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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BOSS每天都在装柔弱 下+番外——雨之霁

第34章:少主很美味

贺昼本以为到了赛场才会看到外国异能者,没料想,第二天用早餐的时候,隔壁就有两个米国异能者跑了过来,并且是专门来找闻人易的。

贺昼不认识两人,但在座的大部分认识,而且还知道闻人易与其中一人之间的关系。

“昨天好像看到你了,闻人,没想到时隔六年,你又回来了。”金发碧眸的高壮男人端着酒杯,眸光落在闻人易身上,用有些蹩脚的华语说道。

闻人易起身,淡薄白翳映入男人眼中,“霍克,好久不见。”

奥斯特·霍克面带惋惜,他已经知道闻人易这些年的状况,只觉得以前那个惊才绝艳的闻人易已经成为记忆,“敬你一杯,老朋友。”

闻人易回敬一杯,“多谢。”

奥斯特·霍克和闻人易说着话的时候,他身边那个精致如洋娃娃的少年正瞪大眼睛看着贺昼,棕红色的头发衬托着他的脸愈加洁白如瓷,仿佛涂上了一层冷质的釉光,呈现出一种冰雕般的美感。

贺昼发现他的目光,抬眸看去,一双淡红色瞳仁映入眼帘,少年接收到他的目光,不禁露齿一笑,两边有些尖尖的虎牙很可爱,极为引人注目。

“你好,我叫加尔·布鲁赫。”少年的声音也是冷冰冰的,但不难听出来他对贺昼的兴趣。

“你好,贺昼。”

贺昼看着目前修长白皙的手,回握过去,顿觉一股凉意从掌心蔓延至手臂。

果然是血族,还是布鲁赫家族的。

“贺昼,你很美味。”加尔由衷赞道,他的华语极为流利,没有一点外国口音。

贺昼知道血族的寿命无穷尽,加尔的面容看起来是少年,但年岁到底有多大,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奥斯特看了一眼加尔,又看向贺昼,英俊的脸上浮现一丝调侃,“想必这位就是闻人的伴侣,能被加尔称赞美味,那应该确实极为美味。”

闻人易面容冷淡,周身萦绕一股冷意,“霍克。”

奥斯特·霍克见状,高声笑了起来,“闻人,你已经无法参与比赛,啧啧,真是可惜了,就是不知道贺先生法力如何,我很期待贺先生在赛场上的表现。”他说着,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首看向原地没动的加尔,“加尔?”

加尔深深看了一眼贺昼,“贺昼,赛场上见。”

四人的动静自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不过奥斯特和加尔只是来找闻人易的,双方又没起冲突,他们也就没管,冯阑作为领队,面子上过来问了一下。

“冯组长,没事。”闻人易声音低柔,冯阑却硬生生听出了一丝寒意。

他们不知道,奥斯特和加尔回到本国餐厅,正将酒杯抬起,红色的酒液尚未抵达唇瓣,就听同时“砰”的一声,酒杯突然碎裂,碎片和红酒洒了他们一脸,顺着脖子流进了衣服里,在场其他人难得看到两人狼狈的一面,想笑却又只能忍住。

奥斯特低咒一声:“Shit!”愤愤回房换衣服。

加尔站在原地,伸出殷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边的酒液,仿佛在舔舐美味的鲜血,勾唇笑道:“果然美味。”

闻人易和贺昼回房后,闻人易陡然将贺昼按在门上,开始索吻,他看起来有些急切,带着点凶悍霸道的意味,双臂紧紧搂着贺昼的腰,将他死死压在门板上。

贺昼愣神过后,察觉出闻人易的不满,便温顺地由他索求,闻人易亲了一会儿,渐渐转为温柔,放松了对贺昼的压制,贴着他的唇,低哑道:“抱歉。”

温热的呼吸喷薄在脸上,狂跳的心脏仿佛呼之欲出,贺昼察觉出来闻人易的气息有些不稳,不由担忧问道:“你怎么了?”

“阿昼太优秀了。”闻人易闷声道。

贺昼低声笑出来,胸腔微微震动,闻人易又吻了上去,带着点小心翼翼和讨好的味道,贺少主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托住他的后脑,夺取了主动权。

闻人易一步一步缓缓后退,贺昼似无所觉,顺着他的步伐,渐渐来到床边,闻人易双腿刚一接触到床,便屈膝后仰下去,贺昼顺势压在他身上。

闻人易身上素来带着一股冷香,贺昼撑在他上方,深沉的目光落在他俊美无暇的脸上,望着他亲得发红的唇瓣,深吸一口气,正欲抽身离开,就被闻人易反压在身下。

“阿易,你还没跟我介绍奥斯特和加尔。”贺昼试图转移注意力。

闻人易喉结微动,模糊的视线落在贺昼清俊的面容上,心中告诫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他眼睛恢复清明,他要仔仔细细看清楚阿昼的所有。

俯身下去,闻人易靠在贺昼肩膀上,与贺昼交颈相缠,“抱歉。”

贺昼心中愧疚,半晌道:“你和奥斯特很熟?”

闻人易闭眸轻声回答:“我以前参加过几次交流赛,奥斯特每次都是我的对手。”

“是不是每次都是你赢?”贺昼好奇。

“嗯。”

“阿易很厉害。”

闻人易轻笑起来,“他是狼人,虽说过了这么多年,脾气收敛了不少,但总体来说,性格较为直爽,倒是加尔·布鲁赫,应该不好对付。”

“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贺昼问道。

闻人易伸手触上贺昼脖子上的项链,“血族畏惧银器,可他依旧称赞你美味。”

“可是血族所说的美味,应该是指鲜血的味道吧?”贺昼不免失笑。

闻人易沉默半晌,“你不一样。”

第二天,交流赛正式开始。

冯阑带着他们来到蔷薇国皇家体育馆,体育馆内坐着不少观众,观众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异能者,比赛场地由大型魔法阵加持,魔法阵等级很高,目的是为了防止场中比赛的异能者伤及观众。

异能者的比赛方式分为三种,单人对抗赛、双人对抗赛以及团队赛。

赛制很简单,而且是交流赛,都是点到为止,每一轮赢的选手就可以晋级,进入下一轮。

贺昼是阵法师,没法进行单人或双人的对抗赛,只能参加团战,而闻人易作为“废物”,只能坐在看台上。

团战在第三天,所以贺昼前两天可以和闻人易一起在看台上观战。

比赛上午八点准时开始。

其实说是世界交流赛,但真正的高手都是不出世的,来的都是年轻一辈,虽说年轻一辈也不是没有高手,但有天赋的毕竟只是少数,像闻人易二十八岁就到达先天后期修为的,实属罕见,天赋是一方面,运道也是不可或缺的。

单人对抗赛中,每国只能派遣两名异能者参赛,华国派遣的是秦钊与天清宗弟子高仁。

不得不说,高仁这个名字起得还挺不错,的确有高人风范,表面看上去,老实憨厚,但对敌时谨慎和激进两者都不缺,该守的时候守,该攻的时候攻。

与他对敌的是来自意国的女巫,银发碧眸,五官深邃,相貌姣好。女巫骑着扫帚在赛场上飞速闪避,并撒下药粉,吟唱咒语,欲控制高仁的行动。

高仁显然对女巫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天清宗的功法刚柔并济,他从容不迫,一招一式化解女巫的攻击,在贺昼看来,他是在蓄力,但在别人眼中,只觉得他是被压着打。可就在别人以为女巫要获胜的时候,高仁的反击开始了。

他一开始并没有现出武器,直到反击开始。武器是一个拂尘,拂尘柔韧的尾须吸附缠绕住女巫的扫帚,狠狠将她拉落地面,女巫还欲撒药,只见拂尘一扫,药粉全部被吸入到她自己的口鼻之中。

女巫顿时面色发青,倘若不认输,她将没时间为自己解毒,只好向裁判示意。

裁判宣布高仁胜出,高仁收起拂尘,行至女巫面前,“承让。”

女巫给自己用了解药,漂亮的眸子瞪了他一眼,鼓着脸下去了,高仁心中失笑,小姑娘第一次比赛,难免会出现失误。

他回到休息区,目光不由向华国选手观战席看过去,正撞上小师弟迟桓的目光,迟桓见他看过来,扭过脸去,往座椅上一靠,闭目养神。

高仁收回目光。

另一边,秦钊遇到的对手是蔷薇国的魔法师,那个魔法师瘦弱矮小,手里拿着一个魔法杖,一边念着咒语,一边迅速躲避秦钊刁钻的攻击。

秦钊显然极不耐烦,发狠了几招,直接将他打趴下,魔法师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秦钊的目光有些瑟缩,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华国两位选手顺利晋级,等这一轮比赛结束,重新开始抽签确定对战组员。

这次,秦钊遇上了狼人奥斯特,高仁遇上了樱花国的忍者。

奥斯特在上一轮比赛中,表现出色,狼人强悍的战斗力和爆发力,使得他的比赛结束得非常快,对手完全被打懵了。

秦钊阴狠狡猾,奥斯特暴力热血,两人对战的结果实在难以预料。

选手观战席上,贺昼忽然敏锐察觉到一道目光,他回首看过去,就见加尔·布鲁赫正坐在离他不远处的右后方,对着他勾唇一笑。

第35章:你不妨试试

第一天的单人对抗赛,贺昼全程看了下来,除了加尔·布鲁赫的目光让他有些不适之外,这一天的收获还是颇为丰富的,直观地感受各种异能者的能力,比死板的数据好上太多。

狼人的战斗力确实强悍,奥斯特和秦钊的对战令人印象深刻,只不过秦钊比他经验丰富,心思深沉,最终取得胜利。而高仁则败于一个魔法师手中,因为他实在不精通魔法阵,被困在里面,只好认输。

秦钊能当上罗刹门门主,绝非善类,要是不能在单人对抗赛中取得第一名,回国后在罗刹门中将难以服众。最终,他不负众望,取得了单人对抗赛的冠军。

贺昼回房后,开始研究将高仁困住的魔法阵。

西方魔法阵在战斗中使用,通常是用来释放魔法,召唤魔物,或者用来时空转移。其中,大规模释放魔法只是最基础的,召唤魔物和时空转移比较困难,可以召唤魔物的魔法师在世界上并不多,时空转移就更别提了,几乎绝迹。

今天高仁遇到的魔法阵就是用来释放魔法的,阵法的优势在于,只要阵在,就可以吸收天地间的元素,用来长时间维持魔法的存在,所以在阵中和魔法师耗时间,那是相当愚蠢的。

高仁短时间内没法破解,只能认输,当然,谁也不会嘲笑他。

贺昼之前就在网上了解过魔法阵的组成,今天又亲眼见识了六芒星魔法阵,觉得魔法阵与他们的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外力,强大己身,只不过,魔法阵的存在要远远晚于阵法,依据贺少主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魔法阵还是过于单一了。

华国古武领域内的阵法,浩如繁星,传承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都有,更何况,贺昼还在神衍宗生活了那么久,他所掌握的更是旁人无法企及的。

如果团队赛中,他的队友们能够给他充足的时间,他们就赢定了。

团队赛每国派出六人参与,目前人员暂定为:赵垳、李泽丞、闻人瑜、戚长陵、迟桓、贺昼。

其他人贺昼都认识,除了闻人瑜。这个问题,贺昼只能向闻人易请教。

闻人瑜虽不是闻人家的嫡系一脉,但自小天赋也不错,跟其他人相比算得上天才,不过有闻人易在前头,她一直显得默默无闻。

闻人易出事之后,闻人瑜才渐渐在家族里头崭露头角,得到家族的重视。这个姑娘性格比较文静,但打架的时候非常暴力,她和闻人易基本上没说过话,两人一点也不熟。

贺昼听罢,明白了这个团队思路。

戚长陵修为最高,经验最丰富,所以比赛的时候由他来控场,赵垳性格沉稳,闻人瑜打法暴力,迟桓令人捉摸不透,这三个人主要负责火拼。李泽丞主要任务是解决女巫的药粉,给全队人员“回血”,至于贺少主,在其他人眼中,要是碰上了魔法阵,他或许可以起到作用。

贺昼正思忖着,就收到冯阑的消息,通知参与团队赛的六名队员前往608开个小会。

闻人易听到声音,问:“是不是让你去开会?”

贺昼“嗯”了一声,“一会儿回来。”

贺昼来到608,推门进去,其他队员都已经入席了,赵垳见到他,微笑颔首,李泽丞也点了点头,贺昼来到剩余的空位置坐下,对面恰好是一个清秀婉约的姑娘。

闻人瑜扎着不高不低的马尾,梳着齐刘海,一双眼睛很水灵,穿着简单的休闲服,看起来文静乖巧,接受到贺昼的目光,有些腼腆地笑了下。

戚长陵坐得很直,看起来虽平和,但上位者的态势自然而然流露出来。迟桓斜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贺昼进来,他依旧纹丝不动。

冯阑见人员到齐,便笑着说道:“通知大家过来,主要是为了后天的团队战,我们有可能对上各国的选手,而且还有一些是第一次上场,我们并不清楚对方的具体实力,不知几位可有什么想法?”

赵垳素来稳重,略一思索后,发言道:“我们如今这个团队是最稳定的一种,攻击和辅助兼备,到时候大家全力以赴即可。”

冯阑笑着点点头,“赵大少说得没错,戚宗主有没有什么想法?”

