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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边江月(穿越)下+番外——月下乘风

第67章:诡异的尸体

本来柳城月等人打算下午就去县衙,但是直到他们吃过午饭都不见有人来带他们去县衙,连城浔和欧阳洺就更别说了,午饭的时候都没有看见,无奈之下,众人只好又在小院蹉跎了一个下午。

晚上晚宴的时候,柳城月和江冽等人被安排在主桌上,连城浔又说了些客套话,话里话外都是对江冽此次帮忙的谢意,但是没有由来的,柳城月就是觉得别扭。

晚宴结束,柳城月和江冽等人回到小院,柳城月都还没来得及喝杯茶消化消化,门外便有暗卫敲门。这个时候来人想必是有什么新发现,江冽应了声,那个暗卫将晚宴前在花园看到的事情通报。

柳城月听完后有些震惊,没有想到欧阳洺竟然和连城浔还有这么一层关系,通过这几天的发现,柳城月越发确定连城浔就是一个光有白日梦脑子里却没有多少干货的人。

或者说连城浔耍点小聪明倒是还行,只不过要想有更进一步的权势,只怕是背后少不了欧阳洺的手笔,越是相处久了,柳城月对于欧阳洺就越是佩服,这真的是是一个惊才绝艳之人,值得让人钦佩。

只是,想到欧阳洺与连城浔之间的关系,柳城月有些怀疑,通过这几日的相处,欧阳洺应当不是那种重利之人,而且连城浔在这落月城中到底进行着什么样的活动还未可知,不过可以肯定不会很好就是了。

欧阳洺的人品柳城月是信得过的,不为什么,只是一种直觉,但是就算欧阳洺对连城浔有什么样的感情,看连城浔的态度,似乎对欧阳洺并不上心,那么欧阳洺为何还对连城浔那么忠心?难不成是典型的渣攻贱受不成?

柳城月囧囧有神,江冽看着自家小呆瓜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估计思维又不知道跑到哪个旮沓去了,低声吩咐暗卫去查欧阳洺的身世以及经历,待那暗卫离开后,江冽走到柳城月身边,“又在想些什么?”

柳城月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这才回过神来,眼神飘忽,“没想什么……”渣攻贱受什么的当然不能说了,要是他家男人学坏了怎么办?

夜色深沉,阴沉的天色似乎又要开始下雪了,城主府内的小院两道黑影划过,而后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如果有人经过,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眼花了。

而王府的下人院内,欧阳洺因为刚刚蹲在雪地里太久,双腿都有些麻木了,于是提着笨重的木桶前往伙房提热水,准备泡一下手脚。

欧阳洺刚离开房间,从下人院的另一头,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打开房门,状似不经意路过,一样东西掉在了欧阳洺房前。

屏息藏在院中小假山里的暗卫由于院内没有灯笼,只看到一个老人从欧阳洺房前经过,却没有看到落在地上的东西。

欧阳洺打水回来,将木桶放下,已经冻僵的手有些皲裂的痛感,将钥匙从衣兜里掏出来,可是不知是因为手指麻木了还是怎么,钥匙没能插进锁孔,而是从手里掉了下来。

欧阳洺有些无奈,只能弯下腰来捡起那串钥匙,可是却看到了钥匙旁边的东西,捡起来一看,即使院内没有什么光线,但是如此近的情况下,欧阳洺还是看清了手上的东西,顿时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片刻后欧阳洺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开了门,将水提了进去,而后关上了房门。点灯后,欧阳洺却没有急着泡脚洗漱,而是急切地将手上握着的东西翻来覆去地看,直到确认后,欧阳洺才双手掩面,无声地哭了出来……

第二天吃过早饭,连城浔派了个府上的护院陪同柳城月等人前往府衙,柳城月有些奇怪,按理来说连城浔不是应该派欧阳洺吗?毕竟欧阳洺算得上是心腹一类的人物,更别提这具尸体可能会有什么重要线索,那么欧阳洺显然是最适合的人。

带着疑问,柳城月等人跟着那护院前往县衙,刚到县衙门口,便见一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正等在门口,见到柳城月等人过来,却不是先和他们打招呼,而是先与那护院打了个招呼。

柳城月更加诧异了,这县令看起来并不像是个昏官的样子,那么这县令放着他们这些前来帮忙破案的人不招呼,反而与城主府的护院交谈起来,有些意思啊……

好不容易一番寒暄过后,众人终于可以见到那传说中无比恐怖的尸体。江冽看着柳城月满脸兴奋样,眼中有些诧异,他还从来不知道自家小呆瓜如此勇气可嘉,想当初在叶水城进了那石壁后,柳城月可是怕得要死,现在连那恐怖的尸体都不怕,还真是……

本来打算在外面陪着自家小呆瓜的江冽,看着柳城月一脸兴奋,也就只好将到口的话咽了回去,毕竟只要自家夫人开心,那么其他的,就随他去吧……

由于现在是冬天,而落月城更是在极北之地,温度更是低,倒是不用担心尸体腐烂什么的,因此那具尸体就简单地放在了县衙内的一间空房。

这还不是专门的仵作房,因为落月城已经十几年没有发生过凶杀案,因此县衙内也就没有设置仵作房,尸体只能放在一间空房内。

小房间内虽然在大冬天都已经开了门窗通风,可是一踏进室内,众人还是闻到了一股奇怪的腐肉味道,而这股味道除了像是腐肉味,更像是一种活物持续发酵的奇怪味道。

那县令似乎极其惧怕,垂在身侧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柳城月看到了,心里有些奇怪,这尸体得有多恐怖啊,居然吓成这个样子……

很快,柳城月就知道这尸体有多恐怖了,温庭和慕星两人都戴着一副冰蝉丝手套,看起来简直就像是透明的一样,两人对视一眼,而后一起将尸体上盖着的摆布掀开。

柳城月看了那尸体一眼,顿时整个人都像便秘了一样……我擦,果然不能小看这传说中恐怖的尸体,之前总觉得是古代人民的接受能力差,口耳相传会有夸大,但是,现在柳城月实在要为劳动人民的智慧点个赞……

门板上架着的尸体甚至已经不能说是尸体了,整个肉身介于腐烂与完好之间,所以整个尸体呈现出极为奇怪的青紫色和肉红色,就像是生肉间又堆放了一些肉泥。而仔细看,还会发现腐肉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蠕动。

因为死者是年过花甲的老人,老人家的皮肉筋骨本来就较年轻人更加松散,这具尸体在搬动的时候可能由于动作比较粗暴,手腕、脚腕等地方已经呈现脱落的趋势,所以整具尸体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趴趴地伏在门板上。

而最恐怖的却是尸体的头颅部分,尸体的头颅被挖去了眼珠、鼻子也被割掉,整个头颅上的肉似乎不翼而飞,只留下一层薄薄的肉皮裹在头骨上,使得整个头骨显得过分诡异……

江冽一直在旁边看着,只是瞄了一眼那尸体后,便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家夫人身上,见柳城月整个脸色都变白了。而那县令和那护院更是在尸体上盖着的白布刚被掀开时,匆匆看了一眼便疾步走出了这间小屋子。

屋子内还有两个江湖上有名的神医,江冽并不担心他们不能好好地处理这种事情,因此伸手拉过柳城月有些冰凉的手,就要将人牵走,只是,江冽还没有行动,柳城月已经甩开了江冽的手,往那具尸体又走了几步。

连慕星和温庭都有些好奇地看着柳城月,不知道柳城月在看什么。而柳城月则盯着尸体的小臂上一处似乎是腐烂的地方。那地方在接近手腕处,因为范围不大,而且有些类似于腐烂症状。

但是,柳城月仔细辨认后,心里却是有些震惊和愤怒。在现代的时候,因为是政府部门的小职员,柳城月平时也会关注有些时事热点新闻,在某次爆发的类似流感病毒新闻中时,有提到另一种细菌感染类疾病。

当时新闻上有放感染者感染图片,当时那位感染者便是全身都是水疱,而严重一点的感染部位甚至已经出现溃疡,有一些盖有黑色如焦炭状的出血性痂,而当时的图片由于太恶心所以柳城月印象深刻。

可是此时这具身体手腕上那处和当时的图片几乎差不多,柳城月再次仔细查看了一下尸体的体表皮肤,果然尸体身上的一些所谓腐烂部分根本就不是腐烂,而是真菌感染!

慕星和温庭看着一脸震惊的柳城月,心里一动,看来他是有什么发现,虽然不知道柳城月能有什么发现,毕竟柳城月并不是医者,不过慕星和温庭知道柳城月并不是那种会托大的人,既然柳城月会有这种震惊的神情和奇怪的表现,那么肯定是柳城月有所发现。

江冽很快将有些状态外的柳城月拉出去了,在县衙洗漱过后,江冽将柳城月拉过来,将人抱在怀里。从离开放尸体的那件屋子开始,柳城月就有些不在状态,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担心,这让他很担心……

柳城月头靠在江冽怀里,有些不懂为什么这个时代会如此巧合又诡异地出现这种事,如果这真是他在现代看过的那种真菌的话,如果大规模地传播,那么没有现代的那些医疗技术,这里的人们应该怎么办?

而且这具尸体的出现到底是人为安排还是巧合出现?这具尸体身上的感染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柳城月觉得有些累,这种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很不好受,特别是事情的发展还是糟糕的。江冽抱着柳城月没有说话,柳城月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等着慕星和温庭的检查结果。

第68章:端倪

很快,慕星和温庭等四人从房间里出来,不过,每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柳城月看着几人沉默地走过来,大概知道几人的想法。

果然,离开县衙回到城主府后,温庭斟酌道:“这尸体绝对有问题,但是除了知道这陈老头是被人一刀砍穿脖子而死,身上有些奇怪的溃烂,我和慕星却查不出来其他原因……”

慕星接过话茬,“我曾经在南越听那边的巫医说过类似的情况,但是究竟是不是一样也不清楚。不过,按那巫医的话说,那种病多出现在家禽身上,不过人若是接触过多,也会得,而且基本没救……”

在场的人都沉默下来,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严重到这地步。而柳城月则有些震惊,看来果然不能小看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虽然他们不一定会解,但是他们对此症状已经有了较为深刻的认识了。

不过光有认识肯定是不够的,如果没有解决办法那么一切还是空话……这个时候柳城月有些小囧,为什么自己不是学医的,像是医科天才什么,那样的话他的穿越说不定还能解释为拯救世界……

想着想着,柳城月自己都有些不忍直视了,果然这种浓浓的中二风格不适合自己。

江冽就坐在柳城月旁边,而且因为朝夕相处的原因,对于柳城月的情绪很敏锐,所以江冽有些奇怪怎么突然就开心了?

柳城月虽然不知道怎么解决,但是一些防护措施还是知道的,只不过得想个什么好的说词……

“我许久之前曾经看过一本古书,书中详细记载了这种病症,不过也只是说了症状和一些可行的防护措施……”柳城月考虑后说道。

“这病症却是如那巫医所言,只是这种病症多发生在炎热潮闷的春夏之际,如今是寒冬,按理来说,北方不会出现此症,更别提是极北的严寒之地……”

一番话下来,众人都有些心惊,柳城月在县衙的表现就说明了他一定是知道那尸体的秘密,现在这么说定然不会是诓骗他们,那么这话背后就很有深意了。

这病症如此凶恶,可是却有人专门在这极北之地传播此症,只怕是来者不善啊……

柳城月见几人都在沉思,便知他们都知晓了自己的意思,继续说道:“这病症在炎热之时极为容易传开,因此一般都是只要发现可疑的病人,立即隔离,尸体则焚烧殆尽,防止病症传开。虽然这是极北之地,不过我看还是尽量将尸体处理了,毕竟这严寒之地不一定就安全……”

江冽自然不会怀疑自家夫人的话,他知道柳城月的这些知识只怕不是从什么古书上看来的,而是在另一个时空里也出现过类似的事情,而且只怕当时的情况不会太好,否则他也不会记得这么清楚,毕竟他知道他家夫人以前并不是学医的。

很快,江冽就安排人去县衙处理尸体,如今连城浔为了将他们留在这落月城,已经将这件案子的处理权全权交给了他们,自然是他们是什么意思县衙就怎么去办。

吩咐下去后,江冽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只是陈老头据说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平时身体还好,有没有可能这病症是从杀害他的人身上过给他的?”

柳城月点点头,“很有可能,可是按理来说得此症的人都是发热全身溃烂,身体应当是及其虚弱的,又怎么可能杀人?”

这时一直沉默的顾越汝突然说道:“有没有可能这症状只是一个表面的东西,出现在被杀害的人身上,但是真正杀人的人身上并没有这种症状,或者说在他们身上,这种症状并不致命,反而对他们有益?”

柳城月和其他人都是眼前一亮,如果按他们的猜测,同一天内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巧合而是人为,那么杀人的人没有死于这种症状,反而有力气出来杀害一个身体健康的老人,并且最终逃走,那么他的身体想必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但是既然是人为,那么这杀人的人也很有可能是别人安排的,或者这背后之人豢养了一批这样奇怪而又“战力非凡”的人……

越想越有可能,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在极北之地几乎不可能出现的病症偏偏出现了,如果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的就好说了,毕竟现代的时候变态博士、生化危机什么的柳城月可是没有少看。

不过作为一个现代人居然还没有一个古代人脑子转的快,柳城月表示有些汗颜。

江冽又将早上暗卫来报的消息说了一遍,顿时天雷滚滚,大家还真没想到欧阳洺居然还和连城浔有一腿,果然是够惊悚……

“欧阳洺的谋略远在连城浔之上,而且根据暗卫昨晚所看到的情况,这欧阳洺在府上的地位并不高。他会为连城浔效力,甚至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还要受府上妇人的气,只怕这背后有什么难言之隐。”江冽说道。

柳城月表示赞同,他对欧阳洺的印象非常好,长得惊艳,气度也好,莫名的,柳城月就是觉得欧阳洺不是什么坏人,会帮连城浔做一些事情只怕也是有原因。

众人都觉得连城浔的嫌疑最大,只是这么几天暗卫监视下来,并没有见连城浔有什么可疑之处。此番,倒是又多了一个线索,相信欧阳洺不会让他们失望。

夜晚,欧阳洺被连城浔叫进了书房,连城浔看着欧阳洺,有些气急败坏道:“他们将陈老头的尸体烧了,难道他们已经知道那批人的秘密了?”

欧阳洺也有些不解,按理来说,破案的话,尸体是关键,而他们原本的目的便是让他们与尸体接触,再另外安排后续的事情,让他们慢慢变得和那群人一样,只要在适当时候,让那群黑衣人出现,那么他们的计划就算完成了。

可是现在尸体没了,要避免被染上那种怪病,只能是将尸体烧了,不然只要尸体还在,那么便还是有可能会沾染上。

可是这个方法他们也是被那群黑衣人告知的,他们这几天为了避免被江冽盯上,都没有去哪个地方,而且那边也没有传来不好的消息,所以江冽等人应当是不知道哪个秘密的。但是,这次的尸体的事情又怎么解释呢?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安抚面前这人,于是欧阳洺说道:“江冽他们肯定不知道那个秘密,现在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所以那边肯定还是安全的。别忘了,他们队伍里可是有两个神医,说不定之前就有见过类似的病症。”

连城浔仔细一想,也对,可是就这么放过他们,还是有些不甘心,“你想办法和那边联系一下,继续执行计划!”

欧阳洺抬眼看了连城浔一眼,而后马上点了点头,见连城浔没有其他的吩咐了于是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欧阳洺站定,也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连城浔问道:“城主,洛家的人已经全部落网了吗?”

连城浔看着欧阳洺有些瘦削的背影,心里一震,不明白欧阳洺这个时候问那件事是为什么,不过为了稳住眼前这个还有用的人,连城浔柔声道:“当然了,你不是亲眼见过了吗?”

欧阳洺不再言语,点了点头便走了,走出好远一段路,欧阳洺才回头,眼睛里已经溢满愤恨和心痛,这就是他爱了几十年的人呀……

第69章:转机

欧阳洺一直都知道江冽等人并不是如表面上那样看起来无害,至少江冽就不是连城浔所想的那般好控制,只是那人已经被利益权势蒙蔽了双眼,才会千方百计想要将江冽收入麾下。

只是江冽若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控制住,那么江湖上又岂会有那么多关于无影宫宫主的传奇事迹?而自己居然也被那往日情谊所蒙蔽,明明当年的事情那么多的疑点,竟然还会傻乎乎地相信已经变心的连城浔,真是可笑……

欧阳洺回到下人院,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等到从房间里出来,暗卫发现这欧阳洺变化还真大,一夜之间似乎沧桑了许多,脸色憔悴不堪。

就在欧阳洺走出院子后,另一边的下人院走出来一位老者,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暗卫的方向,而后蹒跚离开。

暗卫躲在暗处,看着这老人心里有些奇怪,如果不是那老人身上完全看不到有武功的迹象,暗卫真要怀疑这老人绝对是这城主府中的一个细作呢。

府中下人院通往前厅的路上,老人走过弯弯曲曲的小路,居然赶上了先走的欧阳洺,“欧阳家的事幕后另有其人……”老人经过欧阳洺身边时,留下一句话,而后就离开了。

欧阳洺心里震惊,快步上前将人拉住,“赵伯,您这话是何意思?”当年的事情是永城洛家所为,不过经过昨日一事,欧阳洺已经很怀疑这背后到底是不是洛家,可是现在却有人明目张胆地告诉他自己之前错了……

被唤赵伯的老人定定地看了欧阳洺一眼,“你也不是愚笨之人,想必已经知道当年之事的关键了,若想要确认,便去找无影宫宫主吧……”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赵伯就挣脱欧阳洺的手,继续往前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欧阳洺的视线内。

如果说昨晚在房门口捡到的东西只是让欧阳洺有些怀疑,如今却是有点相信了,毕竟十五年前的事情,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欧阳家是怎么一夜之间被一场大火烧光了,而他自己也是因为当天去了好友家结果一群人喝醉了索性就住下来。

可是没想到就是这样一次醉酒救了他的命,当时告别友人后的欧阳洺回到家就只看到了满目的断壁残垣。关键时刻,连城浔出现在他身边,让本就因为少年交情而有些好感的欧阳洺更是感动,拒绝了一众亲戚的邀请,甘心进了城主府为连城浔效力。

欧阳洺一边想着往事,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当年的事情其实有很多疑点,比如为什么连城浔作为当时的城主没有及时出现?

欧阳家在落月城算得上是大家,一般来说出现这种事情城主府定然会立刻知道消息,为什么城主府当时却无动于衷?另外,为什么连城浔就知道是洛家做的?

还有很多疑点,但是当时内心悲愤的欧阳洺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想这背后的弯弯绕绕,等到内心心绪沉静下来,连城浔对他的好却让他怎么也无法怀疑这个他“最爱”的人,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欧阳洺打定主意,既然赵伯那么说了,那么想必江冽等人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至于可信不可信,他有的是办法……

而另一边,江冽听暗卫说完,眉头微皱,柳城月见了,伸出一手抚上江冽的眉心,“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吗?”

江冽抓住自家小呆瓜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一下,满意地看着柳城月瞬间爬上红晕的脸,心情甚好,“没什么,欧阳洺那边有消息了,另外下人院有个挺有趣的人。”

柳城月看着江冽唇边的笑意,直觉那个所谓有趣的人不会太好过……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赵言此刻被两个暗卫守着关在一间屋子里,虽说他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但是他着实没有想到江冽居然会这么大胆,居然直接就在城主府对他下手了,年轻人有魄力,只是胆子似乎有点肥?

没有让赵言等太久,很快江冽就带着柳城月进来了,柳城月很好奇江冽说的有趣的人,只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一个老人家?而且还是一个看起来格外羸弱的老人家?

柳城月疑惑地看着江冽,他知道江冽绝对不会是那种无缘无故就抓人的人,至于这个老人家,柳城月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出来有什么不同,而且见到自己看他,老人家还格外“和蔼”地看了他一眼?

江冽看着老人的动作,心里莫名地有些不爽,居然敢拿那样的眼神看自己的夫人?顿时,江冽整个人都进入低气压状态,“你自己动手还是让我的属下来?”

赵言看着冷下脸来的江冽,这年轻人真是够沉不住气的,不就是看了一眼小主子么……这么想,但是赵言还是动作利落地从脸上撕下一块肉色薄片。

人皮面具!柳城月双眼亮晶晶地盯着赵言手上的面具,心里无比地激动,我的天!居然真的有一天能够看到活的人皮面具!不对,是真正的人皮面具!

赵言看着柳城月两眼放光地盯着自己手上的面具,内心一阵乐呵,没想到小主人居然喜欢这玩意儿,一个文人居然对这些江湖小玩意感兴趣也是稀奇……

正想着跟自家小主人说些什么的赵言,下一刻就见到脸色很不好的无影宫宫主将自家小主子抱进怀里,而后眼神微凉地看了他一眼……

我的个乖乖,这人还真是不好玩!不过想着一个月前自己徒弟反馈回来的消息,内心有些感叹,只怕自己主子要绝后了呀……

闹腾够了,赵言正色看着江冽道:“宫主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江冽冷着脸,看了赵言一眼,“与你何干?”

赵言:……谁来告诉他为什么眼前这冷冽霸气的无影宫宫主居然让他觉得像个小孩子?!

一旁的柳城月也抽了抽嘴角,只是也没有插话。现在他们来这落月城的事情除了他们自己人和皇帝那边的几个人知道,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突然出来一个人,不仅知道他们来落月城别有目的,而且还和欧阳洺有些交集,这样的人是敌是友都还不知道……

赵言也明白他们的顾虑,当下也不扭捏,直接道:“我叫赵言,是落月城前少主连城溟的属下。”说完赵言看着柳城月,满意笑意,“严格来说,你还是我的小主子呢。”

柳城月:……眼前这人就是当初娘亲说的那个他爹留下来的侍从?刚刚没仔细看,现在柳城月定睛一瞧,这男人虽然摘下了那张满脸皱纹的人皮面具,显得年轻多了,但是脸上还是有些皱纹,满脸的笑意使他看起来意外的和蔼。

柳城月正看着赵言的脸瞧来瞧去,一边的江冽再次发声:“你如何证明你便是赵言?”

赵言:……这死小子还真是……格外地让人想抽他,自家那调皮捣蛋的徒儿都没这么会气他!不过看在这是姑爷的份上还是算了……

“证明的信物我没有,但是我知道小主子是淳德十年腊月初生的,夫人原名柳茗婉,在京期间化名柳婉。”赵言说道,除了这些,他又说了一些关于连城溟的事情,当然,都是往事。

其实江冽已经相信赵言便是当年连城溟留在柳茗婉身边的那个侍从了,毕竟赵言的功夫不错,若是想要躲开暗卫的窥视单独找欧阳洺完全不在话下,可是赵言却还是选了一个最直接也最容易被发现的办法,不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契机吗?

当然,碍于江小攻心里不爽,所以赵言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只是被某只莫名吃醋的生物给耍了一把……

确认身份后,柳城月有些激动地问道:“那赵伯你这些年都在城主府,可有什么发现?”在不知道城主府底细的时候,他们的一切行动基本上都是缓慢而又危险的,现在有个熟悉城主府的人在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就不信不能揪出连城浔的狐狸尾巴!

“若说大发现倒是没有,只两件事。”赵言面色严肃地说道,“欧阳洺是个有才之人,但是他会为连城浔效力,一方面为了自己的私情,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十五年前欧阳家灭门一事,欧阳家灭门一事多有说辞,但是连城浔却告诉欧阳洺是永城洛家所为。但是欧阳家的事绝对不可能是洛家做的。”

赵言没再多说欧阳家的事,而是话题一转,“另一件事,前几个月城主府突然来了一批黑衣人,连城浔将这些人藏起来了,至于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江冽和柳城月对视一眼,这两个信息可以说很关键了,既然欧阳家的事另有玄机,而且很有可能与连城浔脱不了干系,那么欧阳洺这边就好下手了。而有了欧阳洺这个突破口,想必连城浔这边也拖不了太久!

柳城月兀自兴奋了一会儿,而后想到了什么,犹豫着问道:“赵伯,我爹他……”

赵言听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当年你出生后,我马上就赶回了落月城,可是等我赶到落月城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主子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一直觉得是连城浔将主子给囚起来了,可是这么多年下来,我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柳城月心里有些沉重,连城溟毕竟是这具身体的亲爹,而且他现在也是真正将柳母当做是自己的娘亲,如果连城溟真的出了什么事,柳城月有些担心柳母,毕竟那是柳母一直爱着并且等着的人……

江冽察觉到柳城月低落的情绪,大概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没有说什么,江冽直接揽过柳城月,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赵言看着两人的动作,心里有些安慰,他不知道夫人知不知道小主子和无影宫宫主的关系,断袖之癖历来不受世人待见,包括他自己之前收到徒弟的信时都有些难以接受。

可是现在见了面了,亲眼看到江冽对自家小主子这么上心,心里好像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只希望到时候夫人也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两人……

第70章:腐尸再现

有了赵言的帮助,江冽派出去的人总算不再是一无所获。可是本来根据赵言的提示应该出现的欧阳洺却始终没有前来,偶尔在城主府见到了,欧阳洺也是神色不变地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丝毫不见异常。

腐尸的事情很快就揭了过去,落月城也没再出现其他的幺蛾子,但是就是在这样平静的状况下,每个人心里都有些不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一般,柳城月总觉得后面的事情才是看点……

就像是验证柳城月的想法一般,很快,在江冽派出的人跟踪欧阳洺的第三天,终于出事了……

跟踪欧阳洺的暗卫叫小三儿,柳城月当时知道小三儿的名号时整个人都要笑疯了,留下江冽最后忍无可忍用了一种民众喜闻乐见的方式才终于让柳小受停下来……

无影宫的精英暗卫为影卫,一共十五人,除了头头叫影,后面的江冽为了方便都是小二、小三、小四最后一直叫到十五……

影卫每个人除了基本的暗卫职能,都有一项能够拿得出手的独家技艺,跟踪欧阳洺的小三的秘技便是龟息隐踪之法。小三跟踪人的技术在无影宫基本上是拔尖的,全力以赴的话江冽都发现不了。

因为城主府还有许多未知,所以江冽派了善跟踪的小三和善逃匿的小四一起,两人早年便开始搭档,几年来一直没有出过什么事。但是,这一次却是出了大事……

一夜微风细雨,早上柳城月和江冽吃过城主府小厨房送来的精致饭食后,左等右等却不见小三或是小四前来汇报。往常一般都是小三或是小四其中一人在早饭过后前来汇报,如今两人都没来,要么是欧阳洺那边出了什么事,要么小三小四出了事……

保险起见,江冽立刻就派段非前去小三小四惯常蹲点的地方查探。很快,段非一脸焦急地回来,“宫主,小三和小四蹲点的地方都不见人,属下在下人院的假山旁发现了这个……”说着递上一枚小玉坠,这个小玉坠是影卫的身份象征。

一般来说,影卫是不会大意地将代表自己身份的玉坠弄丢或是丢弃的,除非是除了意外……

“宫主,我们要不要派出几个兄弟去找小三小四?”段非有些着急,影卫可以说是无影宫的中坚力量,每一个影卫都是一顶十顶百的好手,损失一个都让段非有些肉疼,现在更是两个一起失踪……

柳城月也有些担忧地看着江冽,柳城月还没有正式见过这一支影卫,但是他一直知道暗处有人在保护着他。

柳城月不是没心没肺的人,这些人他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好歹在暗地里这样为他为这整件事情劳心劳力,所以此刻柳城月也是有些焦虑,恨不能马上将这整个城主府掀过来,将小三小四找出来。

江冽揽住柳城月的肩膀,沉思片刻,而后道:“你带几个人在城主府打探一下,另外让影去盯着欧阳洺,人既然是在下人院丢的,以欧阳洺的才智必然不会对此事一无所知。”

段非很快就下去安排了,柳城月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而后犹豫着说道:“阿冽,不知道怎么,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但是我又不知道哪里奇怪了……”

江冽笑了笑,伸手捏了捏柳城月塌着的小脸蛋,觉得手感甚好,“别着急,总会查出来的,小三小四既然留下一枚玉坠,说明两人应当没有危险,只是被关起来了,至于是谁出的手,要么是连城浔,要么……”

“欧阳洺?”柳城月疑惑道,见江冽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可是欧阳洺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他知道我们派人盯着他,他又没有武功,对上小三小四应当没有胜算才对。”

江冽看着好奇的柳城月,笑了笑,“小傻子,欧阳洺没有武功,不代表他找不到有武功的人来办事。”

原来是这样吗?柳城月想着,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欧阳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一旁的江冽看着沉思中的柳城月,一把将人抱在自己腿上,因为已经习惯了江冽时不时的小动作,只要不过分,柳城月都不会阻止。

靠在江冽肩上,柳城月揽着江冽的脖子,脑子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之前在风城的时候是闲得慌,到了这落月城却是事情一桩接一桩,简直烦都要烦死了!

柳城月默默地搂紧江冽的脖子,这种糟心的时刻,与爱人亲密相拥总能让人心里轻松一点,虽然事情并不会因此而有所转机……

于是等温庭和顾越汝还有慕星过来的时候,就见到江冽与柳城月以一种极度不雅的姿势似乎做着不可描述的事(角度问题)……

温庭:……没想到柳城月平时那么脸皮薄的人居然也有这种狂放的时候……

顾越汝:果然人比人气死人,什么时候小庭能够像柳公子这般,他也就不用每次为了拐小庭做事花费那么多功夫了……

慕星:……还真没看出来柳公子这么开放,肯定是厚脸皮的宫主带坏了柳公子……

而柳城月在听到温庭那几声咳嗽后才反应过来有人过来了,于是赶忙从江冽身上下来,脸上立刻就布满了红晕,狠狠地瞪了江冽一眼。

以江冽的功力,温庭等人还没到门口的时候他估计就已经听出来了,可是不将他放开也就算了,居然还不提醒他,导致他现在这么尴尬……看来很有必要让某只渣攻今晚睡地板!

见自家小傻子露出一丝冷笑?江冽假咳一声,正色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说起正事,温庭等人收敛起看戏的心态,温庭看了柳城月一眼,而后看向江冽,严肃道:“城中又发生命案了。”

原本还有些扭捏的柳城月听言,顿时什么其他心思都没有了,“还是像上次那样的腐尸?”

慕星摇了摇头,“还不清楚,刚刚在城中的探子传来的消息,今天早上在城西一户人家家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而且死者依旧是一个独居的品行不端之人。”

闻言,柳城月和江冽都是皱紧了眉头,若说之前的事情还不确定是认为,那么这一次的事情只怕没那么好办了。

商量一下,众人马上就赶往县衙,准备查看一下尸体是否和上次的陈老头的尸体一样。一行人走了近一半路程,正好就遇到了前往城主府报信的衙役,那衙役见了柳城月几人,态度无比恭敬,带头领着众人前往县衙。

由于已经有了一次经验了,虽然这次的尸体依旧恶心,但是众衙役还是很尽职地将尸体拉回了县衙,于是柳城月等人直接去了停尸间。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江冽说什么也不让柳城月进去了,有了上次的经验,温庭和慕星应该能够鉴别这一次的尸体是否和上一次一样,不需要所有的人都进去。

而顾越汝原本也是想着陪温庭一起进去,只不过被温庭拦住了,死活不让顾越汝进去。无奈之下,顾越汝只好和江冽柳城月一起坐在外面的石桌边等人。

三人相坐无言,都等着停尸间里的温庭和慕星出来。不一会儿,县令从前厅回来,见到柳城月等人在石桌边等待,急忙上前,“见过几位少侠,温神医与慕神医可是在停尸间验尸?”

柳城月对这个办实事的官员还挺有好感,于是答道:“大人不必客气,他们应当很快就出来了。”

县令点点头,在剩下的一个石凳上坐下来。刚坐下,就听到柳城月问道:“大人,这一次的尸体是谁发现的?死者的身份又是什么?死因呢?”

一下抛出了这么多问题,这县令有些紧张,说话有些结巴,“柳、柳公子……”

柳城月有些无语,不过还是安慰道:“大人不必紧张,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基本的情况而已。”

“是,在下知道了。”县令内心不断让自己平静下来,稍平静后才道:“死者叫李平,平时大家都叫他李二,这李二便是上次发现陈老头尸体的人。”

“李二他爹早年便没了,没有他爹管着,这李二吃喝嫖赌样样在行,他娘常年给人做工又有这么个不孝子时常置气,前年过冬时也没熬过去。这李二平时惯会偷鸡摸狗,城中百姓对他态度都不怎么样,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就这样死在家中了。”县令停顿一会儿,而后接着说道。

“这次发现李二尸体的是他平时喝酒赌钱的玩伴,名叫孙奇。因为有好几天没有见着李二了,便想着去他家找人,没想到刚推开院门便发现李二的尸体被扔在了檐廊下,死状凄惨。而后街上的人听到孙奇的喊叫声进院也看到了,几个人这才前来县衙报官。”

柳城月听完县令的话,一阵疑虑浮上心头,为什么死的人单单是上次发现陈老头尸体的李二?为什么不管是死的陈老头还是李二都是品行不端之人?为什么十几年没有发生命案的落月城在他们到达不足半月的时间里就发生了两起命案?

许多问题他们都不知道,但是这些问题却毫无意外地都和他们有一丝联系,这让柳城月有些不安。江冽察觉到柳城月的不安,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总算让柳城月心安一些……

第71章:猎物

很快,慕星和温庭从停尸间里出来,脸色都不太好,柳城月心想,看来事情不会简单啊……

几人很快告别县令,准备回城主府。因为城主府距离县衙本来就不远,也就几条街的距离,所以众人皆是步行。

走在街上,柳城月看着较之之前而显得有些萧条的街道,内心叹了口气,权力利益之间的斗争,处于弱势的永远都是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这些百姓明明是一国之根本,但是当战争、权益斗争发生时,这些人却总是被利用和牺牲。国泰民安、岁月静好从来都不曾真正地实现过……

回到城主府,刚走到小院外,众人就见段非从另一头急急忙忙地过来,见到柳城月等人后,段非加快脚步,走到几人面前。

正要开口,慕星拉住段非的衣袖,“正好一路上紧赶慢赶连口水都没喝咱们先进去喝杯茶吧?”

段非这才反应过来,虽说这小院周围都有自己的人,但是难保证就没有其他人。他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派人盯着连城浔,同样,连城浔也可以派出高手在他们周边,俗话说得好,隔墙有耳。

进到院子里,大家一起在前厅坐下,段非这才开口,“宫主,刚刚属下派人在府内暗地找小三小四,结果几乎翻遍了整个城主府,还是没人。”

在座几人听言都有些诧异,无影宫的人能耐还是有的,但是现在这么多人一起出动,却连两个失踪的人的踪迹都找不出来,这就值得深思了……

顿了一会儿,段非接着说道:“不过我们的人另有收获,十五他们在连城浔的书房外发现了暗道,不过为免打草惊蛇,我们的人并没有进去。”

“还有呢?”江冽问道,如果单是发现了密道,段非断然不会像刚刚那般焦虑。

段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密道外发现了这个,就是因为这个东西十五他们才发现了那条藏在假山里的密道。”说着,段非递给江冽一枚玉坠,正是代表影卫身份的青玉坠。

“可是书房也属于暗卫的监视范围,属下已经问过昨晚当值的暗卫,昨晚书房并无异样,更没有人靠近假山的密道。”

所有人都有些吃惊,如果真的在假山密道前发现了玉坠,那么人应当也会被发现才是,如今只见玉坠不见人的情况显然有些不对劲……

“宫主,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段非看着江冽问道。

柳城月也一脸好奇地看着江冽,这个时候不知道江冽会怎么做,感觉最近事情一下子全部都堆在一起了……

“让影和小二一起去探探,一旦有什么情况立即出来。”江冽说道。

段非点点头,马上下去安排。一边的柳城月突然问道:“那具尸体的情况怎么样?”

温庭摇摇头,“不是很好,情况比起上次陈老头的还要更糟……”

柳城月心里一惊,也就是说李二的情况和上次陈老头是一样的,而且更加严重!

“那腐尸的事情怎么办?”慕星斟酌道,现在他们带的人并不多,如果那条密道大有文章,那么肯定需要不少人去查,再加上城主府里还有一个连城浔和欧阳洺,实在分不出更多的人去查一件没头没尾而又诡异无比的案子。

江冽皱了皱眉头,他们来的时候虽然有考虑到事情不会简单,但是着实没有料到居然会同一时间发生那么多事。

本来小三和小四会是查探这腐尸案的最好人选,只是现在两个人都失踪了,影卫其他人其中一半已经被派出去了,而剩下的都不太适合……

而且如果密道有所发现,他们肯定是要亲自走上一趟的,到时候还得需要人手。

江冽招了招手,很快众人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全身黑衣的影卫,“派个人去跟连城浔说一声,让他派人在城中昼夜巡逻,加强戒备。”江冽吩咐道,很快黑衣人再次消失。

柳城月看着影卫消失的身影,有些明白江冽的想法,他们本来就是为了连城浔才来这落月城,现在案子毫无头绪,为了百姓的安全让连城浔出人在城中加强戒备,倒是应该可以威慑一下背后之人,而他们则可以借此机会继续揪连城浔的小辫子……

众人又在一起商量了一下现今的形势,而后回了房间,等待消息。

原本以为影和小二很快就能回来,毕竟影的功夫比之江冽都是毫不逊色,加上一个擅长机关术的小二,一条密道应当不在话下才对,可是直到吃过晚饭,影和小二才一身狼狈地回来。

“发生什么事了?”柳城月惊道,竟然连影和小二都这么狼狈,难不成那密道另有玄机?

其他人也是一脸疑问地看着二人,影仍旧有些面瘫,而相对来说更加活泼的小二则看起来有些难为情。

“我们进去密道后,发现那密道很长而且打造得颇为粗糙,因此一开始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只是后来我们走出密道后,发现竟然是在一处雪谷之中。”影面无表情道。

柳城月有些讶然,这落月城虽说不是非常大,但光是出城也有不小的一段距离,城主府的密道通往雪谷,那必然是在城外,因此这密道的长度只怕是足够惊人。

影说完后,小二接着道:“我们出去后发现雪谷有人活动的痕迹,因此藏在一处准备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只是还不到一刻钟,一伙雪狼就过来了,而且也不知道怎么的,它们就像是知道我们的方位一般,追着我们跑……”

柳城月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感情这么狼狈是因为雪狼群,还以为是遇上了什么埋伏……不过,山里的雪狼一到寒冬除非实在没有存粮了,才会出没在山林中猎取猎物,而且雪狼一般都比较聪明,不会轻易攻击人类,一般都是选择普通的小动物下手。

那么雪谷中的雪狼群为什么会对影和小二下手,而且一直不停地追击他们?况且,影卫对于查探的程序都是再熟悉不过,像是这种查探的时候,身上肯定会备着一些掩去自身气味的东西,这些雪狼是怎么在最初的时候找到他们二人的位置?

柳城月越想越觉得他们走进了别人设的圈套,实在不是他阴谋论,而是现在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出他们的控制,隐隐有被动的趋势,就像是有人不断地抛出诱饵,而后等着他们一步步地上钩……

将自己的想法一说,众人也是一致同意,有些事情不注意的时候真不会觉得有些什么,但是一旦将所有的事情串起来,真的就有些巧合得过分了。

他们会是别人的猎物吗……

第72章:合作

深夜,城主府一片寂静,只有蜿蜒小路间的宫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几道黑影穿过府中小院楼阁,避开夜色下的窥探者,最后来到一处黑暗寂静的院落……

欧阳洺正在沉睡间,突然一股凉意从颈间传来,死亡的威胁让欧阳洺很快自睡梦中惊醒,刚睁开的眼睛看得并不清晰,只能模糊地看到身前的一个黑影,可是欧阳洺却丝毫紧张也没有……

影看着被自己压制住的欧阳洺,眼中闪过一丝赞扬神色,不愧是将他们耍得团团转的人,临危不乱有志气!

欧阳洺很配合地被影掳出了城主府,一直到了城郊的一处空宅,而房间里,江冽、柳城月、温庭、顾越汝、段非、慕星……一伙人看着欧阳洺,神色平静……

“江宫主……”欧阳洺毫不失礼地打了个招呼,而后平静地看着江冽。

江冽皱了皱眉头,也不回应,只是招了招手,很快一个黑衣人带着一个妇人进来。

那妇人似乎很害怕,进来后看到这么一大屋子的人更加紧张了,甚至身体都有些发抖,而看到一旁站着的欧阳洺时,那妇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而后是惊喜,“小少爷!”

