层出不穷,可是江冽还从来没有听说过阴阳岭有什么特殊的部落村镇。

所以这伙人应当不是阴阳岭的人,阴阳岭环境恶劣,除了一些猎户偶尔会入山打猎,其他时候都鲜有人进入,顾越汝和温庭两人也是从山下经过发现那伙人行迹诡异才跟上前去察看,若非如此,那伙人也不会暴露而想要杀人灭口。

另外,这伙人连阴尸虫都有,说明他们惯于用毒,行迹诡异、奇特衣着、身怀奇毒、武功诡谲……总觉得事情似乎不是那么简单呢。

顾越汝原本只是想要陪着温庭来北地见见他的朋友,只是没有想到却会出了这种事情,联系到江冽他们要去落月城以及在风城发生的事情,顾越汝莫名地觉得阴阳岭的那伙人或许和落月城的事情有关。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是从何而来,不过既然有这种想法,那么顾越汝也不会宁可认错,也不放过,伤害小庭的人都得死……

江冽对于顾越汝的加盟自然是求之不得,别的不说,光是其身后的财力和势力就可以帮上很大的忙,特别是其间还有一个大月国,有生意门路事情总会更好办一些。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其他的事情,以及接下来大概的路程,顾越汝这才告辞离开,而江冽也跟着一起走出房间。

顾越汝回头不解地看着江冽,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还知道将人送出来?不过很快顾越汝就知道是自己多想了……

来到温庭的房间,江冽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见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人看起来也只是像睡着了一般,随时都可能醒过来。于是也就不再将自家小呆瓜放这里,直接牵着人就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了顾越汝和温庭。

顾越汝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额角掉下一滴冷汗,江冽这人宠起人来还真是……不过如果那人不是柳城月,估计江冽也不会是这样……

顾越汝拉着温庭的手,继续轻声地说着话,希望温庭能够听见,然后早点醒过来,不过很令人失望,直到顾越汝拉着温庭的手靠在床边睡着了,温庭也没有醒过来。

华灯初上,房间里却一片漆黑,怎么没有点灯?这是顾越汝醒来的第一感觉,而后,顾越汝摸黑摸到冰凉的被子,下意识地想要给床上的人捏好被子。

结果摸到被子里的一瞬间,顾越汝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冰冻了一般,从头凉到脚。

起身,顾越汝喊道:“小庭!”无人回应,他这才反应过来一般,着急地往外跑去,途中连着绊倒了两个凳子都没有感觉。

冲出房间,外面已经点上了灯,到处都一片明亮昏黄。沿着走廊边走边喊,顾越汝想要去楼下找人,却在经过一处房间时听到了自己想找的人的声音。

于是顾越汝想都不想一脚将门踹开,果然见到那人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顾越汝几步上前,一把将人抱住,“你才刚好,瞎跑什么?!知不知道我会担心?!”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温庭只好闭嘴,而后有些歉意和不好意思地看着床上的慕星。

其实半下午的时候温庭就醒过来了,只是看着床边睡的很香的师兄以及他眼下的青黑,知道这几天来师兄应该很担心自己,都没有好好休息,所以温庭也就没有叫醒他,只是自己一个人出了房间门。

这几天温庭虽然陷入昏迷,但是意识却很清楚,能够听到外界的人说话,自己也能思考,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就像是有人将他的意识灵魂囚禁起来了一般。

所以后来慕星给他解毒的时候他也是意识清醒的,自然知道慕星是用什么方式为自己解毒,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一醒过来,温庭就急切地想要来看看慕星的情况,顺便表示一下感谢。

结果却没有想到师兄居然醒的这么快,而且找不到自己还这么的惊慌?虽然在慕星面前被自家师兄抱着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才不会说自己心里很享受呢……

而早在顾越汝叫温庭的时候就被惊到的江冽柳城月等人,一走到房门口就看见顾越汝抱着温庭,而慕星靠坐在床上一脸促狭的表情,还真是诡异的画面……

很快,温庭就被自家师兄抱回了房间,而段非也以保护为由,顺利入住了慕星的房间,只把一干暗卫羡慕嫉妒恨得心肝儿颤,商量着回了无影宫一定要让左护法给每个人都发个红包。

柳城月被江冽拉着回了房间,想了好一会儿,柳城月才神秘兮兮地拉着江冽道:“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而后看着江冽,以眼神示意,你快点问我是什么秘密呀!

作为一只好小攻,江冽自然是乐得配合自家媳妇儿,而后只听柳城月更加小声道:“我之前就知道温庭有一个喜欢的人,现在我觉得那个人就是他师兄!”

看着自家媳妇儿一副求抚摸求表扬的样子,江冽笑了笑,而后很没立场地夸了几句,然后就顺利地趁着柳小受开心时将人推倒,认真贯彻执行自家媳妇儿求抚摸的指令。

柳城月:……他妈的此抚摸非彼抚摸,你他妈摸哪儿呢?!

以下和谐……

第62章:请人

温庭的毒很快就解了,不过这一次温庭受伤的事也让柳城月等人对于此次北行更加小心谨慎,虽然还不知道温庭和顾越汝在阴阳岭碰到的那伙人是不是和连城浔一伙或者是和大月国人一伙,另外连城浔到底有没有和大月国人勾结,这些都还是未知。

温庭解毒后身体恢复得也比较快,毕竟江湖上两大名医都在这了,要是还慢那还得了?!而慕星除了有点失血,其他的问题倒是没有。因此没过几天,几人告辞了林青峰,一路北上去落月城。

林青峰难得一次见到这么多武功高强性格又和自己合得来的人,虽然很想跟着柳城月等人一起去落月城,不过最后理智选择下林青峰还是选择留下。

风城距离落月城不远,而林青峰的军队需要驻守在风城,随时等待命令,一旦柳城月等人在落月城有重大发现,那么他随时可以挥兵北上,拿下落月城。

另外,风城县令与大月国皇子勾结一事还得他去查明,柳城月等人的任务只是拿下落月城,可不会帮着他处理其他的阿猫阿狗……

柳城月一行人在雪地里又走了三天,终于到达落月城。落月城在连城家手上几代发展下来,已经成为了北地最大最繁华的城池,而不仅仅是经济上的繁华,就连落月城的景致,也是相当的好。