戚长陵道:“我认为,不如再增加一位攻击性队员。”

会议室瞬间陷入了尴尬,戚长陵说这话明显是在针对贺昼,所有人都知道团队赛只能上六人,而这里,只有贺昼看似是最鸡肋的一个。

冯阑一时被他噎住,这个戚宗主还真是不给人面子。

出人意料,一直懒散的迟桓突然开口道:“那我退出团队赛,换人好了。”

团队赛的队员名字是比赛前才报上去的,就是为了防止被其他国家针对,所有国家都一样。迟桓这么说也无可厚非,不过这么一来,冯阑就难办了,其他攻击型的队员基本上都去参加单人赛和双人赛,虽然来的人是挺多,但真正参赛的人却很少,像闻人易那样的“家属”不在少数,更何况,还有冯阑等一些工作人员。现在团队突然要换人,他上哪儿找去?

贺昼看了一眼迟桓,上次见到迟桓他还是地阶后期修为,现在就已经是天阶初期修为了,修为提升的速度算得上快。

迟桓回看了他一眼,他只是自己不想上去受罪,才不是因为银行取盒之事,帮贺昼打抱不平呢。

“刚才赵兄也说了,现在这个团队才是最稳的,不知戚宗主想将谁换成攻击型队员?”李泽丞微微笑问。

他是医者,身上自带一种亲和之力,相貌英俊,风度翩翩,因为自家小弟很喜欢贺昼,所以他才选择帮贺昼说话。

戚长陵面色没怎么变,他平和的目光看向贺昼,用最慈善的神情说着咄咄逼人的话:“在此之前,我并未领教过贺少阵法之威力,不知贺少可否展示一二?”

这就是不相信贺昼的阵法能起到什么作用了。

众人目光都落在贺昼身上,也带着些好奇和疑惑,除了冯阑和迟桓,这两位都是见识过的。

贺少主触及戚长陵的目光,缓缓起身,行至戚长陵身边,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伸手将戚长陵面前的玻璃杯转了转,淡道:“戚宗主,不妨试试。”

贺少主忽然就觉得,他和闻人易不能一直装柔弱,两个人,总得需要一个人强大起来。

“拭目以待。”戚长陵平静回道,不过也是,他一个先天高手,根本不惧贺昼。

贺昼看了一下桌上其他六个玻璃杯,问道:“不知可否借用一下诸位的杯子?”

冯阑等人自然不会拒绝。

贺昼特意没用戚长陵的杯子,将六只玻璃杯摆放在地面上的六个位置,这六个点连起来的线似乎就是魔法阵中的六芒星。

“都说西方的魔法阵能够召唤魔物,其实,华国的阵法也可以召唤阵灵,”他看向戚长陵,“不知戚宗主可敢入阵一试?”

戚长陵不好拒绝,但他心里清楚,西方魔法师能利用魔法阵召唤出魔物的人,少之又少。不过,用华国的阵法召唤出什么“阵灵”,他可是闻所未闻,估计贺昼是在摆空架子,入阵就入阵,丢脸的反正不可能是他自己。

戚长陵按照贺昼的指示,进入阵法中心,贺昼笑了笑,“戚宗主,我们开始了,你小心。”

其余六人看着地上摆放的玻璃杯,都不知道贺昼要做什么,以他们对阵法粗浅的认知来看,也有点觉得贺昼是在故弄玄虚。

但是,阵法到了贺昼这一级别,万物都可用来成阵,而且,玻璃近似镜面,也可以成为这个阵法的阵基。

贺昼双手开始掐诀,飞速成影,旁人根本看不清繁复的手势,但只觉得此时的贺昼,整个人都在发光。

阵中的戚长陵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可随着贺昼手势的停止,他的眼前瞬间就出现了一个同样的自己,并向自己攻击而来,使着自己的武器,用着自己的招式,他反应极快,迅速应战。

都说,人最难打败的就是自己,戚长陵也不例外。

贺昼本来还想多设置几个戚长陵陪他玩,可转念一想,这样似乎太张扬了,阿易和他的恩怨还是让阿易自己解决吧。不过即便只有一个自己,戚长陵也很难应付。

阵外的几人并不知晓戚长陵遇到了什么,只见到平日高傲的戚长陵正在阵中拼命厮杀,双眉紧皱,似乎真的遇上了什么难缠的对手。

难不成真的有阵灵?几人不约而同思考着。

戚长陵和自己缠斗无果,还险些受了伤,最终厉目一凛,只能咬咬牙,朝着“自己”的弱点袭击过去!他有意识,但“自己”可没有。

果然,一击过后,阵法瞬间破了,可是,自己袭击自己的弱点,还是让他受到了一些冲击,眼前的身影消散之后,他已经满头大汗,双目微红了。

贺昼,比他预料中要复杂得多,闻人易还真是好命!

他抬眉看了一眼贺昼,再看向冯阑,正欲说话,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边推开。

“既然戚宗主不愿合作,那不妨换成我。”

第36章:取代戚长陵

男人容貌俊美,神情清冷,声音低柔如轻云薄雾,却携了一丝凉意。他踏进屋内,一双极好看的眸子染上浅淡白翳,衬得他愈加冰质天成。

会议室的门倏然关上,几人瞬间回过神来,俱一脸诧异地看着闻人易。

“闻人先生?”冯阑率先开口询问,“您刚才说的是什么?”

闻人易来到贺昼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两人身高相差无几,相貌不分伯仲,看起来极为登对。

戚长陵刚被贺昼的阵法弄得郁气难消,现在又听闻人易说要代替自己,整个人都处于爆发的边缘,不过他好歹还记着自己宗主的身份,只嘶哑着嗓子问:“闻人先生怕不是在说笑,你要去赛场上上演华国无人的戏码么?”

他这话说得有些难听,其余人皱了皱眉,但到底没说什么,闻人易静静站在原地,忽地侧首看向贺昼,“阿昼,愿不愿意与我并肩作战?”

闻人易的一切决定贺昼都会支持,“很期待。”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让戚长陵的怒气瞬间满值,他望着闻人易,突然出手向他袭击过来,众人大惊,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戚长陵的手掐向闻人易的脖子——

咦?那只手好像被什么卡住了,骤然停了下来,并且诡异的是,这只手居然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改变了方向,反朝着戚长陵自己的脖子掐去!

闻人易淡然伫立,模糊的视线落在戚长陵挣扎的脸上。

戚长陵的异常让冯阑等人极为困惑,他们忍不住看向贺昼,以为是他设了阵法,但贺昼动都没动,怎么可能施展阵法?

“那个,现在是世交赛。”要是戚长陵真出了什么事,不光世交赛没法顺利进行,就回国后他也不好交代啊,冯阑便对贺昼建议道,“若是内斗,回国后会接受惩罚的。”

闻人易依旧没停,他在等一个契机。

戚长陵一直派人杀他的原因,他虽告知了贺昼,但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为重要的是,戚长陵似乎也服用了某种不知名药物,否则,以他之前在宗门中的修为与地位,怎么可能成为一宗之主?

他能查到境外组织,自然不会落下正魔宗,戚长陵担心他说出去,才会锲而不舍地派人暗杀他。

会议室里,冯阑等人眼睁睁看着戚长陵自己快把自己掐断气了,冯阑忍不住要上前阻挠,结果发现自己在距离戚长陵半米左右的时候,就再也前进不了,似乎有种强大的阻力拦住了他的步伐。

眼见戚长陵即将窒息,冯阑几人却惊讶地发觉,他身上的威势陡然暴涨,一种极为可怖的威压冲向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除了闻人易和贺昼,其他人的嘴角都流出了一丝鲜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冯阑捂着胸口,哭丧着脸。

戚长陵双目开始发红,里面也少了一些清明,冯阑心里恍然一惊,这模样似乎与那些暴徒有些相像啊!难不成……

他完全不敢继续脑补下去。

“闻人易,你居然隐藏得这么深,”戚长陵实力暴涨,奋力挣脱出闻人易的领域之力,呵呵笑道,“你该不会也服用了那种东西吧?”

贺昼终于明白过来,不禁有些担心闻人易,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利用,阿易又解释不清楚修为恢复的原因,就很有可能会被人误解。

闻人易察觉到他的目光,便浅笑安慰:“没事的。”复转向冯阑,“戚长陵涉嫌服用特殊药物,比赛资格是否应当取消?”

冯阑有些为难,“这个,还得检测血液样本,确定之后才能定夺吧?”

他话音刚落,戚长陵就像疯了般扑向闻人易,闻人易长腿一踹,戚长陵顿时摔落在地,药物带来的功力哪里及得上修炼得来的?

“冯组长,你是不是要先将他铐起来?”迟桓看完热闹后提了一个建议。

现在的戚长陵有点疯狂,冯阑想了想也只能暂且先压制住他,于是拿出一个手铐,接近戚长陵。

这种手铐是特制的,专门用来束缚武者,哪知他刚准备给戚长陵铐上,戚长陵就伸手向他攻击,好在被闻人易挡了,逃过一劫。他平复了一下心跳,终于成功压制住戚长陵。

现在是比赛期间,还在外国,冯阑也只能先将他束缚住,等回国后再交由上头处置。

不过,闻人易修为恢复,而且还远远高于戚长陵,此事相当蹊跷,要知道,闻人易被废前不过天阶后期修为,缘何一恢复修为,就已经超越先天初期?

闻人易明白,他势必要给特殊部门一个说法。

戚长陵的事件太过恶劣,上头还因为那些暴徒所服药物不知来源为何而感苦恼,如今,正魔宗堂堂宗主居然也服用了这样的药物,这个就相当可怕了。

李泽丞眼见冯阑就要将戚长陵带走,不禁出声:“冯组长,之前暴徒事件,李家参与了研究,我也在场,能否先让我看看戚宗主?”

这个请求并不过分,李泽丞修为高,医术精湛,现在这种状况,让他先看看也好。

戚长陵被手铐困住,只能任由李泽丞给他查看,他看了一眼静站一旁的闻人易与贺昼,忽然嗬嗬笑道:“闻人易,你这么害我,是因为想要夺回宗主之位么?因为闻人家不要你了,所以你就想尽办法要谋害我,是不是?”

贺昼心中摇头直叹,还真是贼喊捉贼。

但其他人完全懵圈了,正魔宗宗主之位跟闻人易有啥关系?戚长陵是不是气糊涂了?

“你说笑了。”闻人易淡淡回道。

“我说笑?”戚长陵恨恨道,“你外公是我杀的,你母亲也是我杀的,就连闻人殊,都是我杀的,你早就知道了,一直憋在心里很难受吧?是不是一直想着报仇?”

所有人都看向闻人易。

闻人易面无表情,“这么说来,迟俪也是你杀的?”

迟桓原本懒散的神情顿时剧变。

戚长陵似乎完全不在乎了,他哼笑一声,死命盯着闻人易,“我本来还想杀了你,怪只怪闻人家的人来得太快,让你逃过一命。”

迟桓突然冲过去,劈头盖脸就揍过去,怒红着双眼:“我要杀了你!”

六楼的其他人也听闻动静,便纷纷向会议室这边靠拢,迟桓已经打红了眼,赶来的高仁见状,迅速将他拉起来,而地上的戚长陵已经满脸鲜血了。

冯阑这时候也有些生气了,“迟桓,在事情定下结论之前,戚宗主暂且由我监管,至于你们的私人恩怨,日后再说。”

迟桓粗喘着气,挣脱开高仁的桎梏,瞪了冯阑一眼,冲开围观众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人群里的赵柯刚才望见迟桓的怒目,不由得跟脑海里之前那个抢银行的歹徒对上了号,忍不住一拍大腿,“怪不得在飞机上觉得他声音熟悉,原来是他呀!”

冯阑将戚长陵带回自己的房间,着几名工作人员日夜看守,准备带回国内再进行调查,跟过来的李泽丞替戚长陵检查了之后,皱眉道:“并未在他体内发现那种药物,不过,”他忍不住再次检查确认,“他的体内确实存在能够激发潜能的因子,我怀疑有可能是另一种药物,或者说,是被改善后的药物。”

暴徒之所以服药后会失控,是因为那些药物里面潜藏副作用,极具不稳定性。

冯阑点头表示明白,“辛苦了,你先回房休息,不过闻人易的修为……”

正说着,门就被敲响了。

闻人易与贺昼并肩走了进来,贺少主牵着闻人易,来到李泽丞面前,“阿易让我陪他来自证清白,这也是为了保证后天的比赛正常进行。”

李泽丞和冯阑对视一眼,冯阑笑道:“贺少言重了。”

闻人易面向李泽丞,“李先生可以检查了。”

李泽丞本来就心存疑虑,既然闻人易自己送上门来,他就顺势替他查看一下。

他诊断得很仔细,最终的结果就是,一丁点儿特殊药物的影子都没有发现,或者说就算有,那也是极厉害的药物,以他目前的水平,难以查探到。

“闻人先生情况正常。”李泽丞实事求是。

冯阑似乎松了一口气,“天也不早,你们回去休息,明后天还有硬仗要打。”

贺昼和闻人易回到房间后,沉默了一会儿,方问道:“你怎么突然选择暴露修为?”

闻人易坐在他身边,与他腿挨着腿,捉住他的左手,柔声歉意道:“我也不能总是躲在你身后,今后的事情,我们一起承担。”

他本不想这么快就动戚长陵,但他欺负阿昼,闻人易不想再拖延。

“你可以继续只做你的阵法师,”闻人易笑了笑,“不用过早地暴露你自己的修为,否则,觊觎你项链的势力恐怕会因为担心失去对你的掌控,而选择再次暗杀你。”

“你是说,他们暂且不会动手?”贺少主问道。

闻人易颔首,“秦钊将项链抢去之后,一定向一些阵法大师求解过,最终无果,听闻你是阵法师之后,便打算破罐子破摔,他的这些行为,我估计境外组织已经获悉,接下来,他们应该会选择观望。”

贺昼明白了,“那如果我表现出极高的阵法天赋,是不是我的价值会更加显眼,而他们就更不会轻易下手?”