欧阳洺原本还不知道江冽此举是何意,当听到妇人的这一声呼喊时,顿时整个人全身的血液似乎凝固了一般……除了原本欧阳府上的人会这么叫他,已经十五年了,他都没有听到过有人叫他小少爷,听的最多的还是欧阳管家……

那妇人见欧阳洺看着自己,仔细看了看欧阳洺的脸,而后才有些喜极而泣道:“真是小少爷啊!奴婢还以为少爷你……也和老爷夫人他们……”

欧阳洺这时才回过神来,仔细地盯着这妇人的脸,只是最终还是没有看出什么来,当年欧阳家出事的时候,他才及冠不久,而且因为家里人都宠着,少年意气,鲜衣怒马,成日在外面与友人赏景作诗,倒是在家的时间反而少了。

欧阳府上的一些促使下人甚至只闻小少爷之名,而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小少爷,所以,现在还能将他认出来的必定是内院的人,而且可以长期接触到他。只是……欧阳洺仔细看了这妇人好一会儿都还是没有看出什么来……

那妇人见欧阳洺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反应过来,解释道:“小少爷,奴婢青燕,是夫人房里的人,当年刚被调到夫人身边没多久,一直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紫鸢带着。”

欧阳洺这才反应过来,他虽然在家的时间不多,但是只要在家,那么一定会去母亲房里给母亲请安话话家常什么的,那么这妇人认识自己也就不奇怪了。

“当年欧阳家上下二百多人皆死于大火之中,你怎么……”欧阳洺有些奇怪地问道。当年欧阳家在一场大火中彻底倾覆,断壁残垣、焦尸遍地,事后欧阳洺也打听过,但是都没有打听到有人存活的消息。

妇人听言,身子一抖,而后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当年的经历说了一遍。

原来,当年这青燕也才是十六七岁,原本夫人身边的一个小丫鬟犯了错被逐出去了,于是和紫鸢关系不错、手脚又灵便的她便被调到夫人身边伺候。

出事那天,本来夫人打算去拜访城中的好友,而青燕却因为家中出了事而跟夫人告了假回家了。等几日后家中的事情忙完,回到城中,青燕才发现欧阳府已经被烧得光光的了,而府上人口尽皆葬身火海……

本来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青燕打听后得知府上的尸体除了几具在各自屋院内发现的焦尸,其他的都被拉去了乱葬岗,因此,顾念之前的共事的情谊,青燕去了乱葬岗,准备拜祭一番后便回家中。

可是当她到了乱葬岗的时候,远远地就见到几个人正在搬尸体,青燕以为是好心人帮忙抬尸,于是又往前走了几步,可是却听到了一段可怕的对话。

“这些人死了就死了,居然还连累我们来抬尸体!自己挡了二公子的道就得有个觉悟……”

“别说了别说了,干个活哪来这么多话!再说几句抬到晚上都抬不完!”

“这不就咱们几个人实在闷得慌么,搁这地儿不说话不行啊……”

“哈哈,你小子怕就怕,找那么多借口,怂得你……”

“哈哈哈哈……”

几个人取笑了一番后,断断续续又说了些其他事,而躲在灌丛后的青燕却是吓得整个人都要哭了,想要喊叫却只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

那天一直到很晚,那些人才将所有的尸体抬完,而将所有的尸体丢进尸坑后,这些人更是浇上火油,一把火将尸体给点着了,夜半时分,荒郊野岭,一处火光将半个天空都照亮了……

欧阳洺麻木地听完,虽然已经心里有数,可是真正听到的时候,他却还是觉得自己的整颗心像是掉入了寒冷彻骨的冰湖里一般……

柳城月看着紧握双手,脸色平静,眸子却是通红的欧阳洺,心里有些同情,任谁知道自己一直喜欢的人居然杀死了自己一家,都会愤怒,世上有什么比这种残忍的欺骗更加令人愤恨呢?

那妇人不知道欧阳洺与连城浔之间的纠葛,还在一边说道:“小少爷,奴婢人微言轻,也没什么本事,没有办法为夫人老爷做些什么。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赵大哥拦着,奴婢就算是进京告御状也是愿意的。只是……”

欧阳洺打断青燕的话,“你放心,欧阳家的仇,我自会亲自报!”

青燕又哭又笑,喃喃自语了一会儿,而后就被江冽的人带下去了。

“既然如此,明人不说暗话,江宫主,既然你这么诚心要合作,那么,欧阳定然不会相负!”欧阳洺郑重地抱拳说道。

江冽颔首,“既然如此,欧阳兄是否也该拿出点诚意来?”

欧阳洺一脸轻松地笑了笑,“这个自然!”说完,抛给江冽一样东西。

江冽伸手接过,打开手心一看,原来是一枚环佩。

“城中远山客栈,宫主的两位侍从便在那里。”见江冽眯着眼睛看着自己,欧阳洺轻笑道,“放心,宫主的人我可是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毫发无伤!”

江冽没再说话,直接将环佩扔给了一旁的影,影接过环佩,身形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欧阳洺看着影的身影,心中暗叹一声,江冽有这样身手的属下,自己的武功只怕也不会低,更加不会是连城浔所想的那般光有功夫没脑子。经此一事,也不知道最后到底鹿死谁手呢……

第73章:前仇旧恨

欧阳洺自顾自地在收拾出来的桌边坐下,惬意地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水,而后道:“江宫主,在下可否问一句,宫主是如何知道这背后之人是在下的?”

欧阳洺自信自己的局设的还算不错,而且预期效果也的确很好,只是今晚的事情却是出乎意料……

江冽不在意地拉着柳城月也在桌边坐下,其他人也跟着坐在一起,每个人表情都显得云淡风轻。

“你的局设的很好,只是后面就有些着急了。”江冽淡淡地说道。

欧阳洺挑了挑眉,“哦?这个怎么说?“

“赵言将洛家少主的玉佩给你后,第二天又当面提醒了你,按理来说,你应该会马上按照他的指示来找我们才是,再不济,你也会去找他。”江冽道。

“可是你并没有,而且你像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一样,我想,这个时候,你已经开始准备布局了。”

“不错!”欧阳洺回道,事实上确实如此,欧阳洺不是什么冲动之人,相反,他冷静得可怕,哪怕是在最危急的关头,欧阳洺也可以强迫自己保持最冷静的姿态。

那天晚上在房门口发现那枚代表洛家少主身份的玉佩后,欧阳洺首先想到的就是洛家并没有被一网打尽。可是当第二天在书房问过连城浔后,欧阳洺心里的想法便一发不可收拾,如果洛家的人真不小心被溜走了一个,那么连城浔完全没有必要隐瞒。

可是连城浔却在他面前隐瞒了,这就代表着洛家之事另有玄机,很多可怕的想法在欧阳洺脑海中渐渐成型,许多之前自己觉得可疑的地方全都在这个时候涌出来,越是想欧阳洺心里就越冷,他急切地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这个时候赵言出现了,并且给他指明了一个方向,于是理所当然的,欧阳洺需要确认江冽等人来落月城的目的,以及他们究竟是否可以合作……

“于是你首先对我的暗卫下了手,这样一面限制我的实力,另一方面还能利用玉坠知道我们来这落月城究竟是否为了城主府……”江冽接着说道。

“而且如果我猜得没错,城中的腐尸只怕也是你做的,或者说你按照连城浔的意思做的,是吗?”

欧阳洺笑了笑,“的确没错,阴尸军是连城浔培养的一支丧失人性的军队,但是我也只知道一些毛皮,真正关键的东西连我也不知道。”

“只是……我是哪一步露出了破绽?”欧阳洺继续问道。如果说之前赵伯让江冽等人怀疑他,那么他又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让江冽等人确定那就是那个人?

江冽还是冷冷淡淡的,“其实也说不上是破绽,我也不过是猜测罢了。城中两次腐尸出现的时机都非常取巧,当然,光有这个也不能怀疑到你头上,连城浔当然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顿了顿,江冽接着说道:“但是两次的死者都是城中品行不端的人,连城浔可没那么有善心,这是其一;其二,城主府中的密道发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了,如果是连城浔,必然不会让我们接近密道。但是密道却出其不意地被我的人发现了,你觉得谁最有可能不顾连城浔的意愿又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而且这次把你请过来也只是试探一番,如果不是,那么大家也没有什么损失。”当然他们很幸运就是了,欧阳洺在见过青燕后就认定他们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反而自己上赶这承认了,倒是不需要他们再威逼利诱……1

欧阳洺听完,整个人都楞了一下,原来如此……笑了笑,欧阳洺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大概是这几天来最好的一次,能够有这样和自己交手的人真的很不错啊……

“是我疏忽了,所以这一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欧阳洺问道,他能够确定江冽他们的目的就是连城浔,只是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江冽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而后才道:“连城浔和大月国的事情……”说完,江冽似乎颇为苦恼地皱着眉头,就好像那是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情。

欧阳洺了然,看向一边的柳城月,“柳公子是皇上的人?”他们这伙人他知道的就有三个,江冽、慕星还有温庭,而根据他们平时的言行也不难发现,柳城月在这群人当中的影响力可是不小……

柳城月刚想点头,一边的江冽揽过柳城月的肩膀,“他是我的人!”

柳城月、欧阳洺:……一边的温庭等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柳城月见欧阳洺一脸深意地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瞪了江冽一眼,而后轻咳了几下,道:“这次连城浔和大月国之间的牵扯被皇上知道了,因此特地派我前来。”

欧阳洺知道对方的目的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至少皇帝肯定不仅仅是想要查事情,只怕是想要将整个连城府都拿下吧……

笑了笑,欧阳洺看着江冽道:“既然如此,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连城一族消失于世,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会过问,你们若是需要助力,我定然也会倾力相助,如何?”

江冽意外地看着欧阳洺,而后点了点头,本来还以为需要再给出一些条件对方才肯松口,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开口了。

很快,影也带着小三小四回来了,两人除了脸色差一点,身上也没有什么外伤。小三小四对着江冽行过礼,而后便站在一旁。

欧阳洺看着愤愤看着他的小四,心里有些好笑,这个暗卫真的挺好玩的,前天刚将人抓到的时候,就属这个暗卫最闹腾,完全不像是一个暗卫一样死气沉沉。不过不能否认,这样的暗卫真的让他觉得很新奇,捉弄起来也格外地让人心情大好。

而另外一边的小四见欧阳洺一脸深意地看着自己,顿时心里发毛,看天看地就是不愿意再看欧阳洺了……

欧阳洺笑了笑,没再戏弄小四,“江宫主,我能否见一见赵伯?”虽然这个时候已经知道所谓赵伯可能只是伪装出来的人物,但是他现在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核实。

江冽点了点头,很快赵言就院墙上翻了下来,径自走进了小客厅。

柳城月:……难道大侠都是这么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吗?有好好的门不走偏得翻围墙……

赵言现在在城主府内仍然是老仆的身份,本来他完全可以找个理由摆脱这个身份,只是现在是敏感时期,指不定连城浔抽什么风就有点危险感知了,所以这个时候城主府内还是不要发生什么事情才好,另外赵伯虽然是下人,但是很多时候下人间的消息也是灵通的……

现在,赵言还是顶着赵伯的人皮面具,只是平日里佝偻的背却是挺得直直的,浑身的英气完全不似白日里那个满身颓丧的老人。

赵言走到欧阳洺面前,不卑不亢地抱拳道:“赵言。”

欧阳洺抿唇不语,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看起来颇有江湖大侠风范的人,而后才问道:“玉佩赵大哥是从何处得来?”

赵言暗自打量着欧阳洺,心中暗叹不愧是心思玲珑之辈,光是言语间就能看出欧阳洺并非是心胸狭窄斤斤计较之人。

“洛家少主洛千楼是我主子连城溟的密友,当年欧阳家出事的时候,我就在洛家,所以欧阳家的事到底是不是洛家做的我心里还是有数的。”赵言似乎在回忆什么。

“不久之后,我告别洛千楼,进了城主府,希望得到一些主子的消息,可是我最先得到的消息却不是关于主子的,而是洛家不顾武林道义屠戮欧阳一家,最终被落月城连城家绳之以法。”

“可是洛家倒了,洛千楼却也不是庸碌之辈,在连城浔准备对洛家下手的时候,洛千楼就已经联系到了我,打算让我探听消息,只是没等我将消息送出去,洛家就被付之一炬了……”

“之后,连城浔将洛家嫡系一脉的玉佩收走,这个事情还是我听下人院的一个送茶小丫头提起的。洛千楼知道后便将玉佩转交给我,希望我能够在城主府帮他盯着连城浔,直到他回来报仇,只是这么十几年过去,洛千楼的下落我也不知道了……”

欧阳洺听着赵言以一种平淡的语气述说着,心里除了知道赵言是连城溟的人时有些震惊,越往后心却越是麻木。

他爱的人用一种一箭双雕的方式,一下子解决掉了东北两大世家,少了两个权势的劲敌,不可谓不狠,而后又两面三刀欺骗于他,不可谓不奸……

欧阳洺从怀里将那枚玉佩掏出来,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一手摩挲着,玉佩不大不小,刚好帮个手掌大小,温润细腻,可是这玉佩牵扯的事情却是血腥残酷……

欧阳洺从爱都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人,爱一个人便是爱,不爱了那么便舍的一干二净。如果说在今夜之前他还只是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么今夜之后,便是至死方休!

第74章

连城浔虽然才智不如欧阳洺,但是心智却是远在欧阳洺之上,不为其他,连城浔还是连城府二公子的时候,便一直韬光养晦,直到寻到机会一举拿下城主之位,而且还设计让连城溟落入圈套。

这一切都看起来很简单,然而却是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狠劲,而这两样,连城浔一直做得很好……

也许正是因为明白自己计谋上远不如欧阳洺,即使欧阳洺成了自己的“情人”,连城浔仍然没有将所有的事情悉数告知,即使有时候需要欧阳洺出谋划策,连城浔也是三缄其口瞒天过海。

正是因此,欧阳洺能够为柳城月等人提供的信息很有限,不过即使线索不多,但是也足够江冽的人忙活了。段非这几天一直和影带着无影宫的暗卫在外面调查,不是每天都有收获,但是这么几天下来,他们得到的线索还是挺多的。

而柳城月和江冽等人留在城主府中,每日例行公事一般去县衙询问腐尸案具体进程,而后回到城主府中,偶尔和连城浔打打太极,彼此不着痕迹地试探。

落月城中腐尸的影响正在慢慢淡化,大街上也渐渐恢复热闹,可是大家看不见的,是隐藏在这平静下的暗涌……

吃过午饭,因为江冽要和顾越汝、欧阳洺还有段非等人商量事情,柳城月便溜溜达达地到了另一处专门设立的小房间,这间房间可是他们这个小院最核心的地方了。

刚走进房间门,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柳城月好奇地看着房间里的温庭和慕星,问道:“这是什么味道啊?挺香的……”

温庭看着一脸好奇地柳城月,贼贼地笑道:“腐尸粉……”看着柳城月瞬间定格的表情,温庭继续道:“专门用来对付腐尸的,触之可腐皮肉,断其生路……”

柳城月:……

一旁的慕星好笑地看着一脸幽怨的柳城月,不厚道地低头闷笑,这位宫主夫人还真是好玩,怪不得能得到宫主的喜爱。

玩笑开过了,柳城月看着温庭和慕星,“听阿冽的意思,阴尸军的驻地就在连城浔书房外的密道外不远处,这几天影已经派人去了,虽然没有见到阴尸军,但是已经找到了他们藏身的地宫。”

温庭和慕星对视一眼,这就意味着他们很快就要有一场硬战要打了……

来落月城之前,只是觉得事情不会很简单,到了落月城后,只觉得一头雾水,事情一桩接一桩,可是他们却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没想到,现在居然已经接近尾声……

不过,“可是我们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大月国的人……”柳城月犹豫着说道。

他们最先接触到大月国人是在风城,本以为到了落月城大月国人必然是个硬茬,他们也准备就大月国与连城浔的关系做做文章,可是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发现大月国人的影子,一切顺利得有些出乎预料……

温庭和慕星也有些疑虑,柳城月的想法他们都了解,如果不说他们都要将大月国人从这件事情中给遗忘了,可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原本以为与连城浔必然有所联系的大月国人现在却连个影子都没有见到,着实有些奇怪……

而与此同时,距离落月城足有上百里的京城,一处清幽的小院内,一个面相儒雅气质卓然的男子看着面前捆着的十来个人,为首的男子五官深邃,一脸的大胡子,眼神似刀剑般锐利地盯着面前的人。

“洛千楼,你凭什么绑我?是我父王给你的权利还是你的主子?”大胡子一脸愤怒地嚷道。

洛千楼坐在首座看着下方的扎达,脸上神色莫辩,“你和连城浔做了什么交易?”

“呵!”扎达完全一副你奈我何的神情,似乎打定主意这洛千楼不敢对自己用刑,既然不能用刑,这洛千楼也就这个时候呈呈威风了,等回到大月国,看他怎么收拾他!不就一个小小的男宠么,居然还敢这么对他!

抬头看着面前男人清秀细腻又不乏英气的脸庞,完全不同于大漠之人的粗犷,这个人的相貌在汉人中也算得上拔尖,可是自身功夫却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弱,轻轻松松就可以将族里的勇士击倒。

可是,也是这个人,不识好歹,居然拒绝到自己府里,反而跟了大哥那个病根子,有眼不识朱!

洛千楼看着扎达眼中闪过的 氵壬邪光芒,大概知道这人心里想些什么,眼中划过一丝冷意,“我再说一遍,你和连城浔的交易内容是什么除了借兵马,还有什么?”

扎达看着洛千楼充满冷意的眸子,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扎达有些恼怒,自己居然被一个男宠的气势给吓到了,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你休想从我口中知道任何消息!”扎达怒瞪着洛千楼,似乎肯定洛千楼拿自己没办法。

洛千楼看着油盐不进的扎达,心里一丝波动也无,对着旁边站着的黑衣男子摆了摆手,男子见状,直接拎着扎达后颈的衣领将人拖出去了。

很快,院外传来了扎达的痛呼声,以及不断的咒骂声,只是,一开始扎达的声音很响亮,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地上还被捆着跪在地上的十几个异服男子看着一脸冷漠的洛千楼,心里狠狠地打了个冷颤,这人连二王子都敢下手,那他们这些小喽啰肯定是不够看的……

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男子看着上座的洛千楼,心里计较一番,颤巍巍地说道:“我说,我……说……”

边上其他的人有的一脸愤怒地看着他,有的沉默期待地看着他,可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贼眉鼠眼的男子皱着眉头斟酌着道:“二王子除了答应将亲兵借给落月城城主,还供应黑麻……”见洛千楼脸色越来越沉,男子住口不敢说话了。

洛千楼此刻简直想把扎达抽筋扒皮,黑麻这东西是能够随便供应给北楚这种国家的吗?平时用黑麻对付对付大月国边上的小部落还行,可是北楚这样的大国,若是没有引起很大的关注还好,若是惊动了京城的这位,那么大月国灭国就不远了……

“带下去!”洛千楼吩咐道,很快周围站着的黑衣男子便拖着地上的十几人离开的厅堂。

洛千楼看着院外晴朗的天空,心里有些烦闷,这北楚的天怕是又要变一变了……

抬步往后院而去,刚推开卧室的门,洛千楼便被一人拉了进去,房门“啪”地一声重重地关上。

洛千楼原本紧绷着的身体很快放松下来,软软地靠在身后之人身上,那人将头埋在洛千楼颈间,不断地蹭来蹭去,洛千楼放任在自己脖子上啃来啃去,只有咬得重了,才会轻推那毛茸茸的头。

赶在出事之前,洛千楼阻止了那人的动作,“你怎么来了?”

男子很不满地在洛千楼脖子不轻不重地啃了一下,而后又舔了舔,这才将人拉到桌前,将人抱在腿上,圈在怀里,懒懒地说道:“媳妇儿都跑了,夫君自然也要跟来了,不然媳妇儿要是跑了可怎么办?”

洛千楼很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好好说话!”

见洛千楼脸色不愉,男子这才收敛,只是搂着洛千楼腰的手收得更紧了,“阿里截获了扎达传回去的信件,我不放心你……”说完,一脸冷峻地男子瘪着嘴委屈地蹭了蹭洛千楼。

洛千楼:……谁来告诉他这只大型犬什么时候能够正常点?!

虽然内心极度无语,不过这个时候能在北楚见到他,洛千楼还是很高兴,虽然表面上依旧是嫌弃……

“对了!”想到了什么,洛千楼扭头正视着看着男子,道:“我已经将扎达的人都抓起来了,但是扎达不肯交代,所以我就教训教训了他。”

男子没有任何反应,这种随时都想着要夺位的弟弟简直太糟心了,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弟弟还这么不成熟,真是糟心透了!

看着男子嫌弃的神色,洛千楼心里无奈,狠狠地揉了揉男子的头,看着男子眼中的委屈,无奈一笑,在他唇上碰了碰,这才接着道:“扎达跟连城浔达成交易,将亲兵借给连城浔,并且提供黑麻……”

男子本来有些无赖的神色至此才严肃起来,果然弟弟什么的,就是糟心死了!

“所以,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洛千楼两手捧着男子的脸,平静地问道。扎达这种找死的做法早晚会给大月国带来灾难,只有扎达这种头脑简单的人才会觉得与连城浔合作有利可图,只怕到时候扎达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与虎谋皮,随时都得提防着对方……

男子看着洛千楼近在咫尺的俊秀脸庞,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对方的,笑着道:“你此次前来不就是为了连城浔吗?既然现在已经有契机了,那么不妨走一趟,说不定有所收获呢?”

洛千楼笑了笑,还真是和自己的想法一致啊……耽搁了这么久,有些事情是应该有个结果了……

第75章:杀招

连城浔这几天过得很不好,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可是又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找了大夫来看也只说是心中郁气过多积闷于胸腹,这才导致气神不佳。

而与此同时,更加让连城浔郁闷的是,江冽再次将腐尸给一把火烧掉了,连个渣滓都没有剩下。计划一再受挫,想到再有不过半月的时间大月国的货物就要到了,连城浔心中有些着急。

连城浔一直是一个谨慎的人,所以从内心无端有些焦虑开始,连城浔就开始让各方注意,免得出篓子,可是也许是不管多谨慎多疑的人,在某些方面都有些盲目的自信,连城浔也是如此。

自从知道欧阳洺对自己的特殊情感后,连城浔一开始觉得有些恶心,偶然间的一次意外后的故意亲近让他看到了欧阳洺的价值,于是在刻意的引导下,欧阳洺成了连城浔手中的一把利刃……

这么多年下来,欧阳洺为连城浔出谋划策,虽然并没有完全取得连城浔的信任,但是至少在这种时刻来拿程勋并不会怀疑欧阳洺别有异心,甚至已经和江冽等人结为同盟。

“你再去一趟黑鹰谷,找向里安排,这次务必让江冽落网,实在不行将人除了,不留痕迹!”连城浔坐在书房首座上,面色阴沉地说道。

欧阳洺站在下首,看着脸色不善的连城浔,心里满是愤怒情绪,可是面上却是丝毫不显,“是!”

连城浔看着下首的欧阳洺,“你可还有其他办法?”

欧阳洺沉着地看向连城浔,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东西,而后摇了摇头,“一线谷马上就要疏通了,若是想要将江冽等人留下,眼下怕是只能如此了……”

连城浔阴阴地看着欧阳洺,而后摆了摆手让欧阳洺下去了。

出了书房,欧阳洺这才松了口气,精神一放松,才感觉到背上满是冷汗。

欧阳洺不知道连城浔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只是觉得这件事棘手,但是连城浔本来就是一个多疑的人,往常自己都会主动提及一些对策,现在却是沉默不语。

也许正是这样才让连城浔有些不确定,欧阳洺苦笑,连城浔这人,自私自利而又阴狠歹毒,以前帮助连城浔做事时欧阳洺就发现了,可是当时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也只是当连城浔是身在其位而不由己。

只是现在看来,一切不过是自己的痴心妄想……欧阳洺内心麻木,一路走进下人院。

直到欧阳洺进了下人院自己的屋子里,一直在后面跟着他的一个短衣打扮的男子才鬼鬼祟祟地回了书房。

“城主,欧阳洺回了下人院,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男子轻声说道。

欧阳洺没有说话,让人下去后,这才站起身,看着自己书房正中央挂着的一幅山水图有些失神……大业即成,一切可能的破坏因素他都要扼杀!

深夜,正厅内连城浔摆宴招待江冽等人,灯火辉煌,觥筹交错,一场宴席看起来宾主尽欢……

欧阳洺走出下人院,穿过府中的大花园,一直走到连城浔的书房,欧阳洺很谨慎,在周围打量了许久,这才走进假山,开启密道。

一路走过长长的地道,欧阳洺总算出来,一路往山谷内走去。黑暗中,白雪掩映下,欧阳洺很容易就能看见藏在树木后面的森绿眸子,那是雪狼的眼睛。

欧阳洺能够感觉到这群雪狼对自己的渴望,摸了摸腰间的锦囊,欧阳洺快步走过寂静的山谷,最后终于来到一处隐秘的山洞前。

从怀里掏出一只玉哨,欧阳洺吹响玉哨,玉哨声音不大,音质清脆悠扬,只是在这样黑暗寂静的环境里,玉哨声显得格外地诡异……

很快,从山洞内出来一个壮硕魁梧的男人,男人五官冷峻,浑身都似乎充斥着一股戾气。

“主子有何吩咐?”男子一脸冷漠地看着欧阳洺。

欧阳洺毫不在意男子一点也不友善的语气,从怀里掏出江冽的画像,“想办法让这个人加入你们,如果不行,务必将人解决。”

男子结果画像,展开,竟是借着微淡的月光便能视物,“此人功夫怎么样?”

“江湖武林中的高手,他们一行有上十位高手。”欧阳洺尽职地将自己所知的消息全部透露给男子。

男子了解了足够的信息后,返身回了山洞,欧阳洺看着男子进去了才离开。

欧阳洺回到城主府,向连城浔复命过后便在府中四处看了看,毕竟怎么说也是一个管家,多少还是要做些管家的事情的。

一路上多数见到欧阳洺的府中仆人都会跟他打招呼,除了个别几个刘氏院中的人有些阴阳怪气。

欧阳洺毫不在意,去了府中的厨房领了今天的晚饭,一路拎着小食盒前往下人院。

快到下人院时,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欧阳洺视线中,“赵伯,可是要回院中?”

赵言看着欧阳洺,脸上笑意满满,“是啊,人老了就不中用了,走路都要走不动咯!”

“那我扶您回去吧?”说着欧阳洺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扶住赵言,两人一起走进了下人院。

将赵言送回房间后,欧阳洺将食盒的饭食吃光,而后收拾东西,洗漱之后便上床睡觉,房内灯光熄灭,一片黑寂。

连城浔看着下首低着头的男子,听他说完后,垂眸沉思片刻,“那就这样去办吧,如果他们不识相,直接将人解决了!”

男子抬起头来应道:“是!”正是几个时辰前与欧阳洺在山洞前对话的向里!

向里很快借着夜色的掩护离开了城主府,他并没有通过府中的密道离开,而是直接离开城主府后从城外回了黑鹰谷。

夜色沉沉,子时刚过,万籁寂静,一道矫健的身影借着树影的遮挡,很快穿过整座城主府,最后来到一处院落。

值守的暗卫见到来人,将人拦下,待通禀后,这才让人进去。

赵言见到江冽后,有些疑惑地看着江冽,每次见到江冽都是身边必然跟着柳城月,怎么这次没有见到小主子?

江冽看出他的意思,“城月今天晚宴多喝了几杯,已经睡下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江冽眼里满是笑意,喝醉的小呆瓜是真的又呆又好玩啊……

赵言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将一枚小蜡丸递给江冽,这是今晚欧阳洺给他的,想必是重要的消息,不然也不会再这个时候还要想办法传消息。

江冽接过,两指一动,蜡丸破碎,露出里面的小纸条,江冽将纸条展开,看完后便将纸条给了赵言。

赵言看完,顿时有些担心,“这一次想必是狠角色,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连城浔的底牌不会是简单角色。”

江冽点点头,这段时间连城浔对于他们更多的是试探,真正下死手却是没有,怎么突然就要出杀招了?期间发生了什么?连欧阳洺都不知道的信息又是什么?

虽然一线谷要疏通了,但是在这期间他们并没有表示出要回无影宫的意思,而且受连城浔所托的案子还没有解决,作为一方侠客,不管无影宫宫主是不是想要回无影宫,这个时候只要有些脑子都不会就此离开,毕竟江湖人也是要名声的。

那么连城浔这么着急想要他们“同流合污”是为了什么?

第76章:失踪

不同于落月城内的波涛暗涌,风城的林青峰可是闲的蛋疼,没办法,一个本来应该征战沙场的将军此刻却窝在一个边关小城无事可做,怎么想怎么憋屈……

在柳城月等人离开风城后,林青峰就开始着手整治风城,先是在县衙内将县令和与他接头的大月国人一网打尽,而后开始顺藤摸瓜,可是藤是有了,瓜却是没摸着,因为等林青峰顺着抓获的大月国人往下查的时候,线索突然没了。

就像是有人洞悉了他的一切计划,提前将他所有的后路都给斩断了,林青峰一开始很是重视,后来给皇帝八百里加急拿回来的回信却是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原因无他,连皇帝陛下都亲自交代了莫担心,那他还担心个什么劲儿啊?于是林青峰很是惬意地做起了甩手掌柜,只是这甩手掌柜做的时间却是有些长了……

就在林青峰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一只从北面来的海东青总算是让林青峰有了些干劲。是夜,林青峰带着三千人马先行赶赴落月城,后续部队三日后再出发。

而原本在江冽计划内的事情此时却出现了纰漏,这个纰漏让落月城的局势彻底变格,因为柳城月不见了……

柳小受一直都有赖床的习惯,每天辰时起床尚且嫌早,而江小攻作为一个大侠,还是一个武功盖世的大侠,必然是不会在懒觉中堕落的。

于是每天卯时江冽都要在柳城月脸上狠狠亲一口,一定要骚扰得柳小受终于受不了迷迷糊糊地给了江小攻一个早安吻后,江小攻才会满足地起床,然后去院子里练剑。

练一个时辰后江小攻再回去将柳小受从被窝里给挖出来,这个时候柳小受一定会誓死扞卫自己的被子,最后受不了江小攻的骚扰以及美食攻击才会在江小攻的帮助下起床,当然被吃豆腐是免不了的……

这一天,江冽与顾越汝过招,等终于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江冽与顾越汝打声招呼后就赶紧回去帮助自家媳妇儿起床了,可是等他到了内室,发现被窝里空空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将手伸进去,被窝还有些暖意。

江冽笑了笑,小猪终于知道自己起床了?以往每次叫人起床都要费好一番功夫,当然他是乐见其成就是了,毕竟豆腐不吃白不吃……

以为柳小受自己起床了的江冽出了内室,却没有发现人影,“城月呢?”江冽看着眼前的暗卫道。

暗卫甲一头雾水,“夫人不是在睡觉吗?”以往每次都是宫主去叫夫人起床的呀?夫人赖床的功力可是一流的……

江冽心里一紧,冲进屋内掀开被窝,仔细看了一圈,柳城月的厚棉衣正挂在柜子边上,而那件特意为柳城月定做的加厚貂裘没了踪影……

意识到事情不对跟进来的暗卫看着此情此景,再傻也明白过来了,当即单膝跪在地上抱拳低头道:“属下失职,请宫主责罚!”

夫人在他们的保护下居然还被人悄无声息带走,不得不说这是他们工作的失职,虽然夫人和宫主的房间他们不能随意进入,但是要是他们能够更加仔细一些,也许夫人就不会被人带走……

江冽脸色阴沉,此时此刻他心里已经满是暴戾,只想狠狠地发泄一番,可是他明白暗卫已经做得不错了,要说失职,该是他自己失职才对,明明知道落月城现今不是什么安平之地,却还是放任柳城月一个人呆着……

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江冽看着地上的暗卫道:“此事容后再议,去查,我要尽快知道城月的下落!”

暗卫闻言却没有多大的惊喜,毕竟本来就是自己的失职,即使宫主现在不罚自己心里也还是觉得羞愧,这么多人居然连夫人丢了都不知道……

暗卫很快领命下去调查,而温庭等人也很快收到了消息,“城月怎么会突然就被人抓走了?!”温庭有些着急。

顾越汝摸了摸温庭的头,安慰道:“会没事的,对方既然特地将人带走,想必不会伤害他,况且江冽也不是省油的灯,会没事的……”

温庭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

而此时此刻,柳城月只想骂人……看着自己身上的貂裘,再看看不远处聚集在一起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一群不人不鬼的生物,柳城月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充满了恶意……

要知道早上的时候他可是睡得正香,突然有人掀了被子,柳城月还以为是江冽,正想着某个渣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简单粗暴了,一睁眼,一个脸部都快要腐烂的人正幽幽地盯着他……

简直要吓尿了好吗?!而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要不是柳城月机智地为自己争取了一件厚貂裘,那么他现在估计已经成了冰冻的了……

柳城月打量着这个地方,昏暗的甬道、粗糙的开凿痕迹、腐烂的人群……环境并不是很好,空气中充斥着尸体腐烂的臭味,赤着的脚接触到的地表有些潮湿,柳城月猜测这里应该是一个类似于山洞或是地下的地方。

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柳城月尽量不让自己的肢体动作,因为一旦他动个手动个脚,对面地上坐着聚在一起的“人”就会从喉间发出阵阵嘶哑类似野兽的嘶吼声。

柳城月知道一定有人在控制管理着这些“人”,可是自从他被抓到了这个地方,他连一个活人的人影都没有见到,陪着他的只有对面像尸体的“人”……

不知道江冽在做什么,他现在肯定知道自己被抓了吧?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被救出去?虽然很想学电视剧和小说里帅气地自救一把,只是现在……柳城月看着自己对面的“人”,就算自己现在手脚灵活,但是比起人家来,那根本就是战斗力零点五的渣渣呀!

江冽,你老婆不见啦!快点来救人了!柳城月自暴自弃地想着,好像有什么东西乱入了?!

不同于柳城月这边逗比式自娱自乐,江冽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大地洞,这个地洞位于原本的床铺下面,所以一开始大家检查一番后没在房间发现密室地道,最后才将目光放在了屋子中央的床铺上面。

床一挪开,这个不怎么大的洞便出现在众人面前,当下也不用江冽吩咐,十五马上跳了下去,影卫当中,十五最善机关之术,因此也不用担心陷进之类。

很快,十五回来,“宫主,密道通往城外。”

江冽一听,直接跳了进去,而后温庭和顾越汝也跟上去,段非见状也想要跟上去,只是还不等有动作,手臂就被人抓住,段非看向抓住自己的慕星,“慕慕?”

慕星无语地看着段非:“柳公子那边自然有宫主,况且温庭也跟去了,你我再去不过是添人头,有这个时间,倒不如在府内好好查查。”

“你的意思是这事是连城浔做的?”段非看着慕星。

慕星无奈地敲了敲段非的头,这个傻子!“城主府出事,按连城浔的性子,不大可能让人兜了底,而且这城外密道府中有的可不只是这一条。”

段非明白过来,对呀!果然还是自家媳妇儿聪明!慕星看着笑得贼兮兮的段非,心里有些无语,只是眼底的笑意却是满满的。

第77章:陌子玉

江冽等人随着密道前行,说是密道,其实就是很普通粗糙的地道,地道看起来还很新,完全看不出来除了挖凿后的其他雕琢痕迹。

这个发现让大家都有些担心,这么看来对方完全是有备而来,那么柳城月在对方的手上就有点玄妙了……

跟在后面的温庭看着前面整个人都沉默不言的江冽,虽然对方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其表现出来的冷冽气息却是让人深切地感受到他心里的怒气。

这么些日子过来,大家都能看出来江冽对柳城月的重视程度,平时柳城月磕着碰着了江冽都心疼死了,现在更是整个人凭空消失,还是落在敌人手上,如果是师兄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怕自己会更加不冷静……

想到这里,温庭转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师兄,顾越汝感受到身边人的视线,偏过头,就见自家小师弟眸子亮亮地看着自己,有一丝庆幸和一丝安心。

顾越汝心里有些无奈,也许是自己给他的安全感还不够,也许是自己之前的伤害太深……想到这里,顾越汝有些心疼,明明是自己疼到心尖的人,最后却是自己伤害他最深。

顾越汝笑着摸了摸文温庭的头,而后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拉起他的手牵着一起走。江冽走在前面余光瞥见两人的动作,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地宫的气温待得越久似乎就越低,柳城月从一开始的还有心情打量这个地宫,到了现在,已经是整个人都要瑟瑟发抖了,可是他还不能动动手脚让自己暖和起来,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柳城月总有一种自己可能不是交代在敌人手上,而是冻死在这个充满尸臭味并且阴冷潮湿的地宫的想法……

因为阴冷,柳城月觉得自己全身都要没有知觉了,一路上的担惊受怕让柳城月有些疲累,虽然这里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可是柳城月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就在柳城月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一阵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

“人解决了吗?”

“解决了,东西也顺利拿到了!”

“江冽等人呢?”

“估计还在地道里,我们要不要……”

“不必,只要柳城月还在我们手上,对方就不敢做什么,况且能够让连城浔刮目相看的人,想必不会太弱,若是能够为我们所用,必然会是一大助力!”

“是!”

柳城月从听到江冽的名字后就彻底惊醒过来,而后闭着眼睛聚精会神地听那对话声音越来越近。

很快,那两个说话的人似乎已经进来了地宫,柳城月能够感觉到一道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随着那厚重的步伐声,柳城月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就跟看恐怖片的时候临近高朝部分一般……

正紧张着,柳城月感觉到那人停在了自己身边,“嘶……”柳城月感觉到自己的腰背处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

这下是想装睡都不可能了,柳城月只好睁开眼睛,转过身就看到一个一脸冷漠眼神如刀的男人盯着自己,男人身上的气势骇人,不同于上位者的摄人气息,这人身上更多的类似于杀气一类?

虽然柳城月并没有见过真正的杀人如麻一类的人,但是柳城月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大概就是传闻中的这类人,还真的是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这人,好凶!世界第一凶!没有第二!

虽然心里小九九有点多,但是柳城月表面上还是显得很无辜而又瘦弱,至少马上刚刚听到的另一个声音又再次响起了,“向里,对待客人可不应该是这种做法……”

柳城月听言,简直要跪了好吗,果然人比人气死人,怎么同样是敌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柳城月闻声看过去,只见是一个很清秀的男子,眉眼间有股狡黠的灵动,并不会让人觉得他是那种热衷于权术之人,可是能够出现在这里并且可以使唤自己面前这个叫向里的人的主子又怎么可能会是简单角色?

就像是一只戴着假面的狐狸,完美地掩盖了自己不为他人所接受的那一面,从而让人坠入其造就的假象之中……

男子见柳城月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柳城月柳大人,别来无恙?”

柳城月疑惑地看着这男子,难道他们认识?这人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他的身份,可是他完全没有关于这个男人的印象啊……

“我们认识?”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好传统好习惯,柳城月好奇地问道。

男子似乎是早就料到了柳城月会这么问,也没说是与不是,只是勾唇笑了笑,而后便跳过了这个话题,“柳大人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柳城月心里有些警惕,要知道坏到极点的都是这个调调,“什么忙?”

男子看着柳城月,对于他的戒备似乎也不在意,仍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表情,“这个,待会儿柳大人便会知道了。”

柳城月看着对方笑意不达眼底的样子,心里慢慢浮上一丝冷意,联想到他们刚刚在外面的对话,柳城月直觉这个“忙”应该会和江冽有关。

不待柳城月说话,男子便示意向里将人带走,向里会意,直接搀起柳城月便往外面走。

地上阴冷潮湿的感觉直接通过没有穿鞋的脚传到身上的每一个感知细胞中,让柳城月整个人都觉得像是掉在冰窟里一般,虽然实际上也没有差的太多。

柳城月一开始还能够自己走,可是越往后就越是力不从心,最后几乎都是向里拽着他走,赤着的脚拖在地面上,被粗糙尖利的石子划破,一双脚都是脏兮兮血淋淋的,可是柳城月却感觉不到痛,因为这个时候心口处正在一阵一阵地泛着疼……

江冽没有跟柳城月具体说过寒疾的事,可是也知道自己的身子不能受冷,此时此刻柳城月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刀割”,一阵一阵的寒意不断在周身泛滥着,心口处简直疼得要死。

在疼得眼前发黑的时候,柳城月终于感觉到了拉着自己的向里停了下来,费力睁开眼睛,柳城月只能大概看清这是一个奇怪的屋子,似乎摆了很多的铜镜,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男子看着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昏睡过去的人,眸子里没有一丝波动,“将人手都布置好,这一次别再失误了!”