至少对于柳城月这个以前只在现代通过网络看过北方雪城的人来说,落月城的景致是现代那些刻意装点出来的商业化都市所无可比拟的,蓬松洁白的雪、挂满冰凌的树、古意的城……一切都美的惊心动魄。

同骑一匹马的江冽自然没有错过自家呆瓜眼里的惊喜,说实话,一脸惊叹垂涎地看着落月城景致的柳城月简直更呆了,不过一如既往的可爱就是了……

而因为怕冷且在众人眼中仍然是病号的慕星和温庭也是满眼惊喜地看着这座看起来格外漂亮纯洁的城市,骑马跟在马车旁边的段非和顾越汝都是一脸宠溺地看着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人。

两人余光对视一眼,而后默默地移开视线。果然相视一笑或者两眼相望这种事情只适合跟正确的人做啊,跟其他人……呕……

落月城的城门修得很是朴实无华,看守城门的也只有两个普通的小吏,两人原本正在说笑,见到柳城月一行人走过来,例行公事一般盘问一番,也没有多加纠缠,就直接把人给放进去了。

柳城月坐在马上,被江冽用厚厚的貂裘给裹着,两只手抓住貂裘毛边,凑在江冽耳边小声道:“他们这样也太松懈了吧……毕竟落月城是连城家的地盘,这么松散不是给那些敌人机会吗?”

江冽看着戴着裘帽的柳城月,毛茸茸的毛边衬得他简直像是某座山里跑出来的小妖精,掐了掐怀中人嫩滑的脸蛋,江冽才笑着也在他耳边轻声道:“一座城的防御之于军队,城门定然是要地,但是……”

“这落月城可是北地最繁华的城池,来往的不仅仅是北楚的人,也有大月国西凉国等国的商人,若是城门戒严一些人来了,一些人可就走了。该来的人没来,不该来的人却找上门来了,你猜连城浔会怎么做?”

柳城月点点头,北地的情况一直都比较复杂,绝不能按照中原那一套来。

落月城果然繁华,在城外的时候还没见什么人,进了城来却只见扫清积雪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虽说不至于像京城或是江南那边一样熙熙攘攘,但是对于北地来说,能有这么多人也足以证明落月城很繁华了。

一行人沿着街道一边走一边观察两边的商铺,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客栈。走了没一会儿,柳城月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还有类似铠甲摩擦的声音,路边的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这阵声音,有的人怕生事端慌慌张张就收拾东西跑路,还有些人则伸长了脖子看着前方。

柳城月一行人也停了下来,温庭和慕星则掀开帘子探出头往前看去。没一会儿,两列穿着统一甲胄的卫队便出现在视线内,并且很快就跑过众人身边,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大街上的人议论纷纷,柳城月坐在马上,扭头便看见那队卫队通过城门,往城外去了。

这队卫队出现的突然,离开地也很突然,江冽对着后面的段非使了个眼色,很快一个人就从队伍里隐没在了人群中。

这番动静显然并没有让街上的人有什么特别的关注,大家拿这件事当个热闹说了也就过了,而柳城月虽然总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每个地方都会有治安问题,因此也没有多想,一行人在街上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就住下来了。

而出乎意料的,刚在客栈放下东西,柳城月和江冽刚到房间,坐下来一壶茶都还没喝完,就听暗卫来报说是连城家派人来了。

柳城月顿时一惊,难道他们这么快就暴露了?可是应当不可能才是,柳城月回想一下,自从夺艳城一事后,他们与皇帝的交易一直都是比较隐秘,连他进京都是打的进京述职的由头。

而边城县令皇帝也另外派了人,自己现在的身份除了一些知情人知道,对外他的身份一直都是江湖游侠,虽然他的武功并没有,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将自己当做是大侠。江冽虽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无影宫宫主,不过真正见过他的人却是不多,按理来说他们的身份以及真正的目的应该没人知道才是。

退一步来说,就算连城浔真那么神通广大知道了江冽的身份,那么他应当不知道自己来落月城的目的其实就是掰倒他,那么,现在连城浔派人来请又是为了什么?

江冽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也不会因为这种没有由头的事情就畏手畏脚,因此不过片刻就让人将其请进来。

柳城月端坐在江冽身边,看着走进来的男人,眼前一亮,只见这男人面容精致,虽是有些风霜,却只是为他增添一分魅力,身材瘦削,浑身都有股子文人气息,却又让人觉得此人定是有傲骨之人,柔和又不乏锐利,面容有些严肃,可能不经常笑,嘴角习惯性地抿着。

看来是个重要人物,有的人即使出场不是隆重华丽,但是有些东西从这个人就能看出来,很显然,面前这个男人就是这种类型,柳城月想着,这男人肯定不好对付,可能是连城浔的心腹什么的。

男人进门后也暗自瞄了一眼端坐着的两人,柳城月看起来就人畜无害,至于江冽,除了身上的气势不容忽略,再多的,却是看不出来了。

英雄当不喜形于色,容易不经意露出自己真正心绪的人,一般都不会有大成就。欧阳洺看着江冽,眼里有些赞许,不过想到那人派他过来的目的,眉头微皱,江冽怕不是他能控制得住的……

“在下欧阳洺,乃是落月城城主连城家的管家,家主听闻无影宫宫主大驾光临,特遣我来请诸位来府上一叙,还请江宫主赏脸啊。”欧阳洺双手作揖,笑着说道。

江冽眉头微皱,看来这连城浔是有什么算盘要打,至于是不是为了龙诀玉佩,还未可知。这欧阳洺将姿态放的这么低,怕是非将他们请去不可了……

这厢柳城月还在琢磨连城浔有什么目的,那边江冽已经说道:“欧阳管家可以先行回去,我们稍后便前往城主府。”

欧阳洺听言,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安,这无影宫宫主在江湖上可没有好说话的名声,没道理自己一出马就将人给请来了。本来自己还打算好了一番说辞,却不曾想居然一点都没有用上。

不过这点疑虑在对上江冽平静中又蕴含着锋芒的眼睛时就消散了,无影宫宫主从来都是洒脱不羁,既来得这落月城,想必也不会怕人搞小动作,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没再多说什么客套话,欧阳洺告辞回了城主府,不过还是很贴心地留下了一个小厮,方便带路。