闻人易赞同这种观点,但,“他们不会等太久,加尔只是个开始。”

“加尔·布鲁赫,一个畏惧银器的血族,更能让人放下戒心,确实如此。”贺少主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我开始好奇,这个项链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闻人易紧了紧他的手,“慢慢来,我们不急。”

贺昼望着他浅笑俊美的模样,不禁在他侧脸上亲了一记,站起身来,“我先去洗澡。”

刚走到浴室门前,他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回身问道:“你明明有能力阻止戚长陵说的那些话,为什么不阻止呢?这么一来,你可就是正魔宗的后代,不仅闻人家,估计其他人也会对你心存芥蒂。”

闻人易用模糊的视线看向他,回道:“阿昼,我要的,正是这样的结果。”

贺少主心神微震,忙追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闻人易沉默片刻,认真说道:“阿昼,你我如今身边都有潜在的危险,我希望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贺少主被自己心中的猜测惊到了。

“你的意思是,取代戚长陵?”

第37章:最大的变数

第二天的双人对抗赛,每国最多只能派遣两对,华国一对是赵柯和李泽铭,另一对是罗刹门弟子和正魔宗弟子的组合。

照这样的模式,华国应该只是借此机会练练兵,并没有太在意输赢。

果然,赵柯和李泽铭在四强的时候被刷了,另一对也没取得名次,所以贺昼和闻人易没有观看接下来的比赛,而是早早回了房间,没过多久就接到了冯阑的通知。

明天就是团队赛,既然已经决定让闻人易代替戚长陵的位置,那就得针对各国可能形成的团队模式,逐一敲定方案。

虽说参加团队赛的人员并未确定,但依旧有迹可循,就比如华国,其他国家一定会猜测贺昼将参与团战。

这次参与团队赛的共有六个国家,其中樱花国、蔷薇国和米国会是华国强劲的对手。

樱花国忍术流诡变莫测,往往出其不意,不过对于神识强大的贺昼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他也看过几场忍者的对决,虽行动诡谲,但不难洞察其行迹,这一点不用担心。

蔷薇国擅长的是魔法,到时他们一定会使用魔法阵,谈论到魔法阵的时候,几人纷纷将目光投放在贺昼身上,贺昼已经向他们展示了阵法的威力,那对上魔法阵,应该不在话下吧?

“贺少,你精通阵法,那么对魔法阵可了解?”冯阑问道。

贺昼颔首,“略有研究,不过根据我这几日的判断,魔法阵的形成需要充足的时间,所以,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

李泽丞想了想,“可对方实力不俗,我们也不能保证在魔法阵形成之前将其击败。”

闻人易慢条斯理道:“阿昼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魔法阵形成之前设阵,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一定的时间。”

几人瞬间明白过来,这是要让贺昼发挥阵法的实力,这个无可厚非,不过,贺昼的阵法虽然是厉害,但毕竟是第一次上场,而且赛场瞬息万变,他设阵的时候肯定会有对手骚扰他,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你们只需对敌,阿昼有我护着。”闻人易淡定自如,似乎他在赛场上的存在只是为了贺昼。

会议讨论了将近三个小时,等贺昼和闻人易回房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贺昼望着闻人易极至俊秀的侧脸,抿了抿唇,还是没能说出话来,倒是闻人易先开口了。

“阿昼,”他转身面对着贺昼,柔和的壁灯渲染出浪漫缱绻的情调,“从昨晚开始,你就一直闷闷不乐,是因为正魔宗宗主之事?”

闻人易心思太过玲珑剔透,贺昼时常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仿佛一个透明人,而作为少主时候的那种权威和睿智在闻人易面前,似乎通通不奏效。倒不是因为他变蠢了,而是因为闻人易好像比他还要强势。这段时间以来,闻人易的每一步棋,他都是事后才知,这常常给他一种挫败感。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贺昼坐在床沿上,仰首触上闻人易焦距微散的目光。

闻人易微微弯腰,以一种谦柔的姿态说道:“我想保护你,就同你想保护我一样。”他明白贺昼在想什么,强大的动物对自己的伴侣都会有一种保护欲,可当伴侣不需要自己保护的时候,甚至伴侣反过来保护自己的时候,便会产生一种极大的落差感。

贺昼就是如此。

闻人易一开始以柔弱的姿态闯进贺昼的视线,贺昼近乎本能地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陪伴在闻人易身边,他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即便闻人易恢复修为,在贺少主眼中,他还是需要自己维护的伴侣。

可直到现在,他才清醒地认识到,闻人易同样是一个强者,他所做的事情与自己的别无二致,他顿时产生了一种极大的距离感。

贺少主低声回道:“你说你不想孤军奋战,我以为,你并不需要我。”

闻人易闻言,缓缓蹲身下去,双手搭在贺昼的双膝上,脑袋侧枕在自己手上,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柔弱的闻人易,与会议室的那个,迥然不同。

“阿昼,你是我最想守护的人,现在的我,完全不能保证,今后的闻人易能否护住贺昼。”他闭着双眸,眼睫轻颤,这样近乎乞求的姿态,让贺昼骤然心疼起来。

闻人易没做错任何一件事,是他自己钻牛角尖了。

“阿易,”贺昼伸手触摸闻人易柔软的发丝,“抱歉。”

闻人易慢慢抬起头来,迷蒙的双眸与贺昼的对视,神情极为温柔,“这两个字应该由我来说。”

贺少主笑了笑,捧着闻人易的脸侧,俯首在他眉心印上一枚轻吻,闻人易闭眸浅笑。

世交赛的第三天早上八点,团队赛开始。

华国抽签的对手是意国,这算是一个不错的消息。意国实力中等,但对于贺昼他们来说,还算轻松。

贺少主和闻人易基本上全程都在划水,李泽丞也没动手的机会。赵垳沉稳有谋,闻人瑜暴力攻击,迟桓因为得知杀姐仇人,却不能手刃,便将怒气全部发泄到了赛场上,像个捉摸不定的疯子。

最后的结果,华国胜,意国进入淘汰组。

当然,华国的胜利并没有引起多大注意,众人更为关注的是,闻人易居然参赛了!这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

贺昼一组刚从赛场上下来,进入休息区,就看到奥斯特和加尔走过来。

奥斯特看向闻人易,“闻人,欢迎你重回赛场,不过,我非常好奇,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的?”刚才闻人没怎么出力,他没看出来闻人易现在的功力到底如何,以为他只是恢复了一些实力而已。

闻人易只回道:“祝贺你们晋级。”

“也祝贺你们,”奥斯特眼见闻人易不愿回答问题,便昂着金色的脑袋道,“我们一定会在赛场上再次相遇,到时候,我会亲自看看你恢复到什么地步。”

加尔也露出笑容,两颗略尖的虎牙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贺昼,期待与你的对决。”

贺昼忽然就有一种感觉,恐怕米国最大的变数就是眼前这个血族——加尔·布鲁赫。

第38章:你令我惊叹

华国队休息了十分钟,第一轮对决结束,开始第二轮的抽签,这次抽到了蔷薇国。

这是个劲敌,他们不得不认真对待。

蔷薇国的团队阵容模式有三个魔法师,一个女巫,一个血族,一个狼人。

贺昼他们知道,其中一位魔法师一定擅长魔法阵,还有两位应该擅长操纵元素,进行远程进攻,女巫负责暗中下药,血族和狼人则专注近战。

昨夜经过讨论,如果遇上蔷薇国,就以贺昼为中心,助贺昼完成阵法的设置。

赵垳、闻人瑜、迟桓以攻为守,看起来极为暴力热血,魔法师不宜近战,所以在血族和狼人将三人拦住之际,开始吟唱魔法的咒语。

女巫骑着扫帚,夹杂在中间,开始播撒药粉,其中一个魔法师恰好领悟了风元素,便将药粉吹向赵垳三人。

李泽丞早有防备,他们早就分工明确,闻人易保护贺昼,李泽丞则为他们提供支撑,尽可能地吸引火力。

蔷薇国其中一位魔法师手持魔法杖,开始在地上绘制魔法阵。魔法阵绘制的时间长短取决于简单或复杂,显然,在遇上华国的时候,蔷薇国不敢放松,魔法师准备绘制自己所掌握的最繁密的魔法阵。

而贺昼,早就开始动了。

万物皆可成阵,贺昼上场之前,带了几颗普通的石头在身上,闻人易配合着他,将几个石头分别送至八个方位,蔷薇国自然有所察觉,但他们都被拖住,唯一一个不在对敌的魔法师还在聚精会神绘制魔法阵,根本无暇注意。

石头放好之后,贺少主便学习那位魔法师,开始专心致志捏诀。其实他不用做得这么繁复精细,这些法诀他已经烂熟于胸,只是,比赛毕竟带着一种观赏性,况且,他若是表现得太过轻松,可能会造成更为尴尬的局面。

可即便贺少主再怎么想避免尴尬,他的阵法形成之后,对方的魔法师还远没有结束。

赵垳四人收到示意,不再恋战,立刻退回贺昼与闻人易面前,对方队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只觉得天塌了。

就是字面上的天塌。

黑压压的天穹正在接近他们的头顶,仿佛下一秒他们就会被压成肉泥,这一瞬间视觉上和心理上的冲击,令他们完全丧失了战斗力,就连一直绘制魔法阵的魔法师都不由自主停止了动作。

场中观众自然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只是看着他们莫名停止了对华国的追击,觉得很不能理解,继而看到他们一脸惊恐的模样,更是惊诧不已。

贺昼与闻人易对视一眼,天塌才只是个开始。

赵垳四人拦在两人面前,看着对面六人一直处于惊慌恐惧的状态,他们试图闭上眼睛,但下一秒,天塌又不见了,转而变成飓风海啸。

大自然的力量令人心惊,即便他们身为超能力者,但在大自然面前,还是渺小得可怕。

赵垳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败了他们,蔷薇国的六名队员简直欲哭无泪。

场内观众大多不知道蔷薇国团队到底遇到了什么,有少数对阵法有研究的,便道出了原因,可他们一般只知道贺昼设了阵法,却看不出来是什么阵法。

蔷薇国擅长魔法阵的魔法师回到休息区,特意来见了贺昼。

“你好,贺,恭喜。”魔法师相貌英俊,肤色极白,一双蓝汪汪的眼睛仿佛深邃的大海,极为迷人。

贺昼与之握手,“你好,布兰特先生。”

魔法师肖恩·布兰特露出一个笑容,眸中盛满欣赏之意,“你的阵法非常美妙,贺,我也研究过华国的阵法,但很多地方都弄不明白,不知我可有这个荣幸,向您请教?”

“欢迎之至。”贺昼客气道。

肖恩·布兰特笑了笑,“不打扰你继续比赛,期待你接下来精彩的表现。”

华国的团队赛一直都比较强势,他们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到了决赛场,与米国争夺冠军之位。

米国团队的阵容也相当华丽,近战是狼人奥斯特以及另一个狼人,远程是两个魔法师,还有一个女巫,剩下的一位自参赛后就一直没有出手,他是血族加尔·布鲁赫。

两队赛场对垒。

加尔·布鲁赫的目光落在贺昼身上,勾唇笑了起来,贺少主没在意他的目光,他在想,加尔一直没出手,就没有可供研究的素材,加尔的身手到底如何,他的超能力到底是什么,他们都不曾知道。

比赛开始,奥斯特直接冲向闻人易,他眼中的对手只有闻人易,时隔六年,他需要证明自己,证明他不比闻人易差。

另一个狼人与赵垳纠缠在一起,女巫与李泽丞交锋,两个魔法师远程攻击,而加尔·布鲁赫终于出手了。

世人皆知,每个血族都有自己独特的异能,当加尔·布鲁赫的指尖窜起一股幽蓝火焰的时候,他们一致认为他掌握的是火元素之力,这么看来,应该算是第三个魔法师,当然,能够操纵元素之力的血族比魔法师战力强大多了,因为血族天生速度与力量都远高于魔法师。

贺昼开启了防御阵法,用来阻隔魔法的攻击,两个魔法师的攻击确实是被阻了,但加尔的火焰根本无视阵法的阻拦,轻易穿破阵壁,直击贺昼。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原来这就是加尔·布鲁赫的特殊能力,的确叫人惊讶。

眼见贺昼就要被幽蓝火焰击中,正在和奥斯特交战的闻人易迅速压制住对手,森冷的匕首刺破贺昼面前的火焰,火焰瞬间消失不见。

奥斯特心里又开始骂娘,原来闻人易刚才和他交手还有所保留,枉他还拼尽全力,一股极大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加尔见火焰被击散,示意奥斯特缠住闻人易。

贺昼和闻人易显然洞悉了两人的计划,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换了攻击对象。

既然加尔的能力是无视阵法,那就让闻人易对上加尔,而贺昼,可以用阵法桎梏奥斯特。

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加尔显然不想被动,他是血族,速度是他的长处,他急速冲到贺昼面前,掌心火焰顿时击向贺昼心脏处。

贺昼反应极快,身形飘向赛场边缘,躲避过去,但火焰依旧如影随形,幽蓝如鬼魅,稍一接近便犹如被烈火炙烤。

而此时的闻人易又被奥斯特纠缠住了。

贺少主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只不过加尔的元素力无视阵法,这让他一个阵法师有些难办。

赛场中,贺昼被火焰追得四处逃窜,但每次似乎都能侥幸逃过,他掌心成阵,正欲将奥斯特困住,加尔·布鲁赫便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红唇扬起,露出两颗尖牙,掌心再次出现蓝色火焰。