“是!”向里恭敬地看着男子离开,而后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出了密道,入目的便是满山的白雪,看地形应当是个山谷,山不高,树木也不是很多,按理来说,这样的地形是很适合埋伏的,只要人一冒头,如果措施做得好那么就算是高手也猝不及防。

不用江冽吩咐,影马上就安排影卫前去探路,看着分散出去的人,江冽看着此处的地形,心里有些浮躁和不安。自从来到了这落月城,总觉得事情的走向变得难以捉摸。

很快前去探路的影卫就回来了,“宫主,前面有人,说是要见夫人,宫主自去寻人。”

江冽皱了皱眉,不过丝毫不见犹豫,抬步向前走去。其余人自然是跟上,一行人穿过山谷,只见是一处更加狭小的山谷,说是山谷,其实山坳更为贴切。

一处平地上正站着一个黑衣的男人,一间小木屋正立于男人的后方。

小木屋的一处隐蔽角落,陌子玉看着江冽后方的温庭和顾越汝,身侧两手紧握,眼睛里的怒意几乎都要实质了。

站在顾越汝身边的温庭皱了皱眉头,“师兄?”

顾越汝偏头看了看他,“没事儿,对方也只敢躲着而已。”

温庭点点头,没再说话,而前面江冽已经和黑衣男人对上了。

“江宫主,要人还是要一个死物,你自己看着办!”向里不带丝毫情感地说道。

江冽皱着眉头,似乎真的在思索着什么,而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东西可以给你,不过我现在就要看到人!”

向里似乎一点都不惊讶,毕竟是江湖上有名的无影宫宫主,要是轻易就相信了他,那他才会觉得其中有诈。

没有自己动手,向里从怀里掏出一只短笛放在嘴边,很快有些尖锐的笛声响起。

江冽死死地盯住向里,很快从小木屋传来了动静,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众人只见一个腐烂的“人”拖着柳城月的貂裘将人带出来了。

江冽看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已经昏迷的柳城月,心中犹如针扎一般疼痛,更多的是愤怒,生气自己没有保护好他,生气这些人如此对待他……

向里看着几乎要发怒的江冽,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居然有一丝诡异的笑意,“江宫主,人已经带到了,东西呢?”

江冽从怀里将龙诀玉佩拿出来,一手举着玉佩,说道:“玉佩就在这里,要么给人,要么毁了,我是不在乎前朝皇陵,只怕你主子在乎,要不要就看你怎么做了。”

向里正要动作,江冽又道:“别想着做小动作,人有什么问题玉佩你们也别想得到,我既然这么说便能这么做!”

向里有些为难,毕竟当初得到的资料说柳城月是江冽心尖上的人,只是没想到都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不肯退让,果然是块硬骨头!

正犹豫间,小木屋内传来一道声音,“人给他,东西拿回来。”

向里只好照做,带着守在柳城月旁边的“人”往后退了六七步。江冽立刻飞身往前,将柳城月抱进怀里,待看到貂裘下冻得红肿而又布满伤口的双脚时,江冽眼里划过一丝冷意。

抱着人往回走,向里看着江冽回到队伍里,根本没有提玉佩的事,面上冷笑,“柳大人可是身中奇毒,若是不信,大可让温神医看看。”

江冽面上带着冷意,示意温庭给柳城月把脉,许久,温庭严肃地点了点头。

江冽怒气满满却不能有其他动作,下一刻,玉佩飞速砸出,向里接住,仔细看了看后,才笑了笑,“既然江宫主如此大方,向某便不客气了。”

江冽正要说些什么,小木屋中再次传来刚刚的声音,“将人解决了!”

话一出口,向里再次吹响了短笛,不久便响起一阵嘶吼声,只见从木屋里走出来越来越多的“人”,面目狰狞,个个兴奋得像是看到食物的猎犬。

而就在这些“人”将要进攻时,周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喊杀声,不远处一群人策马而来,打头的正是林青峰。

向里原本胜券在握的表情也一滞,而后立刻转身,想要回到木屋。

江冽看着向里,冷声道:“杀,一个不留!”

木屋里的陌子玉看着转身离开的江冽温庭等人,眼里满是恨意,怎么会突然就出现了这么多人,自己的情报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消息!

影在江冽离开后,带着其他影卫轻易就用轻功穿过那些行动阻塞的“人”,虽然有几个人被拖住了,但是影和另外三个影卫成功截住了向里。

几人交手,向里虽然武艺高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处于下手,身上也受了伤。

屋内的陌子玉见状生气地低声道了一句“废物!”,而后便出了屋子,一手自腰间一抬,一道软鞭呼啸而至,向里原以为是来救自己的,万万没想到,自己手上一痛,龙诀玉佩便失手被灵巧的软鞭带走。

向里心里一惊,分神之时与自己过招之人的刀已经落了下来,仅仅一下,向里还没来得及惊讶,身首便已分离。

而影看着转身欲走的陌子玉,冷笑一声,提步追上,很快两人便已交手,软鞭虽然灵巧,但是到底不敌近身的匕首,何况影的武功远在陌子玉之上。

陌子玉心里有些焦躁,在纠缠下去,自己迟早会被对方杀了,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想着自己手上刚聚齐的三枚玉佩以及南越惨死的亲人,陌子玉咬了咬牙,在影的匕首再一次划过时,猛地收回了自己的软鞭,不避不让。

很快,血肉破开的痛楚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眩晕,像是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影有些惊讶,而就在这一分神的时候,陌子玉从腰间掏出一包东西朝影扔去,影抬手一挡,粉色粉末散开,陌子玉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了。

待粉末散开,影和其他两个影卫捂着口鼻进入木屋,满屋子的铜镜,几人刚到门口,身影便在数块相邻的铜镜中不断折现……

第78章:出乎意料

江冽抱着人快马加鞭回了落月城,刚到城主府,就见里面哭声一片、人仰马翻,下人们不断穿行在府中各处,白绫被挂上府中的每处屋棱……

后面跟上的温庭和顾越汝也有些傻眼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不过不管唱的哪一出,江冽也已经没有心思去管了,他现在心里眼里装着的全部都是自己怀里的这个人。

府里的下人都认识江冽一行人,虽然说现在府中出了这样大的事,但是他们也只是下人,没有决定江冽等人去留的权力,因此江冽等人便一路通行。

刚到小院门口,便遇到了从后院方向过来的段非和慕星,同行的还有欧阳洺,三人脸上的神色都不平静。

乍然间看到江冽等人,段非有些激动,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看到江冽怀中的柳城月,于是什么也没说,直接跟着江冽等人进了院子。

江冽将人放在床上,拿过厚褥子给人盖上,又吩咐人在屋子里添上几个暖炉,这才有时间站在一边看着慕星和温庭给柳城月检查诊断。

温庭把完脉后,眉心皱了皱,而后起身让位让慕星把脉。温庭精医,善救命治伤;慕星善毒,主五毒七怪,可是慕星把完脉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

江冽看两人神色,便知情况有些复杂,顿时心里有些五味杂陈,自己最爱的人却在自己手上丢了而受了这般苦,说不恨不怨那都是骗人的……

“城月双足也受了伤,先给他处了伤口,其他的容后再说。”江冽定了定神,而后道。

处理伤口这方面温庭要比慕星更加在行,当下也不多言其他,直接拿过药箱便开始为柳城月处理伤口。

给柳城月处理完伤口后,温庭又开了几幅温热补身的药方,派人下午煎药后,几人退出房间,到了小客厅,准备一会儿议事。

江冽坐在床边,手伸进被窝握住柳城月的一只手,触手微凉,看着柳城月即使昏睡也不放松的眉头,江冽有些心疼。

另一只手伸出,江冽轻抚着柳城月的眉心,而后以手描摹着这张苍白俊秀的脸,“小傻子,睡吧,放松地睡一觉吧,然后什么事都没了……”

睡梦中的柳城月像是听到了江冽的这番话,心神一松,整个人彻底沉入梦境……

江冽刚踏进小客厅,原本坐着的众人都起身,严肃地看着江冽。

江冽没说什么,径自走到一个空位,而后和大家一起坐下,“城月的情形怎么样?”

温庭和慕星对视一眼,而后温庭道:“还不清楚,从脉象上来看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从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肯定是出了什么差错,印堂发黑、瞳仁散缩,这都是身体出了问题才会有的情况。”

一旁的慕星在温庭说完后,点了点头,“而且我刚刚给柳公子把脉,也没有发现中毒的情况,除了身体弱一点好像也不是中毒,但是柳公子之前的身体明明都调养得不错了,乍然间身体不好只怕也不太可能。”

江冽听言,神色更差了,温庭有些犹豫地说道:“会不会是那黑衣人说的奇毒?”

“黑衣人?”慕星和段非都有些奇怪,是将柳城月带走的人吗?

温庭大概将在雪谷内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所以可能是那黑衣人说的奇毒吗?”

江冽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本想来个瓮中捉鳖,却不曾想对方居然将小傻子给劫走了,差一点就满盘皆输……

想到这里,江冽看着段非问道:“林青峰什么时候到的?”

段非从江冽回来就想说这个事,一直憋到现在终于可以开口说话,当下也就不含糊,直接道:“宫主你们刚走不久,后院那边就出事了,府里一片混乱,林将军便是那个时候到的。”

江冽想到刚刚进府的时候看到的情景,心里一动,“连城浔出事了?”

众人都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欧阳洺,欧阳洺表情不见变化,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向里,就是你们口中的黑衣人,他原本是连城浔的心腹,掌管阴尸军,不过,他似乎早有异心,否则也不太可能做出弑主的事情来。”

“不过,向里其人,空有武艺却无心计,他背后应当有另一个主子,不然这一次的行动光凭他自己怕是不大可能可以做好。”

江冽等人听言,都想起了当时在木屋里的那个声音,温庭皱了皱眉头,当时情况太过于混乱,现在再次回想起来,他总觉得那个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却记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顾越汝见温庭皱眉,关心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其他人也看向他,温庭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刚刚在雪谷的时候,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我便觉得有些熟悉,只是当时情况特殊,来不及多想,现在想想那个人的声音我肯定哪里听过,只是我现在还想不起来……”

顾越汝看着温庭,他明白温庭是那种没有把握便不会说出来的人,当热他这个师兄除外,其他时候若是小师弟都这样说了,那么便是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顾越汝有些吃味,自己的小师弟居然对一个人的声音“念念不忘”!这简直是太值得考究一番了好吗?虽然小师弟现在没有想起人来,但是光凭一道声音就让小师弟记住的人真是太可恶了!

所以说恋爱什么的跟时间地点无关,只跟人有关,连顾越汝这种平时看起来正直高冷的人都会在心爱之人身上斤斤计较!

于是,吃味的顾大侠开始很幼稚地套话,“小庭,你还记得这个人的声音,说明平时应该有接触,你觉得你们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

温庭想了想,而后摇了摇头,总觉得自己对这个声音的主人似乎并不是朋友之类,因为当时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自己心里似乎有些厌恶?

可是温庭平时虽然被人叫做小神医,在江湖上也是留下了一个任性怪脾气的形象,可是真正让温庭能够产生厌恶情绪的是少之又少。

在药王谷的时候师兄师弟们对自己都很好,药王谷的人他都很喜欢,后来师兄离开后,他也独自出谷闯荡,在外经历过许多事,也见过许多人,他平时看不惯那些仗势欺人的人,离开一个地方对于这些人也没什么印象,更谈不上记住一个人让他厌恶的声音。

再后来是到了南越国,陵城……等等!南越国永安王世子陌子玉!“陌子玉!”温庭激动地说道,“是陌子玉!”

众人看向温庭,江冽闻言也有些惊讶,当初在叶水城结束矿山案后,他便留了个心眼,让人查了南越国的一些势力,对于温庭口中的这个陌子玉,江冽是有些印象的,后来也证实了与连城浔交易的便是陌子玉!只是没想到还真是冤家路窄,他们居然会在落月城再次对上。

段非、慕星等人不清楚陌子玉是谁,顾越汝看了温庭一眼,见他不怎么想说话,于是挑重点向大家解释了一遍。

听完顾越汝说的话,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本以为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的厉害人物,原来他们早就已经交过手了,而且还不止一次,还真是让人感叹这个世界真不是一般的小。

温庭也有些无语,现在想想当时在木屋外面投在自己身上的那道格外突出的视线应当就是陌子玉了额,本来以为陌子玉不甘成为阶下囚而逃走,就算不死应当也不太可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没想到这么快就在北楚极北发展了势力,还让他们差点吃了个大亏,还真不愧是个人物!

现在他们先回来了,还不知道雪谷的情况怎么样,而且现在柳城月的身体还没检查出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只怕后续的事宜会有很大的变动。

而远在百里外的风城内,就在柳城月等人住过的锦山客栈内,洛千楼看着手中的信纸,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果然他还是对那些人太好了,居然这么不安分,看来回去后很有必要来一次大洗牌!

阿拉布也就是大月国的大皇子有些无奈地搂住洛千楼,“没什么大不了的,回去后我便帮你削他们!”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洛千楼听言无奈地笑了笑,“你一个皇子学些北楚的糙话做什么?也不嫌丢人!”

被自家媳妇嫌弃的阿拉布有些心酸,不过作为一个脸皮比城墙还要厚的人,他当然不可能这样就偃旗息鼓,“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吗?话糙理不糙?反正只要是意思到了就行,管那么多做什么?”

洛千楼:……就知道跟这人说话他不听,不管自己说什么,这人总有千万个歪理来反驳,还真是不像一个皇子,倒像是自己刚遇到他时的那个马帮头子……

看着自家媳妇嘴边无奈地笑意,阿拉布有些心痒痒,因为前几天硬是哄着人在马上来了一回,导致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碰过人了,现在正是心痒难耐的时候……

不过想想这人的脾气,阿拉布看了眼自己的小阿布,默默地在心里打消这个念头,不然一个不小心将人惹火了,那么自己很有可能吃素的时间会无限期延长……

洛千楼看着有色心没色胆的人,心里软软的,明明就是铁骨铮铮的一个糙汉子,在自己面前却单纯得像是个小孩子,若非如此,只怕自己也不会愿意抛下一切留在大月国陪着他……

只是现在事情却如此出乎意料,想到信纸上自己留在大月国的人说的消息,洛千楼心里有些烦闷,如此大数量的一批黑麻居然被人瞒天过海输入了这北楚,虽然时日不多,但是还是希望事态的发展能够控制下来……

第79章:醒来

柳城月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有些懵了,在睡着的时候,他在梦里回到了二十一世纪,自己还在那间小小的单身公寓里面,时不时跟自己的那群好基友斗斗嘴,跟老妈视频聊天。

可是梦醒后,他又回到了这个地方,也许是睡的时间太长,也许是梦境太过于真实,导致柳城月醒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还在二十一世纪,而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虚无的梦境……

可是揉了揉眼睛,看着自己眼前这些古色古香的器具、摆饰,柳城月的思想意识也开始慢慢回笼,原来真的是一场梦呀……只不过梦里是二十一世纪,虽然梦里见到好基友还有妈妈很开心,但是那里没有江冽……

柳城月躺在床上,看着房顶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轻响,一人端着托盘进来,因为逆光,柳城月看得不是很清楚。

温庭端着药走进来,没一会儿就觉得今天好像有些不同,抬头一看,就见床上的柳城月正定定地看着自己,实现随着自己的走动而移动……

温庭愣了一会儿,而后才低笑出声,“你总算是醒了,再不醒某人都要把城主府给掀了!”

柳城月知道他说的是江冽,而自己之前的记忆只是停留在最后那间奇怪的屋子里,所以柳城月有些着急,“阿冽他怎么样了?还有,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温庭给他把因为太激动而滑下的被子拉上去,而后才端着药碗说道:“这个先不管,先把这个喝了,你要是再有什么事,江冽非得疯了不可!”不过在那之前,估计得有更多人会被江冽折磨疯,比如说参与这次事情的人……

柳城月不知道现在事态发展如何,不过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怕是有损伤,所以还是乖乖地接过药碗将一大碗苦得要命的药汁给喝了。

“蜜饯呢?”柳城月满脸期待地看着温庭,温庭楞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没有蜜饯……”

柳城月:……为什么他这个病号还要承受这么多……

吃过药后,柳城月缓了会儿,总算是将口中的苦涩味道给压下去,而后孜孜不倦地询问起他昏睡过后的事情来。

柳城月已经睡了将近五天时间了,期间还是温庭一直开补药将人吊着,若不是洛千楼及时赶到,估计就要出事情了。

温庭将事情大概讲了一下,而后便退出房间。很快,听说柳城月已经清醒的江冽脚步匆匆地赶到。

推开门,便见那人正靠坐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原本之前已经养得有些圆润的脸蛋似乎变得瘦削了些。

柳城月见江冽进来,对着来人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被江冽一把抱进怀里。

感受着江冽熟悉的气息,听着他萦绕在耳边的浅浅的呼吸声,柳城月伸出双手将人搂住,明明就这么几天没有见到,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不过,他们本来就是隔了好几个世纪,甚至是隔了时空,柳城月想到这里轻笑一声,缘分什么的还真是不信不行啊……

江冽听到柳城月的轻笑声,“笑什么?小傻子……”

柳城月扭了扭身子,抬起头来,近距离看着江冽的眼睛,笑道:“感觉好久没有见你了……”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在地宫的时候,柳城月真的有一种好像这辈子都要见不到江冽的感觉,当时整个身体都是冰凉的,意识都有些不清楚,就好像随时都要离开这个世界。

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柳城月做梦都想要回去,可是现在,虽然心里很想念妈妈,可是如果真要他丢下江冽一个人,柳城月自认是没有办法做到的……

江冽听完柳城月的话便是心里一紧,在一起这么久,柳城月的想法他大概都知道,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只是柳城月内心无意识的一种错觉,还是类似于人死之前的回光返照,可是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他心里一滞。

“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我还在这里,不管你去了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江冽在柳城月耳边轻声说着。

似乎是感受到了江冽内心的不安与坚定,柳城月拉下江冽的脖子吻上那两片薄唇,明明就是那样冷漠的一个人,却在他身上倾注了如此多沉重的情感,能遇上这个人,大概他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脉脉的温情流动,江冽放开眼前这人,正想说些什么,柳城月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尝到什么味道了吗?温庭喂我吃药居然不给蜜饯!是不是很小气?!简直是太小气了!”

江冽:……有个关键时刻特别爱破坏气氛的媳妇他也很无奈呀……

虽然那些温暖却有些沉重的话因为柳城月的打岔没有说出来,但是之前的类似于生离死别什么的气氛总算是冲淡了不少。

柳城月继续在江冽面前卖着蠢,两人腻歪着说温庭的坏话,门外拎着药箱准备好好给柳小受检查检查的温庭:……

说坏话什么的至少也深更半夜或者是在其他隐蔽点的场合说好么?这样让他这个当事人该怎么办?有这么不靠谱的队友,温庭表示自己有些无奈……

好在两人其实主要是柳城月也就吐槽了一下,温庭等这个话题跳过后这才敲了敲门而后推门而入。

江冽见文体馆手上拎着药箱便知其来意,将床边的位置让出来,站在一旁看温庭给柳城月把脉。

把完脉,温庭收回手,“除了身子虚了点,寒疾似有复发之兆,其他的便没有了。”顿了会儿后,又道:“你现在吃的药不适宜与蜜饯类甜腻之物相食,否则药效就降了。”

柳城月无辜地看着温庭,眨了眨眼,所以自己这是说别人坏话被人抓了现场?

温庭看柳城月这幅样子觉得好笑,双手掐住柳城月的脸蛋肉,捏了捏,“下次说我坏话前至少等我不在的时候啊,懂了没?”

江冽见状,一把向前将温庭的手打下来,看了看柳城月微红的脸颊,斜了温庭一眼。

温庭耸肩,狗男男秀恩爱什么的,他也是有人的人,哼!受到秀恩爱攻击伤害一万点的温小神医收拾东西,背着自己的小药箱便去找自家师兄了,毕竟他现在急需要来自师兄的呵护,不然受伤的小心灵多可怜啊……

柳城月看着大步踏出房间的温庭,怎么总觉得以前那个可爱可亲的小神医似乎有了些小变化?这么傲娇顾公子知道咩?

连城浔的入殓很隆重又复杂,至少在柳城月醒来被允许下床后看到府内的阵仗,整个人都惊呆了,这万恶的有钱人啊……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连城浔的一场丧事下来所花费的银两估计够一户普通人家好几辈子的开销了!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大家都懂的道理,可是死人是消停了,活人却不一定,现在这城主府也就剩下一个空壳了,内里的人都在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地从这个繁华的空壳中攫取利益。

柳城月醒过来可以下地走路后,在府内待了一天,便待不下去了,没办法,任谁每天听着院外乒乒乓乓争吵怒骂都没什么心情继续住下去。

况且,柳城月对那个及时赶到帮他解毒救了他一命的传奇男人洛千楼很有兴趣,这几天他可是没少听暗卫八卦,这样一个人物简直就是小说里的纯男主设定啊!

于是,在柳小受的坚定强烈要求下,众人从城主府内搬了出来,住到了城中的一处客栈,洛千楼也住在同一栋客栈。

安顿下来,柳城月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洛千楼,中年美大叔、冷艳美人什么的,真是不能更带感啊……

江冽看着兴高采烈出门的柳城月,心里很是吃味,小傻子还是头一次对自己以外的男人这么有兴趣……

而暗处看着自家宫主无奈跟上自家夫人的暗卫们表示,貌似宫主面临着巨大的危机啊……不过他们乐得看好戏就是了,毕竟宫主这个面瘫能有其他情绪的话还真是很值得一看呢,嘿嘿嘿……

第80章:合作

洛千楼其人,除了当初因为主子与其交好而有所关联的赵言,在洛家出事后,洛千楼的失踪让其迅速地从大家的视线内退出,而在这十五年内,没有人知道其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和大月国的人混在一起。

但是出于洛千楼的及时相助,江冽等人对于洛千楼虽说不至于有大大的好感,但是至少没有恶意。

在柳城月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江冽等人没有心思去处理其他事情,现在大家都住在一处客栈了,那么有些事情自然要好好地交涉交涉,是敌是友也要有个结果。

柳城月踏着欢快地步伐跑到另一处小院,现在他们住的这处永福客栈算得上是落月城中最大最好的客栈,具体表现在其除了最基本的客房外,在后院还有两座小型院子,刚好江冽等人一处,洛千楼一处。

柳城月踏进院子,没人,于是柳城月看了眼紧随其后的江冽一眼,不知道这算是个什么情况,江冽看了柳城月一眼,点了点头,待柳城月转身后,眼睛里盛满狡黠的笑意。

柳城月见江冽都没啥动静,那么也就表示没有危险,于是放心地大步往厢房里面走。只是……

柳城月看着在假山后面接吻的两个人有些无语,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运气啊……柳城月幽怨地转头看了看江冽,眼神里满是谴责意味……

江冽眼里满是笑意,还真是一个小呆瓜啊,反应真可爱,不过看别人还不如自己亲自上阵呢!

于是柳城月看着江冽的眼神从满是笑意到越来越不正经,整个人都无语了,就说他家男人是个渣攻……

而一边被突然打扰的洛千楼和阿拉布则囧囧有神地看着两人“眉来眼去”“打情骂俏”,简直就是秀恩爱的最高境界,本来他们是秀恩爱的,没想到被别人秀了一脸恩爱……

好不容易双方确认彼此身份后坐在小客厅里,柳城月看着面前端坐对面的洛千楼,端着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仔细打量对方,嗯……长得真是不错,白白净净的,美人受一只……

而对面的洛千楼作为一个有着深厚功力的“美人受”,对于柳小受的目光自然是一清二楚,只是他不是很懂柳小受眼中莫名的光芒代表了什么,不过没有敌意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重要的是另外的事情,“如果江宫主信得过洛某,那么我们不妨合作,如何?”

洛千楼看着江冽。

江冽瞥了洛千楼和阿拉布一眼,“理由?”如果他没有猜错,洛千楼会回来估计是为了十五年前洛家倾覆一事,可是现在连城家连城浔一死,唯一的儿子也才不过十岁,况且现在城主府的那些人可一点都不安分,相信以洛千楼的能力这样的连城家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既然如此,洛千楼为什么还要来找他合作?

洛千楼既然不是简单人物,那他肯定是知道江冽的意思的,聪明人之间说话从来都不需要太多的其他语言。

“说来惭愧,这一次柳公子之所以会那样完全是因为一种叫做黑麻的东西。”洛千楼看着柳城月,缓缓道来,“黑麻在大月国也是明令禁止的东西,但是因为这东西如果有路子,那么让人一夜暴富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大月国对于这东西一直处于一种实控明疏的状态。”

“这东西在大月国暗市交易量虽然不大,但是年年都有。不过近几年来,我们已经尽力严抓,只是没想到却有人利用权势私自种植而且还将东西带到了北楚。如此说,江宫主可懂了?”

江冽颔首,北楚毕竟是现在几个国家中最强盛的国家,黑麻这东西看之前城月的表现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这东西现在居然别人带到了北楚,而且还是权势之人做的,想必数量不会少。

大月国虽然人高马壮,但是国土狭小的局限以及环境的恶劣,注定了其与北楚没有一较之力,若是两个国家真的对上,那么大月国必败。

江冽看了眼洛千楼身边的阿拉布,五官深邃、肤色较深,这是典型的外族人的相貌,若是没有猜错,这人必定是大月国的皇子一类的人物。这样一来,也就了解了为什么洛千楼这么不遗余力地希望和自己合作了……

江冽没有马上回复洛千楼,大月国的事情洛千楼可以做主,但是北楚的事情做主的可不是他,而且作为一个江湖门派的掌权人,江冽一点也不想与这种牵涉国家间利益的事情有任何一点的瓜葛。

只是,洛千楼之前及时赶到救了柳城月一命,虽然归根结底柳城月会中毒还是因为大月国的东西,可是江冽不至于对于他人之恩忘却于心,是欠洛千楼的,他也不会推迟,现在洛千楼算得上是有求于自己,江冽无法做到枉顾,只是他需要一个更加完善的办法。

洛千楼似乎看出来江冽在想些什么,当下笑了笑,“江宫主不必担心北楚皇帝那边,来这落月城之前我们已经上呈了两国交好的文书,此事虽然没有在北楚传开,但是北楚皇帝还是认同的,黑麻一事楚皇也已知情,断然不会因此而怪罪于江宫主与柳大人。”

柳城月闻言看向洛千楼,柳城月此行并不是以朝廷命官的身份,而洛千楼却知道他原本的身份,那么想必是对于他们来这落月城的目的有所了解,只是不知是不是楚皇告知?若真是如此,楚皇是希望给他们增加一分战力,让他们早日将前朝皇陵找出来?

不是很明白的柳城月索性不去想那么多,既然后顾之忧没了,那么他们的合作想必应该会挺顺利的,毕竟洛千楼算得上是柳城月挺欣赏的人物,接触后也不觉得这人难相处,不会让人觉得难受。

要是让江冽知道柳小受心里在想些什么,估计再也不想和洛千楼合作了……

于是合作的事项就定了下来,当然洛千楼并不知道江冽等人聚集在落月城是为了前朝皇陵,想必楚皇也不会透露这种重要信息。虽然就算是洛千楼知道了前朝皇陵的消息,恐怕也不会打主意,毕竟通过他的话,现在大月国内恐怕也不太平,在这个时候与北楚为敌并不是什么高明的主意。

之后的事情江冽和洛千楼似乎又交涉过,但是柳城月并不知道两人达成了什么交易,只知道从那以后两人似乎一起忙碌的时间越来越多。

而原本江冽的计划似乎是被打乱了,虽然柳城月不知道原本江冽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不过这几天江冽是真的比较闲,天天跟着他到处乱逛……

第81章:扬州城

阴暗潮湿的山洞内,一人蓬头垢面地靠着山壁坐着,一袭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衣此刻看起来竟是肮脏无比。那人一手不似正常地垂下,空气中伴随着淡淡的腐肉气味。

外面还在下着大雨,因为洞内没有光线,只有外面的天光透露几丝进来,偶尔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整个洞内似乎都是雷鸣。

陌子玉偏头看着自己的左臂,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此刻伤口已经腐烂并且蔓延到了周边完好的皮肤,而他的手的知觉也越来越差,到现在,他几乎已经。

想起那日自己被那黑衣人逼至以受伤为代价逃命的地步,陌子玉心里就愤恨无比,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以为用了最好的伤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左臂竟然慢慢地开始溃烂!陌子玉心里更是对江冽等人添了一份怨恨。

本来温庭就是导致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现在他又和江冽等人一起算计自己,让他怎么能不恨呢?

可惜现在他在极北栽培的势力几乎都已经被消灭殆尽,他现在也唯有靠他自己而已,等过了这段时日,他再前往风城,那里他还有几个心腹。

只是……陌子玉看着自己的左臂有些犹豫,从小他就是父王的骄傲,他也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现在自己的落魄境地完全是因为温庭和江冽等人算计于他而导致的。

左臂的伤若是继续溃烂势必会威胁到他的性命,可是他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若是失了一臂,不论如何总是有些不成体统,从来都是天之骄子的人,陌子玉如何也不想失去自己的左臂。

再等等吧,说不定到了风城会好起来,若是不能……陌子玉的眼里突然充满了恨意与杀气,若是不能,那么他定然要让那些人生不如死!

永福客栈内,柳城月一脸好奇地盯着绕着慕星飞的蓝色小蝴蝶,虽然小小的一只,但是通体深蓝的颜色让这只小蝴蝶看起来神秘又美丽,简直恨不得眼珠子长在它身上。

慕星一脸温柔地看着围着自己的小蝴蝶,这是他最喜欢的宝贝了,如果不是情况紧急,他才舍不得让小宝贝出来呢!

一边的段非和江冽都有些幽怨,只不过两人明显不一样,具体就表现在段非是一脸怨夫样看着自家亲亲看着一只丑爆了的小蝴蝶!而腹黑的江小攻则只是眼神幽深地盯着自家夫人,表面上看起来简直不能更加平静。

“慕慕,这个是什么?”柳城月好奇地问道。段非更加蛋疼了,明明以前只有自己才能叫慕星慕慕的,现在夫人也这么叫,感觉自己在慕慕面前完全没有存在感了……

要不叫星星?段非有些期待地想着,可是星星一点都不好听,不仅叫起来别扭,听起来也格外的别扭!

一旁的慕星偏头看了某只走神中的蠢货一眼,而后抬起手让小蝴蝶落在自己的手背上,“这是王蝶,可千里追踪,虽说有些夸张,但是只要东风具备,那几百里还是没有问题的。”

柳城月心里一动,“陌子玉?”不怪他立刻就想到了陌子玉,实在是这几天听江冽说了又听暗卫说那天在雪谷发生的事,最后还挺温庭说了一遍在南越的事情,所以此刻听到慕星这么说,柳城月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龙诀玉佩是蝉,陌子玉是螳螂,那么他们就是那黄雀!不得不说这个计划还真是不错,虽然他们手上有一枚玉佩,但是其他的两枚就算知道在连城浔手上,他们也没办法马上拿到。

而且在整个过程中,陌子玉和他爹可以说是较早接触龙诀玉佩的人了,所以陌子玉应该会比他们知道更多关于龙诀玉佩的消息。如果能够有个免费劳力帮忙找前朝皇陵,自己只要最后捡个漏子,何乐而不为呢?

慕星看了眼江冽,而后点了点头,“这几天下来,陌子玉应当也逃出我们的势力范围了,下一步应当就是找接头人治伤,只希望到时候他可千万别太光火,怒极攻心可就不好了!”

看着慕星满满算计的笑容,柳城月明白陌子玉只怕不会好过,内心为陌子玉点了一排蜡烛。看来以后惹谁都行,千万不要惹慕慕,慕慕一看就是那种一发火就是满肚子坏水的冷酷无情的男人!不过他很喜欢就是了……

既然最重要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也不需要他们再多费功夫,众人商量之后,决定先解决黑麻的事情,虽说洛千楼等人不会也不敢对前朝皇陵有什么想法,但是能避免就避免,黑麻一事解决后估计对方也很快就要回大月国了。

在没有见证过那些亡命之徒的恶行前,柳城月一直无法想象究竟什么样的人才算是无耻恶毒之人,也不明白以洛千楼的能力为什么还要委曲求全找他们帮忙。

在决定先解决黑麻一事后,众人也不再耽搁,跟着洛千楼走,当然离开之前,江冽留下了几个暗卫守在这落月城,毕竟这里也算的上是一个重地,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需要第一时间知道。

离开落月城,洛千楼径自带着他们南下,越走柳城月越疑惑,看着道路两边刚刚抽芽的柳树与偶尔出现的几朵小花,柳城月更加郁闷,难不成那些人已经到了南边了?

在柳城月越来越无语的情况下,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扬州……柳城月坐在马上看着不远处不高不矮的城楼,以及上面的扬州两个大字,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江冽。

“阿冽,我们这是到了吗?”柳城月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江冽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搂着小傻子的腰,“应该是?”说完江冽笑了起来,一脸温柔地将头靠在柳城月肩上,“放心,每个地方都有专门的人管商贸一事,那些人就算真是想要将黑麻散出去,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现在扬州城还能这样,就说明黑麻并没有通行。”

柳城月点点头,那些人既然敢在大月国重重严打下还走私黑麻,那肯定是要财不要命的人,现今这种情况除了逃命不然就只有低调点做事了,毕竟黑麻的效果在那里,若是事情闹大了,那可就真的是什么好处都捞不着了。

进了扬州城,空气似乎都变得温暖甜蜜,一点也不同于北方的冷冽干燥,在这里,柳城月才觉得自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毕竟北方即使风景好,但是对于从小就在南方长大的柳城月来说,那种干燥严寒可不是盖的!

江南从来都是富饶的鱼米之乡,繁华、美丽、人杰地灵……几乎所有的溢美之词用在江南这块土地上似乎都不觉得过分。

眼前是典型江南水乡风格的建筑,穿梭来往络绎不绝的行人、热闹喧嚣的贩卖声、贯通整座城的潺潺流水……这是一个美得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

柳城月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不是没有去过扬州、苏州以及乌镇之类所谓传统古镇游玩,可是不论建筑如何复制古时的风格,那种韵味却始终无法让人对其有更高的评价。

江冽一手牵着马,一手拉着柳城月的手,防止某人太过激动被人流给冲了去……其实江冽始终不明白柳城月为什么在某些时候某些地方会显得特别激动,不过他可以理解,因为自从两人将秘密说开,柳城月也会跟他说另一个世界,他有时也会好奇那样不可置信的一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

不同的是,小傻子现在是亲眼看到了自己之前从来看过的世界,而自己始终只能通过他的描述来想象,若是真的到了那个世界,只怕自己也会像他一样激动吧……

扬州不仅风景漂亮,人也漂亮,不然自古也不会美人出江南一说了。许是繁华的贸易交通也让这边的人变得更加的豁达开放,这边的女子也透着一股豪爽与通达。

柳城月看着江冽脚边的丝帕,觉得自己很不爽,连带着刚刚看到这样一处古色古香城镇的喜悦也被冲散了,只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身边的某人,大有一种你敢捡老子跟你拼命的意味……

江冽瞥着柳城月的小表情,又好笑又好气,于是作势要弯腰去捡那帕子,柳城月看着江冽的动作,整个人都斯巴达了,哼!╭(╯^╰)╮渣攻不解释!

正要挣脱那只手,却见江冽从旁边的小摊子上拿了一串糖人递给他,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柳城月这才明白过来感情这人就是逗自己玩得,我擦!恶狠狠地一口就将糖人咬成两半,半截糖被柳城月咬得嘎嘣啊蹦响。

旁边被秀了一脸好恩爱的小姐目瞪口呆,看着江冽温柔地摸了摸鼓着腮帮子吃糖的柳城月的头,而后抛给那小摊贩一块碎银子牵着人离开了……踏出去的脚好巧不巧刚好踩在那块精致轻薄的绣帕上……

后边跟着的段非赶紧跟自家媳妇儿咬耳朵,“媳妇儿,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真是时刻不忘表忠心!

而温庭则是抬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师兄,就差在脸上写上“师兄师兄师兄~”几个大字了。顾越汝掐了掐小师弟的脸蛋,而后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只见小神医的脸蛋立刻就红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师兄掐脸蛋掐太重了呢……

不同于前面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洛千楼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发生了什么精彩的事情,全程都在想着怎么将那些人抓起来。一旁的阿拉布则不同,像他那种不安分的人,哪里搞事情哪里就有他专注的目光!

因此江小攻和柳小受的“有爱”互动全部一个细节不落地被阿拉布看到了,心痒痒的阿拉布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家小亲亲,希望自家小亲亲也给自己一个有爱的眼神!

一旁想着事情的洛千楼想着想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转头一看就看到阿拉布怪异的眼神,两人对望许久,洛千楼道:“眼神抽抽了?!”

阿拉布:……为什么自家的小亲亲这么不懂情趣?!哼哼,晚上要好好收拾一下,振夫纲什么的,嘿嘿……

刚想着,头上猛不然一痛,阿拉布回过神来,就见自家小亲亲正一脸冷漠地看着自己,“再敢不要脸,今晚你就去睡厨房!”

阿拉布:……小亲亲真是太不可爱了……

第82章:麻片

洛千楼并没有带江冽等人住客栈,而是去了城中一处深巷内的小院。小巷幽深,白墙黛瓦,全部都是典型的江南水乡之景。

一路上,小小的青石路上似乎只有他们一行人在行走,偶尔路过一户人家也是院门紧闭。安静的氛围下,只有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回响。

柳城月被江冽拉着手跟在洛千楼和阿拉布后面,越往深巷走,越是觉得奇怪,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好奇的时候,柳城月将心中的疑惑压下。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一处又窄又高的小门前,洛千楼扣门三下,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只是开门的人却让柳城月有些惊讶。

夜凌看着门外的柳城月和江冽等人,脸上也显出惊讶的神色。六日前,正在宫中值守的夜凌突然就被叫到了御书房,皇帝什么也没说就让他和叶希来了这扬州城,只说到时候自有人接应。

到了扬州城后,夜凌和叶希便被一位老人带来了这座宅子,只说让他们耐心等待,主子还在路上。可是却没有想到,原来居然是老朋友见面!

柳城月看着开门的夜凌也有些惊讶,之前京城一别,还以为以后也许就见不到面了,没想到才刚分开三个多月就又在这扬州城见面了。

“先进来吧,有事情稍后再说。”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一个看起来冷峻威严的男子出现在夜凌后面,提醒众人。

夜凌这才反应过来,光顾着惊讶了,居然忘了他们这一行人站在门口也不好,于是赶忙道:“对对,快进来吧。”

夜凌和叶希将路让开,柳城月等人陆续进去,而后夜凌探头看了看外面的小巷,确认没有人后,这才将厚重的木门关上,带着众人前往客厅。

“柳大人你们过来是因为什么事?”刚坐下,夜凌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柳城月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吗?”如果夜凌不知道他们来这扬州城是所谓何事,那么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总不可能是巧合吧?那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天方夜谭。

夜凌一头雾水,他应该知道吗?可是皇上在他们来之前都没有说什么,只说了有人接应,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柳城月等人。

见夜凌摇了摇头,柳城月看向叶希,“这位大人呢?”

叶希摇了摇头,表示不知。虽然夜凌和叶希并不知道很多之情,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加入柳城月等人的行动,况且之前夜凌和柳城月、江冽还有温庭几人也算得上是共患难过的人,因此双方之间也没有什么隔阂。

略过这个话题,夜凌很快就将视线投在了洛千楼和阿拉布身上,一个气质沉稳,一个放荡不羁,一个中原长相,一个外族长相,不得不让人注意。

洛千楼见夜凌看着自己,不待他询问,便自己说起来,“在下洛千楼,这是阿拉布,大月国人士。此次前来北楚实是因为此事牵扯到北楚与大月国百姓的利益,还望两位大人多加配合。”

其实洛千楼说这些话无非就是些场面话,若是北楚皇帝真要帮忙,估计不会只派两个人,派两个人过来无非是担心他们再北楚找什么幺蛾子。

夜凌对于这些虽然不热衷,但是身在宫廷之中,对于这些权术驭弄也不是完全不知,当下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

一边的柳城月站着觉得有些蛋疼,累不累啊这是……

由于几人到达扬州城的时候天色便已经不早了,几人说了些话便已经是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当下几人也不扭捏推脱,大家一起去城中最有名的聚湘楼吃饭。

说起这聚湘楼,也算的上是扬州城酒楼行业的一霸了,倒不是说这家酒楼的老板霸道,自己做生意就不让别家做!