江冽叫进几个人,让他们通知其他人,收拾东西准备前往城主府。通过这欧阳洺来客栈请人一事,便知道连城浔其实并不知道他们此行落月城的目的,不然也不会这样大张旗鼓地来客栈请人。

而应该在他们到达落月城之前就派人在路上埋伏,尽量做到人不知鬼不觉,不然对于他自己来说绝对是一大麻烦。

既然这连城浔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可是他却知道他们来了这落月城,而且来请人请得这么及时,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63章:入住城主府

跟着欧阳洺留下的小厮一路走进城主府,柳城月这才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大户人家。

城主府虽然说是府,但是实际上的占地却比一座山庄还要大,在北楚,亲王、功臣的住宅府邸都是有一定规格的,落月城虽然早就脱离了楚家的控制,成了连城一族的囊中之物,但是归根结底连城家还是北楚臣民,这城主府自然也是有建制的。

只是,柳城月看着面前气派的大门,以及走进去看见的高殿、广厦、湖泊……不禁有些汗颜,这要搁现代那就是首富级别的庭院啊!啧啧,土豪什么的他才不羡慕嫉妒恨呢!

那小厮只将一行人带到了大厅,便退下去了,留下一行人自行在大厅东看看西看看。坐了将近一刻钟,别说连城浔了,欧阳洺都没有再出现过,甚至连个添茶倒水喝的丫头都没有。

柳城月顾着和自家男人咬耳朵,温庭也在和自家师兄咬耳朵,另外一边的慕星则认真地看着墙上挂着的字画,颇有些入神意味,段非眼巴巴地看着慕星的背影,转头又看了看一点也不关爱其他人士的两对,心里有些内伤,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慕星当然感觉到了身后如有实质的目光,不过……之前在无影宫的时候这傻子气了自己那么多次,现在正好让他也尝尝那种抓心挠肺的滋味……于是,段非根本就没有看到自家爱人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在段非等的花都要谢了的时候,门口终于传来了动静,一道浑厚的男声传了过来,“哈哈,有客远来未能相迎,见谅见谅。”真正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柳城月和江冽对视一眼,这是正主要上场了?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自门口快步走了进来,男人身穿深蓝色锦衣,偏大的衣服显得人更加壮实。眉眼周正,一双虎目似有无限精光,蓄着短须,整个人看起来很可靠的样子。

而另一边,连城浔看着面前这六位年轻人,眼里有些精光,若是能将这些人收入麾下,那么自己将会是如虎添翼,还会怕京城里那黄口小儿?!不过,现在最麻烦的事情还不是这个……

连城浔与众人客套一番,又找了个理由缘说为何会迟,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而柳城月等人则是那接受教育的晚辈。不过对此,江冽显然是不会买账的。

“城主客气了,我们几人初来乍到,怎么能担得起城主特地遣人来请呢?这客人在厅堂坐着府上却连个人影都没有,也不能怪城主招待不周,可能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是吧城主?”江冽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旁的柳城月看着头次在外人面前说这么多话的自家相公,手悄然放在腿上,掐着大腿这才不至于让自己笑出声来。

而一边的温庭和慕星也是忍俊不禁,任谁都知道连城浔这么一番话自然是客套话,谁曾想江冽倒是直接将话给还了回去,还顺便帮人找了“理由”,对此没有礼貌的行为,他们表示,做的太好了呀!

而之前还在想着自己的美梦的连城浔,已经有些呆愣了,自己刚刚没有听错?!反应过来,连城浔简直整张脸都差点写上我很生气四个大字了。

不过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破功呢?虽然的确很气人就是了。连城浔调整了一下心绪,这才开口:“看来这些家仆平时都太轻松了,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给忘了,江少侠还请担待,本城主稍后定然严惩他们。”

江冽没再说话,顿时客厅一片寂静,气氛尴尬无比,连城浔这次是真有些动怒了,若不是这人功夫高强,而且现在还有用,连城浔真想立刻将这人弄死。

默默地在心里将江冽抽皮扒骨,连城浔表面上却还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连柳城月都有些佩服这人的厚脸皮了,这样都能不发作,要知道那些上位者通常都是忍不得一点不自在。

这连城浔恐怕连夺位做皇帝的心思都有,现在却能容忍他们这些小辈如此放肆,看来这背后的事情不会简单,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或者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不出柳城月所料,连城浔又巴拉巴拉地讲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江冽不说话,连城浔便将矛头指向柳城月和温庭,双方在诡异的氛围中说了些不知所云的话题。

最后连城浔终于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几位小友都是杰出的青年才俊,此番前来落月城,还请让本城主一尽地主之谊。几位不妨在我城主府住下如何?”

柳城月江冽对视一眼,其他人也是看着江冽,毕竟此行其实最大的主心骨就是江冽,其他人顶多算是加盟。

连城浔见状,不待江冽说话,又补充道:“落月城景致甚好,几位若是不急着赶路,想必应当不会错过此等美景,住在城主府也方便些。”

江冽皱着眉头,似乎考虑了一会儿,而后点了点头,淡淡道:“如此,便多谢城主了。”

于是在连城浔的热烈邀请下,一行人包括无影宫的暗卫,都一同住进了城主府。而连城浔对此似乎颇为重视,专门给柳城月等人安排了一个大院子,伺候的下人也都是手脚麻利心思灵敏之人。

晚上,柳城月躺在铺着厚厚锦被的床上,看着屋子内价值连城的字画、摆件,贼兮兮地跟江冽咬耳朵,“阿冽,这连城家看起来似乎很有钱的样子。”

江冽捏着自家小呆瓜腰上的软肉,挑了挑眉,“无影宫也很有钱,夫人不必担心嫁给为夫会吃不饱穿不暖。”

柳城月一愣,而后瞪着江冽,“那我的钱是我的,你的钱也是我的!”

江冽笑了笑,空出一只手捏住柳城月的小鼻子,“怎么这么财迷?”