贺少主前后夹击,使用阵法已经来不及,打算孤注一掷,暴露自己的修为,可下一秒,火焰顿时凝滞,除了火焰,还有其余米国队员的攻击都出现了五秒钟的停滞。

事情发生得太快,五秒后,一切回归正常,闻人易已经出现在加尔的身后,本命法器抵在他的咽喉处,奥斯特反应过来,打算营救,却发现自己已被阵法困住。

现场观众回过神来,不禁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最大的变数——加尔·布鲁赫被制住,奥斯特又被困住,而赵垳几人也在这时,将米国剩余四人死死压制住,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加尔·布鲁赫蓦然一笑,低声道:“竟然可以影响时空,闻人易,你令我惊叹。”

闻人易刚才是动用了领域的力量,但因为需要同时将米国六位高手控制住,他的神识并不足以支撑较长时间,不过,五秒足够了。

冠军之位的争夺结束,华国观众纷纷喝彩欢呼,而闻人易拥有领域的事情也表露出来。

这对贺昼来说是件好事,但对闻人易来说,存在风险。

三天的赛程就此走向终点,冯阑已经订好了饭店,打算带领大家出去狠吃一顿,只不过,他刚回到房间,就见几名看守戚长陵的工作人员不省人事。

跟随他身后的下属见状,连忙道:“我去请李大少。”

“等等,”冯阑定了定神,走过去先检查了一下几人,检查完后,似乎松了一口气,道:“去请李大少,还有贺少与闻人先生。”

下属立刻下去执行,冯阑站在原地,望向窗外。

贺昼三人接到消息,迅速赶了过来,李泽丞首先替几人查探了身体,然后给他们每人塞了一粒药,道:“只是受到重击昏迷过去,没有性命之忧。”

“戚长陵逃了。”冯阑转身叹道。

第39章:少主的主动

戚长陵的逃脱给大家心里蒙上一层阴影,带上特制手铐的戚长陵不可能攻击到几个工作人员,那只有可能是有人潜入房间,重击工作人员,带走戚长陵。

可是,在安保如此严密的情况下,还是在异国他乡,依然能有人营救走戚长陵,这不得不让冯阑他们心中发寒。

虽说戚长陵并未完全确认服用了违禁药物,但他身份特殊,在蔷薇国皇家酒店消失,只能说明对方势力一定极为庞大。现在又在别人领土上,不能大动干戈,冯阑一时没有主意,只能向上级请求指示。

指示结果,这件事情交给上级管辖,世交赛的队员们正常归国。

与此同时,古武圈也炸开了锅。

闻人易恢复修为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似的,飞速传入了众多武者耳中,顿时引起各方关注,众人纷纷猜测,闻人易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奇遇,才在六年之后修为回归,且还踏入了先天之境。

年仅二十八的先天武者,整个华国也屈指可数。

闻人易的消息满天飞,所以贺昼虽然在阵法领域展现了令人惊叹的造诣,但其锋芒还是被闻人易给掩盖了。

而这也恰恰是闻人易想要追求的结果。

赛后当晚,虽因戚长陵的事情有些不愉快,可冯阑还是带着他们去外面吃喝了一顿,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贺昼洗完澡,靠在床上,开始闭目凝神掐诀,待闻人易从浴室出来,他睁开双目,面容严肃道:“去了西北方向。”

闻人易颔首,边擦着头发边联系冯阑,“冯组长,我和阿昼打算在这里玩几天,不和你们一起回国。”

冯阑当然管不了他们的人身自由,一口答应下来。

闻人易丢开手机,丝质睡衣的领口有些低,墨发上的水珠顺着脖颈开始往下滑落,抚摸过白皙的胸膛,渐渐钻入衣内。他刚洗过澡,面上透着些淡淡粉色,唇瓣水润亮泽,再加上朦朦胧胧的目光看过来,贺昼再一次知晓什么叫做秀色可餐。

“明天我们动身去普利市。”闻人易将发丝上的水珠擦干,道,“后天回国。”

贺昼对蔷薇国不熟,虽然他在戚长陵身上设置了追踪阵法,但只能知道戚长陵目前所在地的大致方位,并不知晓他到底去了哪个地方,既然闻人易决定去普利市,那就去吧。

贺少主来到这个世界,经历了一些事情以后,以为自己还是不能实现当甩手掌柜的愿望,但自从闻人易修为恢复,他就渐渐不用劳心那些事情了。

这样似乎也不错。

闻人易上了床后,侧弯身将贺昼拥住,柔声道:“普利市是旅游景区,我们可以当作度假。”

“你不是看不清?”贺少主被闻人易的美色蛊惑,下意识问道。

“没事,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模样。”闻人易在他左眉上亲了一记,“早些睡。”

灯被关上,贺昼躺下,感受着身边的热源,待闻人易呼吸渐缓,便轻轻侧身,在黑暗中望着闻人易的侧脸。

今日赛场上,他本已经选择暴露修为,破解加尔的蓝色火焰,可闻人易却为了他,向世人展示了领域的力量。

树大招风的道理大家都明白,先天后期的领域之力,应该有很久都没人见识过了,先天后期便是先天大圆满,再然后,便是筑基。

而筑基,那已经只存在于传说中了。

在他为保神衍宗,孤注一掷与魔道同归于尽之时,没有人站在他面前替他遮挡,当然,他也并不需要。可是,当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做了,说不触动,那是假的。

他是神衍宗的少主,他是责任,但在这里,他是被人保护的,被人珍惜的。

鼓涨的感觉在心田缓缓流淌。

贺昼缓缓凑近闻人易,正欲悄悄在他脸上亲一下,对方却忽然侧首过来,两人唇瓣相触。

温热绵软,心如擂鼓。

闻人易与他对视几秒,猛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用手托住他的后脑,与之纠缠在一起。

黑暗的房间里,缓缓发酵着甜腻浓郁的氛围,像是甜品店里的甜点,一口吃进嘴里,甜美的信息传入神经,涌进心里。

睡衣太过宽松,闻人易的手轻易就从衣摆下伸了进去,贺昼迅速握住作乱的手,双唇相离,贺少主微微喘气,“明天还有重要的事。”

这句话看似拒绝,但明显留有余地。闻人易何等聪明,立刻听出来他没有明确拒绝的意思,便知他已经松动了,不过他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将手拿了出来,搁在贺昼腰间,“好。”

第二天一早,贺昼和闻人易例行修炼后,用完早餐,两人便乘坐火车,来到普利市。

意料之外,刚下了车,便“巧遇”加尔·布鲁赫以及奥斯特·霍克。

奥斯特在赛场上又被闻人易击败,心里憋屈了一晚上,被加尔一大早拉来普利市,说是带他散散心。

奥斯特才不信加尔会有这么好心,不过他也好奇加尔到底想干什么,就和他一块来了,现在见到贺昼和闻人易两人,便觉加尔一定是故意的。

不过,他怎么知道闻人易和贺昼会来普利市?

贺昼心里也觉怪异,但想到加尔有可能与那个组织有关,出现在这里也并不稀奇。

“好巧,”加尔来到他们面前,伸出右手,“没想到在普利还能遇上你们,你们也是来旅游的?不如一起。”

闻人易在贺昼之前,与加尔握了握手,加尔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滑过,显然,他的目标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他对闻人易控制时空的能力极为感兴趣。

贺昼拉住闻人易的手,回绝道:“我们结婚的时候没度蜜月,我想趁这机会多陪陪阿易,抱歉了。”

加尔忽然笑了起来,“你们很恩爱,那我和奥斯特就不打扰了,有缘再见。”

奥斯特:他什么时候说不打扰了?能打扰才好!

贺昼和闻人易知道加尔不会轻易放弃,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欣赏普利市城市风光的心情。

因为新建不过百年,普利充斥着现代化的气息,大街小巷洋溢着浪漫的风情,是情侣旅游的绝佳圣地。

“普利位于蔷薇国的西北。”闻人易带着贺昼来到一个高耸的钟塔下,不远处就是波光粼粼的河水,泛着金色的光芒。

他们并不知道这个组织是否在蔷薇国普利市,但贺昼通过戚长陵身上的追踪法阵,察觉戚长陵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他们认为,既然戚长陵身上的药物或许与哪个组织有关,那他就有可能被组织所救,或者是逃往组织。

波西河风景迷人,河上赛艇或停泊或竞游,岸上时不时还有游客喝彩。

贺昼金丹期的神识缓缓覆盖方圆几公里,却并未搜寻到戚长陵的踪影,可他明明就从阵法上感应到了戚长陵。

闻人易了解了他的疑惑,眉心微动,“那地下呢?”

贺昼顿时想起来,这个时代,地下工程已经稀松平常,他刚才是被自己的固有思维给影响了。

神识再次往地下探查,却在深入地下一公里的时候,神识被阻断了,贺昼顿时将神识横向延伸,直到不再遇到阻隔才停了下来。

“神识被挡住了。”贺昼还欲继续向闻人易说明情况,身后就走来两人。

“真巧,我们又遇上了。”加尔·布鲁赫睁着淡红色的眸子,露出一抹笑容,白净的肌肤直接呈现在日光下,并未出现任何灼烧之感。

这与贺昼所认知的血族极为不同,之前在比赛期间,因为大家都在酒店或体育馆内,见不到阳光,所以他们并不清楚加尔竟然能够违反血族规律,可以在阳光下自由活动。

奥斯特似乎看出来贺昼的疑惑,解释道:“加尔是另类,你们不用这么惊讶,不过说真的,我刚认识他的时候,还真是被吓了一跳。”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愈加耀眼夺目,宝石般剔透的眼眸透着无奈。

加尔·布鲁赫棕红的发丝随风飞扬,“是另类,但也是怪物,不是么?”

奥斯特摇摇头,“当然不是,加尔,我觉得你应该是被上帝眷顾,才能面见阳光,而不是一直隐藏在黑暗里。”

加尔笑了笑,换了个话题,“闻人,贺,我刚才看到你们在这站了很长时间,这条河很美?”

“风景确实不错。”贺昼回道。

“是不错,只是,有些东西外表华丽,可内里,却藏污纳垢,嗯,这个成语我应该没有用错?”加尔歪了歪脑袋,笑得如同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外表美好,但是内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先生,你们要不要买花?”一个鼻上满是雀斑的小男孩跑到他们面前,“先生,买朵花吧。”他锁定目标,将手中一大捧玫瑰送到贺昼面前。

满目红艳,象征着爱情的玫瑰让贺昼微微一愣,他看了看一脸淡定的闻人易,正欲开口买下全部花朵,闻人易却先开口了。

“都要了。”他说着将钱币递了过去。

男孩立刻兴奋地将花递给闻人易,接过钱开心地跑了。

“阿昼,送给你。”

虽说两个大男人不用这么浪漫,但偶尔来这么一次,还是相当有意义的。

贺昼再一次被闻人易抢先,心里虽有些隐隐的失落,但还是接过了花,捧在胸前,目光温柔地看向闻人易。

奥斯特看着撒狗粮的两人,低咒一声,跟加尔咬耳朵,“闻人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谈恋爱的人真是不可理喻。”

加尔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红唇轻启,忽然问了奥斯特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想不想去华国?”

第40章:封印的魔道

波西河底下的秘密,贺昼金丹期的神识都查探不了,两人便暂且放弃追踪,于翌日回了京市。

他们在世交赛上的表现早就传入了国内,还没下飞机,贺绍宁就派人前往机场等候迎接。

贺昼和闻人易来到贺宅,贺绍宁、赵静和贺夜都在家里,几人来到书房,一一坐下,贺绍宁一肚子话想问,最后却只说道:“在国外没受欺负吧?”

贺昼摇了摇头,开门见山道:“爸,我们在蔷薇国发现了一个地下组织,戚长陵应该与那个组织有牵连。”

贺绍宁知道戚长陵的事情,但他压根不知道还有什么组织,他不是不相信贺昼的话,只是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问道:“你说的组织,你们亲眼见过?”

“没有,”贺昼看了一眼垂眸的闻人易,继续道,“但是在蔷薇国普利市的波西河底,有一个庞大的机构,我们想查探的时候,却发现受阻了。”

他这么说,贺绍宁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在贺绍宁眼中,贺昼没有修为,能用神识探查的也只有闻人易,而闻人易的神识最多是先天后期,一些机构防止被人查探,外有防御措施不足为奇。

但他不知道,能防御住金丹期神识的机构,可见其可怕之处。

当然,贺昼也没想过让他深信。

贺绍宁颔首说道:“你的意思是,戚长陵与一个境外组织有关?”

贺昼“嗯”了一声。

“我明白了,”贺绍宁话锋一转,“今天让你们过来,主要是因为阿易的事情。”

两人等着他的下文。

“阿易,你既然拥有领域,应该已经有先天后期的修为,但这六年来,你的修为一直没有起色,怎么突然就恢复了?”贺绍宁问这话没有恶意,因为这样的问题,闻人易必须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特殊部门一定会重视这件事情。

闻人易拿出路上和贺昼想好的说辞,“贺伯父,想必您和其他人也都知道我的身世了,六年前,戚长陵欲使计让我命丧黄泉,只是我侥幸存活下来,六年来,我躲过多次暗杀,也正因为如此,当我向您提出与阿昼结婚的时候,您才会同意,我若是没有保命的手段,您也不会放心将阿昼交给我。”

贺绍宁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之后,阿昼出了事,我怀疑是有人动了手脚,只是到现在还没查到到底是谁做的,”闻人易顿了顿,“我能够恢复,其实也是得益于阿昼。”

贺绍宁和赵静都没明白,“你功力恢复,与阿昼有关?”

