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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游戏谈恋爱 下——QKUAN

第40章:我爱你

三人一齐回到大殿时him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要不是他脸上时不时有表情闪过,曲弈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法术定身了。

“him,好久不见。”曲弈刚想说什么,就听到notch直接开门见山坦坦荡荡的说出了这句话,于是他只好把什么从长计议之类的话给咽了下去。

him在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时,瞬间回神颇有些意外的朝notch处看去,看到后面跟着的曲弈和起时马上就明了了,他把手里的日记小心的放进胸口的口袋里,接着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他身后立刻就出现了一排的僵尸。

“这两个小鬼本事还不小,竟然能把你放出来,不过本事再大今天都要给我留在这里!给我抓住他!”

him话音刚落,他后面那一排僵尸就跌跌撞撞的朝曲弈奔来。

这群僵尸显然已经不是普通僵尸了,移动速度和攻击速度都变得飞快,似乎也有了自己的意识,会躲闪也会战术变得非常不好对付,更重要的是它们的眼睛一片空白,看来应该就是经由him强化过的怪物了。

曲弈一个闪身躲过僵尸的攻击,并利落的挥出一剑斩下围攻他的三只僵尸的头颅,旁边的起也沉默的斩杀了剩下的僵尸。

him看见他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也只是冷笑了一声,随后他的身后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怪物,有黑青色手持凋零剑的僵尸、有全身掺毒的青紫色烈焰人、有手持

盾牌的末影人  、有手里带着法球做指挥的女巫……

notch看了眼旁边和各色怪物交战的曲弈和起,然后伸出手朝那个方向轰出一掌,一阵金色的光芒就随着掌风传了过去,掌风闪过那群怪物倏然全都倒下了。

“你还是执迷不悟吗?”notch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听起来满是无奈和苦涩。

然而him却被这句在曲弈听来没头没脑的话给激怒了,他猛地跃起浮在半空中,可能因为怒火中烧他一时竟忘了掩饰,紫色的眼眸瞬间褪去了颜色,变回他原本的模样,一双睁得老大的拜眸配上额角暴起的青筋,苍白俊朗的青年倏然变得可怖起来。

“执迷不悟冥顽不灵的明明是你!我就不信你这样的性子没有怀疑过那些梦,但你却不肯相信我说出的事实,明明是你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notch轻轻的说出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他看him的眼神可以称得上是悲悯,“him你执念太深了。”

“收起你那怜悯的眼神!我嫌恶心!真是好一个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他们容不下我我又为何要忍受他们!”him边说着边抚上自己另一只手臂,然后那只健康完好的手臂就变成了一片血肉模糊,“呵,动作大了点还是被发现了,不过没关系,因为经由我强化过的怪物已经遍布了这个世界,只要我一声令下,你辛辛苦苦创造出的这个世界就全会毁灭!到时候我就再也不用受他们控制了啊哈哈!”

notch看着him血肉模糊的手臂表情染上了一丝担忧和懊悔,他以为him痛恨外面的人只是因为讨厌受人摆布,没想到竟是……他这个做哥哥的不仅没有发现还百般不信任,真的是太不称职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世界毁灭了steve该何去何从?”

懊悔归懊悔,话还是要说的,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him毁灭这个世界,涂害万物生灵。其实这些年间虽然被him封印在了地下室,但他的功力还是存在的,即使在那种阴暗地方无法创造些什么,但他还是能以创世神的身份监视观察这个世界,him和steve的事情就是观察到的之一。

果然提到steve,him的表情就柔和了些许,他看着那边的冰棺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他当然是和我在一起了。”

“不,到了那时你们没法再在一起。”notch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him一字一句的说道。

“呵!”him气极反笑,“不跟我在一起难道跟那个小白脸吗?”

“小白脸”显然指的就是起。

曲弈看了看那面还在争辩的两位创世神,又看了看无辜的起,一头雾水的小声问道:“你跟他们认识?”

“不认识。”起茫然的摇了摇头。

“那他们为什么提起你?”

“不知道。”

“你……唉算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的。”notch依然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him却突然慌了,心里闪过了不好的预感,他强作镇定道:“我不懂你想说什么,要说就说别这么故弄玄虚。”

“好吧这是你让我说的。”notch无奈的回道,“steve是这个世界上的生物,他生存的一切都是依赖于这个世界的,如果世界毁灭了他也会……”

“别说了!”him瞳孔猛地一缩打断了notch的话,“我、我可以先复活他,让他和我一起适应了虚空的生活后,再毁灭这个世界!”

notch沉沉的叹了口气,朝不愿相信事实的him狠狠的砸了一记闷锤:“即使steve能长生重生他也是个人,而我们之所以能生存在虚空是因为我们神。”

“不会的!不可能!你在骗我对不对……”

him发疯了似颤抖的的咆哮着,在看到notch无可奈何的眼神时突然停了下来,眼底划过一丝狠戾的杀意,他猛地朝notch攻去 :“你不是神吗?那我就用你的神识魂魄来填补他的!”

notch也没想到him竟然肯为了steve来杀自己,所以愣住那一瞬间硬生生的承受了him这一记攻击,回过神来他碰了碰伤处,看着him的眼神有些难以言喻,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就对着旁边的曲弈和起说道:“你们先找个地方躲一下。”

“诶好。”曲弈回答完就很识时务的拉着起的手往二楼走了,这可是真·神仙打架,他可不想被伤及无辜。

而起则是被“他牵我手了”这一巨大的信息量弄的脸颊发烫迷迷糊糊的,乖乖的被曲弈牵上了楼。

notch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着双目赤红已是疯癫状态的him再次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这一战是无可避免了,来吧,我们也许久没有较量过了。”

那边曲弈和起已经上了二楼,二楼大概就是him的起居室之类的了,偌大的房间收拾布置的井井有条,装横也很精致大气,如果不是大多家具装饰是石质的就更好了。

曲弈放开了手,从楼梯口看了看下面打斗激烈的两位创世神,又环顾了下四周开口道:“也不知道他们要打到什么时候,我们先做点别的吧。”

“就刚才来看him和steve的关系肯定不一般,虽然听的一头雾水,什么相信不相信的,但是him后面又提到了什么毁灭世界、复活steve,所以我觉得他抢夺龙蛋、引诱我们找到这里等等都跟这两件重要的事情有关,既然事情这么重要那龙蛋一定被他小心的藏好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找到龙蛋,完成末影龙的遗愿。”

起安静的听完曲弈吧啦吧啦的讲了一大段,末了他点了点头就跟着曲弈行动起来了,也没有问曲弈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大概两个小时后,曲弈和起几乎将整个二楼翻过来寻找了,但仍然没有发现有关于龙蛋的任何东西。

曲弈一脸懊恼的站了起来,倚在一旁的书架上自言自语:“怎么都没有?这不应该啊?难道him把龙蛋放到别的地方了?不会吧……”

静谧的房间里突然响起“咔拉”的一声,像是机关扭动的声音。

曲弈停止了话头疑惑的向身后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只见原本堆满书本的书架变得空空如也,而书架中间已经开始产生裂缝了。曲弈一惊忙不迭的站直了身体,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书架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等到书架完全裂开后便露出了另一个黑暗的空间。

“不是吧?还有密室?”曲弈啧啧了两声调侃道,“跟你呆在一块的时间太长我都传染上了你的运气了。”

起看了看书架后黑暗的空间又看了看曲弈,表情柔和也很无奈。

“既然发现了那就走吧。”曲弈边说着边接过起递过来的火把。

然而他们前脚刚踏入这个黑暗的密室,里面的火把就一下子全都亮了起来,像是声控灯一样令曲弈啧啧称奇。

在游戏世界呆的时间太长了,导致看见熟悉的科技设备都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家。

马上就快要回家了,曲弈这么安慰自己

的想着,可情绪还是异常的低落,如同在王者大陆最后那几天的心情一样,曲弈知道这叫不舍,不舍得赵云也不舍得起……

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谁,瞒他倒是瞒得挺深,回到现实世界后一定要找到这家伙好好算一下账!

“那个是不是龙蛋?”起清清冷冷的声音打断了曲弈的思绪。

曲弈下意识“啊”了一声,然后随之看去就看到了密室中间竟然有一方水池,池子里的液体是天蓝色的,蓝的很纯粹没有一丝杂质,流动的液体还时不时划过星星点点的白色亮光,总之怎么看怎么怪异。

而龙蛋就在这蓝色液体上面一块浮空的石砖上,外层还罩着一层玻璃。

“好像是啊。”曲弈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液体那边走去,却被起一把拦住了。

起不无担忧的说道:“这液体不正常,还是小心为妙。”

曲弈点了点头,然后接过起递过来的木板决定铺路过去。

两分钟后,曲弈好奇的看着手里的龙蛋刚想问什么,却突然听到从楼下传来的属于him的声音:“凭什么!”

him这一声说是响彻云霄也不为过了,曲弈顿时顾不得问问题忙向外跑去。

然后他就看见了him倒在了大殿上,浑身散发着金色强光的notch一掌就朝him的胸腔抓去,嘴里还不忘说道:“这条命是你欠他的。”

him听到这句话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便不再挣扎了,像是突然间失去了力气。

notch的手掌穿过him的身体却没有伤到他,而是从他体内提出了一个白色的法球一样的东西,接着him空白眼睛旁的微光就慢慢散尽,散尽之后他的身体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起来。

notch见状也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手里的白色法球,然后从天上飞了下来毅然决然的向二楼走来。经过曲弈时也只是看了眼他手里的龙蛋,然而只是一瞬他便继续朝着密室的方向走去了。

notch再次出来后脸色苍白了不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精力,接着他目不斜视的又朝楼下走去,走到冰棺前一掌击碎了冰棺,然后把那个似乎更亮了的白色法球运送进steve的身体里……

******

距离末地之行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周的时间,曲弈还是没能离开这个世界,这令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这两周里他不止一次的质疑问过系统,他为什么还没有离开是不是你们程序坏了的问题,但得到的答案统统是,因为him影响了进程所以导致最高境界变化什么什么的。

“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声音温和说话的人正是steve。

steve那天被复活后就不记得任何事了,像个新生婴儿一样几乎什么也不会,notch说他要去消灭him创造出的新怪物所以没精力再整顿steve了,所以让曲弈和起暂时照顾一下他。

“是不是那个alex(起)欺负你了!我就说他不会好好对你的,小弟你还是跟二哥回去吧。”

这次说话的声音是那天从笼子里救出来的猫妖之一,也是曲弈这具身体的二哥。二哥是个超级弟控,得到曲弈拒绝回去的答案后也没有气馁,隔一两天就会来起这儿串门,无一例外都会说一番起的坏话,就像是大舅子看待弟婿的态度。

为什么是弟婿而不是弟妹?那就是因为曲弈已经帮起剪掉了长发,起从一个雌雄莫辨的美人儿变成了清爽俊俏的男青年,至于脸嘛,那当然还是一样的美啊。

“没,他真的没欺负我,二哥,你都问了二十多遍了。”曲弈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二哥挠了挠头傻笑道:“嘿嘿嘿,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谁让你不跟我回去。”

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的起闻言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到餐桌前放下了菜,又给这位大舅子倒了杯酒。

二哥看着“贤惠”的起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这才配得上自家弟弟,刚想夸两句却突然听到了steve惊奇的声音。

“诶你们看,那龙蛋是不是动了?”

其他人闻言一齐向展示台上的龙蛋看去。

只见那龙蛋真的左右晃动了下,然后从中间裂出一道缝隙,紧接着一个黑黑的小脑袋就从里面探了出来。

小脑袋先是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后似乎是感受到了曲弈和二哥的妖气,立马从破碎的蛋壳里面钻了出来,边钻还边嫩生生的朝曲弈喊道:“妈妈!”

“啊哈哈哈哈哈!”二哥也是妖所以能听懂小末影龙的话,于是他闻言差点笑断了气,“小弟,他叫你妈妈诶哈哈哈!”

曲弈脸霎时一黑,这真是个坑弟的家伙,你不说话在场其他两人根本就听不懂好吗?

突然间无力感又遍布了全身,曲弈瞳孔一缩立刻懂了这是怎么回事,原来最高境界竟然是孵出幼龙么?

曲弈也无暇多想了,他攀住了起的肩膀,凑近并在他耳边说道:“扶我回房间。”

起虽然疑惑但也只是认为曲弈不舒服,于是没有说什么就乖乖的照做了。

但是当看到曲弈的身体竟然在慢慢变得透明时他瞬间慌了:“你……”

“嘘,听我说。”曲弈吃力的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起的嘴巴,“你应该猜到了我其实并不是这里的生物了吧,对不起骗了你,时间不多了我就要离开了,这次我应该能表完白再走吧?”

曲弈揽过起的脖子并吻上了他的唇,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表白:“我爱你……”

起被这一波操作给搞懵了,回过神来怀里已经空空如也了,他失身的看着床铺上唯一留下的那块刻着“弈”的命名牌。

命名牌其实在曲弈变成人后也一直戴在他的脖子上,只是变成了项链的模样,如今却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回到了原来的主人手里。

终究还是没能留住他啊。

其实早已经知道了结果不是吗?

真让人不甘心啊。

起把命名牌攥在手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卷二·我的世界·完——

卷三:植物大战僵尸

第41章:植物

“这一战能大获全胜,在座的各位都功不可没!这杯酒是我敬大家的,希望我们之后能为被害的同族们贡献更多。”

“元帅您这就言重了,我们功劳哪里能比得上您呐,要不是您当初收编了我们大军,那哪还会有今天啊?两位上将,你们说是吧?”

……

曲弈是被这嘈杂的坏境给吵醒的。

他睁开眼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黑暗,但这这个黑暗的空间又不像是一个房间,因为它很狭窄,窄的只能容下他一人的身体,而且他所能触及到的“墙壁”质感也不太对,软和中又带着一丝坚硬,像某种特殊的布料。

曲弈简单活动了下,只是碰了碰四周特殊的“墙壁”,就感受到体内突然蔓延开来的疼痛,这种疼痛难以言说,因为它似乎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型伤口,但却是肝肠寸断般的疼痛。

疼痛一点一点在蔓延的同时,鼻尖也嗅到了一股奇怪的清香味。曲弈搞不懂这香味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动弹了,否则最轻的下场也是因承受不了身体的疼痛而休克。

身体无法活动不代表脑子也不可以,曲弈现在虽然不知为何身受重伤但精力还是不错的,于是他便安然的倚着“墙壁”端坐了下来,心里安慰着自己“既来之则安之”,脑子还在快速的运作着,思考他现在的处境。

刚才听到外面的人说什么“一战”、“元帅”、“上将”等等的,难道他这次穿到了一个什么部队游戏里?其实曲弈玩过的这类游戏还真不少,毕竟大多男生都有一个热血的军人梦,凭借这几个词来还真的猜不出到底是什么游戏,所以曲弈决定先坐观其变吧。

过了一会身体的疼痛还是没有得到什么缓解,曲弈轻轻的叹了口气悲催的想,自己这什么运气,怎么每次穿越来之前这具身体都会受伤呢?

就在曲弈独自郁闷之时,他所处的黑暗空间上面竟然出现了一个足以让曲弈爬出去那么大的整齐裂口,有强光从裂口照射了进来,照的习惯了黑暗视线的曲弈不适的眯了眯眼睛。

他伸出手想去遮挡一下那强烈的光芒,然而看见自己伸出的“手”时霎时愣住了。

这哪里是手啊?分明是一截巨大的叶子!

本该青绿色的枝叶现在变成了蔫黄色,茎和叶表层有一道道整齐狠厉的“伤口”,“伤口”有深有浅,最深的那道深到就快要将他的身体拦腰割下,“伤口”周围还有一圈圈散发着清香的水渍,这应该就是属于植物的“血迹”。

经过了种种事件,曲弈对很多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从震惊中回过神竟然还自然的用另一只“手”擦去了“伤口”周围的“血迹”。

但是行为虽然这么淡然,曲弈心里还是非常郁闷的,一个部队游戏世界,他穿成了一棵植物,这该怎么进行下去?难道说这棵植物身体也是能变成人的妖?

郁闷的曲弈对系统郁闷的抱怨道:“你下次干脆让我穿成微生物好了!”

然而系统却一本正经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游戏都是您玩过的,我们无权干涉您穿到哪里或者穿成谁,换而言之就是一切都是随机的,我们大人也只是因为本程序的原因而能离您穿越的角色近一点。”

“那为什么我总是穿到受伤的身体上呢?”

“因为受伤虽然可能只是身体上的伤害,但精神、精力等都会因为疼痛而多少受到些损害,这时是最容易被外物如体的时机了。”

“一个身体不是只能有一个灵魂吗?我进了它们的身体,那它们的魂魄呢?”

“一体双魂是存在的,但您现在也不属于这种状况。一体双魂两个魂魄很有可能会为了争夺身体而杀了另一个,本程序为保证不出现这些问题,所以在您穿到这个身体时就把原灵魂暂时封印住了,这个方法也不会伤到它们,只是让它们暂时修养恢复下精力,只是它们的魂魄毕竟还是存在于这个身体的,所以您多少会受一些影响。”

曲弈点了点头拖长声音“哦”了一声,随即又立刻换了个问题:“那这里究竟是哪个游戏?”他总觉得不会是普通的军人部队游戏这么简单。

刚才还滔滔不绝的系统顿时噤了声,半晌后才开口提示道:“或许您可以探出头看一下四周就知道了。”

曲弈闻言顿了顿,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他忍着伤口的疼痛小心翼翼从上方的裂缝中探出半个头,然后一眼就看见了黄金座上微微笑着的男人。

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模样虽是中上等,但周身的贵气和威严却给他加了不少分,再加上看上去和煦实则神秘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优雅的贵族绅士。

只是不管男人的容貌气质与否,他的肤色却是非常不正常的,白,特别白,白的几乎透明,白里还透着怪异的青色,似乎皮肤组织下已经没有血液在循环。

曲弈被自己这脑洞大开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刚想安慰自己这个男人的肤色是个特例,余光却注意到下面坐着的其他“人”也是这种肤色,包括他目前身处的这个衣服口袋的主人也是这样。

一人不正常还可以认为是特例,但所有人都不正常那就……

这种青白不接的肤色一下子就让曲弈联想到上个世界看到过的僵尸,虽说这边的平均颜值要高了许多,除了肤色苍白和体温冰冷之外其余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僵尸……

曲弈看着自己的两只“手”表情严肃的陷入了沉思……

“《植物大战僵尸》?”半晌后,曲弈还是说出了这个名字,得到系统确认的答复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吧?我上次玩这个游戏的时候还在初中,这怎么还有它的事儿啊?”

“还有我要给你们差评,图片与实物严重不符!你们这是加了多少美颜滤镜啊?”一想到这里在座的几位帅哥其实都是游戏里僵尸那模样,曲弈就觉得自己这刷好感度的任务就要做不下去了,因为一种叫违和感的东西已经悄然上线。

但是无论再违和任务他都是要做下去的,否则他岂不是就会被永远困在这个世界了?好感度可以不刷,最高境界这条还是可以完成的。

《植物大战僵尸》严格来说其实也没有最高境界,因为它有无尽的玩法可以无限玩下去,不过硬要说的话它也可以有打通关这一说法,通关无非就大概分为三种,其一是流传度最广的一个,打完除了几个无尽模式之外的所有关卡,其他两个分别是收集所有成就和点亮所有图鉴。

他现在身处游戏世界中,就没有成就和图鉴两个选项了,所以唯一通关的方法也只有打完所有关卡了。

要是在游戏里,通过所有关卡也不是什么太难得事儿,但在这里就另当别论了,不知道这里的战争是不是和游戏里一样只要出策略就可以,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身受重伤的他现在身处敌营,能不能活着回去还是个问题……

想的头都痛了依然想不到自己下一步棋子该怎么走,曲弈再次烦躁的发誓来缓解自己非常不愉快的心情:“啊!要是让我知道你们主神是谁,我一定饶不了他!闲的没事做这种程序干什么!坑死哥哥我了!”

第42章:少女

这是一间富丽堂皇、雕栏玉砌的大殿,不同于上个世界him的石堡,这里的墙壁地板甚至装饰品都是真金白银制造而出的,由此可见其之奢华。

殿堂中央摆放着一席精致的桌宴,曲弈第一眼看见的男人就坐在那里,男人两边还站着两位容貌不错同样是僵尸的侍女。整个殿堂以中央那席桌宴为中心一分为二,左右两边则分别摆放着一排长长的宴席,桌上的菜肴装饰也是精美鲜香,后面站着的侍女同样貌美如花。整个殿堂的排场看起来就像是古代皇帝的宴会那样奢侈至极。

上座的男人再次开口:“再怎么说,都是尹上将在最后关头那一波偷袭才能让我们大获全胜,所以说功劳还是属尹上将最高。”

“元帅过奖了。”

清清冷冷的声音从曲弈的头顶传来,曲弈不自觉就又看了一眼他身处的这个口袋的主人。

他的五官如刀锋雕刻般立体,一双深邃的眼眸如黑夜般漆黑,眼尾微微上扬,与苍白的肤色相称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这不在乎是一副上好的皮囊,可惜又是个面带寒霜的高岭之花,曲弈都要凭这一点就认定这位是主神了。

“这位尹上将是你们主神?”

“是的,可惜大人他还是没有记起,所以我依然无法与大人建立联系。”

“唉行吧行吧。”曲弈无奈的回答道,“你们家主神大人怎么这么偏好高冷属性呢?三次穿成的角色都是如此生人勿近,攻略难度……”

曲弈突然止住了话头:“诶等等我刚才说了什么?偏好高冷?会不会是因为你们主神大人现实里性格就是高冷沉稳的,所以不带记忆穿越的角色性格和他原来的性格是没有太大差别的?”

“大人的真是性格不属于本程序的范围之内,所以我无法回答您这个问题。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本程序绝对没有干扰更改过您和大人的信息。”

“那就对了嘛。”曲弈有些兴奋的说,“这下可怀疑对象的范围就缩小了很多,毕竟我身边都是逗比,高岭之花就真的太少了,你容我想想啊。”

曲弈想的专心,就没注意到殿堂上的暗涌流动和身后侍女们的窃窃私语。

“听说这次战役非常灿烈壮观呢。”

“是啊是啊,那群人好像又得了什么秘密武器,所以这一战可谓是死伤惨重!还好我们有尹上将,否则……”侍女边说着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嗳可不是吗,我还听说那群人类输了后气的都要疯了!直接把他们这战的相关人员都重罚了一遍!”

“哇不过就是丢失了一座城而已,怎么就对同类这么残忍?还是我们元帅大人好,不仅收留了我们还帮我们把家抢回来。”

“是啊是啊元帅大人超级帅!不过我听服侍元帅的小娟说,元帅大人最近好像有成家的意思,也不知是哪位姑娘这么幸运……”

******

许是身体或精神太过劳累了,曲弈还没想到什么头绪就昏睡过去了。

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不是一片黑暗也不是金碧辉煌的殿堂,而是类似于客厅的一间面积不错的房子,家具装饰的摆放都中规中矩,没有像之前宴会见到的殿堂那样奢靡。整间房的风格都算是北欧简约型的,又被主人收拾的干净整洁,只是缺少了一丝烟火气。

曲弈现在被“种”在一个淡蓝色的小花盆里,花盆被放在客厅电视下面的黑白橱柜上,所以曲弈只是稍微动了动就从黑色的屏幕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是一朵金黄色的向日葵,娇艳的花瓣被从窗子里爬进来的阳光照的熠熠生辉,茎叶已经恢复了翠绿的,代表着生机的颜色。突然吹来一阵微风,绿叶甚至花朵都随风摇曳着。

曲弈就在这阵微风中石化了。

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咔拉”响,门开的声音一下子唤回了曲弈的思绪,他紧张的注意着大门的方向,从那里走进来一位高大英俊的男性,正是之前还见过的尹上将。

尹上将面无表情的走进来看见曲弈时顿了一下,然后转脚走近另一间房,等他再出来后手里多了个洒水壶和一个小铲子。

他自然的朝曲弈走了过去,然后小铲子往土里铲了铲似乎是在松土,然而铲子好巧不巧就怼到了曲弈茎根部的伤口上,曲弈不敢出声只是睁大眼睛拼命忍住了疼痛,但是尹上将似乎还嫌不够似的,洒水壶一阵乱喷把曲弈喷了个透心凉。

好在尹上将松完土浇完水之后只是揉了揉曲弈的叶子就转身离开了,曲弈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暗自记下了这个仇。

******

在尹上将待的这一周时间很是无聊,原因其一是尹上将基本每天都是宅在家里度过的,即使曲弈身体恢复了也得整天一动不动的;其二是这位尹上将的作息实在是太规律了,早晨六点醒晚上十点睡,活动的十四个小时里除开吃喝拉撒等必要的时间,其他时候不是在健身就是在去健身的路上,电视都没开过几次,除了健身外唯一的活动就是给他浇水施肥,甚至跟他说过两句话。而且可能尹上将人缘不太好,一周的时间内竟无一人上门拜访,所以说简直无趣至极。

“叮咚——”

不过看样子今天会有点不一样呢。

刚买回来午饭的尹上将闻声顿了顿,似乎已经猜到了登门的客人是谁,他放下手里的餐饭面带无奈的去开了门。

果不其然,门外站着的就是一位金发蓝眸的娇俏少女——海伦娜。

说起来他们僵尸虽为同族,但是也并不是全来自于同一个国家的,这点从长相就能看得出来,像他们元帅举手投足间虽有贵族气质,但长相却是就是实打实的东方人长相;他的眼窝深邃鼻梁也挺拔就有点混血儿的感觉;而眼前这位的金发少女则就是典型的西方人长相了。

海伦娜看见门后的尹棋眼睛骤然就亮了起来,还没等尹棋开口,她就撒娇似的拉住他的手臂,仗着尹棋不敢伤害她就拉着他强硬的挤进了尹棋家。

“棋哥哥,我可是一等我father一出门我就偷偷溜出来见你了!你看我多想你,棋哥哥有没有想我啊?”

尹棋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然后看似轻柔的把海伦娜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扒了下来:“海伦娜,你要听普洛斯上将(她父亲)的话,不要再偷偷跑出来了,你已经长大了,以后最好也不要独自来找我。”

海伦娜一听到这个就开始了耍无赖模式:“我不嘛!我才不要什么避嫌!我喜欢的是你,我要嫁的人也是你!才不要嫁给什么元帅大人呢!”

“住嘴。”尹棋一把捂住了海伦娜的嘴巴,看到海伦娜惊愕的表情时,语气悄悄放柔了一点:“这种话以后不许胡说知道了吗?”

海伦娜还处在刚才的惊愕中,因为他的棋哥哥从来没有凶过她,闻言只是呆呆的点了点头。

把这对话听的一丝不漏的曲弈心里酸酸的,因为刚才尹棋站在门口是背对着他的,所以他并没有看到尹棋的表情,听完这番对话就把尹棋和海伦娜看成了一对因为元帅势力不得不分开的小情侣。

其实严格来说曲弈和海伦娜还算不上情敌,因为此尹棋已经非彼尹棋了,但他还是非常的不爽,毕竟现在的尹棋身体里是他喜欢的人啊!但现在他喜欢的人的记忆是属于原尹棋的,如果他喜欢的人就因此而和海伦娜在一起了该怎么办?

曲弈一朵花在这儿郁闷苦恼着,那边尹棋已经送走了海伦娜,从窗户里望着海伦娜的身影渐渐消失后他叹了口气,然后才回到餐桌前狼吞虎咽的吃下了午饭。

接着照例拿出洒水壶给曲弈浇了水,然后蹲下来摸了摸曲弈的花瓣,转过头看着窗外越来越阴暗的天色,以及远处空中若隐若现的几朵如墨般的乌云低声自言自语道:“要变天了啊……”

像是要印证他的猜想似的,外面“轰隆隆——”的响起了一阵阵雷声,紧接着漆黑的乌云就蔓延了过来,遮住了阴阴沉沉的天色,雨点也不甘落后的从黑压压的乌云之中哗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室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室内一人抬眸、仰屋窃叹。

第43章:未来

又在尹棋家无聊的呆了大概一周的时间,这期间曲弈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伤痕还是在的,只是至少不用再继续体验那种难以忍受的疼痛了。

自从海伦娜来过的那天起,每天的天色不是阴阴沉沉的就是闷热闷热的,这一个星期也就没遇上过好的天气。

今天又是沉闷的一天,闷热程度甚至比前些天都要过。密集的云彩推推搡搡的挤在低空中,遮住了天边火辣辣的太阳,但热度却不见减少半分。

“叽叽叽喳——”不知名的鸟儿一边高声鸣叫着一边挥舞着翅膀飞在低空中。

鸟儿低飞是要下雨的意思。果不其然,没一会太阳就彻彻底底的不见了踪影,天边也开始落下雨滴,这雨下着下着就由刚开始的淅淅沥沥变成了哗啦哗啦的倾盆大雨,一阵热风夹杂着些许豆大的雨滴从窗户吹了进来,把被放到窗台晒太阳的曲弈淋成了落汤鸡。

尹棋握着手机从健身室里走了出来:“嗯,好的,我知道了……。”

他一边讲着电话一边向着窗台走来,另一只手毫不费力的关住了还在飘雨的窗户,并顺便把曲弈的栖息地——花盆放到了电视柜上。

紧接着尹棋这个“宅男”破天荒的连饭都没顾得吃就拿着把伞出门了。

等到尹棋回到家时雨差不多已经停了,时间也已过了晌午,曲弈好奇的看着心情不错的尹棋连饭都不顾的吃就扎进了卧室。

不要问他是怎么从尹棋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他心情不错的,如果你和这种外冷内热的人相处多了,也能get到这个技能的。

前些天尹棋宅在家的时候曲弈能看出他的心情是比较烦躁的,而今天却是难得的心情不错,想来原因就是和他出的这趟门有关了。

过了也没多大一会后,尹棋提着个行李箱从卧室出来了,走到大门前时想到了什么又折返回客厅,看着曲弈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这要是让尹棋他的那些部下知道了,他们战场上杀伐果断的老大竟对着一朵花犹豫不决,肯定会笑掉大牙的。

然而事实就是这些,尹棋盯着曲弈看了好久才有些困惑的开口,似是在自言自语:“那边环境非常恶劣,之前带过去的花花草草没几天就枯了,所以……”

曲弈已经习惯了尹棋时不时就露出高冷皮下略呆的一面,态度也从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竟觉得这种反差萌有点可爱,看到尹棋困惑的表情还特别想毒舌怼他一句:说什么环境恶劣,其实是被上将大人您给浇死的吧?

不过想是这样想的,去他还是要去的,毕竟他已经无聊的快要发霉了。

还没等曲弈有什么动作,尹棋就已经决定好了,即使他不带这颗花过去,把它留在家它也会因没人照顾而哭死,这样的话还不如把它带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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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尹棋驾驶着一辆军用越野车刚出了这座城市,曲弈就明白尹棋说的环境“非常”恶劣并不是在开玩笑的。

这里看不到一丝代表着生机的绿色,也见不到任何的建筑物,到处都是黄沙漫天、荒无人烟的景象,说“环境恶劣”都是比较好听的了。

在这个世界呆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曲弈通过电视新闻什么的对这个世界也算得上一知半解了。

相对于现实世界来说这里能算是未来,但这未来却并不太平,这里一共有50座大城,每个城都算是一个国家。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相对曲弈他们的现实世界来说少了很多,因为他们都一致对外,团结的对付突然出现的僵尸种族,从某种层次来讲,僵尸的出现也算制衡了人类之间的战争。

人与僵尸对打那显然是不自量力,即使有了各种超智能武器,这些武器对僵尸虽然能造成伤害但并不会致死,而且僵尸们可是感觉不到疼痛的,所以各种各样的武器根本无法对付攻城的僵尸。

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位生物学家提出僵尸惧怕植物这一可笑的论点的,其他人类虽然也觉得可笑但这时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们用植物攻击进攻的僵尸们,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成效!再后来就有人发明出了植物变人的药水,这下对付僵尸连人力都用不着了,于是人类们就开始大肆的种植植物,给能自主对抗僵尸的“植物军团”补充兵力。

植物变成人就代表着它们结的籽就不能再种植了,所以人类为了种出更多的植物也是煞费苦心了,不惜生存环境的问题就搬空了城内外的各种植物,连刚长出来的草芽都拔了个精光,再加上未来世界对于自然能量的需求更多了,所以城外变成这样飞沙走石、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似乎也就不足为怪了。

尹棋的越野车开的飞快,“嗡——”的一声飞驰过沙地,沙地顿时扬起一阵夹杂着石子的沙尘,石子噼里啪啦的打在墨绿色的车身上,尹棋却丝毫不受影响甚至再次加快了速度。

“种”曲弈的花盆摆在车前面的仪表台上,所以他通过后玻璃把越野车扬长而去激起的灰尘看的一清二楚,真的是非常……壮观的景象呢。

以这个时速又行驶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尹棋和曲弈才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的环境比之前看到的城外要好一点,风沙不再飞腾了至少看得清前路,甚至偶尔还能看见两颗绿色植物。

一片军绿色的营帐在这片沙漠似的不毛之地中尤其显眼。

尹棋把车停在离营帐不远处的地方,刚推开车门就有一群穿着统一服装的僵尸嬉皮笑脸的围了上来。

先开口说话的是一个长得不错但痞里痞气的青年僵尸:“离得大老远我就看见了这车,我就猜着是老大来了,怎么样纪三我赌赢了吧?”

“那又怎么样?老大这车这么酷,好认!”被叫做纪三的少年不服气的回道。

“嘿!你咋耍赖呢?不是说好了谁赌输了谁就要给赢的人洗一周的衣服吗?你又要赖账?”

纪三朝痞气的青年摆了个鬼脸,意思很明显就是我就赖账你怎么的吧?

痞气青年这下就给气着了:“嘿!我说你……”

“够了!”一个沉稳的男声突然插口道,“老大刚回来你们就这么乱,军纪是被你们吃了吗!”

痞气青年余光瞥见有几个不属于他们队伍的人正在好奇的往这边看,知道了陆景也是怕被抓把柄于是乖乖的咽回了即将说出口的话,只是烦躁的嘟囔了句什么。

“老大你怎么过来的这么早?”纪三到底是少年心性,老实了没一会就又开始好奇的问东问西,“隔壁那谁听说还没开始启程呢。”

尹棋看了纪三一眼淡淡的回了句:“想来就来了。”

曲弈看着云淡风轻的尹棋忍不住想道:你刚才在家时可不是这个样子哦,不要以为你装的云淡风轻我就看不出来你其实轻松高兴了很多。

不过想想也是,对于尹棋这样一个热血的大好青年来说,温暖热闹的军团、硝烟弥漫的战场才是最适合他的存在。

正当曲弈左思右想之际,他整个人……哦不,应该是整朵花连带花盆都被人托了起来,他有些紧张的看着车外一大群的僵尸,毕竟这些僵尸平时就是跟植物打仗的,要讨厌植物也不奇怪。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人伤害曲弈或是怎么的,众人都习以为常的看着尹棋从车上取出一盆向日葵,大家还在七嘴八舌的问着什么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到那盆“向日葵”上,毕竟他们老大跟他们这些低阶人士可不同,他们老大是个有闲情雅致的人,最喜欢的事就是摆弄些花花草草了,搞的他们整个僵尸军团连带着对这些植物都讨厌不起来了。

所以曲弈担心的事完全没有发生,甚至还有些僵尸好心的提议道:“最近天气又潮又热,老大您照顾它时注意着点。”

尹棋点了点头慢条斯理的说道:“知道了,你们都先回去吧东西我自己整理就可以。”

痞气青年讨好的说道:“嘿嘿,这些活怎么能让您来呢?我们干就好,我们干就好。”

“是啊是啊……”周围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哦。”尹棋不咸不淡的说道:“今天的训练都完成了?我走之前可是说过在我离开这期间训练加倍,最好评分可以上一个等级的,陆景你报告一下谁通过了。”

“是。”坚毅沉稳的青年刚想继续说什么,却被旁边的痞气青年一把扯过肩膀,还被人捂住了嘴。

“老大你这个就不地道了,您才走了几天呐,除了陆景这厮,上一个等级级?对我们来说是不存在的。”

尹棋挑了挑眉似乎很为不满:“你的意思是怪我回来的太早了?”

“没有没有!”痞气青年的头摇的像拨浪鼓,“绝对没有!我哪会怪您啊?巴不得您早点回来呢!”

众人被痞气青年的狗腿样逗的都笑了起来,就连尹棋也心情很好的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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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曲弈:别以为你装的那么云淡风轻我就不知道你其实很心情很好!

尹棋(面无表情的亲了一下曲弈):哦,我现在确实心情很好。

第44章:军团

僵尸军团也可大致分为三队,一队是尹棋统领的陆军团,是僵尸数量最多也最杂的一队;一队是普洛斯也就是海伦娜的父亲统领的空军团,空军团的僵尸数量贵精不贵多,每个僵尸单领出来都能打陆军团一个班的数量,他们不仅可以在空中(屋顶)作战,陆地上的战争也游刃有余,相反没有经历过特殊训练的陆地团就无法适应空战了;最后一队就是周朝山统领的水军团了,说起来其实水军团并没有多大的能力,通常也都是和尹棋统领的陆军团合作征战,说是被尹棋管辖也不足为过,所以尹棋也就不可避免的和这位水军统领多接触了。

僵尸是不老不死的,尹棋他们变成僵尸时也都是维持着正常时最后一秒的样子,比如尹棋就永远是青年,比如海伦娜就永远是少女,这周朝山也就维持了中年的形态。

周朝山这人……哦不,是僵尸,有点小聪明但能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从他拼斗了这么长时间军衔还是个上校就能看出来了,统领的也是相对来说不太重要的水军团,办事儿也就中规中矩,只是平时善于放低姿态阿谀奉承,曲弈刚穿到这个身体时听到的第二句话就是他的,所以故而还算得元帅的心,没有撤掉他的职位。

当然他的那种态度也只有对元帅和年纪大资历光的普洛斯上将才有,对年纪轻轻就当上上将的尹棋就算了,这不,回军团这事儿人家第二天才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哈,身体有点小小的不舒服,让司令久等了。”周朝山堆着僵硬的笑脸似乎很是抱歉。

尹棋闻言头连抬也没抬一下,他专注的看着手里从主城传来的捷报不咸不淡的“嗯”了声,并没有去揭穿周朝山蹩脚的谎言:“下周军团季度考核,让你的士兵们回去都好好操练,这次不合格的直接pass掉。”

陆军团人多也杂,质量参次不齐,多是没接受过什么训练就参军的普通僵尸,除了尹棋的直系下属,其他的连个军团素质纪律都成个问题,所以尹棋就创办了这个季度考核,筛选出质量较好的留在军团,不合格的直接让走人,这样说不定在战场上还能避免更多无辜伤亡。

“诶好好好……”周朝山连声应下,也不顾得自己军团考核时那令人尴尬的平均成绩了,“那我就退下了?”

周朝山离开后,被放在桌角的曲弈有些花痴的盯着严肃正经的尹棋看,果然认真的男人都是最帅的。

尹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四下张望了下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后,也觉得是自己多虑了,正准备继续拿起书看时营帐外又响起了声音。

“报告!”坚定沉稳的声音是属于那个叫陆景的冷面青年的。

“进来。”

陆景沉着脸应声走了进来,快步走到尹棋身边低下头跟他说了些什么,然后尹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沉默着站起身离开了营帐,陆景也紧随其后跟着离开。

曲弈这会儿并不知道能让尹棋黑脸的事情其实和他有关,他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只知道尹棋终于离开了,自己可以活动下僵硬的身子了。

简单的活动完后,曲弈又不让人安心的扭过身子去看尹棋看过的那本书,毕竟能让尹棋一动不动地看一上午的书还是挺令人好奇的。

种曲弈的花盆放在桌角,而尹棋看过的那本书放在桌子正中间,所以无法360℃旋转的曲弈尽力扭转身子才勉强看见了那本书的一角。

但是以曲弈这个角度即使看到了书上的什么,那也是扭曲无法辨认的内容,不过难以辨认的印刷字迹旁还有着一小段一小段的红色手写字迹,大概是尹棋做的一些标注吧。

曲弈这么想着的同时,又不免暗自感叹了下尹棋的字还真挺好看的,本该端端正正的楷体以他写的行云流水、潇洒飘逸,但落笔处却又难得的苍劲有力,即使因为视线角度问题被扭曲就些许,但比起旁边的印刷字迹也差不了什么,反而更加的有辨识度,一笔一划都可窥见其字迹作者书写时的认真。

曲弈又瞄了眼那大气美观的字迹,莫名就觉得有点眼熟,但写字好看的人他也认识不少,所以也就没往深处去想。

******

另一边,战事分术营帐内。

“你说什么?消息可否属实?”大惊失色的这个是水军团统领周朝山。

“千真万确,这是由讯息队队长亲自探查到的消息。”

之前也说过了,尹棋统领的陆军团非常的杂,这个“杂”不止只是鱼目混杂的意思,还可以表示士兵负责的事情五花八门,比较“杂”。讯息队也就是隶属陆军团的一支专门探查消息的小队,小队人数并不是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身娇体弱的女性或孩童僵尸,他们的作用就是在战前扮成普通人去要攻略的城池探查消息,因大多是属于弱势群体所以人类对他们的警戒心就会降低,利用身份从而就能够很方便的完成探查任务。

尹棋得到消息后的震惊期已经过了,所以现在有了慌里慌张的周朝山作对比,就显得他尤其淡然:“周统领,战争还未开始,不要先乱了自家阵脚。”

其实也怪不得周朝山这么着急慌张,因为讯息队探查到的这一消息确实重大:人类要率领植物军团来攻打他们僵尸军团了。

往常的战争都是僵尸先发起的,由僵尸军团来攻击人类的城池,僵尸攻人类(植物)守,所以一次也没防守过的僵尸军团对于防御方面的东西,无论是基础理论值和作战经验值都几乎为零,所以不外乎周朝山甚至在座的部分僵尸都紧张担忧了。

“可、可我们军团从来没有过防守经验和防御理论知识的训练啊,这要是他们真的攻过来了,我们该如何是好?要不……要不我们请求下空军团来支援?”周朝山眉头拧的死劲,他极力想表现从容的样子却也掩盖不住急切的语速。

“不用。”尹棋疲惫的揉了揉眉头,空军团那些老狐狸想想他都觉得头疼,“战争经验是积累出来的,而理论知识?学不就好了?消息说了,人类攻打过来至少也得等到下个月,他们也需要时间来准备,既然他们会花这么长时间来准备,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做好更充足的准备来应对?”

尹棋此话一出营帐内顿时鸦雀无声,他的直系部下自然是尊敬并信任与他才不说话的,而那群不服他的老家伙就不一定了。

不过尹棋也不在意,淡淡的吩咐完命令就起身离开了:“陆景,把这一消息传递给元帅大人,让大人调来一些有关于防御之类的书籍和装备等,资料讯息调来后分发下去,军团里的每个人都必须要熟记,下周的季度考核改为防御知识考核,时间推迟到下下周。”

离开战术分析营帐后,尹棋的心情其实并没有多轻松,主进攻的军团队伍一朝改变成防守战术,那效果肯定不会太理想,刚才在众人面前那么自信也是为了安抚军心,至少可以给信任他的直系部下们增加动力。

至于如何灵活的在进攻与防守两种战术之间转换?大家其实内心都知道这条路还跟漫长啊……

尹棋沉沉的叹了口气然后朝着这片荒地唯一的水流处走去,他想去抽根烟散散心。这时的尹棋也没有想到曲弈会给他准备那么“贵重”的“大礼”,来调节他沉重不安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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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棋在这条勉强可以被称为河的水流边站了许久,直到纪三找他回去吃午饭他才离开。

简单的吃完午饭尹棋又去了训练营视察军团的日常训练。

说是训练营,其实也不过只是一片圈起来的空地而已,在书籍或装备还没调过来之前这些僵士们还要一日复一日的做着普通的体能等的训练,他们之中有认真训练的,也有无精打采的偷懒的,却是全都不知即将到来的一场激烈的战争。

尹棋大致巡视了一圈正准备离开时,余光却注意到一间营帐后偷偷摸摸窥视将士训练的人。

其实尹棋的视力算不上多好,能一眼就注意到那人,只是因为那人在一群面色苍白灰头土脸的僵尸中实在太显眼了,先不说容貌怎样,他那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就表示着他并非是僵尸。

尹棋神色一凛,然后快步走向那间营帐后,只要是人类,在战前这个特殊微妙的时间段里出现在他们僵尸军团,都很可疑。

那个人类似乎警戒心很高,在他还未走向前时就发现了他,人类警惕的转过身子看了他一眼,然后脸上闪过了显而易见的惊讶神情,然而惊讶完后他竟然迅速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别跑!”尹棋一边全力奔跑着追赶那人一边扬声喝道。

刚才他心里还只是怀疑而已,现在见那个人类见到他就跑这般“心虚”的样子,一下子就确定了他不怀好意。

但尹棋哪会想到曲弈之所以逃跑,是因为看见他后那种被抓包的尴尬。还有一点是因为这具身体本能的畏惧尹棋强大的气场,所以逃跑动作也算是下意识的行为。

这场追逐最终以曲弈的体力不支告终,他靠在一间营帐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没想到这具身体看起来挺健康的,然而连跑步都跑不了多远,真是中看不中用啊!