柳城月哼了一声没说话,废话,像你们这种没有经历过工薪阶级买不起房买不起车阶段的人当然不会懂,毕竟土豪的世界啥都可能缺,就是不会缺钱!简直就是拉仇恨的一把好手。

“哼哼唧唧的,像只小猪。”江冽摸着柳城月肚皮的手往下,轻拍了一下柳城月的屁股。

很多时候,江冽都不懂自家小傻子哪来那么多奇思怪想,不过想到小呆瓜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就释然了,说不定那边的人就是像小呆瓜一样生活的。

柳城月厌烦地拍开江冽的咸猪手,对于这种犯规行为就应该严厉打击,不然某人又要顺着杆子往上爬了。现在是拍屁股,马上就会变成摸屁股,最后就会变成小菊花凋零了……

渣攻的套路一向如此,别看他和江冽在一起不久,但是在现代的时候他看的耽美小说能有一书柜了,理论经验可丰富了好么?

江冽也就顺着自家小受,没再“犯规”,规规矩矩地抱着小猪说话,“接下来几天你都不要离开我身边,知道了吗?”连城浔这老狐狸肯定是有什么如意算盘要打,既然对方都表现得这么明显,说明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去查。

这样的情况下,要么连城浔就是一个傻子,明知道无影宫不好惹,要利用自己却不知道掩饰掩饰。要么,连城浔早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一行人去调查他,或者进一步说,连城浔甚至可能巴不得他们去查……

从之前的事情来看就知道,连城浔绝对不是那种傻子型人物,那么结果就很明显了,一只老狐狸的手段连江冽自己都不敢放松警惕,更别提傻呆呆的柳城月了,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柳城月最好就是时刻不离自己,这样江冽才放心。

柳城月点了点头,一手拿起江冽垂散在胸前的头发把玩,“连城浔不是傻子,他明知道你是无影宫宫主,还表现的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怕是有猫腻啊……”

“管他有什么猫腻,反正我们本来就是为了他而来的,现在能够进入城主府还让我们省了不少心。”江冽将头埋在柳城月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周身都是柳城月身上的皂角混着平时熏衣的冷香味道。

冷香味道一点都不适合自家小呆瓜,江宫主想着,明天就让下面的人换一种,换成竹香或是松香好了……

柳城月却不知道此时自家男人正对自己身上的味道一番如此深究,“也对,管他什么猫腻,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说不定这次入住城主府真能发现另外的线索也不一定呢。”

很快,赶了一天路的两人就静静入睡了。而在城主府的另一边,一间屋子内,连城浔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首站着的男人,脸色有些不好看,“这江冽若不是看他还有些用处,我早就让他生不如死了!”

男人看着上座的连城浔,垂首低眉,掩去眼底神色,没有说话。

而连城浔看着静默不言的人,脸色更差了,哼,枉为自己的智囊了!现在自己表达的这么明显了,居然还不知道想个什么法子,怪不得这么不讨喜!

房间内,连城浔又说了些重话,宣泄自己内心的不满,后来见男人居然还不开口,心里有些光火,一把扯过男人衣袖,将人带进了里间。

将人推倒在矮榻上,连城浔几把将人衣衫除尽,露出了身下之人白瓷一般细腻的肌肤,虽然已经是上了年纪,男人脸蛋却依然隽秀,甚至比从前更加有魅力。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连城浔有些恼火,油膏也不用,随便弄了几下,便扯下自己的裤子进入,看着身下之人因为痛楚而皱起的眉头,连城浔总算觉得自己心里好受了一些。

男人侧头看着在自己身上动作的人,衣衫完好,表情狰狞,不禁心里有些苦涩,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第64章:主动出招

江冽和柳城月一行人就这样在城主府住下了,而连城浔似乎是真心希望他们能够在落月城游玩愉快一般,恨不得让人带着江冽等人将落月城的每一处景致都逛一遍。

对此,江冽等人也有些摸不清了,按理来说,这连城浔肯定是不安好心的,可是如今又不见他有所动作,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们自行猜测的,连城浔若是不将狐狸尾巴露出来,他们也没办法确定下一步应该你怎么做呀。

其实连城浔并不是不想下手,但是欧阳洺却说还没到时间,因此尽管心里已经很着急,担心江冽等人不日就要离开城主府,但是连城浔还是没有急于出手。

又是一日过去,柳城月坐在桌边有些无语,这种敌不动我不动的感觉真心不是很好,虽然说这几日每天晚上,暗卫都有去府内各处打探,但是反馈回来的东西却不尽如人意。

首先,按照当初在叶水城所知,这连城浔肯定是有参与矿山开采的,并且还从中私吞了一部分,但是,一直到后面矿山案告破他们都不知道连城浔将那些开采出来的矿石运到了哪里。

其次,这一次他们前来落月城就是为了调查连城浔,可是连城浔应当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的,但他却出乎意料地请他们住进了城主府。此举虽然很大程度上方便了他们的行动,可是目前来说,他们确实完全没有任何收获。

局面似乎就这样僵持下来了,连城浔什么动静也没有,而他们什么收获也没有。

江冽坐在柳城月旁边,看着自家小呆瓜一脸闷闷不乐,将人抱起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搂着那肉呼呼的小腰道:“别担心,连城浔既然找了我们来,就不可能只是当初地赏景们肯定另有缘由,现在没有动静不代表之后就没有动静,若是真的担心,我们就让他不得不有动静……”

柳城月疑惑地抬头看着江冽,“怎么说?”

“连城浔找我们过来另有目的,这我们大家都知道,不过连城浔肯定不知道我们来这落月城也另有目的,而那个目的就是他自己。”江冽下巴靠在柳城月头顶,轻声说道,“所以在江湖上那么神秘的无影宫宫主接受一个交情不深甚至没有交情的人的邀请,而且很有可能那人对自己还有所图谋,那么无影宫宫主会怎么做呢?”

柳城月眼前一亮,“立刻离开城主府!”

江冽笑了笑,磁性的笑声在柳城月头顶晕开,直把他的耳朵都给逼红了。对于一个声控来说,这样磁性的笑声简直就是引人犯罪啊!

两人又据具体细节讨论了一会儿,而后派人去温庭慕星那边通知,这才安心睡下。

而院内一处房间,温庭送走暗卫回身将门关上,看着顾越汝,有些疑惑地问道:“这几天我们完全没有收获,现在就离开会不会太遗憾了?”