贺昼这时解释道:“爸,阿姨,其实阿易之前之所以不能使用功力,是因为他六年前在营救行动组成员的时候,意外误食了一枚野果,体内功力暴涨,他防止筋脉被撑爆,这才选择封印住。”

“那后来呢?”在一旁听得惊心动魄的贺夜忍不住好奇问道。

“后来,阿昼给我设了聚灵阵,我才得以重新修炼。”闻人易笑得温柔极了,与贺昼的右手交握,“要不是阿昼,我恐怕还是个废人。”

贺绍宁摆摆手,“这都是阿昼应该的,更何况,没人说你是废人。”

“你们长途奔波都累了吧?不如先回房休息,等饭好了我去叫你们。”赵静这时起身说道。

现在将近下午三点,赵静让他们留下来一起吃晚饭,他们自然不会拒绝。

贺昼带着闻人易回到房间,不禁摸上自己脖颈处的项链,“阿易,你能不能查到关于我母亲的身世?”

既然项链是原身母亲留下的,而现在,这条项链又成为各方争抢的对象,他们寻不到突破口,不如先从项链的主人查起。

闻人易颔首,“我已经派人去了,估计不久就会查到。”

贺昼回身看他,闻人易总是想得比较远,拥有这样的伴侣,他深感自豪,“阿易,你真的决定要去正魔宗?”

以闻人易如今的修为,不管去哪里都会受到尊崇,就连闻人石在他面前都要小心应对,所以贺昼并不知道闻人易为何一定要去正魔宗。

闻人易拉着贺昼坐到床上,“在为特殊部门效力之时,我曾有幸看到一本记载封印之战的书。”

贺昼顿时生了好奇心,“封印之战?”

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贺昼接了起来,是大徒弟丁致。

“师父!”丁致在那头激动喊了一声,“假都放完了,今天都上课了,您什么时候回学校?”

贺昼笑了笑,“明天回学校。”

“好嘞!”丁致青春飞扬的声音从话筒里扩散出来,“师父,我最近修炼越来越有感觉了,就是一整夜打坐不睡觉,第二天起来比睡了一觉还清醒,还有,我……”

“是师父?”电话那头一个冷冷淡淡的声音响起。

贺昼听出来叶笑的声音,就让丁致将电话交给叶笑,“最近修炼得如何?”

叶笑冷淡的声音中带着丝敬重,“我很好。”

贺昼知道叶笑看似娇弱,但其实内心比丁致要复杂强大得。在叶笑眼中,贺昼算是他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人,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多月的相处,但他却不可抑制地在心里建立起了对贺昼的情感,而这种情感随着时间的流逝,只会愈加深厚。

“明天我就回校,到时候会检查你们的进展,将这句话同样带给丁致,我还有事,先挂了。”

叶笑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神情重新变回之前的模样,缓缓将手机还给丁致,丁致连忙接过凑到耳边,这才发现贺昼已经挂了电话。

“师父就这么挂了电话?”丁致苦着一张脸。

叶笑开始动手收拾书包,“他说回来要检查进展,让我告诉你一声。”

丁致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爬上床,“我赶紧修炼!”争取能让师父夸他一下。

贺昼并不知道两人发愤图强的心情,在贺家吃完饭便回了闻人易的别墅。

两人相继洗完澡,贺少主躺在床上,等着闻人易跟他讲述那个封印之战,结果,闻人易因为出国几天,堆积了许多公司事务等着他处理,便去了书房。

贺昼冥冥之中,觉得那个封印之战似乎跟他有着某种潜在的联系,于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也没有心情去修炼,左思右想后,便来到闻人易的书房前,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门就从里头被人打开了。

闻人易模糊的视线落在贺昼脸上,贺昼为自己的打扰感到一丝抱歉,道:“你忙,我回房去。”

闻人易一把将他拉到书房里,将他圈进怀里,低声笑了下,“我本来就是要去找你的,关于你母亲的事情。”

贺昼随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她是什么人?这个项链又是什么?”

闻人易从桌上拿出一份传真来的文件,递给贺昼,“伯母本是南边桂省一个普通家庭的,后来考上京市的大学,与伯父相识,两人未婚便有了你,伯父不顾家里的反对,硬是娶了伯母,只可惜,没过几年,伯母便因病去世。”

贺昼看着纸上的资料,只觉得一时间有些恍惚,竟发现自己心脏处有些隐隐的疼痛,脑海中也浮现出儿时天真快乐的记忆,明明,这些画面是他没有见到过的,只是原身自己的记忆。

不过,他已经顾不得这些异样,继续听闻人易道:“这条项链是你母亲家的祖传之物,至于用处,还没能查清。”

贺昼伸手触上项链,项链上面藏着一个极为繁复的阵法,如果说项链是祖传之物,那就说明他母亲的祖上一定不简单。

他想破解阵法,看看项链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但是,破解这个阵法需要很长时间,还不能被人打扰,再者,破解之后,或许那些势力第一时间就会知道,到时候,局面恐怕难以控制。

再等等吧。

“那,封印之战又是什么?”贺昼问道。

关于封印之战的记录仅保留在特殊部门内部,闻人易只能根据自己看到的进行口述。

“你知道,古武传承至今,已渐渐没落,大家都认为是科技改变了世界,让古武者的生存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但其实,古武者乃至世界的异能者们,之所以失势,是源自那场封印之战。”

贺昼从闻人易口中渐渐了解到,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的古武力量以及超能力都是繁荣昌盛的,只不过,那场封印魔道的大战,差点将全世界的异能者毁于一旦,许多传承也因此从世界上消失。

因为参加大战的多为高阶超能力者,所以大战以后,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幸运剩下来的低阶超能力者都在休养生息,各国一些留下来的传承还算丰富的家族渐渐脱颖而出,华国的四大家族以及各个宗门便是如此。

又是魔道。

贺少主想到自己也是与魔道同归于尽,这才来到了这个世界。

“那个封印之战的地点在哪里?”

“书上记载,是在世界之巅,西雅山脉。”闻人易感觉到贺昼掌心的凉意,不禁安慰道,“魔道已被封印,不用担心。”

贺昼揉了揉眉心,“我觉得没这么简单。”他总有种感觉,那个封印之战的后续正在上演。

魔道生命力之顽强,世人根本无从想象。

第41章:少主要护短

京大校园一如既往,充满了学术氛围。

丁致已经将贺昼的课本顺便带去,贺昼便直接从别墅去了教室。

还没到上课时间,教室里人声喧哗,贺昼在前排寻到丁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丁致将课本放到他面前,低声道:“师父,我这几天都有好好修炼。”

贺昼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发现他的内息的确越加浑厚,不禁颔首,“我看出来了,继续努力。”

丁致立刻眉开眼笑。

教室里突然变得安静起来,丁致以为是老师来了,便回头看去,结果眼睛瞪圆了,忍不住对贺昼道:“师父,两个外国人进来了。”

贺昼没回头,他在加尔和奥斯特刚进教室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远万里来到华国,这样的执着实在令他佩服。

“嗯,可能是交换生。”贺昼话音刚落,老师便进了教室。

加尔和奥斯特来到教室前面,加尔的目光瞬间便落在贺昼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唇红齿白,像是漫画里的少年,教室里顿时响起一连串的吸气声。

“各位好,我叫加尔·布鲁赫,来自米国,接下来将和各位一起学习,请多多关照。”加尔流利的华语让同学们对他的印象更佳。

奥斯特已经习惯了加尔的魅力,很随意地将加尔的话复述过来,除了名字,其他一个字都没改,而且他的华语说得没有加尔好,惹得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然,也有不少人因为奥斯特英俊的面容而对他另眼相看。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扶了扶眼镜,说道:“两位同学请坐。”

丁致似乎看出不对劲来,不过现在开始上课,他只好等课后再问自家师父。

好不容易熬完两节课,丁致跟在贺昼后面回到宿舍,“师父,那个加尔和奥斯特好像认识你哎。”

贺昼“嗯”了一声,“在国外认识的。”

丁致感叹了一声,“那挺有缘的,那个加尔长得蛮好看的,能跟叶笑媲美了,不过,他看起来感觉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贺昼看了自家大徒弟一眼,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当初懵懂无知的自己,看来,他得向俩徒弟科普一下了。

恰巧,这时候叶笑也上完课回来了。

“师父。”他漂亮的眸子一触及贺昼,立刻就变得流光溢彩起来,仿佛最上等的宝石,晶莹剔透极了。

“嗯,你过来坐,”贺昼朝他招了招手,“今天给你们上一堂课,”他说着,将电脑打开,搜索了一些关于血族、狼人等方面的知识,道,“你们应该听说过这些吧?”

两人点了点头,这些都是西方世界中的超能力者。

“既然你们已经是武者,那我告诉你们也无妨,”贺昼对丁致道,“加尔是血族,奥斯特是狼人。”

丁致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我、我一直以为他们是杜撰出来的,不过也对,华国既然有古武,其他国家自然也会有那些,可是,什么时候狼人能和血族成为好朋友了?”

“时代已经变化,而且,加尔不是普通的血族,他不惧阳光,你们千万不要说出自己和我的关系,还有,你们再好好看看这些。”贺昼将一沓资料交给两人。

这是闻人易之前给他的,关于华国古武圈的基本情况,他可不希望自己俩徒弟什么也不懂。

丁致和叶笑仔细看完后,只觉得,以前的自己还是太孤陋寡闻了,原来他们是身处在这样一个世界中。

丁致深吸一口气,“师父,那上面所说四大家族之一的贺家,就是您的家族?”

叶笑静静看着贺昼,也在等着他的答案。

贺家在俗世中是一个庞大的财阀,丁致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但是看了这些资料之后,他觉得眼前的贺昼更加尊贵无比,古武世家,听上去就很牛掰啊!

“嗯,开学第一天,你见到的就是我的伴侣,闻人易,他是闻人家族的,资料上有写。”贺昼慢慢跟他们介绍。

丁致又瞪大了眼睛。

闻人易的名字在京大以及京市商界可谓如雷贯耳,丁致之前没有太在意贺昼身边的那个人,闻人易也极少有照片流传出来,所以他并不知道那日陪在贺昼身边的就是大名鼎鼎的闻人易,而且在俗世中,大家也并不知道闻人易已经和贺昼成婚了。

他以前只知道闻人易是商界精英,可看过资料之后,他才知道原来闻人易也是修界人士,还是相当厉害的那种,既是商界大佬,又是修界大佬,丁致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叶笑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听到贺昼提到闻人易的时候,他不禁想起那次从丰市来京市,坐在贺昼身边的那个男人,似乎是个盲人。

这时,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不用想,一定是齐莘,只不过,屋内的三人都知道,除了齐莘,还有另外一个人。

齐莘带着刘冲进了宿舍,就看到六双眼睛看过来,微微颔首,“你们都在啊,这是刘冲,我发小。”

丁致跟刘冲打了声招呼,问道:“你上次说要去医院照顾朋友,是不是这位?”

齐莘点了点头。

刘冲这时候突然惊呼出声,“贺哥!”

贺昼站在桌前,笑得温润,“好久不见。”

齐莘瞟了一眼刘冲,“你们认识?”

刘冲笑着打哈哈,“上次我去丰市玩,恰好碰到了贺哥,这就认识了。”

齐莘目光在他们之中转了转,“世界还真小。”

“既然这么有缘,那今天我请客,大家一起吃上一顿如何?”刘冲热情道。

齐莘不同意,“你住院花费那么多钱,还是省省吧。”

刘冲只跟齐莘说是外出游玩受的伤,但其实他是为了抓捕暴徒而受的伤,这是工伤,特殊部门待遇好,有各种补偿和安抚金的,而且,住院费也不用他自己交,所以,他现在腰兜里可是鼓囊囊的。

“没事,请客还是请得起的。”

齐莘便没再说什么。

晚上六点,刘冲带着他们来到一处高档的餐厅,齐莘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他本来以为刘冲会像丁致一样,带他们去路边摊随便打发打发,但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地方。

虽说,刘冲以前拿奖学金时,会带着自己去更好的餐厅,但那是因为他们关系铁,身上还有余钱,可现在是五个人,这里人均消费应该不低,也不知道他的钱包能不能撑得住。

不过,看刘冲一脸高兴的模样,他也不好扫兴。

来的时机有些不好,餐厅客人不少,五人坐在靠窗位置,等菜的时候开始聊起天来,聊天的主力就是刘冲和丁致,两人话匣子一打开便没完没了。

等菜上来,几人开始扫荡之旅,各人吃相尽然不同。刘冲和丁致吃得很豪放,齐莘吃饭也像背诗,慢慢悠悠的,感觉很有韵味,叶笑一直低头不语,只不过时不时瞅两眼贺昼夹的菜,暗自记在心里。

贺昼边聆听他们的谈话,边吃着菜,姿态未见高华,却无端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刘冲边聊着天边抽空观察贺昼,只觉不愧是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气质就是迥异于常人。

贺昼正吃着,抬首就看到一人从右前方的包厢里走出,是秦钊,紧跟在秦钊身后的是贺枫!