尹棋冷着脸追了过来,一手毫不留情的就擒住了曲弈的双腕,让他无法动弹:“说!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因为曲弈刚才是背靠着营帐喘息的,所以尹棋擒住他的手腕后自然而然的放到他头顶,导致这个姿势看起来有点暧昧。曲弈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他后扭过头看着另一边,酝酿着自己该怎么怎么说才能打消尹棋的疑虑。

但是尹棋却把这个转头的动作当成了一种抗拒回答的意思,所以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住曲弈的下颚想强硬的把他的脸转过来,然而在听到曲弈疼的“嘶——”了声时就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语气也柔和了一丢丢:“别想着耍花样!你招不招?”

“好好好,我招,我招还不行吗?”曲弈只好闭上眼睛无奈的说道,“其实……其实我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只知道自己受了很重的伤,伤口完全恢复了之后我就变成了人。”

“变成人?”尹棋不经意间皱了皱眉。

“是的军官大人,我就是您帐里那支向日葵。”

虽然尹棋喜欢种些花花草草,但并不代表他喜欢能变成人的植物,更何况据他所知,人类把植物变成人后都充沛到植物军团去了,那眼前这个自称由植物变人的人类不也就是植物军团的喽,想到这尹棋的语气又严厉了起来:“我凭什么相信你?”

曲弈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就想到《植物大战僵尸里》向日葵的特点:“大人,您这么厉害,应该能感觉出我是没有任何功力以及防御能力的吧?”

尹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因为眼前这人确实没有任何的能力,在他们僵尸军团,即使出去探查消息的讯息队也是得有一定的防御能力的,而且在战争中他也并没有见过植物军团派出过任何向日葵兵种,所以难道这人真的只是人类无意中创造出来的?

“你跟我回去确认一下。”尹棋说完就拽着曲弈的手腕回了自己营帐。

果然,书桌上,那个花盆还在,花盆里的花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花盆里的泥土并没有被划开的痕迹,这代表着不可能是有心人把花挖走了或者花朵自行枯萎掉了。

尹棋看着面前表情无辜的俊俏青年脸上阴晴不定,现在是确认了眼前这人并非是植物军团的人,但并不能确定这人回去后不会把他在僵尸军团里所见到的讯息告诉植物军团,所以……

“我暂时相信你说的,但是你现在不能离开这里,我不能确定你是否看到了什么重要的讯息,所以隐藏起你的身份暂时留在我身边。”

所以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严加看管应该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吧。

“好啊。”眼前的青年依然笑语晏晏,温柔的眉眼有一瞬间晃动了他的心神,让他全然无视掉了在这件事情里,自己莫名其妙的一点私心。

第45章:战争

自那天之后陆军团全部僵士们都知道了他们统领大人身边突然冒出个人,是真正的人类,和统领大人同吃同住寸步不离,一看就“关系匪浅”!这猜测除了以上所说的也是另有依据的。

据一个经常逃了训练的僵士说,他某天下午集训的时候依然逃了训练,得知统领大人竟然亲自来视察的消息,连忙又溜进训练营想偷偷潜回去,他走到一间营帐前时竟然看到了情绪有些激动的统领大人向他这边跑来!正当他以为被发现了想逃走时,就看到统领大人又朝另一个方向拐去了。

他发誓后面的事真的不是他故意偷看的!只是有点小小的好奇而已咳咳咳……毕竟难得见到统领大人情绪激动的样子。

因为统领大人是背对着他的所以看不见统领大人的表情,只知道统领大人是以一种壁咚的姿势把那位压在营帐上的,还一手抓住人家手腕放到头顶,明显就是一副要接吻的姿势啊!

再后来就是统领大人强装镇定的问那位怎么来了,那位扭过头去不肯说,统领大人就强硬的扭住了人家下巴……

之后的事这位僵士就没眼再看下去了,因为那位全程都在喘息!可想而知之前发生了什么。

这个由这位僵士添油加醋的有关于他们统领大人的“绯闻”就这么传了出去,一时之间众位僵士们都惊讶不已,没想到他们严苛冷酷的统领大人竟然金屋藏娇?

虽然每个僵士知道了这条绯闻都很惊讶,但惊讶过后他们又由自真心的为统领大人感到高兴。

又因为这条绯闻传出的时间,和统领大人身边那个叫曲弈的人类突然冒出来的时间,有着微妙的重合,所以众僵士们不由得就把曲弈当成了那位“大嫂”,为了给统领大人留面子所以他们并没有口头称呼“大嫂”,只是行为上不自觉就尊尊敬敬的,对“大嫂”是个男性人类这点丝毫没有抵触。

毕竟同性恋婚姻早在八百年前就合法了,虽然他们是僵尸但并不代表他们古板,就说这军团中都有好些同性恋人的。

再一点他们其实很大度,比那群人类要大度的多,虽然他们攻下了不少座人类的城池,但从来没有难为过城里的普通人,甚至还帮过他们不少忙,因为僵尸很久之前也是人类,从某种方面来说也算是同族了吧。

尹棋最近很郁闷。

因为他一手培养的陆军团,竟然对他身边那个还没摸清底细的人类敬爱有加!这可是对他都没有的待遇啊!

那个人类也是的,每天脸上都挂着和煦的笑容,看上去温和无害谁能想到那人私底下竟然对他动手动脚、撩东撩西的!真是……伤风败俗!

还有唐青(痞气青年)纪三他们,不好好管教自己的部下不说,竟然还旁敲侧击的问他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真是的,看不出来他是直男?就问这僵尸群里难道还有比他更直的吗?

尹棋黑着脸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看了半晌才看到第二页的兵书,他余光瞥见沙发上腿翘的老高的曲弈便呵斥道:“把腿放下去!看书就看书,跷着腿成什么样子啊。”

无辜躺枪的曲弈依言放下了腿,无奈的看了眼正襟危坐的尹棋,心里想着这尹棋活了也得有几百年了吧,怎么幼稚的跟个小孩子似的,动不动就找他麻烦,偏偏他还看不得尹棋委屈的样子,所以每次都只能哄着。

“我放下行了吧统领大人?”曲弈音色温柔,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无奈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宠溺。

尹棋的脸色稍稍好看了点,不知为什么每次曲弈这么跟他说话时,他都像是吃了小时候最爱的糖果一样,融化在口中甜香四溢,只是这次甜丝丝的位置变成了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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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入夜时,营帐内尹棋沉着一张脸看着手里的考核结果,曲弈坐在旁边观察着他的神情识趣的没有打扰他。

今天是军团季度考核日,上上周临时改为了防御知识考核,但僵士们接触防御知识不过短短两周的时间,会考成什么样子用可想而知。

成绩拔尖的都才刚过及格线,而这还是少数的……

尹棋这次就不可能让所有没及格的都走人了,因为下周就是下个月了,讯息组探查到的消息里,植物军团就是决定下个月进攻,虽不知具体是哪天,但这不得不让他们时刻准备着,在这个紧要关头怎么能大量的放僵士离开呢?

曲弈看着灯光下尹棋轮廓深刻、线条清晰的侧脸有些微微的发痴,其实这些天外面关于他和尹棋的绯闻他也是有所听闻的,他不怎么在意这些听过后也就一笑置之了,没想到尹棋也没有理会,要知道尹棋可是个相对来说比较传统的人呐。

其实跟尹棋或者说是跟这位主神接触的久了,就知道他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冰冷,他只是把自己的柔软和美好都藏在了冰冷的面具之下,曲弈只是不小心掀开了面具一角,就沉沦在了那窥见的一丝美好里。

他有点小固执又有一点大男子主义;他孤僻冷淡却又心细心软;他戴着一副名为高冷的面具却又打心底里渴望温暖,渴望被爱。或许他并不完美,但曲弈就是喜欢他的全部,曲弈很荣幸做那个疼爱他的人,包容他每一点小小的不足。

“夜深了,统领大人还是先休息吧。不管明天会是如何光景,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不是吗?”

尹棋从懊恼中回过神看向曲弈,对方温柔的语气和目光似乎又化作了一颗糖果,这次是薄荷味的,清甜凉爽,像极了夏日海边突如其来的一阵习习凉风,吹走了空气中的灼热,也吹散了尹棋心中的临战紧张和疲惫。

******

不管僵士们的训练和心情如何,与植物军团这一战都是不可避免的。

在七月四日这天还处于天光微亮还未破晓的时间段里,负责巡查的僵士在军团营地的西南方向,观测到了不远处进攻的植物军团,于是整个陆军团训练有素的摸黑出动。

数字四因为谐音死,所以在中国这个古老国度的民间一直是个不吉利的数字。

三零××年七月四日凌晨四点四十分,僵尸陆军团已经准备完毕、整装待发。

被吵醒的曲弈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身来,揉着眼睛看了看钟表,未来的钟表都进阶成用信号运转的了,然而在这个不太吉利的时间点里信号突然就断开了,时间暂时停留在了四点四十分,似乎在昭示着什么。

不知是那方的一声厉喝打破了这寂静的凌晨,紧接着两军就正式交战了,武器开火的声音盖过了两军的呼喊声,连天的炮火映的外面的天色恍若白昼,明明两军伤亡都不会流下血液,可天边那弯还未退下的明月却好似已经染上了不详的血红色,散发出的淡淡月光笼罩着这片血腥残酷的大地。

外面都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怕是只有心比天大的人才能继续安然入睡,曲弈自然不会是那种心大的人,但是尹棋走之前明明确确的表示过他不能出去,还把门严严实实的锁上了!

是的,这未来的营帐是有门这种设定的,这里的营帐其实就是一小座一小座的无需太多支柱的建筑物,建筑物里不止有门还有各种各样的实用家具。这些天曲弈也有向僵士们有意无意的打听过消息,之所以搭建这种可以称为营帐的建筑物暂住,是因为它建好之后是可以自由收缩拆解的,就像是个帐篷下次还能继续用,方便快捷又十分节省。总的来说其实这高科技建筑物除了形似,其他地方跟营帐也没什么相同点。

话题扯远了,简单来说就是曲弈目前并没有方法离开这被锁了的营帐,其实他也不想离开,外面交战对峙的那么激烈,他出去了很有可能被伤及无辜。再者现在这个身体素质还不如讯息队的女僵士,即使出去加入了战争,也是在给僵尸军团拖后腿。

曲弈手里拿着一个被称为探查仪的东西从窗户里向外看去,其实这玩意儿不过也就是个加强进化版的望远镜罢了,一般巡逻的僵士会用到。

进化版的“望远镜”能够看的更远更清晰,所以曲弈就通过它把远处战争的场面看的清清楚楚。

战场上硝烟弥漫,一颗又一颗绿色活蓝色的炮弹从烟雾中冒出来,精准的射进僵士兵们的胸膛,中弹的僵士一个个应声倒下,而后面却涌上来更多的僵士,躲过炮弹的僵尸持着兵器继续向前冲,“嘭——”的一声巨响,转瞬间他们又被炸的灰飞烟灭。一个嘴巴超级大的植物士兵张大嘴边便吞掉了身旁攻击他战友的僵尸,正眯起眼睛咀嚼时突然被一刀斩下了头颅,睁大眼睛的头颅瞬间掉落在满是枯枝败叶残肢断臂的地面上,又倏的变成了一多枯死的食人花……

一切都那么的恐怖却又不可思议,像是再看一部特效逼真的惊悚片,曲弈正看的入神突然被人冷不丁的拍了下肩膀,他被吓得当场就大叫了一声。

“叫什么啊!这才多久不见你都不认得我了?”一个爽朗的男声随之从后面传来。

曲弈转过身去,看到是一个一身绿衣的青年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说起来他的胆子其实不算小,但探查仪那玩意儿不止看的清楚还能听到声音,这就导致了他完全没听到身边的声音,任谁看惊悚片看的入神时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都会吓一跳的。

见他不说话绿衣青年再次开口了:“嘿!怎么傻掉了?难道是被从天而降的我吓到了?没时间给你解释那么多了,你快跟我走吧,晚了很可能会被那群僵尸发现的。”说完他就要去拉曲弈的手腕。

曲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青年的动作,他干咳两声掩饰了尴尬:“我、我暂时还不能离开,你快走吧。”

然而绿衣青年却好像理解错了他的意思:“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闹别扭了!老大也不是故意惩罚你的是不是?还不是因为那群人类……嗐跟你实话实说了吧,这次进攻就是老大向那群人类求来的,就是为了营救你,所以你就不要怄气了快跟我回去吧,我们可不能缺了你这个参谋。”

“不是……”曲弈被这一番话的信息量搞的有点懵,他刚才只是大概猜到了眼前这人应该是这具身体认识的人,但他却没猜到自己竟然真的是植物军团的人,曲弈理了理思路清了清嗓子,“我没有怄气,就是,就是真的还有点别的事儿暂时不能回去。”

“真的不是怄气?”绿衣青年皱着眉显然是不相信的样子。

“真不是。”曲弈无奈的回道。

绿衣青年又盯着曲弈看了好久,就在曲弈怀疑他还是不死心的时候,他叹了口气才开口说道:“算了算了,你们一个比一个有想法,我劝不住你们,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看你在这儿过的还不错,不回去就不回去吧,我也早厌倦了那群人类……唉不说这么多了,我先走了,那边还需要人呢。”

绿衣青年说完这番话就跳窗离开了,曲弈盯着那离开的的背影若有所思,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营帐阴影处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眼里还带着不敢相信的震惊。

第46章:冷战

由植物军团第一次主动发起的战争,就在僵尸军团的大获全胜中落幕了。

这个结果既是意料之外却又好像是情理之中,因为不仅僵尸军团是第一次打防守战,植物军团也是第一次主动进攻。

再者因为僵尸军团驻扎在营地并不用守城,所以这一战对他们来说并不完全是防守战,他们还是可以或多或少的施展拳脚。

这一战打的很快,准确来说是因为植物军团退的很快,月亮完全落下时他们就撤退了,战争开始的早结束的也早,若不是战场还残留着令人恐惧的肃杀之气和少数残肢断臂,任谁也不会想到这里凌晨时段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争。

由于以上种种原因,导致这场原本令无数僵士都忐忑不安的战争,竟然比他们以往的战争还要轻松、快速。

关于植物军团为什么突然撤退的原因,也是近日军团里讨论的火热的一大话题。大多数僵士都认为植物军团是被他们打怕了而落荒而逃的,少数心细的认为蹊跷却又猜不到原因,偌大的军团里,似乎并没有人把这个蹊跷的原因猜到曲弈身上。

曲弈的日子过的很舒坦,他本来也战战兢兢的怕被人知道这场战争的起因是因为他,但后来他发现自己完全多虑了,植物军团的人并没有大张旗鼓的说什么要回军师,而是选择了秘密营救他,而营救计划又没有被军团中的僵士发现,所以是不会有哪个人把这场战争跟他一个“普通人类”联系起来的。

只是生活总不会是十全十美的,从那天战争后,尹棋对曲弈的态度又冷了一个度,不是之前那种还不清楚他底细的单纯猜疑,也不是故意板着脸等他来哄的的样子,就是像对着陌生人一样,冷淡疏离、漠不关心,然而就是这种冷淡的态度有些刺痛了曲弈的心。

其实他在尹棋眼里跟军团里任一个小僵士都没什么区别的吧?

每当尹棋不带任何感情的看曲弈时,他都会这么苦涩的想。

曲弈不是一个会用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既然人家都表现的那么疏离了,他也就没那个必要硬贴过去了。

现在他和尹棋依旧同吃同住,只是两人单独相处,之间的气氛都是诡异的沉默,虽然表面上两个人依旧是寸步不离的,但两颗心却好似距离的越来越远。

两人心照不宣的就陷入了“冷战”,这种气氛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唐青都似有所觉。

唐青报告完后事情后,瞅了一眼床边仍然是温和的正在独自看书曲弈,又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老大。

“还有什么事?”尹棋边处理着手里的军务,边头也不抬的问道。

唐青讪笑了两声,又看了一眼曲弈然后压低了声音回道:“也、也没什么,就是您和大……咳曲先生最近怎么了?”

尹棋这才从军务中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唐青,但却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说:“你回去吧。”

唐青最后又看了一眼曲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离开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是想帮也帮不上忙啊。

曲弈依然捧着本书维持着那个垂头看书的姿势,看上去似乎看的很认真,完全没有被外界打扰,可若是有人过去查看一下那本书的页数,就能知道从刚才唐青说要那句话开始,曲弈就陷入了走神状态。

其实唐青那句压低声音的话他听到了,要说老天爷其实也挺公平的,给这具身体分配的身体素质是真的差,但同时这具身体的五感又非常灵敏,具有非常足的警备性,所以即使他没什么攻力,这间营帐里的任何声音通常也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往常曲弈为了不听到一些军中事务或秘闻等,都是戴上无线耳机再去看书的,但今日耳机不见了,他也就听见了这间营帐里的一切声音。

但他神色如常,教人根本就看不出他在“偷听”。

“曲弈。”

尹棋突然叫了声曲弈的名字,把跑神跑到八百里外的曲弈猛地拽了回来。

“嗯?”他强装镇定的回道。

尹棋看着曲弈难得的有些欲言又止,心思转了百回最后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话:“我有些事跟你说。”

曲弈点了点头面色平静的走了过去,其实他的内心已经翻腾起了巨大的波浪。

难道尹棋终于要说出为什么这几天冷落他的原因了吗?

然而尹棋终究要让曲弈失望了,他并没有提起曲弈想知道的话题,只是别开视线似乎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经过我这么些天对你的观察,发现你确实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所以你可以离开了。”

“啊?”曲弈被这突然的逐客令给弄懵了,“为什……我的意思是难道不可以不走么?”

尹棋闻言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消失在那深邃的能使人跌进去的纯黑色瞳孔里。

“为什么不走?”他唇边竟勾起一抹笑意,漆黑的眼眸里似有什么东西在流转着,“难道你要帮助僵尸伤害你的同胞们吗?”

曲弈一噎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其实这么久以来他都忽视或者说下意识逃避了一个问题,不论如何,他这具身体都是和尹棋呈对立面的,留在僵尸军团,即使他不作为,也算是对同胞的袖手旁观,而回到植物军团那就真的只能在战场上和尹棋再次遇到了……

他现在虽然默选了后者,但总归是不忍心见到植物同胞的伤亡的,若是尹棋一个不高兴派他上了战场,要让他直面对付植物军团时,他同样也会崩溃的,这或许就是系统所说的原灵魂或多或少会影响到他吧。

好在尹棋似乎察觉到他的无措,转移了话题:“那你知道我们僵尸为什么要发起与人类的战争吗?”

曲弈摇头,他确实不知,但他可以肯定军团里的僵士对人类,至少是对普通人类是没有多少恶意的,战争时他们都尽量避免伤及这些普通人类,战争后也把这些人类能放的都放了,甚至还有些僵士平常无事变回乔装打扮成普通人类,然后进城采集物品的同时顺便帮助人类。

但为什么对人类无恶意却要抢夺人家的地盘呢?这确实是个问题,曲弈却没有认真想过。

“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尹棋叹了口气,意味不明的说道:“算了,你不想离开就不想吧,只是要长久的留在军团内,你必须要有个身份,否则任谁都会疑心于你。”

“身份……”曲弈小声的重复着尹棋的话,忽然想到了僵士们给他的“大嫂”身份,脸蓦地一红,忘记了追究尹棋第一句话的意思。

尹棋莫名的看了眼突然羞涩的曲弈,嘴里还是尽心的解释道:“是的,不过身份又不能过高,你的身体又……还是你自己选吧。”

“那……就讯息队吧,普通队员就行。”

“讯息队?”尹棋冷笑了一声,最终还是道,“随你罢。”

说完他就走出了营帐。

曲弈看着尹棋离开的背影微微皱眉,他能感觉到尹棋生气了,却不知他在气什么。至于为什么选择讯息队,那是因为他只记得这个不需要打仗的队伍……

******

尹棋虽然仍在气中,但办事的效率却一点不差,上午应允了让曲弈进讯息队,下午曲弈就来到讯息队报道了。

讯息队队长是个红色大波浪的冷美人,她穿着一身干练简洁的黑衣嘴里还叼着烟圈,见曲弈来了也没有像队内其他人那么激动:“曲弈?”

她的声音倒没外表那么冷淡,相反细听也能听出和善的意思。

“是我。”曲弈微笑着点了点头。

队长也点了点头说道:“倒是不用伪装。乔宁,你带曲弈了解一下我们队内的基本事务,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走到半路她又补充了句:“对了,今天的任务就带着他去吧,也好熟悉一下我们的日常工作。”

一个苹果脸的齐肩短发妹子一脸严肃的回答道:“是的队长。”

队长离开营帐后,原先只敢眼神发亮的看着曲弈的妹子们顿时一拥而上,叽叽喳喳的围在他身边问问题,问的最多的一句就是“你和统领大人是真的吗”……

曲弈依旧站在原地,神情上却多了一丝无奈,他只好求助的看向哪位叫乔宁的妹子。

乔宁收到他的视线后淡淡一笑:“大家如果再问下去就会耽误了今天的任务哦,到时候队长……”

一提到队长,妹子们果然就全都噤了声。

“噗嗤——果然,小宁就是个白切黑啊。”

曲弈转过身来看向这道男声的主人,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儿,轮廓清晰的瓜子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一双眼尾上翘的眼睛就如那狐狸般狡黠勾人,眼波流转顾盼神……这幅容貌让曲弈想起他前些天里看过的书里的妖孽美人。

“怎么?曲先生这样盯着我看?”美人笑意更深,似乎完全没有被冒犯的样子。

曲弈清咳了两声:“没、没什么,就是想感叹一下,讯息队的颜值真的是陆军团最高的了。”

“我也这么觉得。”美人眯了眯眼睛接着又说道,“很高兴认识曲先生,我乔鸣,讯息队的副队。”

“叫我曲弈就好。”

等曲弈认识完讯息队的全队就已经到了三点多钟。

乔鸣从队长的营帐走了出来,他的肤色现在已与人类无异,妆容也多多少少的遮掩住了他的容貌。乔鸣抬手看了眼手表,然后说道:“走吧。”

“就我们两个人?”曲弈惊讶的问道。

“不然呢?”乔鸣一脸“你傻啊”的反问,“就是人少才更容易探查啊,本来今天就我一人去的。”

“好吧。不过还真的没想到队长是负责妆容的。”

乔鸣笑了笑没再接话。

******

乔鸣带着曲弈很顺利的进入了这座植物军团暂住的城池。

路上乔鸣也给曲弈科普过,一般除了战前其他时候的探查基本不会有什么有用的信息,讯息队每天都会派人探查就像是个每日任务,也只是预防万一而已。

但这次战后却不同,曲弈和乔鸣不消多打听就得知了一挺重要的消息:

据说植物军团的统帅,因为主攻战大败而被城主重罚,惩罚的内容流传的五花八门,但有一点不变,就是植物军团统帅因这残忍的重罚而身受重伤,短时间内无法康复。

而短时间内无法康复,就代表着植物军团短时间内没有统帅,即使赶鸭子上架再临时选出一位,那肯定也没有原统帅那么多的作战经验,所以,这可是个供他们僵尸军团进攻的好时机啊。

第47章:婚礼

然而事实总与想象背道而行,在这个这植物军团确实统帅的攻城最佳时机里,尹棋也无法带兵作战了,因为他被他们元帅一条讯息给叫回了僵尸主城。

临走前他迅速的向下属交代吩咐了他走这段时间军团里的事务,然后想了又想,最终还是不放心的把曲弈也一块带走了,反正讯息队也不缺曲弈这号人。

讯息队本来就是一个妹子居多的队伍,曲弈来这边两天除了乔鸣和他自己,是完完全全没有见到其他任何一个男性。

所以唐青纪三他们都很羡慕曲弈能调到讯息队这个“女儿国”,然而曲弈是个gay,然而他们也并不知道“女儿国”的妹子几乎全是腐女,现在尹棋的越野车就快要行驶到僵尸主城了,曲弈还是对一小时前那群妹子们看见他被尹棋接走时,露出的兴奋表情记忆犹新。

在亲眼目睹了尹棋带走曲弈的众位僵士眼里,他们老大是带“大嫂”去约会兜风,然而尹棋带曲弈回主城却是因为元帅的婚讯。

元帅自然是曲弈刚穿过来见到的第一个男人,至于元帅夫人……曲弈想起那天尹棋跟海伦娜的对话,看来八成就是她了,也不知跟海伦娜关系匪浅的尹棋现在会是什么心情。

曲弈坐直了身体,眼睛却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开车的尹棋。

然而尹棋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并没有什么变化,侧脸还是一样的坚毅硬朗……

“有话就说。”可能是实在看不下去曲弈的花痴行径,尹棋微微勾了勾嘴角先行开口道。

“啊?没什……”话到了嘴边曲弈又改了口,他想更确定一点,“就是想问下元帅夫人是?”

“海伦娜。”尹棋毫不避违的说出了这个名字,表情和语气都同样的平静。

“我记得上次看到她还在对你……”

尹棋像是听懂了曲弈的潜在意思似的,直接打断并坦然地回答了他:“小孩子哪懂什么情情爱爱,不过只是一时兴起而已,这件事就不要到处乱说了,免得毁了海伦娜的清誉,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也不希望她受到什么伤害。”

曲弈点了点头从善如流的改口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尹棋像是被他狗腿的样子给逗到了,表情舒展了很多,不过没一会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表情又沉重了下来,他叹了口气似在自言自语:“希望这场婚姻对她而言是幸福的吧。”

“啊?”

“家族联姻。”

尹棋只说了四个字曲弈却瞬间明白了。

海伦娜的父亲普洛斯是空军团的统领,若不是陆军团现在有尹棋管辖,那空军团肯定会一家独大。现在其实也不差,是三军团中实力最好的,而且还在以飞快地速度成长着,元帅怕空军团实力太强而造反,所以迎娶了空军统领的小女儿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只是可怜了海伦娜,她看起来不过是刚成年的样子,就要被当做联姻工具。

从曲弈唯一一次见到海伦娜对她的观察来看,她只是一个纯真的、被保护的很好的娇俏少女,对尹棋的感情也说不准是爱情还是亲情。

然就是这么一个被曲弈玩笑的当做情敌的小姑娘,此刻却让他生出万般同情。

只是人终有一天是会长大的,这场婚姻或许就是属于海伦娜的磨练,尹棋无法阻止,曲弈也无法。这场婚姻也许会把她的纯真可爱给完全消磨掉,又也许婚姻中的另一个人会保护她的这份纯真,让她得到更幸福的生活。

只是未来的事谁会猜到呢?

曲弈只是由衷的希望这场婚姻会是后面的那种情况。

******

他们回到主城这天是26日,而结婚典礼却是29日,曲弈实在不能理解这位元帅的脑回路,竟然为了自己的婚礼,而让奋斗在前线的军团统领提前几天回主城,白白浪费了这个攻城的好时机。

曲弈也曾隐晦的问过尹棋,元帅难道不用上战场的吗?

尹棋的回答是之前陆军团的统领其实是元帅,但他因一次艰难的战役受了重伤而从这个位置上退了下来,把陆军团交给了当时还只是一个尉官的他。

曲弈闻言便觉得似乎有哪里怪怪的,却又怎么也想不出来,于是只好作罢。

******

婚礼这天天气不错,尹棋早早的就穿戴好一身西装前往了婚礼举行的教堂,而曲弈则是以一个下属助理的身份,也着了一身深灰色西装随着尹棋去到了教堂。

他们到达教堂时,今天这场婚礼的两位主人公还未到,但教堂里却已经坐满了参加婚礼的人,这些人无一不围着一位高挺瘦削的中年男人祝贺恭喜,那位中年男人想来就是普洛斯上将了。

曲弈刚穿来那天也是看过一圈庆功宴席

上的僵尸的,他记性一般却也记住了这位普洛斯上将,不仅仅是因为他长得不错,还因为他脸上带着的神秘莫测的笑容,这种笑容和元帅的笑如出一辙,却又好似不尽相同,总之看上去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而尹棋就与这两位完全不同了,他在军团中虽然经常是面无表情,但那也代表着他心情还不错。可回到主城连气场都变了,变得冷酷、不近人情,简不简单先不说,反正一看就不好相与。

不好相与的尹棋只是淡淡的对普洛斯道了一句“恭喜”,然后在第一排选了个离人群最远的位置坐下了。

普洛斯看上去已经习惯了尹棋这种脾性,他也没生气还是笑着回了句谢,接着有好奇的看向后面站着的曲弈:“不知这位是?”

“下属而已。”

短短四个字却让在座的人都惊讶不已,因为这位冷酷的尹上将入主城是从没带过下属的,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刚才还在奉承普洛斯的周朝山就没那么惊讶了,他在水军团时,对隔壁陆军团关于尹棋的“绯闻”多少有点耳闻,只是他也没想到尹棋这么一个高冷的僵尸,竟然宠一个人宠到要时刻带在身边。

就在这时一位漂亮的女士从教堂后面走上了台,说了句“婚礼即将要开始”,便唤回了在座的众僵尸的各不相同的心思。

本就神圣端庄的教堂已被用心装饰过,一排排座位的两边竖着一根根雕刻精美的雕花柱子,雕花柱子上摆放着由娇嫩的鲜花组成的花篮,雕花柱子旁缠绕着嫩绿色的藤蔓和简洁的白色蝴蝶结丝带,相对的两根雕花柱子中间铺着长长的红地毯,身穿洁白婚纱的海伦娜就站在着红毯之上。

海伦娜的婚纱华丽繁复,长长的裙摆有近一米长,由身后的侍女小心的拖着。同样洁白的头纱遮住了她半个漂亮的脸蛋,却无法遮住她的足以倾国倾城的美貌。

如果说曲弈第一次见到的海伦娜是个粉琢玉雕的邻家少女,那今日的她说是个圣洁的仙女也不足为过,与这精心装扮过的教堂极为相称。

只是这貌美如花的仙女新娘却频频朝尹棋的方向望来,不过因为尹棋的位置与普洛斯相近,所以其他僵尸只当是海伦娜是舍不得父亲了,并不会多想。

曲弈则没有这样认为,但他现在也无暇吃醋了,因为他觉得现在的海伦娜有些不正常。

她虽然嘴角扬起是笑着的模样,眼睛里却装着很复杂的情绪,像茫然、像悲伤、像无措、也像求助……反正是不属于她这个性格的一些情绪。除了眼神之外,海伦娜的身体姿态也不正常,挺胸收腰明明是很端庄的姿态,但放在海伦娜身上却是说不出的僵硬,她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挽着元帅的手臂一步又一步的重复着生硬的走路的动作。

曲弈微微皱眉,转头看向尹棋,果然,他的脸色也沉下去一点,想来也是察觉到什么不对,但在这种情况下,两人没办法讨论也没办法揭发。

婚礼的仪式也很繁琐复杂,要不是脑子里在思考海伦娜不正常的问题,这漫长的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曲弈早就无聊的撑不下去了。

婚礼的最后一个仪式是抛捧花,和曲弈记忆里他们那个时代的抛捧花差不多,都是由新娘背对着抛出捧花,捧花意味着幸福使者,因为一般都是由未婚女子来接,所以接到捧花的人,就会被幸福使者祝福,成为下一个幸福的新娘。

今天在座的僵尸不是全部都是男性,也有不少的女子,只是看穿着打扮也知道都是者非富即贵的贵人。当然了,在这个同性婚姻合法的年代里,未婚男子也可以选择接捧花。

抛捧花算是整场婚礼里唯一一个有趣的互动型仪式了,所以这些年轻的小姐、少爷们都很感兴趣的样子。曲弈对这种事情倒不热衷,但驾不过尹棋被普洛斯硬推了过去,他也只好跟在那边。

然而也不知海伦娜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束代表着幸福的捧花,就这么飞到了不感兴趣的曲弈手里,周围顿时涌起一阵起哄声,曲弈无奈,只好举起捧花随便说了句话意思意思,说话时还下意识瞄了一眼“平静镇定”的尹棋。

复杂冗长的婚礼就这么结束了,再后面就是婚宴的环节,婚宴换到了大概是上次庆功宴的殿堂里,只是这里今天被装扮的很美观雅致。

但曲弈现在却已经无暇欣赏这华丽的殿堂了,因为他又发现了不正常的一点——那束捧花的味道很怪异。

因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意思扔掉这束代表着幸福的捧花,所以就一直收在手里了,然而就是一直拿在手里,他才察觉出不对劲。

这束捧花要让别人来看其实就很正常,每朵花都是精心挑选的鲜花,散发着淡淡的花香,然曲弈这个身体的五感特别灵敏,灵敏到硬是教他从清幽的花香中,闻到了一丝属于消毒水的气味,还是那种医用的消毒水。

曲弈立刻把这一点小声的告诉了尹棋。

尹棋闻言神色一凛,然后让曲弈去一趟医院。

未来世界里,人的身体经过一些保养药品和器械的改造,大部分变得都很健康,无病无痛的活一辈子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所以已经渐渐不再需要医院这种地方的存在,更何况是不老不死的僵尸呢?不过为了以防外一,僵尸主城内还是修建了一处医院的。

正是正午时分,医院附近却连个影子都看不到,医院里面也是空荡荡的偶尔才看见一个僵尸。

曲弈偷偷的从后门潜了进去,按尹棋所说的路线找到了一间名为器械室的房间,东翻翻西找找,终于找到了一台已经落灰的闻物器。

闻物器顾名思义就是闻味辨物的一种机器,跟闻香识人差不多的意思,只是它不仅能准确的辨物,还能判断搜索出物品的具体信息。这玩意儿作用不大,但对现在的曲弈来说却很有用。

他把闻味器擦干净后,才把那束捧花放上了操作台,点了开始按钮后,花朵的信息就一串串的飞速出现在了右侧的显示屏上,曲弈把信息滑动到最下面,果然在一片花花绿绿的花朵信息中发现了一个突兀的存在。

temporary control(临时控制)  :禁药,几乎无味,长时间接触喷洒了此药的物品,会短暂的被下药者控制身体。此药对身体无害,只是服用者药效过后会有一段体力不接的时间,需要休息个一至两天才能完全恢复过来,又因其特殊的功效所以被列为禁药。

第48章:内斗

消化完这个怪诞的禁药消息,曲弈才起身按照原路线偷偷潜回了举办婚宴殿堂。

因为这次行动必须要隐蔽,不能引起别人注意,所以他都是从殿堂的偏门小心的溜出来的,回去自然也要经过这处偏门。

然而好巧不巧,五感灵敏的他在还没走到大门前时,便听了别人的墙角,这声音他还很熟悉,正是今天这场婚礼的男主人公。

偏门的位置大概处于殿堂的偏西南方向,而殿堂的西南方向有一间比大殿要小很多的房间,其实从殿堂内部基本就注意不到这个小房间,因为小房间的门和周围的墙壁是同一种颜色,平时也都是锁着没人进的,曲弈猜测,这大概是元帅的一处临时休息室。

而刚才群听到的元帅声音,正是从这间休息室传出来的。

“典礼和宴席你都不在现场,会让那群老家伙起疑的。”

“属下只是一个小小的上校,不会值得他们浪费心思。”这是另外一个比较冰冷的声音。

“哦?小小的上校?酸味似乎有点大呀……不过海伦娜嫁到我身边,我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插手空军团的事了,普洛斯独占了空军团这么多年,野心也越来越大,不过他年纪也大了,是时候该退位让贤了,你做点无谓的牺牲换来个统领当当也不亏。”

“属下没有这个意思。”

“嗯?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呢?”

“……没有。”

“没有?行吧,我离开的时间太久了也该回去了,你……你就先在这儿待着吧,凭空出现也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我们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走的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是的。”

再之后就响起了端正的脚步声和开门声,曲弈又等了会,等到元帅已经离开后,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溜进了偏门。

曲弈犹豫再三,才把禁药和刚才听到的消息一齐小声的告诉了尹棋。

尹棋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曲弈就是察觉到了他心情很糟糕,但除了在听到禁药信息时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震惊,对于元帅密谋这件事倒是没有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一样。

一瞬间曲弈就懂了尹棋为什么回到主城时就摆出一副冷脸,现在的主城不单单只是一座僵尸城池这么简单,现在的它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剑拔弩张、尔虞我诈的“战场”,“战场”上的僵尸没有想着该如何去对付植物军团、攻略人类的城池,而是每天都在想着该如何把一把刀无声无息的插进自己人心口。

也许在很久以前僵尸军团还并非是这个样子,可现在几乎就剩尹棋一人还初心不变,这些内部争斗其实他都明白,他没有办法去阻止,所以只能保持好自己的初心。冷着一张脸并不只是对现在的军团失望与嫌恶,还是对军团里的这种肮脏风气的无声拒绝,至少在座的任何一位僵尸,都不会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拉拢讨好尹棋。

曲弈看着这婚宴上一片欢声笑语祥和之声眼神里充满了悲悯,或许每个僵尸心里都如明镜一般,谁都不相信谁,对其他僵尸都抱有疑心,但他们却心照不宣的演了一出又一出的戏。

普洛斯想来也是知道的,但他仍选择了把女儿嫁给元帅,如果以后他们私下的密谋争斗搬到明面上来了,那么海伦娜就会成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个无用的牺牲品。

海伦娜已经嫁给了元帅,棋局已成定型,以她一人之力是无法扭转这棋盘的,也无法拯救自己可能会到来的命运,她能做的似乎只有做好自己元帅夫人的位置,乖乖的等待黑暗降临。

******

然而尹棋是不会看着海伦娜一人去面对未知的黑暗而袖手旁观的。

婚宴刚刚结束,尹棋就带着曲弈迅速起身朝后面的堡垒宫殿奔去,元帅府的面积非常大,他们绕来绕去足足绕了有半个小时才赶到最后一排宫殿前。

这一排宫殿没有前面的宫殿堡垒气派美观,但胜在简洁整齐,又富有生活气息,想来应该就是元帅日常居住的地方。

就在尹棋四下张望着寻找哪里是元帅的卧室的时候,一名高大的护卫拦了上来:“见过尹上将。元帅还未回来,还请您先行离开,有什么事等元帅回来后我自会禀告。”

曲弈拉住一旁就要发作尹棋,替他问出:“你们夫人呢?”

护卫疑惑的看了一眼曲弈,好像是奇怪他为什么问起夫人,但因忌惮旁边浑身冷气的尹棋,所以还是如实回答了:“夫人已经休息了,若两位有什么事,可让属下等夫人醒来后转告与她。”

“事发紧急,能不能先……”

“事发紧急?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元帅,究竟是什么事情会紧急到需要唤醒我的夫人呢?”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打断了曲弈的话。

他二人一齐向后看去,果然看见了仍是唇角微勾的元帅。

尹棋没有绕圈子,叫了声元帅之后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海伦娜在哪里?”

“尹上将,海伦娜已经嫁于我成为我的合法妻子了,无论怎样,你都该尊称她一声夫人吧。”元帅说着说着表情似乎柔和了些许,“她现在很好,只是因为上午太过复杂的礼仪而疲惫的睡过去了而已。”

“她到底怎么样了?”尹棋再次不耐烦的问道。

“早就知道海伦娜与尹上将关系很好,比亲兄妹还要亲,但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尹上将就不要来胡闹而毁了她的名誉吧。”

曲弈见他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心里忍不住一阵憋闷,一时冲动脱口而出:“temporay control……”

尹棋一把捂住了曲弈的嘴巴,因为刚才在曲弈刚吐出这个禁药的名字时,他从元帅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诧异和杀气,不是他惧怕元帅,只是这里毕竟还是元帅的地盘,说不准哪里就会冒出千百个护卫上来围住他们,他虽然攻击能力很高,但以一人抵上百个精兵还是很吃力的,更何况现在手里并没有武器。

元帅眯了眯眼看着曲弈,虽然他仍是笑着的,但说出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威胁,身上的威严气场也随之长了上来:“这位年轻人,刚才我一时走神没有听清你说了什么?可否请你再说一遍?”

曲弈莫名就打了个寒颤,他也知道刚才自己太莽撞说错话了,于是就只好移开视线闭口不言。

“唉,既然都不肯说清楚,那你们还是离开吧。”元帅看似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完后他就朝着宫殿这边走来,经过曲弈时似乎停顿了一小会儿,接着吩咐旁边的护卫搀扶住了自己。

所有人自然而然的把那个停顿的动作当成了元帅腿疾犯了,并没有当成回事,只有曲弈倏然睁大了眼睛,因为他清晰的听到了一句来自元帅的威胁:

“你是聪明人,饭可以乱吃,话却并不可以乱讲的道理,我相信你懂。”

曲弈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这也不能怪他太紧张,因为刚才元帅那句话不仅具有威胁性,气场还非常足,与他平时一副和煦的样子一点也不同。

他又看了眼脸色依旧阴沉的尹棋,可尹棋的情绪除了怒气外并没有别的,就像是并没有听见元帅的威胁似的,其实刚才元帅那句话并没有很小声,以尹棋的各方面的能力不可能听不见,除非就是元帅的话只是说给曲弈听的。

这样看来,元帅的能力果然不容小觑……

******

之后的几天曲弈和尹棋都选择了留在主城,那天他们最终还是没能见到海伦娜,曲弈只好以海伦娜至少是普洛斯的女儿,元帅也不敢轻易动她,为理由安慰自己也不要太过担忧。

元帅夫人新婚当天就晕倒这个大新闻也不知怎的就传了出去,未来世界民风已经非常开放了,这个大新闻一传出去就被带了节奏,在民众还没往深处想时,节奏就变成了元帅大人果然是僵尸军团最强大♂的男性,本该是个爆炸性揭秘军团内斗的丑闻,就这样变成了一条元帅个人的桃色新闻。

然而明白这场联姻的利益关系的,自然就不会这样想了,曲弈听尹棋说,普洛斯借着“爱女受伤”这事儿可好好的敲了元帅一笔。

曲弈还记得自己刚听到这消息时,有一瞬间的心寒,为海伦娜感到心寒,在女儿受到故意伤害后,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利益……

不过再怎么寒心曲弈都没资格管这事,于是他只好在这几天时间里,通过尹棋或系统更全面的来了解清楚这个世界,让巨额的信息霸占了自己的大脑,就没精力去想其他事了。

这个世界里,僵尸是在二三××年凭空出现的,从一开始人类偶然发现的一两只,渐渐的演变成一个军团那么多,人类知道他们是怎么出现、从哪里出现的,只知道这群僵尸竟然组织起来攻略了大城外几个小村庄、小镇子,人类和僵尸的战争就由此一触即发。

僵尸军团最早是由现元帅和普洛斯两个组织起来的,他们为了某种共同的目的,训练了上万个普通的僵尸成为军团的一份子,尹棋就在这一万僵尸组成的军团里军团初步形成后,就开始大规模的向人类的大城攻击。

那时的僵尸军团还不分什么三军团,都是由两位军团创始人统领着攻击人类,那时的人类也没有植物军团协助,都是真人上阵厮杀,人类对僵尸,结果可想而知,人类输的一败涂地,一连被夺去了十座城池却丝毫不敢还手。

再后来人类有了植物军团,才能与已经三军团的僵尸勉强抗衡,但不知为什么,输输赢赢这么多场,人类却一次都没有选择过主动进攻、抢夺回属于自己的城池,而只是一味的打防守战。

战场上的一次大意,元帅的右腿被一只偷袭的食人花军种的植物咬中,食人花的牙齿里都掺了能够腐蚀万物的毒,所以那次战役让元帅差点失去一条腿,元帅也因腿疾退居主城。

退居主城并不代表他就没有权利了,那时他和普洛斯已经有了很大的分歧了,优秀的空军团已经被普洛斯完全占领了,元帅把陆军团交给尹棋时,其实还带走了一部分人,带走的那些人后来就成了他元帅府的亲卫,亲卫队各方面的能力比空军团的僵士都要高。

除此之外,元帅还管理着他们攻下的城池里所有的护卫,虽然人类从来没有发起过进攻,但毕竟僵尸里既有老弱妇残,也有坑蒙拐骗的犯罪分子,所以需要有护卫来保护、来治安他们。

护卫的能力自然是比不过久经沙场的僵士的,但若是他们关闭城门不让僵士入城,那僵士也是没什么办法的,他们又不能选择攻城,因为城池里面还有他们的亲人啊。

话题扯的有点远,不过曲弈还是觉得,相比军团,现在的僵尸种族用一个国家、一个帝国来形容,更加的贴切。

第50章:三角

得到海伦娜已醒来并且身体没有大碍的消息之后,曲弈和尹棋就连夜踏上了回军团的路程,主城这个尔虞我诈的“战场”他们两人是一点也不想带下去了。

回到军中便得知了军团又成功攻下了一座城的好消息,曲弈正纳闷着,一旁的纪三解答了他的疑惑。

原来尹棋在走之前,不止吩咐了几位下属要勤加操练自己的队伍,还嘱咐了句若是觉得时机成熟了,也可以自己带队配合隔壁水军团向三八城(第三十八座城池,总共五十座)发起进攻。

僵尸军团自成立以来,无论是实力上等的空军团还是较差一筹的陆军团,通常都是由军团统领亲自带队发起进攻、攻略城池的,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很有效的凸显了各位统领的实力,也节省了很多不必要的时间,毕竟一军统领总要比他人强上一点的,但这条规定的存在同时也过多的耗费了作战统领的精力,经常一场大战过后,作战统领都要休息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忙于下一战的准备工作,而且万一统领倒下了,那军团中将会没有僵尸有带头的能力和精神。

所以说这条规定是一把双刃剑,不管是元帅还是普洛斯都没有把它处理的很好,但到了尹棋这儿,他就把这把双刃剑硬生生的给折断了。

嘱咐下属带队作战无疑是无视了这条规定,但元帅却没有办法治尹棋的罪,先不说这一战是大获全胜,就说目前这全军团中,都没有比尹棋更适合陆军团统领这个位置的人了,所以不可轻易惩罚于他。

而尹棋的几位下属们自然也明白他们大人的良苦用心,不负所托的顺利拿下了三七城。

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尹棋也不是那种不屑算计的愣头青,他算准了元帅目前不敢动他的心思,做了些小小的违法违纪的事情,目的却是为了改造更好的军团。

这样一个懂进退、知情趣、有勇有谋又不忘初心的尹棋,很难不让人喜欢。

三八城成功攻下了,军团里的众将士们终于能有一个舒服的落脚点了。尹棋在刚回来的那天就把这一信息传递给了主城的元帅,他们得等到元帅派的护卫与城主等全部到来后,才可以离开三八城前往三九城附近安营扎寨。

虽然主城里三八城并不算远,可护卫、城主的选拔还是需要一小段时间的,而这一小段时间就是军团众僵士难得的休息日。

在僵尸攻打进来的那一刻,城里的人类已经能逃的都逃了,剩下的也只是一群被抛下的老弱妇孺。

他们无力逃走便只能每日战战兢兢的躲在家里,生怕僵尸一个发怒就杀了他们。然而几日过去了,家里所储备的粮食都要吃光了,还是没有僵尸找上门来杀掉他们或者收保护费。他们迫于没有粮食的压力,只能偷偷拉开一点门缝向外观察,若是没有僵尸他们便可偷偷的去店家里搜刮一点吃食。

然而这一看不要紧,刚好看到了主街上那个素来胆子大性子火的王瘸子正坐在自家门口,招呼着路过的一只身强体壮的僵尸把他扶回去……

偷看的人类无论老少看到这儿都忙紧闭起眼睛捂住耳朵,生怕待会看上/听到了什么血腥的场面,然而过了半晌确实一点动静都没有,有一个忍不住好奇的小孩儿睁开了眼睛,却看见那僵尸真的恭敬的把王瘸子扶回去了,王瘸子还乐呵呵的对着人家说谢谢……

等那个僵尸完全消失在街头后,王瘸子才笑呵呵的转过头对着他们的方向说道:“怕什么呢?我家老祖宗说过,这群僵尸虽然向人发起进攻,但却是不会轻易伤害我们这群普通人的。也不知现在是什么世道,僵尸都比人的品格要高尚的多,人家还懂得尊老爱幼嘞。”

王瘸子的一番话就这么传到了三八城所剩人类的耳朵里,他们对此将信将疑,却又苦于没有粮食而不得不以身犯险,有胆子大点的还打开了门,做回了自己的老本行,出乎意料的,真的有僵尸来光顾,不是什么砸场子的,而都是真真切切的给了钱,态度也很礼貌。

剩下的人一看,也都放下心来,与僵尸接触的多了,也就什么也不怕了,过着比自己原来还要好点的小日子。

曲弈看的啧啧称奇,没想到军团里僵尸的吹嘘竟然是真的,他连声感叹道:“真是没想到啊,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能见到人与僵尸和睦相处的景象。”

“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呢。”陪曲弈上街的乔鸣也笑了,“你们人类对我们僵尸的偏见太大了。”

“那你们既然没恶意,那为什么要攻城啊?”曲弈趁机问出了这个疑惑许久的问题。

“你还不知道啊?”然而乔鸣并没有正面回答他,“既然你不知道就是说明统领大人还没有把这些事告诉你,他老人家都没开口我自然也不能说咯。”

“你……”曲弈又好气又好笑,正想笑骂几句,余光却注意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诶你看,那个是不是队长?”