顾越汝沉思片刻,而后道:“只怕是江冽觉得这连城浔太沉得住气了,这才出此下策,既然他那么沉得住气,那么就让他沉不住气不得不有所行动。”

“什么意思?”温庭好奇宝宝似的盯着顾越汝。

顾越汝看着自家小师弟那亮闪闪的眼神,心里有些痒痒的,把人拉进怀里,这才说道:“既然连城浔找上我们或者说找上江冽肯定是有所图谋,如果人都走了,那么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不就是一场空了?”

本来还有些小害羞的温庭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这样的话如果连城浔不想白费功夫,那么他肯定会有所动作,到时候他们抓他小辫子的同时还可以顺利顺藤摸瓜调查连城浔是不是有谋逆的心思。

不得不说他们之前还真是关心则乱,只想着要怎么在这城主府中找到线索,却没想到应该让连城浔自己先路出马脚。一个是被动,一个是主动,只要他们掌握了主动,那么这城主府的猫腻迟早会被他们给挖出来。

而另一处房间,慕星坐在桌边端着一杯茶水轻呷一口,段非则是有些无法理解自家宫主的意思,他们难道不是来落月城调查连城浔的吗?现在还什么都没有查到,为什么要离开?

慕星看着有些焦虑的段非,心里有些好笑,明明心里着急,却不知道来问一下他。要是段非会来问自己,那他肯定会告诉他宫主的用意,毕竟这件事乍一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只要细想就会知道宫主的意思是什么。

其实段非一直都觉得慕星很聪明,至少在无影宫的时候每一次他们之间的较量都是以他的失败而告终,所以段非觉得慕星这人虽然不咋地,但是脑子还是聪明的。

当然,现在的他知道了慕星这人是很好的,脑子也是很好的。就像这一次,看慕星那毫不着急的态度就知道他肯定是知道宫主的用意的,但是他死活就是想不出来宫主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虽然心里有些焦虑,就像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他一个人不知道,但是他却不想问慕星,总觉得自己要是问了好像在慕星面前他就要矮上一头,让他知道自己的差距。

慕星看着段非的神态就能大概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于是低叹一声,道:“宫主是为了让连城浔尽快出手,他有图与宫主,若是我们都走了,那他不想白费力气肯定会有动作的。”

段非闻言,对呀!连城浔目的不纯,要是他们都要走了,那他之前做的可就白费了。余光见慕星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段非有些不好意思。

慕星低笑出声,这人还真是个傻子,快步走到段非跟前,缓缓抬头,慕星双目紧盯着那双抿紧的唇,缓缓地将自己的唇瓣印在了上面。

段非有些受宠若惊,自风城慕星取血为温庭解毒后,他们之间算是彻底地敞开心扉,但是平时看着一脸淡然的慕星,段非总觉得自己内心的那些不可描述的想法有些离谱。

今日却是慕星主动,这怎么不让段非惊喜呢?很快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这边,段非攻城略地,很快段非就觉得自己某个部位有些过于兴奋了,慕星贴在段非身上自然也感受到了,不过却没有说什么,反而伸手抱住了那人的腰。

段非心中一喜,这是没有拒绝自己的意思?抱着人往床上走去,段非心想今天大概是自己走运的一天……

于是,同一个消息,最后成功因此上本垒的只有慕星和段非,至于柳城月,早就抱着自家小攻的腰睡得天昏地暗,而温庭,平时看起来豪放,其实简直就是最佳纯情小受,光是被自家师兄抱着都有些不好意思,至于其他,呵呵……

第二天一早,众人就收拾好行李,而后去了客厅让小厮去通知连城浔。连城浔闻讯赶来,江冽将想法一说,果然连城浔脸色就跟便秘一样,柳城月在旁边看着觉得内心舒爽无比,敌人不爽他就爽翻了。

连城浔说了一大堆挽留的话,均被江冽不冷不热地带过,连城浔还想多说什么,欧阳洺却从外面进来,躬身道:“几位,车马已经备好,既然诸位去意已定,那就祝各位一路顺风了。”

江冽见状,眉头微皱一下,而后很快恢复成平日冷淡的样子,“如此,便多谢欧阳管家了。”而后,江冽和柳城月等人一起往城主府门口而去。

连城浔狠狠地瞪了欧阳洺一眼,而后似乎想说什么,被欧阳洺拉住衣袖。皱紧眉头,连城浔回头看着欧阳洺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片刻后,才甩开欧阳洺的手:“哼!若是没有什么合理的交代,你便自己去刑房领罚吧!”

欧阳洺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跟着连城浔讲江冽一心人送走后,欧阳洺又跟着连城浔走进了书房。

刚关上门,欧阳洺的脖子便被连城浔一手扣住,只要稍稍用力,他的颈骨就会断裂,而他会立刻死亡。可是欧阳洺却像是没有被人掐住要害一般,平静无波地抬眼看着那个掐着自己脖子的男人,听他在自己耳边恶狠狠地说道:“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欧阳洺依旧面无波澜,清冷的声音响起:“城主以为江冽等人这时候来落月城所为何事?”

连城浔一愣,明明是自己问他问题,怎么现在这人倒是反过来问自己问题了?

欧阳洺却似乎并不期待连城浔的回答,又自顾自地说道:“江湖上对于无影宫宫主的传闻多有出入,但是江冽这人本事谋略还是有的,现在他们一行人刚好在这个时候来落月城,只怕我们想要利用他,他们也未必就没有目的。”

连城浔听言,眉心一跳,最近光顾着想着如何收服江冽,以及他带来的那些人,却忘记了这江冽在江湖上的名声可是够响亮的,只怕是有两把刷子,若是他真有目的过来,那么自己的行为毫无疑问地是自己送上门去给人家调查。

若是自己这城主府的秘密真被发现,那么到时候自己只怕不是家破人亡就是流离失所了。被自己的想法吓出来一身冷汗连城浔终于松开了禁锢着欧阳洺脖子的手,看着对方因为自己放手的缘故咳得心肝儿颤,面上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没有说什么。

欧阳洺缓过气来,连城浔这才问道:“那之前做的都白费了吗?”