秦钊浓眉拧起,似有不悦,贺枫神色冷漠,双目低垂,两人之间的氛围很不愉快。

贺昼略一思索,和其他四人打了声招呼,在秦钊和贺枫出了餐厅后跟了上去。

黄金周已过,秋日的凉意渐渐显现,贺枫抬目看了一眼秦钊的背影,他知道男人一定生气了,可是,他已经不想再继续这样扭曲的关系,他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仆,而且,他并不想要通过那种方式获得功力。

越来越接近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心中顿生抵触,可是一想到母亲的性命,他就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小枫。”熟悉的声音仿佛救命的稻草,贺枫陡然回过身去,就见到贺昼穿着一身休闲服,行至自己面前。

“昼哥。”嗓子突然就有些哽咽,有时候委屈可以在心里憋很久,可一旦见到信赖的亲人,就止不住酸涩上涌。

秦钊也转过身来,深沉的目光看向贺昼,“贺昼。”

“秦先生,好巧,没想到你与小枫居然认识。”贺昼上前一步,将贺枫挡在自己身后,“你们这是有约?不过很抱歉,我正好有一些事情要找小枫谈,不知秦先生可否成人之美?”

秦钊看了看对贺昼充满依赖的贺枫,心头不禁又生了几缕火气,“贺昼,什么事总得先来后到吧?”

贺昼对秦钊突如其来的敌意有些困惑,不过贺枫是他的弟弟,总是被秦钊这么摆布,他看不过眼,需要想办法让小枫脱离秦钊。

“我是小枫的兄长,俗话说长兄如父,我说的话,小枫自然是要听从的,”贺昼顿了顿,气势陡然往秦钊的方向倾倒过去,“而你,又是小枫的什么人?”

秦钊动了动唇,却忽然愣住了。

他和贺枫,到底算什么呢?

第42章:喜欢弱一点

街上霓虹闪烁,车流涌动,秦钊沉默地看了一眼贺枫,目光复杂难辨,随后似乎妥协下来,自己上车离开了。

贺昼转身,眼尖地发现贺枫的嘴唇有些破损,想也知道刚才在包厢发生了什么。

“小枫,跟我来。”贺昼将贺枫带到餐厅里,来到几人面前,相互介绍。

贺枫很少交朋友,一下子见到贺昼这么多朋友,感觉有些无所适从,不过他好歹是世家出来的,一一礼貌地打了招呼。

丁致一听是师父的堂弟,热情极了,连忙让服务员加一张椅子,请贺枫入座。

贺昼拍了拍贺枫的肩,笑道:“晚上应该没吃多少吧?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

贺枫知道贺昼这是为了安慰他,也让他多交些朋友,他没有拒绝,便坐下来,静静地喝着贺昼给他盛的汤。

黑发青年相貌秀致,气质内敛,沉默寡言,但他和叶笑不一样,叶笑是因为从小的生活环境,对外界有着恐惧与抗拒,而贺枫看起来是不显山露水的贵族公子,少了些许阴郁。

他吃了一些便不再吃,贺昼见状,便对其他四人道:“我和小枫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行一步。”

其他人自然不会介意,丁致和叶笑将他们送出餐厅门口,贺昼让两人回去,打算带贺枫打车回别墅,认真处理贺枫与秦钊的关系,刚打算拦出租,面前忽然停下来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后车车窗降了下来,露出闻人易俊美清冷的脸,他的目光锁定在贺昼脸上,道:“阿昼,上车。”

贺昼没问闻人易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便让贺枫坐在副驾驶上,自己坐在后座,刚关上车门,就被人握住了手。

贺少主侧首对上闻人易,车内没开灯,只能借助霓虹灯光看清对方的脸,闻人易忽然低首在贺昼唇上碰了一下,贺昼愣了愣。

闻人易设了结界,脑袋枕上贺昼的肩膀,低柔着嗓音道:“想你了,知道你在这,就过来了。”

贺昼最受不住闻人易这般,声音仿佛能够蛊惑人心,说出的话也让人心动不已,贺少主冷心冷情几十载,一朝栽在了闻人易身上,不承认都不行。

“和室友一起吃饭,恰好看到小枫和秦钊,打算解决他和秦钊之间的关系,本以为你今晚不回家。”因为宿舍和贺枫家都不是谈论这些事情的好去处,贺昼能想到的就是闻人易的别墅。

“你之前说,贺枫是因为母亲性命被威胁,所以才帮秦钊做事,但我派人去调查后发现,”闻人易抬起头来,白翳渐失的眼眸深幽得像一方古潭,“秦钊并未对魏明珠做什么,而且,布置给贺枫的任务,都不具危险性。”

贺昼微动眉梢,“你是说,秦钊是诈小枫的?”

闻人易没回答。

贺昼冷哼一声,“那也算是卑鄙了。”

闻人易看着贺昼的神情,忽然就觉得背脊一凉,其实真要追究起来,自己的某些做法是不是也很卑鄙?用柔弱的姿态骗取阿昼的心疼,从而一点一点占据阿昼的心。

这样,和秦钊又有什么不同?

“你怎么了?”贺昼察觉出来他的不对劲,不禁问道。

闻人易笑得温柔,“阿昼,我想与你共同拥有一个婚礼,你愿不愿意?”

他突然这么一问,倒是将贺少主给问懵了,贺昼愣了好一下,才道:“你若是想,我便陪你。”

别墅到了,贺枫随贺昼进屋,在沙发上坐下,闻人易亲自倒了茶过来,然后去了书房。

贺枫在车上思考了一路,最终下定决心,打算告诉贺昼。他抬起头来,清秀的眉目在客厅轻柔的灯光下,显得越发清俊,“昼哥,在你车上动手脚的是一个神秘的组织,那条项链,是秦钊从他们手中秘密夺过来的,至于用途,我也不清楚,不过,项链上似乎被人设置了阵法,无人能解。”

贺昼这些都已经知道了,他神色平静地颔首,“那你和秦钊又是怎么认识的?”

贺枫搭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他抿了抿唇,唇上还有些刺痛,却远不及内心的屈辱。

“是他找上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监视你,昼哥,对不起,他用我妈的性命做要挟,我……没办法,可我没想过害你,对不起……”他说着,弯着腰,将脸埋在掌心,双肩微微颤抖。

贺昼暗叹一声,贺枫也才十八岁,十八岁经历那些还能隐忍这么长时间,着实不容易。

他坐到贺枫身边,伸手抚上贺枫的黑发,温声道:“这不怪你,但是小枫,你知不知道,秦钊是用什么方法来危及二婶性命的?”

贺枫眼眶通红地抬起头,茫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不会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不告诉家里?”贺少主不太会安慰人,只继续问道,“贺家不会怕秦钊的。”

“我担心,他会伤害妈和你。”贺枫低声道。

贺昼想起车上闻人易说的话,“那你觉得,他会这么做么?”

贺枫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贺昼。

秦钊真的会伤害自己的亲人么?这个问题难道不应该回答得极为肯定么?为什么自己却哑声了?贺枫不禁扪心自问。

莫非,他其实并不确定,秦钊到底是不是那样的恶人。

“昼哥,我不知道。”贺枫红着双眸,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自我怀疑。

“如果你担心二婶的安危,可以让二婶住在贺家老宅,那里安保不错,二叔也在那里闭关,至于我,因为项链,他们不会轻易动我。”贺昼建议道。

贺枫苦笑一声,“昼哥,你知道,我爸从来没有承认过我和妈,妈是进不去老宅的。”

贺昼沉默了一下,笑道:“那就以暴制暴。”他让贺枫不用再担心,接着让闻人易的司机将贺枫送回学校,自己留了下来。

“阿易,如果你的情报没有错,那秦钊最大的目标,或许只是小枫。”

闻人易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仰首看向贺少主,神情虽冷淡,但眼中尽是柔情。

“假设你的猜测没错,那你是怎么看待秦钊的?”闻人易静等贺昼的答案。

贺昼不假思索道:“即便如此,他也相当卑鄙,用威胁的方式获得自己想要的,不愧是邪派作风。”

闻人易一怔。

那在阿昼眼中,自己是不是也这般可耻?他身上又流着邪派的血脉,还自私地想要将阿昼占为己有。

“我的母亲也是邪派的,”闻人易缓缓低首,有些落寞道,“阿昼,我和秦钊一样,他想用那种方式,将贺枫困在自己身边,而我,也一直在欺骗你,想让你成为我的,你会不会讨厌我?”

贺少主神情逐渐凝固,“你什么意思?”阿易一直想着那样对待他,就像秦钊对小枫的那样?

闻人易发现贺昼神情不对,心中立刻涌起危机感,他站起身来,握住贺昼的手,“我是说,我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弱,我以前是在骗你,你会不会讨厌我?”

贺昼这才明白,他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我知道,我从没有将你当成弱者。”

闻人易心中大定,“可是,你似乎更喜欢弱一点的我,对不对?”

贺少主纠结了,他倒不是喜欢弱一点的闻人易,只不过,强势的闻人易会让他感到不自在,讨厌是真的谈不上。

“不对,我喜欢的是闻人易,不管他是什么模样。”贺昼肯定道。

“真的?”闻人易顿时恢复生气,眸光大亮。

贺昼心软得一塌糊涂,阿易居然一直这么忐忑,的确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嗯,真的。”

闻人易将他揽入怀中,紧紧抱住,开着空调的房间里,两人虽穿得少,近乎肌肤相贴处却热得厉害,闻人易只觉得心口处蓦然涌出一股滚烫,仿佛被栓久了的野兽即将闯出牢笼。

贺少主敏锐地发觉气氛的不对劲,顿时又生退意,只不过,闻人易的行动力更加强悍一些,他握住贺昼的手腕,出了书房,一路来到卧室,推门,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贺少主还没反应过来,唇上便受到了猛烈的袭击,下一秒,双脚离地,他被闻人易抱起来,放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好吧,他承认了,他还是更喜欢弱一点的闻人易。

闻人易渐渐变得温柔起来,贺昼不再那么排斥,反而在闻人易的带动下有些享受,唇齿相依,如此亲密无间。

“阿昼,我们双修好不好?”闻人易咬了一下少主红润的唇,在他耳边低柔磁性问道。

“哪种?”贺昼鬼使神差问道。

闻人易右手伸进衣摆,低声笑回:“你选。”

贺昼呼吸一滞,那只手仿佛一尾游鱼,在自己身上点起了火,他避无可避,直接伸臂将闻人易的脑袋压了下来,两人额头相触。

“神识。”

闻人易强忍着将手拿出来,他尊重自己的爱人,既然贺昼不愿,那他就不做。

贺昼本以为神识双修会比灵体好上许多,可当一道极为炙热的神识闯入了自己的识海,他不可避免地兴奋了。

不仅仅是识海的兴奋。

第43章:我是怕你疼

仿佛亟待爆发的火山,贺少主的识海被另一道神识纠缠得快要炸裂开来,但同时又仿入仙境,灵魂绽放,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激烈而兴奋。

贺昼喉咙里情不自禁溢出细微的呻吟,他刚一发出来,闻人易就突然将他整个人搂紧,整个识海都在震颤,愉悦感弥漫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闻人易慢慢退出贺昼的识海,余韵依旧存在,贺昼躺在床上,微微喘气,眼尾甚至都染上了绯红,身上的衣服也皱得不像样,而闻人易还压在他身上,似乎是在强忍着什么。

“阿昼,我很难受。”闻人易低首在贺昼唇上碰了一下,低着声音说道。

房间里连灯都没开,贺昼在闻人易这句话说完之后,就发现自己也开始难受起来,身体上的变化,令他既羞耻又难堪,他伸手欲推开闻人易,却听对方轻笑一声,原本搁在他背后的手往下探去,“它站起来了。”

一股热浪瞬间上涌,贺昼握住闻人易的手腕,声音几近飘忽,“别。”

闻人易定定瞧了他几眼,“帮你弄出来,不然会难受。”说着,不等贺昼拒绝,便直接用被子盖住两人,褪去贺昼的休闲裤,同时吻住他。

不久,只听一声闷哼,贺少主用手背搭在眼睛上,灵魂已至九重天外。

羞耻而又有种隐秘的兴奋,贺昼心想,他是真的栽了。

闻人易起身拿了一块湿毛巾过来,先是替贺昼擦了擦,然后擦干净自己的手,见贺昼依旧捂着眼睛,觉得他可爱非常,于是俯身在他耳边问道:“第一次?”

贺少主闻言,脱口而出道:“难道你不是?”问完才发觉自己语气不对,但已无法改口,只好用被子将自己盖上,做着心理建设,逼迫自己不再想那些东西。

不过,凭心而论,那个,确实挺舒服的。

闻人易心中好笑,面上却严肃认真极了,“我确实是第一次,不过,还没出来。”

贺昼闻言,忍不住瞥了一眼男人的下面,鼓鼓的,实在有些令人羞耻,便又扭过头去。

——好吧,他已经被羞耻包围了。

闻人易见他这样,也知只能自己去解决,只好道:“我先去洗澡。”说着拿了睡衣去了浴室。

贺昼侧卧在床上,聆听浴室里的水声,心头像是有蚂蚁在挠一样。刚才,他好像从阿易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失落,自己这么排斥,阿易会不会很难过?他已经了解过了,伴侣间是会做那种事,他和阿易是伴侣,应该履行这个义务,而且,自己方才的做派,完全失了少宗主的气魄。

闻人易这次洗得有点久,贺昼胡思乱想了很久,觉得逃避不是办法,他还是得和闻人易说清楚。

闻人易出了浴室,见贺昼睁着眼睛躺在床上,道:“你,要不要去洗?”