乔鸣立刻也转过头向曲弈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头红发的女子正在盯着面前的店面走神,似乎是在犹豫不决。

虽然她把一头鲜艳的大波浪扎成了清爽的马尾,虽然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白t加牛仔裤,但乔鸣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们队长,只是即使是他,也从来没见,过队长这般踌躇的样子,更何况那家店卖的是队长最不感兴趣的饰品。

“好像真的是哎。”曲弈又接着自言自语道,“不过队长怎么会购买女孩子家喜欢的小饰品?”

乔鸣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曲弈的头,无奈道:“队长也是女孩子啊。”

曲弈摸着被敲打的脑袋回道:“我的意思是说,没想到队长竟然也喜欢这些普通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就很惊讶嘛。你平时见过队长戴饰品吗?”

乔鸣回想了一下往常一身黑衣的队长,摇了摇头。

“对呀,这才让人好奇惊讶啊,所以我们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曲弈说完便和乔鸣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两人一拍即合,迅速的就从道路那头跑到了饰品店旁边,此时队长已经走了进去,然而曲弈凭出众的耳力还是听到了什么。

“姑娘啊,若是要送男朋友,这个同心结会比较好。”这是一个和蔼的老年人的声音,她没有畏惧冷面队长,还在滔滔不绝的推销着同心结,“这周天就是古华国的七夕节了,就是和现在的情人节差不多的节日。这同心结啊可是古华国流传几千年的手工艺品,听名字就知道寓意着什么了,所以老婆子我觉得送男朋友个同心结更加应景。”

队长竟然也没有否认什么,一句话就把同心结要下了:“……那就换这个吧。”

曲弈偷听到这儿就没再继续听下去了,他简单的把所听到的劲爆消息告诉乔鸣后,才想起星期天就是七夕节自己还得准备个礼物意思一下,于是他说:“我想再去逛逛买点什么,你去吗?”

“啊?”乔鸣这才回过神来,强颜欢笑道:“我有点不舒服,就不去了吧。”

曲弈点点头就跟乔鸣分道扬镳了,此时他一心想着挑礼物,就没注意到乔鸣落寞的神色。

******

等曲弈逛了半天都不知道选什么礼物最好,于是他两手空空地回到僵尸军团在三七城临时居住的酒店,这时已经大概晚上七点了,他还没跟尹棋打声招呼,好巧不巧就碰到了散心回来的乔鸣,于是他就跟乔鸣打了声招呼:“这么巧啊。”

乔鸣看起来失魂落魄的,眼里和嘴角的微笑都已消失不再,艳丽的一张脸也显得忧郁了很多,闻言他只是“嗯”了一声就继续自顾自地朝前走。

曲弈觉得他这个情况不太对,于是就又有些担忧的跟上了他:“你……你怎么了?”

“没事,我想……”乔鸣的一个人静静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前方走廊尽头站着的队长和陆景。

队长破天荒的穿了一件优雅清新的淡色连衣裙,低着头看不清楚是什么表情,只是不自觉攥紧衣角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并不平静。陆景是背对着他们的,所以也看不清楚神情,只知道他伸手半揽住了队长的肩膀,队长却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意思。

曲弈惊讶的长大了嘴巴显然也看到了那俩人,他一边轻声感叹:“今天撞见队长两次,还都是这么不符合她人设的场景,真是……约会都选这么隐蔽的地方,还真是谨慎,不过他们俩郎才女貌还挺般配的,你说是吧乔鸣?”

半天都没得到回复于是曲弈转头看向乔鸣,却看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边那二人,脸色苍白了些许,落在大腿边的手掌也紧紧的握着,他不自觉的咬着嘴唇,似乎并没有听见曲弈的话。

而曲弈把今天见到的事和乔鸣的不正常一一联系起来,瞬间福灵心至的懂了什么,他轻轻的拍了拍乔鸣的肩膀,想安慰却不知该怎么说,再看看那边依旧沉浸在双人世界并没有发现他们的两人,怕乔鸣再呆在这会更难受,于是他半推半拉的轻轻的把乔鸣带走了。

两人来到这座豪华酒店里的一个人造花园,曲弈绞尽脑汁的干巴巴安慰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这个你自身的条件这么好,肯定能找到更优秀的,那个我不是说队长不优秀……就是、就是……嗨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乔鸣被他逗得提了提嘴角,跟他玩笑道:“如果我们统领大人喜欢上了别人,你会不会选择放弃?”

“当然……啊你都知道了啊……”曲弈讪讪的回道,“其实我一直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是个gay?”乔鸣笑了,“真是颜值误人,老子从出声起就是直的,都直了三百多年了好吗?”

“那……就没有别的喜欢了吗?”

“有没有又怎样,其实我心里早就清楚她或许有心仪对象,但……就是不甘心啊……”乔鸣苦涩的笑了笑,下一句就转移了话题,“你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儿。”

曲弈不放心:“可是……”

“可是什么?”乔鸣打断他的话,“怕我会伤害自己?放心,我没那么脆弱的,只是……脑子还有点乱。”

曲弈闻言也就只好退下了,他虽然担心乔鸣,但也知道他的内心其实是很强大的,更何况这种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清,她继续呆在这儿也做不了什么。

离开人造花园的最后一秒,曲弈似乎听到了随风而来的一句叹息。

“所以我是该选择祝福她吗?”

当晚曲弈意料之外的失眠了,因为他满脑子都是最后听到的那句话,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梦到了尹棋变成了那个“她”,牵着另一个人的手来到他面前,希望得到他的祝福。

曲弈被这噩梦惊醒,过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他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又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心想这下是真的睡不着了。

第51章:卧底

七夕将近,军团内的氛围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虽然同性婚姻早就被大众接受了,但在这个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军团里,同性恋人却并没有多少,众僵士们还是喜欢妹子多一点,但妹子在军团中可是稀有品,占比几乎是全军团的千分之一,所以大家都是单身狗,自然不会去找虐过什么七夕了。

曲弈大概就是那个例外了,经过那天噩梦的洗礼后,他突然就不想再这么暧昧下去了,喜欢就直白的说出来,这才应该是他的性格,而且尹棋大概也是对他有些感情的,与其再这么撩拨调戏下去消磨了尹棋对他的好感,还不如就由他捅破这层窗户纸早点在一起,在一起后也就不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噩梦了。

想通了事情心情便舒畅了许多,曲弈在七夕前的这几天忙来忙去,就是为了在今天给尹棋的告白以及惊喜。

七夕这天一大早,曲弈勤快的从床上爬起来,简单的吃完早饭就照例逛去主街了。

尹棋这些天也很忙,新任城主还没到,他就得暂任这一职位,要处理三八城的一些遗留事务等,反正就是忙的根本没时间去管曲弈了,也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由于种种原因,很多人都认为晚上是一天之中最浪漫的时间,所以什么求婚啊宴会啊等等也都会在这个浪漫的时间段上演,曲弈也不例外,他想象的情景就是跟尹棋站在酒店顶层,望着漫天星辰自然而然的就说出表白的话。至于白天,当然是就给准备的时间啊。

只是刚走出酒店大门便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曲弈回过头来竟然看到了乔鸣。

说起来自从那天撞见队长和陆景约会的情景后,曲弈便遵从乔鸣的话让他一个人静静了,这几天也都没去打扰他。一是因为准备礼物这事儿确实需要保密才能有惊喜的效果,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曲弈知道乔鸣不是个守口如瓶的认;二是因为乔鸣目前的状态算是失恋(虽然只是单恋),如果乔鸣知道了他要表白一事在受到刺激就不好了。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因为乔鸣脸上挂着像往常一样没心没肺的笑,看起来丝毫没受到过什么影响,跟那天那个暗自神伤的他相比判若两人。

“又去哪儿啊?这几天我天天从窗户那儿看到你一大早就离开,晚上七八点才回来,这是上哪儿浪去了?统领大人不管你啊?”

曲弈觉得自己这事儿对乔鸣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于是没怎么犹豫就把这事儿简单的说了一下。

乔鸣闻言在自己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我懂我懂。你带我一个呗,我也能帮你参考参考什么的。”

“行啊。”曲弈点点头就同意了,他没有再去问乔鸣关于队长的事,他也相信乔鸣能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所以他们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提起这个话题。

******

待两人浪了半天准备回酒店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在两人走到里酒店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时,曲弈就隐隐的察觉出氛围有些不对,他对一些不好的事的预感一向是很准的,果不其然,前脚刚迈进大厅这不详预感就灵验了。

原本空旷宽敞的酒店大厅里现在占满了僵尸,他们都神情穆肃甚至盯着曲弈的眼神都可以称得上是愤怒,但碍于中间那个背对着曲弈的身影所以并没有发作。

曲弈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正面面对这未知的风险,而就在他迟疑的那一刻,背对着他们的那人就已经转过了身,毫无疑问,就是原本应该忙的脚不沾地尹棋,只是他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乔鸣也不是个傻的,见这情景自然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是关于他身边的曲弈的,但是他没有选择明哲保身,而是最先出声问道:“怎么了这是?”

他一出声,那些战战兢兢的躲在后面的讯息队队员们纷纷忍不住站了出来:“副队曲弈的事是不是真的?”

“副队,你和曲弈关系最好,肯定知道他不是对吧?”

“副队,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快过来吧,不要再被他骗了。”

“副队……”

妹子们叽叽喳喳的问这,队长却一人低着头静静的站在一边没吭声。

“什么是不是真的?什么骗我?你们说清楚点好吧?”乔鸣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曲弈却心里一凉,知道了这事儿可能并不好应付。

其他僵士们也开始嚷嚷起来:“乔鸣你也被他骗了,就别替他说话了。”

“是啊,你到现在还没看清他的真面目吗?”

“一开始他突然出现在老大身边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真的唉……”

……

“够了。”被众将士刺耳的语言吵的不耐烦的尹棋低声喝了句,场面安静下来后他又对旁边的陆景点了点头。

陆景收到了他的意思,便也颔首开口道:“关于曲先生疑为敌军派来的卧底一事,不知曲先生有没有什么要辩解的?”

饶是曲弈做了万般揣测,也自认为做好了十足的应对准备,还是猝不及防的被陆景说出的话惊到了。他都猜测到这群僵士是不是发现他是穿越的这一事了,结果竟然只是怀疑他是卧底?

这种他做都没有做的事他自然不会承认,他又好气又好笑:“我是卧底?怎么可能呢?”

陆景知道曲弈并不会轻易承认,所以闻言表情变都没变,只是向身边的僵士小声交代了句什么,那位僵士离开大厅后他才继续开口:“既然如此,那也希望曲先生能向我们解释一下这些证据。”

他的话刚落地,大厅墙壁上方的黑色砖石就倏然亮了起来,接着砖石上就开始清晰的播放着所谓的证据。

黑色砖石几乎是绕整个大厅一周的,所以在场的每个僵士都能看的很清楚,就算真的看不懂,一旁还有陆景在给他们一张一张的讲解。

“可能大家不知道,我们的通讯检查系统其实在三六城一战前便已经坏掉了,因为一些原因直到今天才被修好。只是刚一开机警报声竟然就响个不停,统领大人不愿怀疑军团中的各位,但开战在即,统领大人出于对军团的诸多考虑,还是让我等私下搜查众位僵士们的通讯器。”

解释完原委之后,黑色砖石上的画面就停止在了一张两个通讯器的对比图上,这两个通讯器只看图来说其实大同小异,若不是上面带有logo图案,根本就分不清两个通讯器有什么不同。

“曲先生今天白天不在酒店,事发紧急,我和纪军官没来得及跟曲先生说一声就翻查了他的东西,这点是我们做的不对,但能在曲先生的房间中发现敌军的通讯器,这也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乔鸣也不知是出于私仇还是真的为曲弈打抱不平,听了陆景的一席话立马反驳道:“曲弈是人类,通讯器也有可能是他在以前生活中捡到的,不确定因素太大,所以并不能算是确凿的证据。”

“乔副队说的也对,我们当时也并没有怎么怀疑曲弈,但下面的这些证据他又该怎么解释呢?”这句话的声音稍微稚嫩,是属于与陆景同行搜查的纪三的。

随着纪三的话音刚落,黑色砖石上的画面又变了,变成了三张关于通讯记录、通讯信息的截图。

纪三不像陆景那样客气有礼,说起话来咄咄逼人偏又有理有据:“第一张是五月底也就是三六城一战大获全胜的时后,曲弈你给一位叫窦万的人发送的信息,据我所知植物军团那位统帅的名字就叫窦万,而且这条信息语意不详,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什么叫‘我离开一段时间,等我回来后一切难事便可迎刃而解’吗?”

“众所周知,我们的通讯器和总部有着密切联系,总部可以搜寻到任何一台通讯器的具体位置,植物军团的通讯器自然也不例外。这第二张图便是曲弈的这台通讯器仍与他们总部还有联系的证据,还记得不久之前植物军团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动发起进攻的那一战吗?当时大家肯定都很好奇这是为什么,现在应该都懂了吧?”

“上面两张也有或多或少的不确定因素,不能够完全确定曲弈你就是卧底,但这第三张都把我们对三九城的一些进攻策略都泄露给了敌军统帅,总不能说我们没证据瞎怀疑了吧?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么?”

曲弈沉默,如果说刚才通讯器那个证据还是捕风捉影瞎造谣的话,那这三张证据就可以说是实锤了,通讯记录等的的确确是真是存在的,但曲弈也是确确实实的被冤枉的。

通讯器是在他变成人之后就跟衣服一起自带的,曲弈当时并没有注意这个东西,只是随意的就把它塞到背包里了。

证据第一条信息大概是庆功宴前不久发的,应该是原主自主发的,但具体意思就不清楚了,第二条不多做评价,但第三条发送的时间是三天前,这就确实是有人想陷害于他了。

可是虽然这个通讯器并没有密码什么的,但并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或者说知道曲弈的身份,那他又是怎么想到用这个法子陷害曲弈的呢?

曲弈这时的沉默不语在其他僵士看来,就是他看到确凿的证据从而心虚了,也就是默认了他自己是卧底,众僵士瞬间愤怒了,怒气值飙升的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竟然在微微颤抖。

纪三见曲弈不说话,于是沉不住气便挑衅道:“怎么不说话了?还是说你已经承认了你是卧底这个事实?”

“我……”曲弈垂下眼眸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一句否认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第一个证据确实是真实的,即使不是他做的,但在别人眼中那就是他,他又不能把穿越的事说出来。他撒一个谎就要用一百个谎的道理他还是懂得,所以这个时候进退两难。

就在在场的僵士们都不耐烦的时候,一道中年男声从大门口传来拯救了陷入两难之地的曲弈:“这是……怎么了?这么大架势?”

转过头去看,居然是本该待在另一家酒店的周朝山。众僵士们都深知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本着决不能被抓把柄的心思,瞬间从刚才的恼怒中清醒了过来,甚至还有两人正常回答了周朝山的问题。

“哪有什么事?就是来个比较大的会议。”

“对啊对啊。”

周朝山不肯相信迟疑的朝尹棋看去,然尹棋现在的神情早已转化为平常的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

他轻描淡写的吐出两个字:“散会。”

然后就强硬的把曲弈也一同带走了。

第52章:陷害

在三八城还未攻下时,曲弈即使后来在军团中有了身份也是一直住在尹棋的营帐里的,那时主要是因为没有新营帐的原因,攻略了三八城之后陆军团及隔壁水军团分开暂时住在了两家酒店里,酒店里有充足的房间,曲弈自然就没理由再去缠着尹棋一起住了。

但这次因为陷害这事尹棋就直接把曲弈带到了他的房间,正在曲弈想着尹棋这次是要跟自己“冷战”还是把话题摊开讲时,尹棋却连看都没看他,留下一句话就潇洒的离开了房间。

“在我还没把这件事查清楚之前,你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曲弈盯着尹棋离开的背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明明刚才陆景展示出来的证据已经足够确凿了,至少足以定他的罪,但尹棋却还要继续查下去,这只能说明他仍然不相信曲弈是卧底,他想调查清楚事实还曲弈一个清白。

再一点命令曲弈不准离开他的房间看似是为了监禁住他,在外面的大多数僵士看来的确是这样的的,但实际上确实为了保护他,在这个他有“确切证据”的被怀疑为卧底时,说不好就有哪个义愤填膺的僵士无视尹棋的命令,不知从哪儿蹦出来就砍了毫无反手之力的他。现在有了被尹棋挑起来的名义,其他僵士也不敢贸然的“自持正义”了。

想到这曲弈心里一暖,果然尹棋或者说这位主神是一直站在他这边的啊,无论发生再大的事情主神都会选择相信他,并且第一时间为他做出考虑,这样一心为他的主神曲弈又怎么会不爱呢?

现在尹棋已经在为他的清白而去做调查了,曲弈不想去拖他的狗腿,所以心里暖暖的痒痒的感觉退下去后,他便开始思忖陷害他的人可能会是谁这件事。

可是无论是原主还是他本身的性格都不会轻易与人交恶,也许会有不待见他的,但也不会不待见到这般陷害他这种程度,而且陷害他的人手里必定有一定的权利和人脉,否则他怎么能把“证据”都准备的这么充分?

权利大且手段高的的人……

曲弈一瞬间就想起了元帅那张脸,可虽然他不久之前言语上是有些得罪元帅,但元帅远在主城又怎么有时间开报复于他?难道元帅在陆军团也有耳目?还是那种身居要位的耳目?

再往下想便会猜到无数的可能性,曲弈想起婚礼那天偷听到的元帅与另外一人的对话,若是把这个密谋事件的对象换成陆军团……

曲弈霎时间惊出一身冷汗,他不敢再继续多想下去,也不敢再去联系任何人,现在除了曲弈几乎每个人在他眼里都是可疑的,或许就是元帅在陆军团的耳目内应,偏偏尹棋的房间又没有什么娱乐设施,于是他只能静静的的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

关于老大把“卧底”监禁在自己房间这这事的原因,流传在军团内的僵士口中可谓是众说纷谈。

有说老大严苛严谨的,一定要查出更有力的证据,让“卧底”自甘承认;有说老大懊恼于之前那么信赖这个“卧底”,所以要把他关起来严加惩罚的;也有一小部分偷偷的说老大被“卧底”迷了心窍,还是不肯相信卧底这个“事实”,所以包庇私藏了“卧底”……

这些或真或假的谣传猜测,两位当事人却都没有被影响到,曲弈是被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所以这些谣传他一点都不知道,而尹棋则就是完全不在意这些了。

酒店天台上,十点的钟声准时响起,酒店外的宽敞公路上,一辆似要融进这夜色里的深蓝色的吉普车,朝着酒店的方向飞驰而来。

半个小时后,尹棋房间内,刚酝酿好睡意的曲弈就被纪三的大嗓门给吵的睡意全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睡得着?快点起来!老大叫你过去。”

“什么事?”曲弈自认礼貌的问了句。

没想到纪三竟然先不耐烦了:他嫌弃的看了眼曲弈恶狠狠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什么事?废话少说,快点起来跟我走。”

于是曲弈只能默然无语的跟着纪三再次前往大厅了。

酒店大厅里,又像是下午那般熙熙攘攘的挤满了僵尸,只是这次却都是满脸疑惑,甚至有不少僵士在跟身边的同伴窃窃私语、小声交谈。

但曲弈再次刚刚迈入大厅时,整个大厅顿时都静了下来,或是疑问或是痛恨的一道道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却因忌惮尹棋而不敢骂出口。

眼看着该到的都到齐了,尹棋扫视了一圈也开始讲话了:“我希望待会儿在场的各位能因为白天质疑曲弈是卧底的事,而向他道歉。”

尹棋讲话做事一直是很直接快速的,说完这句后也不管听的一头雾水其他僵士,带上手套就开始直奔主题了:“虽然有了‘证据’,但我对曲弈就是卧底这件事仍旧存疑。三天前是维修日,整个酒店都处于设备维修状态,无法查看监控录像也并不能代表就无法知道有谁进过曲弈的房间,动过他的通讯器。”

却原来,早在他强行带曲弈回自己房间时,就在通讯器上交代了唐青,让他迅速回主城一趟并且偷偷取来一台指纹检验器。唐青的行动并没有偷偷摸摸的进行,但因为现在军团中每个僵士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卧底”一事上,所以竟然没有一个发现他离开了一趟的僵士。

尹棋从唐青手中接过那台小型指纹检验器放到前台桌子上,又叫人把曲弈的那个属于植物军团的通讯器拿了过来,然后他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操作了起来,摆明了他是光明正大的意思。

围观的僵士们不再窃窃私语,而是摆出一副诧异的样子紧张的盯着前台桌子上那两个仪器,他们相信像他们老大这么正直的人,是不会私下对仪器偷偷动手脚的,检验出的指纹是谁的,这件事就一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尹棋这个法子其实是一个挺有效的法子,如果检验出的指纹就只有曲弈自己一个人的话,那肯定就是他无疑了,但如果检验出其他人的指纹,那就很有意思了。

军团中的所有僵士,在这之前应该都是不知道这个通讯器的存在的,那么试问你是如何接触到一个你根本就不知道它的存在的东西呢?

因为入军团时为了防患未然,每个僵尸都要在军团系统里储存一份自己的详细信息,这详细信息里就包括指纹、脚步等诸多信息,而指纹信息早已录入指纹检验器的系统里,所以指纹检验很快就出了结果。

做僵尸比做人要有很多好处,比如这视力明朗就是其中的一点。但现在,一群视力至少5.2的僵士们包括曲弈,不可置信的看着指纹检验器投影到黑色墙砖上的照片信息久久不能回神,照片上的女人冷艳耀眼,再加上一头火红色的波浪长发,像极了带刺的红玫瑰,美则美矣却无人敢摘,这人就是他们军团讯息队的队长。

酒店大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陷入一片诡秘的寂静中。

半晌后还是尹棋打破了这片表面的平静:“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队长低着头从人群里站了出来,她飞快地抬起头朝尹棋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轻轻地承认了:“……没有,就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接着她又对着曲弈鞠了一躬,“对不起。”

众僵士都没想到陷害的人这么轻易的就找出来并且自己承认了,一时之间大家都沉默了,而曲弈也一脸惊愕的处于懵逼状态中。

在他心里队长虽然人不太好相处,但性格却很冷静靠谱,对他也算得上是不错的,更何况,他不记得自己哪里得罪过队长,从而使她这样陷害于他。

“为什么……”曲弈问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干涩的不成样子。

队长仍是低着头垂着眼眸,脸上堆满了冷静自持:“没有为什么,就是看不惯你。”

“不关你的事你为什么要承认?”乔鸣突然站了出来,他紧紧的盯着前面看似沉着冷静却躲开了他视线的女人,乔鸣又看了眼尹棋身旁的陆景眼眶都有了发红的迹象,他像是固执的要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一手指着陆景大声的向队长质问,“他值得你为他做这么多吗?啊?”

“你别乱说,陷害曲弈的事都是我一人所为,我自己会承担这个责任的,不关其他人的事。”队长抢先辩解道。

陆景也微微皱起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乔副队,如果没有证据请不要随意污蔑他人。”

看呆了的众僵士也在这时候回过神来,陆景平日虽比较高冷,但确实个稳重严谨的性格,他们都不相信陆景会做出这种事,于是纷纷劝道:

“是啊是啊,幕后黑手怎么可能会是陆军官呢?”

“对呀,乔副队你就别乱说了,我们知道你接受不了你们队长的这个现实,但你也不能污蔑我们陆军官啊。”

“没有确凿证据怎么能随便怀疑别人呢?乔副队你能不能别把你的少爷脾性带到军团里来啊?”

……

乔鸣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说他耍少爷脾气的人,接着冷冷的嗤笑了一声:“谁说我没有证据?”接着又把头转向曲弈,“我们那天是不是撞到他们俩在密谋着什么?”

曲弈还没来得及回答,队长就着急的大声喝到:“乔鸣!回去!我说了这件事于他人无关!”

“乔副队啊,虽然你这话说起来底气十足的,但就凭你和这个前‘卧底’你们两个的指控可不足以服众啊。”唐青即使严肃起来声音却也痞里痞气的。

“那监控视频就足以服众了吧。”

“可三天前整个酒店的监控都因为维修而暂停了。”

乔鸣有些轻蔑的扬唇一笑,接着就拿出自己的通讯器,直接向那头的人发送语音:“哥,帮我把我们暂住的酒店西北方向那栋建筑五十七楼三天前大概晚上七点的监控发我一下,急用谢谢。”

不到五分钟乔鸣的通讯器就叮咚响了一声,接着乔鸣也干脆利落的把监控视频投影到了黑色墙砖上。

乔鸣要的这段监控,就正对着那天他们看到的队长与陆景站着的走廊尽头的那面窗户上。不得不说未来世界的科学技术就是发达,录下这段视频的摄像头本该距离酒店很远,但乔鸣只是轻轻一划,它就清晰的显示出了窗子里的陆景和队长,甚至还挺得到声音。

“陆军官,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当……可以,请问需要我做些什么?”

“这个U盘给你,里面是一些重要的资料,曲先生让我帮他把这个里面的资料,全部通过通讯器发送给他一个叫窦万的朋友,刚才唐青军官有要事找我,所以我只能拜托你帮我跑一趟了。”

“没问题,保证顺利完成任务。”

“那么严肃干嘛?记住了,是通过一个植物军团的通讯器发送给窦万。”

“植物军团的通讯器?”

“对,曲先生说是他以前捡到的,目前应该放在他的书柜第三层最里面。”

“好的。”

事情似乎就这么真相大白了,全场的目光全都落在陆景身上,陆景的表情却一点都没变,像是已经料到自己的结局了似的。

尹棋也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的得力下属,最后只是沉沉的叹了口气:“都散了吧。”

接着他就转身离开了大厅,曲弈看了一眼这边对峙的几人,又看了一眼通讯器上显示的晚十一点十一分,他小声嘀咕了句“还来得及”,然后连忙跟上了健步如飞的尹棋。

第53章:表白

“尹棋!等、等我一下哈……”曲弈边腹诽自己这个身体素质是真的垃圾,边喘着粗气站稳脚步,他抬起头微微笑着看着尹棋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颇具诚意的开口问道,“你能先跟我去趟天台吗?放心,不会耽误你很久的。”

曲弈大概不知道,他这幅微笑认真的样子是多么有杀伤力的存在,尤其是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若是小心翼翼的盯着一个人时,就好像这双本该盛满星辰大海的眼睛,现在却只装着眼前这个人似的,这种一心一意只为你一人的柔情,特别会满足男人某种不可言述的征服欲。

于是真男人尹上将立刻忘记了他现在还有一堆要忙的公务,微微勾了勾唇角就应了一声“好”。

天台是一个类似屋顶花园的存在,当然,它也是人造的。天台临空的三个边都种着一排颜色各异的奇花异草,一个经由红玫瑰摆成的字母“Q”(酒店名),坐落在中间这块被围起来的空地上,一阵凉凉的夜风吹过,吹响了这场“植物演唱会”开始的口哨,台上娇嫩鲜艳的花朵开始随着风跳起舞来,台下繁盛的青绿色枝叶也开始为它们的表演挥臂欢呼,花朵们动听悦耳的婉转歌声化作了香气扑鼻的花香,就夹杂在这阵微凉的夜风里,吹向了走上天台的两人。

曲弈打了个喷嚏,脸颊不可抑制的红了红,因为他这具身体的本体是向日葵,和这些花卉们算是同类,而在尹棋看来正常的花香在他这儿就变成了同类的体香,所以……

尹棋见他打喷嚏以为是他着凉了,于是就先开口关心道:“你……”

谁知曲弈也在这时准备好要表白:“我……”

两人看着对方都愣了一瞬,然后便一齐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曲弈再想开口,通讯器却在这时“叮咚”响了一声,于是他只好对着尹棋抱歉的笑了笑,心情不太美妙的先看消息。

消息是曲弈这几天逛的那家店的员工发的,只有一句话:曲先生您在Q酒店天台是吗?您的物品已送达,需要我帮您再送上去吗?

曲弈想了想自己那个已经用不到了的礼物,刚要回复不用却看见天台的门已经被推开了,然后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探头看了看两人,接着小跑过来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递给了曲弈:“抱歉先生,Q酒店下午一直关着门我进不来,所以这时候才给您送达,如果没耽误您的话,还请给我们店在××网上点个好评哦~”

少年说完就一溜烟的跑着离开了天台。

曲弈尴尬的干笑了两声,然后把礼物盒放在了身后,希望尹棋不要太在意它。

然而尹棋偏偏就无法如他所愿了,他脸色稍有些不悦:“这是送谁的礼物?”

“哈哈没谁啊……”曲弈打了个哈哈,“就是给我自己买的……”

“哦。”尹棋不太相信,“买的什么?”

“没、没什么……”曲弈避开尹棋的视线,有些心虚的小声回道。

尹棋皱了皱眉,更不相信了,心里面少数的恶劣因子在蠢蠢欲动,但他“好心”的转移了话题:“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哦对,我想说……”曲弈果然分了神,尹棋露出个阴谋得逞的笑,然后趁曲弈不注意一手抢过了那个精致的礼盒。

“啊……”曲弈一惊,接着脸色非常好看的红了白白了又红,偏偏对着尹棋又说不出重话,只能又羞又气的指着他:“你你你你你……”

尹棋以为曲弈真的生气了,便把礼盒还给了他,又摸了把他的头发,生硬的哄道:“开个玩笑,别生气……乖。”

曲弈脸颊又红了红,他突然就不在意那么多了,于是便低下头不好意思的坦诚道:“没气……其实里面真的没什么,就一花瓶……”

“你买花瓶做什么?”淡淡的花香味钻进了尹棋的鼻子里,他突然就想起了曲弈的本体,于是带有玩笑意味的问道,“你是给自己买了个窝吗?”

曲弈的脸颊烧的更厉害了,他小小声的“嗯”了声,他想自己都坦诚到这个地步了,干脆就豁出去承认了吧,于是他便又抬起了头,被月光的照射的熠熠生辉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尹棋:“我、我想把自己种进花瓶,然后,然后送给你……”

闻言,尹棋的眼眸骤然间震惊的睁的老大,某种特殊的情愫一瞬间就填满了他整个心脏,但情愫却还在不停的生长着,就好似在疯狂的叫嚣着要占满他整个人,要让他也沉沦在这柔软细腻的情海中。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心情略微平复一点后,尹棋才哑着嗓子开口问道。

曲弈避开尹棋炽热的、爱意与欲望交织、几乎要把整个人灼烧出一个洞来的目光,他低下头脸颊红红的又小小声的“嗯”了一声。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揽入怀中,怀抱的主人捏主住了他的下颚,让他被迫的仰起头来,承受如暴风雨般来势汹汹的吻。

尹棋的吻就像是他的人一样强势,颇有些恶狠狠的架势,他轻咬了一口曲弈的唇瓣,满意的等着曲弈下意识的张口就把舌头伸了进去,绞着曲弈的舌,毫无章法的绕来绕去。

明明尹棋的吻技很一般,有几次牙齿甚至都磕到了曲弈的嘴唇上,但他还是背着一通侵略性十足的吻亲的头晕目眩,身体酸软。

就在曲弈哼哼唧唧的快要喘不过来气的时候,尹棋才终于放开了他,离开时舌头还不舍的舔了舔曲弈的唇。

曲弈吭哧吭哧的喘着气,心想自己得找时间好好锻炼锻炼身体了,现在这一个吻都把自己亲的气喘吁吁的,若真和尹棋那啥那啥了,他还不得被压的死死的啊……

这样想着,曲弈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场景,他口干舌燥的干咳了两声,一抹绯红又悄然爬上了他的耳根及脸颊。尹棋看他脸蛋红红一副可口的模样,就忍不住又要靠上去索吻,但却被曲弈挣扎着推开了。

“咳……”曲弈尽量无视掉尹上将那委屈控诉的眼神,装作一本正经的开口,“那什么……我话也说完了,你先去忙事情吧。”

“这才刚确定了关系就要赶我走?”尹棋半开玩笑的说着,他轻轻地揉了揉曲弈棕黑色的发,对着曲弈“你有事你先忙”的懂事的眼神,只能无奈的回道,“陆景的事,我不在唐青也会处理的,不用担心。”

说到陆景,曲弈想起来了什么,他疑惑的问道:“对了,刚才我看你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是不是早就猜到了陆景的事?”

“不,我只是相信你。”尹棋温柔的看着曲弈,坚定的回道。

曲弈窘迫的移开了目光,耳根烧着了的同时,心里也满满的、暖暖的。

“那……那队长她……”他狼狈的转移了话题。

“不知者无罪。”尹棋冷淡的说着,表情严肃了起来,“但作为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僵士,她就不能轻易就放下了戒备心,被情感蒙蔽了警惕的双眼。”

曲弈点了点头没有劝什么,他知道尹棋自有分寸,用不着他插手什么,他也不想过多的去过问有关僵尸军团军务等事情,以免再被有心人利用。

关于曲弈被陷害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他们没证据也没能力指证那人,所以就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

只是曲弈想想还是有点不甘心。

一时之间,两人都望着辽阔的夜空沉默了。

良久后,还是尹棋开口打破了这片寂静:“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会追随他吗?”

这个“他”说的是谁两人都明白。

曲弈想了想,觉得尹棋这样的性子,好像还真没有追随元帅作战的理由,于是他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变成僵尸吗?”

曲弈想说什么尸体变异,但想到尹棋他们是有自己的神智的,于是就犹豫了。

“呵。”尹棋冷笑一声,“果然那群人还是没敢放出这个消息。”

“什么消息?”曲弈疑惑。

尹棋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你相信长生不老吗?”

“哈?当然不信。”曲弈以为尹棋在跟他开玩笑,“人各有命,无论你怎么防备,生命应该离开的时候还是留不下来,长生不老什么的就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浮云。”

虽然这么说着,但他心里有种奇特的预感,尹棋今天会把一切事情都告诉他,而这个冗长的故事很有可能就会颠覆了他三   观

“可那群人类就为了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把无辜的人当成实验品,制造出了一批又一批的我们。”

尹棋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淡漠,就好似他即将说出口的这个故事与他无关似的。

第54章:真相

人是最聪明也是最自私的一种生物,无限开发力的脑子让他们成为了最高等的动物,他们发现了各种世间万物的理论规律,他们因这些大自然的理论规律,发明了一个又一个便捷使用的物品,但随着这种智力一同变化滋生的,还有自私自利及各种恶劣的性格。

时间回到二二××年,那几年科研人员刚刚研发了关于减少病痛的保健药品及医疗设施,东西研发出来没多久就在人类的上层圈子里普及了。

最开始,他们也为自己能够一辈子无病无痛而高兴,可慢慢地,当这些保健药品、医疗设施传到普众人类中,他们就不满意了。

凭什么那些低阶人类能和他们一样?凭什么他们花了重金购买的东西到那群低阶人类那儿就便宜了那么多?既然低阶人类都能一生无病痛了,那他们这些高贵的人就该长生不老!

对啊!怎么以前都没想过呢?那些科研人员既然可以研发无病痛的保健药品,那肯定也能研发长生不老药啊!一辈子无病痛什么的怎么能比得上长生不老?若到那时,这种药真的研发出来了,那他们岂不是可以永远都居于高位,永远都是这么高贵的人了?

较怂的即使想到这里他们也不敢有什么行动,但胆子大的就不一样了。

他们联合起来重金买通了研发无病痛药的科研人员及生物学家等,要他们继续研发出长生不老药并且保密。

科研人员进退两难,又被巨额的利益引诱,权衡利弊一番就真的同意了。

长生不老药的研制很成功,只是过了不过二十来年,这长生不老药就已经初步研制出了,只是那些自诩高贵的人却每一个人敢当出头鸟,敢去第一个服用试药。

其实试药一般都会挑选例如小白鼠这种弱小的动物去实验的,但之前无病痛药研制过程很是艰难,试药试了无数次,工作室仅存的小白鼠等动物已经被他们全用完了,于是“高贵的人”财大气粗的大手一挥,就要收购实验的弱小动物。

高价收购小白鼠,这在当时还算是一件挺火的社会版新闻呢,只是大多人都不信,于是它就不了了之了。

话题扯远了,再来说这试药的实验结果,那真的就是非常的失败了,实验试药又是进行了无数次,高价收购的实验动物又都死了,这长生不老药还是没能成功研制出来。

未来世界环境污染严重,生存下来的动物本就不多,除了老鼠蟑螂这种人人喊打的,其他几乎都被列为保护动物。要是一下子少了大笔大笔的动物,那一定会被察觉到不对劲的,收购小白鼠那次已经太高调了,不能再来一次出什么岔子就不好了。

这个时候那些最开始联合起来找科研人员的人也都已经年纪不小了,到了快要入土的年纪长生不老药还没有研制出来,他们也有些急了,可动物又不能用于实验,他们就把目光放到了他们的同类身上。

动物少了会被发觉,那少几个底层人类就不会了吧?说不定联合中央那群东西,还盼着这些对社会没有任何价值的人类“失踪”呢。

第一次用人类实验试药就光荣的失败了,其实也不能算是完全失败,至少被实验人类是真的可以长生不老了,只是都变成了令人惊悚的僵尸。

不仅科研人员惊愕,联合起来那群人也很害怕。可是研制都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长生不老已经真正的存在了,他们不舍得放弃,只差最后一步就能……

于是联合起来的人把变成僵尸的实验品关了起来,然后继续心安理得的等待他们的长生不老……

可惜变成僵尸的人类还是逃了出来,他们没有选择暴露自己来复仇,而是躲藏起来等待召集更多的同类,这第一批的僵尸里,就有现在的僵尸元帅及普洛斯。

慢慢的,僵尸越来越多,长生不老药却依旧没有个准信。随着联合起来的“高贵”人和科研人员一个个都死亡后,这件关于僵尸来源的秘密也就随着他们一起入土了,似乎在人类中,并没有人知道这事。

但其实不然,加入长生不老药研制小组的一位生物学家临死时,因为愧疚等情绪把这事儿告诉了他当时年仅七岁的孙子,他把这件事对着孙子全盘托出。

科研人员也不是傻的,为防止长生不老药真的研制出来而被灭口,他们最开始就针对这药做了一些小小的调整,无论成功与否,服用了这药的人都会惧怕随处可见的植物。

估计联合起来的那群人怎么都没想到这茬,为了长生不老连警惕都忘了,真是可笑。

愧疚的生物学家临终前把这事告诉小孙子,估计也只是想找个听不懂的人倾诉倾诉,但他却没想到他这番倾诉对今后人类的存亡竟然起着天大的作用。

因为他的这个小孙子后来也成了著名的生物学家,就是提出植物可与僵尸对抗这一荒谬论的那位生物学家……

目瞪口呆都不足以形容曲弈听完真相后的惊讶程度,他之前或多或少猜到了一些僵尸的来源可能和人类有关,但却没想到是这么个迂回曲折的故事,一时之间心疼和愧疚两种情绪填满了他的心脏,心疼是他对尹棋的,而愧疚大概就是那个现在才知道真相的原主的情绪了。

“所以现在的人类对于这个真相一无所知是吗?”曲弈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涩,胸口还在突突的疼着。

尹棋闻言冷冷的笑了一声:“若是真的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他们怎么会心虚的连进攻都不敢呢?”

曲弈想了想便明白了,为数不多知道真相的人类大概也是地位极高的,他们虽然恨透了僵尸,但更怕的是把僵尸真的惹怒后,僵尸就会把这个荒谬的真相散布出来,到时候人类之间势必会引起恐慌。

自己心里都懂了去曲弈便没有说出来给尹棋添堵,而是换了个话题问道:“所以你们追随元帅打仗作战是为了复仇?”

“该死的人早就四个精光了,哪里还用得上我们去复仇?”尹棋声音依旧是淡淡的,细听却能从里面听出一丝嘲讽:“我追随他不过是为了报答当时的救命之恩,但他让军团攻略城池,却是打着攻进联合中央找到变回普通人的旗号。”

“不过,”尹棋转过头来温柔认真的看着曲弈,眼眸里闪著名为兴奋的光,“现在我也想变回一个普通人了,陪着我爱的人正常温馨的过一辈子。”

曲弈的耳根又悄悄的红了,但是他张了张嘴巴却没说什么。

“我说完了。”尹棋见到了想要看见的景色便笑着收敛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我什么?”曲弈疑惑。

尹棋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说:“关于你不是卧底却没有否认的原因,现在都不打算告诉我吗?”

“我也没有想要瞒你的意思。”曲弈犹豫了下便解释道,“就是这事比较离奇,即使我说了你可能也不会相信。”

话音刚落尹棋就接口了,声音平淡却很坚定:“不会。”

“啊?”曲弈有些懵。

尹棋温柔的看着他笑了笑,又一字一句坚定的解释道:“我是说,我永远不会不相信你。”

曲弈闻言惊讶又羞焃的睁大了眼睛,他现在有些怀疑眼前这个是不是真的是主神,怎么突然就get了情话技能,突然就这么会撩……

不过该解释的他还是解释了……

“第一条信息应该真的就是原来的这人发的,我不想撒谎,但我也不知那句语意不详的话是什么意思,所以……”

相对于古人赵云和基本就是远古人的起,穿越这件事对未来的尹棋就非常容易解释了,虽然穿越对于未来的这里也还是一件无法实现的事,但尹棋还是毫不犹豫的就相信了曲弈。

他只问了一句:“所以你会走吗?”