“也不算白费,我在城外安排了人手,若是他们老老实实准备南下,那么自然就能洗清嫌疑。到时候我们若是制造些什么事情,而只有他们能够解决,那么他们不就又回来了吗?”欧阳洺面无表情地说道。

连城浔在脑海里想了一遍这个计划,顿时觉得这办法还真是省时省力的一个方法,于是也便没有多说什么,只等着派出去的人能够早些将消息带回来……

第65章:路断

江冽等人一路出了落月城,灿烂天光下,马匹车辆碾过层层积雪,一路向南……

隐藏在被厚重积雪压弯树枝的高大树木上,几个黑衣人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看着下方通过的人马,待江冽等人走出去好一段距离后,黑衣人从树上跃下,转身往落月城而去。

柳城月因为不想挤在马车里,当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看好戏,只是说好的好戏居然没有上演,柳城月有些失望,“阿冽,会不会我们估计错误了?怎么连城浔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啊?”

江冽神秘地笑了笑,“谁说没有动静了?小呆瓜。”那些人身手不错,只是如果这么多人待在树上盯着自己,他都没有注意到的话,那么他这个无影宫宫主还真是当得窝囊……

柳城月眼睛一亮,好戏开场了?可是为什么他没有看到人?还是他们都躲起来了,以自己的功力看不出来?越想越有可能,柳城月绷紧身体,脑袋假装不经意看风景地左右转了转,可是除了积雪和一些高大的树木,不远处的雪山,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正在有些低落时,柳城月就听到自己头顶传来一阵充满磁性的笑声,听得耳朵都要怀孕了,不过……

“嘶~”江冽倒吸一口冷气,自家小呆瓜还真是不留手,虽说自己有武功,但是奈何武功都是用来御敌的,怎么会用来防备自家媳妇儿呢?所以江冽的腰间软肉就这样在柳城月手上遭了秧……

“老实交代,你发现了什么?”柳城月恶狠狠地在江冽耳边低声说道。

江冽紧了紧搂住柳城月小胖腰的手,无奈道:“刚刚我们经过的那片树林,树上有人,估计不久之后我们就可以看一场好戏了。”

柳城月闻言就想回头往后看,但是被江冽死死地抱住,硬是动弹不得,正要瞪眼怒视,就听得江冽说道:“人早就走了,估计是回落月城了。”

柳城月乖乖地窝在江冽怀里,有些期待连城浔要怎么让他们这一行“回南”的人重新赶回落月城。

又走了近半个时辰,柳城月裹着厚厚的毛皮披风窝在江冽怀里,身下的马走得不快不慢,一颠一颠的简直像是在坐摇摇车,摇得柳城月都快要睡着了……

江冽一脸宠溺地看着怀中人一点一点的小脑袋,有些好笑,明明困得不行了,为了看“好戏”居然还不舍得睡,真是个小傻子啊……

就在江冽宠溺地看着怀中人,而柳城月困得就要睡着时,“砰”的一声巨响,响彻了整个山谷。

江冽等人现在正准备通过的是一处类似于山谷的地方,两边高山林立,一条还算宽敞的通道横贯整个山谷,就像是原本一座山被劈成了两半似的。

那声巨响便是从山谷前方传来,江冽听到这声巨响后,立刻便勒紧马缰,原地停了下来。前方开路的几个暗卫也同时停了下来,双目紧盯前方,预防有人埋伏偷袭。

而后面的一行人也跟在江冽身后停了下来,温庭和慕星掀开马车帘子,探头往前方看去,可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柳城月早在巨响声响起后,便浑身一哆嗦地彻底清醒了,此时也在马上探头往前方看去。

可是不知道是距离还是太远亦或是什么其他问题,除了前方铺满积雪的通道,柳城月硬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很快,山谷又安静了下来,若不是大家都听到了那声巨响,柳城月还真以为那不过就是自己的幻听而已。

众人在原地等了近一刻钟,还是没有任何异状后,江冽挥手示意两名暗卫去前面打探。

两名暗卫骑着马匹继续往前行进,不久后,两名暗卫回来,一人在马上抱拳说道:“宫主,前方道路已断,现场没有任何可疑痕迹。”

柳城月皱了皱眉,所以这也是连城浔的把戏?这一线谷是往南唯一的路,现今前方道路已断,估计就算落月城派人过来疏通,只怕也不会那么快。毕竟听刚刚的动静,想必现场的情况不会太好。

可是如果真的是连城浔做的,这一手又是为何?要知道他们虽然没办法南下,但是南方的商人也没办法北上,落月城虽然作为边境大城,但是南方的生意一直也是做的很不错。

这么一拖,估计也要损失许多,那么如果是连城浔做的,那么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式的方式又是为了什么?

既然得知前方道路已断,江冽一行人都知道这大概就是连城浔讲他们留下来的把戏,既然人家都玩得一手“好计划”,他们自然也得配合不是?

于是,江冽等人果断又调转方向往落月城而去。待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后,又有几个黑衣人从一线谷一旁的高山上悄悄离开,运起轻功往落月城而去。

晌午刚过,落月城里的街道总算是清净了一会儿,主街上也没有什么人,甚至一些小摊贩都已经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而继续留在街上摆摊的,多是一些卖热食的小贩。午后的阳光照在路边的白雪上,似乎格外纯洁,而没有生意光顾的小摊贩们在这温暖的阳光照射下都有些昏昏欲睡。

静谧的古城在此刻显得慵懒而美好,而就在这种午后休闲的时刻,城中一处旧宅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而后一人屁滚尿流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大街上。

街口卖小馄饨的张大山看着口中不断发出尖叫声似乎有些丢魂的李二,有些奇怪,这李二是落月城里有名的二流子,平日里惯会偷鸡摸狗,虽然大家都知道是他干的,可是偏偏拿不出什么直接的证据,因此这李二在落月城风评极差,有的店家甚至卖东西都不愿意卖给他。

此刻张大山看着这有些疯疯癫癫的李二,还以为又是什么新把戏,因此也不曾理会,却不曾想这李二看到张大山就想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上千一把抓住张大山的衣袖,惊慌道:“杀人了!杀人了呀!”

张大山瞳孔猛地一缩,这落月城自他出生以来,除了十五年前欧阳一家老小在大火中丧生,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城里有谁死于非命。

张大山震惊过后,第一反应就是这番说词是李二编出来的,可是张大山翻了翻自己的口袋,里面被自己包了好几层的钱袋还在……

这边张大山还在犹豫李二的说词是真是假,而街上其他几家离得近的摊主闻声已经围过来了,李二看到有人过来,便大喊,“杀人啦!杀人了呀!”