相反,这聚湘楼老板可以说是很有生意头脑了,聚湘楼放在二十一世纪那就是连锁酒店,而且是高端豪华酒店,说白了就是有钱有权的人吃饭住店的地方。

虽然聚湘楼将这城中的最大头一份给顺走了,但是好歹不会让那些条件差一些的人也争先恐后地跑去聚湘楼,而且聚湘楼定期还会帮持一下其他酒楼,因此在这城中的口碑十分不错。

因为夜凌和叶希两人已经在这扬州城待了有好多天了,城中差不多都走遍了,特别是夜凌这人还不是能沉得住气的人,巴不得天天拉着叶希一起出去乱逛,美其名曰收集消息。

因此此次自然是夜凌和叶希两人做东,几人到了聚湘楼便直接要了一个包厢,清雅的布置很是让人心情愉悦,这里的服务也很是周到,茶水点心无一不是精致完美,一点都不因为是赠送的东西而偷工减料。

柳城月喜欢美食,所以对于聚湘楼精致的茶点很是有好感,对于接下来上桌的菜肴也更加期待。

只是似乎老天不愿意让他那么容易就享受到美食,刚吃了几块点心,屋外就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响,隐约传来几人呼喊的声音。

几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对于这种酒楼闹事的情况都不甚在意,直到一人大喊道:“死人啦!死人了呀!”

柳城月拿着点心的手一顿,下一刻,众人都起身朝外走去。

包厢都在二楼,出事的也在二楼,此时因为二楼出事一楼的人拼命往上挤想要凑个热闹,走廊上楼梯上乌压压地站满了人。

柳城月对此有些无语,人山人海的,他们也只能看到一处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却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人。

所幸这酒楼的掌柜很快派人疏散人群,一排排身强力壮的伙计看起来很有威慑力,人群很快被疏散。

二楼走廊上的人也被请回了包厢或是楼下,不过很奇怪地那掌柜的看了柳城月等人一眼后,似乎有些惊讶,也没有让人将他们请回厢房,而且对于他们的靠近似乎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江冽若有所思,柳城月看了眼那掌柜的,见那掌柜年纪不算很大,脸上有着独属于生意人的精明相。

那掌柜的觉察到几人的探究眼神,毫不在意,友好地对众人笑了笑,虽然柳城月总觉得他皮笑肉不笑……

掌柜的对着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众人上前,只见地上躺着一人,身穿华服,似乎是富贵子弟,只是这人却是面黄肌瘦、眼窝深陷,露在外面的手也是枯槁如同老人家的手一般,如果不是地上这人身上的衣服,柳城月觉得他会是一个常年在田地耕作的农户,而非一个出身于富贵之家的人。

在那人旁边,站着一个同样身穿华服的公子,脸色很是不好,只是比起地上躺着的那人却是好上太多,至少脸庞丰腴有肉,完全是一个人正常的样子。

那公子见到掌柜和柳城月等人上前,有些紧张,“不,不,不是我做的,我什么都没做,不对,我只是轻轻地推了他一下……我……”

公子说话不清,似乎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或者说解释,掌柜的摆了摆手,“林公子不必紧张,若不是你做的,事情自然与你无关。况且我看周公子的面相似乎不大好……”话点到为止,林公子却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对,不关我的事,是周睿他自己要抽麻片,一点都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林公子激动道。

麻片?在场除了那掌柜的,在场众人都有些惊讶,这是什么东西?

而一边的柳城月惊讶过后却是瞳孔一缩,又低头仔细看了看地上的周睿,面容枯瘦、身子亏空……麻片?鸦片?柳城月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如果拿东西真的如自己所想的话,事情真的有些麻烦了……

江冽自然是看到了柳城月的反应,难道城月知道麻片这东西?可是这么久以来并没有听他提过这种东西,那么是城月之前那个世界的东西吗?江冽看着地上的周睿,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第83章:画舫

因为早在有人喊死人了的时候,掌柜的就已经差人去了报官,柳城月等人都还没来得及了解一下事情的具体的情况,官府的人就已经到了。

领头的是个看起来格外凶悍的中年男人,长得格外强壮,让人一看便觉得此人定然是个蛮人。而男人后面跟着四个看似衙役的人,俱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柳城月皱了皱眉,觉得这些人意外地让人没办法产生好感。

而事实也的确是如此,那领头的男人上前,见聚湘楼的掌柜和林昭站在旁边,脸上不耐烦又凶悍的表情收敛了些,而当看到站在另外一边的柳城月等人时,眉头皱了皱,而后凶悍道:“闲杂人等速速离开,若是耽误官府办事,你们死一百遍都不足惜!”

呵!好大的口气,真是有点意思啊?柳城月眼带笑意地与江冽对视一眼,而后江冽拉着人径自往店外走。

身后掌柜的还在说道:“几位贵客慢走,稍后聚湘楼的伙计会将今日几位的损失补偿费用送上,若几位明日有时间前来,李某定然好生招待几位。”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柳城月等人又去了对面一家酒楼,吃过饭食离开时,正好在楼下遇到了从聚湘楼出来的官府的一行人,聚湘楼的掌柜正站在一旁仔细听着那凶悍的男子说些什么,而林昭则是不见了踪影。

见到柳城月等人从对面酒楼出来,那凶悍的男子瞪了柳城月一行人一眼,而后挥了挥手,“走了走了!”带着一行衙役抬着周睿离开。

聚湘楼的掌柜的看了柳城月等人一眼,而后笑着打了个招呼,而后才转身进了聚湘楼。

夜深人静的小巷幽深不知去处,青石小路上,一人脚步轻快走进小巷,漆黑的小巷中只有淡淡的月光照亮一点方向。

小院中,听到有人敲门,夜凌直接开门让人进来,带着人去了小客厅。

柳城月等人看着与白日气质毫不相同的聚湘楼掌柜,心里还是有些惊讶,虽然早就猜到了这掌柜或许是皇帝的暗线,可是真正证实却又是另一番心境。

“李然见过诸位,主子早半个多月前便已经吩咐过在下,配合几位大人的行动,若是之后需要聚湘楼或是李某出力的地方,几位直接吩咐便是。”李然拱手作揖,笑着说道。

柳城月犹疑着问道:“阁下的主子可是京城人士?”

李然闻言笑了笑,既不说话也没有点头或是摇头示意。不过这种态度在柳城月看来就是默认李然,只是不方便说而已。

而李然心里想的则是,以主子与那人的关系,主子的便是那人的,也就没什么好否认的了,不过那人想必是不会认的就是了……

“几位此次前来扬州城,想必是有事,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李某便是,若李某知道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然说道。

既然有个这么好的资源在,那众人定然不会浪费了,当下便让李然将这扬州城内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所以你是说这扬州城的县丞已经与那些人沆瀣一气了?”柳城月惊讶道。

李然沉思片刻,“应当如此,早在几位来这扬州城前,城内已经有两位富家公子因为抽食麻片而出事了,但是事情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因为出事的人家里虽说在这城里算是大户,只是自古民不与官斗,之后闹事的人家反而被县丞惩处了。而且城内普通百姓似乎根本不知道麻片这东西,今日周睿一事估计也会被县丞压下来。”

如此一来的话,倒是真的很难用其他理由来解释为什么这扬州城的县丞要如此做了。

“那掌柜的可知道那些人所在何处,又是怎么将麻片卖给那些富家子弟的?”温庭看着李然道,如果这扬州城县丞当真与那些大月国人勾结在一起,干起兜售麻片这种勾当的话,没道理那些人不出面,而全部事情由县丞一人解决。

李然摇了摇头,“从最初接到主子的命令后,在下便派人在这扬州城内走动,手机消息,只是得到的消息却是少之又少,那些人就像是从扬州城内消失了一般。”

“只是从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那些人定然还在扬州城,而且手上的货量不会少……”

众人心情都有些沉重,其中尤以洛千楼和阿拉布为甚,毕竟这些人算是他们大月国的人,他们再北楚做的坏事都要由大月国承担,以后麻片若是在普通人中传开来,深受其害的百姓可不会分什么好人坏人,只会觉得大月国人就是坏胚子。

现下他们能够做的也就是尽快将那些人抓住,将事情的影响降至最低,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李然很快便回去了,只道以后若是有最新的消息再来告知。柳城月坐在小客厅内,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实在是让人脑壳疼!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李然所料,很快官府便发了公告,说周睿那日由于喝多了酒,本来身子便不好,与林家公子林昭发生口角,动怒之下怒极攻心才导致身亡。因为本来便与林昭关系不大,但是周睿的确已经身亡,因此让林家赔了周家一大笔银子,以示惩戒。

按李然的意思,如若不是那天事情发生在聚湘楼,有众多人亲眼看到周睿出事,只怕是官府连这份告示都不会张贴,毕竟张贴告示也算是另一种宣传,反而容易让人的视线聚焦在不该注意的地方。

周睿之死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每个人都讲得生动无比,就像是亲眼见到了一般,恨不得将事情揉碎揉碎分成一个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继续讲。

过了几天,周睿因为与林昭争吵而丧命的奇闻热度终于消了下去,百姓开始讲其他的趣事,诸如百花楼的花魁昨夜将刘员外的儿子踢出了闺房,城中已经七十高龄的李员外居然又娶了一房小妾,等等。

而柳城月等人此时依旧是毫无进展,就如李然所说,扬州城内似乎完全没有那些人的踪影,但是富家公子之间,却仍然流通着售价昂贵的麻片……

“城月,在看什么?”江冽要了茶点进来后便见柳城月正定定地盯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柳城月闻言,却没有回头,也没说话,继续盯着窗外。

江冽上前,从后面将人搂进怀里,而后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去。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处酒肆前,两个华服公子正勾肩搭背说着什么,本是风流公子肆意风华的风景,却因为两人枯瘦蜡黄的脸色和颓然猥琐的表情而让人到尽了胃口。

沿途走过的姑娘小姐看都不看两人一眼,加快脚步离开此地,不带一丝犹豫之色。

“阿冽,那两个人也抽食了麻片。”没有犹豫,柳城月像是陈述事实一般说出这句话。

江冽抱着人没说话,两人静静地看着那两位公子勾肩搭背说笑后分道扬镳,各自朝着一个方向离开。

直到视线范围内再也看不到那两人的身影,柳城月这才转身搂住江冽的腰,将头靠在江冽肚子上,“怎么就找不到那些人呢?”

江冽闻言有些心疼,这几天柳城月只要有时间便在街上到处闲逛,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可是几天下来,人因为没食欲吃得少瘦了许多,有用的消息却是没有得到一条。

“别太担心,总会有消息的,只要麻片还在这扬州城流通,那些人定然不会离开,还在这扬州城内,只是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罢了。”江冽只能尽己所能安慰道。

柳城月点点头,而后拉着江冽到桌前吃茶点,这几天自己吃饭没食欲,连带着阿冽都没怎么吃东西,自己还是很心疼的!

吃过东西,天色也渐晚,街上的灯笼都开始点上了。

江冽拉着柳城月出了酒楼,灯火掩映,一人冷酷严峻,一人文雅超然,两个大男人手拉着手本来有些奇怪的举动在这两人身上却显得格外适合,好像两个人本来就应该是如此。

抬头可观星,低眉可看景,十里长街,数百灯火,这是独属于这个时代的盛景。

柳城月被江冽拉着走过长桥,走过长街,来往的人都对他们抱着最大宽容的友好善意。此情此景,让柳城月连日来的郁闷不快似乎都消失了,只想被身边人拉着一直走,一直走。

这几日两人虽然也有在城中四处逛,但是夜间出来却还是第一次,而且这边他们似乎也没有来过,街道店铺都有些陌生。

不知不觉间,两人沿着城中小河竟然走至了一处湖边,垂柳掩映,灯火辉煌,湖中甚至还有好几艘巨大的画舫,丝竹声、说话声、笑声沿着晚风飘到两人耳边。

江冽偏头看着柳城月,“可想去看看?”

“不用了,船上肯定吵得很,还不如在街上逛逛,还能吃点东西。”柳城月拉着江冽转头朝另一边走去。

刚走不远,柳城月便见迎面有两个华服公子走来,一开始没有注意,走出一小段距离才想起来,那两人不就是刚刚在茶楼上看到的那两人么?

柳城月停下脚步,回头,只见那两位公子正在湖边跟一艄公说些什么,那艄公笑了笑,便让两人上了小船,竹篙一撑,小小兰舟便已漂出去好远。

江冽刚刚并没有注意那两人是之前才看过的,这下顺着柳城月的视线才发现这两人似乎有些面熟,而后才反应过来。

画舫、夜间、公子……这些信息在柳城月脑海里不断组合着,直觉告诉柳城月,也许这一次他们能够知道些什么……

柳城月拉着江冽便往湖边跑,只是还没到湖边,从他们一开始出来的街道便走出来一群人,皆是身穿华服、风流打扮的年轻公子。

柳城月和江冽停下来,那群人似乎也发现了柳城月和江冽,原本正说笑着的人都停下,双方似乎是对峙一般。

柳城月抬头看着那群人,皆是面黄肌瘦,像是营养不良一般。

嗯?还有例外?柳城月有些惊讶地看着似乎有些恼怒的林昭,笑了笑,而后朗声道:“林兄!说好今日一起赴宴,林兄推拒原来是因为今晚已经有约了?”

被一人搭着肩的林昭闻言看向柳城月,而后脸色突变,出声想要说些什么,“我……”

“林兄不必紧张,既然林兄今晚有约,小弟自然不会逼迫,咱们改日再约便是。”

“你……”

“还是说林兄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之前的事林兄不必在意,小弟心中都明白,自然不会因此而多说什么。”

林昭看着对面笑眯眯的柳城月和一旁沉默不言表演面瘫的江冽,心下镇定下来,将身边之人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来。

“哈哈,你我兄弟何必说这些客套话,既然在这里遇上了便是缘分,要是不跟你小子吃一顿饭,你定然又要怪罪于我,在其他兄弟面前编排我的不是了!”

说完,林昭转身看着自己的人,歉声道:“刘兄,此次实在是对不住了,这是我之前在湖城的发小兄弟,此次路过扬州,我要是不招待也说不过去。这次就不和你们一起了,也省得扰了你们的雅兴。”

那人看了看对面的柳城月和江冽,又看着林昭满是歉意的脸,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既然如此,林兄自去招待两位小兄弟就是,我们哥几个往后多的是时间一起玩,是吧?”

林昭看着拍了拍自己肩膀而后带着众人去了湖边,坐上小船前往湖心画舫,一颗心这才算是落了下来。

柳城月往前走了两步,林昭这才反应过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林兄,真是好久不见了,这回我们哥俩个可得大喝一顿,不醉不归!”柳城月边说边拍林昭肩膀。

林昭反应过来,笑了笑,“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耍赖不喝了啊!”

下一刻,两人便勾肩搭背离了湖边,落在后面的江冽看着前面两个几乎抱在一起的身影,拼命压抑自己的怒火,不然他怕一不小心将林昭给踹飞出去!

第84章:官商勾结

两人很快就进了聚湘楼,李然见是柳城月过来,还抱着林昭?后面跟着一路黑着脸的江冽,虽然很是好奇,不过还是什么也没问,很快为三人安排了一个包厢。

进了包厢刚关上门,江冽便一掌拍过去,一手将柳城月拉进了自己怀里。

林昭也是懂武的,况且江冽虽然愤怒,分寸却还是有的,因此这一掌并未使出太大力气,林昭轻松便躲过了这一掌。

柳城月有些囧,不过这种情况下,当然还是自家男人重要了,因此柳城月很乖巧地给江冽顺了顺气,而后才看向林昭。

“林公子,方才失礼了。”柳城月笑眯眯道,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

林昭在内心里翻了个白眼,而后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如果不是他们,现在估计自己就被刘奇抓上那画舫了,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他了,如此一来,他们还算是帮了自己一把。

见林昭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柳城月也不着急,招呼人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

林昭刚想端茶,眼前的茶便被人端走了,抬头一看,就见江冽正端着茶轻呷一口,而后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一眼。

林昭蓦然觉得自己背上凉凉的,心里也有些毛毛的,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柳城月抬手轻拍了江冽一下,“别闹!”而后看着江冽瞬间委屈的小眼神,于心不忍,算了算了,管他了,也就一杯茶而已。

心累的柳小受只好另外又给林昭倒了一杯茶,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而后坐在他对面。

林昭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怎么说,直觉告诉他柳城月和江冽不是普通人,但是同时他并不觉得两人是坏人,纠结之下,林昭的眉头都要拧成疙瘩了。

柳城月看着都为他揪心,忍了忍,而后才道:“你不必紧张,我们不是什么坏人。”顿了顿,柳城月又说道:“我们和卖麻片的那些人不一样。”

林昭猛然抬头看向柳城月,对方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神情。

半晌,林昭颓然地垂下头,“你们想知道什么?”刚刚那面瘫男人的那一掌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是他也看得出来那人根本就没有出多大力,自己虽然有些武功但是根本不是那人的对手。

况且林昭开始害怕扬州城现在这种状态了,那些人勾结在一起,不断拉新人进去,而后不断有人死去,可是那些进去的人却深陷其中并不愿出来。

现在的扬州城就像是一座吃人的地狱,可是里面的人要么无知,要么根本就没有能力打破这样的现状。林昭希望有人来阻止,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相信自己面前的这两个人,可是除此之外,他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柳城月收起那副笑眯眯的神情,表情有些严肃,“这扬州城什么时候开始有麻片的?”

“大概一个月之前。”林昭仔细回想了一下后才说道。

柳城月有些惊讶,之前李然说的是大概在半个多月前扬州才发现麻片。可是现在……

“你怎么知道扬州城一个多月前才有麻片的?”柳城月语气有些冷冽。

林昭有些惊讶,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突然就变了,不过他还是老实回答了柳城月的问题,“因为城中望月楼一个多月前突然来了一批西域舞娘,这些舞娘貌美善舞。”

“舞娘?”

“对,舞娘!这些舞娘其实就是那些人的工具,一旦有人近了这些舞娘的身,喝了她们给的东西,几回下来,他们就会变得离不开望月楼,或者说望月楼的舞娘和里面卖的麻片……”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看样子你应该没有抽食麻片才对。”

林昭说到这里有些害羞一般,“因为望月楼的罗烟姑娘是我的红颜知己,罗烟姑娘虽然身在风尘,品性却高洁,并不如其他人一样。这些消息都是她告诉我的,她还跟我说如果晚上有任何人邀我前去湖心画舫都不要答应。”

柳城月了然,原来如此,不过看林昭这神情,怕是这罗烟姑娘不只是红颜知己这么简单吧?

一个没忍住,柳城月好奇道:“那你为何不帮罗烟姑娘赎身?望月楼既然能做这种勾当,想必楼里的姑娘也会有危险。”

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一般,将林昭浇得透心凉,林昭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也想,可是哪里有那么容易!罗烟姑娘是望月楼的花魁,望月楼的老鸨哪里会那么容易就放人,而且我没那么多钱为罗烟姑娘赎身……”

柳城月内心轻叹一口气,那望月楼既然敢做这种生意,想必平日对于楼内姑娘们只会更加严格,罗烟姑娘既然如此艰难也要将这些消息告知林昭,想必对林昭也是有情意在的,只是两人却偏偏因为这样种种原因而不能在一起,当真是遗憾!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过了片刻后,柳城月才继续问道:“城中的县丞和望月楼的老板有什么联系?”

林昭有些惊讶,不过惊讶过后就是狂喜,“两位可是为了那些人来?有办法将那些人抓住吗?”

柳城月笑了笑,这林公子可是比他想象中要好上太多了啊,“我们的确是为了这件事而来,不过其他事情林公子还是不要问太多的好。”

林昭点了头,虽然内心喜悦,不过一些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当下也不再多问,而是回答了柳城月的上一个问题,“县丞刘旻与那伙人应该有交易之类的,刚刚在湖边与我说话的叫刘奇,是刘旻的儿子,刘奇经常拉一些贵家公子或是富商之子去望月楼,麻片就是这么传开来的,不过外人都不知道,那些抽食麻片的人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多说什么,这是规矩。”

柳城月点了点头,怪不得之前他们遍寻不见卖麻片的人,虽然有怀疑是秦楼楚馆一类的地方流通,可是走一圈下来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却忽略了望月楼专门设在湖上的画舫。

那些人为了赚钱也是够拼了,居然胆子大到与地方官员勾结,还如此明目张胆。不过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也是费尽心机了,如果不是这一次误打误撞,他们还真是很难这么快就发现线索。

与林昭在聚湘楼前又是叙了一番旧后,柳城月和江冽这才在城中又瞎逛了一番,确认后面没有尾巴后,两人才回了小巷的院子。

天色尚早,大家都还没歇息,于是柳城月召集众人将情况说了一番。

夜凌神色有些激动,一旁的叶希死死拉住他的手,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柳城月有些疑惑夜凌的反应,不过这应该是别人的私事,也不好问,于是也就将话咽了回去。

“按林昭的话,这县丞和那些人混在一起,虽说这扬州城富庶繁华,可是县丞的能力也没有大到一手遮天的地步。麻片一事如今还没被人揭发,想必其中应当另有其他势力。”慕星分析道。

顾越汝点了点头,“虽说民不与官斗,世人贱商,可是如今的世道富商的地位也很高,没道理自己的孩子不明不白死了,他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若说用钱收买,那也说不通。”

江冽点了点头,“事情的确蹊跷,不过现今既然已经有了线索,要想知道更多那么就只能往下查了。明日我们兵分三路,我和城月去望月楼,顾兄与洛兄便去查城中富商与县丞刘旻,温庭和慕星你们两个继续留在院子里研究洛兄带来的麻片,看有没有解决的法子,段非和其他人留在院子保护他们。”

众人对此都没有异议,计划也就这样定下来。

回了房间,柳城月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阿冽,你说夜凌刚刚反应为什么那么大呀?”

江冽好笑道:“想知道?”

柳城月双眼一亮,“你知道?”

江冽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臭不要脸地说道:“想知道的话,你要那什么来换呢?”

柳城月:……阿冽一点都不可爱了,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臭流氓气息的人一定不是他纯真可爱的阿冽,他想退货行么?

江冽看着愤愤的柳城月,心里萌得肝颤,只觉得只要是柳城月,不管什么时候都那么可爱……

将人搂进怀里,额头抵着对方的,眼里满是笑意,果然慢慢地小傻子的脸越来越红,慢慢靠近,直到双唇接触,而后便是攻城略地。

一吻毕,江冽将气喘吁吁的柳城月紧紧搂住,而后将头靠在他肩上,“夜凌的外祖父章林之是先皇时期有名的忠臣,官至右相,桃李满天下,当时人人称赞,连街头巷尾的小娃娃都知道章林之的名字。”

“可就是这样一个文豪忠臣,最后却毁在了一个小人手里。当时章林之有个学生要王进,因为做文章不拘一格、文风大胆,受到了章林之赞赏,后来更是将其举荐给了先皇。”

“只是没有想到,这王进却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一面清清正正做文章讨好老师,一面却与当时江南的奸商勾结,倒卖盐利,导致江南一带民不聊生,为防止事情败露,王进和那些奸商更是将想要进京告御状的百姓私自扣留,甚至闹出了人命。”

“后面,纸终于包不住火,此事被先皇知道,王进为了洗脱嫌疑,居然栽赃陷害自己的老师,虽然后面事情水落石出,可是章林之的名声却是臭了。章林之之后便辞官回乡,最后还因为此事郁郁而亡。”

柳城月听完,有些理解夜凌的感受了,听江冽的话他就能感受到那样一位老人定然是极温善有礼的,想必对于夜凌这样的小辈也是和蔼可亲。可是这样好的人最后却因为一个官商勾结蝇营狗苟的小人而毁了大半生积攒的名声与辛劳,并且因此郁郁而亡,想必夜凌心中定是极为痛恨的。

如今,官商勾结的事情再次在自己面前发生,夜凌会有那样的反应也不奇怪。

“当官也那么复杂!”柳城月在江冽耳边小声抱怨道。

江冽拍了拍柳城月的背,“所以城月还是跟为夫回无影宫当个小米虫就好了,一点都不复杂!”

柳城月笑了笑,捏了捏江冽的耳垂,“好啊,那你可要好好地养着我,一点不顺心我就背着包袱卷着家产离家出走了。”

“小傻子。”江冽满眼宠溺,笑得极为温柔。小傻子,再难养只要是你我也能养得起啊……

第85章:罗烟

望月楼是扬州城内一个极致的存在,往来皆是贵家公子,即使是楼里最无存在感的扫地丫头都是姿色过人。而且,这望月楼据说不仅仅有女子,为了满足一些有龙阳之好的人,楼里还有许多样貌清秀、性格各异的美男子。

另外,这望月楼有名的地方还在于,楼内姑娘公子个个都是精通琴棋书画之人,而若是有人想看舞则有风情貌美的西域舞娘起舞。这样一个地方,说是风花雪月的极致也不为过。

当然,望月楼的姑娘公子要价都不低,否则也不会是只接贵家公子了。

柳城月跟着江冽走进望月楼,心里有些紧张,作为一个在二十一世纪类似于死肥宅的存在的人来说,即使是个死基佬,对于大胸妹妹或姐姐仍然会觉得尴尬又莫名的期待。

江冽注意到身边之人的小紧张,笑了笑,拉着他跟着老鸨进了预定的包厢。

“两位爷,还是第一次来望月楼吧?我这楼里的姑娘可个个都是绝色,保管两位来了就不想走了!”穿得红红绿绿花枝招展的老鸨扭着腰说道。

柳城月看着这老鸨,觉得果然电视剧什么的害人不浅,这老鸨简直当头牌都可以了,一点不像自己以前看的像媒婆的胖阿姨……

江冽一手拿着桌上的茶杯摩挲,“不必了,叫上你这的头牌过来就行了,银子不会少。”

老鸨虽然好奇这两人怎么怪怪的,不过谁会和生意过不去呢,很快便下去安排。

柳城月待到包厢门再次关上后,才说道:“你刚刚就像是一个财大气粗的恶霸,专门欺负小娘子……”

看着身边之人眉眼弯弯的小模样,江冽一手掐住他的脸蛋,一边笑道:“可不是财大气粗,不过我只欺负我的小娘子~”

柳城月不争气地红了脸,阿冽真是越来越会说这些流氓话了,以前的阿冽可是难得说一句话的,不过他才不会说自己还是很开心的呢!

气氛正好,十分合适来一个热情的舌吻之类的,只是,还不等两人有什么动作,门外便有人敲门,而后两个貌美女子端着茶水点心进来,放在桌上后见两人没有其他吩咐便又出去了。

柳城月看着桌上精致的小点心,瞬间就将自己男人抛在一边了,伸手就往点心盘里抓。

江冽:……有一个超级喜欢吃东西的夫人真是很让人操心……

很快老鸨就带着一位看着弱柳扶风而又气质温婉的美女过来,眉如远黛,眸若星子,确实很漂亮。不过,作为一个基佬,而且还是一个有家室的基佬,柳城月也就纯属观察了一下这人的样貌,而一旁的江冽更别提了,夫人就在自己的身边,他又怎会多看其他人一眼?

老鸨有些惊讶地看了两人一眼,罗烟算得上是她这楼里顶尖的美人了,可是这两人都不像是有兴趣的样子,既然如此,还来这望月楼作甚?心里存了些疑虑,老鸨笑着给两人介绍了一下罗烟,便独自出去了。

罗烟看着眼前这两位公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底却是深藏的悲哀,风尘之人,哪里有自己做主的时候?

柳城月看着江冽,江冽看着手中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江冽眉心皱了皱,而后看向一面墙的方向。

柳城月见他这模样,有些好奇,刚想说话,放在桌下的手便被江冽握住了。柳城月看了眼江冽,而后沉默不言。

江冽抬头,看着罗烟,“姑娘请坐,我兄弟二人前来可不仅仅是为了看人的……”

罗烟不是愚笨之人,刚刚江冽和柳城月的动作他自然是看清楚了,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人,但是不管是谁,她都没有从中感受到恶意,因此也乐于配合。

“两位公子不要着急嘛,烟儿可不仅仅会伺候人,琴棋书画歌舞烟儿都会,两位公子可有兴趣?”一番话说的不失风骨而又格外风情。

柳城月暗中捏了捏江冽的手,江冽好笑地摇了摇,“既是如此,那罗烟姑娘便来一曲吧?”

罗烟轻笑几声,而后便拿过摆在一旁案几上的古琴,端坐于一旁的小桌边,拨弦几下,泠泠琴声便跃然入耳。

琴声泠泠,罗烟唱罢一曲,又和柳城月、江冽玩起了酒令。

一灰衣短打打扮的男子放下铜管,将东西放好后,小心翼翼离开了房间。

老鸨听完后,让人下去,自己站在房间中,屋子的窗户打开着,因为望月楼本就地势高,而楼又高,屋子开了窗便能看见大半个扬州城的风景。

窗外是繁华热闹的街肆,喧嚣声似乎穿越了许久才进入屋子,已经不甚明晰。老鸨笑了笑,看了眼屋子的一角,而后出了房间继续去招揽客人。

江冽打手势制止侃天侃地的罗烟和柳城月,而后对罗烟道:“姑娘可知这望月楼的老板是何人?”

罗烟没有立刻回答江冽的问题,而是疑惑地看着两人,似乎不知道江冽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们此次前来是因为林昭林公子。”柳城月轻声道。

罗烟听言有些着急,“林公子他怎么了?”

柳城月见罗烟着急,有些抱歉,毕竟是自己没有将话说清楚,“没什么,林公子没有事。我们此次前来是因为因缘巧合下从林公子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麻片的事情,因此这次特意来望月楼找罗姑娘。”

罗烟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麻片在扬州城还是一个神秘的存在,普通人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可是这两人却能够从林公子那里知道消息,而且还能够亲自前来望月楼找自己,看来不是什么善茬。

柳城月看着罗烟的戒备之态,心里有些无奈,可是本来就是自己有求于人家,自然不能硬着来,当下只能跟罗烟解释道:“罗姑娘别担心,我们二人不是什么恶人,虽说此次是因为麻片一事来找姑娘,但是我们是想要将贩卖麻片的人一网打尽,而不是从中牟利。”

说完,柳城月将当初皇上给的黄金腰牌拿了出来,罗烟虽然沦落为风尘之人,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妇人,因此对于柳城月手上的腰牌还是知道的,也正是因此,罗烟彻底放下戒备心态。

“罗烟失礼了。”罗烟大方地向柳城月二人赔礼。

柳城月笑了笑,收回腰牌,“姑娘不必客气,我二人此次前来行事匆忙,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

罗烟笑了笑不再多说客套话,“这望月楼的老板我并不知道是谁,但是这里的老鸨肯定不是幕后老板,不过,她就算不是,也肯定与幕后老板有联系。那些人每旬都会送麻片过来,望月楼的湖心画舫也并不是每天都会有。”

“扬州城富庶人家多,富家公子也多,县丞刘旻与那些人有交易,没当湖心画舫开放的时候,县丞公子刘奇便是邀上城中富家公子一同前去,并且想方设法让他们留在画舫上过夜。”

“过夜后那些富家公子便会熟悉麻片的味道,之后便会念念不忘,长期前来望月楼。待彻底离不开后那些公子便会被带到望月楼,由专门的姑娘接待,并且兜售麻片。”

柳城月听完,对县令更加没好感了,“那些人在哪里你知道吗?”

罗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从望月楼出来,已经是月上中天了,街上都冷清了不少,行人大多已经回家歇息,唯有这楚馆之地灯火相映,热闹非凡。

罗烟站在窗前,看着柳城月被江冽拉着,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走出这一片灯火辉煌之地,逐渐消失在黑暗的街道。看了眼手中的银票,罗烟笑了笑,眼中却是带着泪。

第86章:新发现

望月楼里头的秘密比之前预想的还要简单得多,只是之前大家都没有料到望月楼与扬州城县丞居然都是和那些人沆瀣一气,相当于将整个扬州城都纳入麾下,里面的秘密被保护地一丝不漏。

回到小院已经是凌晨时分了,本以为大家都已经睡了,只是等柳城月和江冽进入小院后,却发现里头亮堂堂的。

“怎么了?”柳城月有些好奇。

江冽拉着柳城月一起往前厅走去,只见大家都围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见到两人进来,温庭忙叫两人坐下,而后拎着茶壶给两人倒了杯茶。

“怎么了?”柳城月问道。

温庭看了眼顾越汝,而后郑重地说道:“今晚我和师兄去了县衙暗探,发现刘旻是假冒的,现在县衙里的那个刘旻是另一个人假扮的。”

“什么?!”柳城月很惊讶,“怎么可能?”

顾越汝沉声道:“事实的确如此,我和小庭到县衙的时候正好是晚膳后不久,刘旻正好在沐浴,我们本来想离开,却刚好看到他将人皮面具撕下来。”

“假扮之人可认识?”江冽道。

温庭摇了摇头,“我们都不认识,不过看其五官样貌,倒是外族人的样子,估计是大月国的人。一个外族人能将汉话说得这么好还不让人发觉肯定不是一两天就能练就,说不定他们早就有将麻片卖到北楚的打算。”

柳城月对此惊讶之余又感到愤怒,麻片这东西的危害他比谁都清楚,毕竟即使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代,仍然有数不清的人沉迷于毐品并且因此而丢掉性命。可是这些人明明知道麻片的危害却还是为了利润将这种东西输进北楚,简直应该千刀万剐!

“我们的发现还不止这个,刘旻沐浴之后回了卧房,可是熄灯后人就不见了。”温庭无奈说道,“我们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人便已经消失了。”

“房间里有密室?”柳城月惊讶道。

温庭点了点头,“有可能,不过也可能是密道,说不定就是去见那些大月国的人。”

“那我们得找个机会进他卧房找一找了,说不定能找到那些大月国的人,不然也很难解释为什么扬州城会找不到他们的痕迹,如果有人暗中供应他们就难说了。”柳城月道。

决定了这几天重点查看刘旻的房间后,众人各自回到卧房。

柳城月躺在床上不想起来,江冽心疼地坐在一边给他按摩,这几天是真的累坏了啊……

“阿冽,你说这些事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啊?”柳城月闭着眼睛,状似感叹地问道。

江冽手下一顿,而后又继续按摩,“想要跟我一起回无影宫了?”

“是啊,想回去看娘亲,跟你回无影宫,然后到处游玩,再也不管这些事情……”柳城月嘟囔道。

江冽笑了笑,不再说话。

等到江冽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却发现柳城月已经睡着了,一呼一吸,深深浅浅。

叫了洗澡水进来,江冽把自己的小傻子脱光光,放进浴桶。柳城月迷迷糊糊,可是身边是那人的气息,于是也就任由他动作了。

洗完后,江冽拿过大毯子将人裹住,擦干后便将人抱上了床,见人睡得熟,也不给穿衣服了,直接拥着人睡去。

而另一边,温庭看着师兄进进出出给自己弄洗澡水,有些感动,他们来都没带几个人,现在又是深夜,不想麻烦别人就只好自己抬水了。

待一切弄好后,温庭躲在屏风后洗澡,泡在浴桶里,突然想起自己没有拿换洗衣物,于是有些纠结,自己应该叫师兄帮自己拿过来还是怎么?

想想自己还在浴桶里,虽然两个人已经确定了彼此心意,晚上也是一直谁在一起的,可是出了南越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实在是没有心情和时间做其他的,所以目前为止除了药王谷那一次酒后什么的,两人最亲密的就是牵手拥抱,亲吻都比较少,因此现在乍然间真的有些小尴尬。

正当温庭想着的时候,外间的顾越汝已经拿过温庭的换洗衣物进来了,“小庭,你的衣服。”

温庭正尴尬间,就见自家师兄进来了,还来不及缩进身子去,抬头却又看见师兄的衣服湿了一大块,于是问道:“师兄,你的衣服怎么?”

顾越汝看了眼自己的外袍,不甚在意道:“方才打水的时候没注意,你快点洗吧,别贪暖,不然该着凉了。”

温庭心里暖暖的,明明自己的衣服都湿了,更加容易着凉,却更加关心他,见师兄转身便要出去,于是话不经大脑就出来了,“师兄,你衣服湿了,一起洗吧?不然着凉就不好了。”

顾越汝惊讶转身,看着自家小师弟露在外面白皙圆润的肩头,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偏偏他自己还一副不自知的模样,一脸担心地盯着自己看,真是要人命啊……

“你确定?”顾越汝挑眉看着温庭。

温庭看着自家师兄格外又深意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而后又看了看师兄的衣服。

犹豫了一会儿后,温庭低着头小声道:“我们一起洗吧……”

本来已经准备出去的顾越汝闻言惊讶地看着自家小师弟,他不会不知道自己的意思,即使这样,还是担心自己会着凉而选择接受自己吗?真是个呆瓜……

顾越汝上前,挑起温庭的下巴,看着那人红彤彤的脸蛋,因为紧张眼睛里有些水雾,更显得……可口。

忍不住低头稳住那红艳的唇,轻松撬开他牙关,与那柔软的小舌纠缠在一起。温庭忍不住伸手拦住自家师兄的脖子,随着这个吻的深入,身子慢慢靠在自家师兄身上。

温庭迷迷糊糊地想,这下衣服是彻底湿了啊……

一吻毕,顾越汝抬手抹掉温庭唇边的水光,而后慢条斯理地脱了自己的衣服,跨进了浴桶。

浴桶本来就不大,这下又进来一个人更显得逼仄,两人几乎是身体贴着身体了。因为距离过近,所以双方身上的变化很容易就被彼此发现。

顾越汝笑了笑,而后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将头靠在害羞的小师弟肩头,呢喃道:“这样真好,你就在我身边。”伸手就可以碰到,不用再担心其他的事情,可以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温庭闻言只觉得似乎从前的那些酸涩此刻都在心里融成了甜腻的蜜,心里的怅惘一瞬间似乎都离自己远去,就好像此时此刻自己终于拥有了师兄的一切。

“嗯。”温庭低声应道。

一直到水快凉了顾越汝才用一旁放着的大毛毯将人裹起来抱出了浴桶,一直将人放在了床上,擦干后便塞进了被子。

温庭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留了眼睛以上部位在外面,看着顾越汝用毯子将自己擦干,而后掀开进来撑在了自己上面。

温庭觉得自己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接下来的事情他大概知道,虽然之前在药王谷的那次自己成功喝醉有些晕菜了,可是有些感觉却是记得很清楚。

两人对视着,说不清是谁主动,只是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纠缠在一起了。辗转呻吟,满室春意,全是情人间爱到浓时的温馨。

第二天一早,柳城月在熟悉温暖的怀抱中醒来,习惯性伸了个懒腰,拼命拉长自己的身体后,这才抬眼看向江冽。

江冽看着仍然有些迷糊的自家小傻子,笑了笑,“早啊。”而后低头亲了亲怀中人的额头。

柳城月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一大早就顶着一张帅脸一脸温柔说着早上好什么的,简直就是诱人犯罪啊……

鉴于气氛实在好,于是两人在床上拉着小手甜甜腻腻地说了好一阵小情话才起来。

洗漱完到了饭厅,只看到段非和慕星在摆早饭,于是道:“顾大哥他们呢?”按理来说,这几天大家起来的时间都差不多,因此一般都会一起吃早饭。

慕星闻言有些脸红,段非见自家亲亲不好意思说,于是只能开口道:“温神医今天大概没那么快起来,而且顾少侠应当也是。”

柳城月还没听懂,一旁的江冽倒是明白了,大概小攻一般都比自家小受对于这方面的事情敏感一些。

柳城月还在想段非为什么要这么说,转头瞥见自家男人那一脸深意的表情,再加上平时温庭和顾越汝也没有遮掩什么,所以这番也是理解过来,也就不再追问其他。

而关于为什么段非和慕星会知道,当然是因为两间房间就是隔壁,所以温庭和顾越汝的房间有什么动静,段非和慕星都会知道,更别提两人都是习武之人。

而与此同时,温庭在极度不适中醒过来,虽然昨晚已经有很注意了,也用了药膏,可是这种事情可不是用了药就会好,习惯什么的不是次数多了还真练不出来效果。

所以此时此刻的温庭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拆卸了一般,小心地动了动自己的身体,温庭难受地皱了皱眉头,他妈的真是痛死老子了呀!默默地在心里说着脏话。

正心里吐槽的时候,耳边就响起了自家师兄低沉悦耳的声音,“很难受吗?”

温庭抬头,便看到自家师兄担心的神色,顿时昨晚那些羞人的细节似乎都在自己眼前被放大一般,温庭用被子将脸盖住,闷闷地说道:“也没有很难受。”

顾越汝拿开被子,轻轻地将人拥着,“不舒服便说出来,总归是不会好受便是了,若有哪不舒服说出来便是。”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抚上那人光裸的腰肢,轻轻地揉捏着,希望能让人舒服一点。

温庭感受着师兄温柔的动作,觉得自己和师兄之间似乎更加亲近些了,在师兄看不到的角度,温庭嘴角挂着微笑,眼底满满的都是笑意。

第87章:谜

虽然柔情蜜意什么的简直就是让人沉醉,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温庭休息了一天后,晚上便跟着顾越汝打算去府衙查探。两人刚走出前厅,就看到了洛千楼和阿拉布。

“是准备去府衙吗?”洛千楼看着两人道。

顾越汝点了点头,就听到洛千楼又说道:“我和阿拉布去吧,说不定那个外族人是大月国人,真要是有人接应,我们也能听懂他们说些什么。而且……”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不过很有深意的眼神,温庭一下子就看出对方的意思,顿时有些脸红,这种全院子的人都知道的感觉,真是不好极了!