曲弈愣了愣,突然想起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没有为了什么系统所说的最高境界奋斗,反而是朝着这个最高境界的反方向一去不返,那如果无法让尹棋(主神)恢复他原身的记忆,他也不能再去到下个世界了,那岂不是他就无法回到现实世界了?

没得到回复尹棋面上依旧很平静,心里却涌起了滚滚波浪,他想一定是被他说对了所以曲弈才这般发愣不知作何解释的。尹棋不动声色的压下了心里的苦涩和一丝旖旎,尽量平和的开口:“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

“啊?”曲弈这才回过神来,正好就看见尹棋离去的背影,他懵逼的应了声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尹棋又在生闷气了,只是明明上一秒还是没事的啊……

果然有时候,男人心也海底针。

曲弈一边暗自感叹着,一边也走下了天台。

******

唐青也是个很给力的下属,在他们老大紧要关头莫名与曲弈一同“失踪”的情况下,他还是很敬业的帮忙暂时处理好了关于“陷害卧底”这一事的两位犯人。

陆景因是“陷害卧底”一事中的密谋主犯,不仅触犯军规密谋陷害于兄弟战友,还教唆无辜人员参与陷害事件!好在陷害未成功,没有伤害到他人,所以按军规处置,除去他在军团的所有职务,终生不得再加入军团,待到几天后押送回主城由元帅审判。

鉴于酒店并没有什么牢房监狱什么的,所以陆景现在也只是被关在自己房间而已,不过就是外面多了几个守门的。

而关于对队长的看法,唐青和尹棋不谋而合,所以惩罚也只是暂时除去她讯息队队长一职,并软禁她几天反省反省。

当然唐青做的也不止是处置犯人,他还私下召集了军团内的其他人开了个小会议,会议的内容就是让当时怀疑并控诉曲弈是卧底的僵士,向曲弈本人道歉。

僵士们都是很老实坦诚的人,所以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的就可以见到唐青带着一队一队的人进出曲弈的房间。

今天唐青就带了一个过来,这个僵士一张包子脸皱的紧紧的,满脸不情愿的样子,正是少年纪三。

“曲弈你别和这傻小子计较那么多,他是老大的脑残粉,所以那天说话偏激了点。”唐青就像是个知道孩子跟人打架了而劝孩子道歉的家长,他看了看站在门口不情不愿的纪三便轻声呵斥道,“说你呢!快点过来道歉。”

“哼,凭什么要给他道歉,又没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纪三这句话的声音很小,但是以曲弈聪敏的耳力还是听的一清二楚,他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事。”

正在这时,只穿着背心短裤的尹棋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看了看目前这场景,眼神似有似无的落在了纪三身上一会儿,最后他朝尹棋点了点头就又回卧室去了。

纪三被尹棋的出现给弄懵了,他想了想刚才老大令人发怵的眼打了个哆嗦,然后

立马战战兢兢的给曲弈道了歉。

曲弈笑着欣然接受,并且示意他们回去。

但过了不到五分钟纪三就又跑了回来,他跑到曲弈身前,像读课文一样干巴巴的讲了一大通话:“我希望你能原谅陆哥,我们认识很久了,所以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其实他和乔鸣一样也是个少爷,只是因为当年他父亲在战场上失误过多,导致一场大战就那么输了,这些年他们家一直都很难过,他有那么爱他的家人,所以很有可能是因为有知道这事儿的用家人威胁了陆哥,我相信这不是他的本意。”

“嗯。”曲弈点了点头突然想到自己以前开到的一句话,于是便像逗一逗面前这个装作一本正经的纪三:“原谅是上帝的事,而我能做的就是送他去见上帝。”

“啪——”的一声,纪三惊的手里的通讯器都摔在了地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曲弈“你你你”了半天,却不知该说什么。

“噗嗤——”曲弈直接笑出了声,“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真信啦?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的。”

纪三脸一红却只能讪讪的合上了嘴巴,他转身要离开,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一位面色焦急的僵士。

“曲先生,统领大人在您这里吗?”面色焦急的僵士也无暇顾及撞到人了,一张口就是找人。

曲弈想了想尹棋这会儿可能在洗澡,于是就温和一笑,道:“他暂时过不来,有什么事你先告诉我吧,回头我替你转告他。”

那位僵士左看看右看看,可能是知道了在场的其余两位都是自己人,于是他就没什么顾忌的说出了口,只是或许是因为惧怕所以说的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是陆军……不,是陆景他逃跑了,属下也不知他是怎样逃出去的,就是刚才送到的时候没见到人,到处找都没有……”

闻言,曲弈神色一凛,他看了看刚才还在坚定的说“我相信他”的纪三,现在也是一副震惊的样子。曲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先下去吧,这事儿待会我会转告给统领大人的。”

第55章:被抓

陆景潜逃这事儿可大可小,尹棋得知后也是微微惊讶,稍一思忖还是没有派人前去追捕,念旧情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做出这个决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新任三八城城主就要到了,军团的假期放松时间也就是要结束了,他们要前往三九城附近安营扎寨,认真准备好非常重要的下一次战役,因为这也许就是尹棋带领他们打的最后一仗了。

这个被曲弈称之为未来的世界里,人类分为我50座大城居住,当然肯定也不只是只有50座城,大城周围的小城镇也有不少,但僵尸军团要做的只是攻进联合中央(由每座大城推举出来的一位权利仅次于城主能力强大的人组成的团体党派什么的),胁迫科研人员研制出能够恢复成人的药水,故而,他们就并没有去糟践这些周边小城镇。

每一座大城的占地面积都很大,这也就间接的导致了它们处在不同的环境里。

一至十座大城,是防卫最简单自然环境最方便也就是最好攻下的普通大城,当时元帅管辖陆军团时,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前十城。

十一至二十座大城,这里因为环境污染严重的原因,导致这一大片区域的天空总是黑压压阴沉沉的,大多时候都昼夜难分,但僵尸即使在夜晚也能行动自如,只是中间植物军团腾空出世,才让僵尸军团这片区域的战争不是那么的轻松,轻松到出现一边倒的状况。

二十一至三十城是鼎鼎有名的水城,临湖临海,不仅城池外有一圈深不见底的护城河,城内也都是河湖交错水网纵横,建筑方面相较于其他城池来说也相对古朴典雅的多,甚至还有不少特属于中国古代的那种精致华贵的亭台楼阁,只是再优美的环境景象经过了一场又一场战争的洗礼,它也会变得满目疮痍。水军团就是在这时从陆军团中分出来的,元帅也是在这片区域稍微靠后一点的攻城战中受伤的。

三十至三十九城就是完全属于尹棋领兵攻城作战的区域了,到了现在,植物都已经被采摘充军的差不多了,留给僵尸军团的除了荒芜一片的环境,还有时不时漫天的大雾以及潮热连绵的阴雨缠身。曲弈运气实在是不错,穿到这里的这段时间竟然没怎么碰到过这样的天气。

四十城之后就是被众人皆称为“天空之城”的区域了,其实不过也就是这片区域的地势海拔较高而已,而且都是成一个大概的倒梯形一样屹立在大地上的,远远的看起来像个空岛,再加上这片区域里的建筑风格有别于其他地方,他们就喜欢把建筑建造在屋顶上,所以被称之为“天空之城”。一片代表着强大繁盛的城池,也就代表着作战不易,还有这里地势较高的原因,所以毫无疑问,这片区域的战争都是由空军团来打的了。

******

新任三八城城主在八月九日这天到达了三八城,尹棋做好交接工作就带着成千上万的僵尸大军启程前往三九城附近了,当然隔壁的水军团也一同前往了。

在距离三九城大概10公里的地方安营扎寨后,军团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穆肃,普通僵士整日整日的训练,以求最后一战发挥自身最大的实力;不普通的僵士例如尹棋等各位军官,除了也要每日的加强训练外,还要硬生生从繁忙中挤出时间一次次的开着战术讨论会议,毕竟原先的战术报告已经被陆景指使着传给了植物军团,要想在元帅下的日期之前打赢这战,就必须要起早贪黑的挤出时间讨论战术。

曲弈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便止不住的心疼尹棋,可惜他也没什么能帮到军团的,陆景传给植物军团的那份战术报告中可能还泄露了讯息队的存在,所以三九城接到消息后城门等出入的地方都把守森严,还装上了特别的扫描辨别机器,可以辨别出僵尸的那种,所以现在偌大的军团里就只有曲弈一人能自由进出三九城了。

但进去也无用,应该是城主下了什么命令,人类的嘴巴都严了很多,不肯泄露任何事情,所以也就探听不到任何消息了。

不过曲弈怕错过消息,依旧隔两天就进一次三九城。

这天他又顺利的进了城,正在这边瞧瞧那边看看的随便逛着,突然有一个紫衣小萝莉拉住了曲弈的衣角,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大哥哥,我找不见妈妈了,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她?”

曲弈被这小奶音萌的不要不要的,他笑着蹲下身来摸了摸小萝莉的头:“可以啊。”

然而话音刚落却发现自己身体僵硬的动不了了,眼前的小萝莉也从刚才可怜兮兮的表情一秒变成辛灾乐货,她还是眨着大大的眼睛,却完全不复刚才的纯真,小萝莉“咯咯咯”的笑着,用她奶里奶气的声音嘲讽道:“一段时间不见,我们向参谋的警惕性有所下降啊,还是说本宝宝的演技已经进步到可以骗到聪明绝顶的向参谋了?这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啊。”

“你是谁?”实际上会叫曲弈参谋的也只有植物军团的了,但是曲弈并不知道他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所以只能装作镇定的问道。

“嘤嘤嘤。”小萝莉像模像样的哭了两声,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伤心了起来,“人家这么崇拜向参谋,向参谋却一点也不记得人家,嘤嘤嘤,向参谋忘了大明湖畔的小菇菇了吗?”

小菇菇……曲弈嘴角一抽,很努力的忍着才没有笑出来,他干咳两声又强作严肃的问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小萝莉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一秒又换成了安然无事脸:“放心啦~就算前统帅不在这里,我们看在你传递消息的份上也不会害你的~”

“前统帅?”曲弈敏锐的抓住了一个重点,“那你们现在的统帅是谁?”

“唔……”小萝莉难得的欲言又止,她看了看四周眼前一亮,“大人来亲自接你啦!”

曲弈微微惊讶,但他目前被莫名的力量控制住了,无法动弹亦无法转头查看,只能默默的等那位植物军团新任统帅走到他面前。

但新任统帅并没有如愿走到他面前来,好像就只是远远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似乎吩咐了点什么,就直截了当的离开了。

被植物护卫押送到的地方依旧是一家酒店,在曲弈看来,这个酒店跟三八城他们暂居那个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高大宽敞,一样的装横大气,就连这其实是显示器的黑色墙砖也没有什么变化,这里比三八城那个酒店多出来的,恐怕就只有独属于活物的烟火气与生气了。

说是押送,其实那几个植物护卫对曲弈都很客气,连手铐什么的都没有给他戴。曲弈其实也并没有多慌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抓他,毕竟他好歹在植物军团里也是个参谋,暂时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就算有人问起他为什么在僵尸军团呆了那么久,他还可以辩解说自己是去当卧底的,这不陆景和队长都替他做好证据了吗,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想利用这个借口逃走,但是始终见不到新任统帅,这个行动自然也就耽搁了。

曲弈想的轻松,但也忽略了很多,他知道植物军团害不了他,却不知道植物军团也是在利用他;他明白他无故失踪后尹棋以及军团的各位会担心他,却并不清楚尹棋急速增长的担忧情绪,已经大到可以隐隐动摇尹棋自己引以为傲的意志力以及不可撼动的原则底线。

若是曲弈能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么他一定不会做出这个让他后悔莫及的不负责任的想法,即使被抓后也一定想尽办法逃回去,或者最开始就不会选择在今天进城探消息,至少出门前也得看一眼黄历是不是诸事不宜!

第56章:败仗

四天之后,曲弈第一次见到植物军团新任统帅。

此人并不像他想象中一样是个身强力壮的大汉,他身高看起来不超过一米八,体型相对他身边的护卫来说小了很多,不过浓眉俊眼、挺鼻薄唇,相貌倒是可以称得上是俊朗,只是唇角天生下陷,面无表情时看起来就有些忧郁孤僻,还隐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戾气,但若是笑起来就什么忧郁孤僻全都不见了,整个人看起来都邪气凛然,不是唐青那种看起来痞痞的坏坏的实际上并没有任何恶意邪,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邪,邪恶的邪。

此时的曲弈只把这当成自己的错觉,但不久后他就会知道,直觉才应该是他最大的金手指。

这次他是被护卫带到了新任统帅的房间,他看似平静淡定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其实心里早就已经波涛滚滚汹涌澎湃了,因为仅仅一墙之隔的会议室里,新任统帅正在跟几个可能是植物军团军官的人商议着什么,而已曲弈的耳力,把这一切听的清清楚楚完全不是问题。

“统帅大人,我觉得以现在的战况,我方完全可以乘胜追击,打的那些个撤退了的僵尸措手不及!”

乘胜追击……

曲弈听到这个词便瞬间愣在原地了,各式各样的猜测想法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挤的他脑壳疼,但这些猜测都离不了一个前提,那就是僵尸军团这仗打输了,而且看样子还是输的一败涂地……

胜败乃家兵常事,僵尸军团之前肯定也是输过的,只是他穿来的这段时间刚巧没有而已。

理智上清清楚楚的明白这些道理,感情上却始终无法接受,因为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这一战跟他脱不了干系。

“是啊大人,既然已经利用过向参谋一次了,那就可以再利用第二次,只是真的没想到他对僵尸军团的影响竟然那么大。”

果然……

后面的话曲弈已经听不到了,因为他的耳朵在嗡嗡作响,愤怒、愧疚等等复杂的情绪如被揉成一团的白纸,硬生生的塞进了他的心里,心脏涨的满满的的同时,脑壳那种如针扎骨髓般的疼痛依然在持续不断的生长着,正在一点一点的侵蚀着他苦苦支撑的理智。

“嘭——”脑子里的那根名为理智的线骤然断裂。

曲弈忍着脑子里仿佛要爆炸般的疼痛,回过神来已经踹开了会议室的门,并且看起来非常冷酷的用质问的口气吐出了冒着寒霜的两个字:“利用?”

然而就在众人惊愕的下一秒,他就晕过去“噗通”一声的摔在了地上。

******

今夜无风无月,漆黑一片的夜空上零零散散的挂着几颗不甚明亮的星星,微弱的星光不足以照亮遥远的地面,只能依稀辨别出前方的道路。走在这夜空下的道路上,看不清道路的尽头,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万籁俱寂,寂得幽深可怖、寂得死气沉沉。

同样死气沉沉的还有这大半夜仍着灯的一间高科技营帐,其实准确点来说,营帐里在场的各位却是算不了活物范畴了,说是死气沉沉也不足为过,但现在这个死气沉沉却是指的气氛。

在场的各位皆是僵尸军团里有威名有气魄的军官,在这半夜三更的大好休眠时间里,却被他们老大叫过来连夜召开会议讨论,在这个打了败仗的关头,其实他们每个人也都是睡不着的,但现在的气氛如此沉默若不是因为他们困乏还能是因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最近两天他们的老大不太正常。

面无表情和直接冷脸是完全不同的,至少在军团僵士们看来这两种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往常他们老大,虽然对着谁(当然不包括曲弈)都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僵士们都明白老大心情不错。而尹棋虽然在主城内时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脸,但在军团中,并没有几个真正见过他生气冷脸的,可现在的情况却是,他们老大已经“不正常”了两三天了,就从得知了植物军团放出的“抓到曲弈”的消息开始,然后他们老大以往自持的理智全都崩塌了,在战术还没演练完的情况下,就下令踏平三九城救出曲弈。

真是冲冠一怒为蓝颜呢,可是好像还有哪里不太对劲……

最终还是唐青先开了口:“老大,依我看……我们现在还是先暂时撤退吧,至少也得等演练等准备完毕,才可以更好的继续进行计划。”

“我同意唐军官的看法,曲先生再怎么说也是个人类,那群植物应该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对人类下手,那么既然曲先生有没有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也就不用这么着急的启动尚未备好的计划方案了。”另一名中年军官也如是说道。

纪三适时的也插嘴了一句:“是啊还是多加准备的好,否则就会像周朝山那样赔了夫人又折兵。”

此话一出,众人一时又都心照不宣的沉默了,帐内又陷入了那种怪异的氛围中。

不论是军团内军务会议还是战术讨论会议,其实都应该有周朝山这个水军团统领的加入的,但今天在场的却没有周朝山,不是因为尹棋故意没有叫他怎么怎么滴,而是因为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确实参加不了。

三天前,曲弈被抓的消息刚传到军团中的时候,尹棋还陷在不可置信的情绪中没有做出任何举动的时候,周朝山第一个站出来主动请缨带兵出战。

其实僵尸三军团的作战界限并没有那么明显,不是说水军团就只会打水仗,空军团就只会打空仗等等,相反他们在加入空/水军团之前,也都是很优秀的陆兵僵士,周朝山再怎么势力但能成为水军团统领,就代表着他也是有两下子功夫的,所以他主动请缨时就只要了一小部分陆军团僵士。

不得不说周朝山的算盘打的挺好的,既能在元帅下令的日期之前打胜仗立大功,又能救回曲弈让尹棋欠他一个人情,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此战胜利的情况下,只能说周朝山太低估植物军团,太低估那位新统帅了,在这之前大家也都是劝过他的,可他执意要出站拦都拦不住,最终落了个重伤昏迷的下场,水军团的僵士也都是死的死残的残,这还是尹棋及时带兵支援的结果。

“请求支援的讯息发了没有?”尹棋不动声色的问道。

负责传送讯息的军官还是被强大气场吓得抖了个哆嗦:“发、发了。”

尹棋看着桌上的通讯器自嘲的勾起了嘴角,竟然还“体贴”的放平了语气:“距离你发送请求支援信息应该得有一天半了吧?即使空军团驻扎在一城现在也应该赶到了,但事实呢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现在依靠的只有自己,不要再想着什么拖延时间等待支援了。”

帐内再度陷入一片死寂,尹棋的这番话毫不留情的打碎了大部分军官的幻想,他们羞愧的低下头,脸上犹如被无形的扇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疼。

最后,终于有一位稍显年轻的军官站了出来咬牙问道:“那大人您看,军团现在该如何是好?”

“当然是应战。”尹棋语气坚定,一字一句都铿锵有力,“战场是残酷的,可我们既然做了僵士就要直面这份残酷,要么胜要么败,要么生要么亡,不战而退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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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弈睁开眼,望着天花板眯瞪了两分钟,记忆渐渐回笼,那天听到的事便如同走马灯般从他的脑子里闪过,生理上难以忍受的头痛加心理上的懊恼痛苦,导致他逐渐泛起恶心感,想吐却吐不出来任何东西,就像有一团东西硬生生的卡在了嗓子眼,难受的打紧。

推门而入的萝莉小喷菇一脸紧张的凑到床前,急切的问道:“你醒啦……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要不要我去帮你叫植物医生?”

“我没事……”曲弈抹了把冷汗有气无力的回答道,“你先出去吧。”

“脸色这么惨白怎么可能没事?医生说你要是再气急攻心一次,你整个花都会蔫死的!我可是答应了大人要照顾好你的,不行不行我还是得去找植物医生过来……”小喷菇风风火火的说完又风风火火的跑这里来了。

曲弈无力的笑了一下就闭上了眼睛,在外人看来是闭目养神,其实他是在跟脑内许久没有出现的系统交流:“我想知道僵尸军团和尹棋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都没事。”系统回答仍旧简洁,只是这次却多加了一句似乎与现在的形式状况无关的话,“唔不过宿主你都不关心一下这段时间本系统为什么没有出来的原因吗?”

得知了尹棋无事的消息,曲弈的心情轻松了很多,都有心情回答系统无关的问题了: “额……难道不是因为这段时间我没问过你的原因?”

系统不说话了,曲弈觉得系统要是个人的话,现在一定是怄气的状态。

“算了,就知道你会这么不解风情,也不知道主神大人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人?哎真是……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系统说完这句就又缩了回去,曲弈像丈二和尚一样摸不着头脑,但又不好问只能小声嘀咕了句“什么鬼”,然后后知后觉发现了系统的不对劲,似乎活泼了很多……

一个多小时后,曲弈的头痛已经渐渐缓了下去,答应要给他找医生的小喷菇还没有回来,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的在意,毕竟这里是植物军团的地盘,小喷菇再怎么也不会遇到危险,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不成。

然而曲弈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又点亮了个乌鸦嘴的技能,刚这么想完没多久就听见了城门大开的警报声以及人们噪杂慌乱的求救逃跑声。

曲弈走到床边疑惑的向外看去,就看到数不清的人类从家门慌张跑出,然后往城门处看了一眼就大叫着加入了熙熙攘攘如逃难般的人群队伍,东挤西挤的向后门处拼命的跑去,仿佛后面有什么毒虫猛兽正在追赶他们一样。

酒店的窗子不是360℃全方位的,以曲弈房间这个角度根本就看不到城门处发生了什么,但他也能大概的猜到,毕竟能让这里人类这么惧怕的,也就只有僵尸了吧。

那这么看来,僵尸军团这战还是胜了?

曲弈由衷的替僵尸军团以及尹棋感到高兴和骄傲,他微微笑着再次向外看了一眼,而这一眼就刚好与走到酒店楼下的正抬头往上看的尹棋对视。

第57章:离开

有个成语叫一眼万年。

也有句歌词说“确认过眼神,我遇见对的人”。

然而对视的两人现在的神色情况都有些糟糕,一个虽打了胜仗但满面的疲惫难掩,挂彩的污迹血迹也没来得及洗掉,另一个头痛虽有所缓解,但面色依旧惨白如纸。

但这丝毫不耽误两位当事人的喜悦。

窗子被推开了,温暖灿烂的阳光照射进去打在那个温柔笑着的人身上,使得那本就紧紧吸引着他的人愈发光彩夺目,一下子就驱散了这些天尹棋他心里的阴霾。

门铃声响起,曲弈欣喜的无法抑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打开门,果然门外就是尹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尹棋抱了个满怀。

尹棋的双手紧紧的梏着他的腰,像是要把曲弈揉进他自己的骨肉里似的,除此之外头还埋在他的颈窝,颇有些服软撒娇的意味。

曲弈也很配合的给抱着,一手搭在尹棋宽阔的肩膀上的,另一只手迟疑的抬起最后轻轻地落在了尹棋头顶,安抚的顺了顺那稍微有些坚硬的发茬。

就这么抱了一会,尹棋终于舍得放开被抱的差点要喘不过来气的曲弈了,只是双手依然放在人家腰间,把人圈在自己的范围内。

他这时才注意到曲弈白的不正常的脸色,不经意间皱起眉刚想询问怎么回事,就被曲弈轻飘飘的“我想你了”给堵住了嘴巴,愣在原地。

曲弈意外的扬了扬眉,他不是一个能够面不改色的说着甜言蜜语的人,相反讲情话时还有些羞涩不好意思,所以几乎没怎么说过表达爱意都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往常偶尔蹦出一句情话的时候都会被尹棋亲的腿软,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意料之外。

不过他也没多在意,既然尹棋不主动那他就主动好了。曲弈凑上前先亲了亲尹棋的鼻尖,接着就主动吻上了尹棋的唇反复的吸吮着,只是他的吻技并不怎么的,亲了半天连对方的嘴都没撬开。

曲弈放开他,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他觉得自己是看上了个精分,前些天表白的时候就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猛兽,又霸道又强势,攻势凶的他站都站不稳,情话也是随手拈来,但现在这个,怎么就突然变成了纯情的小媳妇?只是简单的接个吻连舌头都没伸就僵硬的动都不敢动?

好在尹棋的“精分”变换的很迅速,只是愣了一会儿便又从“小媳妇”变回了“大老虎”,他利落转身动作温柔的把“猎物”按在门上,接着就迫不及待的“享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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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军团临时营地的路上,曲弈才得以空闲能够好好的问一下关于这场战争的具体细节。

据尹棋说,战争开始那两天,由于周朝山的莽撞进攻以及还未完善的战术报告,再加上援兵迟迟未到,僵尸军团确实是陷入了劣势方,但战场上瞬息万变,不过只是几分钟的事情,主动权就又回到了僵尸军团手里。

近些年来,虽然没再有人类被注射药剂而变成僵尸了,但此僵尸非彼僵尸,和那样影视书籍上所呈现出的僵尸、丧尸等种族并不同,除了已没有呼吸、心跳等这些生命特征,以及身体素质等属性值增高了之外,他们和人类并没有两样,几乎可以进行人类能做的任何事情,还有着独立的自主意识,如果不计较生命特征消失这一点的话,那这个费时费力研究出来的长生不老药也算是成功了。

既然僵尸与人类无两样,那自然他们也需要进食排解、也能恋爱结婚甚至繁衍后代。所以呢,这些年虽然没有被注射药剂而变成僵尸的人类了,但上一代的僵尸可以近乎无限制的繁衍后代,而且一般情况下他们又都不会死亡衰老,所以现在军团的僵尸数目几乎就直逼人类十座城的人数了。

在这其中,陆军团的僵尸数目就占了几乎百分之五十,数量虽多却不乱腾,因为经过尹棋的言周教后,军团内分工细致明确了很多,每个人都在最适合自己的岗位上,既轻松了他们自己,也使得军团内人员分配运用的更为方便了。

而这众多岗位队伍之中,有专门负责军团僵士的所有生活琐事的后勤部队;也有不少例如曲弈所在的讯息队一样的功能性队伍;其余大部分都是不同参战僵士的不同队伍了。

当然,这些都是明面上大家都知道它们存在的队伍,然而在暗地里,军团里还有一个几乎无人知晓却强到爆炸的“秘密武器”,这个“秘密武器”的名字就叫做敢死队。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当初要联合研制长生药的那群人一样渴望长生的,他们浑身丧气却又不想自己只是无谓的死亡,于是就只能每天混日子,谁能想到会被一朝被抓去试药,这下连死都死不掉了。

尹棋就在这个时候秘密组建了这支队伍,给他们最好的设施,让他们接受最好的训练,为的就只是在军团危急时刻时让他们拼死一搏,他们把死亡当成了梦想、追求,所以训练竟一天比一天刻苦,最后导致他们成了比精兵还要“精”的存在。

说起来可能有些奇葩,但在军团里,这样的僵尸真的还是存在的,且数目还不少。

有句古话叫“擒贼先擒王”,古人诚不欺我。

尹棋就是这么着配合军团大部队搞了一出声东击西,然后亲自带着这支称为“想死队”更为贴切的队伍,毅然决然的前往了危机重重的敌方地带,出其不意的给了植物军团新统帅致命的一击。

统帅一死,植物军团顿时就群龙无首、慌成一团,军团大部队就趁这个时间段攻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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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刚迈入营地,曲弈就敏锐的察觉出了军团气氛里的不对劲。

果然,他们还没进入营帐,就有一陌生的僵士迎了上来。

虽然陆军团僵士们平常不怎么穿军团内统一的军装军服,但曲弈也知道,他们还有隔壁水军团的军装都是青绿色的,但眼前这位陌生僵士却是着了一身天蓝色军装,再加上他胸口处的“空”字,他的身份就不是那么难猜了。

“尹统领,很不好意思没有及时赶来支援,但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在半路遭遇了百年难遇的大型沙尘暴,空军团对此又没有足够的防护,所以没能够及时支援,害的陆军团伤亡严重实属抱歉。”这些空军团僵士的声音有些耳熟,但辨识度不高,所以曲弈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是在哪儿听过这道声音。

也不知什么时候,尹棋又恢复了那生人勿近的气场,闻言他只是淡淡的“哦”了声,然后转身就走,丝毫不给那位空军僵士面子,简直酷炫狂拽……若不是时机不对,曲弈都想称呼尹棋一声“影帝”了。

“影帝”先生脚下生风走的飞快,曲弈只能艰难的勉强跟着他的脚步,两人最后走到会议讨论的营帐前停了下来。会议讨论营帐的门开了一个缝隙,从曲弈这个角度可以透过缝隙看到里面的正位,也就是开会时尹棋常坐的那个位置,不过现在这个位置上,却坐着一位正好整以暇的把玩着手里玩意儿的僵尸,他着了一身平淡无奇的偏休闲装扮,但任谁都不会把他看成普通僵尸。

“元帅大人。”尹棋语气平平,既没有多少意外也没有多少敬意。

“嗯。”元帅头也不抬的应了声,没有给两人任何准备就直接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三九城一战虽然终究是胜了,但据不完全统计,伤残至少占了你陆军团的三分之一,听说这是因为某位领队鲁莽固执的不听劝执意要应战而导致的,你说我该怎样惩罚这位领队才足以服众呢?”

尹棋沉默不语,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宽厚的男声:“执意要应战的那位还躺在床上休养着,元帅大人想要做什么惩罚都可以,可这件事与尹统领无关,还请元帅不要牵连无辜。”

“无辜?连自己的下属都管不住的统领能有什么用?”元帅放下手中的小玩意儿,眯起眼眸看向尹棋身后走进来的大汉,语气不善,“据说三九城这战之所以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还要多亏了尹统领手下的这支敢死队,但我怎么没有印象,陆军团里还有这么个队伍呢?”

“我们依然是隶属陆军团,队伍什么的只不过是一个名号而已,元帅大人您多虑了。”

“哦,也是,毕竟养着你们的也还是陆军团的钱,不过是你们都只听从你们尹统领的话罢了。”

那不祥的预感又一次涌上了心头,曲弈微微皱眉还是冷静的反驳道:“元帅您错了,既然尹统领敢光明正大的用着军团的财力培养敢死队,那就代表他是问心无愧的,更何况敢死队组建时的出发点不也是为了军团考虑的吗?抛开这一切不说,今天的战役之所以能胜,确实是有尹统领和敢死队最大的功劳,既然这样,那将功抵过不好吗?”

元帅似乎不气不恼,依然微微的笑着:“将功抵过?是个不错的建议。但由这位植物军团大名鼎鼎的向参谋说出来,这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我还听说陆军团不久之前还闹过一次”卧底“事件呢,至于是不是乌龙,我就不太清楚了。”

“他不是卧底。”尹棋不着痕迹的挡在曲弈身前,直视着元帅一字一句的坚定的说道。

元帅露出一副无奈苦恼的表情,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无辜:“都说了这个本帅是真搞不清楚了,所以还请向先生以及这么护短的尹统领暂时停职避嫌,接受审理调查,我自会给二位一个合理的交代。”

曲弈眉头紧皱刚想再说什么,却被尹棋牵住手拉着离开了。

******

入夜,清冷的月光渐渐笼罩了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大地。

“所以从陷害我为卧底到周朝山主动出兵,这一切都是元帅策划的局?那他的目的是什么?你又不会跟他抢位置?他何必劳财费力的这么陷害你?”曲弈对此很是不解。

尹棋自始至终都是平静的淡定的,似乎毫不意外自己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不会跟他抢位置,但他却想要我的位置。”

曲弈明白了尹棋的意思,饱含鄙夷的直接爆了粗口:“三九城一战过后,陆军团几乎就派不上什么用场了,而他这是要收回兵权的意思?这是过河拆桥啊真tm的卑鄙!”

“不止陆军团。”尹棋却无太多情绪,甚至有耐心跟他解释道,“今天我们回来时见到的那位空军僵士,是他身边的前红人,现在的空军团副统领,在这之前,因为怕军团派系分的太严重,可是一直未设有副统领一职的。”

电光火石之间,今天那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和之前偷听到的与元帅密谋的声音,在曲弈脑子里对上了号,一瞬间他就懂尹棋是什么意思了,不过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统领三军?他想要干什么?真的创造一个僵尸帝国吗?”

尹棋未回答他,营帐的门铃声却在这时候响起了,曲弈迟疑了一瞬,还是起身去开门了。

出乎意料的,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海伦娜,这些日子她也憔悴消瘦了很多,本来白嫩光滑的皮肤现在呈气色不好的蜡黄色,本来一头鲜艳耀眼的金发现在也暗淡了许多,蓝色的眼眸现在也是黯淡无神的,只有看到曲弈身后的尹棋才亮了那么一瞬。讲真的,若不是海伦娜的五官脸型都很标志很有辨识度的话,曲弈都要认不出来这位是那个光鲜亮丽单纯可爱的撒娇少女了。

海伦娜把手里的黑色包袱以及一块玉牌塞到曲弈怀里,眼睛却是看向尹棋的:“外面的守卫我都给驱散了,你们换上衣服赶紧走,走到哪里都可以,若是遇到巡逻的,你们就亮出这块通行牌就可以了,军团里的其他事情我会处理的。”

尹棋没说话,眼神复杂看不出是什么意思,曲弈只好代替他硬着头皮问道:“那你呢?”

“我父亲还健在,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你们快点收拾收拾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我先去看看四周还有没有新来的守卫,你们快点啊!”

海伦娜说完就离开了,只是走到拐角处,她又停下脚步转身又朝这边看了一眼,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青涩笑容,似乎很不舍,但最终她还是扭过头跑着离开了。

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后,曲弈看了看怀里的包袱,心里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他有些无措的看向尹棋,尹棋却什么也没说就返回了营帐,曲弈无法只能一边解包袱一边跟了上去。

“哎?她是不是装错了?怎么这里面还有个……绿色的耳环?”

第58章:故人

真正的站到四十城的城门前时,曲弈才感觉出了这世界的奇幻。

系统给他定的这个世界的最高境界是通过50关卡(帮人类占回50座城),但他从一开始被尹棋捡到时,剧情走向就已经跑偏了,结果绕了这么一大个圈子,他现在还是要回到植物军团完成使命,从这一方面来说也算是种蝴蝶效应吧。

也不知是不是这蝴蝶效应太强大的原因,守城的植物士兵没怎么检查就放他们入城了。

二人顺利进城后,却不知该去向何处。难不成要直接到植物军团相关部门去报道?他们这两个或直接或间接害死人家战友兄弟的凶手,不被直接打死都算不错的了吧?

想来想去也没什么思绪,于是曲弈尹棋两个就决定先找个落脚地住下,毕竟要让植物军团接纳他们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到的事情。

因为离开的匆忙带的钱财并不多,所以他们两个就找了个普通的小旅馆住下了,一是为了省钱,二也是为了隐藏身份,毕竟他们两个现在不管是对于植物军团和僵尸军团哪一方,都是通缉犯一样的存在。

收拾东西时,曲弈看着海伦娜给的通行牌陷入了沉思。

他和尹棋之所以会来想到投靠植物军团,最大的原因还是受了海伦娜的启发。

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收拾包袱的时候把那个绿色耳环也收拾了进去,耳环精致小巧很是好看,只是却是一个绿叶形状的耳环……

在这个紧要关头,曲弈看见那耳环的第一眼就想到了植物军团,但这真的是一个还没有双十年华的少女给他们的提示吗?或许是他想多了吧,也有可能这个耳环仅仅是作为少女留给心上人的纪念吧。

曲弈的心情很复杂,有对海伦娜竟敢帮助他们逃走的惊讶、有对他们走后海伦娜会怎么样的担忧、也有对海伦娜及军团众僵士的愧疚……但他现在都由衷的敬佩海伦娜,不管海伦娜送耳环是个什么意思,曲弈都希望她能向她说的那样,一切都好好的。

******

暂时落脚的这家旅馆虽然偏僻普通,但至少干净简洁,只是这毕竟是家小旅馆,厨子有事请假后,店里连个做饭的都没有了,接受了老板颇具诚意的道歉后,曲弈和尹棋两个只好外出觅食。

餐馆选的也是一般的路边家常菜餐馆,这样的店面不少,整天街上至少也得有三四家。

曲弈随便找了处餐桌坐了下来,尹棋就坐在他对面温柔认真的看着他点餐。

其实海伦娜给的那个包袱里不止只有衣服,还有两盒大概是讯息队前队长出品的粉底脂膏。曲弈和尹棋两个大男人都不懂这个,于是就在脸上瞎涂了两把而已,但不得不说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至少现在在普通人看来,他们就只是一对儿平凡温馨的同性恋人。

然而不属于这个“普通人”范围内的也大有人在,偏偏还是认识曲弈的人。

“初杳?”

身后传来一声微微沙哑却并不难听的声音,曲弈不认识这个名字所以也就没注意,倒是尹棋奇怪的朝他身后多看了两眼。

这个声音的主人却并没有在意这些,因为他像是陷入了沉思中久久没有动弹,他似乎在犹豫甚至有些下意识的抵触,抵触曲弈见到他会露出什么不好的表情。

只是他身后粗线条的黑皮青年却没有想到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看到曲弈时也是一愣,回过神来就大大咧咧的笑着走向了曲弈,颇为熟稔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向参谋你终于还是回来了呀!”

然而这只是某人想象中的相逢场景,现实其实是他的爪子还没拍到他们向参谋身上时,就已经被向参谋对面那个面色不善的男人一把捏住了手腕。

曲弈也在这时回过头来,惊讶道:“是你?”这不是那次植物军团主动发起战争时,混进来说要营救他的绿衣青年吗?

“对啊,不是我还能有谁。”这青年心眼贼大,被人捏住一只手腕还毫不在意的用另一手挠着脑袋,他神秘兮兮的笑了笑,“不止有我,还有咱们老大哟!”

青年口中的“老大”也在这时候走了过来,面色平静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纠结,他对着曲弈点了下头,露出一个微不可见但仍可以感觉出是发自真心的笑:“好久不见初杳,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吗?”

曲弈哑然,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还真的叫初杳啊,不过他也没多想就礼貌的回了窦万的话:“我很好,嗯……你怎么样?”

“还行。”

……

一番寒暄下来却完全没活跃到什么气氛,眼看着就要冷场了,曲弈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了窦万的一声“对不起”。

“啊?”曲弈下意识的疑惑,他看向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窦万,脑子突然转过了圈,大概是黑皮青年营救时说的什么什么惩罚事件?

“没事。”曲弈不知道原主是怎么想的,但在这种即将冷场的时刻只能硬着头皮尴尬的说下去,“这也不关你的事,不用向我道歉……离开军团休息一段时间是我自己早就有的想法,只是恰好赶上了这事而已,更何况现在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真的?”

“对,真的。”

“那就好,我……”

看不下去这对故人唧唧歪歪叙旧的尹棋突然插嘴道:“两位步履匆忙应该还没来得及吃饭吧?”俨然摆出了一副主人家的架势。

不懂什么叫看人脸色的黑皮青年傻傻的应了,完全忽视了自家老大的黑脸,还详细的给人解释道:“哈哈是啊,窦寒那混蛋赔了条命不还是输了吗?上头没办法,就又让老大官复原职咯,只是那混蛋抓了的消息才传到我们那里,老大担心你,来不及等大部队休整好,于是就跟我一块先一步过来了。对了,那混蛋没对你怎么样吧?”

“啊?没有……”就是拿我威胁僵尸军团然后被人杀了而已咳咳咳。

不过……

窦万、窦寒同一个姓,这不会还是什么兄弟家人吧……曲弈略带紧张的看向窦万,却见他云淡风轻的,提到窦寒时面上一点悲伤也没有,甚至还有些冷。

尹棋拿着电子菜单又多点了几个菜,随后他站起身走到曲弈身旁坐下,并“热情”的招呼道:“既然如此那先吃饭吧,其他事情饭后再谈。”

郭坚,也就是黑皮青年,受宠若惊的被尹棋扶着做到他原来的位置上,这傻小子丝毫没有注意到尹棋的小心机,还大大咧咧的招呼窦万快点过来。

窦万看了眼曲弈对面的郭坚,又深深的看了眼曲弈身旁的尹棋,最终还是选择了什么也没问。

******

吃饱喝足后,各怀心思的一行人去了四十城的军团暂住酒店,窦万是恢复原职的统帅,所以即便带了曲弈和很可疑的尹棋,一行四人还是很顺利的就进去了。

总统套房内,还没待窦万开口,尹棋就撕了张纸擦去了脸上涂抹的东西,并且直截了当的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跟人合作首先要讲的就是诚意,所以我不会隐瞒自己的身份,我就是尹棋,僵尸陆军团的前任统领。”

在场三人都因他这番坦白的话停下了动作,皆是难以置信的望向尹棋,窦万和郭坚大概是真的为他的身份感到震惊不已,而曲弈则是被尹棋的坦诚给惊讶到了,他也不确定尹棋这样做对他们目前的形势来说算好还是坏,所以表情一时间有些古怪。

“这是什么意思?”回过神还是郭坚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只是他这话是对着曲弈说的。

“没什么意思。”尹棋半挡在曲弈身前,镇定的开口解释,“这事说来话长,简而言之就是我现在与僵尸军团毫无瓜葛了。”

窦万抓住了尹棋话语里的重点,他不带情绪的问道:“那你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尹棋的语气也依旧平淡,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他俩之间针尖对麦芒般的氛围。

郭坚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气极反笑:“哈?你开玩笑也开的认真点好吧?你一个僵尸帮助我们攻击自己的族人?搞笑呢吧!”

“因为我想变成一个普通人类,这个理由可以吗?”尹棋温柔的看了眼曲弈,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扣击着,“当然你们也可以认为我是看不惯僵尸统治世界,从而叛变的。总之不管怎样,我认为我加入植物军团,对你我双方都会有一定的好处,既然是件两全其美的事,那何乐而不为呢?”

窦万垂眸看着地面若有所思,最终他还是看似退了一步的说道:“确实是件两全的事,但很抱歉,你也应该知道我们是听从人类的命令的,我一个统帅也不能擅自决定这么重要的事情。”

“我听说人类的科技已经先进到研发出了视讯仪,我想作为领先军团里的优秀统帅,你手上应该不会没有这个吧?”尹棋也看似退一步的转移了话题。

窦万却从中明白了他坚持的意思,两人无声的对峙了半晌,最后还是他自己先败下阵来,毕竟尹棋所言诱惑太大,若是尹棋真能劝服那群人类放下重重顾虑收回本该就是属于他们的城池,那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这么想着的同时,窦万就已经从自己的随身包中掏出了通讯器。

第59章:加入

在这个环境污染严重的未来年代,自然的资源能源已经被使用耗费的差不多了,人类为了存活下去,故而创造出了能代替一切自然能源的人造能源,而通讯器等设备就是要依靠人造能源才能使用。

通讯器说白了就是手机的前身,一个还不如手机的发明,但没有了电力能源手机是没办法用的,所以人类才退而其次,发明出了只依靠信号就能使用的通讯器。

通讯器小巧便携,是用于传递消息的不二选择,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只能传递文字消息。而视讯仪听名字就知道和通讯器有什么不同了,语音对话啊、视频通话啊等等通讯器无法做到的它都能做得到。只是虽然这视讯仪高科技到甚至都能与视频另一面的人解除了,但他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大,非常大,带着很不方便,这情况就有点像是现代手机还不能视频通话时,只能用电脑上的摄像头与另一边开视频,只是这视讯仪却是比电脑还要大。

窦万这次来的匆忙,自然也没带上不方便的视讯仪,不过他细致惯了,没带视讯仪但是带了个小巧的视讯卡过来。

视讯卡,顾名思义就是插在通讯器里就可以视频通话的卡,比视讯仪便捷,但现在还是个未完工的“内测”产品。

插上视讯卡,窦万又点击操作了一番,通讯器的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片四四方方半透明的虚拟黑屏。过了几分钟,随着滋滋啦啦的信号声响起,虚拟黑屏也倏的染上了影像。

影像的显示的地方似乎是一个不小的会议室,视讯仪是正对着会议桌的,所以曲弈这边能清清楚楚的看见会议桌两排的人类,有黄种人白种人也有黑种人,数量之多足足有几十个,挤满了这间不算宽敞的会议室。

就在双方都沉默相对时,一个身材高大结实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如鹰般锐利的眼神扫视了一圈视频这头,看到曲弈以及曲弈身边的尹棋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他什么也没有多说,而是选择了向窦万询问:“什么事?”

“僵尸陆军团前任统领尹棋想与我军合作,我无法拿主意就只能来征求中央的意见了。”窦万和尹棋如出一辙的实诚让曲弈感到无语凝噎。

他在心里偷偷的抹了把汗,有些紧张的观察着视频里在场的人类,果然已经有不少人脸上出现了“开玩笑吧”、“什么意思”等好笑的表情,然而站在会议桌中间的中年男人表情却纹丝不变。

他轻描淡写的说:“哦?那尹前统领不如说说你要助我们都理由吧。”

“人类的科学技术领先发达是众所周知的。”尹棋毫不畏惧的直视着视频那头的中年男人,唇角甚至还略带恶意的翘起,“所以我想和你们做个交易,关于能否让我们变回人类的交易。”

此话一出,视频那边在场的人类几乎都一瞬间变了脸色,曲弈甚至都能听见他们倒吸凉气的声音,看来他们对僵尸种族的真相都是知情的。

这次中间男人的表情也稍稍变了变,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下尹棋,接着一笑婉拒道:“不好意思,我军暂时没有要主动攻击的意思,请不了尹前统领这尊大佛。”

“所以是选择对自己的存亡坐以待毙吗?”尹棋冷笑了一声继续讥讽道,“说不定你们把城池拱手相让,人家还是会为了把真相托出,所以这么做又是何必呢?”