贺昼方才释放了一次,身上的确有些黏糊,便起身去了浴室,等再出来的时候,闻人易已经端着温开水,坐在卧室内的沙发上等他。

“阿昼,喝些水。”

贺昼坐到他身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整个人已经平静下来,又恢复了往日少主的淡定自若。

“阿易,我曾用神识跟踪小枫,”贺昼缓缓开口道,“看到他被迫与秦钊进行灵体双修。”做好心理建设之后,他已经不会觉得不自在了。

闻人易瞬间就明白过来,明白的同时却感觉极为挫败,他没看见都能想象得到秦钊和贺枫的战况,阿昼当时一定产生了阴影,怪不得一直以来这么排斥。

“阿昼,贺枫是被迫的,做那种事肯定很痛苦,可是我们不一样。”

贺昼“嗯”了一声,“我知道,阿易。”

闻人易闻言,心中涌上一股欣喜,他握住贺昼的手,“那你……”

“我是怕你疼。”贺昼一本正经说道。

卧室突然静谧一分钟,闻人易默默喝了一口水,起身平静道:“你先休息,我去书房处理工作。”

贺昼目送闻人易的背影,待卧室门关上之后,他蓦然笑了出声。

看阿易吃瘪,还是挺有趣的。

京大校园礼堂。

贺昼在丁致的带领下,来到人满为患的礼堂,丁致还在他耳边进行讲解:“师父,今天来了一位青年企业家,学校特意请他来做个讲座,我们系的都过来了。”

贺昼和他一起坐下,身边都热闹哄哄的,他见身边的同学手里都拿着一张小型海报,上面还印着一个人。

这不是秦钊么!

贺昼忍不住笑了起来,青年企业家的名头跟罗刹门门主还是相当不搭的,不过,罗刹门作为邪派中的大宗,门下在俗世中有自己的企业再正常不过。

“师父,你听说过秦钊不?”丁致嬉笑凑到他耳边问。

贺昼看了他一眼,“给你的资料你没记住?再仔细想一想,秦钊。”

丁致脑子高速运转起来,突然就瞪大眼睛,“你是说,秦钊是那个罗刹门……”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从旁边同学手里借过来海报,仔细看了看,发现真的跟资料上差不多,只不过,资料上秦钊穿着的是罗刹门门主的服饰,而海报上却是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

秦钊终于上台,底下掌声如雷,他看起来风度翩翩,高大英俊,和平素的门主完全不一样,讲述的内容风趣幽默,而且实用性很高,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

贺昼看过资料,秦钊的真实年龄是三十七岁,他是在三十二岁那年进入先天之境的,算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俗世中的身份又是集团的老总,可以说是人中龙凤了。

他讲了将近两个小时,一点都不带停歇,演讲完毕之后,校领导宴请他一起用餐,秦钊笑了笑,“都说京大藏龙卧虎,今日见到这么多优秀学子,我很荣幸。”

领导一听,那自然得叫上几位学生一起陪同,所以,当一直在图书馆待着的贺枫接到消息的时候,内心是极为懵逼的。

他一直独得很,基本上不参加集体活动,所以压根不知道秦钊要来演讲的消息,接到要陪同的通知,他的内心是拒绝的,等到了地方,见到居然陪同的是秦钊,他就更加拒绝了。

不过来都来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领导叫他过来,主要是因为他是以全系第一名的成绩入校的,入校后,表现也相当出色,他们是想多多培养他,才给他这么个机会。

贺枫很低调,他的家世也鲜有人知,所以其他人也都将他当成普通学生,作为一名“普通学生”,能亲见秦钊这样的人物,是个人都得珍惜这样的机会。

除了贺枫,还有其他年级的优秀学子。

贺枫在酒桌上沉默寡言,其他人一直在给秦钊敬酒,只有他,没什么表示,这可将领导们急坏了,一直暗中示意他,贺枫心里知道,为了照顾他们的面子,起身敬了秦钊一杯,面无表情。

秦钊却仿佛极为愉悦,喝了一杯下肚,说自己需要上卫生间,还偏要拉着贺枫一起。

贺枫也不愿继续在酒桌上待着,便随他来到卫生间,秦钊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第一句话就是:“我不知道你要来。”

贺枫抬眸看他。

“我也不知道会这么安排。”秦钊认真说道。

贺枫信了,因为秦钊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

秦钊见他还是不说话,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回去想了很久,贺枫,我决定以后不会那么对你,我没伤害过你母亲,项链于我而言也并没有那么重要,你可以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没人威胁你。”

贺枫不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秦钊当然不会跟他解释,自己那晚回去后,特地将下属叫过来咨询,认识到一味的强迫只会将人推得越来越远的道理,如果他放弃不了贺枫,那就以退为进。

“等会我去跟他们说一声,你先回去。”

贺枫颔首,“多谢。”言罢,头也不回地出了卫生间。

“贺枫,”秦钊喊住他,“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老,就三十七岁。”他见贺枫看过来,想起来贺枫才十八岁,好像年龄差距是有点大,于是补了一句,“对于先天武者来说,三十七真的不老。”

贺枫即便再冷静,也不由得为秦钊的话感到好笑,他察觉到秦钊态度的变化,不过那又如何?

“再见,秦先生。”贺枫留下一句话,毫无留恋,转身离去。

秦钊目送他清瘦高挑的背影,唇边勾起一抹笑意,那就再见吧。

酒席散了之后,秦钊正打算去京市这边分部视察一下,就听助理边开车门边道:“秦总,闻人先生来电,说是要与您见一面。”

第44章:可愿结连理

青碧澄澈的茶水,在白瓷杯中荡漾出细致的波纹,丝弦之音在茶室中缓缓勾勒出小桥流水的意境,神魂仿佛已经踏入了江南烟波浩渺的水乡。

秦钊扣着茶盏,凌厉的目光投在闻人易俊美的脸上,率先开口道:“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要是贺昼,他恐怕会谈论我与贺枫之事,而你找我来,绝非因为此事。”

闻人易眼中的白翳已几近全无,棕色的瞳仁泛着冷质锋锐的光芒。

“秦门主,正魔宗如今群龙无首,你应该想要将之收入囊中。”

秦钊面色不改,浓眉处携些厮杀之气,手中的茶盏在桌上一磕,“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门主,”闻人易低缓着声音,慢条斯理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秦钊嗤笑一声,“你难道想着要继承家业?闻人易,你真是让我大跌眼镜,邪派之中,可从来不认血脉,他们只信服实力。”

闻人易从容品了一口茶,白皙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敲,后抬目看向秦钊,“我说的,就是实力。”

秦钊陡然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了,他这是被闻人易控制了!传说中的领域之力,他今日是真的领教到了。

“闻人易,我敬服有实力之人,”秦钊发现自己能动之后,往椅背上一靠,“你是先天后期武者,成为正魔宗宗主绰绰有余,所以,你完全没必要亲自找我说这件事。”

闻人易轻笑,“我请秦门主过来,是为了项链一事。”

秦钊愣了下,忽然发觉包间门外有人接近,紧接着,一人走了进来,扫了他一眼,而后来到闻人易身边坐下,容貌清俊如玉,气质卓绝。

“抱歉,我来晚了些。”贺昼望着闻人易,浅笑说道。

闻人易亲自替他斟了一盏茶,目光温柔,“不晚,正好。”

秦钊看向贺昼戴着的项链,这条项链很女气,但戴在贺昼脖子上却不显突兀,“贺枫跟你们说了?”

“秦门主,”贺昼面色淡淡,不怒自威,“是我亲眼看到的,不关小枫的事,不过,我们今日不讨论如何知晓的问题,我只想问你,你为何要夺取项链?又是从谁手中夺取的?”

秦钊闲闲一问,“如果我不告诉你们呢?”

闻人易依旧云淡风轻,却说出咄咄逼人的话来:“那你就别想走出这里,正魔宗将会收编罗刹门。”

秦钊瞳孔微缩,他明白闻人易所说绝非虚言,这两个人在世交赛上能完虐强国,定非善茬。

“真狠。”他无奈一笑,“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无非就是要揪出那个神秘组织,不过,我奉劝你们一句,小心为上。”

“那你怎么敢抢夺他们的东西?”贺昼呷了一口茶,问道。

“罗刹门还不至于胆小到那种程度,不过,他们大概也是想利用我吧,毕竟多一个渠道,项链的秘密会解开得更快,或许,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不得不说,秦钊的这种猜测还是有些靠谱的。

在蔷薇国普利市的时候,贺昼连金丹期的神识都被阻拦,这就说明这个组织的力量已经超乎他们的想象,这么一个庞大的势力居然觊觎一个项链,那么,项链里面到底隐藏了什么?

若是给贺昼时间,他可以解开项链上的阵法,但现在,他却不想了,直觉告诉他,项链的解开宜迟不宜早。

“秦门主,那你认为,魏明珠是什么人?”贺昼忽然问了一个稍显跳跃的话题。

秦钊掀了掀眼皮子,回道:“表面上看,是一个为攀附高门不择手段的女人。”

还有后话,他没说,贺昼也就没再问,毕竟是小枫的母亲,事情没有查清之前,不能妄作定论,不过,秦钊看起来对魏明珠很是不屑,没有因为她是贺枫之母而有所不同,这个男人很自我,很理智,但同时,又很无情。

“项链一事,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听说这里面藏着开启某个秘境的钥匙,秘境里面藏着无数宝藏,还有许多有助于提高修为之类的东西,不过谁也不知道秘境藏在哪里,也不知道这个传言是不是真的,我抢这个钥匙也只是因为好奇。”秦钊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说谎。

“那又是从谁手里夺走的项链?”

秦钊瞅了眼贺昼略微锐利的眼眸,浓眉微挑,“说是抢,其实事后想一想,我也不过是一条上钩的鱼,流言、忽然出现在我面前的项链,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贺昼和闻人易明白了他的意思,好像在秦钊这里也得不出什么有效的信息,看来,还是要亲自往南边的桂省一趟,去贺昼之母的家乡探一探。

“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秦钊说着站起身,就要走出包间。

“等等,”贺昼起身叫住他,“秦门主,还请你以后离小枫远一些。”

秦钊转身,嘴角泛起冷笑,“贺大少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你威胁伤害小枫,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为小枫讨回公道。”贺昼神色凛然,面对先天强者也从容自若。

秦钊面容冷峻,“讨回公道?你,还是你与闻人易一起?”

闻人易执杯淡笑,“贺枫和你的事,我不参与。”

秦钊心中稍稍放松下来,既然只是贺昼,那还好对付一些,毕竟只是一个阵法师,要想伤及先天武者,还是太难。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真对战的时候,闻人易居然还是掺和了一脚。

秦钊捂着腹部从墙上滑落下来,用食指揩了一下唇边的鲜血,“闻人易,你出尔反尔!”

闻人易敛目,神色冰冷,“我只说不参与你与贺枫之事,但我没说,不为自己讨回公道。”言罢,辅助贺昼设了一个阵法。

秦钊被困在阵法里,怒目而视,“闻人易!你我之间有何仇怨?”

闻人易牵住贺昼的手,回道:“你让贺枫不舒服,阿昼替他讨说法,你让阿昼不舒服了,那就我替他讨回公道。”

秦钊一边想办法破阵,在阵法里撞得头破血流,一边眼睁睁看着闻人易带着贺昼远去,心中怒火难消,拼命攻击着阵壁。

贺昼给他设置的是相当简单的阵法,只要被攻击值达到一定量,阵法自然会破,不过,这得需要极大的耐心,等秦钊出阵估计会筋疲力尽,而且闻人易之前揍他的那一下,应该不轻,估计要受内伤。

两人出了茶室,才下午三点半,上午天气还是晴朗一片,现在却有些灰蒙蒙的,可能会下雨。

“我送你回学校。”闻人易其实舍不得贺昼,但今晚可能会有人检查宿舍,要是不在宿舍里,会受到惩罚。当然,闻人易不会在乎这些东西,只是,他不希望贺昼因为这些小事而不愉快。

贺昼随他坐上车,“我先回宿舍有点事,等处理完了,我就回家。”

闻人易闻言,自然开心,不过还是问道:“那检查宿舍的事?”

“我正好回去在床上设个幻阵,别人看上去会以为我在睡觉。”贺少主真想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他没好意思点赞,闻人易却立刻捧场:“阿昼真聪明。”

车在校门口停下,贺昼兀自回了宿舍,他要处理的是丁致和叶笑的问题,这两人最近似乎遇上了瓶颈,他这个做师父的需得负点责,好好教导他们才是。

两人天赋确实不错,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是黄阶初期了,寻常人或许连门都没摸着。

宿舍里,丁致和叶笑正在等着他,见他回来,立刻正襟危坐,听贺昼进行讲解。

叶笑领悟得快一些,基本上贺昼说过一遍,他就顿悟了,跑到一边开始修炼起来,丁致心急了,不过心急也没用,贺昼也很有耐心,直到他慢慢摸着感觉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趁着两人修炼之际,开始掐诀设阵,不过一会儿,阵法就设置好了,从表面上看去,就是“贺昼”正躺在床上睡觉,没有一丝违和感。

为了以防万一,他一直在宿舍里等到两人停止修炼,才打算回家。临走前还叮嘱两人幻阵之事,丁致和叶笑心中愈加拜服,将他送出宿舍楼。

贺昼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他本以为闻人易会加班,打算做一桌菜等他回来共进晚餐,没想到闻人易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着他回来。

“你下午没去公司?”贺昼帮忙着端菜上碗,问他。

闻人易“嗯”了一声,“等会吃完饭,我有礼物送给你。”

贺少主一愣,礼物?阿易送的会是什么呢?

两人饱餐一顿,贺昼负责收拾碗筷,等一切打理干净,他回到客厅,就见到大方简洁的茶几上,正放着一小碟精致的蛋糕。

“这是,你自己做的?”贺少主惊讶问身边的闻人易。

闻人易亲手舀了一勺蛋糕,递到贺昼嘴边,喂了进去,“第一次做蛋糕,味道如何?”

贺昼笑弯了眼,“你自己尝尝?”