有洛千楼和阿拉布去府衙,顾越汝与温庭便也只好留在院子里了。晚上不好做其他事情,小庭身子还没好利索,也不好去外面闲逛,于是两人无事之下,见今晚月色挺好,便双双躺在屋顶看月亮。

屋内,柳城月坐在窗户边一下就看到了躺在屋顶说笑的两人,心里无端便有些高兴,“阿冽,你看庭庭他们再屋顶上。”

江冽探头一看,掐了掐柳城月的脸蛋,“你也想去屋顶?”

柳城月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想去是想去,不过不是现在,我们现在要是上去,庭庭肯定会不好意思。”庭庭平时总不着调有点凶,但是在感情这一块可是害羞得不得了。

江冽笑了笑,“这么贴心?”

柳城月两手掐住江冽的脸,“那是当然,我这么贴心,你可得对我好一点。”

江冽握住他的手,额头抵住额头,笑意满满的眼睛真是非常性感啊!真是非常值得来一个充满爱意的亲吻,甚至那啥也可以来一发!就是这么豪放!

不过,双唇还没有接触,就听到外面传来顾越汝的声音,“谁?!”

于是下一刻好奇的柳城月立刻将自己男人推开了,转头看着外面,真是非常没良心!

江冽:“……”真是非常想把这小呆子打一顿,用另一种方式……

外面顾越汝和温庭已经下了屋顶,正字院子里和人说话。柳城月觉得声音有些熟悉,赶紧拉着江冽去院子。

院子里的暗卫看到自家宫主,齐声道:“宫主!”

江冽有些惊讶,“你们怎么过来了?”当初他们是先来了这扬州城,将大部分暗卫都留在了落月城,一方面看住城主府,一方面跟着陌子玉。

“我们是跟着陌子玉来的,在城外看到右护法留的信号,便跟过来了。”暗卫说道,“另外,城主府也有所发现。”

柳城月好奇,不过院子里说话也不方便,于是众人移步去了小客厅。

“城主府有什么发现?”柳城月好奇道,当初他们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城主府有什么特别之处,派人盯着也是以防万一,倒是真没有想过还会有什么发现。

暗卫见是自家夫人发问,当然是非常积极配合,“宫主和夫人离开落月城后,我们派了两个兄弟守着城主府,本来以为不会有什么发现,没想到在清理城主府的时候,欧阳洺发现府上有个下人叛逃出府。那个下人被抓回来后供认是因为害怕有人杀他,因为之前他一直是听从连城浔的吩咐办事,其他害人之事先不管,最重要的是他一直在给一个人送饭食。”

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他们之前一直没有发现城主府内还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地下做这种事?

“给谁送?”柳城月有些好奇,心里莫名地有些期待,有些想法一闪而过。

暗卫有些纠结地说道,“落月城前少城主连城溟。”

暗卫刚说完,大家刷的一下全部看着柳城月,不过现在柳城月却是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他……怎么样了?”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爹,不过至少也是目前这具身体的亲爹,而且娘亲还在药王谷里,这么多年来还是孤身一人,想必心里还是有那人的吧?

“我们找到人的时候,已经武功尽废,神志也有些不清楚了,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刚好那个时候陌子玉突然动身往南方走,我们的人便带着他往南,现在人已经到了药王谷。”

柳城月听完,心里有些乱,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情感。江冽拉着他的手,现在的柳城月并不是以前的那个了,所以他大概知道柳城月心里的想法。

暗卫连夜赶路,身体本就已经累极,江冽摆摆手让他们下去歇息了,温庭和顾越汝看柳城月这副模样也不好多说什么,找了个借口离开。

江冽拍拍柳城月的头,“傻了?”

柳城月看着江冽,慢慢说道:“娘亲大概会开心吧?”

“那你开心吗?”江冽轻拍着他的背。

柳城月靠在他怀里,“我大概也开心吧。”

一夜过去,洛千楼和阿拉布两人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来,两人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待两人洗漱一番吃过午饭后,众人前往书房议事。

“情况如何?”江冽问道,看两人回来的表情,也不像是没有发现。

洛千楼和阿拉布对视一眼,而后洛千楼说道:“我们在县衙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陌子玉?”柳城月好奇道。

“你知道?”这下轮到洛千楼好奇了,因为昨晚洛千楼额阿拉布不在,所以也就错过了暗卫的汇报,两人都不知道陌子玉已经来到了扬州城。

听柳城月说完事情的大概后,洛千楼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陌子玉会出现在扬州城。

“昨晚我们到的时候刘旻还在书房与人议事,都是一些普通的案子,后面照常洗漱完后,本以为他会像昨天一样进密室,只是没有想到他卧房里居然还有一个人,本来没有将那人与你们说的那个陌子玉联系在一起,不过刘旻叫那人世子,估摸着叫世子的又与大月国人有联系的应该就剩下陌子玉了。”

洛千楼有些犹疑,“不过陌子玉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不知为何缺了一臂,整个人也显得有些枯瘦狼狈。”

慕星闻言笑了笑,“这是自然,中了七日散,他若是还想要保住小命,就只能舍掉那一只手了。”

众人看着眼光亮闪闪的慕星,明明说话的语气那么轻,说出的话却是一点都不让人赶到轻松就是了。

柳城月同情的看了段非一眼,慕慕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真不知道段非是什么想法……

段非:“……”为什么觉得夫人的眼神怪怪的?是他的错觉吗?

“不过陌子玉来这扬州城做什么?而且还和刘旻扯上关系?难不成刘旻也是陌子玉的人?”柳城月皱着眉头说道。

温庭点了点头,“有可能啊,不然为什么那些大月国人哪里不去,偏偏来了这扬州城,而且还和刘旻混在一起。”

顾越汝顺着他的话继续道:“如果刘旻早就是陌子玉的人,那这一切就可以解释得通了,刘旻早就是陌子玉安插在北楚的一颗棋子,后来南越出事后,陌子玉逃到了北楚,还和连城浔联手,通过连城浔的关系认识了那些大月国的人。之后落月城出事后,陌子玉离开了落月城,现在又来到了扬州城。”

“可是扬州城有什么他必来不可的理由?”江冽提出疑问。

“按理来说,陌子玉现今已经拿到了三枚龙诀玉佩,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破解其中奥秘,可是他却来了这扬州城。”慕星道,“这扬州城除了刘旻和那些大月国人,还有其他什么人或物值得他来?”

众人对此都有些疑问,最有可能的原因当然是这扬州城与龙诀玉佩的秘密有关,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第88章:复杂

而与此同时,扬州城内距离县衙几条街外的一处普通小院中,陌子玉脸色憔悴,一袭玄色衣服裹在过于瘦削的身上,左边的袖管空空如也,显得有些滑稽。

不过在场的人却是没有一人能够笑得出来,毕竟眼前这人的手段原先就有听说,而最近更是莫名的让人心生寒意,昨晚只是府上有个婢女不经意看了陌子玉的左臂一眼,便被陌子玉当场挖去了双目,而后又让人拖下去在刑房过了一夜,听人说第二天尸体拉出来的时候连个人样都没有了。

好的主子一向是比较会运用惩罚手段来威慑下人,但是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比这陌子玉更加心狠手辣之人,简直就是地狱的魔鬼。

“现在银两筹集到多少了?”陌子玉冷淡的声音响起。

站在下首的刘旻抬眼看了上首的陌子玉一眼,而后迅速低下头,有些战战兢兢,“已经筹得八万两了,因为时日还不长,所以……”

陌子玉听完后,不发一言,仅存的右手拿着桌上的青瓷茶杯摩挲着,低眉敛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底下站着的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八万两到底是多了还是少了。

过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陌子玉才抬头,看着地下的人说道:“再给你们七日,筹得两万两银子,而后这边的事情到此结束,你们跟着我去另一处。”

刘旻震惊抬头,站在另外一边的三个明显不是北楚人的异族男子你看我我看你,有些着急。他们已经在这扬州城待了近两个月了,可是他们筹到的银子还不足八万两,之所以说是八万那是将现在的存货算在一起了才有那么多。

可是现在突然说让他们七日后就拿出十万两,几人都有些惊讶,不说货源的问题,光是要隐蔽地将东西卖出去都不容易,一来就说拿出这么多银子,而且之后还得去另一处,这都什么事儿啊?!

陌子玉自然看到了几人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不过他们怎么想显然不是他会在意的,所以陌子玉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书房,回了自己的房间。

陌子玉一离开,剩下的四人立刻围坐在一起,三个异族男子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刘旻简直被三人吵到脑壳疼,“闭嘴!”三人停下看着刘旻,眼底有些生气,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三人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你们的打算是什么?”刘旻低声道。

三人对视一眼,而后一个看起来更加年长的人说道:“刘大人呢?什么打算?”说话语调有些奇怪,不过也不是听不懂。

刘旻看了眼门口,而后笑了笑,“自然是跟着主子,这眼看马上就要成功了,一朝封相拜侯,这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机会!”

三人有些犹豫,本来他们身为大月国人却私自逗留北楚已经是大罪,此番又在扬州城贩卖麻片,大家都明白自己做的是什么买卖,但是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大家也没有顾忌太多。

但是此番若是他们能够帮陌子玉帮到底,那么他们就是从龙之臣,不说能有多富贵,至少不会被陌子玉杀掉。而且现在二皇子已经被抓回国了,他们又在北楚做了这么些事,只要大月国还有大皇子在,那么就没有他们几人的活命机会,倒还不如拼这一把。

刘旻在一旁看着几人嘀嘀咕咕一阵,而后那先前说话的长者说道,“我们也跟着干!”意料之中的事情,刘旻笑了笑,而后几人说了些客套话,三人便离开了,准备想法设法多弄些货,争取七日能够筹得那么多银两。既然答应跟着一起干,那么这就是第一件陌子玉要他们做的事情,事情做得好自然陌子玉也会对他们几人满意,以后成功后的好处就更大了。

看着三人离开,刘旻嘲讽地笑了笑,果然是头脑简单,就这种脑子,活该被主子利用而又不自知。

转身往后院走去,刘旻站在一处房间外,抬手轻敲三声漆雕木门。里面的人应声后,刘旻推门而入。

“怎么样了?”陌子玉问道。

刘旻语调恭敬,“那三人已经决定效忠主子了,没有什么问题。”

陌子玉转身看了看俯首站着的刘旻,语调冷淡,“这次的事情做的不错,等我成为这北楚的主人后,必然少不了你进京的机会。”

刘旻笑了笑,两人说了些话后,刘旻告辞离开了这座普通的小院子。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柳城月迷迷糊糊地翻个身,觉得有点没睡够。

一旁的江冽看着他在床上翻来翻去有些好笑,不过更多的是觉得温暖,这种每天一早起来就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躺在身边,这种感觉真是不要太好。

柳城月滚来滚去总算是清醒了一点,于是伸出一手往旁边摸来摸去,江冽看着那只手嘴角弯了弯,身体往一边挪去。

柳城月摸了半天,没有摸到江冽,以为是他又早起练武了,也便没有放在心上,本来也只是打算问一下时间。

迷迷糊糊起身,柳城月觉得脑子有点晕,于是呆坐在床上打算缓一缓,没成想脑子没缓过来,后背已经一人压上来。

吓了一大跳的柳城月听着耳边熟悉的笑声,小宇宙简直立刻就爆发了,二话不说将被子掀起,对着江冽就是一顿胖揍,对于这种下床后就吓人的渣攻简直不能太仁慈,就是应该冷酷无情!妥妥的!

江冽没想到会把人吓一跳,老老实实挨完揍后又哄了好一会儿,答应带着他去吃肉末豆花和大汤包,柳城月这才没那么生气。

吃过美味的早餐,太阳还不晒,于是两人沿着长街慢慢走着。

走过一处茶楼,两人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说话声,因为茶楼修得不高,而且说话人的嗓门挺大,所以楼下经过的柳城月和江冽将那人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

柳城月和江冽同时停下脚步,两人都皱了皱眉,柳城月看了江冽一眼,江冽没说什么,也不再继续逛街,拉着人就茶楼走。

要了一个雅间,小二将茶水点心端上来后,柳城月听着外面茶客的说话声,说道:“望月楼湖心画舫不是只招待贵家公子吗?怎么听意思是只要想去的交够一两入场费就能去?”

江冽摇了摇头,“虽然找到了陌子玉的下落,也知道他见过了那三个大月国人和刘旻,不过为免打草惊蛇,暗卫也只能在外围盯梢,他们说了什么都不得而知。”

“可是俺他们之前的做法来看,肯定是不想将这事闹大,更不想暴露自己。”柳城月道,“可是现在真要是想去就去,真要去的人交个一两银子也不难,但是去湖心画舫的人便多了许多,到时候一旦出事,望月楼怕是保不住了,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江冽没再说话,仔细地听着外面的茶客颇有兴致地谈论着明晚望月楼湖心画舫的宴会。

望月楼的湖心画舫一直以来便是富家贵公子寻欢作乐的好去处,普通人家是想也不敢想的,偶尔想要寻个乐子也只能去平常的花楼,湖心画舫却是想也不敢想的,毕竟富家子弟云集的地方花钱又怎么会少?

“那这么说的话,岂不是大家伙都能去?要知道平时去个花楼都不止一两银子呐!”

“要我说,不会是骗大家伙去,而后随便一个姑娘就要几十两银子吧?要再来一碟点心两壶茶岂不是要倾家荡产?!”

“诶,这位兄台问到点子上了!还真就是只要一两银子,只要上了画舫,不管是茶水点心也好,美人公子也好,都不会再收各位的银子!”

“这望月楼的老板是脑子不好使还是怎么?放着好好的赚银子的机会不要,白白便宜了大家伙儿?!”

“话不能这么说,不是望月楼老板脑子不好使,而是有人将望月楼包下来了,请大家去找个乐子!”

“还有这等好事?!”

“怎么就没有?!这消息可是我亲耳听望月楼的小丫头说的,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明晚是一定会去的。”

“那去就去呗,反正到时候若是要钱再下来就好了。”

“去去去!”

……

下了茶楼,两人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没有人说话,两人都沉默地往前走着。

走出街口,眼前一片空旷,正是那日看到望月楼画舫的大湖。

因为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天气变热,街上人本来就少了些,湖上只有几艘小船游荡,几艘巨大的画舫停靠在岸边,有专人守着,防止好奇的人随便上去。

其中一艘正是那日柳城月和江冽看到的那艘,而其他几艘虽然大小上有些不同,但是同样装点得华丽非常,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接触的存在。

见柳城月和江冽站在街口好一会儿了,湖边守着画舫的人有些面色不善地看着两人,就差上前来将人赶走了。

转身离开街口,两人回到院子,将在茶楼听到的事情说了。

“可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怎么看都不是他们的作风。”温庭皱眉说道。

慕星点了点头,“这的确和他们之前的做法有些相悖。”

众人不言,都有些搞不懂那些大月国人和刘旻想要做什么,或者说陌子玉想要做什么。

片刻后,洛千楼迟疑道,“如果将他们前后的做法分开来看呢?”

“什么意思?”江冽道。

“首先,望月楼湖心画舫一直在做暗地买卖麻片的勾当,现在他们允许更多人甚至家底并不厚的人去,如果这些人上了画舫后和之前那些富家子弟一样的下场呢?”洛千楼道。

柳城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更多的人上瘾,去望月楼买麻片,甚至可能最后货不够,麻片千金难买?”

洛千楼点点头,“不过这样做的话他们之前做的一切都会更加容易暴露,虽然短时间内能拿到更多银子,但是更加容易被发现。”到时候扬州城的人都麻片上瘾,甚至出现其他状况,那些人之前做的都无用了,想要把自己摘出去几乎不可能。

“如果他们马上就要离开扬州城了呢?”顾越汝道。

众人一顿,对啊,如果他们马上就要离开扬州城了呢?如果他们几天之后就要离开扬州城,那么他们不惜暴露的代价也要大捞一笔的的做法就能说得通了。

“可是我们已经知道陌子玉和他们一起,那么陌子玉如果之后想要有进一步动作,银子是必不可少的,慢慢在扬州城扩展势力不是更好吗?虽然这一次可以大捞一笔,但是肯定不如长期发展下来得到的多。”温庭提出疑问。

众人再次沉默,陌子玉什么心思现在大家都知道了,的确如此,长期发展得到的银子肯定更多,而且他将来想要养兵必然要源源不断的银子,就这样断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暗线的确很不合理。

刚刚觉得柳暗花明的时候,事情再次变得复杂难明。

第89章:画舫

望月楼为什么突然会让普通人进入湖心画舫,陌子玉又到底要做什么,柳城月和江冽等人虽说有些猜测,但是到底不是真相,所以众人还是为此而感到困惑。

“先不用着急,现在我们都在扬州城,陌子玉的下落也知道了,这一次他们这么做必然有原因,就算我们暂时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到了时候自然就知道了。”柳城月安慰大家。

温庭应和道,“也对,只要把陌子玉给看住了就行,至于望月楼打的什么主意,不如明晚大家一起去一趟?”

顾越汝看着自家小师弟,有些头疼,那种地方,还真是不想让他去啊……

柳城月和慕星倒是觉得这个方法可以,要知道想要知道敌人的目的是什么,最快速的方法就是成为敌人的猎物。对于自己的猎物,没有谁会有那么多的戒备心。

于是头疼的不只是顾越汝了,江冽和段非都有些脑壳疼。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晚上,为了不那么惹人注意,大家决定易容前去,毕竟就算是逛花楼,一下子出现这么多长相不凡又气势凌人的人,还是很值得奇怪一番的呀。

房间内,柳城月仰着头兴致勃勃,“快点帮我贴上。”

“这么开心呀?”江冽好笑地在他脸上仔细贴上人皮面具,“怎么偏偏对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感兴趣?又没什么意思。”

因为贴面具没办法说话,柳城月默默在心里反驳,这怎么能说没有意思呢?人皮面具什么的,真的是很值得来那么几十上百回,江湖大侠什么的,简直想想就很带感。

洛千楼和阿拉布这几天摸着线索去查麻片货源了,没有住在小院,所以这一次去望月楼就只有柳城月江冽温庭顾越汝还有慕星段非。

易容后江冽看着柳城月那张瞬间黑了许多的脸有些不满意,不过想到望月楼湖心画舫里面的可能出现的情况,忍了忍,还是牵着人出门了。

到了院子里,就见其他四人已经在等了,柳城月看着面前的四人,有些接受无力,瞬间从型男花美男变成矮穷矬咸鱼脸什么的,简直就是太有视觉冲击力了。

而且认人真的是个问题啊,至少除了身高和声音,他完全认不出来面前的几人。

众人到了街上后便分散开来,柳城月走在江冽身边,看着初临的夜色,眼中有些不明神色。

也许是因为这一次望月楼开放湖心画舫的消息太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即使想要上船还是需要交一两银子,街上往湖边走的行人也比平常多了许多。

柳城月看着身边不点快步走过的人,或急色匆匆,或满脸喜悦,而同样的是眼底都是带着期待的色彩。

摇了摇头,柳城月继续跟在江冽身边往前走去,这些听到一些消息就迫不及待往湖心画舫赶的人,还真是没办法让人对他们有好感啊。有的人是家中有糟糠妻,有的是向往美色,但是不管是哪种都不是真心是为了哪个人……

来到湖边,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队伍最前面昨天在湖边守着画舫的两个男子正在向大家收银子,交了银子后才能上小船,而后被人带去湖心画舫。

“嘿嘿,也不知道今晚有没有那个运气能够成为罗烟姑娘的入幕之宾啊。”

柳城月突然听到排在自己前面的人状似感慨地说道,于是猛地转头看着江冽,“???”

江冽挑了挑眉,之前他们去望月楼找了罗烟后,留下了一笔钱,足够她为自己赎身,后来暗卫打听到的消息也说林昭已经征得家人同意,娶了罗烟进门。

那么,问题来了,望月楼难不成还有两个罗烟不成?

不过,事实证明,有的时候消息滞后真的是很让人捉急的,因为柳城月和江冽下一刻就听到前面另一人不屑地说道,“罗烟姑娘早就离开望月楼啦,据说是嫁给了锦绣绸缎庄林掌柜的爱子,你也就做做梦看能不能梦到罗烟姑娘吧,今晚是别想见到罗烟姑娘了。”

“就是,就算罗烟姑娘还在,你也不一定能够见得到,毕竟人家呐,可是望月楼的头牌。”

“话是如此,不过罗烟姑娘不在了,哥几个照样能开开眼,据说望月楼花了大价钱从外族买了好几十个貌美的姑娘呐,长得漂亮还擅长跳舞,嘿嘿……”

外族舞娘?柳城月皱了皱眉,也没再听前面的 氵壬言秽语。

好不容易排到了自己,柳城月递上二两碎银子,拉着江冽上了船,不一会儿,两人便上了一艘画舫。

画舫巨大,甲板上已经有好些人,有的在与姑娘说话,有的在于同伴说些什么,还有的坐在精致圆桌边胡吃海喝。

柳城月避开想要拉住他的姑娘家,继续往大厅模样的地方走去,既然是要将麻片卖出去,自然不会是普普通通就下手,自然有个隐蔽法子。

到了大厅内,烛火灿烂,将整个大厅都点亮,很容易看清中央舞台上那些外族舞娘的动作,暴露的服装,柔软的腰肢,美艳的长相……这些在普通男人特别是爱逛窑子的人眼里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一曲舞罢,台下一片叫好,台上的舞娘一个个款款下台,而后便被一个个男人拉去,调笑,喝酒,看起来似乎很游刃有余。

也许是柳城月和江冽易容后的样子实在是太丑了,而且两人还非常冷漠,所以并没有姑娘来找他们。

柳城月倒是乐得没有人来找他们,两人找了一个隐蔽偏僻的位置,假装在喝酒,而后仔细观察大厅内众人的动作。

一直到黎明时分,船上的人才似乎累了一般,或趴在桌上睡着,或直接喝醉躺在地上便睡了过去。

直到晌午时分,众人在迷迷糊糊地醒来,而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寻欢作乐。

在船上一直待了三天,而后众人便被小船送回了岸上,许多人上小船时还很是不舍,个个醉气熏天地拉着姑娘的手不肯放。柳城月装模作样地抱住江冽,喊着随便一个姑娘的花名,倒是也不显得突兀。

江冽抱着人,额头青筋突出,看起来很想把人丢下去,不过最后还是忍了下来,一路抱着人上了岸。

上了岸,各人也慢慢地散开各自回了家。柳城月和江冽在岸边站了一会儿,没有看到温庭慕星等人,也相携回了小院。

小厅内,温庭和慕星等人已经回来了,而且洛千楼和阿拉布也在,几人正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见柳城月和江冽两人进来,温庭忙招呼两人坐下,“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

柳城月摇了摇头,“大家在船上待了三天,直到刚刚才有小船将人送上岸。”

“我们这边也是,一上船就是各种寻欢作乐,也是方才才上岸。”温庭说道。

洛千楼插话,“我和阿拉布跟着那几个人一路进了山,发现他们将货藏在了一处隐秘的山洞内。不过等他们离开后,我让阿拉布跟着他们,我进山洞看了眼,货全被搬走了。”

“看来他们是真的想要大捞一笔了,不然也没必要一下子将货全部拿出来,货物都是奇货而居,价高者得,若是好好经营一番只怕是能拿到更多的银子。”温庭说道。

慕星接话,“所以最近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促使他们不得不赶紧将货物售出,不然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最近盯着陌子玉的人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特别的举动,除了四天前刘旻和那几个大月国人进了院子,而后不久就离开了。”江冽道。

柳城月喝了口茶,就听顾越汝问道:“那么陌子玉的打算又是什么?我们还是不得而知。”

“先不管陌子玉了,不说只要慕星的王蝶还在,光是盯着他的小四和十五就能够让他无处遁形了。”江冽道,“暂且如此吧,相信不久事情自然会揭晓。”

既然事情的关键在陌子玉身上,而陌子玉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因此众人也不再纠结于此事,而是专心解决扬州城内乱子。毕竟扬州城内那么多人都上了画舫,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上了瘾了,所以就算那些人其实也没什么好同情的,但是因为牵涉人数众多,也容不得他们不管不顾。

之前温庭和慕星已经针对麻片的特质有所研究,也根据麻片的特性研制出了一些抑制的药物,不过为确保万无一失,两人还是抓紧时间,希望能够找出更加有效解决的法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正当众人感叹陌子玉还真是很能沉得住气的时候,事情终于出现了逆转。

那些在画舫中待了三天后下船的人,回家后无一不是身体素质变得差了,而且总是莫名地出现狂躁的情绪。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夜间出入望月楼,越来越多的麻片被人带回家,也越来越多的家庭变得倾家荡产。

柳城月几乎每天都会和江冽上街,而后随便寻几户人家看看情况,望月楼也暗中去过几次。果然不出众人所料,麻片在望月楼中的价格越来越高,越来越多人沉醉其中,宁可砸锅卖铁也要去望月楼买上那么一小块黑乎乎的膏状物体。

扬州城内的街上越来越多衣衫褴褛的人,就像是乞丐一般。而针对此情形,扬州县丞竟是丝毫反应也没有,一时间百姓怨声载道。而这些变化,仅仅是在几日间发生的,速度快得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第90章:金蝉脱壳

一切都在按照众人的设想进行,因为早就有所猜测,而且楚源显然不会让柳城月单枪匹马解决陌子玉,所以早在之前发现刘旻和大月国人勾结在望月楼贩卖麻片且和陌子玉有关联后,楚源就派了一支精英队伍过来。

巧的是,派来的人马夜凌和叶希都认识,毕竟大家平时都是在中宫为皇帝效命。

或许是最后几天了,那三个大月国人并未再躲躲藏藏,而是就住在了望月楼。这样也方便了江冽等人翻进望月楼查到麻片的位置,并且了解到所剩多少。

陌子玉一直窝在小院不出来,而随着扬州城内原来越多的人沉迷于抽食麻片带来的快感中,麻片价格越来越高,而买的人却是越来越多。

不过,本来他们货源就不多,即使将价格抬高,仍然有人捧着银子来望月楼购买,所以麻片终有售罄的一天。

麻片售罄的那天晚上,三个大月国人捧着一个精致木盒再次来到陌子玉暂住的小院,刘旻已经在院内等着了。

四人会面后一同前往书房,敲门进去后,陌子玉已经坐在桌前,脸色平淡地看着几人。

“东西呢?”陌子玉冷淡道。

一旁的刘旻微微抬头,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陌子玉,今天陌子玉说话的声音总觉得有些奇怪,沙哑的声音听起来跟往日有很大的不同,不过若说是生了病倒也能说得过去。

拿着盒子的那人上前奉上木盒,陌子玉伸手,将木盒拿过,而后打开,看着里面的一叠银票,还算是满意,而后盖上将木盒放在桌上。

刘旻看着陌子玉仅存的右手,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还没等他想起些什么东西,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错乱的脚步声,而后书房门很快被人踹开,涌进一大批穿着玄色衣服的人。

陌子玉似乎很惊讶,而后一个跃身,想要突破重围。刘旻看着眼前这些突然围上来的人也知道自己大概是中计了,有些功夫底子的他自然不会甘心坐以待毙,从腰中抽出一把软剑,而后便加入战局。

院外一棵大树上,江冽揽着柳城月坐在一处,可以很好地看见院内的情形。

江冽看着院中正在与暗卫交手的陌子玉,眉头微皱,柳城月见了,有些不解,“哪里有问题吗?”不然怎么愁眉不展的?

江冽摇了摇头,那天在雪谷之中,柳城月在屋内而且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所以没有看到陌子玉出手的动作与招式习惯。但是他之后却是见过的,而且后面暗卫回来也详细说了一番。

只是现在园中的这个陌子玉虽说身形相似,但是给他的感觉却很是怪异,就像是一个人在笨拙地刻意模仿另一个人。虽然身形动作都到位了,但是却总是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想到这里,就像是一道灵光闪过,江冽招手道:“来人,保护好城月!”暗卫到位后,江冽迅速跳下大树进入院中。

院内的人见到一身玄衣的江冽跳进来,都有些吓一跳,他们并不认识江冽,但是也能猜到江冽的身份不会简单,不然也不会派出这么多高手来围攻他们。

有了江冽加入,陌子玉很快便被制服,而刘旻虽说利器在手,但是无奈功夫不高,只能老老实实被抓住,而另外三个大月国人就更别提了,为商已久的人哪里有什么功夫,早在开打没多久就被吓破胆了,此时正在老老实实地蹲在角落。

暗卫很快将场面控制下来,柳城月这个时候也被暗卫带下来,就看到江冽伸出一手摸到陌子玉脑后,而后干净利落撕下一张人皮面具。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刘旻更是死死地盯住被撕下面具的这人,此人他也认识或者说知道,陌清,是陌子玉的心腹人物,一直隐在暗处为陌子玉办事。

这下刘旻是知道了,陌子玉是自己跑了,留下了一个替身牵制住他们,转移注意,而他自己却逃之夭夭,不得不说,他的心还真是够狠。

柳城月看着江冽手里的那张人皮面具,心里也大概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有些惊讶,陌子玉一直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既然对方能够找人易容,而且是在这种关键时刻离开,说明对方是知道他们的存在的,也就是说陌子玉最后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离开了。

江冽脸色也有些不好,之前还是他们太自信了,以为陌子玉插翅难逃,却没想到最后还是百密一疏,让对方给跑了。

暗卫动作迅速,将人带回去,留下小部分人搜查院落。

江冽带着柳城月进去,柳城月看着眼前普通的小院,问道:“所以陌子玉到底是怎么离开这座院子而不被暗卫发现的?慕慕的王蝶也没有什么反应。”当初在雪谷就在陌子玉身上下了一点东西,所以不管他去哪里,王蝶都能追踪到。

江冽道:“大概密道一类,不过他是怎么发现我们在追踪他而且又金蝉脱壳,这才是奇怪的地方。”

柳城月点点头,不再说话,跟着江冽一间间屋子看过去。

府内的下人早在暗卫闯进院子的时候,就闻风逃离了,临走前还不忘将一些值钱的东西拿走。因此整座院子都像是被洗劫了一般。

没走一会儿,暗卫来报在一处房间发现了一条密道。

柳城月和江冽跟着暗卫前去,只见糟乱的房间内,半高的衣柜已经被移开,露出了后面的密道。

密道很黑,只能看清前面一段距离,后面就黑黢黢一片,完全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情况怎么样。

见到自家宫主和夫人过来,暗卫们很殷勤,表示自己完全可以在前面开道,保护宫主和夫人什么的,简直想想就觉得神圣无比。

不过江冽显然不会理会自己这群二叉下属,从站在密道口的暗卫手里接过火把就先踏进了密道。

柳城月立刻跟上,他才不会说自己在青春期中二幻想的时候就有想过密道探险什么的,这简直就是圆梦啊!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密道虽然黑暗,不过很是干燥,里面空气也比较流通,一看就是已经修建已久,并且经常使用。

密道不是很长,小半个时辰便已经到了尽头,有些藤蔓挡住了洞口,不过还是有亮光透进来,江冽仔细辩听一番后,坲开面前的藤蔓,果断走出去。

柳城月跟着出去,只见这里是一片小森林,他们出来的地方正是一处矮丘。

暗卫跟着出来,不需要江冽下令,果断开始找人。

柳城月看着四散开的众人,也找了个方向,开始找线索。也许是昨夜下过小雨的原因,地上很明显地有一些带泥的浅脚印。

柳城月看着那一串脚印,眉心微皱,陌子玉如此有心机的人不可能会想不到这一点,那么他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么浅显的痕迹呢?

看着那串脚印的方向,不远处是一些茂密的灌木丛,难不成陌子玉还能躲在里面不成。

走了几步,突然前面传来一阵破空声,柳城月反应迅速就地一滚,肩上却还是有些火辣辣的疼。

而本来站在洞口的江冽转身就看到几枚暗器向柳城月的方向射过去,赶忙飞身上前,打落几个暗器后,抱起地上的柳城月便离开了灌木丛前。

其他地方的暗卫闻声赶来,只见自家夫人肩头衣衫已经破了,不断有红黑的血流出来。

江冽直接抱着人冲回了密道,几个暗卫跟上,留下两人处理后续事情。

柳城月被江冽抱在怀里,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了,只知道身上一阵热一阵冷,意识模糊。耳边风声阵阵,夹杂着江冽快速的心跳,于是,安心的柳城月直接放空自己的意识,昏了过去。

到了小院,温庭和顾越汝还有洛千楼与阿拉布都已经出去协助楚源派来的军队处理扬州城内麻片事宜,只留下段非和身体不舒服的慕星。

见到江冽紧张地抱着人回来,段非和慕星都有些奇怪,按理来说不该这么快才对。

不过,在看到江冽怀里脸色发白,肩头流血的柳城月后,两人果断识相没有多问。

江冽将人放在床上,慕星马上就拎着药箱过来了,将一脸揪心表情的暗卫和一脸蒙圈的段非赶出去后,果断关门,开始处理柳城月的伤。

将肩膀上的衣物剪开,一道狰狞的伤口赫然出现,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有些发黑。

慕星眼神一凛,迅速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到处一粒棕色药丸喂柳城月吃下,而后往他嘴里塞了一团干净的麻布,手中小刀干净利落将伤口周围已经有些坏死的皮肉处理掉,而后清理伤口,涂上生肌散,而后包扎。

一系列动作下来,慕星额头上满是汗珠。好不容易终于结束了,江冽到了一杯茶水,递给他,“多谢!”

慕星接过茶杯,看了眼柳城月,笑了笑,“宫主客气了。”慕星眉心微皱,而后还是道,“柳公子这是中了暗器?”

见江冽点头后,慕星斟酌道:“这是苗疆特有的毒虫制成的毒药,如果不是宫主平时让柳公子吃了些补身子御毒的药材,只怕此番会有性命之忧。”

江冽闻言,内心更是激愤,“现在怎么样?”

“属下已经喂柳公子吃了蛊清丸,伤口也处理好了,如无意外,两三个时辰后便会醒来,日后再多加调理便能恢复过来。”

江冽点点头,坐在床边看着沉睡的柳城月,眼底满是愧疚,如果不是自己大意,如果自己能够更加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说不定他就不会受伤了。当初说好的要护他一生一世,可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伤。

慕星看自己宫主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够挺近其他话的样子,于是果断离开房间,省得打扰到自家宫主看夫人……

第91章:水墨图

温庭站在府衙门前,看着衙门前排着队等着拿药的人,这些人个个都面黄肌瘦,形销骨立。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人是因为抽食麻片才变成这样,估计会以为扬州城已经饥荒了,这些都是缺衣少食等着官府发救济粮的逃荒人。

在拿药队伍的旁边,还站着一些妇孺儿童,是一些排队拿药之人的家属。温庭看着那些家属脸上类似于绝望中看见希望光芒的神情,心里有些难过。

顾越汝看着面色冷淡的温庭,默默伸手握住他的手。温庭被天下人称为小神医,指望着他治病的人何其多,可是有些时候有的病却不是神医能够治得好的。

人心何其复杂,就算是他们的师父沈意亲自出马也治不好人心,贪婪、欲望、自私……这些人心里面的劣根性任何人都治不了。不管在什么样的朝代,无论繁华还是混乱,总有些人心里的恶无法消磨。

这些抽食鸦片的人如果一开始不是抱着不单纯的目的上了画舫,如果不是放不下画舫中的奢靡,即使一开始抽食了麻片,一开始除了有些心悸头晕,过个几天症状也就慢慢减退了。

可是这些人却不是,家中富有的大把大把银子捧着去望月楼买麻片,家底不厚的偷蒙拐骗,砸锅卖铁,无所不用其极。人心可以恶劣到什么程度呢?在欲望面前,善根本不值一提。

相比较心肠更软的温庭而言,在内堂发放药材的洛千楼就更加显得“冷漠”,在家族还没覆灭之时,洛千楼也曾经坚持向善,可是现实却告诉他向善不一定会让自己更加好过。

所以他变得狠心,变得绝情,十几年过去,自己心中的怜悯之心还有多少他自己都不知道。旁边阿拉布则更是无感,一来他是大月国皇子,虽然对于麻片流落北楚赶到抱歉,可是对于这些自甘堕落的人却没有什么感觉;二来,为君者虽然提倡德治,但是愚德却也是不可取。

药材是慕星和温庭根据麻片的药性多次改良才最终确定的,虽然说不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只要服用者意志坚定,加上这药材药性的作用,花上个把月就能戒断。

因为早就对扬州城内的情况有所了解,所以不管是药材还是军队,亦或是接任县官的安排,楚源心里有数,准备自然充分。所以虽说事发有些突然,但是总体还是有条不紊,几天之内,扬州城内的情况已经得到了解决。

而现在唯一棘手的就是陌子玉,那日柳城月中了暗器后,江冽抱着人着急治伤,留下的暗卫检查一番后发现灌木丛后面只是很普通的一个机关,而陌子玉人却是丝毫不见踪影。

慕星确信自己的王蝶是不会判断错的,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陌子玉在自己身上和陌清身上都做了手脚。

而在检查陌清的身体的时候,果然发现陌清身上被人种了蛊,而且还是极为罕见的一星蛊,此蛊名字好听,但是却是极为阴毒的东西,因为一星蛊会定期地噬咬中蛊之人的五脏内府,直到中蛊之人承受不住活活痛死或是五脏亏空最后死去。

当然这一星蛊还有一个作用,便是吸引蛊虫,特别是高级的蛊虫。一星蛊于人而言是阴毒的东西,但是对于其他的蛊虫特别是高级蛊虫来说,绝对是大补之物,王蝶会被吸引也不足为奇。

可是由于炼蛊之人都拿其当做养料喂养自己的高级蛊虫,而且早在好几年前江湖上便开始处理一星蛊,一星蛊繁殖不易,经此重创,已然罕见,只是没有想到现在居然还能见到。

慕星将发现跟众人说了,此时大家已经明了,陌子玉应当是在落月城至扬州城期间,或者更加可能是在扬州城内的时候,定然接触了十分擅长用蛊之人,经那人提醒,而后设下了这金蝉脱壳之计,否则也很难解释为什么陌子玉为来到这扬州城,暴露自己的计划,而且还仓皇离开。

如果说最让柳城月头疼的人是谁,陌子玉绝对是头一个,没办法,这人简直就跟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抓都抓不住,只能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了一次又一次。

众人想法也类似,毕竟他们也算是从在落月城开始就和陌子玉打交道,虽然那个时候他们并不知道陌子玉便是幕后之人。而温庭和顾越汝自然不必说,两人在南越的时候便已经和陌子玉近距离接触较量过了,虽然陌子玉最后处于绝对弱势,可是在最后关头却还是让他逃走了,还在北楚继续兴风作浪。

事情一下子似乎又回到了原地,甚至比当初还不如,至少那个时候他们身上至少还有一枚龙诀玉佩,可是现在他们连玉佩都没了,陌子玉的下落也没有了。以为是胜券在握,没想到最后却是当头一棒。

晚间,柳城月趴在床上唉声叹气,很想像以前一样使劲蹂躏一番被子枕头,可是现在他性命虽然无忧了,胳膊却是真心扎心窝子般的疼,稍微动一下牵动伤口都能把自己疼得龇牙咧嘴。

端着饭菜进来的江冽看到柳城月这番萎靡不振的样子,快步将饭菜搁下,摸了摸那因为不用出门所以也没有打理显得有些乱糟糟毛茸茸的头,“叹什么气?”

柳城月转头,哀怨地看着江冽,活像是江冽在外找了情妇回家还要凌辱他这个“糟糠之妻”。

好笑地掐了掐他有些肉肉的脸蛋,江冽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从头查起,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总是会陪着你的。”

“从头查起说的容易,有没有线索都不一定。”柳城月将江冽的手拍下,“况且就算能够找到线索,恐怕又要花很长时间,本来我们都差不多可以结束了。”他才不是担心成婚一事无定期什么的呢!