那几个小贩的反应和张大山差不多,最后一位平素胆子比较大的小贩挺身而出,“我跟你去看看。”

李二在这么多人的包围下,总算情绪稳定了些,可是一听说还要回去看那具恶心的尸体,身体条件反射地开始发抖,虽然他平素偷鸡摸狗的事情没有少做,但是不代表他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穷凶极恶之人。

可是想着自己刚刚看到的尸体,李二觉得自己以后亏心事还是少做,不然老天爷为什么不安排别人,偏偏安排他看到那具尸体呢?

李二狠命地摇着头,“不要!不要!我不……不要回去了……”

张大山这个时候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李二这人虽然平日偷鸡摸狗谎话没有少说,但是这一次他的害怕情绪实在太过真实了……

周围其他几个人也觉出点不对,那一开始挺身而出的小贩也有些退缩了,看李二这样子怕是事情不对……

最终,谁也不敢去李二说的陈老头家看看情况,无奈之下还是张大山押着李二去了县衙。

落月城虽然已经是连城家的了,但是为了处理城内一应大小事务,一些基本的官位设置还是有的,这落月城的县衙便就设在城主府不远处。

落月城的县令是一位年过不惑的秀才,原本是连城浔府上一个不知名的谋士,但是后来却被连城浔任命为县令,这可真是算得上是天上掉馅饼了,毕竟一个是藏在幕后而且还被埋没在一众智囊中,一个可是风风光光受百姓爱戴的命官,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孰轻孰重。

因此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这县令上任以来几乎是事事亲为,每一桩哪怕是鸡毛蒜皮的案子,也是审得极为用心。此刻,见有人上门报案,而且还是凶恶的命案,虽然内心有些恐惧,但是县令还是硬着头皮带着一队衙役跟着李二等人前往陈老头家。

陈老头在这落月城中的风评与李二差不多,年过花甲,却为老不尊,整天调戏姑娘家,甚至连八九岁的幼女都不放过。所谓老而不死是为贼,这陈老头虽说年纪不算非常大,但是也算是老人了,却还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实在为人不齿。

虽然这陈老头劣迹斑斑,但是无奈北楚有律法,男子年过花甲只要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即不受牢狱之灾。而且陈老头调戏女子甚至幼女,却不是为了做下流事,虽然调戏也算得上下流之事,只是却无法构成罪名,因此一直以来县令对于这使百姓生活不快又拿之没有办法的陈老头极为厌恶。

此时听说陈老头死了,这县令内心却是快意居多……

跟着李二来到陈老头家,李二却是说什么也不进去,那县令没办法,既然已经来到了案发地,也就管他去了,留下一个侍卫看着李二,县令带着剩下的几个衙役进了小院。

不一会儿,留在院外的张大山和李二以及那个年轻的衙役便听到院内传来几声尖叫,而后那县令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那衙役正要询问,县令却是扶着墙根就吐了……

很快,其他的几个衙役也跟着跑了出来,妈的,太恶心了……

李二看着吐黄水的县令和脸色极差的极为衙役,内心莫名地舒服起来,总算不是自己一个人遭罪了……

那县令内心排斥,不愿再进去院内,而几位衙役你看我我看你,也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县令叹了口气,他很理解他们的心情,只是,案子总得继续办。

于是很快,事情便传到了城主府,连城浔听闻城内居然还有此等事情,立刻派出府内护院前往协助。

柳城月等人又晃晃悠悠地回到落月城的时候,刚好就碰到抬着用白布盖着的尸体前往县衙的队伍。

柳城月和江冽均是眉心一皱,又出幺蛾子了?!

第66章:命案

因为尸体被发现那天李二等人动静太大,第二天,陈老头横死家中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落月城。

柳城月和江冽等人坐在城主府中的客厅,不动声色地看着上座的连城浔,此刻,连城浔紧皱着一张脸,神情看起来有些狰狞,“若是让本城主知道是谁干的,定要那人付出代价!如此欺我城民,当真是猖狂!”

江冽没有接话,直到被自家呆瓜悄悄捏了下手,看到上座连城浔那有些绷不住的脸色,这才不慌不忙道:“城主将我们找来,可是有何要事相商?”

单刀直入,丝毫不给连城浔说其他废话的机会,连城浔有些气闷,怎么这江冽永远都不按套路出牌呢?不过,想到面前这人的武功,以及将来可能会起的作用,连城浔将心底那一丝怒气驱逐。

“实不相瞒,昨日家中仆人上街看到几位去而复返。正好城中出了这么件事情,一时之间城内人心惶惶,城内官府又对凶手束手无策,江少侠武艺高强,还请助我落月城一臂之力,倾力将这幕后之人捉住,否则,这等心狠手辣之人,若是流窜出去,定然是北楚一害啊!”

连城浔说得简直声泪俱下,好像江冽不答应就是恶人似的,“而且南下之路已断,诸位就算赶着南下,只怕也走不了,在路疏通之前……”

江冽淡淡瞄了连城浔一眼,打断连城浔的话,“城主如何得知南下之路已断?”虽然路的确已经断了,但是昨天他们一路赶回来并未看到有人出城,并且之后江冽也特地派人去了城门处蹲点,今早也没有人出城……

连城浔一愣,反应过来后冷汗直冒,顿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个……今早县令派人来通知,说是一线谷处发生坍塌,路断了。”干巴巴地将话说完,连城浔强自镇定地与江冽对视。

“原来如此,昨日我等行至一线谷,突然一声轰响,没曾想路就断了,只能返回这落月城。”江冽继续说道,“没想到刚回到城里,又发生了这等骇人听闻的命案,还真是巧啊……”

连城浔干笑两声,“是啊,世上也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那不知江少侠……”

江冽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既然城主如此诚心相邀,江某自然尽力!”

连城浔这个时候才暗松一口气,还好这江冽答应了,不然他还真找不出什么话能够让他或者说他们这一伙人参与进来了。而通过这几天的观察,连城浔发现这伙人人当中除了和江冽走得比较近的那个清秀男子,其他人都有些武功,有几个甚至武功很高。

这样的话,如果他能够将江冽一行人都收进来,那么他就不用再担心自己的战斗力不足了,有了那样一支队伍,北楚就算有十几万精兵,只怕也会折在这极北之地!