窦万和郭坚听的一头雾水,懵懵懂懂的感觉到尹棋口中的秘密真相,足以震慑威胁整个植物军团,但现在的情形他们也不好询问,于是就只能暗搓搓的围观。

视频影像中,处变不惊的中年男人终于沉下脸来,他一双锐利如刀锋的眼睛近乎狠毒的看向尹棋,语气也隐隐含着深深的危险:“这么嚣张啊……别忘了你现在还是身处我们的境地里,四周也都是我们的人,如果我一声令下,你们就是插翅也难逃!”

“即便被抓,我仍然可以对身边不知情的人类把真相全盘托出,现在这个时代,信息的传递可要快的多了。”

中年男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会议桌旁的一蓄着大胡子的白人就先站了出来:“总理大人(管理50座城派的代表的人),我认为他说的不无道理,僵尸军团元帅野心勃勃,表露出想统治世界的意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无论真想为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怎么能为了一件已经成为过去的真相而步步退让、任人宰割呢?真相散布后舆论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我们并不知道,但我们可以夺回本来就属于我们的城池领地,也算是给知道真相而恐慌的人们一个有效的安慰了。”

被称为总理的中年男人不咸不淡的看了这个出头的人一眼,眼底蕴含的情绪深不可测,普通人只消被他看着一眼就能吓得颤抖了,而这个大胡子非但没有颤抖还一直直视着他,似乎一定要他给一个答复。

总理又不由得看了眼大胡子男人桌前的名牌——戴夫·史密斯?似乎是那个边境小城派来,代表一城那个贫乏城市的人。

“说的有些道理,既然这样,戴夫你就前往四十城助尹前统领和窦统帅一臂之力吧,其他事情等此战过了再说吧,我相信尹前统领会拿出自己的诚意的,只是在这之前,还要麻烦尹前统领先分出一部分诚意去融入军团了……”

不过就是些不自量力的小兵小卒,随他们去又能闹到几时?

******

那位总理说的“融入军团”在大部分人类看来几乎都是不可能的事,毕竟除了傻子,谁都不会接受一个杀了你的朋友兄弟,还很有可能再杀了你的人。

但其实不然,植物们对生死存亡这事儿看的并不重,首先,他们之前没有成人的时候也是要面对随时被掐死等等的危险;其次,“化作春泥更护花”这句诗不是白说的,即使他们被改造成了人,死后依然可以把吸收的养分回馈给大自然,养育更多的花花草草。

当然了,即使这样,植物军团对尹棋的厌恨也并不会减少多少的,因为在他们被改造之处,仇恨僵尸这种态度就已经被刻在了他们脑子里,他们甚至都不懂自己为何这般厌恶僵尸。

尹棋自然是明白植物军团对他的厌恶的,不过既然他能答应下来,就说明他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的。

果不其然,曲弈跟着他刚回到他们暂住的那个小旅馆前,就碰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向参谋!我们又见面了!”这奶声奶气的声音……

“小萝莉?”曲弈把心底这个称呼脱口而出。

“唉,又不记得我的名字了。”紫衣小萝莉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接着又小大人一样的摆摆手,“算了,不跟缺心眼的人一般见识。”

曲弈惊的好半天都没合上嘴巴,他抿了抿干涩的唇,仍是难以相信:“这是……怎么回事?”

在他的想象中,上一场战争既然是僵尸军团胜利了,那就代表着他们杀光了三九城所有的植物士兵,即使他心里有点可怜这个只见过两次的小萝莉,他也没有选择去问。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

“就是这样啊,我们都活着啊!”小萝莉一脸得意的笑着。

原来三九城一战,尹棋杀死窦寒还没多大一会儿时,小喷菇就亲身上阵发起了投降,那时僵尸军团大部队已经跟植物军团厮杀了好一阵了,两方的状态都很糟糕,于是尹棋就下令了撤兵,然后暂时收押了降兵以后再处置。

跟曲弈一起回到僵尸军团时,他也察觉出了气氛不对,于是就偷偷发讯息给唐青,让他放了俘虏兵,唐青收到讯息后一头雾水,但还是遵照他们老大的吩咐去做了。

“所以……你是在那时就知道了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曲弈还是惊讶,只不过这次却是星星眼的崇拜着看向尹棋。

就在他想把尹棋吹的天花乱坠时,尹棋一句话就把他那些夸奖堵在了嗓子眼:“咳……没有,当时我只想着气一气他也好……”

“咯咯咯……”一旁的小萝莉不厚道的笑出了声,见两人都黑着脸看向她连忙艰难的忍住笑,“嗯……没事没事,你们继续!”

******

就这样,尹棋还算比较顺利的融合进了植物军团,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并不怎么的,可是碍于上面的命令就只能选择接纳,还有就是虽然不想承认,但有了尹棋的加入对他们植物军团,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守都有了莫大的帮助。

更何况军团里还有一个小喷菇这样的“尹棋迷妹”,天天都在吹嘘他们被俘时,尹棋是怎么怎么劝告他们那个元帅留下他们的性命,又是如何如何偷偷把他们放回来的等等。久而久之,大家对尹棋的看法就慢慢的改观了些。

围观者曲弈表示要不是他知道真相,肯定也会被小萝莉声泪俱下的表演给骗过去的。女人无论年龄大小,果然都是一种不好惹的生物啊,就比如这个小萝莉,前两天还在星星眼的看着他们家统帅大人,大人一死转眼就立马领兵投降;前两天还在鄙视愤恨着植物军团,现在就把尹棋吹的天生有地上无,真的是应了那句话:女人心海底针……

就在曲弈这么胡思乱想之时,一架架标示着“僵”的飞行器逐渐飞上了天空,浩浩荡荡的阵势如一片黑沉沉的乌云,似乎就要笼罩上整个四十城。

今日负责侦查巡逻的植物士兵是个老兵,以他的资历并不会把远方空中那阵势认作是乌云,但他也没有惊慌,只是一脸凝重的把讯息传送给了植物军团。

随着通讯器上的讯息显示为“已阅”,这场大战似乎也已无声的拉开了帷幕。

******

掉线n久的小剧场:

曲弈:女人果然是一种不好惹的生物。

某人:嗯。

曲弈:老师说过,我们不能知道而退,所以为了更好的了解女人这种生物,我应该多接近她们……

某人(微笑):嗯?

曲弈:额我是说……喂你别过来!我开玩笑的唔……

系统(辛灾乐货):为您点蜡。

第60章:胜仗

曲弈觉得自从倒霉的穿越到游戏里后,自己真的变成了废柴本柴了,前两个世界里,一个可以出谋划策一个能使用妖力,倒也还能说得过去,但现在,身体“娇弱”的跑两步就能喘,关于军团军队的管理或者战术什么的他又不懂,原主也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才能,他就只能每天高深莫测的微笑着来维持他那岌岌可危的“参谋”位置。

这些天,他那神一般的“金手指”直觉并没有再次上线,鉴于每次直觉上线显灵发生的都是一些不太好的事,所以或许现在直觉没出现才是最好的情况吧。

果不其然,事实再一次的证明,曲弈这个“金手指”是真的粗。

巍峨雄伟的城楼之上,一个身长玉立的身影手握探查仪,观察着不远处残酷无情的战场。这场激烈的战争到目前为止已经持续了将近有一天的时间,局势也从一开始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演变成了现在植物军团隐隐开始占了上风的场面。

看来,他紧急规划出的应对战术已经开始渐渐起作用了。

尹棋放下探查仪,依然看着远处一团虚影的战场若有所思的想着。

他现在所处的境地太过微妙,交战的两方对他都不持信任的态度,以至于即使人类总理同意了让他加入植物军团,也并不敢让他做回老本行带兵迎战,他也当然不可能去选择作为一个普通的士兵上阵厮杀,于是就只有帮植物军团出谋划策这一条路了。

当然了,植物军团是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相信他的,所以即使代替曲弈做一回“参谋”,也是要被完全关闭通讯器信号的,以免他来一个“反卧底”的套路。

不过这些他也不太在意,目前计划进行顺利,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虽然僵尸军团的两军团(水附属于陆)平常互不干涉,训练什么都是各自训练各自的,就连驻扎营地也相隔八百里远,但尹棋能稳稳的坐在陆军团统领这个位置上百年,绝不可能只会领兵作战,如果没有点小心机小计谋,他早就从这个位置掉到山沟子里去了。

所以这些年来僵尸元帅及陆军团防备/监视着他时,他也有派人去盯着那两边的动作,即使这些探听到的消息无关重大军务,但也能暂时足够僵尸军团喝上一壶了。

大概僵尸元帅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与植物军团建立了合作关系,要一同推翻他的“帝国梦”吧。

尹棋想到这,微不可见的勾起了嘴角,下意识的忽略了心头那点疑惑和不安。

“你说这战会是胜还是败?”敦厚的声音从尹棋背后传来。

尹棋微微眯了眯眼,有些不耐烦:“局势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哈哈哈哈。”来人也并没有被冒犯到的意思,反而爽朗的笑了:“说起来这大概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残酷的大型战场,很多事情不太明白,这不还需要尹先生多指教嘛?”

说起来人类总理给派来的这个“军团督察官”、戴夫才是真正的“废柴”,别看他长的一副五大三粗的爷们模样,对实战等等的事情却一窍不通,虽看过兵书,但实际经验为零只能做到纸上谈兵,额,好像其实大多数人类都是这样子的……

与之相比,曲弈甚至还比他好点,至少就颜值上来说,他还可以被亲切的称为“花瓶”、“吉祥物”等,而一脸络腮胡子的戴夫就……

好在人家他不错,和善仁慈,亲切老实,对尹棋也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排挤等等的,就是吧对钱财方面看得太重,有点小抠咳咳咳……

“不过尹先生看起来心情不错,那应该就是胜券在握了。”

不知想到什么尹棋突然来了兴趣,他不动声色的问道:“不知督察对我提出来的那个交易有什么看法吗?”

“交易?”戴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变回普通人的交易?”

“对。”

闻言,戴夫也看向远处的战场沉默了,似乎是斟酌了下措辞才客气的开口:“无论站在哪个立场为谁考虑,我都是持支持态度的,但我一人的说法看法并不能代表中央。这个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同意这个交易就相当于同意自己曝光真相,那天我虽说的激昂慷慨,但其实心里也没底。”

“或许是你存活的时间太长了,已经不能切身的体会到长生对于人类意味着什么。千百年来,想要长生甚至为此付诸于行动的不在少数,但因为他们都没有造成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中央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如果这个爆炸性新闻传播出去,势必会滋生那些还未死心的人心里的疯狂,到时候这个世界又回会因此产生什么慌乱矛盾谁也不清楚,这是中央众人心知肚明的,与之相比,舆论倒成了不足为道小问题。”

尹棋也没被这番长篇大论给劝退,他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意味:“心知肚明不代表着心思澄澈。”

“你什么意思?”戴夫皱眉反问,然而尹棋却没再回答。

******

四十城这一战又持续了半天,哪方胜利似乎已经毫无悬念了,僵尸军团怎么也没料到敌方会把他们了解的如此透彻,他们对比没有防备于是后期被打的溃不成军,落荒而逃时还被打了鸡血般的植物军团乘胜追击,拿回了三九城。

人类总理虽诧异,但也如约的和尹棋详谈了交易事件。

他们交谈时曲弈并不在场,不过从尹棋这两天一直不错的心情来看,交易成功应该已经是板上钉钉子的事了。

为表达自己足够的诚意,尹棋在交易谈妥的当天,就开始为还看不到由头的下一战做准备了,只是每天都要跟一个疑似情敌的人共处一室商讨会议,实在算不上什么有趣的事,不过以窦万的性格倒也不会做些什么撬墙角的事。

这边植物军团的战术会议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那边僵尸军团也并不太平。

奢华富丽的宫殿中寂静无声,殿中站着的僵尸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生怕会激怒了座上的僵尸元帅,成为第一个出头鸟。

而被众僵尸畏惧的僵尸元帅面上却没什么愤怒的表情,但也没有了往日的笑意,他垂着眼眸看向远处平整光滑的大理石地面,黑漆漆的瞳孔如一股深不可见的漩涡,昭示着危险,却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去看,直到最后完全沦陷。

“此战由我指挥,责任自然也要由我承担。”终于还是有人站出来打破了这片只存在于表面的平静。

僵尸元帅抬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个最忠诚的下属,语气平平:“也不全是你的责任,你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是我不该太过激进让你上的。”

有人起了话头,那后面的话要说出口就简单多了:“可是以现在的形势,只怕植物军团还是会来势汹汹的攻过来啊……”

“是啊,也不知道人类发了什么疯要开始主动攻击了。”

“我总觉得尹上……尹棋在这个关头逃走很不对劲。”

……

“怕什么。”僵尸元帅轻蔑一笑,“你们别忘了这么些年植物军团为什么不敢主动进攻,据目前探查到的讯息看,普通人类还不知道这个事实真相,人类的内斗可不比外战温和到哪里去,所以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好好看戏即可。”

虽然有了元帅这席有分量有底气的话,在场众僵尸的心情并没有好上多少,但畏于僵尸元帅的威严,他们就只好依令退下了。

两天后,一起关于“长生药”的传闻不知从哪疙瘩冒了出来,一开始人们以为又是哪个戏精营销号,拿一点莫无须有的或是陈年烂谷子的旧事儿博人眼球的,所以不但不信还幸灾乐祸的等着这营销号被查水表,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联合中央对这件传闻竟然一点动作也没有,默不作声的行为态度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围观群众一时之间就愤怒了,其中少不了戴夫所说的那些为了“长生”疯狂的人,可无论他们再疯狂也没用,因为一天之前,联合中央非常有先见之明的,以本季度危险品检查的名义搜查了几乎所有的武器,收倒是没有收走,只是所有的兵器信息都已经记录在了中央的信息库里,在这个科技发达的时代,仅仅只是被记录下兵器信息,就相当于你已经把自己的武器交到他人手中了,这种情形下谁还敢轻举妄动?

事情又发酵两天之后,联合中央才像刚得知消息一样站出来发表了一篇道歉信,整封信用词之诚恳看的曲弈都要感动了,只是这字里行间却都在透露着“我道歉但我也很无辜”的意思,围观群众被这封信搞的也不好意思再死揪不放了,于是这件困扰了联合中央千百年的事情,竟然就这么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了。

“长生药”风波还没完全平息,植物军团就又得知了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僵尸空军团统领普洛斯因病去世了。

据说是普洛斯统领在还是人类时就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成为僵尸后苟活了这么久,结果还是被这次战败的消息气的病发,抢救无效去世了。

曲弈想起从僵尸军团离开那天海伦娜说的“父亲健在”,就觉得这消息的水分不是一般的大,普洛斯死应该是真死了,但绝不可能是传言的“因病去世”那么简单。

就在植物军团陷入狂欢的这段时间里,僵尸主城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爆炸事故,爆炸事故的中心还好巧不巧的正是僵尸元帅家!

众僵尸被召集到中央广场时还懵懵懂懂的,心想这元帅大人不回家修房子怎么还有心情叫大家来广场呢?难不成是要把意外爆炸的事故算到他们头上?

被自己的猜想猛地吓了一跳,众僵尸闭上眼睛战战兢兢的等待着怪罪降临,然而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他们想象的场景,但是却等来一位面上如沐春风的元帅大人和他身后的庞然大物。

“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建军之初就命人着手制造的‘秘密武器’埃德加。”

第61章:再见

埃德加,是《植物大战僵尸》游戏里的最终boss,也就是大部分玩家都知道的僵王博士,它只出现在冒险模式最后一关和小游戏“僵王博士的复仇”两个关卡,虽然游戏里看不见它的全貌,但从它能够占据整个屋顶的头颅以及40000 血量也能猜到,它绝不普通。

不普通归不普通,游戏中对付它还是比较简单的,只要手速能跟得上反应力也就是眼疾手快,再加上看一些攻略什么的,通过这僵王博士坐镇的最后一关也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但在现在曲弈身处的这个游戏世界中,僵王博士却就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回事儿了。

也不是说它的攻击方式变了,攻击也就还是原来游戏中的放置僵尸、大规模的摧毁破坏力以及发射冰火两重球,只是游戏终究是比不上身临其境的真实感官。

现在的曲弈只是站在城墙上观察局势,就可以从机械运作嗡嗡的巨响、大地与坚硬的机械接触碰撞所传散出来的如地震余震般的细微震动,以及从僵王博士跳出来的浩浩荡荡的僵尸群等方面,感受到僵王博士难以应付的可怕。

更何况植物军团战前,从未得到过任何一则有关于“僵王博士”的消息,因此他们对这方面几乎可以说的上是毫无防备的。

乍然得知自己将要面对的是身高数十米“秘密武器”时,不管是心多大的人都会下意识的有所懵逼/退缩。

而就在这个植物军团陷入这懵逼/退缩的档口,由僵尸操控的僵王博士已经悄无声息的占领了上风,已然是夺回了这场战争的主动权。

各式各样的僵尸依然源源不断的从外形可怖的庞然大物里爬出来,他们如蝗虫过境般席卷过这片本就荒芜的土地,留下的只有一地残枝败叶。

新一批上阵的植物士兵见这场景不由感到一阵心悸,怔愣的一瞬间僵尸军团后续部队就已经赶了上来,头顶也不知何时架起了随时可能落下的机械重物……

“轰隆”一声重物齐齐砸向地面,操控这重物的僵尸连惨叫声都没听到,就嗅到了各色植物的汁液掺杂在一起融合而成的刺鼻异味。

他轻蔑的勾起唇角,一手便推开了操作台上的两处拉杆,炙热的火球与严寒的冰球一同从僵王博士的“嘴里”发射而出,牢牢的锁定了侥幸躲过刚才的一劫,却最终还是要倒下的士兵。

尹棋站在三九城城墙之上,明明站的位置都和上一战差不多,心态神情却是完全不同。

他面色黑沉如水般的放下手中的探查仪,视线却仍落在远空的战场之上,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变化万千,最终只闻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这一战植物军团是毫无悬念的败了,而且是一败涂地几乎就是被完全碾压的那种,此次出战的植物士兵也由此折损了三分之二,这还只是不完全统计的数据。

战争结束后,植物军团自上至下全部都被笼罩在密布的乌云之下,就连乐观如郭坚这些天也都是面沉如水、忐忑不安,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现在有了那个铁家伙,僵尸军团攻下所有城池只是时间问题,再整日没心没肺的安慰自己也都只是盲目乐观了。

目前的情况,植物军团想完全打败僵尸军团,已经不再只是前路坎坷这么简单的事儿了,一个巨大的铁东西从天降落,不仅有效的阻挡了他们的道路,还把光线遮的严严实实,教人看不清楚一点前行的希望。

也不知为什么,僵尸军团此战胜利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就攻下城池,而是像逗猫一样放过了植物军团一劫,给了奄奄一息的他们一口喘气的机会,然而黑暗到看不清的前路就如同一个封闭的空间一样,迟早有一天会因为氧气用完而造成让人窒息的效果,而氧气每天都在一点一点的消失,这种等待死亡的感觉会对人生理及心理两个方面都造成莫大的伤害,比直截了当的一刀杀死还要残忍。

这天是周末,曲弈一早醒来左眼皮就跳个不停,有句俗话叫做“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灾”,“财”也有好运的意思在里面,但目前这个情形怎么会突然降临好运呢?就算真的有好运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曲弈自嘲的苦笑了一声,摇摇头摇掉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和尹棋简单的吃完早饭就去了会议室讨论今日份的战术。

虽然他是个花瓶废柴,但至少还是挂着一个“参谋”的名头嘛。

“中央已经得知了这边消息,并无任何新的命令下达。”窦万三言两语就把自己这边的最新信息分享给了众人。

一个沉不住气的声音就跳出来了:“中央是不是就真的要抛弃我们了?”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反驳:“怎么会,如果他们真的蠢的放弃了植物军团,就相当于自己大开城门迎接僵尸军团。”

“了这也说不定啊,搞不好他们会和僵尸谈什么和平协议的,到时候我们可就真的是里外不是人了,哦对了,我们本来就不是。”

“以那位总理的野心,想让他妥协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好吧?”

……

刚才还寂静无声的会议室顿时就这个问题讨论的热火朝天,众人各说各的,口头上也没什么遮拦,都忘了在场还有一位人类督察官。

“史密斯督察,请问您对这件事有何看法呢?”不知有谁将话头引向了戴夫,众人又都安静下来转头看向他,

戴夫一愣无奈的摆手道:“我能有什么看法呢?我……”

一声突兀的“叮咚”声打断了戴夫还未说出口的话,也成功的吸引了在场众人的视线。

尹棋愣了一瞬,才在众人的注视下收回通讯器:“不好意思,忘记关机了,打扰了诸位。”

别人都这么客气了在场众人自然就也不好多问了,一个个收回视线又转回原来的话题,只有曲弈注意到了尹棋收回通讯器前那一瞬间的怔愣,能让尹棋这么内敛的人震惊到情绪外露的,一定不会是一件寻常的事情。

也许“心有灵犀”什么的是真的存在的,这边还不等曲弈有什么询问的动作,那边尹棋就已经把他的通讯器放到了曲弈面前来。

通讯器屏幕是亮着的,显示页面为与另一人的通讯聊天记录,聊天记录另一方是一个曲弈几乎都要忘记的名字——陆景。

然而这还不是最令人诧异的,最新的聊天记录里,陆景的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四个字,却足以掀起曲弈内心如巨浪般的汹涌波动——元帅死了。

原来早在“谋害卧底”事件刚结束之处,尹棋就找陆景进行了一番谈话,谈话内容其实也并没有下什么直接的命令,究其原因还是尹棋已不敢过多的给予信任,不过陆景是个精明的人,明白尹棋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当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第二天就在数十个僵尸“森严”的守卫下逃走了。

他逃回僵尸主城后,就蛰伏在僵尸元帅身边,开始密切注意这位元帅的动作,一有个大小事儿就偷偷传递给尹棋,之前的“真相散布”的消息就是他告知尹棋的,所以联合中央才会那么有“先见之明”,这么说起来,陆景才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卧底。

冗长杂碎的会议结束后曲弈还尤为震惊,他晕晕乎乎的被尹棋牵回房间,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心情复杂的询问尹棋:“这件事……是你做的?”

“不。”尹棋脸上没什么表情,元帅的死让他的内心毫无波动,激不起一点涟漪,所以他语气也是冷冷淡淡的,“我最多就想过让陆景有意引导僵尸军团内斗,或者劝告老兵老将策反,没有直接下令让他杀死僵尸元帅。”

“那会是……”曲弈瞳孔猛地一缩,想到了个不可思议的名字,“海伦娜?”

两个小时后,僵尸主帅去世的消息传遍了这个世界,也不知僵尸军团中的哪个顾面子的家伙,在这个紧急恐慌的关头竟然还没忘记编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僵尸元帅腿疾复发不治而亡,夫人与元帅感情甚笃,受不了打击于是服毒自尽也随元帅去了。

乍一听挺唬人还真的很容易就信了,其实细究起来这话里满是漏洞,先不说几乎不老不死的僵尸怎么会发个病/服个毒就死了,就说这只是个普通人一般情况下腿疾复发也不会身亡的吧?

然而僵尸军团恐慌的恐慌,人类世界/植物军团高兴的高兴,竟然没几个人注意这天大的漏洞。

不过“腿疾复发不治而亡”,对此前些日子的普洛斯“先天性心脏病复发逝世”,还真是对僵尸元帅莫大的讽刺啊。

刚打了场胜仗,主帅就“发病”身亡,管辖精兵空军团的普洛斯前些天也“发病”身亡,新上任的副统领根本不足以镇压军团,基数最大的陆军团统领尹棋被贬“不知所踪”,就连附属于陆军团的水军团统领周朝山,都因为那场死伤惨重的一战至今重伤未愈,不得操劳。

一朝大获全胜又一朝群龙无首,僵尸军团从这个方面来说也算是经历了大起大落了,只是现在这个成立了上几百年的偌大军团里,竟然连一个有能力做主的都没有。

又是几日之后,僵尸军团终于在陆景的明示暗示下发起了投降,不仅很有诚意的敞开了大门,还毁掉了他们前元帅苦心研究多年才制造出的“秘密武器”僵王博士。

人类总理竟然也很和善的接受了投降,不仅接受了投降,还力排众议的暂时分给了僵士们十座城池,待“变人药水”研制成功后再让他们回归人类。

当时的众人都不理解总理为何做出这种决定,戴夫也不理解,即使是向往和平的他也没有想过要做到这种地步,更何况是野心勃勃的总理呢?

再后来过了许多年他才明白,不是明白了总理,而是明白了尹棋当年站在城墙上对他说的那句话的意思——心知肚明不代表着心思澄澈。

是啊,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心思不干净,又怎么会那么紧张真相公布?如果真的只是怕引起民愤,他大可以过一段时间就检查一次武器信息的……

无论后来会发生什么事,都影响不到眼下已成定性的事实了,无论其他人再怎么反对,这场持续千百年的旷世之战还是已经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尹棋也已“不习惯”为由带曲弈回了僵尸城,回到了众僵尸身边。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纪三你还是这么土鳖,就不能学习一下那些人类迷妹接机的时候喊的口号吗?好歹也要高大上一点才配得上我们老大好吗?”

“你tm才土……”

“别讲脏话。”

“讲点脏话又怎么了?我们本来就是市井小人物出身,谁还在乎这个啊?”

“乔鸣。”

“哎队长,我刚才可没说他……算了算了,不提这茬,咱们来合张影吧,变回人以后也好留个纪念。”

“咱们乔少爷转移话题的速度依旧是令纪某人钦佩啊!”

“去你的!”

……

看着仍然热(明)闹(争)非(暗)凡(斗)的众僵尸,曲弈由自真心的笑了,只是笑完他又有些怅然。

海伦娜的尸体已经放到了棺材里还未做处理,据检查遗体的僵尸医生说,海伦娜确实是服毒自尽的,只是是一种很特殊的毒(只对僵尸有用),庞大的数据资料库里都未曾有过记录,僵尸医生也是从海伦娜死前桌上的茶水里面才知道的,茶水里面有足量的植物色素……

脱力感再次席卷全身,曲弈这才堪堪收回了思绪,他习以为常的把身体的重心靠到旁边的尹棋身上,然而开口却只说出“再见”两个字就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很不寻常的是,这次晕过去后他的灵魂没有立刻离开这个世界,而是像在一点一点的流失掉一样,他还能模糊的感知到外面的世界。

在一片担心关切的声音中,那个最为熟悉的低沉男声尤为明显,只因他话里的意思太过荒唐。

“再见,我等你下个世界来找我。”

——卷三·植物大战僵尸·完——

卷四:恋语市

第62章:女装大佬

温馨的暖色调卧房里,曲弈脑子有些懵的从一片柔软的粉红色床铺上坐起身来,上个世界的记忆渐渐回笼,他也不顾的吐槽这原主的奇葩品味了,立刻就向脑内的系统询问:“尹棋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您理解的意思,主神大人记忆已经恢复了。”似乎已经料到曲弈接下来会说什么,系统就语气委屈的先替自己辩解,“我给过您提示,是您自己不要听的。”

“什么时候……”一句话还没说完,曲弈就想到了那次系统破天荒的主动问他,为什么自己很多天都没出现的问题,好像后来系统是说了什么不要后悔的话,但他当时根本就没怎么听进去……

惨遭自己打脸的曲弈沉默了许久,待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下去后才含含糊糊的开口:“好吧,所以你当时是去干什么了?”

“现实世界中的主神大人发现并帮本程序修复了bug问题,然后剩下的魂魄同重启的本程序一起穿越了过来。”

“怪不得……”曲弈小声嘟囔道,怪不得他被窦寒抓走前后尹棋性格变得那么多,原来不是精分是魂魄归位啊。

“那这个世界你们主神穿到了谁身上?”

“这些我都是无可奉告的,需要您自己去猜、去感觉,我只能在您回答出来的时候做出肯定或否定的回应。”系统觉得自己的宿主实在是太乐观心大了,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好心又委婉的提醒道,“建议宿主您先解决一下自己的问题。”

一阵微风适时的从窗子里吹了进来,吹起曲弈肩头的一缕长发,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这次的事情似乎真的不太简单……

暖色基调的房间、粉白色的条纹床铺、顺滑的披肩长发、柔软的雪纺睡衣……这已经不单单只是原主品味糟糕的问题了吧……

曲弈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一边默念我不是故意的,一边掀开了丝质柔软的睡衣……

可该有的有该没有的也没有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装大佬……?

曲弈嘴角抽了抽还是不敢相信,他一脸苦逼的下床走到衣柜边,推开衣柜,一溜的粉色白色等等妹子会喜欢的颜色展现在眼前,这些五彩缤纷的颜色还大多是裙装……曲弈抓狂的揉乱了自己的长发,不得已接受了这个事实,换衣服的时候他还乐观的想着,等有时间了还是可以换造型的嘛。

这样想着心里便好受了很多,只是似乎还忘了点什么?

“对了,这个世界是哪个游戏?”他也没玩过什么女装大佬的游戏啊?就连主角为女孩子的游戏都掐指可数。

系统有将它那番话说了一遍:“这些请恕我无可奉告,只能靠你自己去感觉,我只可以在您询问时给您肯定或否定的答案。”

可是即使他玩的主角为女的游戏也都是FPS或者生存探险啊,先不说这两类游戏的主角会不会有这么少女心的房间,就说他玩的这类通常女角色的胸围都不会小于c的,而目前的这个身体咳咳咳……

曲弈干咳两声岔开了自己有些危险的想法:“不能直说那提示可以给吗?”

“看情况,比方说这个游戏里有四个男主这条提示就可以说。”

“四个男主……”曲弈喃喃道。

可是女孩子不是都应该喜欢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么,四个男主……那就只能是攻略游戏之类的吧……而攻略游戏他有玩过吗?

不对,最近还真的玩过一个,虽然下载了就不小心点进去过一次,是他那个八卦前女友得知了他在追校花之后,强硬的让他安装上的,说是校花最近也在玩这个,让他体验也可以学学里面的套路等等……

想到当时前女友脸上那颇有些不怀好意的笑,曲弈鸡皮疙瘩起了满身,只是……

“这游戏不过只在我手机里呆了一天,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他满脸疑惑的问。

“主神大人可是专业的。”

专业的……曲弈微微眯眼,系统这话似乎给他提示了什么,只是既然主神自己都已经记起来了,那他得到这条提示也就没多大用了,现在的他还是多思考思考自己的处境比较好。

前三个世界里达到游戏世界的最高境界,是因为主神没有记忆即使好感度满了也无法返回现实世界,但现在主神已经恢复记忆了就用不着了,更何况这个游戏也没什么最高境界吧,目前他只需要做的就是刷主神好感度就可以了。

只是刷好感度的前提是需要找到主神。

虽然《恋与制作人》这个游戏他只是不小心掉进去过一次,而且还很快就退出了,但他在微博上看到过这游戏的宣传图,对这游戏也有一点小小的了解,比如说这个游戏好像是讲什么超能力(EVOL)的,再比如说四个男主似乎分别是总裁、教授、特警和明星,依主神那个万年不变的性格,大概会穿到同样高冷的霸道总裁身上吧?

静谧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了悠扬的钢琴声,曲弈从散漫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向床头柜上震动的手机,亮起的电话页面上来电显示备注的是“安娜姐”。

曲弈小小的犹豫了下,还是选择接通了电话:“喂?安娜姐?”

“嗯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干练大方的女声,只是她话里话外都透着浓浓的关切意味,“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昨天离开公司的时候看见线人的名片和你采访稿还在桌上,提醒你一下别忘记拿了再去警局。”

曲弈也不知道现在大概是怎么一回事,只得含糊的先应下了:“嗯好。”

“我听你说话有点鼻音,注意一下别再是生病了。”关心完毕,安娜又和善的安慰道,“华锐的事你也不要太过操劳了,累坏了身体就不好了,公司自从老总走后就一直在走下坡路,换个层面想,倒闭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可以让人静下心来规划新的未来,到时候一样可以东山再起。”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放心吧安娜姐。”虽然只是被陌生人关心了两句,曲弈的心里还是暖洋洋的,心里放松了,他的语气也不自觉轻松了很多,“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待会公司见。”

挂掉电话,曲弈去卫生间简单的洗漱了一番,然后随便下了碗面就当做了早餐,

这边还没来得及动筷,那边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曲弈无奈的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这次是一条短信,还是一条没有备注信息联系人发来的短信:

尊敬的悠然小姐您好,您的家人最近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还请您抽时间过来一趟办理选择一下最新的治疗方案,治疗的费用会自动从您的银行卡账户中扣除,也请您时刻注意您的账户余额,余额若是不足以支付费用,那一切治疗方案将都会停止。

“搞笑呢吧这是?”曲弈轻嗤一声,刚才听安娜的意思这原主家里大概也没别的人,怎么又突然蹦出来一个住疗养院的?看来这骗子业务能力不太行也不熟练啊,不仅没了清楚“客户”的家庭情况,就连银行卡号都没有发过来,难不成还想“云收钱”?

经过这一打岔的,曲弈的心情又说不上来的放松了许多,他好笑的摇了摇头删掉了这条诈骗短信,并且手指一划就把这位“愚蠢的新手骗子”送进了黑名单。

第63章:空间折叠

六月份的天气如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曲弈这只不过是去了一趟公司取东西,刚刚还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好天气竟然就阴了下来,挂在空中的那轮太阳不知何时躲了起来,路边的花坛里,盛开的茉莉的也被一阵阵凉风吹的摇曳生姿、翩翩起舞,它浓郁芬芳的花香被凉飕飕的风吹淡了许多,余留的几丝香味却还是直往人鼻子里钻。

“阿嚏!”曲弈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这罪魁祸首也不知是愈来愈凉的微风,还是一心往人鼻子里钻的茉莉花香。他揉了揉自己有些要发红迹象的鼻尖,又搓了搓自己已经起了细小鸡皮疙瘩的手臂,心想早知道出门的时候拿件外套了。

曲弈现在位于恋语市警局大门外,在来时的路上他已经把这个世界目前的关于他一些事儿理清楚了(通过在公司取东西时隐晦的套话等方法了解到的信息)。

原主悠然有着很标准的言情女主(?)设定,肤白貌美什么的就不用多说了,主要是他的身世,22岁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孩子,疑似单亲家庭,相依为命的父亲在两年前一起车祸中意外身亡,把一个影视制作的上市公司(公司名为DZ影视制作公司)留给了悠然,然而公司近两年发展并不理想,因为没有创新等缺点已经到了频临破产的状态。

而主角悠然就在上周,刚跟金融圈大公司华锐的总裁信誓旦旦的宣布完“我会做出让你后悔的公司未来规划方案”等等的一番“倔强宣言”,然而“装逼一时爽,努力火葬场”,做出让大佬总裁后悔的策划案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主角悠然现在要做的就是制作并采访报道一期新闻节目,从而争取到恋语卫视一个长期合作的机会。

总的来说现在的进展还算蛮顺利的。

曲弈觉得,若这个世界是一本以原主悠然为主角的小说,那么男主肯定就会是这个华锐总裁了,凄苦倔强不服输的女主人设有了,“女人你这是在玩火”的霸道男主人设也有了,这不就妥妥的是总裁文吗?虽然他没看过,但初高中时期,班上的妹子们整天偷偷看还念叨的花花绿绿的小说不都是这种套路么?

“小姑娘,你站在这大半天了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声打断了了曲弈那跑偏了八百里的思绪。

曲弈抬起头来,就看见了面上挂笑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五官还算端正,只是本该笔挺的警服被他肥胖的体格撑的宽大了许多,属于警察的那种威严正义也就大打折扣了。

中年男人胸前的兜里放着一张警官证,曲弈眼尖的注意到了,于是他也笑着询问道:“没什么事王警官,我是《城市新闻》的专题记者,请问白起白警官在吗?”

王警官一听“白起”这两个字神色就立马就变了,他虚头巴脑的东张西望了下,见四周没人才压低声音一脸关切:“小姑娘,我是看你像自家闺女才好心提醒你,你别见外啊……你是不是在单位得罪了什么人?”

“啊?为什么这么说?”曲弈满面疑惑一头雾水。

王警官看着曲弈的眼神又怜爱了些,声音也压得更低了:“你们领导让你来找白起,说不定是整你呢!”

还不等曲弈反应什么,王警官又接着凑过来跟他八卦道:“这个白警官是上周突然从上面调下来的,我本来以为他是个干实事的人,没想到你猜怎么着?”

这位王警官其实并不需要曲弈来配合,他自己也能滔滔不绝的讲下去,只是说这话时,他也没察觉到自己周身刚才还一阵阵的凉风竟然顷刻间就静止了下来:“他就没一天好好上过班!前两天,我还看到过他和附近的地痞混混说话,啧啧。这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官二代、公子哥做派,你想上头有几个姓白的啊?……所以啊我劝你……”

“王警官,你说谁是公子哥啊?”一道干净清冽的男声打断了王警官喋喋不休的八卦。

王警官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连忙后退两步强笑着干巴巴的解释道:“哎呦!白警官,我可什么也没说啊,就跟这姑娘随便唠唠,她是来找您的,您看这边没我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啊哈哈……”话音刚落王警官就灰溜溜的溜走了。

王警官这一溜曲弈的视野瞬间宽敞了许多,一眼就看见了那位令王警官“闻风丧胆”的白警官。

和曲弈印象中的一件衣服就上万的公子哥形象不同,这位白警官也就穿了一件普通的甚至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外套里里衬了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简单白t,下身也就是中规中矩的黑色西装裤,加一双稍微有些亮眼的靴子,大概唯一一个跟曲弈印象中公子哥相近的服饰,就是白警官耳上佩戴的黑色的耳钉了吧。

虽然只是一身平淡无奇的装扮,但却也掩不住白警官的英俊帅气,一头茶色短发很大程度上修饰了巴掌大的的瓜子脸,精致的瓜子脸上,一双形状姣好的桃花眼微眯着,棕色的瞳孔里蕴含着深深的复杂感情,唇角坏坏扬起时,再配上那黑色的耳钉,整个人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朝气勃勃又酷炫不羁的男主角。

“还记得我吗?”

“啊?”曲弈被白起的颜帅得晃了眼,整个人持放空状态时都没有忘记回答,只是他毕竟没有原主的记忆,回答时也不自觉就心虚了很多,“记……记得啊。”

身为特警的白起怎么可能看不出曲弈这蹩脚的演技,不过白起也没有揭穿,除了眼眸里的光暗了下去外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不太明显的笑着岔开了话题:“算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嗯?去哪?”曲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文件夹不轻不重的敲了头,随即白起那干净带笑的声音就从曲弈头顶响起:“当然是去调查啊,这个大概资料给你,待会上了车在路上看。”

曲弈一脸懵逼的接过文件夹,呆呆的点点头费力的跟上了长腿星人白起的步伐。

坐在正在风驰电掣的摩托车后座上,曲弈丝毫不为被风吹的凌乱的长发而烦恼,他一手拿着猎猎作响的资料文件查看,一手矜持的扯着白起的衣角。

这次他们要去报道的是恋语市最近的一起怪异的失踪案,先后一共失踪了四名女性,但怪就怪在每个当事人在失踪的当天就毫发无损的自己回来了,还是自己去公安市局报的案,据她们提供的口供来讲,都是自己走着走着或一转眼的功夫就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分别去采访四位报案人,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可提供。

曲弈陷入沉思的时候白起好像对他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但白起也没有再说了,只是更加加快了骑车速度,使得曲弈不得不靠在他身上才能稳住自己不掉下去。

不知为什么,曲弈就突然想到以前自己陪老妈看的偶像剧的一个片段。

男主是不解人情的霸道总裁,女主是一个十八线小明星,为了引起男主的注意,女主各种制造机会卖蠢,每次都会得到霸总男主一句意外不明的“呵,女人”。

现在他微妙的觉得,这句话变个名词对此时的白起同样适用。

车速飙得飞快,所以他们很快就赶到了与报案人相约的事发地点,趁着报案人还没到,白起就先把这几起案件的疑难杂点挑出来简单的说了:“每个报案人所说的转眼就走到的陌生地点与原地点都相差甚远,那她们是如何在一秒的时间内,从原地点走到距离20公里的地方外的呢?”

曲弈摇摇头没吭声,心里却在想这个世界连超能力这么奇幻的东西都有了,再有个别的什么玄幻能力他也不会大惊小怪了。

两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而第一位报案人就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准时到来了:“嘤嘤嘤,对,这实在是在可怕的事了,我现在正在接受白警官的采访,谢谢你们为我刷的礼物么么哒~”

娇弱的女声使得曲弈好奇的转过头去,然而只看了一眼就“噗”的喷了出来,这实在是不能怪他太没有礼貌,实在是第一位报案人郝美丽长的太有“个人特色”了。

标准的蛇精脸加上一双比铜铃还要大现在却蓄满氤氲泪水的眼睛,除开楚楚可怜的柔美声音,真的不能算是一个让人怜香惜玉的对象,至少在曲弈这儿算不上。

算不上让人怜香惜玉的郝美丽却看都没看曲弈一眼,直接把满腹心神都放在了英俊帅气的白起身上:“白警官我好怕,你一定要保护我嘤嘤嘤……”

白起皱起眉头,身上那股青春不羁的气息就瞬间转换为了淡淡压迫感,他持双手抱臂的姿势往后退了一步躲开郝美丽的投怀送抱,有些不耐烦的开口:“请关掉手机,麻烦你再重复一遍当时的场景。”

郝美丽被白起瞬间转变的的气场吓到了,本来就语无伦次的话变得更加没有逻辑了:“我、我不知道,我就是出了店转了个弯就……他们一定是嫉妒我的美貌,我的家人和保镖都在国外……”

曲弈抄起手站在旁边的槐树下,他乐得看戏丝毫没有要上去解围的意思,只是他想看戏的心思却被来的凑巧的一通电话打断。

接完电话回来郝美丽已经离开了这里,只剩白起一人站在槐树下——他刚才站的位置上低头沉思,他的脸颊一半暴露在曲弈眼前一半隐藏在阴影中,教人看不清楚表情。

“怎么样了?”曲弈走过去问道。

白起摇头。

“没事。”曲弈安慰了句又问到:“你听说过空间折叠吗?”

空间折叠顾名思义就是把空间当作一张白纸,然后把它的两个边折叠起来,或许就可以达到这种“一秒四十里”。

这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位教授男主许墨告诉他的。

曲弈把这番猜测如实告诉了白起,可他自己又先忍不住疑惑了起来:“可作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四位受害者自己跑回来时身上一根头发都没少,难道作案人真的只是闲得无聊?

“他是在练习使用空间折叠。”白起突然开口,说的话还有理有据,“看资料,随着报案人数量的增加,她们被困在陌生空间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对哦。”曲弈恍然大悟,“所以这个作案人是刚学会使用空间折叠这项技能?”

“这个不好下判断。”白起脱下身上的牛仔外套搭在曲弈肩头,利落的转了个话题,“我先送你回去吧。”

曲弈愣了愣耳根红了红,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上了白起的车。

“今天辛苦白警官陪我采访了。”曲弈真诚的道了谢,又脱下身上的外套还给白起,只是他身上还是萦绕着挥散不去的属于白起的味道。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我知道了。”曲弈点点头,又试探着开口,“那……再见了?”

“等等。”白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曲弈,自己却偏过头去不肯与他对视,“……这个给你。”

“这是……”曲弈接过那东西才发现是一串精致的银杏叶手链,刚想说我不带这些,却被白起一句欲盖弥彰的“追踪器”给堵住了话头,想想对方也是为自己的安全着想,于是曲弈就收下了。

“那就谢谢白警官了。”

“嗯不用谢。”白起转过头来正色道:“你先上去吧,记得晚上尽量不要出门,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我会及时赶到的,案子的事有新进展我也会告诉你的。”

曲弈被这一番嘱咐弄的的心里涨涨的,充满了一种叫做安全感的东西,他朝白起挥挥手,嘴角不自觉扬起:“嗯好,那再见了。”

“再见。”

******

日子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了几天,曲弈在这期间没再见到过白起,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由空间折叠题材制作而成的一期《城市报道》与《发现奇迹》(公司大牌节目)相结合的节目,获得了火爆的播放量和一致的好评,当然这其中,大多是游戏里另一位明星男主周棋洛无意宣传的功劳。

就在昨天,曲弈还见到了那位总裁男主李泽言,不苟言笑的扑克脸总裁,勉强满意了曲弈做的对公司未来的规划方案,虽然投资还是需要进行审批,虽然总裁本人还是把他损了一顿。

穿到这个世界还没一周的时间,曲弈就已经把四位男主见了个遍,只是还不敢确认主神究竟是哪个,不过日子但是过得挺舒坦,虽然快要破产了,但每个男主对他都很照顾,或许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玛丽苏吧?