江冽笑了笑,“不管怎么样,那些都是之后要做的事情,现在你先好好养伤,乖乖地每天吃饭睡觉。”

打豆豆……柳城月默默地在心里补全,而后成功地把自己逗乐……

江冽看着忍俊不禁的柳城月,心情很好,小傻子就应该这样开开心心的才对,愁眉苦脸一点都不适合他。

由于柳城月受伤的地方在肩膀,所以基本上受伤的半边身子都动不了,吃饭基本靠喂,翻身基本靠江冽,于是柳城月和江冽理所当然地吃个饭吃了个把时辰。

而在这个把时辰里,小院内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当初将陌子玉所住的小院抄了之后,抓住的真正有用的其实也就五个人,三个大月国人,陌清,还有就是刘旻。

三拨人自然是分开关押,那三个大月国人被抓的第一天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在北楚的所作所为抖了个干净,而且还重点讲了怎么和陌子玉勾搭上又来到了这扬州城的。

虽然态度很诚恳,讲的内容也属实,但是这三人不经楚皇宣召私自进入北楚还将麻片传开,已经是死罪难逃,所以审问完后夜凌和叶希就派人将他们押上京城,等待刑部审判发落。

而剩下的刘旻和陌清被关押在相邻的两处小屋子内,刘旻虽然明白自己被陌子玉舍了,但是心里难免还有幻想,毕竟他帮陌子玉做的事情虽然说不多也都不是什么大事,可陌子玉将来如果要举事,定然是需要人的,这个时候自己肯定能够派上用场,十几年经营的人脉可不是说没就没的。

就这样,刘旻一直以为当日是陌子玉临时发现江冽等人计谋,没办法做更加周全的安排,于是只能先将自己摘出去,而后才好保留实力,回来救他们。毕竟和他一起被抓的可是还有一个陌清。

可是很快这个幻想就被打破,好巧不巧,被抓几天后,刘旻紧咬牙关,硬是不交代更多,加上最近几天江冽忙着照顾柳城月,慕星温庭等人忙着处理扬州城内的事情,众人也没那么多心思经历来撬两人的口。

在三个大月国人被送走后几天的一个晚上,刘旻正靠着墙准备歇息,却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压抑的闷哼声。刘旻自然清楚隔壁就是陌清,可是陌清到底怎么了?

第二日午时暗卫来送饭,就见之前一声不吭的刘旻犹犹豫豫地问昨晚陌清怎么了。无影宫的暗卫哪个不是人精,见刘旻神色以及眼中的焦虑便将事情猜了个大概,于是果断添油加醋将那日慕星的话说了一番,说完还担心他不信,带着人到了隔壁。

地上躺着的人浑身是伤,衣服上也是血迹斑斑,仔细观察却能够发现陌清身上的上都是他自己挠出来的,嘴里塞着的白布也有血迹渗出。面部因为疼痛保持着狰狞的样子,整个人都不像个人,倒像是一具尸体。

这下刘旻是不得不信了,陌子玉是当真舍弃了他这个棋子,武艺高强誓死效忠的陌清都能被舍弃,他这个人陌子玉又怎么会格外留情呢?

被欺骗的愤怒和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让刘旻彻底疯魔,老老实实被暗卫带着去了小客厅问话。

温庭吃着茶点,听完刘旻说的种种,心里啧啧,这陌子玉还真是什么人都敢用啊,除了易容术厉害,汉话说得很溜,其他还真是一无是处……顾越汝给他倒了杯茶,而后端过慕星面前丝毫未动的茶点,放到了自家小师弟面前,显然对于刘旻的坦言不甚在意。

慕星:……虽然我不吃,但是顾兄你这会不会太那啥了?

一旁的段非见状,忙将自己面前的茶点端到慕星面前,毕竟慕慕如果不开心他也是不开心的,简直就是妥妥的忠犬好攻!

洛千楼端起青瓷茶盏细呷一口,觉得茶水果然还是江南的好,韵味悠长,不是北方粗茶可以比的。阿拉布看着自家亲亲满足的表情,内心在慎重考虑押一车茶叶回大月国而后用来逗亲亲开心的可能性。

众暗卫蹲在对面房顶上嗑瓜子,顺便热烈讨论自家宫主和夫人在做什么,他们才没有想歪呢,妥妥的正义凌然,很值得让宫主将月俸银子涨一涨,毕竟将来娶媳妇生孩子养家糊口什么的真的是处处都要花银子!

刘旻:……好歹自己说的也是大事,就不能互相尊重一下吗?人与人之间的友好呢?

想了想自己有没有什么遗漏,刘旻突然想起一日自己前去小院找陌子玉,结果发现陌子玉不在书房,于是想着在书房等等,之前说了今日午时会过来,想必人一会儿就来了。

可是没想到左等右等,等了近半个时辰还是没见陌子玉过来,刘旻想去后院找人,可是想到陌子玉那阴晴不定的性格,只能放弃,转而看起房间的陈设摆饰。

书房大桌上正放着一副地形图,山川河流,错综复杂,不过却很是奇怪,因为这幅图没有标明地界,一些山川河流还被朱笔加注,画成了其他的样子,三个方向的山川河流合围,中间似乎写了什么。

不过还没等他看清,就听门口传来陌子玉的声音,“在看什么?”虽然陌子玉的语气似乎很平淡,但是长久以来跟人打交道的刘旻还是发现了其中隐藏的怒意,于是道:“等了您许久不见您来,见桌上一幅水墨画,便想看看是哪位大家的手笔,多有冒犯请主子恕罪。”

刘旻说完这番话后便低下了头,但是他却感觉到陌子玉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直到过了许久,才听他道:“那可有看出什么?”

“这属下粗人一个,只知道这是水墨画,还真看不出其他,这幅画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吗?属下还真是认不出来。”

陌子玉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家,朋友自己画的。刘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话题很快就转开了,回了县衙后,刘旻才回神过来,自己背上满是冷汗,经此一事,刘旻愈发认为陌子玉有上位者气势,做事更加尽心尽力,而关于那副画,却是想也不敢想了。此番也是突然看到小客厅内挂着的一幅山水墨画才想起来。

第92章:难民

“我或许可以帮你们找出陌子玉的下落……”犹豫一番,刘旻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现在最麻烦的就是陌子玉下落不明,如果能够找到陌子玉的下落,那么一切都还好说。

刘旻没想到众人反应会这么大,有些惊讶,不过现在也已经不是他能决定了,况且陌子玉此番坑了他这么一把,不做点什么真是觉得对不起自己。

刘旻将那日在书房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虽然他除了易容没有其他擅长的,但是易容也不是什么好学的活计,首先记忆力就很重要,相似的一张脸还需要有相应的“人”,刘旻能将易容之术运用极致,也得亏于其优秀的记忆力。

所以即使之后没有过多关注那幅水墨图,但是如今想起来,刘旻还是能够回想起那幅画上的每一个细节。

“你确定是山河图?”温庭问道,其实听了刘旻说的话后,知晓龙诀玉佩的大概都能够猜得出来那幅图的意义,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前朝皇陵的位置居然会与天下山河有关系。

刘旻见温庭神色凝重,内心也有些不太肯定了,可是想到至今在脑海里仍然清晰的水墨图,刘旻还是点了点头。

温庭和慕星对视一眼,而后吩咐人拿了一幅北楚山河地形图进来。

洛千楼识趣地拉着阿拉布离开,看温庭等人的神情便知道其中所牵涉的事情只怕不会少,而他们现在已经将麻片一事解决了,自然没有必要趟这一趟浑水。况且就算是自己想要帮忙,只怕别人也不一定会接受,毕竟涉及到一个国家的事情,他们实在没有立场插手。

对于洛千楼的识趣,温庭等人也没有表示太多的惊讶,毕竟一个人精哪里会有他吃亏的份

地形图很快就被拿了过来,考虑到刘旻话中的水墨图山川地形详细,所以拿过来的地形图也是最为精确详细的一份,展开来能有一个大方桌那样大。

刘旻不懂山水墨画的留白布局,但是他能够记得清那幅画上的内容,虽然说要在那么大的一张图上找一小块地域实在有些难为,但是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况且只要想到自己在这里受苦受难,陌子玉却已经成功摆脱劲敌独自逍遥,刘旻就恨不得立刻将他的下落找出来。

北楚地域辽阔,地貌特征也很显着,山川南多北少北方多辽阔平原,偶有雪峰高山一眼就能看出其特征。

经过几个时辰的辨认比对,刘旻在地图上用朱笔成功将那日在陌子玉书房见到的水墨图还原在这一幅巨大的北楚山川地形图中。

在刘旻终于停笔的一刻,温庭第一个凑上前去,看着那圆弧中的地方,忍不住仔细看了看朱笔旁的字,叶水城三个字清清楚楚。

温庭抬眼看了顾越汝一眼,顾越汝知道温庭的意思,当初小师弟会和柳城月江冽遇上,便是在这叶水城,而且叶水城也是这一切事情的开端,只是没有想到,走了那么久那么远,最后还是要回到原点。

而关于这件事,直到柳城月吃过午饭而后睡过去后,江冽才从暗卫嘴里听说,然后被带去了书房看图。

众暗卫感慨,夫人果然是红颜祸水啊,以前宫主可还没有这么迟才知道某个消息的时候,感觉整个节奏都变慢了好多,不过他么才不会承认对此表示喜闻乐见呢!

地形图上,刘旻朱笔画的痕迹很是不堪,毕竟不是一个会画画的人,就算记得那幅画中的所有细节,但是显然手残的的人即使是临摹也是非常惨不忍睹……

三处高山被画成了盘龙形状,而中间的一处山峰画了一处宫殿,旁边的标字便是叶水城。

书房内刘旻已经被人带下去,只有温庭等人围坐在书桌边,等江冽看完,温庭道:“还不确定是真是假,我们要走一趟吗?”

看着画着宫殿的那座高山,江冽突然想起当初地那座矿山,如果那里便是皇陵入口,那么也没什么惊讶的。毕竟能够将山壁都做成机关而百年不朽的,除了一个国家,他实在想不出来还有其他人会这么无聊与这个能力。

“去,现在陌子玉的消息全无,如果刘旻的话可信,那陌子玉很有可能便是去了叶水城,当初我们进的矿山或许就是皇陵的入口。”江冽沉声道。

慕星看着桌上的图,而后看着自家宫主,“那柳公子的伤……”

江冽打断道:“城月的伤恢复得不错,叶水城也不必立刻前去,若是皇陵当真在叶水城,那陌子玉便跑不了。”

众人点点头,而后各自回去做准备,毕竟扬州城内的事情也还没全部解决,既然他们不就就要离开扬州城,那么这城内的事情自然也不能拖,趁早解决最好。

半月后,夜凌和叶希向众人告辞,虽然刘旻为陌子玉办事,在这扬州城伙同大月国人贩卖麻片,但是最后也提供了一些看起来比较有用的线索,所以夜凌和叶希也没有立刻处理,而是将人连带着陌清也一起回了京城,身为宫廷禁卫,他们离岗的时间也算是比较久了,所以还是应该快些回去。

而洛千楼和阿拉布也顺便告辞,麻片一事解决,大月国和北楚之间自然也少了隔阂,任务完成,两人自然应该回去,不然要是让楚皇知道他们留在北楚不走只怕要起疑心。

扬州城内的事情解决,柳城月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众人也便不耽误时间,出发南下,目标叶水城。

柳城月虽然伤好了,但是也只是伤口愈合了,江冽自然不会让他骑马颠簸,因此也就陪着他一起坐马车。

如果说这古代能有什么让柳城月觉得格外糟心的,交通绝对能够排的上名号,马车颠簸不说,走得那真叫一个慢,简直不能更加糟心。

“阿冽,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啊?”柳城月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有些哀怨地说道。

江冽揽着人,笑道:“还早着呢,我们现在才刚过辽城地界不久,少说也得一多个月才能到叶水城。”

柳城月闻言,更是心累,他们已经走了近半个月了,没想到还得走一个多月,简直就是折磨。

虽然柳城月巴不得赶紧到叶水城,但是无奈现实如此,一行人走了大半个月后终于来到了叶水城临城,清水镇。

清水镇人杰地灵,也被叫做才子镇,只因为这座小镇崇尚人文,学堂遍地,家家户户的孩子都有先生教习,出个许多状元名人才子。

只是当柳城月一行人到达的时候却并没有看到书声琅琅、文人相聚的景象,刚到城门口的时候,便看到城门处一些像是逃荒的人聚集在城门口,排着队从粥棚领粥。

城门处一列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正在盘查,队伍不是很长,几人很快便进了城。

找了间客栈住下,江冽便派了暗卫出去打探消息。

江冽拎着东西跟在柳城月后面进了房间,柳城月看着收拾东西的江冽,说道:“也不知道这清水镇怎么了,明明之前都还是好好的一个镇子,怎么感觉现在成了逃难人聚集的地方?”

“暗卫已经出去打探消息了,想必不用多久就会有结果。”江冽收拾好东西后,坐在柳城月身边,给自己和他各倒了一杯茶。

而隔壁的温庭也对此感到疑惑,“按理来说,这清水镇这块都是属于富庶的地域,一路上也没有听说南方那个地方发生了灾荒,可是城门口那些人一看就是逃难的。”

顾越汝无奈地看着他,“你呀,现在操心那么多也没用,不如等暗卫打探消息回来后再纠结,只怕事情不会简单就是。”

的确,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听说南方地区发生了灾荒,可是现在这清水镇城门前却多了那么多逃难的人,不得不让人觉得奇怪,另外,清水镇是叶水城的邻城,就不知道这回的事会不会和叶水城有关了。

暗卫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打探完消息回来。

“宫主,叶水城出事了!”暗卫一开口就让众人大惊。

“怎么回事?”江冽皱着眉头追问道。

“据说是叶水城一处群山突然塌陷,阻断了洛河河道,河水漫灌,现在叶水城已经被淹了!百姓都说是叶水城有妖物作祟,触怒了山神,才会如此。”暗卫道。

柳城月皱了皱眉,他是不相信有山神一类的,不过群山塌陷只怕不是夸张,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难民涌来清水镇。

“什么时候的事?”江冽道。

“三天前。”暗卫道。

怪不得,怪不得一路上没有听到消息,想必是之前消息还没传开,只是他们一路到了这清水镇见到难民才知晓。

“只怕这塌的便是连峰山脉。”柳城月道。

之前刘旻画出来的图中,盘龙围合之处便是连峰山脉,叶水城这么多年来都没出事,甚至当初连城浔开采矿山都没动摇其根基,又怎么可能突然坍塌?更何况最近南方并无大雨,所以也说不上是自然灾害。

众人心里也较为认同,如果真是如此,只怕又是陌子玉搞的鬼,而且山脉坍塌,很有可能与皇陵有关,说不定陌子玉已经带着人进了皇陵。

这是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的结果,现在的陌子玉就像是一个疯子,而疯子之所以可怕,就在于他的行为永远不会被人洞悉,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第93章:意外消息

由于情况紧急,第二天吃过早饭柳城月等人便出了清水镇,城门口的难民似乎更多了。

清水镇往叶水城的路多是蜿蜒曲折的山路,平地少,而且为了尽快到达叶水城,柳城月坚定地选择了骑马,江冽知道他的伤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于是也就妥协,一行人骑马上路。

越往叶水城方向走,看到的难民也越来越多,有的拖家带口,有的结伴而行,个个都神态疲惫,狼狈不堪。

快马加鞭走了一天后,日暮时分众人到了一个高岗,坡顶有个破烂寺庙,看起来是个能过夜的去处。

这几天天气不是很好,虽然没下雨,但是有些阴沉,不适合夜行,虽说赶路要紧,不过大家也不会因此而选择让自己受累,要是半夜真的下起雨来,那可真是连个躲雨的地儿都没了。

“哒哒”的马蹄声响起,破庙内有人走出来,见是人高马大的一行人,有些慌张,还以为是遇到山贼了,连忙高呼“山贼来了,大家快走,快走啊!”

众人:……

眼看破庙里有人拖着包袱就跑,柳城月忙道:“大家别跑啊,我们不是山贼,只是凑巧路过想要在这里留宿。”

无奈大家跑得飞快,不久就不见踪影了,而几个听到他话的后生迟疑站住,“你们当真不是山贼?”

柳城月赶紧示意江冽将自己放下去,没办法,马太高,自己腿有些短,而且骑马这种事他真不擅长。

江冽带着人翻身下马,其余人也下马,牵着马匹走到几人面前,段非道:“兄弟这你就误会了,我们还真不是山贼况且就算我们是山贼,你们也没什么东西值得我们抢啊!”

几个后生面面相觑,而后有些无语,这都什么大乌龙啊,把大家伙给吓得。

柳城月礼貌赔了个不是,而后便跟着几个后生进了破庙,庙里环境不是很好,不过可能有难民在这里聚集,已经打扫得挺干净了,而且由于刚刚那些人走的匆忙,地上的稻草上还铺着来不及收拾的毯子、棉布之类的。

几个后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里环境不是很号,看你们的穿着……你们就将就一下吧。”

“多谢各位。”柳城月道。

几个后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

既然大家已经确定没事了,于是各就各位,后生们回了自己的地盘,拿出干粮分吃,而这边,暗卫们烧水的烧水,打猎的打猎,还将地上的干草收拾了整出一个舒适的休息的地方。

柳城月简直要膜拜这些人了,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冽一眼,少侠好本事啊!有这么些下属真是出行不愁,居家旅行必备什么的,简直不能更棒。

江冽有些莫名其妙,所以自己的这个小呆瓜脑子里为什么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暗卫们各司其职,柳城月坐在干草上,看了眼对面正在分吃干粮的几个后生,犹豫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几个后生正在吃着东西呢,突然身边就坐了一个人,其中一个看似颇有话语权的人疑惑道:“公子有事?”

柳城月咧嘴笑了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在下的确有事想要问问各位。”

“什么事?”

“叶水城到底发生了身事?为什么大家都逃难去了?”

那后生看了眼柳城月,视线又略过他,看向了对面忙碌的各人,而后犹豫道:“几位是想去叶水城?”

柳城月点了点头,而后就看到几个后生面面相觑,脸色不是很好。

柳城月没有说话,等着后生回答自己的问题。

“叶水城没了,现在已经全部被淹了,全城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大部分人都收拾家伙逃难了。”

“可是我前年去叶水城的时候,也没听人说叶水城经常水患,怎么突然间叶水城就被淹了?”柳城月疑惑道。

后生眼底有些哀凉,“谁知道呢?好端端的连峰山就塌了,洛河河道被阻断了,谁就淹到叶水城里了。”

柳城月看着后生,笑了笑而后意味深长道:“可是你们怎么知道是连峰山塌了?怎么就不可能是叶水城外其他的山?”

这一路过来,他们也问了一些逃难的人,可是对于叶水城被淹一事,他们都不清楚,只知道突然之间大水就来了,他们也只来得及收拾收拾贵重东西就逃出来了,有的住得离河道近的甚至来不及出门就被水冲走了。

后生看着柳城月嘴角的笑意,心里大惊,这几天他们也会偶尔讨论这件事情,却是忘了别人可是不知道是连峰山出的事,大家都在传是山神发怒了,河神发怒了,其他的可不甚明了。

“我猜的,我们走出来的时候在高处看过,河道截断的地方就是连峰山地界。”

“可是叶水城三面临山,一面临水,既然叶水城被淹了,那你们就只能往北出山,连峰山在南,山路往北,那你们又是怎么看到的?”

几个后生面面相觑,不知道柳城月到底是什么意思,说话的后生则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说话了。

柳城月看了眼几人的表情,有些紧张和后怕,应当是想起了什么,于是道:“你们不必担心,我们既然要去叶水城办事,现在叶水城被淹了,总得明白为什么会被淹,你们知道什么尽管说就是,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

几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柳城月正要再次发问,就听头顶上传来江冽的声音,“你们若是知道原因却不说,那就是包庇毁灭叶水城的罪人,说了说不定我们还能将那人绳之于法,为叶水城人报仇。”

柳城月拉着江冽坐下来,而后看着对面坐着的后生,突然把手伸进江冽怀里,左掏右掏后,拎出一个钱袋,从里面拿出几片金叶子递到后生们面前。

“我们又不是坏人,就算你们说了我们也不可能对叶水城再做什么,既然如此,干嘛还要遮遮掩掩的?”

几个后生对视一眼,而后收下了金叶子,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后生接着说道:“其实我们知道是连峰山塌了,是因为我们那天就在连峰山。”

“你们那天就在连峰山?”柳城月惊讶,“大半夜的你们在连峰山干嘛?”

他们在路上问过难民叶水城被淹的情形,大家都说是半夜的时候轰隆一声巨响,这几天天气不好,本来以为是终于打雷要下雨了,可是不久后大水就淹到了城里,大家就赶紧收拾东西逃命去了。

可是半夜时分谁还会留在大山里?明明从连峰山走个半个多时辰就能回到叶水城了,干嘛还要留在山里过夜?

几个后生听后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说话的后生指着自己旁边的后生,笑了笑,道:“阿良他爹在连峰山找药材的时候捡到了金矿,虽然不大,但真的是金子。阿良跟我们说了……”

“所以你们是想去连峰山找金矿?”柳城月不可思议地问道。

后生看到柳城月惊讶的表情,以为是觉得他们的行为好笑,很不好意思。可是只有江冽知道,柳城月惊讶的只是金矿而已,他们当初将矿山案破了后,有朝廷的军队过来将金矿运出以及继续开采,可是现在看来,朝廷对于这件事瞒得还是挺严的,连叶水城的人都不知道有金矿这种事。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陆路去金矿的地儿都比较偏僻,后面几乎没有路,而且那里距离叶水城有很大一段距离。

“你爹是在哪里捡到金矿的?”柳城月问阿良。

阿良看着柳城月温和的笑,有些不好意思,憋了半天才小声道:“在连峰山山尾,离叶水城有段距离。”

柳城月想了想,当初他们下山的时候好像也是一处山尾,这样看来,应当是金矿开采运输的时候不小心漏出来的?

“那你们那天在山上发现了什么?或者说看到了什么?”

“我们原本是要去连峰山山尾的,不过连峰山本来就是群山相连,大得很,我们上了山后,又不认路,只知道往那个大致方向走,走了大半天也没走到山尾。于是晚上就只好在山中过夜了,正好让我们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挺适合过夜的,我们就在山洞里过夜了,打算第二天再去山尾。”

“可是大半夜的时候,我们就听到稀稀疏疏的声音,本来还以为是什么野兽,可是后面却听到人说话的声音。大家伙都有些好奇,以为是阿良他爹将消息告诉了别人,人家也来找金矿了。”

“没想到我们躲在洞口却看到一伙人抬着东西走过,那晚满月天,月光可亮堂了,我们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好像是江湖人,个个都配着剑,后面走在最后面的一个男人和旁边一个老头说话,说是为了找到入口要炸山什么的,距离有些远,也不是听得很清楚。不过我们普通老百姓哪敢跟拿刀拿剑的江湖人作对啊,看着他们走远后才敢说话。本来以为我们听错了,可是后面就听到轰隆巨响,第二天天刚亮我们就往回走了,等到了叶水城,城都被淹了……”

几个后生情绪有些低落,柳城月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安慰他们,一边的江冽将自己的钱袋丢给说话的后生,“今晚这些话你们以后不要再跟别人说,你们在山上遇到的人不是什么好人,过了今晚找个地方好好生活,之前发生的事情都烂在肚子里,明白了吗?”

几个后生听言都有担心害怕,不过这个时候也知道江冽是好心,不是坏人,于是几人点了点头,打算明天一早就赶路,然后找个安生地方好好过日子。

江冽站起身,拉着柳城月打算离开,走了几步,后面传来一个后生的声音,“对了,那伙人里面说话的一个男的好像只有一只手,那天晚上看得清楚,那人袖管都是空的。”

江冽点点头,而后拉着柳城月回了破庙的另一边。

第94章:入口

第二天天一亮众人就继续往叶水城赶了,而几个后生也急匆匆地离开破庙,打算寻个地方安生过日子。

听昨晚几个后生的话,连峰山塌了是导致叶水城被淹的罪魁祸首,而连峰山是陌子玉炸塌的,这么看来刘旻倒是没有说谎,而陌子玉用龙诀玉佩解出来的图,前朝皇陵果然就在连峰山,只是不知道现在陌子玉有没有找到入口。

看陌子玉这种不顾后果的手段,很有可能他已经进了皇陵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最后能不能将人抓住,然后找到皇陵了。

由于赶路的速度快,众人只花了半天时间就到了叶水城,站在高地,看着脚下一片汪洋,众人心里都不好受。好好的一个城镇,就因为陌子玉的一己私欲而被摧毁了,陌子玉其人,死不足惜!

“不知道朝廷什么时候会派人过来。”温庭叹息道,在清水镇的时候,确认了叶水城的确是被淹了后,柳城月就已经写了一份奏章让暗卫送到最近的州府,让州府派人善后并通知朝廷。

顾越汝拉着温庭,一手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官府总会将难民们安顿好的。”

温庭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现在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关心其他的,最重要的是赶紧将陌子玉抓住,他现在就像是一个隐藏的祸患,大家都知道这个祸患随时可能出来作祟,可是大家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来,又是用什么方式,永远都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说实话,这种感觉真的让人窝火,可是大家有没有办法,唯有接受这个事实。

“我们现在就去连峰山吗?”柳城月问道。

江冽看了看不远处那一片汪洋,又看了看通往远处的山路,点了点头,“就算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发现,先去连峰山吧,说不定会有线索。”

于是众人再次上马,往连峰山而去。

连峰山其实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山,只不过这山头一个连一个,所以就被叫做连峰山了。

到了连峰山山脚,柳城月抬头一看,山势连绵,巍巍高峨,看起来就很有气势。

将马匹藏在一处隐蔽地方后,众人收拾东西便上山了,由于不知道陌子玉等人还在不在山中,众人上了山后就不再说话,走路的声音也放得很轻,寂静的山中除了轻微窸窣的声音,再无其他响动,山间偶尔的鸟鸣声都听得干脆。

一直走到日暮众人都没有走到山尾,不过这本来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所以大家也没有过多担心,找了个树木茂密的地方就扎营了。

趁着日头还在,众人烧起火堆,简单做了饭食,而后便将火堆毁尸灭迹,各自从包袱里拿出毯子铺在干净地方准备晚上歇息用,而暗卫则轮班值守,随时注意附近的情况。

柳城月被江冽抱在怀里,虽然大家都还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也没有拒绝,毕竟山里还是冷的,两个人抱在一起要暖一些,而且更好说话。

“希望这件事情可以早些解决,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回去了。”柳城月在江冽耳边轻声说道。

江冽抱着他的手收紧,抬头看了眼已经完全黑了的天幕,“会的,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去了,到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不管了。”

柳城月点点头,不再说话,乖乖趴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休息。

另外一边的顾越汝看着江冽的动作,也想抱着自家小师弟,无奈温庭着实不好意思,最后也只是靠在顾越汝肩上。所以说,人与人之间差距还是挺大的。

山里清晨天亮的也晚,不过鸟鸣声倒是清脆,早早地就将众人唤醒。

吃过简单的早饭后,众人继续前进。越往里走路就越难走,有的地方甚至连路都没有,而不知道是进山的方向不一样还是怎么,一路上大家都没有发现有人的痕迹,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大山里,如果有人走过,除非格外小心,不然肯定会留下痕迹,按照几个后生所言,陌子玉应该是带着人晚上进山的,那么势必没有心情去处理痕迹,而且他也不需要。

又走了半天后,人迹没有见到,却有了另外一个重要的发现。

柳城月站在断崖边上,看着下面波涛汹涌的江水,奔流着往远处的叶水城而去,城中的房屋大多只剩下屋檐及以下一小部分可以看得见。

“看来这里就是陌子玉炸开的地方了。”柳城月道。

江冽挥了挥手,暗卫们四散开来找线索,温庭也站在柳城月旁边往下看。

大家都在四处看着,柳城月和温庭看着脚下的滔滔河水,正在柳城月不知道想着什么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拉扯。

柳城月扭头,“怎么了?庭庭。”

温庭:……虽然有些无语每次柳城月都叫自己庭庭,屡教不改,不过正事当前,也没有那么多好讲究的,于是指了指下面某一处,“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柳城月顺着他指的方向,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于是两人一起往旁边走了走,蹲在地上,身子前倾,希望能看得更加清楚。

江冽一回头,就看到柳城月和温庭两人蹲在一起,像是要掉下去,于是赶忙飞身上前,将人拎起来,“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语气有些冷淡,柳城月被江冽拎着觉得有些小委屈,阿冽还从来没有这样大声跟自己讲过话,就算是刚认识那会儿关系不好也没有!

护妻狂魔江冽眼见柳城月眼里漫上委屈神色,脸色都白了,暗自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而后将人搂紧怀里,“我也是担心,悬崖边上这么危险的地方,你就不能好好地站在边上看看么?为什么一定要蹲那么前?万一掉下去了怎么办?我又应该怎么办?”

江冽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于是柳城月果断心软,回抱着江冽,闷声道:“庭庭发现下面有东西,我们就……蹲着更方便看清楚。”

江冽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而后将人放开,亲自上前,准备看看是什么东西。

柳城月跟上,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温庭也正在被顾越汝批评着,小表情真是不能更加心虚……

江冽站在刚刚两人蹲着的地方,探身一看,果然发现断崖下面突出一个小平台样的东西,内里似乎有光透出来。

难不成是地宫入口?陌子玉就是从这里进了皇陵?

招了招手,两个暗卫过来,“宫主!”

江冽指了指下面的某处,“想办法去那里看一下,有情况随时说出来。”

两个暗卫应声,在观察了一会儿地形后,直接就跃身而下,直接将柳城月给吓了一跳,而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看到那两个暗卫居然奇迹地攀着一处岩石,成功地落在了那个凸出来的地方。

不一会儿,两个暗卫都返回来了,大家围在一起,想要听听是什么情况。

“宫主,下面应当就是一个入口,可能原本是条密道,炸开后就剩下一个口子了。”暗卫道。

柳城月兴奋地看着温庭,“庭庭,真的是入口!”

温庭微微笑了笑,却一点都不想要这种殊荣,惹得师兄生气什么的,简直不能更凶残……

第95章:结束

由于入口是被火药将山体炸开而开出来的,所以洞口十分不规则,不过不管入口怎么样的崎岖难行,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再难去的地方也是如履平地,至少被江冽抱在怀里的柳城月是这么觉得的,刷一下就下来站在洞口了。

这原本应该是一个通道,被炸掉一部分后,显得整个通道有些不伦不类。

“宫主!”前面探路的暗卫轻喊了一声,众人立刻上前查看。

暗卫指着地上一串脚印,“刚刚发现的,不过似乎只有两个人的脚印,初步看都是成年男子。”

“那应该是陌子玉和另外一个人?”柳城月道,“可是那几个后生说的那天晚上可不止两个人上山,其他人呢?”

江冽看了他一眼,而后转头看着前面黑黝黝的路,“恐怕是葬身在外面汹涌的河水里了。”陌子玉其人,为了脱身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心腹都能利用,其他人又怎么可能激起他的怜悯之心呢?

虽然从古至今皇室陵寝就没有简单的角色,但是比起里面的巨大财富,牺牲掉几个将来可能会为了宝物而背叛他的小人物又有什么呢?

柳城月心里毛毛的,果然就不能对陌子玉这种人抱有期待,什么时候他能有德这种东西,那才是应该惊讶的。

收拾心情,众人开始小心上路,开始的一段路程由于有外面透过的亮光照明,虽然不是很亮,但是能够大概看清通道内的情况,后面越走越里面,已经是完全伸手不见五指了。

习武之人眼观四面耳听八方自然在这种环境下行路也没什么,只是对于柳城月以及慕星温庭这种根本不会武或是相对来说更菜的人来说,这样的路跟抹黑眼瞎没有什么区别,简直很值得让人郁闷一下!

众人前行的速度很慢,毕竟这是前朝皇陵,容不得他们大意,就算是陌子玉已经走过一遍了,他们还是得谨慎谨慎再谨慎,不然一个很小的失误,他们可能就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通道很长,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其他感官还是很敏感的,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气温越来越低,周围的潮湿感也越来越重,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活埋地下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了亮光,众人停下脚步,每个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皇陵一般会有长生灯,可是距离前朝覆灭已经过去许久,就算有灯也应该已经没有烛油可烧了,现在前面有光,不管是火把还是夜明珠,都说明陌子玉等人也在前面。

江冽侧耳仔细辩听一番,眉头皱了皱,一边的顾越汝还有暗卫也是一副凝重模样,没有内功与武功不高的温庭慕星只好看着这些人打哑谜,却不敢说话询问,生怕因此出什么事。

江冽与顾越汝视线交错一下,见顾越汝点头后,江冽松开拉着柳城月的手,几个起掠就往前方跃去,柳城月见状,心里有些着急和生气,怎么都不和自己说的,就这样跑了呢?而且居然一个视线就知道彼此的意思,追寻那个高端技能不是应该出现在自己和他之间才有道理吗?

柳城月在心里默默地吃着飞醋,并且打算等出去后就跟某人算账,真是非常记仇!

而江冽一路掠过山壁地面,转瞬间便已经到了一个路口,山体被开凿成了拱门状,江冽借着里面透出的光线仔细看了门的两侧,发现一处似乎被人故意破坏,凑上前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处竟然是一个精巧无比的机关,一处扣着一处,牵一发而动全身。

现在那个机关被人从外面破坏,想必里面的动静应当与此有关。确认只有这一处机关后,江冽向后面远远站着的人打了个手势,而后便跨进门里,待看清眼前的场景后,饶是见惯了奇奇怪怪东西的江冽也是愣住了。

只见眼前是一个巨大的下陷的广场,广场内站着数不尽的穿戴者盔甲的勇士陶俑,而在广场的尽头,可以看到有一排铁甲制成的人形雕塑,可是令人惊讶的是现在那些铁甲人俑竟然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正在朝两个人进攻,配合有序,天衣无缝。

被围困住的人自然是陌子玉,还有一人江冽并不认识,不过能和陌子玉混在一起,还被他所信任的人自然不会是什么好鸟。

此时,两人身上都已经带了伤,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看情形,一时之间还不至于落败。两人忙着应付铁甲人,并没有注意到广场尽头的拱门里进了人。

很快,看到江冽的手势的柳城月等人也赶紧跟上去,顾越汝和段非走在最前面,虽然江冽已经确认了没有危险,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保持最有利的队形更好。

温庭、柳城月还有慕星几个人被围在了中间,暗卫走边和断后,一群人朝着拱门前进。

不同于武功高强的江冽还有顾越汝以及众多暗卫,不会武的柳城月和武功稍弱的温庭慕星直到快走进拱门的时候,才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兵器交接的叮当声,听起来似乎战况很激烈。

小心翼翼地走进拱门,所有人都与较前方站着的江冽初进来时一般惊讶,尤其是柳城月。

满广场的都是英武的勇士陶俑,简直与秦始皇兵马俑一般无二,虽然发型、武器、服装以及一些细微方面都不一样,可是这好不妨碍柳城月将这些陶俑看成是与兵马俑一般存在的东西。

前面的江冽感应到众人,转身回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众人往广场尽头看去,这一看,众人更是惊讶,铁甲人虽然动作比之真正的人更加僵硬,能使出的招式似乎也有限,可是铁甲人刀枪不入,毒药暗器都没用,除非能找到铁甲人内部的机关所在,将之拆毁,不然铁甲人就能一直缠斗下去。

人虽然比铁甲人灵活也更加聪明,使得招式也多,可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旦精力耗尽,便是死亡之时,这样的压力扛着,估计是个人都会崩溃。

柳城月看着那些正在于陌子玉还有另外一人过招的铁甲人,内心触动,这些东西在二十一世纪都不一定能够造的出来,古人的智慧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一边慕星看着满广场的陶俑和铁甲人,轻声道:“原来传言竟然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温庭听到慕星说了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话,顿时有些疑惑地问道。

慕星看着眼前成百上千的陶俑以及最前面一整排能有好几十的铁甲人,轻声道:“传言前朝有个手艺极其精巧的匠人,名曰木机子,无论是是木头、金属甚至是普通的花草树叶,到了此人的手里都能成为独一无二的机关材料,而且这木机子的机关术自成一派,旁人看着杂乱无章,他却能将机关术运用到极致。”

“然而名望带来的却不一定都是福祉,前朝无夏皇帝继位不久,国内因为皇帝不作为而大乱,可是无夏皇帝却依旧寻欢作乐。不过,做皇帝的人心思都比较重,无夏皇帝这种被百姓唾弃的皇帝就更加如此,继位几年后,无夏皇帝开始日复一日地做噩梦,梦到有人刺杀自己,夺其皇位。”

“当时的一个朝臣便向无夏皇帝推荐了木机子,木机子机关术虽然天下第一,可是他心有牵挂,于是轻易便被无夏皇帝拿捏住,为其铸了七七四十九个铁甲兵士。据说这些铁甲兵士个个英勇无常,数次救无夏皇帝于危难,民间对此亦有传言。不过后来北楚开朝皇帝楚玉攻进皇宫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那四十九个铁甲兵士,所以铁甲兵士最后也就只当做是民间传言听听了,后来北楚立朝,这些传言也慢慢消失,我也是从一些旧书怪志中看来的。”

“没想到传言也有非虚的时候,那些铁甲兵士的确存在,只不过被人转移到了这皇陵之中为前朝皇帝守陵。”

众人听完,内心有些唏嘘,这些铁甲兵士当时只怕是无夏皇帝最好的依仗了,不管什么人来刺杀都能够将人围困,而后绞杀,简直就是年度最佳保镖了。

柳城月看着尽头依旧与铁甲兵士缠斗着的陌子玉和神秘人,心里无端有些幸灾乐祸,让你丫的跑那么快,不知道皇陵这种东西向来都是不简单的吗?不过也正好让他们探探路,如果此番不是陌子玉,只怕他们找入口都难找出来,就算找出来了,还有各种各样的机关等着,谁知道当初无夏皇帝见着铁甲兵士后有没有心情激动而后就让木机子来为皇陵设计机关了呢?简直麻烦!

而众人虽然已经说话声音很轻了,但是架不住陌子玉和那个神秘人武功似乎非常不错,看着江冽等人站在拱门前,陌子玉眼睛都要红了,不过不是哭的,那是气的,自己前脚刚来,他们后脚就过来了,说是巧合,他自己都不信!

陌子玉坚定地认为江冽等人一开始就识破了他的金蝉脱壳之计,而后顺水推舟跟在自己身后,可怜自己以为占尽先机,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被人当做垫脚石踩着,陌子玉气得简直肺都要炸了!小人都得死!当然这个时候他完全不认为自己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江冽一脸嘲讽地看着陌子玉,就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一般。果然陌子玉似乎受了刺激一般,拼命朝江冽等人这边移动,只是江冽也不是个脑缺的主,每次陌子玉往他们所在之处移动,江冽便会甩出一枚暗器,将人又逼回去。

陌子玉出生便是位高权重的永安王唯一的世子,从小哪个人见了他不是礼让三分,甚至连皇帝都要顾着他的脾气,于是养成了心高气傲的性子,即便是后来逃亡北楚,被江冽等人设计断了一臂,也丝毫没有将其内里的傲气抹去,只是让他心里的仇恨越积越多。

此时陌子玉被一群铁甲兵士围住,打又打不赢,数量上完全没有优势,杀又杀不死,铁甲人刀枪不入,而他对于机关之术也只是知道点皮毛,想要将铁甲人拆掉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可恨的是江冽居然像耍猴一般戏弄于他,这让陌子玉心里一口气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憋在心里简直心肝脾胃肾没有一处不疼!心里越是气,陌子玉手下的招式就越乱,身上的伤口就越多。

到了后面,陌子玉几乎觉得自己的手已经没有知觉了,它只是习惯性地挥舞着手中的剑。陪着他进来的人已经毙命于铁甲兵士刀下,那个用蛊用毒几乎到了绝顶的人却就这样轻易地死在了蛊、毒皆无用武之地的铁甲兵士手下。

“唔……”陌子玉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自己身前穿胸而过的利刃,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不甘与怨恨,脑海里无数念头闪过,他的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隐藏在不甘与怨恨下的是超然的解脱快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看透的感觉,来不及想清楚也来不及对着自己的死对头说什么,陌子玉闭上双眼,很快身体就在众多铁甲兵士的攻击下变得面目全非。

江冽揽过柳城月,将其眼睛遮住,这种血腥的念头他下意识地就不想让怀中这人看到。

气氛变得极为安静,那些铁甲人也回到了原位,看到这场景的人都有些难以置信,这些铁甲人到底是怎么辨别活物而后确认攻击者死亡然后又回归原位的?在场的人都很震惊,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想要解开这个秘密,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皇陵已经找到,陌子玉也已经死了,他们终于可以全身而退了……

众人原路返回,路依旧黑的看不清,周围依旧安静得过分,可是大家的心境却与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期待、不安与惊讶,现在则是沉重与放松,为刚刚见到的一切而沉重,为即将解放而放松。

到了洞口,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发生变故,刚这么想,不知是谁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只听从里面传来一阵破空声,变故陡生……

第96章:山塌?