越想越兴奋,连城浔似乎看到了自己坐在龙椅上号令天下的样子,笑容变得有些阴森,江冽等人看着连城浔,俱是内心有些无语。

这连城浔怎么比想象中的蠢那么多?就算是普通人也知道在自己的“敌人”面前收敛一下自己的情绪和意图,这连城浔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回了内室,连城浔派人将欧阳洺找来,“接下来的事情可安排好了?”

欧阳洺低垂着头,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和痛色,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沉声回道:“已经准备妥当了,只要江冽等人进了局,就绝对出不去了!”

连城浔心中满意,见欧阳洺站着,身材瘦弱,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心中有些痒痒,起身上前一把搂住欧阳洺的腰,不怀好意地轻揉着,很快欧阳洺就在这触碰下软了身子。

连城浔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男人,脸颊微红,一双清亮精明的眸子满是动情的水雾,平时就很是清秀的脸此时看起来竟格外媚丽。眸光微闪,连城浔一把将人抱起走进里间,心中庆幸自己十几年前还真是做对了一件事,不仅收获智囊一枚,床上也是尽得销魂……

回到昨日才离开的小院,江冽安排人在周围盯梢,一伙人聚在小客厅。

“现在看来,一线谷之事与连城浔是脱不了干系了,只是这命案又是怎么回事?”柳城月首先开口道。

温庭闻言,看向慕星,两人都是医者,对于离奇命案特别是听说尸体及其恶心像极了中了剧毒之事有些兴趣。

慕星接收到温庭的眼神,点了点头,“连城浔要我们帮忙,那我们肯定有机会接触到尸体,只要认真检查一下,尸体会告诉我们很多事情。”

“那这起命案会不会也是连城浔自己弄出来的,只是为了让我们参与进某项计划?”柳城月疑惑道。

几人都是认同柳城月的话,没办法,这命案的发生时间太过巧合了,实在是不让人怀疑都不行。

如果他们本来就对连城浔一无所知,或许他们还会相信连城浔的一番说辞,无奈,他们此行本来就是针对连城浔,用有心对无心,很多破绽就出来了。

只是前去县衙的暗卫回来,说是那几个昨日前去命案现场的人都是被那尸体吓得不轻,这尸体,只怕是另有玄机。

可是,即使他们现在都肯定事情与连城浔有关,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话,因此只能是对方出什么招,他们便拆什么招了。

一度春风,连城浔满意地从欧阳洺身上下来,看着一脸倦怠的人,难得没有让他立刻离开自己的卧室,而是让他继续在自己的床上休息。

欧阳洺这几天本来就劳心劳力,刚刚又被异想天开做着皇帝梦的连城浔好一番折腾,早就神志有些不清了。几乎是连城浔刚从他身上下来,他就昏睡过去了,意识消失前一刻,欧阳洺想着自己实在是没力气下床了,希望他不要生气……

欧阳洺一觉睡醒,竟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卧室里没有点灯。缓慢地坐起身,感受到股间那滑腻的感觉,以及因为自己的动作而从小穴慢慢流出的东西,欧阳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一种感受。

借着外面投进来的微光,欧阳洺看出来这是那人的卧室,刚刚麻木的心似乎又有些回温。至少,这一次自己留了下来……

慢慢地捡起地上的衣物穿上,欧阳洺简单打理好自己后走出这间卧室。回廊挂着宫灯,将庭院照亮,不远处有几个婢女端着碗碟菜肴前往前厅,看来是晚宴的时候了。

欧阳洺径自走过回廊,而后往另一处灯光熹微处前进,那边是下人院。欧阳洺虽然是这整个城主府的管家,不过与其他下人并无很大的不同,住在下人院,有一间自己的屋子,拿着比普通仆人多上一些的月银……

下人院在整个城主府的最西边,要穿过位于府中中央的大花园。欧阳洺自因冬日大雪而显得萧索的花园中穿过,心中有些茫然,近来这种茫然感在自己脑袋中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正走着,突然旁边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呦,这是欧阳大管家呀!怎么不见去前厅与老爷会客呀?”

见欧阳洺抿着嘴巴不说话,那女人继续以一种挖苦的语气道:“啊呀,我怎么就忘了,欧阳管家已经过了而立之年,怕是年老色衰了,自然不能见客!”

边上搀着这女子以及周边打着灯笼的婢女闻言皆是笑出声来,极尽刻薄。

欧阳洺抬眼看向说话的女子,这是欧阳洺的续弦夫人刘氏,年华正好,相貌昳丽,为人精明,否则也不会发现他和连城浔的关系。

但是这点精明也就只能用在后院宅斗上了,每次私底下见到他都要嘲弄一番,而又不许自己的婢女说出去,省的让她这个当家主母丢了脸面。

刘氏见欧阳洺看向自己,不屑地勾了勾自己的唇角,拉过一边看着欧阳洺的半大少年,“麟儿,我们走,以后你要离这个人远一点,不然真是丢你娘亲的脸面……”

一群人渐走渐远,欧阳洺看着一群人离开,去了灯火辉煌的前厅,而自己的前方,是漆黑一片连灯油都没资格用的下人院。

刚刚回温的心好像更加麻木了,自己现在这样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欧阳洺想着,家人惨死在那场大火中,虽然在那人的帮助下凶手最终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可是他爱的人根本不爱他,大概只有利用吧……

这一刻,欧阳洺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年过年的时候,外面下着大雪,天气寒冷,但是府上却很是热闹,吃过年饭,城中城主府的方向盛开出一朵朵绚烂的烟花,真的很美。

小小的自己很想更近一点看看烟花,于是娘亲抱着他和哥哥打着伞站在院子里一直看了很久很久,那个时候娘亲的怀抱是真的很暖,哥哥脸上带着很宠溺的笑意……

周围的黑暗和寒意似乎侵入到了骨子里,欧阳洺蹲在地上,双手掩面,有点点水珠从那不再细白而变得因冻疮而粗肿的指尖落下,还来不及渗入雪中,便已经成了冰珠……

不远处的屋顶上,一名暗卫趴伏在那里,看着下方掩面哭泣的欧阳洺,心里想着,这人大概是真的很伤心吧?他还从未见过有人不发出声音都能哭得让人心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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