第64章:深夜访客

事实证明,曲弈还是低估了这期以“空间折叠”为新命题的节目的火爆程度。

节目刚发行那两天有国民偶像周棋洛一句微博的无意宣传,吸引了他庞大的粉丝群以及看到热搜好奇的大批网民来看节目,不仅播放量日益渐升,就连评论区也是好评如潮。曲弈当时也很惊喜,只不过他自己也认为这只是暂时的明星效应罢了,结果没想到的是,这都又过了降临一周的时间了,这期节目的热度竟然丝毫没有任何下降趋势,仍坚强的挂在视频网站热搜前三。

这可就真的是个意外之喜了,不过节目之所以能持续火爆那也是有它自己的原因的。

首先,虽然这是个连超能力都存在的奇幻世界,但“EVOL”、“EVOLVER(拥有EVOL的人)”等等这些名词对大部分不同人来说,还是个陌生的、不可思议的存在,即使很多年前有着几乎家喻户晓的《发现奇迹》(DZ公司主要的大牌节目),但真正完全信任世界上有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奇迹的人还是很少数,因为那些人还是离他们太遥远了。

但这次就不同了,在这期节目之前,“神秘失踪案”就已经被各种营销号转发在网上传开了,而四位受害人都是跟他们一样的普通人,《城市新闻》这个官方新闻媒体也追踪报道证实了这不是假新闻,最后加上这期节目给了一个奇幻却又意外合理的解释——空间折叠,让许多人一下子一下子就相信了这个世界真有这种类似的奇迹存在,也间接的提高了其它期《发现奇迹》的播放率。

另一点,就是曲弈自己的努力了。他这个没有任何原主记忆的想要独自做一期完整的节目策划案,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但他又不能放弃。为了写策划案,专业不对口的曲弈就只能跟系统交易小小的做个弊啦。

DZ影视制作公司频临倒闭的主要原因就是,节目制作的一成不变没有创新,从而流失了大批大批的观众,而曲弈这份“初生牛犊”的策划案却是以另一个侧重点切入的,结果误打误撞的就与时下的潮流撞了个正着。

节目的火爆除了对公司名气和口碑方面提高了不少之外,也有着其它业内方面的好处。比如顺利的拿下了和恋语卫视的长期合作权;比如华锐的投资审批很快的就通过了;再比如就是接到了临市的影视研讨会邀请函。

接到邀请函后曲弈就第一时间去对这个研讨做了个了解。

此研讨会据说背后靠山很厉害,在五年前腾空出世的时候就邀请了一帮的大公司前去参加捧场,之后的几年里一年举办两次,举办地点不定,没有再邀请发展的如日中天的大公司,邀请的都是在上升期崭露头角或者发展的蒸蒸日上的新锐公司,也因为这样,这个影视研讨会成了业内还算权威的代表。

总的来说,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都是一次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对DZ公司的未来发展也有着诸多好处。

近日曲弈就为了这事忙的焦头烂额,白天得为刚刚有了“复活”迹象的公司各种忙碌奔波,晚上还要“临时抱佛脚”的看原主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书,多少为下周的影视研讨会做点准备,几天下来,曲弈的皮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不少,额头上甚至还冒出几颗小痘痘,不过他本人对此倒没有什么烦恼。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曲弈仍坐在书桌前“苦读”,可脑子已经因为连日以来的负荷运作而当机了,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把书看进去了,就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只余一丝清明在苦苦支撑。

就在曲弈脑子里那根名为清明的弦就要被如江如海般的困意淹没时,静谧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两声“叩叩”的敲击声,想到一些恐怖电影里的片段,曲弈瞬间从半梦半醒之间清醒了过来,这一睁眼刚好就与窗外的白起来了个深情对视。

气氛诡异的安静了三秒,然后全栋楼都听见了曲弈高昂的“啊——”声。

白起无奈的揉了揉眉头,刚才看到曲弈熬夜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生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是我,白起。”

曲弈讪讪的闭上了嘴巴,移开视线尴尬的笑了笑:“我知道是你,但是……”但是任谁刚一睁开眼就看见浮在空中的人都会受到惊吓的吧,即使这个人长了一张帅脸……

“抱歉。”白起可能也明白了曲弈没说完的潜台词,他真诚的注视着曲弈道歉道。

“没事。”曲弈挥了挥手燥着一张脸岔开了话题,“那个,白警官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路过见你家的灯还亮着就过来看一看。”白起面不改色的回道。

曲弈打开客厅的落地窗让白起进来,听到这句话嘴角抽了抽却也并没有揭穿他。

白起顺势飞了进去,简单却又真诚的叮嘱了一番:“既然累了那就休息,熬夜对身体不好,你看你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诶好好好,我等会就休息。”曲弈连忙连声应道。

“不行。”白起还是满脸不赞同,强硬的要求他,“现在就睡,我看你睡着我就走。”

曲弈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我也没想熬夜的,只是一个很重要的研讨会就在大后天了,所以……”

“你大后天要出差?”白起却是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皱起眉头,“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最好就不要去了,最近恋语市不太安全。”

“不是恋语市啦,研讨会是在临市开展举办的。”

曲弈是真的不想放弃这个可能翻身的机会,他嘴里说出的话听起来很柔和但却是不容拒绝的意思,气氛又一时陷入了沉默。

两人就这么固执的对视良久,最终还是白起先败下阵来,他垂下眼帘叹了口气,声音里可以听出来满满的无可奈何:“算了,你要去就去吧,我这几天有任务没法陪你去。但是有一点你得记得,一定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安全,遇到危险给我打电话,我会尽量赶过去的。”

“好的好的没问题,你放心我一定记得的。”曲弈点头如捣蒜。

“临时功很大程度上帮不了什么忙。再说都这么晚了,以你刚才哈欠连天的状态,肯定也看不下去了,所以不如先睡觉,等明日白天抽出点时间再看比较好。”白起颇有些啰嗦的嘱咐完,又从窗户里飞了出去,“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好我知道了。”曲弈乖乖应下。

殊不知白起又从半空中绕了回来,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的问曲弈:“对了,你看到我会飞就没什么表示吗?”

“啊?”曲弈一懵,后知后觉原主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和几个男主都有EVOL的……所以他现在该如何补救呢……

紧急时刻,曲弈急中生智拖别人下水:“其实之前有一个教授跟我讲过EVOL的事情,所以……白警官,你这个会飞的EVOL好酷啊!”

“你的演技还是太拙劣了点。”白起摇头失笑道,说完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他就飞走了,半空中只余一声轻柔的“晚安”。

曲弈呆呆的对着无人的窗外道了声“晚安”,然后想起白起那句话内心又惆怅了起来,也不知白起是否已经看穿了他。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床上,本以为这会是个不眠夜,没想到竟然就这么心事重重的睡着了。

******

两天的时间如白驹过隙“嗖”的一下就溜走了,曲弈觉得自己还没做什么,就到了临市影视研讨会举办的日子,但是无论准没准备好,这个会议都已经如期到来了,他再烦恼也是早早的起了床去到了公司。

影视研讨会邀请函上面并没有写只能一人来什么的,所以曲弈此行还带了个安娜,一方面安娜涉世混的久了各方面经验都比他多,另一方面两人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临市影视研讨会举办的地点是在一个宽敞的会场里。曲弈和安娜到的时候,会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在场的人也都没有那么拘谨,基本上不是在跟认识的人寒暄就是在角落小声记着自己的稿子。

曲弈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然后挥了挥手上的稿子,跟跟在身旁的安娜说:“安娜姐,你去跟你认识的人打个招呼吧。我这稿子还没记住呢,我再看看就不跟你一块儿了。”

安娜想起了昨天一身警服的男人叮嘱自己的话,又觉得只是在会场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她点点头同意了:“也好,那我就先去了,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啦。”曲弈无奈,怎么一个个的都把他当小孩子呢,他是那种随时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人吗?

“嘿还真的是你啊。”安娜走后没多久,就有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从曲弈身后响起。

曲弈回过头看见了个浓眉大眼颜值还算不错的男人,好像是周棋洛的经纪人沈远?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周棋洛所在的B.S可是如雷贯耳的大公司?怎么会派人出席新锐影视公司研讨会?

“沈远?倒是我想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公司派来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沈远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不过你们公司倒是挺令我意外的,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声名鹤起了。”

“过奖了。”曲弈礼貌的笑了笑,等沈远离开后又转过头去研究自己的稿子去了,只是无论怎样认真都难以掩盖自己心头,从听到沈远声音起就腾起的不详预感。

十几分钟后,研讨会还没有开始,会场仍是闹哄哄的一片。曲弈看了看时间,距离会议开始还有20分钟,足够他去个卫生间的时间了,于是他起身,悄无声息的从后门出去了。

可实在不凑巧的是会场里的卫生间锁着,外面堆着个“维修中”的告示牌,曲弈无法只好去会场外面找卫生间。

从距离会场最近的卫生间出来后,曲弈这才发现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了,想到等会安娜姐回到座位找不到自己可能会担心,他低下头一边丝毫不注意形象的跨着大步,一边“啪啪”的按着手机给安娜发微信。

等到停下脚步再次抬起头时,眼前本该是恢宏高楼大厦的景象,变成了一条逼仄无人的幽静小巷。

曲弈蓦地瞪大了眼睛,后背一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强作镇定的看着前方蜿蜒曲折的小巷,额头上落下的冷汗也不顾得擦,满脑子只剩下四个加黑加粗的大字——空间折叠!

******

小剧场:

系统(疯狂暗示):你遇到空姐折叠内心第一个想法或者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谁?

曲弈:第一个想法啊……当然是以后坚决不能再做一个低头族!

某人(迷之微笑):呵呵

系统:注孤生没救了!

第65章:出差遇险

没关系的,曲弈在心底安慰自己,这只是作案人为了练习而已,不会伤害到他,先前的四位受害者不也都没事吗?现在只要等空间折叠消失了就好……

虽然这么想着,曲弈的心情却并没有变得轻松。他伸出手抹了把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然后拿起手机想给安娜报个平安。

但是一行字都没有打完,身后就传来了由远至近的脚步声,脚步声的主人可能步伐已经迈得足够轻缓了,但这轻轻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小巷里却尤为明显,落在曲弈耳中更像是有巨大的鼓槌敲打着他的耳膜。

心脏“扑通扑通”的都快都跳到了嗓子眼,曲弈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了句“说不定只是路人而已”,然而他自从穿越进游戏之后,那神一般的直觉从来没失灵过,特别是不详预感,每次都能准时到来。

脚步声在距离曲弈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戛然而止,随后脚步声的主人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曲弈的身份,也打破了他这只是个巧合的幻想:“上午好,悠然小姐。”

曲弈垂在腿边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气氛沉默了不过两秒的时间,就见他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来,面色平静甚至还带点微笑的看向来人——一个身穿紫色大衣带着墨镜的中年男人。

“你是谁?”曲弈满怀戒备的盯着那个男人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墨镜男笑了,笑声沙哑怪异难听的很,“重要的是还请悠然小姐跟我走一趟。”

曲弈以前还在现实世界的时候,曾经设想过自己如果遇到电视情节中类似那种绑匪心情该怎么样,当时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很恐慌,然而等这一天真的来了,曲弈的表现却是尤为镇定,因为他现在满脑子至心底全是“我要活下去”的想法,根本无暇再有别的心情了。

“理由。”曲弈听见自己用平淡无波的声音说道,“给我一个必须要跟你走的理由。”

“呵!”墨镜男冷笑一声却好像是不耐烦了,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折叠刀完全展开后足足有30厘米长,墨镜男右手持刀一步一步的向曲弈靠近,威胁的语气很是凶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别浪费时间了,没人能冲进我的空间救你的。”

曲弈随着墨镜男的移动也一步步往后退,始终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然而当他想继续往后退的时候突然就退不了了,曲弈余光朝后瞥了一眼,明明没有任何阻挡的啊?难道这就是墨镜男所说的“他的空间”?

“恋语市最近发生的几起空间折叠的案子是不是都是你做的?”曲弈急忙转移话题,尽可能的拖延一点时间,“你练习使用空间折叠就是为了在今天抓我?”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墨镜男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摸了摸满是胡子茬儿的下巴继续威逼利诱,“虽然老板让我抓你回去,但可没说必须要完整的人啊……你要是乖乖听话跟我走,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眼看着墨镜男的刀就要架在他脖子上了,曲弈豁出去似的一闭眼,嘴唇动了动:“好,我跟你走,但是你得先把刀放下。”

“还算你识时务。”墨镜男嗤笑一声依言放下了刀,看起来完全不把曲弈放在眼里。

然而下一秒,曲弈倏的睁开眼睛,眼神里的狠意让墨镜男这个在生死边缘走习惯的人都看的一怔。

就是这个时候!

曲弈勾起唇角,刚刚悄悄握成的拳头就在这一刻狠狠的攻向墨镜男的腹部!

墨镜男一时不察被他偷袭成功,吃痛的捂着肚子后退了两步,臭骂了一声:“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曲弈没有理会,他知道以这个身体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与健壮的墨镜男抗衡,所以在投资成功墨镜男后腿时,就已经撒腿朝墨镜男那边开溜了,边跑还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大喊“救命”。

但是曲弈的运气可能都在“空间折叠”节目时用光了,他跑了许久喊了许久仍是未看到一人,墨镜男的体力肯定是要比他好的,就这么一会功夫就已经追上了他,两人又一刚才那种一进一退的状态僵持了会儿。

这次墨镜男却没再威逼利诱,只是手上的折叠刀一把扬起,看上去是不想再放过他的意思。

曲弈一瞬间心率飙升到顶点,冷汗如雨般浸湿了他整个人,这次却没有法子逃脱了,他紧紧的闭上眼睛准备接受现实。

穿到危机重重的魔幻古代、生存竞争残酷的远古,甚至是一秒就决定了生死的未来动乱战争时代他都没有死,没想到最后却死在了最接近现实世界的和平年代。

曲弈苦苦的笑了笑,他有些佩服自己,在这个紧要的生死关头竟然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然而想象之中利刃割破皮肉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倒是有一阵能比之腊月寒风的疾风拂面而过,然后周围就响起了拳打脚踢甚至和惨叫连连的动静。

曲弈茫然的睁开眼,只见原本凶狠的持刀墨镜男躺在不远处的地上,一只黑色的靴子狠狠的踩在他的腹部让他无法动弹,刀也被踢得老远。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狠狠的发力跕着墨镜男的腹部,丝毫不估计墨镜男是死是活。

像是还没打过瘾似的,身材挺拔的罪魁祸首又一把把地上的墨镜男拉起,一记又一记一看力道就极其凶残的拳头直往墨镜男面门上招呼,墨镜男被打的已经晕过去了,而他泄愤似的拳头还没有停下。

从曲弈的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那位罪魁祸首的半个后脑勺以及线条流畅的下颚线,但曲弈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人是谁了。

“白起停下!”曲弈站稳身形连忙跑过去焦急的劝架,“别打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白起依言停下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就让曲弈愣在了原地,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因为白起的眼眶红彤彤的,眼眸里充满了他不曾见过的狠戾。

但曲弈回过神来还是毅然决然的死死抱住了白起,强行让他放开了已经口吐白沫的墨镜男:“他死了我们就没办法审问是谁派来的了。”

“我知道。”白起眼神恢复了几丝清明,他的手迟疑片刻还是虚虚的落在曲弈纤细的腰边,“你前段时间的车祸不是意外,他和开车的人来自同一个组织。”

曲弈听到白起的心跳声慢下来才敢抬起头看他,只是还是没有松开怀抱,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白起的神色,生怕他再一个暴怒就把人给打死了,他也没有圣母到真心替墨镜男求情,只是不想让曲弈白白背了罪名而已。

“那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打啊,你叫人把他带回去再审审,看能不能审出什么。”曲弈抱着白起强行拖着他往前走,墨镜男已经被打的昏死过去了,他的空间折叠自然也就失效了。

白起半推半就的任曲弈拖着他走,他艰难的抑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面无表情的一声不吭。

曲弈也不在意,他想尽办法岔开了话题:“对了你不是有任务在身?怎么这么快就能赶来?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遇险的?”

这次白起没再沉默,只是话语依然是戳人心窝的直白:“担心你所以跟同事换班了,你刚才那条信息发给我了,我觉得不太对劲就找过来了。”

“原来是心有灵犀啊。”曲弈知道这位爷虽然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正一个人憋着气呢。

他随口哄了一句后,又觉得白起这样一个人暗搓搓生闷气的样子有点熟悉,很想一个人……于是他脱口就问了出来:“你是主神?”

白起闻言也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不甚明显的苦笑:“终于认出来了?”

曲弈想起之前他和白起在公安市局见面时白起说的第一句话,他当时还以为只是白起认识原主而已,没想到里面还有这层意思……思绪回笼,白起还在静静的看着他,曲弈尴尬的放开他,忙不迭的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没事。”白起看上去挺大度的原谅了曲弈,他垂在身旁的手指不自觉的搓了搓,似乎还在回味刚才触碰到的温度。

“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曲弈看了眼手机,影视研讨会已经开始了有一段时间了,他正想说一句再见转头就走时,白起的脸色黑了下来,被不知多少人说过“不解风情、榆木疙瘩、注孤生”等等的曲弈,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样似乎不太好……

“哎呀我这边不是还有事嘛。”曲弈的声音不自觉就放柔了下来,还带点儿撒娇的意味,“改天,改天咱两在好好叙叙旧,好嘛?”

“你明知……”白起深深的簇起眉头,可看到曲弈的表情后准备好的一腔斥责全都堵在了嗓子眼,噎得难受。

白起还说了句什么,只是声音很轻导致曲弈完全没听清楚,他只看到白起毫不留情的掉头就走,他一个人的背影是如此的孤寂凄凉,曲弈的心顿时就疼的一塌糊涂。

“白起!”他完全不顾及四周眼光边大声喊着边朝白起飞奔而去。

白起闻言停下脚步转身想询问还有什么事,然而还没张开嘴就被曲弈一个熊扑搞的后退了两步,下一秒嘴唇处就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他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看着主动投怀送抱的曲弈亲了一下就笑着又转过身跑了回去,背对着他还扬起左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曲弈的背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街头,白起这才回过神来,想起刚才那个浅尝辄止的吻他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唇,似乎上面还残留着曲弈的气息。

白起不紧不慢的往刚才的小巷里走着,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超市时,他从橱窗里看到一个长得跟他一模一样却一直在傻笑的人,他停下脚步一只手把自己的嘴角往下按,可松开手后橱窗里的人依旧在傻傻的笑着。

他摇摇头放弃了按嘴角的幼稚行为,突然想起了刚才自己那句轻的不能再轻的话——“大概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吧”。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一定就是自不量力,你怎么知道上山打虎的那人身上有没有需要背负的责任呢?

第66章:神秘组织

回到影视研讨会举办的会场之后,果然研讨会已经开始了,曲弈探头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才悄悄的从后门进入,坐回到他之前的那个位置上去。

刚一落座旁边安娜的焦急问候就紧随而至:“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没去哪儿。”曲子稍微拢了拢自己的马尾,并没打算把今天的事儿告诉其他人,普通人知道不仅没有用处反而容易将他们自己置身危险之中,他面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找个卫生间还把自己给整迷路了。”

安娜见状松了口气,虽然她还是不太相信这个说辞,不过只要人没事其他的也都不重要了。她也试着放轻松笑着随口调侃了句:“对了,你别忘记给人白警官报个平安,刚才他打来电话时,那语气听起来比我还要着急。”

“嗯我知道了。”

想起刚才被他“突袭”搞的一脸懵逼整个人都僵掉了的白起,曲弈的唇角就止不住的上翘,心里关于研讨会的阴霾也在一点点散去。

旁边的安娜见这景象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觉得曲弈刚才遇到的事情一定不简单,要不怎么会笑成了个地主家的傻闺女(儿子)呢?

研讨会很顺利的就开完了,其他的不说就说业内方面还是很专业的,曲弈今天不仅吸收了丰富的知识理论还认识了不少优秀同行,这期间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事件,甚至全场连次意见不合的争论都没有,就像是曲弈会前发生的事只是个意外而已。

当然了,曲弈不会傻到相信这真的只是个意外而已,越是到了研讨会后头他就越清楚这其实是个阴谋。其它受邀参加研讨会的公司无一不是上升期发展的如火朝天的,像DZ形式制作公司这个仅凭一期节目的怎么可能与之比拟?

只能说收到邀请函那几天,他有些被眼前的前途功利迷惑了双眼,否则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件事的不对劲不合理之处?

有个神秘组织的人饶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抓他,那到底是为什么要抓他呢?他不知道也无从了解。幕后之人这个局早在他穿越之前就已经布下了,他现在要想知道点什么就只能看警方的人能不能撬开墨镜男那张嘴了。

回到恋语市跟安娜姐分开之后,曲弈就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他眼神放空,脑海里却有千万个问题像是要挤出他的脑子似的在不停的打转,转的他脑袋有种要爆炸的疼。

抓他的那个神秘组织是干什么的?神秘组织又为什么要抓他……还有,他这具身体的的EVOL又是什么?

按照系统一贯的尿性,这些问题它要么不会正面回答要么就是不知道,根本不可靠,所以问了也是白问。

曲弈哀怨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的是一筹莫展前途未卜,经历了那么多奇幻的事,他现在一点也不觉得这只是个单纯的恋爱游戏世界了。

优美的钢琴旋律骤然响起,曲弈从颓废丧气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喂?”

“哎喂小悠然中午好,还记得我是谁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和蔼的中年男声。

曲弈自然不会记得这是谁的声音了,他拿开手机又确认的看了一眼,这确实是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啊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我是你爸的老同学啊,你小时候还总是追着我喊赵叔叔的忘了吗?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你电话的。”

“原来是赵叔叔啊,没忘没忘,这不刚忙完脑子没有转过来嘛。”曲弈的语气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那请问赵叔叔您现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先是笑了两声,然后语气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吧,我上学的时候借给过你爸一本典藏签名版的《××××》,今天也不知道咋的就想起来这回事了,你是知道我这个好书如命的性格的,想起来这回事后总觉得心里痒痒不得劲,这不厚着老脸来找闺女你帮我找找看还有没有嘛。”

“这事没问题就包在我身上了,我这就给您回去翻翻。”曲弈点点头一口应了下来。

“哈哈好,那赵叔叔就先谢谢你了,找不到也没事的,除了这个也没别的事了,那我就挂了啊拜拜。”

挂了电话后,曲弈立马打了车掉头回家。他其实也不是那么的喜欢助人为乐,就是冥冥之中感觉回到家可能会发现一条对现在局势很有用的线索。

匆匆的回到家里,曲弈也顾不得给自己煮点午饭就一头扎进了书房。

这个书房就跟那少女心爆棚的原主卧室截然不同了,相反书房里到处都是黑色棕色等表示深沉的颜色,装修风格也是偏向欧式简洁风,看得出来应该是原主爸爸的品味。

曲弈左翻翻右找找忙活了半天,终于在书柜的最角落里找到了刚才赵叔叔所说的那本书。许是时间已经过了太久了,书的封皮已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曲弈轻轻的拍掉书本上的灰尘并随手翻了两页,哪想到一张照片就从里面掉了出来。

曲弈半蹲下身捡起这张一看就知道已经有年头的照片,照片上的景象是一群小孩子加几个大人的合照,他们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合照的背景是一个宽敞且有些破旧的院子。照片的背面用黑色圆珠笔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双叶孤儿院,末尾还加了一个收笔时上翘字母s。

******

又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时分,曲弈又是坐在窗前的书桌上,只是这次他却百无聊赖的时不时就往窗外看一眼,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曲弈在今天中午发现那个可能是线索的照片时候,就已经打电话给了白起想要告诉他,可打了几通等到的的都只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提示“对方已关机”的声音,他也没有其它可以联系到白起的方法,于是就只能碰碰运气坐在这儿干等,看看能不能等到一只“路过”的“飞天小男警”。

曲弈从吃完饭八点半就坐在窗前坐到这会儿都十一点了,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还是等到了风尘仆仆的白警官。

白起看着眼前大敞开的窗子也是一愣,他白天跟曲弈在临市也算是确定了关系,这不确定之前也还好,一确定了关系这思念就如潮水般泛滥,恨不得每分每秒都与这人腻在一起。

可这是不可能的,他有任务在身曲弈也有公司要管,既然已经穿越了过来就要负担起原主的责任,所以他只能等到任务完成后,深更半夜偷偷的从窗外看曲弈一会儿,即使只是他恬静的睡颜,也能暂时抚慰一下自己那泛滥成灾的思念。

他本来就是做好曲弈已经睡了自己偷偷看一看的打算,没想到这人却坐在明亮的灯光下开着的窗户前,显然是在等他。

此情此景白起甚至顾不上自己偷窥被抓包的羞耻,他只知道曲弈找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于是他一个闪身就从窗户外飞了进去。

对上曲弈包含戏谑的眼神,白起还是脸颊微微发烫,他干咳一声明知故问:“咳……等我吗?”

“是啊,等一个‘路过’的人。”曲弈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猫,他故意的把“路过”两个字拖长音,就是想看看白起会有什么反应。

白警官果然不负他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绯红,他不自然的转过头去右手摸了摸脖子,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无奈的宠溺:“别闹了,等我有什么事?”

曲弈欣赏够了白起的窘迫样一秒切换回了正经模式,他先招呼白起坐下,又从手边的书本里抽出那张照片递给了他:“今天从我爸的书里翻到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白起接过照片反正看了看,他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对讲机里突然传出的青年声打断。

“白队,您今天带回来的那人他刚才……自杀了。”

“什么?”白起猛地站起身眉头顿时拧起,想起差点捅进曲弈身体里的那把刀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是现在曲弈在场,他只好勉强压制住了些许火气“那有没有审出什么?”

那边的小青年可能也他们白队这架势吓了一跳,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没、没有,不、不过他临死前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白起不耐烦的打断他:“什么话?放来听听。”

小青年战战兢兢的应了声,然后迅速的打开了旁边的录音笔,生怕晚一秒就会被呵斥一顿。

随着录音笔的打开先响起的是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电流声过了之后才是那个中年墨镜男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墨镜男的语气没有恐惧恐慌也没有气急败坏,相反还是很平和的语调,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未来结果,所以已经看淡了生死。

“我们来自未来,之为人类更好的进化。”

“我们拥有EVOL,我们创造一切。没有人能阻止我们的脚步,我们才是世界的主宰。”

曲弈骤然睁大双眼,有些被这中二的雷到,心中的疑问吐槽脱口而出:“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进化世界还是统治世界吗?”

白起收起对讲机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不是主神吗?怎么也不知道?”曲弈狐疑的盯着白起问。

白起也很无奈:“我是穿越程序的主神不是这个世界的主神,剧情发展什么的我也都不知道。”

“哈啊?不是吧?”曲弈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崩溃又变成了一脸期翼,“不如咱们还是不要参加这个复杂的世界了,咱们直接回去吧。”

“嗯。”白起点点头也觉得很有道理,“我们要怎么回去?”

曲弈诧异的看着他:“不是主神好感度满了之后就可以回去吗?好感度这种东西你身为主神还不能调节吗?”

“不能。”白起摇头一脸认真,“穿越程序还是未完成品,有很多bug还未修复,这个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我也不知道好感度什么时候能满。”

曲弈整个人都惊了,惊的好半天没合上嘴巴,他想起穿越之前点进的那个要修复bug的程序……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他幽怨的看着白起:“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嗯。”白起的喉结动了动,觉得这小眼神有点可爱想……

“唉算了算了。”曲弈也站起身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想的头疼,晚安我睡觉去了。”

“……哦。”白起局部的站在那儿有些不太明白曲弈的意思。

曲弈转过身看了一眼杵成电线杆子的白起好气又好笑:“干嘛呀?你还想和我一块睡?”

“咳……没有。”白起有些失落的低下头,转过身就要从窗户里离开时听见了身后的声音,依然是充满了炮仗味话语中却难掩关切。

“脸色都那么难看了我怕你待会不行,改天吧。”

“哦晚安。”白起按耐住自己雀跃的心思强装镇定的应了声,又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威胁,所以转身离开时还留下了一句颇为羞耻的台词,“你知不知道说男人不行的下场是很惨的。”

曲弈看着窗外已经无人的夜空嗤笑了一声:“谁怕谁啊。”

然后就翻上床睡觉了,一夜好梦。

******

小剧场:

某人:你知不知道质疑男人不行下场会很惨的

曲弈:谁怕谁啊!老子经验丰富!

某人:(微笑)哦?

第二天——

曲弈(扶着老腰):嘶我说的是理论经验丰富啊!

某人(危险眯眼):你还看了别人?

曲弈: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过来唔……

系统(辛灾乐货):#宿主总是在作死怎么破?急在线等#

第67章:能力初现

时间如流水般流逝的飞快,转眼间就又过去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内一切都很正常,没再出现过什么EVOL事件和神秘组织的人,DZ影视公司也经过了一次从发展规划到人员增减的大改革。

公司由此渐渐走上了正轨,正在处于一个小的爬坡期,需要付出很多的精力和时间去运营,曲弈这一阵真的是比隔三差五出任务的白起还要忙,每天开会议、谈生意、出外勤等等的忙的焦头烂额,说两句闲话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什么约会和上次越好的“改天”了,可想而知白起这段时间会是什么心情了。

不过心情差归差,白警官还是在DZ全公司面前刷足了存在感。没有任务的时候,这人也不去公安市局待着,就跟在曲弈身边屈尊降贵的甘心给人当“私人保镖”,还是光明正大的同进同出那种,偶尔还会提个建议或是请顿饭,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的关系似的。

曲弈对他这种近乎幼稚的宣示主权的法子深表无奈,他从最开始的不太适应大家揶揄的眼神,慢慢就变得脸皮厚无所畏了,他能看出来白起或者说主神这个人,他很能给人一种强烈的靠得住的安全感,但他自己的内心却莫名的就缺乏安全感,从赵云、起、尹棋到现在的白起一直都是,他也大概猜出来这个主神在现实世界的身份了。

不过他没有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只是觉得如果这样就能给白起点安全感,那就随他去吧。

“老板!老板!”一个齐肩短发的女孩子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兴奋的跑了进来,全办公室的人都被她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曲弈无奈的看向跑进来的悦悦(公司员工):“你慢点,缓缓再说。”

悦悦闻言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喘了两口粗气,然后才在全公司好奇的目光下说出了这个好消息:“恋语卫视新的委托到了!是让制作一期关于自闭症的节目。”

“可关于自闭症的知识无非就是那些,市场上这方面的例子也都是千篇一律的,这期节目恐怕不太好做吧。”悦悦的话刚落就有不太看好的人开始唱衰了。

曲弈瞥了说话那人一眼,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稳住了军心:“没事,好不好做我们都是要尽力去完成的。”

之后他又简单直接的下了命令:“现在大家先放下手头的不那么重要的事务,暂时把重心放在关于自闭症的这期节目上。悦悦麻烦你再去跑跑路去咨询一下这方面的专家,能请来做个采访那就最好了。顾梦你留在公司找找近些年来关于自闭症节目的事例,顺便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新颖的点。其他人如果身边有自闭症病人的话,可以去耐心的了解一下他们的世界,最好能做个总结报告交上来。”

“恋语卫视的委托一般给的时间不多,所以这两天大家的工作任务可能会更繁重一点,咱们尽量能在两天之内把这期节目的初步策划做出来,可以吗?”

“好的好的。”众人一时也被气氛感染的起了冲劲,纷纷点头应下,“没问题,就看我们的吧。”

******

这两天白起倒是有些任务没能腻在曲弈身边,只是可能这任务也不是什么危险或机密的任务,所以他还是能每天掐着曲弈上班休息的点来煲电话粥或者直接视频通话。

“你上次给我的那张照片里的双叶孤儿院我找人查过了。”这次白起竟然出人意料的正经了,他神色凝重的接着说了自己的调查成果,“全国名叫双叶孤儿院的多达数十所,而恋语市就有一所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位置就坐落在近郊。但我亲自去查过了,这是所崭新的孤儿院,建筑的风格格局也都与照片上的背景大不相同。”

“新的?”曲弈也便得严肃起来,他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接着又说,“既然有了二十多年的历史那它肯定不可能是崭新的,这所孤儿院它有没有旧大楼或者说大规模翻新过?”

“大规模的翻新应该是没有过,不过它里面确实有一片旧宿舍区,我也进入看过了,确实是大概的能和那张照片的背景对上,只是每间的门都锁着,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异样。”

白起这次回答的很迅速,电话那头却静悄悄的没了回音,他有些担心的问:“怎么,哪里不对吗?”

“没。”他听到曲弈惜字如金的回复了一个字,接着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不知为什么白起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不太好的想法。

果不其然,他一句话还没问出口,电话那头随着鼠标点击声一同响起的是曲弈明显心情不错胸有成竹的声音:“那就让我亲自去看一眼。”

“不许去。”白起想也不想就直接驳回了曲弈的话,随后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生硬了,不由得放柔了声音哄道,“我下周一就能回去,你等我两天咱们一块去。”

“没事,全公司一起去能遇到什么危险?”曲弈倒是不怎么在意的立下了这个flag,“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这边还有点工作要忙,晚安。”

曲弈说完就利落的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桌上只写了一行的策划方案,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恋语市双叶孤儿院百科简介的最后一句话——本院还请了国内著名心理方面的教授医生坐镇,只为还给自闭症、抑郁症等的孩子们一个美好的世界。

******

初步策划案在一天的时间内被曲弈紧赶慢赶做了出来,经过公司会议后又林林总总的改进了一些不太合适的细节处,也总算是在两天之内成功赶制了出来。之后又交给恋语卫视审核耽误了一天半的时间,最后终于在这周末之前定了下来,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就差视频的拍摄了。

恋语卫视审核策划案的一天半时间里曲弈也没闲着,他带着顾梦悦悦等人专门跑了一趟郊外的双叶孤儿院,很有诚意的请孤儿院院长能给他们一次拍摄的机会,并且再三保证不会泄露自闭症孩子们的私人信息问题,才让院长松口答应的。

“我也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注意到这个群体,并且给予他们尊重……”

那边院长正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曲弈却一句也没听进去,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目光转向那片旧宿舍区。

现在的时间正处于白天和黑夜的交界口,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下来了,孤儿院主楼里也已经一盏接一盏的亮起了炽热温暖的灯光。

一切看上去都很温馨,可是旧宿舍那片区域是背着光的,所以它整片建筑仍处在一片黑暗之中,任由几丝仅剩的夕阳来勾勒出它不算整齐的轮廓。

曲弈抬头多往那边看了两眼,总觉得那片黑暗下面会掩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导致整片区域都随之迷一样的阴森古怪……

“老板!?”

耳畔响起悦悦活泼且不失担忧的声音,曲弈猛地从会议中抽出神来:“啊?怎么了?”

“没事,就是看你发呆了那么长时间以为怎么了。”悦悦夸张的拍着胸口松了口气,过会儿又狡黠的笑着凑过来揶揄,“今天老板你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在想什么人啊?”

曲弈不善的斜睨了悦悦一眼耳尖有些发烫,他笑骂道:“边去,你资料都准备好了吗还有心思调侃你老板?”

“准备好了!”悦悦假作不满的控诉,“咱们全公司都准备好了,就差您了!”

“真的?”曲弈狐疑的看着他并不怎么相信。

他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今天出奇的安静,所有人正好都听见了他的话,于是曲弈就接收到了来自全办公室整齐划一的一句:“真的。”

曲弈被噎的没话说,只好叹了口气没好气的岔开了话题:“都准备好了还在这耽误时间?快点出发,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去。”

DZ影视制作公司的车子一路开到了郊外的双叶孤儿院,因为事先已经跟院长打过招呼了,所以主持人跟摄像很顺利的进到了自闭症孩子们的班级进行拍摄。

拍摄按照策划流程走到了采访院长及老师的环节,曲弈在旁边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于是他就悄悄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既不是摄像也不是主持人,拍摄的过程其实一般也用不到他,他过来就是做个随行监制的活,所以这会儿他出去逛逛也不会有什么人阻拦。

曲弈状似漫无目的的闲逛着来到了那天看到的旧宿舍区,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明今天天气很晴朗他刚才在路上还被晒的暖洋洋的,这会儿却像天气一下子阴了下来似的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旧宿舍区和孤儿院中间隔着一面矮墙,矮墙上涂刷的白色油漆已经被风吹雨打的褪下了不少,甚至可以看清内里有多少块红砖。破烂的铁栅栏即使已经生锈的不成样子,还是坚强倔强的矗立在矮墙上保卫着身后这片年代已久的院子。矮墙的中间确实有一扇上锁的大铁门,大铁门上也到处都是斑驳生锈的痕迹,就连铁门中间的那把铜黄色形式老旧的锁也已经落满了痕迹,现在看来,即使有了钥匙也不一定能打得开这扇门了。

但这一切拦不住好奇心起的曲弈,他站在大铁门前东张西望了一会,发现这附近既没有人也没有摄像头,便干脆利落的翻上了墙跳了进去。

落地后,曲弈轻轻拍掉了手掌沾染上的泥土污迹才抬起头来,这一抬头他便一惊,这实在是太巧合了——他跳下来的这个角度正好与那张旧照片拍摄地角度相符合。

一瞬间曲弈觉得自己回到了照片上的那个年代,一群大人小孩井然有序围坐在一块,面对着他(镜头)的方向略显拘谨的笑着,还大声的一起喊了声“茄子”。

曲弈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没有了那群笑着的人,就连背景也不尽相同——两边花坛里并没有那些五颜六色的花草。

“刚才是我看岔了?”曲弈一边警惕的走着一边纳闷的小声嘀咕,刚才看到的确实太真实了,他一时不能确认那究竟是不是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

这件事细思极恐,曲弈没敢往下想去。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一间间房间前看了看,果然如白起说的那样——都是锁着的。

不过这也难不倒曲弈,他看着上锁的铁门露出个不太明显的笑容,然后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长长的铁丝,动作有些生疏的撬开了锁。

小时候的曲弈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调皮蛋,有一年暑假他妈送他去乡下外婆家体验生活感知劳苦,结果好的方面一点没学到,反倒是跟着一群那个年纪的男孩摸蛋捉鱼偷瓜等等的恶习一个也没漏下,这撬锁就是其中一项。

铁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尘土飞扬着朝曲弈扑面而来,曲弈一个不慎吸入了不少灰尘咳嗽了好一会才给缓过来,他退后几步等尘土差不多散尽后才进去。

屋内厚厚的窗帘把外面的天光遮的一丝不露,唯一的光源还是曲弈刚推开的这扇门,不过也只是能照到门后的一小块区域而已,再往里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曲弈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模式,警惕的四处照了照,见真的没有危险才一步步往里走去。

走了才两步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这里是孤儿院的旧宿舍,照理应该放着的是床书桌衣柜什么的,可这里放的却都是些落满灰尘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仪器,床倒是有,只不过是那种白色的类似病床,上面却有钉着手铐脚铐,旁边还放着各式医用工具的床。

一个荒谬的猜测突然闯入了他的脑海,他顶着满身鸡皮疙瘩连会留下指印都不顾了,慌乱鲁莽的擦掉了手边一个仪器上的灰尘,也不知曲弈今天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别的仪器或许他还认不出来,但被他擦掉灰尘这个正是比较常见的那种心率监测仪。

这下他脑子里那个念头立刻坐实了八成——“没有许可证的非法实验基地”,应该还是拿人做实验的那种。

第68章:一模一样

无论再怎么难以置信,在又撬开了两件房门看见了同样的实验床和各种仪器的时候,曲弈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果然得锁着门,否则一个不小心曝光出去可就成了一个爆炸性的热门话题——这是莫名得了职业病的曲弈脑海内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紧接着又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这个地方是做什么实验的?投资人是谁?会不会和那个神秘组织有关?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原主爸爸保存着这里的相片,是不是代表着他也知道什么?还是说跟他脱不了干系……

悠扬唯美的钢琴声响起的时候,曲弈猛地被吓了一跳,他又警惕的四处看了看,然后才接通电话:“喂?”

“老板,你去哪儿了啊?”电话那头是顾梦略显担忧的声音,“我们以为你先回公司了,可是那边拍摄结束收工了我们回公司也没有见到你。”

“啊?拍摄结束了?”曲弈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出神的时间太久了,他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没去哪儿,就四处逛逛,孤儿院有点大竟然还给迷路了,没事没事,待会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好吧,你快点回来公司还需要你呢。”

“诶好,拜拜待会见。”

曲弈挂掉电话后又看了眼眼前的实验床,他摇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就很干脆的转身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给人关上门挂上锁。

再次利落的翻过墙之后附近仍然没人,曲弈两步并一步的快速往孤儿院主园区走去,路上碰见了正在悠闲散步的院长,曲弈简单的对着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没想到院长却有些紧张的叫住了他:“小然啊,你刚才去那边干什么了?”

“没什么就到处逛逛。”曲弈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他身后依稀可见的大铁门勾唇一笑,起了聊天的心思,“院长啊,你们那个铁门里头的地方是做什么的啊?我看锁的挺严实的。”

院长移开视线干笑了两声:“能干什么,就旧宿舍区呗。”

“我看贵院的面积也不是很大,为什么留着一片旧宿舍不拆呢?”曲弈装作好奇穷追不舍的问了下去。

“这个我们怎么知道呢?不让拆是上面的意思。”院长这次语气心虚的就更明显了,额角甚至也都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她生硬的转移了话题,“那什么小然,我刚才看你们的拍摄好像结束了,怎么还在这边?是对我院其他方面感兴趣吗?”

这句话就有逐客的意味在里面了,曲弈客气的笑了笑:“这不是看贵院的景色挺好嘛!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公司那边还等人呢,再见了院长。”

“诶好好好,再见再见。”

院长顶着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目送曲弈出了孤儿院大门才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声音满是惶恐:“她就往那边去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不对劲,……你们会灭口吗?哦好好好,我知道了……”

孤儿院内发生的事情已经离开的曲弈完全不知,他知道院长那么心虚的神情一定是知道些内情,可如果他直接逼问,院长打死不认的话他也不可能严刑逼供,所以在他发现了实验室那一刻起,就无论进一步还是退一步都会陷入僵局。

近郊之所以能辽阔寂静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人少建筑少,偶尔一处建筑物也不是市区那种高楼大厦,而是独栋别墅、别院或者像双叶孤儿院那样的机构或工厂。

建筑少了这边来往的车也不会很多,距离双叶孤儿院最近的一个车站还都在两里外的地方,曲弈一路心思重重的徒步走了过去,并没怎么注意路过的建筑,直到一个温柔还带点不确定的声音叫住了他:“弟弟?”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声只是叫了一声“弟弟”而曲弈就感觉是对着他叫的,于是他趁等车的时间往北边——声音的来源出看了一下,只是一眼,就把他吓得从长椅上摔了下来,久久不能回神。

因为那人除去及腰的长发,几乎跟他长的一模一样!

“靠!”曲弈在心里低骂了一声,“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总是出现幻觉?”可是他使劲的揉了揉眼,再睁开时仍看到了那个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女孩。

女孩也愣愣的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眼角竟然留下一行泪来,她胡乱的抹了把眼泪,也不顾脚上穿的是拖鞋飞奔着就朝曲弈扑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哭噎着语无伦次的道歉:“对、对不起,我当年不是故意要丢下你的,我、我也没想过会这样……”

眼看着自己前襟的衣服也要被这位姑娘的泪水糟蹋,曲弈忙不迭的回过神来,右手放在她的手臂上试图拉开一点距离:“……这位小姐,咱们先起来点好不好?”

女孩真的听话的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水光潋滟的杏眼睁得老大,一时之间连眼泪都不掉了:“你、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姐姐啊!”

曲弈心说我当然知道,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你我有亲缘关系。但他面上还是柔和笑着,不动声色的与女孩拉开一个安全距离,耐心的说:“我当然记得,只是这不是一个叙旧的好地方,咱们先起来成吗?”

“啊好好好。”女孩这才发现自己的姿势非常的不雅,她不好意思的站起来呐呐的小声说道。

曲弈也站起身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他真的不太会应付这种掉金豆子的妹子。曲弈随便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刚想再问什么,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强劲的冷风。

他不由自主的望向风吹来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穿着警服的人,果然就是白起。

可曲弈并没有因恋人的到来而欣喜,因为那边站着的白起很陌生,他全身上下充斥着冷酷的气息,手里拿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伤口正对着他。

曲弈茫然的睁大眼睛,不知道这有是个什么情况,不过也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心理,看着正对着自己的伤口竟然躲都没想着躲,他就那么愣愣的站在原地,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枪声毫不犹豫的响起的时,曲弈大脑一片空白,耳畔是女孩带着哭腔的喊叫以及嗡嗡作响的冷风,他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心脏却像是在被一把钝刀子剁来剁去一样疼痛。

两声清脆的弹壳接连落地声响起时,曲弈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的手掌竟然在不自由主的颤抖,他放开怀里再度傻掉的女孩,另一只手按住颤抖的手掌,看都没看一眼持枪的白起以及地上的两枚弹壳,直接转过身朝他的身后看去。

果然,在他身后的一座大楼天台上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在悄然移动,曲弈脑子一热正想上去追,却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白起拉住了手腕,他的声音坚定而危险,似乎酝酿着什么风雨欲来的东西:“别追了,他们既然敢光明正大的刺杀你,就一定做好了刺杀失败的准备。比起他们,这个或许更有用处。”

白起说着就从地上捡起了那两枚弹壳,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曲弈平静的脸色斟酌着道歉:“对不起,刚才……”

曲弈他摇摇头示意不用多解释:“没事。”事实上即使在正面面对着白起的伤口的那一刻,他也不相信白起会真的伤害他,子弹飞过来一瞬间的时间里,曲弈看见的却好像是被放了0.5倍速的景象,他的脑海里一下子闪过了许多的猜测,包括白起是不是被控制了等等。

直到他看见白起眼眶似乎微微发红,这让他想到去研讨会的那一天,白起看见他差点被墨镜男拿刀捅的时候也是眼眶里赤红一片。

“那、那个,你是谁?”