洞口本来就不大,一堆人挤在一起,而外面也不是平地,下有波涛,上有悬崖,根本就是进退两难之地。

前面先上去的暗卫只能抓紧时间往上掠去,将不多的落脚的地方让出来,一行人只能一边挥舞着武器,一边急速向外面掠去。

江冽将柳城月护在身后,腰间利刃被拔出来不停地左右上下挥动,将从石壁上不停射出来的细小暗器打落。

柳城月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不管是以前众人翻山越岭查矿山案还是后面风城、落月城,甚至最后到了扬州城,他都没有真正遇到这种混乱而又危险的情况,真是特别让人不住地流冷汗。

人一点一点撤退,虽然暗器攻势很强,不过大家都不是很菜的角色,因此应付起来倒是没什么。

可是人在危难时刻最怕的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柳城月都有些郁闷到底是他们运气实在太差还是老天不肯让他们善了,这才在最后关头还要让他们吃个大闷亏。

只听轰隆的山体断裂声从脚底传来,而后柳城月就遵循重力原则直接做落体运动了。

事发突然,而本来洞口地方就不是很大,周边还有暗卫护着,江冽也就没有将太多注意力放在柳城月身上,等听到柳城月和暗卫的惊呼声转身一看,自己也掉下去了。

来不及多想,江冽只能将长剑插回腰间剑鞘,而后跃下,等到将柳城月搂进怀里,已经来不及起跳向上冷,于是只能将人抱紧,一起掉进了汹涌的波涛中。

温庭和慕星刚被带上去,就看到江冽和柳城月双双掉入汹涌河流的情景,两人大声呼喊,也没有人会应他们了。

柳城月掉下去的一瞬间整个大脑都是空白的,更别说做出反应保护好自己,后面直到江冽抱住他的时候,他才有了些反应,可是还不等他想更多,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被水波淹没,而自己的腰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揽着,他情急之下只能紧紧地抱紧自己身边的人。

河水浑浊又汹涌,人一旦掉进去便只能随波逐流了,柳城月会游泳,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没有用,没等人摆好动作,滔滔浪水便会将人重新卷入河里。

柳城月来回几次便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晕,呼吸也感到困难,很快便整个人都晕死过去。江冽有些着急,只能催动内力托着人尽量往河边去。河间有许多大石堆,尖利的圆润的,河流冲着两人不断撞击着石碓,为了保护柳城月,江冽只能每次被急流冲到石碓处时都抱着柳城月,让自己的背蹭过石碓。

说不清在河中泡了多久,两人终于被冲上缓岸,在确认柳城月还有呼吸,身上也没伤,而周围环境似乎并没危险后,超负荷的江冽苦逼地吧唧一下就晕了过去。

柳城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就像是超负荷运动后肌肉酸疼一样,坐起身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是一个水湾,身后便是一个小山谷。

确认没有危险后,柳城月松了一口气,低头却看到了躺在自己身边的江冽,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砾石刮破了,一些细小伤口上还有血迹。

柳城月顿时吓了一跳,“阿冽!阿冽!醒醒……”

江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而后偏头,彻底晕死过去。

柳城月:……

无奈之下,柳城月只好粗略看了看江冽身上的伤,确认没有伤筋动骨都是皮外伤后,便半拖半抱地将人往山谷运去。

也许是他们已经够惨了,老天爷也舍不得他们更惨,柳城月居然在山谷里发现了一个干燥的山洞,里面有些柴火和简单的锅碗瓢盆,还有一张小床,床上有薄被。

柳城月心里一喜,看这山谷山清水秀的,也不像是有人迹,说不定是哪个采药人置办的东西,还真是救了急了。

所幸柳城月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生火做饭什么的糙活他也会做,既然这里有家伙,他很快就生起了一堆火,麻利地将江冽剥光光,塞进被褥里,衣服拿到外面小溪里洗了洗而后拿回来在火上烤干,虽然这衣服破破烂烂,但是有的穿总比光屁股好!

而后又将自己的衣服烤干,天色已经是偏暗了,趁着天色还能看清,柳城月果断出去找吃的去了,他没有武功,即使河里有鱼,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捉上来,因此他想的很简单,现在是秋天了,山间应当会有些野果子什么的,好吃不一定,但是起码可以填饱肚子。

等柳城月顺利捧着一捧野果子回来的时候,江冽还是没有醒,洞内的火堆也快要灭了,添了柴火后,柳城月一个人坐在火堆边吃着洗净的野果,一边时刻注意床上江冽的动静。

说实话,这好像是他们最狼狈的一次了,哪怕是当初翻山越岭地去查矿山案,至少身边还有其他人,至少江冽还没有受伤变得这么虚弱,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命犯太岁还是怎么的?

山间的晚上,还是人迹罕至的山谷里,偶尔有些野兽的叫声,柳城月心里发毛,可是他又不能什么都不做,于是为求心安便将墙角的柴火都搬到洞口,将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确认没什么后,将火堆架好,柳城月便坐到床边准备守夜,睡是不能睡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江冽昏死过去,而他又睡着了,到时候免不了坏事。

然而事实显然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本来走了那么久的山路就累了,后面又在皇陵里走了一遭,而且最后还在河里滚了那么久,身体机能实在跟不上,于是柳城月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成功趴在了床上。

晨光透过洞口照了进来,柳城月像往常一样在床上使劲伸展自己的身体,又滚了好几圈后这才清醒,睁开眼看着不高的洞顶,柳城月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床上除了他再没别人,阿冽呢?

柳城月有些慌张,快速穿好衣服走出洞口,只见前面小水湾里,江冽正挽着裤脚,手中拿着一根前端削尖的树枝,神情专注。

晨光微露,空气清新,而他爱的人正自己眼前,没来由的,柳城月觉得这样的生活大概就是自己想要的,没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各种破事,简简单单……

一条黑鱼游过,江冽抓紧机会,手中尖木掷出,再次拿起的时候,木尖上正叉着一条肥鱼。

还没等他拎着鱼上岸,就听到岸边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果然是那人。两人相视一笑,没人说话,但胜似千言万语……

看着江冽手中的鱼,柳城月想起什么,跑回山洞里,而后拿着一把白玉匕首出来,这匕首平时他都是贴身放,所幸这次也没掉,“鱼给我,你身上还有伤,先去休息吧。”

江冽将手中的鱼递给他,也没说什么,站在一边看着他熟练麻利地剖鱼、清洗。

熟悉的场景,江冽突然想起最开始的时候从叶水城追着那些南越人的时候,当时柳城月也是这样蹲在河边处理活鱼,而自己也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他的身份,而后步步走进便再也出不来了。

所以说,有的时候缘分这种东西还是有些道理的啊……

美美地吃完烤鱼,考虑到这地方没什么人,外面水湾指不定什么时候才会有渔船经过,两人决定先在这山洞内休养生息,暗卫他们下了连峰山想必很快便会想办法来找他们,与其自己拼着伤山水路不通地瞎闯,倒不如原地等待救援。

山清水秀的地方最不缺食物和柴火,两人在山洞里待了好几天,却还是不见暗卫人影,虽然知道暗卫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然而心里还是会担心。

江冽看出柳城月心中焦虑,倒也没多说什么,只说先住着,想必暗卫很快便会来,江冽武功高强,在河里的时候虽然说护着一个人,然而他也不是傻子,一味地拼着自己受伤保护柳城月,他身上的伤口虽然多但都不严重,几天下来,已经结痂好得差不多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两人还没将暗卫等人等来,倒是先等到了这山洞的主人。

那是一天傍晚,吃过简单的晚饭后,两人也没事做,于是相拥着靠坐在河湾边看着远处落日余晖,很有意境,真是非常值得发生什么。

不过没等两人有啥动作,身后就远远地传来一阵窸窣声,本以为是暗卫的柳城月开心转身,便见一个穿着青色麻布衣衫的青年正背着一个小篓子,手中撑着一根树枝做成的拐杖,从山上走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当时进了这个山洞便猜测是采药人的地盘,现在看来倒是八九不离十。

青年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还会有人,而且还霸占了自己的山洞,心里有些无奈,“你们是谁?”能出现在这地方的人显然不会是特意过来想自己一般采药的,那么很有可能是意外来到了这个地方?

柳城月看着青年一副警惕模样,笑了笑,“你别担心,我们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意外来了这里,又不知道怎么出去。”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指着不远处的山洞说道,“那里面也是你布置的吗?”

青年心里非常无奈,然后点了点头,双方有些尴尬,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天色已经差不多要全黑了,三人移步进了山洞,柳城月很殷勤,拿过之前摘的野果递给青年。

青年道谢接过,对于柳城月的印象倒是好了些,他是真的采药赶路累死了,这个时候腹中早就抗议了。

野果子就像是一个沟通双方友谊的媒介,青年吃过果子后,态度也缓了下来。

于是柳城月果断趁热打铁,“这里是什么地方呀?看你的打扮,想必是来采药的?”

青年心防放下,倒是也不吝啬,“这里是落霞峰一处山谷,我就是来这边采药的。如果你们想出去的话明天跟我一起就行。”

柳城月点了点头,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事情,话题不知道怎就扯到了连峰山,青年听了有些唏嘘,“连峰山距离这里不远,就隔了两座山,不过如果你们是想去那里恐怕不行,连峰山塌了。”

柳城月以为他说的是淹了叶水城的那一次塌方,不甚在意,“是啊,不是说叶水城也被淹了么?”

青年闻言却是有些吃惊,“叶水城被淹了?!”

这下却是换成柳城月和江冽吃惊了,如果青年不知道叶水城被淹了,那么他说的连峰山塌了又是什么意思?

柳城月将疑问说出,青年撇了撇嘴,“哎,前两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连峰山突然就塌了,在山尾那边,从这边过去得走好几天呢!你们要是想去的话现在估计不行了。”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当初走到洞口的时候本来好好的,可是后面却不知为何暗道内的暗器却突然被触动,后面通道更是碎裂,会不会和连峰山塌了有关?或者说和皇陵有关?可是他们明明已经目睹陌子玉死在铁甲兵士利刃之下,那么皇陵怎么会突然就出事了?

第97章:大结局

既然有了导游,显然江冽和柳城月不会是安分的人,第二天吃过野果子和烤鱼后,两人便跟着青年离开。

青年名叫何青,是清水镇一间药铺老师傅收的徒弟,为了采药周边的山基本上都走遍了,而落霞峰因为地理优势,长的药草种类多数量也多,所以他专门在落霞峰设了一处过夜的地方,方便采药时有个地方可以歇息。

因为何青对于这一片的山都很熟悉,两人跟着他很快就走出了落霞峰,而后又走了半天后,远远地在山上就看见远处一处巍峨山脉从中间地段垮陷下去,看起来很是让人心惊。

“哪里可是连峰山?”柳城月问道,虽然心里有些确定,不过还是问一下会比较好。

何青点了点头,指着不远处塌陷的地方很是疑惑地说道:“很奇怪,我前几天经过这里,看过去的时候还没塌这么多呢,现在怎么好像整座山都快塌了?”

柳城月心里一惊,这么看来,山体坍塌不停地在继续?皇陵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冽也有些忧心忡忡,他们已经消失五六天了,当初在扬州城的时候就已经让暗卫去皇宫通知皇帝了,现在估计已经派了人过来了,那么会和连峰山坍塌有关吗?

在这里再着急也没有用,两人只能跟随者何青的脚步,赶紧出了这绵延大山找到大部队。

说来也巧,三人刚走出群山到了大路上,不远处就有几个暗卫正在往来向赶路,看到柳城月和江冽,几人似乎都有些难以置信。

而柳城月更加难以置信,因为他觉得这简直太容易了,原本以为要历经千难万险才能找到大部队,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让他们给碰上了!

几个暗卫确认那就是自家宫主和夫人后,个个跟过年似的,飞奔过来就想抱着夫人蹭一蹭,结果被江冽狠心无情地一巴掌扇开了。

暗卫们集体做小媳妇状,嘤嘤嘤,宫主什么的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最最冷酷无情的人了,枉费他们这几天天天在外奔波,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人了,连夫人的小手都拉不到……

何青倒是被这突然扑上来的几个五大三粗的黑衣男子给吓到了,原本还以为是山匪抢劫,没想到居然和自己带出来的两位有关系,看黑衣男子们的言语状态,也明白过来估计是一伙的。

何青见他们似乎有事,倒是很有眼色地告辞了,本来这里距离清水镇也不远了,而柳城月和江冽也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部下,大家分道扬镳倒是正好。

望着何青远去的背影,几个暗卫总算是有点正行了,不然江冽真要成为一个殴打下属的暴力头子了!

“连峰山最近是怎么回事?”江冽问道。

暗卫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柳城月和江冽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当日陌子玉上山的时候带的人的确不止一人,而是在本地雇佣了几个混混抬花轿上山,混混里边有个人叫胡三皮,这人是个有脑筋的,虽说陌子玉给了他们一大笔钱,但是胡三皮也明白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一路抬着东西上山,途中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原本要放下心来的胡三皮却在到达目的地的前一夜因缘巧合听到了陌子玉和他身边那个中年男人的谈话。

听完后胡三皮才知道陌子玉和那中年男人来这连峰山的目的,也明白了自己明天被利用完后的命运会是什么。

人在死亡危险面前的求生欲是无比强烈的,胡三皮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也不知道什么智谋,但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他还是急中生智了一回。

连峰山的地形他挺熟悉,以前偷鸡摸狗躲避追债都是各个山头躲,连峰山也不例外,而且因为连峰山是距离不算远但是地形比较复杂的一座山,他躲在这边的次数反而是最多的,因此这边的地形大致都知道。

半夜,胡三皮假借解手来到了一处小悬崖,这小悬崖看着有些心惊,但是崖山长满了青藤,而在青藤后面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小洞,他以前就在其中一个洞里待过几天。

利用地形地势,胡三皮成功造成了自己因为没睡醒迷迷糊糊没有看清路导致坠崖的现象,陌子玉往崖下看了看,只见深不见底,夜色浓重,倒是没有看清那掩映在杂草灌木丛中的青藤。

第二天陌子玉一行人离开后,胡三皮也想着赶紧离开这里,撩开青藤,光线照进洞里,却发现这山洞并非死路,联想到昨夜陌子玉和那中年男人的对话,想着那皇陵中的无数珍宝,不禁动了心思。

巨大宝藏的诱惑使得刚捡回一条命的胡三皮选择冒险,在山间捡回木枝脱下身上布衣外衫做了几个简单的火把后,胡三皮便朝着洞穴内走去。

也不知是这胡三皮命好还是怎的,一路上竟然也没有遇到机关陷阱什么的,这让胡三皮兴奋异常,加快脚步朝着里面进发。

然而得意忘形是最要不得的,人一旦兴奋了很多东西就会容易被忽略,胡三皮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也不观察一番,随意乱走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前面似有洪水猛兽一般,正要挣脱禁锢逃脱出来。

这个时候胡三皮才觉得害怕起来,被金银珠宝勾起的野心一下子就想皮球漏气一般泄了。正巧也不知是不是巨响惊动了山洞内的蝙蝠,一群群全部往外飞去,黑暗中头顶全是血红的眼珠,耳边是轰隆巨响和蝙蝠叽叽的叫声,胡三皮简直整个人的魂儿都要吓没了!于是他慌不择路掉头就往外跑。

而不知是没了方向还是怎么,他跑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出口,这个时候他更加心慌起来,以为自己要死在里面了,行路更加毫无章法,一路上也不知触动了多少个机关。

这也是后面为什么柳城月和江冽等人走到洞口的时候突然暗器就发射了,原本以为是他们不小心触动了机关,现在听来,真的是很想将胡三皮吊起来抽一顿,不然还真的是难以平心头之恨!

胡三皮胡乱在地道里跑来跑去,沿途不知触动了多少机关,偏偏他自己没事,后来也许是担惊受怕够了,人也冷静下来了,倒是让他找到了来路寻到了出口,出来后,胡三皮整个人都要疯了,正好被寻找宫主夫人的暗卫逮了个正着,不用他们多说其他,他自己就竹筒倒豆子一般什么都说了。

过了两天,朝廷派的人就过来了,斟酌之下,先行队决定从胡三皮进去的地方进入,一路上倒是有惊无险,只是后面越往里走就越是困难,迷阵、陷阱越来越多,无奈之下,只好将机关陷阱都拆掉,可是机关陷阱一拆整条通道就开始垮了,军队只好退出。

现在连峰山上几乎都是朝廷派来的军队,每天都有人去查看山塌的地方,推测皇陵的位置。总的来说就是这样了,现在无影宫已经全部撤出来了,所有人马都是在找柳城月和江冽。

听完所有事情的柳城月,心里真是卧槽卧槽的,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令人无语,不过好在无影宫已经撤出来了,接下来的事情也就没有他们什么事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由于叶水城已经被淹了,除了暗卫们在沿水路陆路找人,温庭慕星等人都在清水镇帮忙安抚难民摆摊义诊什么的。

几个暗卫去各处通知其他还在找人的人,其余的跟着柳城月和江冽回了清水镇。

清水镇距离之前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难民依旧聚集在城外,不过朝廷的支援已经到位,而且温庭和慕星也发挥自己的特长,为百姓义诊。虽然灾难的影响依旧在,但是大家生活的希望都被点燃了,没有之前那种绝望的氛围。

温庭和慕星义诊回来便看到端坐在客厅的柳城月和江冽,立马高兴地跑过去,丝毫不顾身后给自己拎药箱的男人,顾越汝和段非对视一眼,而后笑了笑,也跟着进了客厅。

那天的情况实在是太紧急了,他们刚上了悬崖,转身便看到江冽和柳城月掉了下去,几个暗卫也跟着掉了下去。

这几天来,暗卫们兵分两路,水路陆路两面出发,没想到昨天为止还没有消息的两人今天就自己回来了,简直太令人惊喜了。虽然知道以江冽的功力应当能够护住柳城月,可是当天情况危急,能够见到人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柳城月见到温庭慕星等人也很开心,还兴致勃勃地讲了一番在落霞峰的遭遇。

温庭听到何青那一段时,笑了笑,说道:“还真是巧,我们刚到清水镇的时候,当天就遇到了一个青年人背着药篓离开清水镇,当时还多看了几眼,没想到这次你们能够走出来还是靠他帮忙!”

柳城月笑了笑,没说话,所以说缘分这东西实在是妙不可言啊……

晚间时候,柳城月和江冽吃过晚饭正坐在亭子里安安静静地相拥着,不时地说些什么,气氛很是美好。

不远处的夜凌看到这一幕有些踟蹰不前,手里拿着的信封此刻似有千钧重,上前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房顶上的暗卫见了,纷纷感叹,这活计还真是不好干啊!不愧是皇帝身边的人,做的事情都是这么高难度的,打扰宫主夫人秀恩爱什么的,我们也只能想一想啊……

所幸江冽耳力过人,不一会儿便揽着柳城月站起来转过身,看见是夜凌,江冽倒是一点都不惊奇,反倒是柳城月有些惊讶。

“夜凌?你怎么也来了这清水镇?”当初在扬州一别,还以为以后就难见面了,没想到这才隔了一个多月,就又见面了。

夜凌笑了笑,将手中的信递给了他,“这是我离宫前皇上给我的,说是给了你就行了。”

柳城月接过信封却没有打开,这个时候好像皇帝说什么都不重要了,“过几天等清水镇的事情安顿好了,我们大概要回云梦城了。”

夜凌皱了皱眉,不过片刻后还是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到时候我一定会来为你们送行,此次一别,倒是真的难再见了!”

柳城月点了点头,两人各自寒暄一番,而后夜凌便告辞离开了。

回到房间,柳城月拆开信封,只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张和一枚黄金腰牌,正是最初皇帝给的那枚,后来被柳城月还给夜凌带回皇宫了,没想到这次还会再见到。

信的内容很简单,感谢柳城月和江冽此次的帮忙,以及一些承诺,还有就是说明这枚黄金腰牌赠给柳城月,若是以后游历路遇贪官可以以此为信物,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江冽看完眉心皱着,这皇帝还真是什么亏都不吃,表面上看是恩德,其实还是要城月给他做事。

柳城月见了,抬手抚上江冽眉心,“你皱什么眉头?反正以后我们去游历的话还不一定碰得到,就算碰到了想管就管,不想管走开就是了,也值得你皱眉?说起来我们还占便宜了呢!”

江冽抱着他没说话,这小傻子说是这样说,但是以后若是当真碰到这样的事了,一定比谁都上心,真不知道皇帝是不是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这样做,当真是可恶!

半月后,柳城月和江冽等人一起离开了清水镇,一路向西,已经是初秋的天气,路边的树上树叶开始泛黄,清晨刚升起的太阳照亮了整片大地,在微冷的晨间给所有人带来温暖。

——正文完——

番外

第98章:出柜就是这么简单

从清水镇出来,众人一路向西,西边有什么地方呢?大家第一站又是去哪里呢?答案就是汝南城外的药王谷!

一路上,柳城月贼兮兮地坐在江冽身前,隔段时间便笑嘻嘻问道:“阿冽,马上就要见公婆了,有啥想法没?”

江冽:……谁能告诉他这个小傻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见江冽不说话,柳城月非常锲而不舍,“阿冽阿冽……马上就要见公婆了紧张吗?”

江冽额头隐有青筋浮现,“没有!”而后又说道:“那是见岳父岳母,将来你随我去南海见师父再想想这个问题!”

柳城月哼一声,阿冽真是太傲娇了,明明就是公婆!才不是岳父岳母……不过想是这么想的,心里有几分底气就不知道了。

时间一晃而过,在路上走了近半个多月后,终于马上就要到达汝南城了!

而与此同时,柳城月居然有些紧张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路上调戏江冽的副作用,说得多了现在自己马上就要见到爹娘了,内心好忐忑,更别说他还得出个柜!出柜什么的简直就是世界最凶残的事!没有之一!

而江冽冷酷的表情下,其实一颗心似乎有烈火煎熬一般,这个时候他真的是特别想把某只小傻子抓起来打屁股!原本冷酷淡定如他,现在居然会因为马上要见公婆而紧张!啊呸,不对,是见岳父岳母!

头脑凌乱心里紧张的两人相拥而眠,却是谁也没有睡着……

第二天,温庭看着下楼的柳城月,惊呼,“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一晚上没睡?!”说完这句话,温庭才反应过来,而后迅速联想到了某种可以彻夜不眠的运动,顿时用谴责的眼神看着柳城月身后的江冽,还有没有人性呀?赶路这么辛苦居然还不让人家休息,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还是自家师兄好!

江冽脸一黑,很想打人,还好顾越汝及时赶到,大家这才吃上一顿特别美味的早饭。

走了大半天,终于看到了汝南城的城门,虽然北城门距离药王谷还有一段路程,但是心里的紧张压根没有减少好咩?简直要急死个人!

很快药王谷的入口转过前面一个山道便到了,江冽冷静地看着前方,目光坚毅,表情十分蛋定!

柳城月后背贴在江冽胸口,觉得自己背后热乎乎的,于是问道:“阿冽,你身上好热啊!你着凉发烧了吗?”

“没有!”江冽回答得非常简略,柳城月有些担心,握住他的手,“呀!阿冽,你手里冒冷汗了!”

江冽:……

柳城月还在叽叽喳喳,“阿冽,你怎么不早点说,早知道我们就在汝南城先抓点药,小病什么的也不能拖!”

江冽忍无可忍,将他的头转过来,狠狠地吻了上去,顿时世界一片清净!

后面跟着温庭和顾越汝有些小尴尬,真是没脸看,这两人还能不能行了?!居然直接在路上在马上就亲上了,真是非常伤风败俗!

再后面的暗卫集体围观,啧啧啧,夫人小腰简直软,宫主也是非常霸气的!想想都觉得无影宫未来可期,真是非常值得我们抛头颅洒热血誓死永相随!

好不容易一吻结束,柳城月看着一脸冷酷的江冽正想说些什么,而后脑子像是突然开窍一般,时间停顿,而后“哈哈哈!阿冽你是紧张了对不对?你就是紧张了,见公婆什么的,哈哈哈……”

江冽:……真是非常非常想要打某人屁股,夫纲什么的必须要有!

好不容易停下来,柳城月软软地靠在江冽胸前,一手握住江冽的一只手,柔软温热的唇落在江冽手心。

江冽皱了皱眉,想要将手抽出,手心都是汗,这小傻子真是……

柳城月却双手握住了他的那只手,而后转头看着江冽,微笑着说道:“阿冽,我很开心,明明你是那样冷静的一个人,会紧张代表你很看重爹娘,很看重我,谢谢你!”

江冽皱着的眉头放松,而后在柳城月的目光里笑了笑,大手一转包住柳城月的两只小手,嘴唇印在两手手背,细细麻麻的吻很是温情,心里的紧张好像就这样消散了,心里还是有些小忐忑,但是却不再紧张到手心冒汗。

温庭一手抓住顾越汝的衣袖,指了指前面温情脉脉的两人,眼神很是冷酷无情!

顾越汝笑了笑,低头在那柔软的唇上印上一吻,顿时有些羡慕嫉妒恨的温小神医整个人都红了,整个脸埋在自家师兄怀里,露出来的红耳朵简直可爱……

顾越汝轻声笑了笑,磁性的笑声落在温庭耳朵里,红红的耳朵尖似乎颜色更加深了……

转过山道,便能看见山谷入口了,入口处正站着一青衣男子,旁边还站着一个高一点的白衣男子,另一边,是一个妇人以及一个中年男子。

到了近处,柳城月被江冽抱着下马,有些不好意思地拉着他走到自家娘亲面前。

柳茗婉看着明显清瘦了不少的柳城月,有些心疼,“这一路上还好吗?”虽然知道这一路大概不太平,说不定还危机四伏,但是做母亲的还是忍不住想要问问,好像得到答案心里就会安宁一些。

柳城月笑了笑,主动拉过柳母的手,“娘,我们这一路上挺好的,你呢?在这谷里可还好?”

柳母点点头,“没事就好,回来就好,娘在这里过得也很好。”

简短寒暄完,柳城月看着娘亲身边的中年男子,眼中有些犹豫,他之前并没有见过连城溟,知道他的事情也是通过暗卫告知,虽然知道自家娘亲就是跟这个男人生下了这个柳城月,可是心里有太多的莫名,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

柳母看出柳城月眼中的犹豫神色,明白他大概知道了,再看看身边男人眼中的激动难过与失落,终究心里不舍,开口道:“城月,这是你爹。”

柳城月抬头仔细看了看男人的脸,可能是由于被连城浔幽禁期间饱受折磨,男人脸上有着异常的沧桑,可是那双眼睛在看到自己看向他时却露出了异样亮的光芒。

柳城月心里突然一刺,一种微疼酸胀的感觉充斥满整个胸腔,好像下一秒就会因为心脏的过度反应而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在自己做出其他反应之前,柳城月看着男人笑了笑,“爹……”

男人听到柳城月的这句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整个人有些抽搐,眼睛里有一种重获新生的快乐,让柳城月酸胀的心更加酸更加胀了。

柳母在一旁双手搀着连城溟,眼里有些水光,气氛一时安静下来却不显得尴尬。

过了小片刻后,一旁见师父师兄的温庭顾越汝耷拉着被训的脑袋,跟在师父师兄身后。

沈意看了眼开认亲大会一般的几人,笑了笑,说道:“这里风口风大着呢,有事回谷里再说吧。”

柳母搀着连城溟,点了点头,而后对柳城月说道:“一起进去吧,什么事到了里面再说。”

柳城月缓了缓自己的情绪,而后拉着江冽跟在柳母等人身后,进了药王谷。

药王谷跟自己两年前离开的时候似乎没有什么不同,花花草草楼阁亭台似乎都没有变化。

柳城月拉着江冽,心里有些忐忑,刚刚认亲的紧张感过了,接下来就是即将面对出柜压力的时刻了,所以说不管什么时候压力紧张这种东西都是非常讨厌的啊!

江冽似乎感受到了柳城月心里的紧张感,捏了捏他的手,力道不重,刚刚好能够让柳城月感受到他手心的温暖,于是心里的紧张感好像消了那么一丢丢,反正不管事情的发展是什么样的,至少此时此刻以及将来这个人都会陪着自己啊……

进了谷,温庭和顾越汝便被自家师父和师兄给拎走了,柳城月和江冽跟在柳母身后进了凌云阁。至于其他暗卫,当然是被安排在了另外的院子里,暗卫们幽怨无比,不能现场看好戏什么的,简直太让人心碎了……

直到坐在小客厅里,柳母给每个人都满上一杯茶水后,柳城月内心的紧张感突然又上来了,虽说面前的两位算不上是自己真正的亲人,但是早在当初离开时,柳母的一番话便让他认定以后一定要将她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看待,现在又加上一个爹,压力简直就是成倍增长!

而且出于灵魂上的非亲状态,心里对于两位长辈的愧疚更是深了许多,如果不是他代替了原来的柳城月,也许两位前辈可以享受儿女承欢膝下的乐趣,现在这个时代并不先进,也没有代孕什么的,而以他和江冽的感情,两人以后一定是没有孩子了,这对于两位历经世故的长辈而言,实在是有些残忍,可是这个事情又不得不说……

柳母看着对面柳城月那紧张的小脸,又看了看旁边的江冽,心里有些好笑。当初在边城以及到了这药王谷的时候,对于江冽和自己儿子之间的事情便有些想法了,毕竟两个人都不是对于普通朋友会格外热情的人,这样看下来,有些事情就已经很明了了。

可是现在看两人的情况,倒是有些令人哭笑不得了。柳母想起当初跟柳城月坦白时的情景,当初说的那么好,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隔阂的,可是现在时间一过就是两年,曾经以为失去的爱人也回来了,整个人的心境也看开了,很多事情反而没有那么多计较了。

待到茶水都已经喝了一杯了,而对面的柳城月还是一脸想说又不敢说的表情,柳母终于笑出了声,柳城月好奇地抬头,不明白自家娘亲突然笑什么?

柳母笑了笑,看着柳城月和江冽说道:“你想说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只要你们自己觉得好那就这样吧,只一句话,希望你们相互理解,还有江冽,可不要欺负我儿子啊!”

柳城月:???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神发展?怎么事情好像不太对?

一边的连城溟听这意思也大致明白了,脸色突变,看着对面安静坐着的两人,心里既惊讶又似乎有些生气,可是几经变化最后还是归于平静。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他亏欠的不仅仅是婉儿一人,还有他们的孩子,他既不是一个好丈夫,也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既然如此,现在他们的事情他也没有资格多说什么……

柳城月和江冽自然是兴奋的,虽然他们早就打定主意,不管结果如何最后都不会改变什么,可是他们终究还是希望能够得到长辈的理解,现在这样的结果当然是最好的。

几人坐在一起围绕这个话题讨论了一会儿,而后又说了些其他事情,柳城月和江冽便告辞离开。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身影,柳茗婉挽着连城溟的手,淡笑着说道:“这样相爱便在一起很好不是吗?”连城溟身体一颤,而后伸出手揽住身边人的肩膀,是啊,世间最大的幸运莫过于相爱便能在一起……

院外,柳城月侧头看着江冽,笑容明丽而美好,一如最初心动时候单纯的样子,江冽心里一动,果断上前低头将人吻住,柳城月抬手揽住他的脖子,轻轻地回应着。

不远处一处小院的屋顶上,一群暗卫或坐或躺着,偏头便能看到自家宫主和夫人缠绵得一比那啥,抬头就可以看到远处山头落日美景,就说今天天气很好啊……

第99章:成亲篇

最近江湖上出了一件大事!无影宫宫主居然要成亲了!成!亲!了!这简直就是晴天一道霹雳响好么?!谁不知道无影宫宫主玉树临风潇洒英俊冷酷无情武艺高强无欲无求神龙见首不见尾!于是乎消息一出,江湖上多少英雄豪杰少侠少女啼哭一片,没错,作为江湖上武力值爆表长相又英俊的杰出代表人物,江小攻不管是异性缘还是同性缘都是非常好滴!当然江小攻对此非常不屑一顾就是了!

而在无影宫内,江湖上盛传玉树临风潇洒英俊冷酷无情武艺高强无欲无求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小攻有些苦逼,因为他正在跟自己的老丈人过招练武!

连城溟在落月城被救出来的时候虽然武功被废掉,人也被囚禁了十多年,不过经不住药王谷神医多的是呀!不说谷主沈意,光是温庭,就能为因为服用化功散而导致武功尽失的连城溟找出至少三四种方案来恢复!简直给力极了!

不过恢复是恢复,武功自然是没办法回到和以前一样的,不管怎么样,身体受了损伤都是事实,因此现在连城溟的武力值并不高,至少在江湖排名非常靠前的江小攻手底下十招都过不了!

但是,老丈人毕竟是老丈人,江小攻实在不可能仗着自己武力值爆表就虐打自己的老丈人,不仅不能速战速决,还必须要不漏痕迹地放水,还要小心不能伤着自家老丈人,不然三天后的成婚礼上要是媳妇儿不见了那就真是太惨了!

偏偏老丈人现在整天没事干,对于有人陪练自然乐呵呵,于是一有时间就逮住江冽来过招,江小攻作为一只好小攻,而且还是即将和人家儿子成亲的小攻,自然不会拒绝自家老丈人的要求,于是每天暗卫们都在屋顶上蹲着一边嗑瓜子一边唠嗑,今天连城前辈又进步了多少,今天自家宫主又要陪练多久,天天陪练什么的简直太令人心碎了,都没有办法好好陪陪婚前格外紧张的夫人什么的……

没错,柳小受现在的状态就是既期待又紧张,而且紧张的情绪还占了非常大的一部分,每天都活在焦虑之中,真是特别值得让人好好安慰一番!

偏偏最近无影宫内好像每个人都很忙,娘亲忙着帮他们把关成婚用的东西,还要亲手缝制一床喜被,每天都很忙,江冽每天要陪着爹爹练武过招,至于暗卫……还是算了吧,之前因为在外面奔波都是为了解决事情,虽然有时候觉得无影宫的暗卫似乎有些奇葩,但是也没有太多计较,但是自从所有事情都解决了,他们也回到了无影宫了,柳城月这才发现无影宫的暗卫真的可以说是江湖上的大奇葩了!

毕竟就他以前看过的影视剧和小说来看,暗卫这种职业难道不是高大山而又充满神秘感?可是来了无影宫后,柳城月发现自己的三观都要被暗卫击溃了,试问谁家暗卫会没事结伴去山下偷地瓜结果被狗追得满山跑?谁家暗卫会整天没事躺在屋顶嗑瓜子聊八卦?谁家暗卫会热衷于给人说媒都忘了自己是暗卫?类似与此的事情还有许多,反正每次听到暗卫又做了什么蠢事,柳城月都会格外心疼自家相公,毕竟有这么一群蛇精病下属也是不容易啊!

虽然之前就一直在说要成亲,心里也知道江冽肯定是说到做到的人,因此自己对于成亲也一直抱着普通人成亲的向往态度,可是婚期定下来后,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柳城月内心的紧张感也日益深厚,最后甚至让他有逃婚的冲动!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婚前恐惧症?柳小受有些惆怅,因为这样真是一点都不爷们!不仅不爷们还特别的蠢!

无影宫的人都很忙,柳城月也不想跟另外其他的人倾述自己有多么的紧张,他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然后一呆就是一整天,然后最后成功地被某只终于被自家老丈人放过的小攻抓回去吃饭。

这天日暮时分,随着连城溟的收招,又是一天的练武时间终于结束,江小攻终于被放过,可以去找自家夫人了。

这几天虽然没有时时刻刻都跟在某只小傻子身边,不过江小攻是谁啊?那必须冷酷又温柔呀,自家小受的心情他自然清楚地知道呀!于是冷酷又温柔的江小攻就耐心温柔地开导了自家小受?

怎么可能!那必须不能够,自家亲亲因为跟自己结婚而紧张什么的简直不能更加满足某只无良小攻的恶趣味了,他欣赏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开导某只傻乎乎的小受捏?

夕阳西下,江小攻通过暗卫的指引,最终在山腰小亭中找到了自家小受。

柳城月还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不远处某只小攻正在向自己走来,他还在思考逃婚的可能性!作为一个真汉子就是这么的敢想敢做!不过柳城月还真的就只能想想了,先不说要是自己逃婚了阿冽会多难过,光是每天都有暗卫跟着想必不待他下山,阿冽就会亲自来抓他了,而逃婚未成什么的,光是听着就很凄惨!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柳城月继续趴在亭子栏杆上看着远处落日映群山的风景,身后江冽看着趴在栏杆上的柳城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算上最初发现这小傻子有些紧张至今,怎么着也有十来天了吧?原本以为紧张几天就没事了,怎么现在看来反而更加紧张了,之前也就是在房间里坐着不说话,现在倒好,一人跑来这山腰小亭。

走到近前,江冽故意加重脚步声,柳城月闻声回头,见是江冽,心里莫名一紧,下意识站起来就想跑,结果当然没有跑城,江冽一把将人拉住抱在怀里。

柳城月听着头顶他轻缓的呼吸声,心里慢慢平静下来,双手环住他的腰。

江冽一手轻抚着小傻子的背,一边轻笑道:“跑什么?难不成相公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柳城月默默腹诽,难不成三天后的洞房花烛夜你能不吃我么?虽然心里默默想着,话却是没有说出来,实际上,柳城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两人抱着站了一会儿,而后江冽将人放开,拉着一起坐在了亭子里。

不远处原本准备走人的暗卫齐刷刷停下脚步,咦咦?居然还有后续?要是什么少儿不宜的运动我们真的一点都不期待啊!瓜子都已经准备好了!

亭子里,柳城月被江冽拉着坐在了他腿上,柳城月开始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想要后来,后来江冽说了一句话后,柳城月果断不敢动了,乖乖坐在江冽腿上,被他抱在怀里。

江冽抱着人,有些无奈道:“最近怎么了?”

柳城月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江冽也不逼他,两人安安静静地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柳城月才闷闷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紧张,是不是很蠢?”

江冽偏头,亲了亲他的脸颊,而后笑道:“怎么会蠢呢?你最聪明了,不然我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小傻子呢?”

柳城月抬头,一口咬上他的下巴,直到咬出一个淡淡的牙印才松口,恶狠狠道:“你才傻子!”而后看着那个和江冽的俊脸极其不搭的牙印,柳城月无端又有些心虚,凑上前去舔了舔。

江冽眼神一暗,这小傻子呀,真是招人疼,而后狠狠地吻上那两片柔软红润的唇瓣。

吻了许久,江冽才放开已经气喘吁吁的柳城月,伸出一手将他唇边的水光抹去,一边轻声道:“你不需要紧张,也不需要担心,尽管好好享受就好了,人生可就只有这一次了,以后你再想重来一次我可不配合啊。”

柳城月笑了笑,“走开!”婚礼什么的怎么可以重来?又不是二婚!

见小傻子终于笑了,江冽松了一口气,笑了就好,就怕这小傻子紧张得整个人都郁闷了,他可不希望自家小傻子最后真的傻了呀……所以说夫夫情趣什么的,你们凡人才不会懂……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一大早柳城月还舒服地躺在被窝里就被自家娘亲狠心地挖了出来,而后便是好长一番叮嘱,然后换衣服,吃东西……这个时候柳城月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说婚礼什么的最难忘,麻蛋这么一番折腾真的是毕生不忘呀!

而与此同时,江冽正在主院内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暗卫脸色漆黑,是真的很想将这些人揍一顿呀!

暗卫们很会看脸色,纷纷羞射辩解道:“夫人家木有其他亲朋好友,所以我们只好代劳了,而且宫主今日大婚,忌血光啊!”所以一定不能打人什么的,用夫人的话说,那就是野蛮人才会打人!非常野蛮的人才会不分时宜打人!而且我们明明就是好心!

江冽拳头捏的嘎嘣响,不过他还是忍了下来,今日大婚,而且他不能随便打人,媳妇说的野蛮人才会打人,虽然面前这些个在他眼里算不得随便人,真的随时都可以揍!

“自己去账房领!”江冽冷酷道。

暗卫眼睛一亮,瞬间将路让开,而后目送自家英俊伟岸英勇无双玉树临风温柔潇洒的宫主离开小院,最后轰隆一下全部往账房跑,人生在世,银子多了好办事,趁着今天宫主大婚狠狠赚一笔什么的,我们简直机智极了!虽然很有可能明天就会被抠门的宫主揍一顿,但是,一切为了银子!

江冽来到柳城月所在的偏院,正好其他人都忙去了,他一个人正在小方桌上吃东西。一身红衣衬得那人面容更是清雅如画,少了平日里那份随性,却多了份艳丽,简直让人心痒……

寻思着从哪下嘴的江冽看着柳城月油乎乎的嘴巴,再看看桌上酱烧肘子、八宝鸭、酥皮鸡、蟹黄豆花、炝炒腰花、红糖糍粑……吃的会不会太多了点?而且这真的是早饭吗?

柳城月看到江冽的视线,扒拉两口将碗里的饭菜吃光,由于吃得太急,完后还打了个嗝,人生真是不要太舒爽!

江冽好笑地隔着衣服揉了揉他的肚子,小饭桶什么的也挺可爱的。柳城月其实有一丢丢撑,江冽的手劲又刚刚好,所以柳城月哼哼唧唧的,简直太舒服啦!

“吃这么多作甚?还怕为夫饿着你不成?”江冽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柳城月皱着小鼻子闷声道:“成亲一听就很累!”所以一定要多吃点,不然饿着了怎么办?!饿肚子神马的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

两人甜甜蜜蜜地说说笑笑小半个时辰后,柳母才来通知吉时已到,江冽牵着柳城月的手一起去了正厅,厅里厅外已经聚满了宾客,简直就是水泄不通!

而一众江湖儿女在看到江冽身边那个清雅的男子时,简直就要两眼发黑,原来传闻无影宫宫主要娶个男人为妻居然是真的!这简直就是晴天一个大霹雳好么!而场上的少男少女有些郁闷,而更郁闷的是那些春萌动的女侠们!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木有机会了好吗?要是江冽原本就是断袖还好,那自己输得心服口服!可是江湖上比他身边那男子姿色好得多的少侠多了去了,怎么就偏偏娶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呢?

所以说有的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江湖上姿色过人的少侠女侠江冽见得不算少,但是唯有身边这人能让他注目罢了。

拜完天地拜高堂,因为江冽的师父远居南海小岛,通信不便,因此此番并未前来,两人只是拜完柳母柳父后遥向南海方向拜了一拜,而后夫夫对拜,仪式就算完成。接下来柳城月就被江冽送回去了,因为不希望晚上洞房时是一只小酒鬼和自己洞房!

月上中天,江冽才被温庭顾越汝扶回来,柳城月接到江冽后有些生气,怎么可以这样灌我男人喝酒呢?!简直就是太过分了!

将早就备好的醒酒汤喂江冽喝下,柳城月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人,洞房花烛夜结果自家男人被灌醉神马的,简直心碎!

江冽其实酒量还好,但是架不住一波又一波的人灌酒,虽然顾越汝段非等人帮自己挡了许多,但是难得可以给无影宫宫主灌酒神马的真是非常值得大灌几杯!于是一拨人走了又来,没完没了!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江冽才头脑清醒多了,转头就看到柳城月撑着下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笑了笑,江冽伸手捏了捏那鼓起来的腮帮子,“怎么这副模样?”活像是欠了巨额债款。

柳城月愤愤道:“他们居然那样灌你!”实在是太可恶了!

江冽将人拉上床,俯首亲了亲他的脸蛋,为自家相公着想什么的,简直可爱死了!

“那我们来做点快乐的事情……”而后不待柳小受说话,江小攻已经发动攻势,然后趁着人被吻得晕乎乎将人扒光,一起进行生命的大和谐!

初春夜色美好,空气中似乎都飘满了花香,而在床头,两杯交杯酒满的快要溢出来,淡淡酒香萦绕在室内,不知醉了谁的心……

第100章:顾越汝X温庭

顾越汝从小就是一个小霸王的存在,家中他辈分最小,爹娘疼爱,哥哥宠溺,叔伯家的弟弟妹妹也都围着他转,于是更是成天横着走,调皮捣蛋。

但是顾越汝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失去一切,包括富足的生活,包括所有的亲人……八岁那年的秋天,顾越汝因为调皮捡回了一条命,却也因此独自在世间开始一无所有的生活。

被老妇救回去的时候,顾越汝心里是复杂的,他不知道这个人能不能相信,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和死去的亲人一样,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老妇人对顾越汝很好,但是她却从来没有跟顾越汝说过为什么救他,又是怎么将他带回来的。而且老妇人身体并不好,在那一年的冬天便离世了,顾越汝再次成了一个人……

没有生活来源,没有谋生的手段,饿极了的顾越汝只能在街上跟在那些叫花子身后看看能不能捡个漏,偶尔运气好还能在街上偷到一个包子,生活的艰辛已经让他忘记了原本的尊严与家教。

可是生活并不总是那么令人愉快,普通人也会充满恶意,欺凌弱小。顾越汝因为不懂规矩被几个大叫花子揍了一顿,甚至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几枚铜板也抢走了,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即使是这么低下的人也会暴露出那么狰狞的一面!

拳脚落在身上的时候,似乎不仅仅是身体上疼痛,连那被生活拖得麻木的心都一并痛了起来,想起惨死的亲人,想起那个将自己救回去会对自己笑的老妇人,想起那几枚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铜板,顾越汝第一次尝到绝望的滋味。

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呢?叫花子离开后,顾越汝一人穿着单薄的衣裳躺在雪地里有些痛苦地想,要不干脆就这样死掉吧?说不定还能在地下遇到爹爹娘亲和哥哥……可是想到自己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死,顾越汝心里又悲凉又渴望,他想死可是心里的恨逼着他一定要活下去。

雪地里太冷了,可是身体好像已经不会动了,连起身都无法做到。就在顾越汝觉得自己大概要这样冻死在这雪地里时,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走过来了,顾越汝努力抬头看着男人,男人很好看,笑起来让人觉得很温暖。

“家中可还有人?”男人皱着眉头说道,顾越汝傻傻地摇了摇头。

男人似乎轻叹了口气,而后又笑了笑,说道:“那你可愿意跟我走?”

顾越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点头,老妇人之前耳提面命地告诉他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可是此时此刻他只想着,这个人笑起来真好看,很像娘亲!

沈意带着顾越汝回了药王谷,深冬的雪将路都埋没了,顾越汝趴在沈意背上被大毛披风裹着,暖暖的,转过头,一串脚印在雪地里一直延伸……

顾越汝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他恍然觉得自己回了家,许久不见的精致木床,雕花的窗,宽敞明亮的房间……可是陌生的布局提醒着他这不是他以前的房间。

穿上床边放着的棉衣,顾越汝走出门外,鹅毛大雪纷纷落下,一直冰凉的身体却因为身上崭新合身的棉衣而变得温热。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小院回廊精致无双,可是却似乎没什么人,顾越汝走了许久才看到那个将自己带回来的男人,他似乎正在收集梅花上的落雪,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沈意看到顾越汝出来,笑了笑,拿着手中收满落雪的瓶子上前,一手牵过他,将人带到了一处厅堂。

门内烧着火盆,因此很热乎,地上铺着软软的毛毯,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不过顾越汝却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躲在坐着的青年身后的一个孩子吸引了。

那个孩子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样子,白白胖胖的,肉肉的小脸上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满是灵气,似乎有些害羞,躲在那青年身后偶尔探出脑袋看着自己。

顾越汝没来由地笑了出来,这个孩子真可爱,比自己那些弟弟妹妹还要可爱,不仅长得可爱,性格也可爱!

顾越汝就这样在药王谷住下了,平日里和温庭一起跟着大师兄沈轻霜识字念书,大师兄便是那个被温庭躲在身后的青年,沈轻霜聪明懂事而且对于他们特别宠爱,教他们的时候认真又耐心。

顾越汝非常满意在药王谷的生活,可是他不知道小师弟为什么不喜欢自己,明明自己那么喜欢他,可是小师弟却很讨厌自己的样子,经常让那些药仆来捉弄他。

不过顾越汝并不会因此生气,反正那些恶作剧也并不过分,相反让顾越汝觉得小师弟很纯稚可爱,对小师弟愈发好起来。顾越汝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小师弟,也许是因为那样的他很像以前的自己,也许是他身上的纯真让自己觉得向往,也许是有个人虽然会恶作剧可是却始终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叫自己二师兄的时候声音糯糯的很好听。

总之不管如何,顾越汝越来越宠爱这个小师弟,一天十二个时辰好像每分每秒都要在一起。可是他却不知道越长越大的小师弟对自己的情感却慢慢变了,而自己对他的那份心意明明隐隐知晓却仍然是不挑明不拒绝,心里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他不敢深究。

原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不清不楚相互依赖下去,可是顾越汝没有想到从小骄纵的温庭根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居然对他下药,两人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心里很乱,他知道自己的心意根本不能深究,他明白自己身上还背着血海深仇!

于是没有一句交代,没有任何说明,他离开了药王谷。如果他不能给小师弟想要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药王谷,逐渐远离小师弟的生活。

两年时间,顾越汝凭着自己的实力闯出了一番天地。世人贱商,他却偏偏从商,关系网遍及天下,可是他却始终没有查到任何有关当年顾家惨案的线索,直到他接到一封宫里的密信!

说来也是奇怪,顾越汝为人深沉傲气,难有知心朋友,可是也不知怎么的,偏偏跟微服私访江南的皇帝楚源成了知心好友,两人可以不顾身份一起喝酒吃肉,谈论天下之事,莫不畅快!

顾家惨案楚源有所了解,不过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好友就是顾家唯一的后人,因此对于此事也就更上心,知己不在多,既然交了,当然也要倾心相对。

不过楚源不会想到自己亲自任命的边城县令居然还偶然撞上了一桩大案子,不仅牵扯到矿山还关乎北楚南越两国。做皇帝的人想的都比较长远,陌子玉既然能够秘密来到北楚跟连城浔做交易,柳城月等人不知道龙诀玉佩背后的事,他这个做皇帝的自然从先辈那里知道这其中猫腻。

于是楚源稍稍思虑,写了封信给顾越汝,不管是不是那样,至少有个大致方向。

顾越汝收到信后连夜赶赴南越国,本来两国便有贸易往来,因此也不必藏头藏尾。只是事情越往后发展越是出乎预料,既然陌清钰做了,那么就不可能真的毫无痕迹,顾越汝查到后面已经确定了,还在想要怎么动手的时候,一个预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温庭会来南越简直出乎预料,不过顾越汝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原本想要不露面的他最终还是露面,而且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南越一事解决后,顾越汝跟着温庭一起北上去找柳城月江冽,他并不认识江冽和柳城月,江冽的名号他听过,却从来没有见过人,柳城月就更不必说了。不过不管他们是谁,为了什么事,他都不想管了,他只想以后一直跟在温庭的身边,好好地守着他。

这个时候他是感激上天的,因为在温庭那么小的时候他就遇到了,而且后面的日子他们一起长大,一起接受感情的变化。而在自己选择逃避时,那个人并没有选择放弃,他一直坚持不懈地找着自己,从来没有放弃,而当他终于正视那份感情时,那个人还在原地等着他,从来没有离开。

温庭不知道顾越汝曾经在心里多少次唾弃他自己,多少次遏止自己几乎要扑上去的心。顾越汝也不知道温庭为了找他吃了多少苦,走了多少路,可是幸运的是,当他们都醒悟时,一个不曾离开,一个终于放下心里的包袱,时光正好,他们也没有错过……

第101章:温庭吃醋记

柳城月和江冽成亲后,温庭和顾越汝在无影宫留了半个月,将云梦城都逛了一遍后才告辞离开。

江冽和柳城月一直将他们送到云梦城门口,温庭坐在顾越汝身前,在马上看着两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成亲后的江冽和柳城月之间好像有些变化,总让人觉得不一样了,他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是心里莫名有些羡慕。

坐在他身后的顾越汝自然没有发现自家小师弟心里在想些什么,再次冲着两人抱拳后,一勒缰绳,调转马头便离开了。

柳城月看着前面两人一骑绝尘的身影,犹豫着道:“阿冽,我怎么觉得庭庭有点不对劲?”

江冽很是嫌弃,当初就是温庭给自己下了那啥啥啥的药,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就这样放过了他,但是心里的不爽还是有滴,所以江小攻特别小心眼,“能有什么不对劲?他就那样,反正现在顾越汝也在他身边,要是真有什么不对劲,顾越汝肯定知道!”所以媳妇儿你就不用瞎操心别人了,难道不是更应该安慰安慰刚成亲不久的相公吗?!

柳城月听言还想说什么,结果嘴巴都还没张开就被某只渣攻给咬住了,柳城月有些愤愤,这人还能不能行了?!昨晚就一直做做做,自己都要困死了还做做做!早上还没醒就开始亲亲亲,现在还来?!愤愤然的柳小受很生气地咬了江小攻一口,片刻后又觉得似乎有点下口太重了,于是主动回应起来!果然是特别幼稚的夫夫!

云梦城的官道上,一匹骏马奔驰而过,温庭靠坐在顾越汝怀里,心里还在想柳城月和江冽的事情,总觉得心里痒痒的,就是想要知道到底哪里不同了!

顾越汝见他低头埋在自己怀里,眼里满是宠溺意味,还以为他昨夜没有休息好,于是果断将自己的披风拉前将人严严实实地裹起来。虽说春天来了,可是温度却并不高,要是着凉了那可不好办,医者不自医,就算小庭是神医,这种时候也还是很麻烦!

云梦城到汝南城的距离不算很远,但是却也绝对不算近,中间还隔着一个郾城。

也不知温庭是体质变差了还是在外风餐露宿的着凉了,在到达郾城的前一天,温庭惨烈地病倒了!

说话声音沙哑,脑子昏昏沉沉,咳嗽掉眼泪什么的,简直就是小可怜!于是顾越汝果断被击中了,加快速度,硬是半夜入了城。

说来也是巧,本来入夜之后城门便会关闭,要入城的人只能等第二天天亮后值班的守卫开了城门后再进。虽然顾越汝武功不错,但是他也没办法带着一人一马越过高墙!而就在顾越汝有些犯难的时候,居然刚好有人来了!

一辆看起来华丽雍容的马车停在顾越汝旁边,不一会儿车上下来一个婢女打扮的人,拿着令牌敲了城门,没一会儿城门便被从里面打开来了。

顾越汝驱马跟上前,那婢女见状有些生气,“你是谁啊?现在已经入夜了不能进城!”

顾越汝:……

不过还不待顾越汝说什么,马车帘子被人掀开了,一张温婉秀丽的脸露出来,那人上下打量了顾越汝一眼,而后喝道:“小翠,不必多说!”而后转头笑着看向顾越汝,“这位少侠着急进城所为何事?”

顾越汝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太多,只想赶紧进城找家药铺抓药给温庭看病,因此答道:“在下师弟近日着凉生病了,赶着进城看病!”

女子笑了笑,而后点了点头,让门口的守卫放行,还不待顾越汝离开,那女子便又说道:“如今夜半时分,少侠又不熟悉郾城,只怕药铺不好找,不如跟我回府,府中有大夫可以为令师弟看病。”

顾越汝有些防备地看着眼前女子,女子见状也不觉失礼,落落大方。

怀里的人已经开始嘟嘟囔囔说胡话了,顾越汝怕再耽搁下去会出事,无奈点了点头,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好图的,应当不大要紧。

跟在女子马车后面,顾越汝一直到了目的地看到那阔气大门上方的匾额才知道这女子的身份。

顾越汝因为从商,后面生意越做越大时,这郾城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他对郾城的印象却并不好,因为唯二的两次来郾城都是因为这郾城的地方官为了收取巨额贿赂而打压外地商人,为了将生意做下去,他亲自跑了两趟。

北楚大部分地区都很富庶,所以各个地方多少有些官员会私下利用职权牟利,一般都不会做得太过,这在官场上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可是这郾城的太守严守德却并非如此,作为官场上的老狐狸,严守德深知怎么为自己谋取巨额利益而又让自己的乌纱帽戴得更长久。

对于普通百姓商人,严守德一分不收,因此在广大民众中口碑甚好,巴不得将他当成青天大老爷来供着!而对于外地来的商户,却是加倍收取巨额的行商费,若是不交,那么这生意也就做不成了。

商人重利,如果付出的能够换回更大的利润,那么也无可厚非。郾城位于交通要道,人流往来密切,是个做生意的好去处,所以虽然要交的银子多,但是为了能够在繁华的郾城中做生意,许多外地商人会选择妥协。

然而如果仅此而已,顾越汝还不至于对严守德厌恶至极,顶多将他看做利欲熏心之辈。严守德在向外地商人收巨额行商税的同时,又暗地收取了本地商户的所谓保护费,暗中帮这些商户打压吞并外地商户,这还是顾越汝交了行商税生意却差点做不成后暗中调查的。

当初调查后便想着将人处理了,也算是帮皇帝清一清蛀虫,只是还没来得及下手,他便收到了楚源的密信赶赴南越,而之后便一直没有想起这番事情,若非此次从云梦城回药王谷路过,他还真将此事忘却了。

看着牌匾上苍遒有力的严府二字,顾越汝心里有些复杂。郾城严姓的大户人家就只有严守德家了,所以这女子的身份不用猜都知道了。

还没等他多想,怀里的温庭似乎很难受,哼哼唧唧个不停,顾越汝不敢耽搁,抱着人大步跟着女子进了府。

严楚带着顾越汝进了客厅,立刻便吩咐管家去请府上的大夫来给温庭看病。

大夫很快就背着药箱过来了,为温庭检查一番后,很快便开了药方,去府上小药房里抓好药,又亲自煎药端过来。

喝过药后,温庭总算好受多了,人也不再哼哼唧唧,头一歪便进了梦乡。

顾越汝的确厌恶严守德,但是严守德的女儿严楚他并不了解,况且此番还真是多亏了严楚,不然他对郾城又不熟,若是耽误了温庭的病情导致身体出现什么毛病,那他真是死都不足惜!

向严楚道谢后,顾越汝便想告辞离开,严楚却极力劝道:“现在你师弟暂时没事,人都已经睡过去了,此时若是出去再找客栈只怕不容易,不如就先住下吧,真要住客栈明日也不迟。”

顾越汝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温庭,想着半夜时分的确难找客栈,就算找着了,免不了又要将怀中人吵醒。小师弟好不容易安心睡过去,再折腾也的确不好,于是谢过严楚后便跟着下人去了客房。

日光透过雕花小窗照进来,床上的温庭迷迷糊糊坐起身,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醒转过来。

眼前是很陌生的房间布置,既不是药王谷内自己的房间,也不是无影宫客房的样子,更不像是客栈,这是哪儿?师兄呢?

穿好衣服穿好鞋子,温庭推开窗,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卧槽,居然敢背着老子爬墙?!不远处正在与严楚说着话的顾越汝莫名觉得背后一凉。

温庭莫名有些小委屈,自己都生病了,而师兄居然还在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说说笑笑!简直非常值得生气一番好么!

肺都要气炸的温庭撸起袖子就要去捉奸!没错,就是捉奸!剽悍的人生根本就不需要解释!

怒气冲冲地打开门,结果就看到师兄一脸惊讶而后一脸惊喜地看着自己,温庭瞬间从生气想打人模式切换到了娇羞小可爱模式,变脸速度简直赶上千里马了!

顾越汝看着面前的小师弟,抬起一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面色也挺红润,看来是已经好了,心里终于松了口气。顾越汝牵着温庭到了桌子前,将手上拎着的食盒打开,清粥小菜看起来很是可口,于是昨天一天没什么食欲没怎么吃饭的温庭觉得自己有点饿……

顾越汝贴心地将粥用小碗盛了一碗递给温庭,而后又将小菜端出来。

实在是太饿了,温庭呼噜呼噜喝了三碗才吃饱,待到终于将碗放下,才发现师兄一直在边上看着。想起自己刚刚豪放地喝粥方式,温庭很不争气地红了脸,小饭桶什么的,真是特别没气质!

急于转移话题,温庭带着小私心问道:“刚刚和你说话的女子是谁?”

顾越汝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将昨夜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将严守德收行商税以及背地里的小动作也说了。

温庭提起的小心脏又落了下去,这么起起落落的真的要吓死个人呀!要是师兄说那女的是他的红颜老子就去死!!!竹马竹马神马的,偏执狂神马的,小傲娇神马的!

由于温庭已经醒了,而且强烈要求立刻赶路回药王谷,因此顾越汝也只能跟严楚告辞,不过本来也打算要是小师弟身体还是不舒服今天就去找客栈,所以也算不得突兀。

严守德似乎有事不在,严楚将两人送到门口,看着两人翻身上马。

顾越汝眉心微皱,却还是看着严楚道:“严小姐,我相信你是通透清正之人,昨夜多谢。顾某无以为报,只能提醒你多加规正令尊,有些事情不是两面三刀上欺下瞒就可以安枕无忧,言尽于此,告辞!”

严楚看着骏马奔驰而过,心里有些复杂,莫名其妙捡两个人回府,若说没有私心她自己都不信,英俊神武的江湖游侠,严楚自然有些好感,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倒是顾越汝最后说的这番话让他心惊,爹爹身为太守可能做了什么事她大概知道,却想不到会这严重,顾越汝她虽然才认识不过一天,但是她相信他的人品不错,因此倒不会怀疑是欲加之辞,看来她真的应该好好跟爹爹谈谈了。

马背上,温庭郁闷地靠坐在顾越汝怀里,简直要气疯了,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那女人!真是非常真的生气一整天!

顾越汝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木头,从早上开始就觉得小师弟有些别扭,而自己和严楚说完话后,一向好奇问题多的小师弟居然没有问自己为什么要对严楚说那些话,再迟钝也应该觉察出一点什么了!

“吁~”顾越汝勒紧马缰,将马停下,而后将温庭的脑袋转过来,“在想什么?”

“没什……”温庭看着英俊温柔的师兄,心里的小委屈变大了一丢丢,师兄这么好,要是真的看上别人了,自己要怎么办?简直想想就要哭出来了!

顾越汝看着瞬间眼眶就红了的温庭,心里别提多心疼了,忍不住凑上去轻吻他的眼睛,明明就是恨不得含在嘴里捧在心里的宝贝,怎么就哭了呢?

温庭忍不住揽住他的脖子,然后特别豪放地亲了上去,要知道平时亲亲和爱爱的时候温庭简直娇羞得那啥,所以这次主动真是棒极了!不过顾越汝也因此更加确信自家小师弟心里有事情!

一吻毕,温庭气喘吁吁地靠在自家师兄怀里,简直娇弱极了!顾越汝终于找到机会,“小庭,到底怎么了?”

温庭听着耳边师兄温柔的声音,小委屈又又大了一丢丢,反正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而且他实在很想知道师兄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他们虽然在一起很久了,可是师兄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类似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之类的话,所以他总觉得师兄还会像几年前那样突然就不见了。

“你会不会又像几年前那样突然就消失了?会不会喜欢……别人?”温庭斟酌着说道,语气有些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心翼翼。

顾越汝收紧双臂,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小师弟在担心什么,而那些担心和不确定都是来自他。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后面又经历了那么多,加上他本来就不善言辞,所以有些话他以为自己不说,只要陪在小师弟身边,尽全力爱他呵护他他就能懂,可是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师弟在这方面压根不是像自己所想的那样,他的想法并不能代表小师弟的……

温庭等了许久没有听到师兄的回答,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掉进冰窟窿里一般,心一点一点地凉透……

顾越汝抬起他的下巴,看到他整个人脸色苍白,有些心疼而又郑重道:“小庭,我们成亲吧?”

温庭还在脑补有的没的,就听到这么一句,“啊?”感觉自己好像幻听了?师兄刚刚说什么了?

“我们成亲吧?”顾越汝吻吻他的唇,“对不起,我以为我不说你也懂,如果你不确定或是不相信,那就亲自来监督我吧?以后一辈子都只喜欢你一个人,我们成亲好不好?”

温庭终于听懂,傻乎乎地点了点头,而后不知是哭是笑地抱住顾越汝,整个人都魔障了一般。顾越汝抱紧他,原来那些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情这样说出来的感觉这么好,如果这样能让小师弟心安一点,以后每天都将这些话说一遍好了……

骏马再次奔驰在官道上,温庭靠在顾越汝胸前,心里满是酸涩与幸福,原来这就是柳城月和江冽成亲后的不同啊,彼此都是认定并确认以后都要一起走过人生数十载,再次站在一起心不再独立,而是紧密相依,这种知道一直会有一个人坚定站在自己身边的感觉真好!

一月后,无影宫内,江冽刚走进书房就看见柳城月神情复杂地盯着桌子,于是问道:“怎么了?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柳城月拉着他指了指桌上的喜帖,“阿冽,庭庭还有顾大哥也要成亲了!”

江冽挑眉,而后很不厚道地提建议,“我们过几天去南海看师父好不好?他一定非常想见你!”

柳城月一巴掌将人拍开,将喜帖收好,“不好,就算要去也要等庭庭成亲后再去!”

“要不我们去京城看看?你不是一直很喜欢那里吗?”

“那也不行,京城那么远,去的话就赶不上庭庭成亲了!”

“……”

“哎呀,你放我下来,别,老子的衣服!!!”

“乖,我们就在无影宫,哪也不去!”

所以说,江小攻还是非常记仇的,一看到温庭,就想起当年那什么什么毒,男人!怎能说不行!!!

第102章:段非X慕星篇

有时候慕星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上辈子对段非做了什么深恶痛绝的事情,所以这一世他才遇上段非这个二货,而且还偏偏看上这么个比木头还木的二货!!!

无影宫在江湖之中一直以来都比较神秘,据说无影宫上下都是高手,就连随便一个扫地的都能轻易打败会些三脚猫功夫的江湖人。更别说不怎么露脸的宫主江冽,以及毒医慕星和劈刀斩月的右护法段非!可以说在江湖传说之中,无影宫绝对是一个神秘强大的存在,无影宫的人绝对都神秘冷酷武艺高强妥妥的!

然鹅……事实上,慕星看着不远处坐在树下和一群暗卫喝酒的段非,非常非常想打人!

“你们说,左护法是不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人家小姑娘都亲自上山要提亲了,结果被左护法赶下去,啧啧啧!”段非大言不惭。

一群暗卫没说话,因为右护法背后的左护法看起来简直想杀人!嘤嘤嘤,我们真的什么都没说,全部都是右护法在讲!

“你们说是不是左护法平时毒药碰多了,所以那方面不行?”段非有点醉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暗卫们惊恐地看着右护法,我滴个乖乖,右护法怎么什么都敢说?!!

然而段非讲到兴头上并没有注意到暗卫们的眼神,还在絮絮叨叨,“你们也觉得是吧,我感觉吧……嗝……要找个时间跟他说说,成天捣鼓那些个嗝……毒药,对身子不好……”

还不待往下说,有些晕乎的段非就听到头顶传来慕星熟悉的声音,“不用找了,我就在这里,想说什么直接说吧!右护法那方面有问题不是么,说不定我还能帮忙治治!”

一番话说得平平淡淡,但是暗卫们简直要吓尿了好吗!集体夹紧双腿,生怕自己那方面即将有问题!左护法越生气说话就越平淡,这简直就是拿生命换来的经验,于是一干暗卫为了小命着想哗啦一下全不见了踪影。

段非的醉意一下子全被吓跑了,木然抬头,干巴巴地笑了笑,“诶呀,左护法……真巧啊,要不一起喝个酒?”绝口不提自己刚刚说的话,我刚刚说话了吗?没有吧?

慕星一拳头打在那俊脸上,“喝你妹!!!”

卧槽,居然连脏话都飚出来了,看来很生气!段非心有点哇凉凉……

深夜,段非鼻青脸肿躺在床上睡得贼香,慕星借着窗外月色,坐在床边打量着床上的段非,看着他脸上的伤,暗自想着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有些心疼,可是想着白天他说的那些话,心里又有些后悔没下手再重一些!

过了许久,慕星在心里叹了口气,而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放在了床边的案几上,然后从窗户跃了出去。

待到一切平静下来后,段非从床上坐起身,疑惑地盯了窗户一会儿,而后拿起案几上的小瓶子,打开嗅了嗅,是疗伤圣品青藤露。切,算他有点良心!慕星刚进来他就醒了,不过闻到慕星身上熟悉的药香后才没有选择动手,本以为那人还想趁着夜色将自己再揍一顿,没想到却是送药,打一棒子给颗糖,啧啧啧,这人真别扭!

慕星当然不知道段非的腹诽,他也不知道其实段非是装睡,因为慕星以为以那人对自己的态度,要是知道是自己过来,如果那人醒着必然会动手!没动手那当然就是睡着啦!

躺在自己的床上,慕星丝毫没有睡意,那人明明那么可恶,自己到底中什么邪了,怎么偏偏就喜欢上这么个白痴呢?

慕星使劲回想,慢慢地终于有了睡意,梦里满是关于自己和那人的点点滴滴……

慕星的父亲名叫慕添,是江冽的师父也就是老宫主江林水在走江湖时结识的好友,江林水少年英雄,心直口快!慕添温润有礼,君子端方。两人成为好友后,慕添一直帮衬着江林水,免得他因为急躁的性子与人结仇,只是后来江林水还是出事了,慕添之后也因为有急事而离开。

而两人都没有想到再次相遇会是那样的场景,慕添满身是血倒在无影峰山口,被暗卫带上山,江林水还来不及问他,他便说了个地名,只说是让江林水帮他救回儿子,而后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后来,江林水找到了一个男孩,不过却没有发现其他人。慕星人事不省,于是被江林水带回来无影宫。

彼时才八九岁的慕星醒来后知道自己的爹出事了却安静得不像个孩子,江林水还一度担心会不会身体出了毛病,宫里的老药师检查后却说没事。慕星是故人之子,江林水也不是一个怕麻烦的人,于是将慕星留在了无影宫。

其实有的人难过不在表面,有的时候心死了就什么都不在乎了,慕星便是如此。他从出生就跟着爹爹到处走,这次的祸事他并不知情,他能做的只是记住尽量多的信息,以后为爹爹报仇!

慕星刚失去亲人,人又乖一点也不调皮捣蛋,所以江林水对慕星很好,亲自传授武艺,后来慕星想跟着宫里的药师学医也没反对。这样的态度简直让十几岁的江冽以及这一批的暗卫惊诧不已,什么时候师父宫主变得这么和蔼可亲了?于是一众半大孩子对于这个新来无影宫的小男孩都很好奇,经常找各种理由把慕星带出去玩或是看他们在江林水变态的手段下练武。

慕星一开始只觉得这些人很烦,因为每次他看书或是研究草药的时候这些人哗啦一下就全部进来了,聒噪不已,还拉着他到处跑,他一点都不开心。可是后来他却慢慢地享受进入他们的生活,他们和自己不一样,他一直觉得自己算很惨了,每天都在想着以后要怎么复仇。

跟着这些人到处跑后,慕星开始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有趣的东西。而他注意到段非,是因为每次段非都是所有接受训练的备选暗卫里最认真刻苦的,但是他脑子真的很一根筋,明明大他那么多,可是很多他懂得东西段非却不懂,整个人都笨笨的。

可是即便如此,慕星还是很羡慕段非,因为段非每天都嘻嘻哈哈,很开心,而且他把整个队伍带得都很开心。明明每天的训练都很艰辛刻苦,但是段非还可以说说笑笑,让人看着就会觉得生活很美好很开心。笨笨的段非点燃了小慕星心里那名为快乐的种子,活着不再是仅仅因为要给爹爹报仇。

少年们越长越大,慕星和江冽还有那些被训练成暗卫的男孩之间的关系也很好,虽然平时不一起练武,但是哪个磕着碰着受伤了,慕星都会及时帮着处理。

所有人里,慕星和段非的关系最好,因为慕星最想和段非在一起。然而一切都因为一个梦而打破……

梦遗是男孩成长的标志,慕星也不例外,可是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变化时,整个人都很惊慌。因为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昨晚梦里的场景,两个少年赤裸相拥,而另一个男孩的脸赫然就是段非!

慕星虽然心智较同龄人更为成熟,但是不代表他可以接受那样古怪离奇而惊世骇俗的梦,他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居然会对一个与自己一样的男孩子产生那样的情感。于是他愈发不敢接触段非,两个人便在一人远离一人不在意中愈发疏离。

然而即使刻意疏离段非,慕星仍然放不下,心里压抑的情感反而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深刻,于是慕星只能刻意装作与段非作对,一边占据他的生活,一边让他厌恶自己。有的时候慕星总会想,要是当初早一点的时候他跟段非坦白了会不会结果不一样?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可是他却不敢赌,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断袖,而且对象还是自己一直信赖的朋友……

清晨日光照进房间,慕星一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总觉得头好晕啊!一晚上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断,脑子里跟针扎似的难受。

左护法脾气不好,起床气尤其大,所以无影宫内的下人都不会选择打扰慕星睡觉,慕星基本上都是睡到自然醒,然后自己去膳房找东西吃。

不过,这一次慕星是连起床的力气都没了,浑身无力,还冒虚汗,头疼,应当是半夜着凉了,这几天又忙着给宫主研究那劳什子毒,一朝病倒什么的,简直心酸。

又累又饿,头疼缓解后,慕星再次昏睡过去。

段非靠坐在慕星院子里的大树杈上,觉得今天左护法睡得太久了,平时再赖床这个时候都已经起来去吃饭了,可是今天居然日上三竿了都还没起!

青藤露很好用,段非脸上的伤消得都差不多了,于是段非觉得自己应该来找慕星,该道歉道歉,本来就是自己先说人家不好,而且还说得那么不靠谱,他皮糙肉厚挨顿揍也没什么。倒是听说慕星昨晚没有吃饭,于是心里更加小内疚,一大早就跑来了。

又在树上坐了近一个时辰,段非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睡得实在有些久了。犹豫一番,还是擅自从窗户跳进了慕星房间,走到床前却发现慕星满脸绯红一头冷汗,于是段非成功被吓了一跳,一模额头更是烫得吓人!

段非没想到平时那么凶巴巴的左护法居然也会生病,而且他自己本来就是个学医的,虽然更倾向于研究各种毒药,但是慕星基本没生过病,平时还会自己调养身体。这下真是把段非给吓着了,胡乱两把将人套上衣服便抱着去了药师堂。

于是在屋顶上唠嗑的一群暗卫便目睹了段非抱着衣衫不整满面潮红昏迷不醒的左护法飞奔去了药师堂!我累大擦,没想到两位护法居然还有一腿!没错,经常看小话本的暗卫们对于这种事情熟悉极了!

八卦的力量是无比强大的,所以一众暗卫很快就叫上其他各处的小伙伴一起去药师堂,准备好好谴责一番右护法,怎么可以这么生猛将左护法给伤害了呢!顺便看看能不能看到现场版,一定非常鸡烈!简直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然而等叫上小伙伴一起到了药师堂才发现门居然关了!关!了!信息量好像很大的样子!于是大家集体转移阵地去了房顶,掀瓦片!

屋内,段非有些担心地看着老药师为慕星检查身体,见药师收手后,段非急忙问道:“林伯,怎么样?”

老药师看了床上的慕星一眼,道:“过度劳累,加上昨夜受了凉,我熬副药让他喝下去应该就没事了。”说完便去拿药材熬药去了。段非坐在床边,看着迷迷糊糊说胡话的慕星,心里很内疚,说不定就是昨夜给自己送药的时候着凉的,而这几天慕星为了给宫主解毒在药房里熬了几天,自己居然还说那些话气他,真是不该,于是更加懊恼。

房顶上的暗卫们简直整个人又是惊呆又是兴奋了,过度劳累加着凉神马的,我们真的没有多想,一定是右护法太禽兽,大半夜在院子里或者房顶上干那啥才会着凉!右护法懊恼自责的神情就是最好的解释!

喝过药后,段非就将人带回了自己的院子,本爱就是自己害他生病的,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就算他醒来后又揍自己那也认了!

慕星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屋子不是自己的屋子,而一边的桌子上段非正趴着睡得很死。看着这屋子熟悉的布局,慕星反应过来这是段非的屋子,而他正睡在段非的床上,鼻尖似乎能够嗅到他身上的气息。慕星将自己埋进被窝,觉得自己大概无可救药了,深吸一口气,那带着段非身上气息的空气进入身体,将心都压抑得生疼……

慕星觉得自己可悲又可恨,段非完全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想法,还傻乎乎地对自己好,而自己居然就这样利用段非的不懂,一点点侵入他的生活,只为了满足自己肮脏的欲望……

也许是慕星平时注重身体调养,也许是老药师的药效果好,反正第二天慕星就又变成那个冷酷的左护法了。

段非最近非常郁闷,因为以前他碰到慕星的时候,两人不管怎样都会说上两句,可是最近他几乎就没见过慕星,这是怎么了?就跟好多年前一样,明明玩得很好,可是突然慕星就不理自己了,真是特别莫名其妙!

而一众早已看透“事情真相”的暗卫集体啧啧啧,果然是那晚右护法太激烈了,现在左护法生气都不理右护法了,简直就是悲剧!

最近宫里特别活跃,因为宫主走了,据说是去抓一个小毛贼,不明真相的众人纷纷疑惑那小毛贼能有多厉害?居然还要宫主亲自去抓!简直乃神人也!不过最近左护法简直就是移动冰山,惹不得呀惹不得!

慕星在十七岁的时候就为父亲报了仇,他看着那个曾经狂傲的人被自己的毒折磨得没有人形,最终以最丑陋的形态死去。以前总觉得报仇是生活最大的目的,可是报完仇后段非代替了那个目的,现在,他找不到可以支撑自己的目的了……

段非那么好,他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像自己一样背负禁忌,不被人祝福地活着。

段非带着影卫跟随宫主去了,慕星留在无影宫里,处处阳光,处处喧嚣,可是那些好像都不属于他。有的时候,慕星会觉得或许死更加适合自己,那样的话说不定他还会记得自己,然而不可以,因为他的命是爹爹拼着他自己的命救回来的……

如果没有被宫主传唤跟着一起去了落月城,慕星觉得自己大概要一直隐忍而痛苦地活着,而段非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

在风城外的雪山上,当雪山塌的时候,慕星动过就那样埋葬与此的念头,可在最后关头他还是选择带着那些无辜的少女和那个女人躲进了山洞。因为在即将死掉时他还是放不下,比起再也看不到那人他还是选择远远地看着而不靠近。

山洞里很安静,一个叫彩月的少女似乎看出他有心事,但是他没有理会她的关心。可是彩月却似乎并不介意,她说:“你是恩人,如果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我关心你你可以不理会,但是你却没有理由要求我不可以那么做不是吗?”

像是当头一棒,慕星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

外面风雪依旧未停,恍惚间慕星好像听到段非在叫自己的名字,语气似乎有些着急?他有些怀疑是自己的幻听,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段非对他着急。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慕星迟疑着走出山洞,看到白雪迪里有暗卫在挖雪找人,正待上前询问说明却看到不远处段非疯魔一般一边叫自己的名字一边用双手刨挖着雪地,慕星情不自禁就交了段非的名字,但是他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直到被旁边的暗卫拉着才看到自己。

慕星想上前,可是又顿住了,就算到了他面前,可是自己应该说什么呢?胡思乱想的慕星有点迷惑,可是下一秒却被人抱住。

即使被冷冽气息包围,慕星还是嗅出了那人熟悉的气息,身体很冷,心却好像突然之间就暖了,就像是在黑暗中行久了的人突然被一束阳光照在了身上。

那天直到回到风城客栈,慕星还是有些迷糊,简直要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好不容易一切事情处理完,慕星坐在房间发着呆,突然敲门声响起,心里似乎莫名升起一股名为期待的情绪。

有的人直到以为已经失去的时候才会醒悟,段非觉得自己就是那样的人,在雪山的时候,当看到原本的院落被积雪覆盖不露一丝痕迹时,想到那个经常与自己作对却仍然会在自己受伤时第一个冲过来的人可能已经不在时,心里的恐惧感几乎要将他吞没,即使后来发现人没事的时候,大脑仍然是一片混乱。

脑子冷静下来的时候,段非突然想到了之前那么多次不经意看到慕星的眼睛的时候,那里面有他不懂的情绪,可是现在他懂了,从小在严酷的训练下走过来,段非非常懂得在自己能够笑得时候就笑个够,现在既然已经知晓了那人的心意,他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多纠结,人生不过数十载,他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平平淡淡地走过。

******

慕星很庆幸自己在每次觉得撑不下去时仍然选择留下,不然哪里会有现在这样满足的时候。

无影宫上下一片喜气洋洋,慕星靠在段非肩上,两人一起坐在屋顶上看着主院里宫主被人一直灌酒,而后被温庭等人扶进房里,这样很好,不是吗?

喝下的酒越来越多,慕星开始觉得自己有些意识不清了,迷糊中似乎听到段非说:“我们也成亲吧?”

慕星定了定神,睁开双眼看着他,段非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我说我们也成亲吧?”

慕星突然笑了出来,而后他听到自己在段非耳边轻声道:“那我们现在就成亲吧……”

没有宾客,没有华服,两人就在光秃秃的屋顶上成了亲。没有高堂,两人拜了天拜了地,而后对拜,最后一拜后,段非端起准备好的两碗酒,与慕星一饮而尽。

弯月如钩,月色如水,飘着馥郁香气的酒似乎烈得让人醉,段非矮身拦腰将人抱起跃下屋顶,春宵一刻值千金,真是一刻都不舍得浪费呀……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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