白起正准备再跟曲弈好好说会儿话,谁知又突兀冒出一个柔柔的女声,可能是见了他刚才持枪的样子她的语气里有很明显的惧怕,但好笑的是她还是强行装作一副幼稚的“我不怕你”的气势问着。

这个女孩其实他在刚才就注意到了,只不过从他刚才的角度来看并看不清女孩的样貌,只知道她和曲弈离的很近还有肢体接触,这让他很不忿。

不过不忿归不忿,就像曲弈无条件相信白起不会伤害他一样,白起也同样相信曲弈是不会背叛他的,所以即使不忿他也没想把这个气撒到别人身上白起他只是稍微分了点视线给这个破坏气氛的女孩,然后他也傻傻的愣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起才清了清嗓子艰难的开口:“这是……?”

“如你所见,她是我姐姐。”曲弈看着白起像他刚才那样的懵逼心情不由得晴朗了些,他微笑着毫不避违的又给女孩介绍了白起,“这位是白起白警官,我男朋友。”

此话一出全场就陷入了静默的氛围中,女孩圆溜溜的杏仁眼这会儿睁得都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她难以置信的看了看一脸淡定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大事的曲弈,又看了看即使勉强压抑住上扬的嘴角但是个聪明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错的白起,最后女孩又讪讪的闭上了嘴巴什么也没说。

曲弈确实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大事,他现在只想着要怎么安顿这个女孩,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存在就不可能再坐视不理,可人家女孩子跟他一个大男人单独住在一起也不太好吧?即使他们是一对姐弟,哦,还是一对假的姐弟。

但公司那边显然不会给他思考这事儿的时间,顾梦的连环夺命CALL已经打来:“我的老板呐!您是又迷路到哪疙瘩去了吗!这么久还不回来!打电话还提示不在服务区!”

这个不在服务区没信号应该是刚才刺杀他,也八成就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人干的,防的就是像上次一样他发给白起的那条短信。曲弈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经历的是多么一个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安放在身旁的手掌也不自然的攥紧,只有语气还是轻描淡写的:“没有的事,我这就回去了。”

第69章:同胞姐姐

实际上,曲弈从第一眼看到那个原身姐姐的时候就大概知道了,原身大概就是个莫名被顶上位置的替身,人家姐姐才是这部游戏的真·女主。

但是理智上的猜测想法归理智上的,真正的把这个狗血的故事理清楚时,曲弈还是被雷的外焦里嫩,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由于完整的知道这个故事的人已经逝世了,曲弈他们知道的真相故事还是从四面八方拼凑而出的。

先是据可怜的女主角真·悠然的记忆来说,她跟原主从小就被送进了双叶孤儿院,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何方神圣。

在他们刚满5岁的那天起,孤儿院的氛围就渐渐的变了,原先还可以称之为一个热闹大家庭的孤儿院彻底的被推翻。

一批批工作人员抬着贵重的仪器机械鱼贯而入,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年纪都不是很大,并没有足够的戒备心去防着这些来者不善的大人们,只有当时已经觉醒了EVOL的小悠然察觉出了不对劲——那一段时间她几乎一闭上眼就能做血腥黑暗的预言梦。

小悠然做过不少预言梦,当时的她也能大概感知到自己和普通人不太想同,是有动画片上所说的“超能力”的,而且据现实所看,她做的预言梦都是很准的从来没有失灵过!

于是小悠然就开始串通大家一起逃跑,可千不该万不该的是她把这个和预言梦有告诉了她最喜欢的老师,再告诉老师的第二天她就被送进了一个暗无天日的房子。

之后就是身体上加心理上让人痛不欲生的双重折磨了,小悠然每天都在迷迷糊糊中度过,她只记得那些昔日的玩伴好像一个个都被送了进来,和她一起接受这种仿佛永无止境的实验折磨,唯一庆幸的也让她有活下去的动力的是,她的弟弟似乎没有超能力所以没有被送进来。

当然了,在这漫长的实验折磨生涯中,这群孩子们也曾组织过无数次的逃跑计划,可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但是他们没有气馁。

这次仍是一次趁实验人员午睡而逃跑的计划,由孩子群里最年长的一个男孩子带路,在终于七拐八弯的躲着人穿过长廊来到庭院已经看到希望的曙光时,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呼,刚才还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布满了,一群孩子顿时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只有那个带头的男孩子仍然冷静的一边用尽自己时间暂停的EVOL,一边把每个傻掉的孩子都推了出去。

然而时间终是不够用的,可能那个男孩子也不会想到,在眼前恍若白虹的雷霆直击他面门而他已经无力再使用EVOL时,是那个一直跟在队伍后面不过才五六岁大的娇小女孩扑倒了他怀里,以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了那愤怒的惊雷。

当小悠然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爸爸领养并且不记得自己以前的所有事了,包括预言梦的EVOL也不见了,悠然就这么平静的过了十年的普通人生活。

之所以现在又能够完整的把这个故事说出来,是因为她在初中毕业典礼那天又遭到了一场伏击,当时具体的场景动乱记不清楚了,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无人的小巷里地上大片的鲜血——那是从她头上汨汨流出来的。

“我醒来的时候就把孤儿院的所有事记起来了,可是疗养院的医护人员不许我离开,我今天也只是出来散散步没想到就碰见了弟弟你。”悠然乖巧的坐在沙发上,因讲了一大通话而口渴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曲弈想到他刚穿过来时收到的那条“诈骗短信”,不禁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了句:“原来不是骗子啊。”

他掏出手机把那个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果不其然就看到了两个通话记录和三条短信,时间基本和悠然说的她醒过来的时间相符合,疗养院也许是见多了这种只出钱其他的事都不管的家属,所以竟然不负责任的也没有换个号码给他发信息,这就导致了穿越者曲弈完全不知,现在看着乖巧的什么也不多问的悠然愧疚不已。

其实悠然说的故事在之后所发生的事基本都能够猜出来了,无非就是悠然养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找到了她的双生弟弟,但曲弈难得谨慎一次去翻了那个神秘养父留下来的遗物,笔记本里记载的确实就是猜测的那些,可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的存在。

以他开公司的财力,什么样的孩子不能领养到?为什么要去领养一个容易触人伤情的原主?而且据曲弈这段时间对这个家的观察来看,被领养的原主跟他养父的关系也很一般,不存在什么父慈子孝的亲情关系,这种情况下似乎就只有一个原因了——他不想让外人或者说某些人知道悠然成了植物人的消息,所以找来了原主代替悠然在外人眼里活的好好的,这件事似乎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可他费尽心机的这么做就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问题的源头肯定就在悠然身上,但看她目前懵懂的样子显然知道的也并不比曲弈多,所以纵然有万千问题,曲弈也都压在了心底。

在公司忙了大半天,现在已经是入夜的时间了,曲弈那负荷运转的脑袋差点险些转不过弯来,他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强打起精神把今天所见到的以及自己的分析联系告诉了白起:“悠然说的那什么长廊庭院我没有见过,只是我今天在双叶孤儿院旧宿舍区确实发现了数台实验仪器,或许今天刺杀的那人就和这事有关。那孤儿院院长明显知道什么,你们警方可以从这方面下手调查。”

白起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好气又无奈,这人总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永远都是以身涉险,这让他每天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会真的出现什么事故。

“可是为什么他们又想抓我又要杀了我呢?”曲弈出神的想着这个问题,无意识的就脱口而出了。

“这枚子弹不是一般的子弹。”白起看着桌上自封袋里的那枚子弹,语气带点宽慰,“但我不够专业也看不出来其他的什么,明天我让人去查一查,或许就能解了你的困惑。”

“啊?好……”

一旁乖巧坐姿的悠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气氛不太对,她整个人好像都在闪闪发光……于是她很懂事的就说了一声:“我先去睡了,你们聊。”

而曲弈也是这个时候才觉出不好意思的,刚才他和白起谈的正经事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当着悠然这个心理年龄只有十四五岁的孩子说,现在看着她澄澈的卡姿兰大眼睛和自觉很懂得语气,竟然有些羞耻的耳根发烫。

“嗯,你去睡吧,我和白起还有些重要事要讲。”他硬着头皮欲盖弥彰的说了一句,结果收来的却是一副“哦哦哦我懂我一定不会来打搅你们的”暧昧眼神。

曲弈头疼的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有点教坏孩子,白起倒是对这些无所谓,他担心的只有一件事:“这种事让她知道真的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曲弈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水,一杯灌肚才觉精力恢复一些,他颇有些自嘲意味的说道,“人家才是女主角自然有权利知道一切了。况且她心理年龄也有十四五岁了,不算小孩子了,人也有自己的思想了,让她知道事实就能让她加强警备留意危险,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曲弈说着说着突然就打了个哈欠,他揉了揉困的几乎要睁不开的眼睛,朝白起摆了摆手:“时间真的不早了,我也该休息了,你先回去吧晚安。”

白起颇有些幽怨意味的盯了他好半天,见这人真的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一气之下转身便走,从窗户里飞出去的时候绝情的连声“再见晚安”都没留下。

曲弈也不在意,他也转身回到了卧室——现在是原主养父的那一间,用了五分钟简单的洗漱过后,果不其然就收到了来自白起的短信,非常简洁的只有别别扭扭的“晚安”两字,曲弈却靠在墙上笑的乐不可支。

仅几墙之隔的悠然房间内,说好的要睡觉的女孩此刻却趴在书桌前写着什么,这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皱的死死的,唇形姣好的嘴巴也不自觉紧紧抿着。

曲弈刚才说了那么多,至少有一句话没说错——悠然她不是小孩子,人家也有自己独立的思想。

有独立思想的女孩现在正在看着面前那张写满娟秀小楷字体的A4纸出神,不知过了多久后她的眼神才渐渐有了聚焦,她秀气的眉毛微微簇起,滑动着圆珠笔笔尖略有些迟疑的又划去了几行文字。

等到墙上的钟表时针走到12时,悠然才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笔,关掉灯光躺回床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悠然猛地就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她浑浑噩噩的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悠然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想起刚才的那个准确来说是预言梦的内容,胸口就仍开始剧烈的起伏。

又呆呆的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悠然才把整个梦境的内容大概消化过来,心里的某种想法也随着预言梦变得愈来愈深刻,似乎下一秒就要冲破她身体的桎梏化为实质的行动。

她起身下床心不在焉的冲了个澡换上衣服,推开门刚好看见从开放式厨房走出来的比她更要成熟的弟弟,弟弟手里端着两杯牛奶看见她的时候还笑了笑:“醒了?”

“嗯。”悠然勉强也笑了下,突兀的换了话题,“那个,今天带我去一趟公司吧,我想着也应该跟大家认识一下。”

有一瞬间曲弈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悠然略显局促的表情却昭示着她刚才确实说了,曲弈原来本不会想多的,可是或许是受原身残留心绪的影响,他脑子里禁不住就脑补了很多画面,这让他一大早就爬起来给悠然联系好的家教老师的心凉了大半,不过最终他还是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眸,平静的把手里的牛奶放到桌上,回了句“行”。

第70章:回溯记忆

上午八点钟,DZ影视公司办公楼里,每个刚进了公司大门的员工都例行大家打个招呼,结果“早”的口型才刚做出来就都没有了后续,他们仍是维持着张着嘴巴的形态,只是这次却是因为震惊的。他们呆愣的聚集站在办公室一角,傻傻的看着办公室里的“两个”老板。

齐肩短发的那个坐在他们老板的位置上埋头苦干,一点心神也没分给他们,长发及腰的那个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水放到老板桌上,然后回过头腼腆的笑了笑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众人看着这近乎玄幻的一幕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气氛一时僵持不下,最后还是齐肩短发的老板发现了不对劲,微微拧起眉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很正常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怎么?一个个都傻啦?工作做完了吗就傻愣着?小心我扣你们工资啊!”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这位就是他们真老板无疑了,不愧是被他们私下评为“女神的外表汉子的心”的人啊!

玄幻的一幕被破解了众人自然就各归各位开启新一天的工作了,虽然好奇另位长发“老板”是何方神圣,但这涉及老板家的私密他们也不敢过问。不过呢,也有两位比较胆大的八卦爱好者站了出来开玩笑的说:“老板,您这一大清早给我们演真假老板吓唬我们呢?不行,我得要精神损失费!”

有了领头的其他人的胆子自然也跟着都大了点,众人开始纷纷起哄,曲弈无奈,只能放下手中的笔轻描淡写的跟他们解释:“哦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姐,半个海归,之前一直呆在国外昨天才回国的。”

这里有当然是他临场编的,悠然的心理年龄虽然不大但是脑袋瓜倒是转的很灵活,稍一细想就明白了曲弈的意思,她愉快的接受了这个身份,学着从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双手合十微微鞠躬,大大方方跟众人打了招呼:“大家好我是悠然,以后还要承蒙各位照顾了。”

“诶你好你好,这话就太见外了。”办公室众人叽叽喳喳的礼貌回道,过了会才反应出不对劲,“不是,老板,为啥你们姐弟俩的名字还一样呢?”

曲弈瞥了一眼旁边多说多错已经大脑当机的悠然,随手转了转手上的笔轻描淡写扯出了一个理由:“你们老老板偏心,不舍得大女儿出国,所以就把‘痛苦’施加到小的身上了。”

这理由一听就跟扯,但其实跟真实情况最符合不过了,办公室其他人以为他们老板又在开玩笑,于是笑笑就过去了这茬。

只有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安娜一直疑虑未消忧心不止。

她在这个公司里待了有十年之久,跟过老老板,算是公司的老人了。还记得她刚入职的时候,那时候老板的女儿不过十一二岁大才刚上初中,是个热心善良又有些腼腆的漂亮小姑娘,就像刚才的新老板姐姐一样。

那时候老板对女儿的宠爱公司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老板平时工作忙就经常把女儿带到公司或者片场,有时候还会跟她讲一些小知识,反正那时候的老板是业内都比较有名的女儿奴了。

安娜犹记得,那大概是老板女儿初中毕业那年暑假,老板身上挥之不去的低气压,据传是因为他女儿出了点意外伤的不轻,不过后来还是救了回来住了段时间的意外,只是却再也没见她来过公司或片场。

时隔多年,安娜再见到老板的“女儿”也就是他们新老板还是在不久前,刚毕业的新老板不得已接受了公司这摊烂摊子。

但不对劲的是,安娜记得新老板毕业后第一次来公司报道时性格是比较内向的,和现在的新老板不太相同,和小时候的那个老板女儿就更不相同了,她之前不愿多想,现在见到老板的姐姐后就不得不多想了。

难道这一切只是她的错觉而已?性格变化大也说不定是那场意外的后遗症,可是她明明记得老老板一辈子从未娶妻,领养也只是领养了一个孩子啊……

曲弈没注意到安娜对他投来视线的变化,因为他在懊恼,懊恼自己无法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内心,刚才说那句话时他其实是真心的,“痛苦”两个字咬的极其重,别人或许不会察觉到但他知道那是原身残留的心绪在作祟,一时不察就让这东西跑了出来脱口而出。

这个原身跟之前世界的原身都不同,之前三个世界中曲弈即使被残留的魂魄心绪影响到了,那他也还是他自己。但这个世界的原身就像有着生命力一样,硬生生的把自己那点性格掺进了曲弈魂魄里。在这里,曲弈所表现出来的性格是和现实世界最接近的,可以说就是原身一般情况下不会影响他多少,但只要一涉及某些问题,原身那点性子就会跳出来。

大概原身对于悠然的情感是比较微妙复杂的吧,一方面他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肉至亲,有着相同的血脉和近乎一模一样的外表,但另一方面,原身幼时被同胞姐姐抛弃(他不知道姐姐不是主动的),好不容易自己孤身一人活到青少年时期,却又被一个自称姐姐养父的人领养回去做姐姐的替代品。

曲弈甚至还敏感的注意到悠然从来没有叫过他名字,一直是弟弟弟弟的,可是她都恢复记忆了应该不会只忘记关于她弟弟的部分了吧?这么说来,除非是他们姐弟俩孤儿院相依为命时就没有名字,别的玩伴大概也就××弟弟的叫他。

原身是一个从小到大都活在姐姐光环阴影下的人,再加上从小就被抛弃迫不得已涉世,对姐姐的感情自然就不会只是亲情那么简单了,可能会有愤恨,也会有嫉妒……

为了强迫自己分神不要多想,曲弈就给白起打了个电话,“嘟嘟”声想了两声后才被接起,白起可能以为他打来是询问搜查进度的,于是叫声招呼都没打就直奔主题:“事情的进展不太顺利,问话时那个院长一直在扯东扯西,说的话没一条没到正点上,后面的旧宿舍也拦着不让进。”

曲弈听完倒是没有多大的失望,那天刺杀之后他也认真思考了下神秘组织要杀他的原因,当天他唯一做的一件有可能妨碍到什么的事件就是发现旧宿舍里的非法实验了,而在他发现之后就遇到了刺杀更加从侧面证实了非法实验与神秘组织有关,他们绝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灭口,那些实验仪器想必也都早就转移了。

“旧宿舍里应该已经没东西了。”曲弈站在茶水间里看着外面敬业工作的众人,现在是那期自闭症节目的后期剪辑部分,暂时用不上他这个非技术人员了,所以……曲弈心念一转决定开个小差,“不过谨慎起见,你们最好还是再搜搜看,我等下就过去。”

白起下意识就想反驳太危险,可以想到自己强烈的想见那人的欲望又难得犹豫了,最后还是心理战胜了理智,不轻不重的数落了一句:“这里用不到你,你来干什么?”

没想到曲弈难得没有扯皮还真的就正经的回答他,只是声音轻轻的很飘渺的感觉:“大概是去确认一件事的吧。”

大概一个小时后,还在疑惑那通电话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的白起在上次的车站接到了曲弈,两人并着肩一同步行前往双叶孤儿院,路上,白起终于还是把疑问问了出来:“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谁知曲弈竟然朝他调皮的眨眨眼睛卖了个关子:“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白起只好无奈的选择放弃。

往常静谧安好的孤儿院里,现在因院子里站了一队警察而变得莫名添加了几分肃杀,吓得教室里的小孩子们都不敢出大声朗读,只有个别胆子大的男孩子,从窗户里悄悄冒出头,满怀崇敬的看着外面井然有序的警察和站在中间的院长奶奶。

院长奶奶人已经五十多岁了,可是对着威风的警察叔叔竟然也害怕的有些声音发颤,特别是在看到大门进来的帅气的警察哥哥和他身边的漂亮姐姐时,吓得就像他新学到的一个成语“惊慌失措”!

曲弈也没想到自己的到来会给院长造成这么大的恐慌,之前刺杀那件事孤儿院里肯定有个通风报信的人否则不可能那么快,他稍一联想就明白了,原来这家伙是心虚的啊……曲弈危险的眯了眯眼,脸上带着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跟院长打了个招呼:“院长上午好,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好、好……”院长哆嗦着回完问候又想到这丫头说不定已经知道了,她不顾满脑们的汗珠使劲的一咬牙就要直接跪下。

曲弈连忙扶住她,假装不懂她的意思:“哎您这是做什么呢?”

院长就着这个被驾着的姿势擦了一把汗,在这种时刻这老家伙竟然还懂得提条件:“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们,到你们要保证我家人和院里孩子们的安全。”

白起这时候才站出来,他先是不动声色的将院长与曲弈隔开,然后才下了决断“这个自然没问题,不过你要属实回答。”

“属实,肯定属实。”院长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还请几位警官跟我来吧。”

半个小时后,曲弈和白起一前一后的从院长办公室走出来时,才相信她真的就是无故被牵扯进来的普通人,甚至都不能完全算神秘组织的人。

据她所说,她老公以前是放高利贷的,这家孤儿院就是有个人还不了债抵押过来的,当时他们觉得这块地挺好的可以做个小工厂营生,谁知才转到他们手里的第二天就有人找上了门,那人身后跟着两队黑衣墨镜的保镖一看就不好惹,他跟院长说无论如何都不要让人去旧宿舍区,也不要动这块地方。院长听出他话里隐隐的威胁之意就不得不妥协了……

院长跟着追出来冲曲弈鞠躬道歉“对不起,那次是我……”

“没事。”曲弈看上去无所谓的打断了她,只是礼貌的询问了下,“我们可以去旧宿舍那边看看么?”

“里面真的没东西了,他们昨天晚上就搬走了,车牌号我也提供给你们了……”

“我们没有不相信您的意思,就是想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那好吧,你们自便吧。”

得到回复,曲弈便兴冲冲的拉着白起往旧宿舍区走去了,这次他照例还是要翻墙,没想到却先一步被白起拉住了。他疑惑的看着不自然移开视线的白起问道:“干嘛?”

“咳,要不要……”

白起最终还是没能把这句话完整的说出来,曲弈懂了之后揶揄的眼光令他更加的羞赧了,他恼羞成怒似的也没给个提醒一把抱起曲弈的腰身就飞了起来。

“卧槽!”突然的失重力吓得曲弈连形象都没顾上脏话脱口而出,他连忙双手双脚的抱紧白起,语气很冲,“不带这么玩的!”

他倒是没什么事,反而是最先挑头的白起被这番上下其手弄的有点身体僵硬呼吸不顺了。

平稳落地后,白起就双手抱臂站在在一边看着曲弈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嘴里还时不时念叨一句什么,白起刚忍不住想问他一句“你干什么”,就看见曲弈闭上眼睛停在原地不动了。

而曲弈还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实中无知觉时闭了眼,因为他现在正在睁着眼睛看,看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豆丁从他身旁路过,眼前的景象变化的飞快,从他们玩耍、争吵等等到最后停留在只剩下一个小豆丁孤零零的坐在阶梯上时不时看一眼大铁门的景象……

这次曲弈没有太过震惊,也没有再觉得这是幻觉,他只是匪夷所思的想着:这难道就是我(原身)的EVOL?

“是的。”曲弈听见脑海里那个他几乎都快忘记的系统这么回答道。

同一时间,市中心某座大楼最顶层的一间办公室里,一个全身黑的EVOLVER战战兢兢的把最新消息报给了那个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的中年男人,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中年男人竟然没有发火,至少表面上没有。

他只是意味不明的感叹了句:“在我眼皮子底下偷龙换凤?你还真是有能耐了。”紧接着下一句是说给黑衣EVOLVER的:“下去吧,别忘记告诉Ares。”

“是!”黑衣EVOLVER鞠了一躬然后忙不迭退下离开了。

第71章:校园回忆

原身的这个EVOL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然并卵,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用处,首先它是需要接触到的人或物才可以触发某段记忆的,其次不能自主选择记忆触发的时间,万一来个什么危险关头然后他触发记忆片段了,这不就是白白的送人头吗?

曲弈真的觉得这个EVOL挺蛋疼的,不过他也没想到的是,再次用到这个“花瓶”EVOL的时候会来的这么快。

那是一个枯燥乏味的星期一,白起又双叒叕被派去执行任务了,他手机关机音讯全无,曲弈为了分解自己的担心就只好强迫的进入冥想状态,想新委托《时光的书信》节目的一期策划。

关于自闭症的那期节目几天前就审核通过正式发布出去了,大概谁也没想到这期节目竟然创了纪录片二十四小时内点击率的新高,只是因为节目主题有些敏感的原因,口碑稍比之前的那期《城市新闻》微微差了点。

由此DZ影视制作公司开始接到了大量的节目委托,已经渐渐的跟上了业内同期公司的步伐;也由此,曲弈开了个公司内部庆功宴,虽然他不知道悠然在打什么主意,但他还是选择了把公司拱手相让或者说是归还原主。

庆功宴之后,曲弈的身边霎时就清静了许多,总是不是在执行任务就是在前往任务途中的白起就不多说了,悠然呢,他给她找了个家教老师,更像个兄长一样勒令她在家好好学,所以最近也都没怎么出现在曲弈视野里。

当然了,清静的主要原因还是来自游戏的另外三个男主,之前还偶尔打个电活发个短信约出来玩之类的(虽然都被某人拒绝了),现在真的是除了去华锐汇报公司进度之外几乎就没有任何接触了,反倒是该好好学习的悠然,时不时被拉出去探个班啊吃点美食啊之类的,这真的是让曲弈这个做弟弟的操碎了心。

一方面他感叹于这强大的主角光环,另一方面他觉得是老天爷见他以后不会有后代了,所以给他体验了一回做家长的滋味,他既要督促着悠然认真学习又要时刻注意着其他男主跟悠然之间的距离,交朋友出去玩可以但却不能越界早恋(?)

话题扯的远了,家人恋人都不在,曲弈终于能把全部精力心神放到工作上了。公司最近接到的大大小小的节目委托里,属《时光的书信》最重要,自然而然的就由曲弈接手规划了。

可他直到现在都没能有一个很好的关于这节目的思路。

书信是一种书面形式交际的工具。在现代这个网络科技发达的年代,还坚持用书信传递消息的恐怕寥寥无几,这些人中也大多是古板怀旧上了年纪的老人,可这些老人大概也不会关心节目,《时光的书信》这节目的受众面主要还是初出校园刚迈入社会的年轻人。

突然一只手出现在曲弈眼前晃了晃,耳畔也随之响起一道有活力的男声:“嘿老板?你又在走神什么呢?”

曲弈斜睨了一眼身旁那个开朗的略显聒噪的青年,没有吭声。这位染了一头奶奶灰整天以为自己被端正清秀的外表限制住酷炫的青年叫韩野,是他们公司新招的员工,公司这段时间还经历了一段小规模的裁员招新,就招来了这位据说是原身高中同桌的青年,哦对了,还有他自从高中起就是白起的头号跟班/小弟/粉丝。

韩野身为一个比悦悦还要活泼跳脱的存在,丝毫没有在意他们老板被打扰的不悦,继续喋喋不休的在一旁唠叨:“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为了《时光的书信》而苦恼的吧!我听安娜姐说了,这节目的收视率越来越低靡,确实很不容易做。我一个新人做不了策划案,但至少可以给你提个建议!”

“什么建议?”曲弈狐疑的盯着他,不太相信这个跳脱的青年能有什么好主意。

“当然是情书啦!现在正值毕业季,不少有心上人的学生肯定会想着考完了毕业了放纵自己大胆一回,而校园时期的表白多半是离不开情书的,这可是个收送情书的热季啊!另一方面情书又可以勾起不同年龄阶段的回忆,难道还担心收视率吗?”韩野像模像样的给他解释,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只是突然却换了话题,朝他暧昧的眨眨眼睛,“你还记得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完那天课桌兜里的那封信吗?”

“嗯记得。”曲弈现在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的扯谎了,“那是你给我的吧?”

“不是,那是白哥叫我捎给你的。”韩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抱歉啊,我送之前遇到一个看不惯白哥的小混混跟我打了一架,所以那信上沾上了点血,没耽误你看就好了。”

期末考完毕业季、收送情书的热季、带血的书信……曲弈眼睛微眯着,脑子里某个想法已经成型,他转过头又看了一眼还没心没肺笑着的韩野,心想大概就只有神经这么粗的家伙才察觉不到不对劲吧。

曲弈随手整理了下自己的办公桌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然后边向外走边招呼韩野:“走了。”

“哎去哪儿?”

“重返高中校园,搜集节目素材。”

******

在乘车前往恋语高中的路上,曲弈刚才的一腔热血就被现实慢慢浇灭了,建议固然是个好建议,但执行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情书这种比较私密的东西谁会愿意呈现在大庭广众的镜头上供人观赏?到时候不仅不能保证一片叫好说不定还会被批判不尊重别人隐私。

但车都已经停到恋语高中大门口了,曲弈就算是知道了这行应该不会有什么收获也不得不进去看看了。

可令曲弈感到怪异的是,他不过刚走进大门就察觉到自己的心理和身体全都下意识紧绷了起来,似乎在这里的回忆并不是很美好……

曲弈正这么想着,脑海里突然有了某些呼之欲出的画面——正是原身关于高中校园的记忆。

脑子里呼之欲出的画面渐渐与现实重叠,曲弈眨了眨眼,眼前的事物景象已经全部覆盖住了现实,六七年前的恋语高中似乎与之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教学楼稍微陈旧了点,各种设施简单了些,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不知从哪儿被吹过来的黄橙橙银杏叶了。

大概是正值放学的时间校门口这片熙熙攘攘的挤满了学生,他们之中大多都是三三两两的聚成小团体一块往外出的,孤孤单单一个人的也有,只是其中有一个从长相到气质都格外的引人注目。

一片形状姣好的银杏叶顺着风的方向飘到了那人脸上,那人拨开银杏叶放回书包里并随手理了理额前的刘海,手法有些粗暴生疏似乎并不熟练这么做。

周围人不自觉的就给他让出了一条路,他理所当然的从这条路上走出去并没有道谢,周遭响起了其他人诸如“新校花怎么这么高冷任性啊”、“人家长的好看就是任性的本钱”等的讨论。那人却充耳不闻,面无表情的走出校门稍微拐了个弯绕到一条小巷,从书包里掏出一大把肉干扔给了地上的猫猫狗狗,看着流浪猫狗吃的正香,他面上才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凉风渐渐的更加凌冽起来,闪耀的太阳也不知何时退下了,乌云渐渐翻涌而上压的且低且沉,看着有那么几分风雨欲来的架势。

没过一会果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地上的流浪猫狗们却还因为肉干的引诱没有逃散离开。雨滴滴滴答答的落在这略显逼仄的小巷子里,落在普通甚至破旧的平房建筑物上,落在不以为然的那人头顶上,也落在误入小巷的茶色发系的少年心里。

少年莫名烦躁的踢了踢脚边的易拉罐,也不待那边那人回头看他便脱下外套一把盖在了那人头上,接着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画面一转,眼前的景象变成了大概是校园门口的一间小卖铺里,站在柜台的中年老板正指着茶发少年破口大骂:“这附近一带谁不知道你是恋语高中的刺头混混,也不学习就知道天天给你们老师惹事,现在你偷拿了我的钱还有脸诬陷给人家好学生?”

茶发少年旁边戴眼镜的“好学生”适时的为自己辩解:“白、白同学,咱们也讲点道理,你说你偷了就偷了为什么要诬陷我啊?再说不过就是一百三十块钱,你把钱换回来道个歉也就没事了,老板不会多计较的。”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偷钱。”少年不理会旁边已经有人看过来的鄙夷眼光,一双盛满了盛怒和戾气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好学生”,语气很危险也很嚣张,“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承认?”

“好学生”被他这眼神看的有些发怵,他唯唯诺诺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说出的话却是好一句以退为进:“不是你偷的难道还会是我吗?你去问问有谁相信?”

小卖铺里的其他人都在明里暗里的把视线投向这里,却没一个人敢吭声,这种情况下那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就尤为明显了:“就是你偷的。”

众人转头一看,好家伙竟然是他们新校花?校花女神什么时候又跟臭名昭着的校霸扯上关系了?

“你有什么证据吗?”“好学生”心里明了自己做的天不知地不知所以暗松了一口气,对着校花语气终究是放平了点。

“有。”只见校花大言不惭的应下,接着有条有序的解释道,“我进来的时候确实看到柜台放着一叠人民币,只是人民币却是按照两边折叠起来的放着的,最外面的有一张100挡着,但也能看出厚厚一叠里面应该有不少钱,所以请问这位同学,你是怎么在不动它的情况下清楚的知道它里面到底有多少钱的?”

“好学生”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顿时冷汗之下,“我我我”的结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倒是中年老板才反应过来不对:“那里面的三十块钱都是一块的零钞,你总不可能一时半会看清楚吧?”

校花最后又看了一眼紧紧的注视着他的少年感到莫名万分,然后他也没在意转身就走了。

画面随着校花的离开一同消散,然后那些碎片又凝聚成新的画面展现在曲弈眼前,这里的墙上挂满了各种乐器,似乎是一间音乐教室,而刚才的校花正坐在角落里的钢琴旁,双手略有些生疏的试探着按动琴键,钢琴随之散发出不成调的声音。

这次的回忆却与刚才不太相同了,曲弈能看到的画面一直在降低,似乎他本人的视点正在腾空上升,最终从那间音乐教室上升到天台才停了下来。

天台上站着一排染头发带纹身的大个子,中间有个穿校服的男生谄媚的对着旁边似乎是领头的人点头哈腰:“老大就是这家伙,在学校里老是看不起我,你说他这看不起我还好,但不把您放在眼里就是不是该教育教育了?”

“嗯,是应该好好教育教育。”被称作老大的青年人狠狠的吸了口烟招呼后面自己的小弟一块上。

他们这一排人实在是太多太壮了,把他们要“教育”的那个人挡的严严实实,从曲弈这个角度还真的是一点也看不到那人,可是纵然他心急如焚,对眼前的校园暴力却也有心无力,只能傻傻的看着那人被拳打脚踢直到最后竟然被踹下了天台!

一声满含绝望的“不”以响彻云霄之势传进曲弈耳朵里,这是那个茶发少年!周围的小混混面面相觑似乎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最后哄的逃散了。

好在曲弈是能控制使用这个EVOL的,震惊过后他就冷静下来把EVOL的视点放到了少年身上,他跟着少年一同坠落却觉得这时间放慢了许多。

突然,音乐教室的方向传来了大气激昂的钢琴声,曲弈对钢琴乐器一窍不通却也能听出这琴声是略有瑕疵的,可瑕不掩瑜的是这首曲子的磅礴气势却表现了出来,铿锵有力的琴声中饱含着那种倔强不服输不认命的的态度……

曲弈沉醉于钢琴声中,却没注意到茶色少年早已停止了下坠的动作,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腾空的自己又看了看钢琴曲来源的方向,现在那首曲子已经接近尾声平缓了很多,却仍能从之听出慢慢的生命力。

浮在空中的少年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生硬——因为背负了太多许久没这样真正的笑过了,虽然生硬但张扬的笑衬得他整个人更加的俊俏了。

他随着身旁围绕着他飞舞的银杏叶来到音乐教室后窗处,温柔的看着弹钢琴的那人心里默默下了决定。

银杏叶渐渐散去,曲弈眼前的景象就又变了,这次是傍晚时段一间普通的教室,整间教室里只剩下头发似乎长了些的校花,他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桌兜里的那封血迹斑斑皱皱巴巴的信,最后还是没有选择拆开,随手把信扔进垃圾桶就转身离开了。

第72章:情书乌龙

“老板!老板!快醒醒!别吓我啊!”

耳畔似乎响起了韩野那略显聒噪的喊声,曲弈迷茫的看着那人离开后,教室就像猛地被一记锤子砸烂一样,破成一片一片的玻璃碎片,渐渐的玻璃碎片也消融在了炽热的阳光下,曲弈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棵年岁已久的银杏树,只是眼下秋天还未到,这树上的叶子还是嫩生生的绿色。

旁边的韩野松了一口气脸上仍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老板,你刚才是在……梦游吗?怎么叫也叫不醒,可把我吓了一大跳,你再不醒我就给白哥打电话了。”

“嗯。”曲弈淡淡的回了一声也不知应得是那句,他不紧不慢的从长椅上爬起来安稳的做好,然后又认真的抬起头看向韩野,“我刚才……睡了多长时间?”

“啊?睡了但是没多久,就五分钟的样子吧,就是突然站着就睡着了把我吓了一跳。”韩野是个心大的,这会儿知道曲弈没事后就彻底的放下心来了,又像个老妈子一样念叨着,“不过老板,你不要太劳累了。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再这么在外面就睡着了白哥就该怪我不好好看着你了。”

听的白起这两个字曲弈的眼睛倏的就亮了起来,刚才虽然以旁观的角度去看了别人的记忆,但这心里却像是被个什么玩意堵住了似的,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来气,这让他更想见到其实离别并没有多长时间的恋人了。曲弈难得像个小孩子一样紧紧的盯着韩野,急切的问他:“他有没有告诉你什么时候回来?”

“啊?没有……”韩野也不无可惜的挠了挠头,可能是不忍心于曲弈失落,他又慌忙的补上了一句安慰,“不过白哥他如果回来了肯定是第一个会跟你联系的……”

曲弈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有点头脑发晕四肢绵软的意思,他也没有跟韩野解释些什么,就这么呆呆的在长椅上坐了好一会,等身体机能缓过来些的时候才勉强站起来:“咱们还得去寻素材,快走吧。”

韩野叹了口气知道再劝曲弈也没用,只好呐呐的应了声跟上了他的脚步。

现在已是六月下旬了,恋语高中的学生早都已经考完放假了,但因一个临时的表彰大会又得返校了,表彰大会正好就是曲弈他俩来的这天,还真是应了那句俗话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表彰大会的消息还是韩野眼见刚才从公告栏上看到的,召开的地点是学校的小礼堂,时间就在半小时之后。曲弈想着来也是来了不如去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素材呢,所以他就拽着韩野一路奔去了小礼堂。

表彰大会还未开始礼堂里已经呜呜泱泱坐满了学生,曲弈和韩野两个也都是刚出校园没多久的青年,长得显嫩再加上学生们今天也有很多穿的便装,所以他俩这么混进去竟然也没有被人发现,而且旁边还一个寸头小哥在兴致勃勃的跟曲弈搭讪。

曲弈也从这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套出了不少消息,比如在场的其实都是即将踏入高二高三的学生,再比如这表彰大会临时召开的原因是这次高一二期末考是和隔壁几个市联考的,而几个市两级前十的名次中恋语高中分别占了四个和三个!这可把校董那帮人给激动的哟。

“要我说,为了不过两百块的奖金还要写那——么长的感想演讲,还不如不要呢。”寸头小哥撇了撇嘴,接着又殷勤的面向曲弈,“小姐姐,你是哪个班的啊?咱们留个微信号认识一下呗?”

这边曲弈还没回答旁边的韩野就已经一脸警惕的拒绝了:“他已经有男朋友了。”

寸头小哥上下打量了打量韩野的小身板,嘴角邪邪的扬起泄出一声嗤笑,语带满满的不屑与挑衅:“就你?”

眼看着韩野就要被寸头小哥给激将到了,曲弈刚要出声阻止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磁性声音:“不好意思。”他和韩野以及寸头小哥一齐转头看向来人,正是曲弈不久前还在想见到的白起,他张扬的笑着礼貌的补充了后句,“他男朋友是我,可以麻烦让下座位吗谢谢。”

寸头小哥又上下打量了下白起的身材与气场,可能觉得这不是个自己能得罪的了的人物,于是只能不情不愿的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余光还在不死心的往这边看。

还不等白起坐下,曲弈就仰着头一脸惊喜的问了一大串问题:“你怎么过来了?任务还顺利吗?有没有受伤?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啊?是不是又没有休息?”

“任务顺利,我没事。”白起看着他一一耐心的回答了,然后坐下自然的牵过曲弈的手放在两座之间的扶手上,十指紧扣,他最后一句话是贴在曲弈耳畔说的,音色很低很沉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咳……因为想你了。”

白起说完便别开了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台上,似乎是在认真的听着校长那枯燥的演讲,只有曲弈眼尖的看到,白起黑色耳钉下的耳根通红一片,但他这次没有心情去调侃了,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脸颊也很烫……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各自别过头“认真”的听着演讲,一旁的韩野抽了抽鼻子,感觉自己似乎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于是身为单身狗的他识相的往旁边挪了两个位置。

不管是校长满面笑意的冗长演讲,还是学生千篇一律的获奖感想,都是一样的无聊枯燥,直把曲弈听的上下眼皮子打架。他打了一个哈欠有点郁闷的想自己为什么会认为这种演讲有素材,这下也不顾得刚才和白起幼稚的不看对方什么的了,一下子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阖眼就要睡觉。

白起被“突袭”得愣了一瞬,回过神来后他就往曲弈身边稍微挪了挪,并把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了按,接着又一脸“严肃”的看向台上。

台上新上来了个漂亮女孩,穿着不是和刚才标准好学生一样的校服,发型也不是刚才一溜女生的学生头,她微仰着脑袋自信张扬的笑着:“尊敬的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上午好,我是高一一班的闫语柠,非常高兴能在这次期末考试中获得第二名的好成绩……”

又是个乏味的感想演讲。曲弈这么想着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了,然而台上的女孩以清脆的声音打了他的脸:“但我最感谢的是高一一班的程昭同学,我原本只是一个成绩中等的普通学生,为了追上他的步伐我才能一步一步的变得这么优秀,也非常感谢这一年来他对我的辅导与照顾,我……”

台上突然没了声音,台下却乱哄哄的闹成一片,看手机的没心情看了睡觉的也睡不着了,都来吃瓜围观这场好戏。高中校园正是个到处散发着青春荷尔蒙的时期,这个时期里的学生或许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但他们知道也台上的女孩这番话肯定不会是简单的感谢那么简单。

他们没有恶意的笑着看向气的跳上台的校长和漂亮女孩,只见额角青筋暴起的校长拿着另一个话筒上来打圆场:“是的,我们要向闫语柠同学一样向优秀的人学习,好了好了,下一位下一位。”

他给女孩使了个“你快下去”的眼色,然而不只是不想有意的女孩的话筒竟然又响了起来,正传出来女孩不情愿的声音:“诶?可是我情书还没念完呢……”但是受到校长的眼神威胁,她还是乖乖的撇着嘴下台了。

“那下面就要请到最后一位,这次高一期末考试第一名的一班同学程……程昭同学上台发表感想……”

听到这个刚才还在时间中心主人公的名字,台下的众人顿时起哄的声音更响了,曲弈这会儿也请醒过来了,他靠在白起怀里忍俊不禁的笑了声,觉得校长大概会后悔死开这次表彰大会吧。

这位程昭同学在万众期待下的走上了台,他是一个中国特色宽大肥胖的校服都能穿的很好看的少年,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边框的眼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冷清疏离的书香气。

书香气少年倒是宠辱不惊,他手里也没像其他人一样拿着稿子,正当曲弈认为此少年有着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并不需要那些稿子什么的时,少年开口了:“实至名归。”

“噗——”曲弈前排有个正在喝水的妹子闻言非常不雅的把水都喷了出来,接着跟旁边都要笑岔气的同伴聊天,“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一对儿,不过这个程昭好像是他们中考那一年的状元,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人家有这个资本……”

隔壁的寸头小哥也一脸没想到的表情:“四个字两百块,真是神一样的骚操作,酷!”

“好了同学们都静一静!这次表彰大会就此结束,希望大家能在下一学期里奋发图强的好好学习。”气的不轻的校长上台潦草的说完结束语,说完就要下台离开,却被旁边的老师叫住:“诶校长,奖金还没发呢!”全场顿时又哄笑成一片。

表彰大会结束后,曲弈和白起等着礼堂里人基本都走的差不多后才起身离开,两个人十指紧扣的牵着手走过林荫小径,看上去和那些早恋的青涩学生没两样,曲弈没来由的就起了好奇心,他微微仰头看着白起下颚线清晰的侧脸突然发问:“嗳,你这个时期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曲弈这句话并没有具体称呼,说明问的身份不是白起而是真正的自己,也说明了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真实的身份。白起垂下眼眸想起那张略显稚嫩的灿烂笑脸刚要答话,身后却突然传开了韩野的声音:“白哥老板,原来你们在这啊!”

韩野这厮丝毫没有当电灯泡的愧疚感,他追上来大大剌剌的抹了把汗,没心没肺的说着:“老板,刚才那不就是你要找的素材吗?”

曲弈听罢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很好的拍摄素材,但是——“看过笑笑就可以了,别耽误了人家孩子的生活和学习。”他还想说要么就换个方向吧,但看见韩野额头上的汗珠最终还是没开口。

“放心,我都已经打听过了。”韩野手里拿着个广告海报做的纸扇扇啊扇,嘴皮子还在嘚吧嘚吧的动着,“这个闫语柠和程昭是青梅竹马,家里关系很好的那种,我听她闺蜜说他们两家似乎还给他们订过什么娃娃亲?总之家里应该不会干涉反对,就看他们自己意向如何了。”

虽然早恋什么还不是很好,但曲弈竟然有些可耻的心动,他按下心里的痒痒劲故作矜持道:“我考虑考虑。”

好吧,最后三人还是去找了还未离开的那对少年男女,彼时两个人正在小超市里买东西,少女一边话唠的讲话一边把货架上的零食挑进了购物车里,刚才台上还很高冷的少年现在面上尽是无奈,但他最终也没说什么。

闫语柠听完曲弈他们的来意后很欣喜的一口应下了,还兴奋的说着什么“我很喜欢你们的节目”之类的,倒是旁边的程昭有些警惕的看着他们。

曲弈出示了公司的证件给俩小孩儿看,并表示“这个还是要等家长同意后我们会跟你们细谈的”,少年程昭这才点了点头。

看着少年少女并肩离开的背影,曲弈突然又想到那个令他好奇又有点酸酸的问题:“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呢?”

白起转过身来认真的看着曲弈,并且笑的很温柔,声音也很好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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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韩野:空气中到处都是恋爱的酸臭味,只有我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jpg

第73章:综艺节目

“啪嗒——”

寂静的大房子里,这声开门的声响便尤为响亮,撞击在人的耳膜中还留下阵阵余音。

这是一座装横奢华富丽却明显少了人情味儿以及生活气息的复式洋楼房,收拾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的家具给这间房子更添了几份疏离冷意,明明现在正是是温暖的春末夏初,外面灼灼耀眼的阳光却仿佛被什么挡住照不进这座寂静的房子一样。

刚晨跑完回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的少年却习以为然,他简单洗漱过后就来到了餐桌前,桌上的牛奶已经凉透了,前面也懒得拿去热就着有些干巴巴的面包三两口就下肚了,吃完后他擦了擦嘴拿上东西就下楼了。

今天是高考的第一天,少年祁言身边却连个陪伴的家属都没有,他面无表情的打了车报了考场的地点后果不其然就接收到了中年司机怜悯的眼神。

少年转头看向窗外心底嗤笑了一声,他比大多数人有钱聪明家世好,有什么好可怜的?

一个是一心为国的科研人员,一个是独立自主的女总裁,商业联姻将他们撮合到一起却摩擦不出任何火花,真正十年如一日的相敬如冰,外面倒也没有彩旗飘飘,他们都沉迷在各自的事业里,连半点温情都不愿意掩饰给他这个亲生儿子看。

从小到大不是被扔给保姆就是自己一人玩,祁言已经很习惯了,无论是对这种冷暴力还是像司机那样怜悯的眼神都习惯了,心里的怨恨都跟着渐渐消散了很多。

考场外全是考生和家长在推推搡搡的讨论或叮嘱着什么,计程车是挤不进去的少年便只好步行过去,他站在一块略高的大理石上漠然的看着下面呜呜泱泱的人群心里没有任何感触,他大概知道自己应该是有点情感缺失的毛病不过并不打算改,明明一个人也可以很好。

以祁言出众的外表气质足以吸引很多目光,更别说再加上他身边没有任何人陪考这一条了。少年微微皱眉,他能听到那些窃窃私语都是与自己有关,这种被人随意谈论的感觉令他很不悦,但他也没办法阻止只能撇过头当没听见了。

这一撇头就注意到了另一个同样优秀出众的少年,只是人家的性格却与他恰之相反,那个少年正明媚开朗的笑着反过来安慰身旁的母亲,那少年是侧对着他的,但他看着那笑弯了的眉眼几乎就可以想象出那张笑靥如花的正脸。

许是他的目光存在感太强了,那少年竟然也转过身来看他,看见他身边时只是稍微一愣,脸上并没有露出那种施舍般的同情怜悯。

那少年又转过身跟父母说了些什么,父母点头后他就跑了过来,站在大理石下微微仰头看着他笑着问:“这位同学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他否认的很快,一点都不想承认刚才被对方的笑晃了眼的是自己。

“哦。”对方还是好脾气的笑着点了点头,“心态放平就好,待会儿考试咱们都要加油。”

他听出这是对方拙劣的想安慰自己,心里不免感到很可笑,只是看着少年依旧弯如月牙的美颜及嘴角若隐若现的酒窝时,他鬼使神差的没有说出心底话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声“好”。

少年听完他的回答后便又笑着离开了,背对着他做出个挥掌再见的手势,他竟然从中生出一种名为不舍的感情,只是始终只是一点点而已,很快就被他抛诸脑后,他大概也不会知道,就这么一个背影和侧脸竟会占据了他考完后那个暑假的几乎全部的心神。

只是他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又怎样能在偌大A市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不过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呢?

不过好在可能是老天爷也见他可怜,给他指明了一条通往那束光的路线——在A大校园男寝里猝不及防再见到了曲弈,彼时他头一次内心激动紧张的都打鼓,彼时他问他的第一句话是“还记得我吗”,得到否定答案后他也不气馁,反正他们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好好的认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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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看到白起的眼睛回神曲弈才松了口气,“最近你怎么老走神啊?我刚才问你话呢。”

白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我没事,你刚才说什么?”

“啊?我说那期《时光的书信》收视率反响都很好,然后我刚才就收到了《24小时挑战》的邀请函,这个《24小时挑战》是……”曲弈下意识的就解释了起来,然后才发现被岔开了话题,他微微拧起眉头严肃的看着白起,“你真没事?还是说……是为了那天的那个问题?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你可以不说的。”

那天那个问题指的是去恋语高中那天曲弈问的“你这个时期有没有喜欢的人”的这个问题,当时白起说了个“有”就没再往下解释了,曲弈虽然心里有点酸爽但他不至于因为这个跟白起过不去,只是白起看起来对这事儿要在意的多。

“真的没有。”白起无奈的做了个发誓的手势,他觉得曲弈理解错意思了,他不说的原因只是希望曲弈能自己想起来而已,“现在可以说节目的事了吧?”

曲弈又狐疑的盯了他一会儿,见他脸上真的没有其他表情才算草草的相信。他从自己办公桌抽屉里抽出那张款式简洁的黑色邀请函递倒白起面前:“这个《24小时挑战》与上次那个影视研讨会不同,它算是个节目,每期邀请全球100位顶尖制作人参加,节目流程是让100位制作人在24小时之内制作一期跟主题相关的节目,然后由专业评审进行打分比拼,每胜利一次都会获得相应奖励,越往后奖励越丰厚。反正我觉得,这个不太像是阴谋。”

白起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的问他:“你想去?”

“是的。”俗话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曲弈这边就准备了充足的理由和恰到好处的感情来说服白起,“我认为丰厚奖励先不提,能收到邀请函参加节目就已经是对我们公司实力的一种认可了,如果还能在厮杀比拼中拔得头筹的话……”

哪想到白起轻飘飘一句话就同意了:“想去就去吧。”

他一下子转性让曲弈很不适应,他愣了下然后问道:“你不问下要去哪里去多久嘛?”

“嗯,你们去哪儿去多久?”

“清河市,整个赛程要走完的的话需要……三个月。”曲弈小心翼翼的瞥着白起的脸色,“不过我不一定就能走到最后的,所以……”

清河市是一个比较偏远的城市,白起皱眉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松口了:“去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没问题没问题!”曲弈这会儿非常的狗腿。

“让我跟你一起去。”

“哈啊?”曲弈大吃一惊,“不是,三个月这么长,你们万一有紧急任务怎么办?”

白起摇头失笑:“不会,我之前跑那个艰巨任务时受了点小伤,上面给批准了伤假,时间也正好是三个月。”

“你不是说没受伤的吗?”曲弈危险的眯起眼,一下子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

白起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自己说漏了馅。

曲弈见他这样不免好气又自责,自责这一段时间来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发现白起的不对劲,这么想着气便慢慢消了,他轻轻叹了口气仰头看白起,语气无奈又心疼:“真是的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伤哪儿了?还疼吗?”

“真不是什么大伤。”白起有些受宠若惊,他看着一脸关心的曲弈突然又改变了主意,白起凑到曲弈耳边,声音轻轻的还带点不自然,“咳……有点疼。”

来找曲弈汇报最新资讯的韩野好巧不巧就正好听到这一句,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这还是我那个以一挑十都不怂伤筋动骨都不哼一声的白哥吗……”

不过最后他还是识相的溜走了,这对小情侣真是太没眼看了!还是做只单身狗比较好。

******

三天后清河市的机场里,曲弈和白起两人硬生生的从拥挤的人潮里挤了出去,在一众拉风的豪车中找到了节目组那辆不起眼的白色大众。

车上只有司机和VJ(随行摄影师)两个人,他们分别坐在前排的正副驾驶座上,等到曲弈两人上车关好门,这辆白色大众就开始在涌涌不断的车流中缓缓行驶起来了。

曲弈落落大方的对着摄像机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又坦然地回答了些诸如“紧张吗”之类的小问题,最后一个问题VJ八卦好奇的问到了跟他一起的白起:“这位是?”

“我的助理。”曲弈简单的回答了,《24小时挑战》这个节目百位制作人都是可以带一位助理的,只是大多数人都想在镜头前展示自己一个人的实力,所以带助理的人从节目开播以来就寥寥无几。

VJ点点头带着玩笑意味的说了句:“都说DZ影视制作公司从老板到员工都是高颜值,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您这助理都可以直接进娱乐圈了。”

曲弈礼貌的笑着点了点头:“这太过奖了。”

“哈哈没有没有。”

车子很快就驶入了节目拍摄地,这里是一个小型的会场,四周摆满了摄像机,目前座位上已经坐了十来号人,曲弈带着白起跟几个有点交情的制作人简单打了个招呼,接着就径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看台本。

虽说《24小时挑战》号称首档零台本真人秀综艺节目,但那也只是唬唬外行观众的,业内都知道综艺节目为了控制力都发展走向都离不开台本,当然《24小时挑战》的节目算是很简洁的了,没有要求那么多条条框框,曲弈只是大致扫了两眼就懂的差不多了。

100个人很快就到齐节目也要正式开始了,活泼大方的主持人施施然上了台念了一大段广告词以及开场白节目规则等等,直到曲弈听的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时,这主持人才算步入了正题:“好的,非常感谢百位制作人老师能抽空来到这里,与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分享幕后的艰辛与趣事。废话不多说,那我们接下来就进入抽卡分组的环节。”

所谓抽卡分组,就是抽中同一数字的两位制作人为一组,然后每组再抽选同一的主题进行比拼。由专家评审后输的那个就是淘汰了,胜利的人再接着开始新一轮投票,直到最后留下的那个人就是这季《24小时挑战》的第一名。

而曲弈他们抽到的第一个对手就是上季的第四名,参与制作过许多口碑很好的节目。这是个不好对付的,他看了看那人默默的想道。

不过幸好的是,苍天还是没有绝人之路的,虽然他们抽到了个匹配了实力高强的对手,却又给了他们一个相对而言较为轻松的主题——关于EVOL。

第74章:能力失控

曲弈一看到卡片上的“关于EVOL”就乐了,这个主题对普通人来说简直就像天方夜谭,而普通制作人对手对此肯定不会有多了解,充其量也只是知道些EVOL来源的故事而已。

但EVOL对他就不同了,在这个世界也待了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他自认对EVOL的了解足够充足了,而原身及身边的人就有很多是EVOLVER,所以面对这个主题他就要轻松的多。

果然,对面的制作人看到这个主题就开始了唉声叹气模式,过了会儿又有些羡慕的看向曲弈:“贵公司的发家节目《发现奇迹》多少都与这方面有点关系,到时候还要请悠小姐多指教指教经验啊。”

“没有没有,您过奖了。”窃喜归窃喜,曲弈表面的礼貌工作还是要做的很足,“《发现奇迹》是在我父亲手上发扬光大的,我本人并没有太多经验,所以谈不上指教不指教。”

“虎父无犬子,悠小姐这就是太谦虚了,当年我也是《发现奇迹》的忠实观众呢……”

回到节目组给准备的车上,曲弈就大喇喇地靠在白起肩膀上不动弹了,实在是这些交际场上的弯弯绕绕实在是太耗费精力了,再加上昨晚稍微折腾了两回睡的有点晚了,这就导致他现在从身体到大脑都疲惫至极,连会被摄像机拍到都懒得顾及了。

白起低头温柔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两根手指熟练的按压他头部的穴位,以此来减轻曲弈的疲惫。

鼻尖都是那种属于白起的清新味道,曲弈满足的两眼一阖就睡着了。

见他呼吸慢慢变得平缓匀称,白起才慢慢收回手掌改为虚虚揽在曲弈腰际,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前排的VJ见这景象觉得非常有猫腻,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话便收到了一个来自“助理”的警告眼神,这眼神气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助理能有的,VJ讪讪的闭上了嘴巴没敢多问。

《24小时挑战》说是在一定要24小时内完成一期节目,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的,这个24小时的计时时间要从第二天零点才开始,今天这一天就算是留给制作人的准备时间。

节目组把曲弈和白起送到了住宿的酒店,两人简单的点了些菜边吃边聊,摄像机在旁边拍摄着,白起不好意思当着外人说什么体己话,就只能跟曲弈聊节目的事情了:“这期节目有头绪了么?”

“有了。”曲弈嘴里嚼着牛排含糊不清的应了声,“其实应该说我很早就想做这么一期节目了,刚好节目组给了这个机会。”

白起点点头,他相信曲弈的能力,所以对他事业上的事情从来不会质疑。只是看着不怎么顾及形象放开吃的曲弈多少有点无奈,他递过去一杯果汁又指了指曲弈唇边的油渍,声音像叹气一样轻柔:“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嘿嘿。”曲弈随手撤了张餐巾纸胡乱的擦了擦,然后没心没肺的朝白起笑着,“这家的牛排很不错,你也尝尝。”

“嗯好吃。”白起象征性的尝了一块,接着又把自己切好的牛排递了过去,“你吃。”

邻桌坐着的VJ和司机愣愣的看着那边,感觉自己走错了节目组,在节目组呆了这么久他们也不是没跟过带助理的制作人,只是能把残酷严肃的比拼节目参加成甜蜜恋爱节目的,这两人独一份。

******

曲弈确实早已经有想过在《发现奇迹》里做一期关于EVOL的节目,但既不是为了介绍科普也不是为了赞美宣扬,而是想让普通人知道,EVOL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大多数EVOLVER的EVOL并没有太大的作用,所以拥有EVOL的人和他们也无甚不同。

来到这里之后曲弈想方设法的查阅到了有关EVOL的资料,比如这世界上之所以有EVOLVER,是因为有那么一小部分人的大脑里存在EVOL基因,一位疯狂的科学家为了研究这种EVOL基因解剖了上百名EVOLVE的大脑,当然这个科学家最后是被处死了的,普通人也因此知晓了EVOL的存在(真正相信的并不多),不过曲弈怀疑那个神秘组织抓小悠然等孩子去做实验,出发点八成也跟那个科学家差不多。

再比如世界上的每位EVOLVER的EVOL都是不尽相同的,就像原身和悠然身为同胞姐弟,他们的EVOL就完全不同。而且并不是每个EVOL都是有用处的,曲弈还曾大致的翻阅过往期的《发现奇迹》,其中也确实有一小部分真正的EVOLVER,但他们的EVOL不是排不上用场就是害人害己的,所以相比之下他们更愿意做个普通人。

而曲弈要做的就是这么一期采访向往普通生活的EVOLVER的节目。节目的大体思路走向已经有了,现在缺的就是这期节目的主人公了。

“近日,我市多栋建筑大楼的电梯出现了无故坠落或滞停的现象,幸在8名受害者无一伤亡,都指出事发之前电梯一点故障都没有就是突发的事故。后经维修人员证实电梯和电路等确实都没有任何质量上的问题,无故出事的电梯就此成为一件无头悬案。清河卫视在此真心的向您提议,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还请您暂时尽量的远离电梯,后续的事情清河市市局会尽快给大家一个合理的交代……”

餐厅挂着的大电视机上正在播报着一起新闻快讯,旁边几桌的人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这条“玄幻”的信息,曲弈无意间朝电视上瞥了眼,刚好瞥见那张略微熟悉的面容。

他猛地站起身兴奋的一拍桌就要往外走,对面的白起一脸莫名其妙的卡住了他:“去哪儿?”

曲弈冲他狡黠的笑了笑,眉眼弯弯煞是好看,他语调非常轻快的说:“说曹操曹操到,这不主角就找上门来了。”

白起仍是一头雾水,不过还是跟上了他往外走的步伐。

曲弈边走边给公司里打了一个电话:“喂?是我,事情紧急来不及说那么多了,去帮我查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名字我不记得了,就是我爸意外之前做的最后一期节目采访的那个人。”

公司技术人员动作很迅速,曲弈挂了电话还没多久那边的信息就已经发来了,发过来的照片上是一个憨厚老实的中老年男人,正是他刚才无意间看到的那张面孔。

刘志,男,55岁,恋语市人,现就职于恋语电视台任电梯司机一职,联系方式……

一串详细信息后还带了一条语音:“老板,我刚才顺便替你问了下一个电视台那边的熟人,他说这个刘志两周前就已经请假了,说是什么要陪小孙子去清河市旅游?对了老板,您查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曲弈简单的打发了好奇的公司员工,立刻就拨通了这个员工给的联系方式。

电话“嘟——嘟——”的响了将近一分钟才被接起,电话那头是个朴素平淡的中年男声:“喂?”

“喂您好,请问是刘志刘先生吗?我们这边是《发现奇迹》节目组,想对您做个专访您看方便吗?”

“不方便。”中年男人语气生硬的一口回绝了就要挂电话。

曲弈连忙接口表明了真实来意:“好吧那咱们开门见山,其实我是看到了清河市电梯事故的新闻才想到来找您的,您两年前在我们节目里表现过控制电梯磁场的EVOL,所以……冒昧的问一句您现在是不是正在清河市呢?”

那边沉默良久,在曲弈都怀疑电话是不是挂了的时候他才沉沉的叹了口气说了个地址:“那我们见一面吧。”

节目组专车一路向刘志说的地点行驶而去,白起从刚才那通电话中已经大致明白了什么:“你怀疑是他做的?”

“对,但是我感觉那不是他的主观意愿。”曲弈看着窗外流动的景色,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我父亲做的最后一期节目就是关于他的,他中年因爬山时摔断了手臂而觉醒了EVOL,之后因为手臂的问题也干不了重活就只能找了个薪水微薄的电梯司机的活,他人和善又敬业,在位十年间曾用自己的EVOL成功的拯救了数十起突发电梯事故,这样一个老实人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去害人。”

“而且……”曲弈瞥了一眼前头工作中的摄像机,凑到白起耳畔轻声说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怪怪的,但哪里怪又说不上来嘶——”

他说着说着突然捂着心脏的位置痛苦的皱紧了眉,这把前排的司机VJ和白起都吓了一跳,白起连忙把他扶进怀里一脸焦急的问:“怎么了?”

曲弈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头已渗出层层冷汗,他感觉自己刚才一瞬间似乎听到了女孩子的尖叫声,努力忽视心头那点不详预感,只等那难言的痛苦缓下去了才抬起头吃力的对白起笑了笑:“我没事,还是节目要紧。”

白起看了看前排的摄像机,又看了看曲弈这会儿已经缓过来的气色——确实没有什么伤势,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替曲弈擦去了汗珠却没再吭声。

刘志约的小餐馆就在最新一起电梯事故的发生地旁边,曲弈想了想下车时还是跟VJ商量了下这段别拍的问题,VJ很爽快的同意后曲弈和白起两人并肩往餐馆里走去。

现在的时间也还不到中午一点正式吃午饭的时候,所以这家不大的餐馆里已经坐满了人,进去后曲弈东瞅瞅西瞅瞅的找了好久,才发现角落孤零零一桌的刘志。

刘志此人从外表看真的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中年男人,走在大街上绝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类型,所以大概也没什么人相信他有EVOL。

此时的刘志正呆呆的望着窗外事故发生的大楼处,连向这边走来的的曲弈白起都没注意到,最后还是曲弈的一声咳唤回了他虚无缥缈的心绪,刘志略有些警惕的看着来人:“你们是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人?”

“是的。”曲弈为了消除他的戒备心耐心的给他解释,“两年前采访你的是我父亲,只是他现在去世了。”

“……抱歉。”

曲弈没心思跟他绕弯子,他摇摇头直接步入正题:“没事,其实我们也不愿意相信电梯事故会是你做的,只是目前实在是没有进展,而我又在事发地点附近见到了你的踪迹想起你的EVOL,所以才……不好意思。”

刘志的目光依然放在窗外的大楼上,他没有作答似乎是并没有听见曲弈的话,曲弈也没打扰他就让他一个人发呆思考。不知过了多久后,刘志像下定了决心一样沉沉的叹了口气,视线落在小餐馆的瓷砖地板上,声音轻的不能再轻:“该抱歉说对不起的是我,近期的电梯事故确实都是由我造成的,只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睛里泛起了似有若无的水光,他胡乱的擦了把眼睛,求助一样的真诚的看向曲弈和白起,语无伦次的哽咽着解释道:“只是我真的也不想的,我都这么平平安安的活了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回去害人呢?可实在是没有办法,我的EVOL它、它不听从我的指挥了,已经失去控制了……”

第75章:悠然遇害

许是已经做足了准备,曲弈初听见这话时也并没有太过惊讶,这样一想似乎就真的只有“EVOL失控”这个理由才足以解释刘志的所作所为。

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严肃理智的问刘志:“EVOL失控之前,你有没有做过什么特殊的事或去过什么从未去过地方或接触到什么特殊的物品等等?”

刘志茫然的看着地面眼神没有聚焦,大概是在回想着什么,过了会他才迟疑着答道:“……应该是没有的,失控的前一天我刚跟电视台请了假,那之前一段时间一直过的都是和平常一样的日子,连小意外都没发生过。”

“也就是说在电视台工作的时候你的EVOL还是没问题的,然后刚来到清河市就开始失控了?”曲弈紧紧的盯着刘志的面目表情不带一丝情绪的问。

“是的。”刘志听出他质问的意思,不禁痛苦的捂住脑袋急急开口,“我知道这事儿听玄乎,可我向天发誓我所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绝对没有为任何欺骗和隐瞒!”

曲弈跟白起交换了个眼神,白起点了点头立马会意的拿着手机就往外走了。

“我们相信你。”曲弈说到这顿了顿,想了好一番措辞才微微委婉的开口道,“EVOL失控的真相自然会有警方专人来调查清楚的,只是抛开是否主观的问题,电梯事故确实是由你造成的,也确实给受害者带来了麻烦,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警方的调查行动,最好也能给受害者道个歉。”

“这个没什么问题,我也很希望能找到EVOL失控的原因。”刘志坚定的一口应下后又开始道别,“那行,今天就这样吧,详细的事情咱们之后再联系吧,我得去游乐场接我的老伴儿和孙子了,……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

曲弈站起身点了点头也道了声“再见”,与刘志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轻轻的若有似无的感叹:“为什么我要有EVOL呢……”

餐馆外一棵粗壮的苍天大树下,白起正严肃的将刘志EVOL失控的事汇报给上级,上级听罢叹了口气,语气沉沉:“算上你这通电话,我已经收到了七起关于EVOL失控的案件了……”

白起明白了他未说完的话,顿时神色一凛:“一起两起还可以说是意外巧合,但短短一段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多起那就决计不会是巧合了……他们这是终于要搬到明面上来了么?”

“这件事我尽全力压下来了,可终究压不了太久,迟早会走露风声。”上级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略带歉意的吩咐,“所以你的假期是不能再休下去了,回来吧,这边需要你。”

白起看了看向这边走来的曲弈,沉默良久终是应了声:“……好。”

“你尽快赶回来吧,清河市那边我会去处理。哦对了,你上次送回来的两枚子弹这边也鉴定过了,之所以用了这么久的时间是因为这子弹里的东西不一般,咱们这边竟然没有过记录。”

“是什么?”白起皱眉追问。

那边不急不慢的回道:“是一种药剂,目前还没研究透,只能初步鉴定是刺激大脑的一种药剂……”

白起脸色微沉的挂断电话,刚才上级说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沉默的站在原地出神,认真思考这些线索的关联之处,竟连曲弈的靠近都没察觉。

“嘿!”曲弈猛地一出声,见白起顿时回过神来才不无担忧的询问,“在想什么?是……刚才电话里有什么问题吗?”

“……嗯。”白起知道一切都逃不过曲弈的眼睛,干脆垂下眼眸直说了,“刘志EVOL失控的事情不是巧合,上面让我回去参与调查。抱歉,没能陪你……”

“没事。”曲弈倒是不以为然,他挥挥手大方的说,“我自己一个人也行,不用……”

曲弈话音未落,手机就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的备注——是魏谦,华锐总裁李泽言身边的那个助理,这可是得罪不起的,于是他只好朝白起歉意的笑了笑接通了电话:“喂?”

“喂悠总您好,我是李总的助理魏谦。”魏谦先是很礼貌的自我介绍了一句,接着不等曲弈回复他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是李总让我打来的电话,李总本人表示很抱歉没能照顾好悠小姐导致她身受重伤,不过幸在悠小姐的伤势没有大碍只是目前还未转醒……”

曲弈一下子想到了不久前那阵突如其来的心绞痛以及不详预感,尽管如此他还是很诧异的下意识出声道:“什么!”随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忍下心里的悸动尽量平和的开口,“抱歉……我会马上赶回去的。”

白起已经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大概推断出是出事了,他的眉头霎时皱的更紧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

目前这种情况下两人自然也就没精力没时间去准备节目比赛的事了,好声好气的跟节目组商量好弃赛的事情,两人就马不停蹄一刻也不歇的赶回了恋语市。

清河市距离恋语市实在不近,回到恋语市已经是三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一下飞机曲弈就又接到了魏谦的电话说悠然已经醒过来了,就是执着的说着要见他。

直到这时曲弈才完全的放下心来,他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等“砰砰砰”打鼓似的心跳声平复下来后才转过身跟白起道别,让他先回去报道,接着自己连行李也不顾得放回家,打了车就往医院赶。

初夏的天气温暖晴朗,正是医院淡季的时候,这个时候的病人很少医院自然也就安静了许多,更何况李总开的VIP病房在住院区大楼的最顶层,自然也就是静中至静了。

曲弈步履匆匆的走在这干净圣洁的走廊上,他快速利落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走廊里尤为显然,也不顾得鼻间都是难闻的消毒水气味了,他快步走到204病房门前敲响了门。

来开门的是眉心微蹙一身西装的李泽言,他对着曲弈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曲弈也没心思客套简单道了声“李总”就往病房里走去了,李泽言语气温和的跟悠然说了句“我出去一下”,接着就离开了病房并且带上了门,给了这对姐弟俩谈话的私人空间。

病床上半坐着的悠然脸上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柔顺的长发自然的垂在脸颊两边,更衬得她面色苍白如纸了。

曲弈慢慢走到病床旁,拉开椅子上坐下眉头微皱的看着她:“伤口还疼吗?”

“不疼。”悠然勉强笑了笑,眼眸里却有晶莹泪花在闪动,却终究没能落下,她像安慰自己一样不停的重复着,“已经没事了没事了……”

曲弈静静的看着悠然没吭声,等她话音渐渐停下来后才递给她一段卫生纸,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却并无责怪之意:“这是怎么搞的?”

闻言悠然不自然的顿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斟酌了许久才弱弱的出声:“就、就是你走之后公司又接到了来自HBS(在全球数一数二的卫视)的委托,他们负责人说很欣赏我们公司想跟我们合作打开中国市场,当时你正在飞机上打不通电话,HBS那么厉害的电视台肯定也不会等我们答复,可这么好的一个合作机会怎么能放弃呢,于是我就跟安娜姐以及公司上下商量了商量硬着头皮同意了……”

“之后他们负责人又提了一个要求,说是他们打开中国市场的第一档室内冒险节目开拍在即,但其中一对节目嘉宾临时退出了希望我能去救场,然后我就按他们要求说服了李泽言今天跟我一起去拍摄场地彩排。刚开始一切都进行的好好的,可慢慢的就变得不对劲了,李泽言带我找到出口逃了出去,却看见外面的天气不过这一会功夫竟然已经乌云压顶电闪雷鸣了,而且那雷电也不寻常的很,一道道竟然直朝着我们劈来,我下意识的就替李泽言挡了一下……对了!我昏过去前的一秒,好像模模糊糊看见了LED显示屏上写着什么QUEEN已觉醒我们的时代将到来什么什么的……”

曲弈的脸色随着悠然的话语变得越来越难看,他前脚刚离开恋语市,后脚就又HBS这样的在全世界都享有名誉大电视台赶着上门合作,谈妥合作后又火急火燎的请悠然和李泽言上节目,结果发生了意外……不,这绝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明明就是调虎离山之计,这个阴谋直冲着悠然而来,她就是那个“已经觉醒的QUEEN”。

******

午夜两点钟,本该是这个城市沉睡万籁俱寂的时刻,不少人家里却依然是灯火通明,这些人中多数是日夜颠倒的夜猫子年轻人,但也不乏像曲弈这样陷入沉思久久不能回神的存在。

他痴痴的站在落地窗前,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上的黑水笔,旁边是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一块白板,白板上潦草的绘了一个简单易懂的关系链。

“咔哒”——这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曲弈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对面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上,大楼外点缀着流光溢彩的灯牌,微弱的灯光闪烁着,偶尔一束映射在他脸庞上亦或者照进眼眸里,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比起对来人说他更像是感叹的出声道:“我想我明白了。”

“什么?”来人也就是白起与他比肩而立疑惑问道。

“明白了……所有的事。”曲弈转过头朝他笑了一下,把旁边的白板推过来展示给白起看,“那个神秘组织的目标一直都是悠然。”

“孤儿院之前他们并不知道‘我’是假悠然,所以他们准备的一切阴谋危险都是冲我来的,而真悠然出现之后我就再没遇到过任何危险。”

“今天我去医院时悠然跟我讲了她今天的所经所历,跟我研讨会那次差不多,都是画了一个大饼引我们自己跳入陷阱。那次是用空间折叠抓我,这次却不同。”

“十七年前逃出实验室时小悠然替一人挡了一击陷入昏迷失去记忆,而今天历史奇迹般的重演了,逃出密室时悠然替李泽言挡了一击,你说他们这一步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他们虽知道了真假悠然,但并不知道真悠然其实已经恢复了儿时记忆这件事,费尽周折搞这么一出只是为了让悠然恢复记忆,之前的孤儿院那一枪子弹里的刺激大脑的药剂也是为了这个。”

“对了,这说明悠然的记忆对他们很重要,或者说也不止是记忆还有悠然的EVOL,但一个预言梦对他们来说想必也没那么重要,悠然一定还有着另一种对他们‘进化人类’计划非常有利的EVOL才可能被成为QUEEN。”

“现在的唯一问题就是这个影响力极大的EVOL会是什么,如果我们先一步找到这个EVOL那么就不用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甚至还能拿捏住他们的七寸把他们一举歼灭……”

第76章:回到现实

悠然的伤势奇迹般的恢复得很快,不过短短两周的时间,医生就批准说可以出院了,这差点让曲弈认为她的另一个EVOL是恢复。

悠然出院前后的这段时间里曲弈基本没去过几趟公司,也不知道白起是怎么劝服上面的人的,竟让他一个外部人员参与进了“EVOL失控案”的调查中,说是调查其实也就是四处跑着走访当事人,这么东跑跑西跑跑的自然就没时间去公司了,不过曲弈也不担心,DZ公司现在已经走上了正轨几乎每个员工都能独当一面了,不缺他这么一个不专业的老板坐镇。

而另一边,悠然无意间看见了白板上的关系链图,当天晚上就通宵做好了行动计划,她知道如果把自己的计划说出去弟弟肯定不让去,可她并不想只做一个拖人后腿的包袱,于是她不安分的躲开了弟弟和李泽言给找的保镖,一个人乔装打扮了一番来到了B.S娱乐公司大楼下寻找盟友。

悠然的调查方向与曲弈截然不同,之前HBS找他们公司洽谈合作的事她在事发之后就知道这是个阴谋,可她很意外的竟然把重点放在了名字上。

HBS……B.S……还有弟弟当初参加的那个阴谋研讨会,周棋洛查出他们背后靠的势力正是国际知名电视台HBS,现在基本就可以断定HBS是那个神秘组织了,可HBS的总公司在国外,她就只能遵从自己的直觉从总觉得和HBS脱不了干系的B.S下手查起了。

曲弈对这边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完全不知,他现在正跟着白起去到了最后一位失控的EVOLVER家里。

“你的EVOL是什么时候失控的?”

“十六天前。”

“EVOL失控时你的身体有没有特别感觉?”

“身体感觉和平日没什么差别,就是大脑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想了很多东西,但那一小段时间过了后我完全想不起来刚才在想些什么,就好像是灵魂出窍了一瞬间似的……”

“嗯,那请问事发前一段时间里,你有没有碰到/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和物,或者去过什么没去过的地方也算。”

“没有吧……对了,恋语电视台算不算?××影视公司在我们学校拍了个纪录片要在恋语卫视播放,十九天前我代替我校去电视台商量具体条款合同。”

“其他没有了?”

“是的,这段时间除了去了一趟电视台,其他时候我都是像以前一样家里和学校两头跑。”

“好的打扰了,如果您之后还想到了什么线索或者又遇到了EVOL失控的情况,请随时拨打我们的电话来倾诉,关于EVOL失控一案我们肯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好的好的没问题。”

从最后一位当事人家里出来后,曲弈和白起的脸色如出一辙的沉重。

七位失控EVOLVER分布在我国各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EVOL失控前都去过恋语电视台,现在真相看上去已经很明显了,可是太过明显了就不对劲了……

最终还是曲弈先开口问道:“目前的情况你怎么看?”

“显然问题出在恋语电视台,但是那个神秘组织的手段不可能这么拙劣,他们是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的,那这样相当于把真相暴露在我们眼前的做法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他们要引诱我们去电视台?”

“对。”白起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他们一贯使用的手段。”

曲弈眼睛微眯,目光落在不远处川流不息的大马路上,唇角微勾竟泄出一丝笑意:“敌暗我明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正面交锋了。”

闻言白起欲言又止的看了他好一会,叹了口气终是没说什么。

两人来到停车的地方坐上白起那辆拉风的摩托车正准备回去复命,身后却突然传来振聋发聩的“哐——哐——”声,紧接着就是连绵不绝的哭喊声和惨叫声。

白起回头看了看顿时神色一凛,他快速的翻身下车向警局打了一个电话报明情况,接着只来得及对曲弈说了声“你在这别动”就一头扎进了事故现场。

曲弈坐在摩托车后座还真的就一点没动,他镇定的看着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倾倒的大楼;看着慌乱的哭喊着大叫着逃窜的人群;也看着那蓝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他的脑内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虽然他和白起知道了EVOL失控又是神秘组织的一个阴谋诡计,可他们也决定了去电视台正面会一会这个组织,可他们为什么还要节外生枝多此一举的又制造出一个大楼将倾的事故?这个节骨眼上这样的做法很有一种要阻拦什么的意思……

“计划办的如何?”

“回父亲的话,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假悠然和白起已经发现了EVOL失控的源头,正准备朝电视台赶去的时候发生了大楼倒塌‘事故’,目前他们已是自身难保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很好,你先下去吧。”

“是。”

墙角蹲着的悠然惊恐的睁大眼睛,差点失声叫出来时,旁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巴,手掌的主人朝她摇摇头,并做了个“会没事的”的口型安慰她。

悠然点点头使劲的眨了眨眼睛眨干了眼睛里即将溢出的水分,周棋洛慢慢扶着她站起,两人放轻了脚步悄悄离开了这里。

“呼——呼——呼”,悠然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又回头望了一眼B.S大楼,仍心有余悸的说道,“这里果然有问题。”

“他隐藏的太深了连我都一直没有发现。”周棋洛皱着眉摇了摇头,接着又看向悠然征询她的意见,“我们现在去哪儿?”

悠然一时沉默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一边是从小相依为命现在在倒塌事故中不知生死的弟弟,另一边是作害近二十年她亲眼见识过的残酷的,现在即将就能揭开它神秘面纱的危险组织,两者分别代表着亲情和大义。悠然痛苦的闭上眼一咬牙下了决定:“去电视台。”

中年男人透过监控看着那辆向电视台方向行驶而去的熟悉的黑色SUV,他满意的笑着喝了口咖啡,随后自言自语的感叹道:“真正的好戏就要开场了啊。”

“父、父亲,大事不好了……”

中年男人皱眉不悦的看向这个不知礼数毛毛躁躁的青年,语气里慢慢的都是恨铁不成钢:“教导过你多少次了,无论遇到什么大事都要沉下气来宠辱不惊,最忌慌乱鲁莽。你何时才能向Ares一样……”

“父亲。”青年少有的打断了他父亲的话,他偷偷瞥了眼父亲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接着说,“这次正是Ares搞出的事,他出现在了‘倒塌事故’现场……”

“什么!他这个……”中年男人一时卡词,只能长呼出一口气,“算了,至少他现在出现也碍不着我们的计划了,等他回来叫他来见我。”

“是的!”

一辆辆警车很快就赶到了现场,从车上下来的警察们训练有素的站好队就冲进了颤颤巍巍的大楼里,可地面仍在微微颤动,大楼也仍在晃动破裂中,这么点警力对让大楼里等待施救的人们终究是杯水车薪。

时间眨眼间又过去了两分钟,摇摇欲坠的大楼终是支撑不住的拦腰就要从半空中倒下,可大楼下还站着一个大概是刚才不小心在人群里跟家人走散了的小女孩,小女孩仰头看着头上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阴影,惊恐的瞪大眼睛竟一时吓得忘了哭喊和逃跑。

曲弈瞳孔一缩下意识的就要朝那边跑去,可稍一回神他还是冷静了下来,从天而降的楼板玻璃距离小女孩不过就只有数十米的高度了,他没有任何对目前局势有用的EVOL现在跑过去就等于送死。

他不忍心的别过头闭上了眼睛,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并没有听到什么巨物落地声,有的只是女孩劫后余生一般的哇哇哭声。

曲弈半是疑惑半是庆幸的睁开眼睛,只见那巨大的楼板在距离小女孩不过一米的地方停下来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拖着似的浮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白大褂,白大褂从容的抱走小女孩后,那一大块的钢筋楼板才怦然落地。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把一口长气还没出完的曲弈给吓的一个趄趔差点来个平地摔,尴尬的站稳身形后曲弈掏出了手机,电话是悠然打来的。

他甫一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吭声就听到了那边一个凌厉尖锐的女声:“她就是那个让Ares一次次放弃底线的QUEEN?”

“对。”这是另一个阴沉的男声。

女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就她这幅模样,自己的EVOL都没完全觉醒哪里能唤醒其他人的?老板和Ares这次都看走了眼吧。”

接着她的语气从鄙夷不屑转为蠢蠢欲动的恶毒:“不过老板好像没说过他要的是完好无损的QUEEN,所以我小小的做点什么大人他也不会怪我的吧?比如用这个划开她漂亮的脸蛋?”

“我去那边看看,你别做的太过了。”

“你们这些臭男人惯会怜香惜……呵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也想偷袭我?”

电话那头紧接着响起了拳拳相撞的声响和周棋洛的一声低沉的“快跑”。

过了片刻,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那拳脚相踢的声响也变得越来越远,直到这时曲弈才沉着一张脸开口问道:“你在哪儿?”

悠然的声音因为跑得太急呼吸不顺从而显得断断续续的:“我、我在恋语电视台……天台上是啊——”

手机“啪”的一声摔落在地,电话已在角落里无声无息的挂断,悠然却不顾的捡起手机,她呆呆的看着一队拦在她前面的黑衣人,许墨的白大褂在周围一片黑衣的映衬下就如他这个人一般耀眼。

悠然擦掉鼻尖的冷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许墨你啊,真是吓了我一跳,你让他们让开一下,我得赶快去天台,那个影响EVOL失控的东西就在天台,我……”

“你不能去。”许墨面无表情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于悠然所认识的许墨大不相同。

“为什么啊?现在市中心的倒塌事故八成就与EVOL失控有关,只要关掉了那个影响的东西,警方就有更多的时间去营救大楼里被困的人们了。”

“你不能去。”许墨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这次还加了点解释,“我刚从现场过来,现场的情形已经稳住了,不需要你再冒着危险去天台。”

“可是……”悠然还想劝他,却被一声突兀的男声打断,她转头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个面容凶狠的男人。

“Ares,你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了老板原有的计划。良辰已到,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的再次搞破坏,如果你破坏了这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老板绝不会像以前一样轻饶你。”

“尘埃落定后我自会回去请罪。”许墨冷冷的看着来人,“只是今天我绝不会退后一步。”

另一边出租车上,曲弈这不知道是多少次催促了司机师傅加快速度,把人司机急的一脑门汗:“大妹子,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现在路上那么多警车,我怎么敢超速啊你说是不是?”

曲弈把手机按的啪啪响的又拨了一次电话,得到的仍是“对方已关机”的机械女声,他烦躁的甚至都没能来得及想为什么悠然这个时候会出现在电视台的问题,看着前面堵的长长的车流,一咬牙干脆下了车打算直接跑过去。

他一路飞奔到电视台,狼狈的跟前台打了个招呼,直到乘上了电梯才来得及休息片刻以及思考问题。

悠然为什么会来电视台这个问题暂且不提,刚才电话里那个尖锐的女声好像说了一句什么“唤醒其他人的EVOL”?所以这才是悠然另一个对神秘组织有用的EVOL,可是……

曲弈一瞬间想到了那天在恋语高中看到的回忆——原白起被推下天台时刚好听见了原身弹的钢琴声,然后他就浮在了半空中……

所以真正的有唤醒他人EVOL的QUEEN到底是悠然还是原身?

曲弈摇了摇头甩掉那些奇怪的念头,目前最主要的摆在他眼前的事情还是救人,其他不相关的东西都暂且叉掉。

电梯刚好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曲弈一口气快步走出了电梯又爬了一小段楼梯来到了空荡荡的天台。

四周静悄悄的,视野所能看到的根本就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地上也没有留下什么斗殴的痕迹。

曲弈皱起眉头又警惕的四处看了看,还是什么也没有,可是悠然怎么会骗他呢?曲弈又向前走了两步想去看看角落里,然而脑袋突然而来一阵疼痛令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地点仍是天台,而天台边的小高塔旁边却多了两个人。

中年男人打量着手里的黑色小玩意儿,不怎么相信:“这个东西真的能扰乱EVOL?”

“当然了。”旁边稍微年轻一点的啤酒肚男人谄媚的说道,“这东西可是研究部耗时整整一年才制造出来的,已经经过无数次的实验都没问题,这对您的大计那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也好。”中年男人点点头,随手不知从哪儿又招出来个黑衣人,吩咐道:“你去把他装上去。”

“是的。”

画面由此一转,曲弈看到的就又变回了现实仍寂静无声的天台,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小高塔上,走访的那些失控EVOLVER的苦恼的面容一一从脑海闪过。

“为什么我要有EVOL呢?”

“我真的只想做个普通人过一辈子普通平安的生活。”

“你能想象我EVOL一直未觉醒,觉醒后第一次使用竟然还是失控的心情吗?”

“你们也是EVOL,应该清楚的知道其实我们比正常人活的更累吧。”

……

曲弈睁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他又回头看了看然后毅然决然的走上前爬上了小高塔,就在手掌即将触碰到那黑色的开关时,地面突然发出一阵比一阵更猛烈的震动……

楼里某个角落里强硬对峙的三方也震惊的看着颤动的地面,悠然突然脱力般的倒了下去,心口像是被无数针头刺穿一样的疼痛,她吃力的转过头看向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急速下坠。

“不!”

曲弈也是没想到,能在这个和平的年代遭遇一次又一次与死亡失之交臂的险难,只是这次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高中坠落不仅没有生还的可能性,而且还会死的很难看。

真正到了这一刻曲弈的心情却是意外的平静,他脑内如走马灯一样的闪过了许多画面和人,有跟蜀汉战队在王者峡谷默契的并肩作战的场面;有打败了巨人后村民为他们欢呼喝彩的场面;也有最后回到僵尸军团大家打闹成一片的场面……

原来发生过的事情他一件都没忘记,曲弈突然间笑出了声,虽然不知道在游戏世界死了后会怎样,不过……

曲弈安详的闭上了眼睛,他面带笑意因为这一次又一次的穿梭经历很难忘也很值得。

四周突然刮过一阵强风,鼻间闻到的满是熟悉的味道,后背已靠在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那人手臂把他桎梏的紧紧的像是怕一个不留神就把他弄丢了似的,暖洋洋的吐息拂过耳畔,曲弈听见那人熟悉的声音:“对不起,我来晚了。”

曲弈勾唇一笑,天无绝人之路看来一切还没有那么糟。他再次睁开眼刚想开口说话时,话语却一下子都卡在了嗓子眼,他看着房间里淡蓝色的床铺、凌乱的小书桌等等,不可置信的喃喃道:“这是回来了?”

“咳……是的。”

对面床铺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曲弈一跳,回过神来他看着对面熟悉又陌生的祁言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好啊,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祁言也笑。

两人笑笑闹闹的打成一片,手机铃声却不长眼睛的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曲弈从祁言身上下来找到自己的手机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是另一个室友小吴:“诶曲哥,你干啥去了翘了一上午的课?这都到饭点了,再不回来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可就没了哦。”

“什么?才一上午?”

“……是啊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这就过去。”

曲弈挂了电话后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时间距离他给李老头交完报告过了整整四个小时零五分,而在游戏世界里他和祁言却已经走过了至少四个月的时间。

这让他一瞬间想到了在王者大陆跟蜀汉战队几人说起的那个“各个世界时间流通不同”论,当时他只是根据看过的影视剧随口胡诌的,没想到还真的有这种存在。

曲弈和祁言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两人相视一笑,这是想一块去了。

不知为什么曲弈就是突然的想煽情一把:“不管过去的是四个小时还是四个月,我都很开心能和你一起走过一段又一段的旅程。”

祁言愣了愣,然后重新把曲弈拉入自己怀中,靠在他耳边温柔而坚定的说了三个字:“我也是。”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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