闻人易温柔的目光落在贺昼的唇角上,那儿沾着少许白色的奶油,衬着红润的唇瓣,显得越发诱人,他情不自禁伸舌将之舔舐入口,笑道:“很甜。”

贺少主已经习惯被闻人易这般撩拨,于是再次舀了一勺放入口中,却在下一秒愣住了。他抿了抿唇,从口中吐出一个环状物件,落入掌心。

依稀还沾着奶油的戒指,静静躺在白皙的手掌上,贺昼心中一颤,抬首看向闻人易。

闻人易也摊开掌心,那里放着一枚同样的戒指,只是大小略有差别,他望着贺昼,眸子里仿佛盛满了漫天星光,话语低柔如春日的煦风,动人心魄。

“阿昼,你可愿与我共结连理?”

第45章:少主萌萌哒

窗外雨潺潺,雨水敲击在玻璃上,留下一连串痕迹,贺昼雷打不动地坐在阳台上修炼,待收功后,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套上了一个指环,简洁精致,上面还刻着花纹,他看不懂,就是觉得好看。

闻人易一早便去了公司,早餐已经准备好温在厨房。贺昼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戒指,唇边扯出一抹笑容。

外面雨下得有些大,闻人易让司机返回别墅,送贺昼去学校,贺昼用完餐后便乘车去了学校。

刚一下车,便在校门口碰上了奥斯特和加尔,加尔看起来心情极为不错,他撑着一把黑伞,棕红色的头发在人群中耀眼夺目得很。

“贺昼,”他笑着打招呼,露出可爱的小虎牙,“今天天气真好。”

雨珠顺着伞檐低落,在地上激起浅淡的涟漪,贺昼知道他是真的开心,毕竟加尔是位血族,虽然他不惧阳光,但天性中对阳光还是不喜。

“恭喜,京市终于下雨了。”贺昼回应一句,侧身与之错开。

加尔双眸弯弯,淡红色瞳仁倒映出贺昼精致清俊的侧脸,他忽地凑近少主,目光端详着贺昼脖子上的银色项链,赞道:“这个项链很别致,别人送的?”

贺昼驻足,雨水随风倾斜,却丝毫未能落在贺昼身上,他转身与加尔对视,缓声道:“我母亲的遗物。”

他总觉得加尔与那个组织有关系,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加尔对他似乎并没有恶意,这个血族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好像只是一种试探。

加尔面色不改,连瞳孔都没有丝毫变化,“抱歉。”

贺昼由此断定,他一定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加尔的目标或许也是这条项链,又或者是,监视着这条项链。

虽说血族畏惧银器,但一个不惧阳光的血族,对银器免疫应该也不会那么令人难以置信了。

三人来到教室,一如既往,丁致给贺昼留了一个空位,没料想,加尔和奥斯特也坐在了他们身边,然后一个男生跑过来,拿起桌上占着的两本书。

加尔对他笑了笑,“谢谢帮忙占座。”

男生脸有些红,还有些羞涩,“不客气。”

丁致瞪大了眼睛,这加尔魅力不小啊,这么快就俘获班上同学的好感了,要是叶笑以前也能这样,怎么可能会被其他人欺负?

安安静静地听了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暂且休息十分钟,老师离开教室,教室又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女生们成群结队地去卫生间,男生们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贺昼慢慢翻动课本,丁致原本是活泼好动的性子,可自从拜师之后,就渐渐改了一些,见贺昼安静看书,不敢打扰,只好也看起书来。

“班长,你和贺昼是一个宿舍的?”身边的加尔扬起白皙如瓷的脸,笑着问他。

丁致即便看惯了贺昼和叶笑的美貌,可面对加尔的冲击,还是不由得有些心跳加速,呆呆点头,“是啊。”

“你跟他关系好不好?”加尔又问。

丁致想到贺昼提醒过,不要说出他们的师徒关系,便道:“嗯,不错啊,贺少很好相处的。”

“看得出来。”加尔笑着道了一句,之后不再与他交流。

丁致挠了挠头,不禁看了一眼不动如山的贺昼,只觉得莫名其妙。

顺利度过后面一节课,贺昼突然接到来自冯阑的消息,说是某某地又出事了,需要他去破阵。

搁在以前,贺昼不会多想,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多多思考。一来,华国的阵法师绝对不止他一个,肯定有阵法大师的存在,为何一出事就要找他?二来,他总有种感觉,这些好像都是为他准备的。

不得不说,这么想太过自恋,但有时候直觉能够救命,或许,所有的事情到了最后,都会指向一个地方,那就是秦钊口中的秘境。

他没有立刻回复冯阑,而是回到宿舍,带着丁致和叶笑一起修炼,不过这种事情一般是选齐莘不在的时候。

丁致和叶笑已经打算,到大三的时候就搬出去住。

不一会儿,闻人易打来电话,“冯阑请你去桃市破阵?”

贺昼不得不感叹,闻人易的消息网果然没让他失望,便笑着回道:“你觉得我这次要收多少出场费?”

“我陪你一起去,出场费我来谈。”闻人易斩钉截铁。

“你公司太忙了。”贺昼只是象征性地拒绝了一下。

闻人易顿了顿,道:“你的出场费可以抵得上我公司一个月的盈利了。”

贺昼知道他是开玩笑,心里却还是觉得欣喜异常。

等冯阑再次来电,贺昼答应要去桃市,冯阑欣然表示会派车前来接应。

桃市在京市的西南方向,位于华国的东南沿海处,近年来经济发展迅速,成为超二线的城市。

这次开车的不是刘冲,而是之前从丰市救出来的一人,名叫肖岳,长得人高马大,东北人,性格很爽朗,见到贺昼和闻人易,就热情打招呼,他知道贺昼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嘴里一直说着感激的话,还说终于见着了,看起来极为激动。

贺昼见他目光真诚,对他印象不错,和闻人易坐在车后,时不时与他闲聊两句。

肖岳是地阶中期修为,修为不算低,上次被困在丰市的阵法里,按照他这个修为,要是略懂阵法,还是能够闯出来的,但就是他们皮毛都不懂,才遭此大罪。

如今社会,古武式微,阵法更是只有极少数人精通,想来大家是根本没将阵法放在心上,这样不太好,在他们那个世界,还有专门传授阵法的地方,阵法宗师都能开宗立派。

“在想什么?”闻人易忽然凑近他的耳际,“这么出神?”

“开宗立派。”贺昼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见前面两人没露出异样,知道是闻人易设了结界,便解释道,“刚才在想,你要成为正魔宗的宗主,我要不要也开宗立派,才能门当户对?”

闻人易开玩笑,“可你是贺家大少,我身份低微,配不上你。”因为他不在闻人家的家谱上,所以说身份低微确实没错。

贺昼忽然想起微博上的一句话,送给闻人易再合适不过,“你本身就是豪门。”

闻人易蓦地笑了出来,他之前一直觉得贺昼有点老古董,感觉像是活了很多年,什么都看淡了一样,现在听他说出这样的话,这个感觉怎么描述呢?

大概是,萌萌哒?

贺昼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很好笑?”

闻人易与他十指交缠,“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可爱是用来形容李泽铭的,我恐怕不太适合吧?”贺昼忍不住反驳。

闻人易回道:“很适合。”越相处,就越觉得贺昼身上的可爱之处,闻人易早已身陷其中,不可自拔,也不愿自拔。

贺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便道:“不过我刚才说开宗立派,确实有了这么一个想法,华国古武界对阵法一直不太重视,而且对阵法的理解也不够深刻,我想着是否可以……”说到这,他突然停住了,随后叹笑一声,“算了,我如今还有小鬼缠身,就不想这些了。”

真是的,莫名其妙的使命感又开始了,这是华国,不是神衍宗。

闻人易笑了笑,“我支持你的想法,不过现在确实不是好时机,但我们可以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到时候,你教你的阵法,我就负责赚钱,如何?”

贺昼想象了一下,感觉还不错,于是点了点头,“好。”

桃市距离京市约莫一天的路程,贺昼他们下午出发,开了整整一夜,到了凌晨四点钟的时候,才抵达桃市郊区。

出事的地点是在桃市郊外的乡下,也就是说,事故发生在农村,村名叫桃源。

听上去感觉很唯美,可当真正去往桃源的时候,发现桃源村也就一普普通通的村落,不过这里城镇化速度比较快,农田种植多利用温室和机械,青壮年都去城市发展,留在村子里的只有一些老人和孩童。

因为是凌晨四点,正是最黑暗的时候,村子里黑灯瞎火的,村民还在沉睡之中,肖岳将车停在村口,遥望过去,什么也看不到。

“事故地点在村后一处水凼里,”冯阑边解释边下车,“后面车过不去,直接走过去吧。”

贺昼和闻人易没有异议。

在路上的时候,冯阑已经跟他们说明情况了,桃市行动组的人在桃源村后探测到有异常的灵力波动,他们便派遣几名成员,在不惊扰村民的情况下,下去探查,结果就被困在这儿了,桃市行动组的人没有能力实施营救,只能上报。

冯阑一得知消息,便立刻请了贺昼过来。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还不确定,几名成员到底是不是被困在阵法里,或许他们只是遇到了劲敌。

四人顺着小路,渐渐来到村后一个水凼旁边,这里荒草丛生,黑魆魆一片,怪瘆人的。

闻人易紧握住贺昼的手,此举是为了若遇到变故,他们可以不用被冲散,但落在贺昼眼里,他这是在害怕。

贺昼用力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安抚地笑了笑,“别担心。”

闻人易被误会了也不解释,与他并肩而立,“有没有发现什么?”

贺昼将他的手握得更紧,“嗯,我们已在阵中。”

第46章:少主的来历

村庄寂静得近乎诡异,冯阑和肖岳正在观察着平静的水凼,就听到贺昼和闻人易的对话,顿时心生惊悚。

“已经在阵中了?”冯阑和肖岳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贺昼依旧淡定自若,“你们抬头看看。”

三人依言看去,天空依旧繁星闪耀,没什么异常啊,肖岳不禁面露诧异之色,望向贺昼。

“还记得我们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么?”

这个他们清楚,“是从北边过来的。”冯阑指向自己的右手方向,那边就是北边。

“那你现在再看看北斗七星在哪边。”

三人再次仰望星空,不禁惊讶发现,北斗七星的方位与他们来时的方向正好相反。

“在城市里可能感受不到,但在村庄里,”贺昼目光落在水凼旁的荒草丛中,“这个季节,应该会有虫鸣之声,即便没有,也不可能一点声息都无。”

闻人易道:“还有水塘,太平静了。”

宁静得就像一面镜子,确实极为诡异。

“贺大少,此阵可解?”冯阑问是这样问,但看贺昼从容不迫的神情,便知一定有解。

“能让人不知不觉入阵,这个阵法不好解。”贺昼忽地蹙起眉头,“得费大功夫。”

闻人易一听就知道,贺昼这是在借机抬高出场费,顿觉这样的贺大少更加可爱,决定加一把火,“现在我们都在阵中,另外几个人不知所踪,除了他们,阿昼还要把你们带出去,确实辛苦。”

冯阑哪能听不出来他们的意思?立刻笑眯眯表示:“一切好说。”

贺昼虽然是在跟冯阑抬价,但有一点他没撒谎,能让人毫无所觉进入阵法,设置这个阵法的人确实有些水平。

“冯组长,你之前说,那几个人是被困在水凼里了?”贺昼将神识往水凼底下探去,穿过水体,到达水底,却发现进入得没有那么顺畅了。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普利市的地下工程,他的神识完全探测不进去,当然,这个水凼底下只是有些不顺畅,进去还是轻而易举的。

等神识探进去之后,他才发现,底下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阴暗,反而充斥着光明,除却光明之外,还有一些极为眼熟的修炼灵石以及法宝,甚至还有秘籍。

“冯组长,你们是收到了几名成员的求救信号,还是只是桃市行动组发现人失踪了,才上报到京市的?”

冯阑察觉到他话里的不对劲,便也不藏着掖着了,回道:“我是接到桃市行动组的上报申请的,第一批进来的人其实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后来桃市行动组又派人过来探查,结果还是全军覆没,连个人影都没见。他们也询问过村民,但村民都说没见过陌生人,也没听到什么异常动静。”

冯阑说着,叹了口气,“桃市行动组又派遣第三批成员进来,可人又没了,他们不敢再随便派人过来,就将报告呈送到总行动组,请求支援。”

贺昼闻言,面容沉静道:“我等会带你们入阵心,你们记住一句话,待会不管见到什么,那都是假的,都是迷惑人的。”

那些人之所以一直不出来,就是被里头的修炼资源给迷花了眼,当然,他不确定是不是每个人看到的都一样,反正他看到的就是那些。

闻人易握紧贺昼的手,“好。”

冯阑和肖岳都表示没意见。

贺昼便拉着闻人易,一同跳进水凼里,但诡异的是,水凼并没有激起一丝水花,冯阑和肖岳愣了愣神,也跟着跳下去。

降落的失重感有些难受,不过有闻人易在,他们安全着陆了。眼前的场景很像想象中的天堂,冯阑和肖岳降落在他们身边的时候,也是目瞪口呆。

这里仿若仙境,地上和天边都堆满了各色灵石,而且还都是极品的灵石,还有不少上乘功法,还有令人着迷的繁复阵法。

贺昼闭了闭眼,这些确实都是他以前想要的,倒不是他贪婪,而是修炼狂人满脑子都是这些,没办法。

“你们看到了什么?”贺少主有些好奇。

闻人易蓦地握紧了他的手,眉目一开始变得温柔缠绵极了,可没过几秒,却满是寒冰凛冽,他闭上眼睛,对贺昼道:“阵法可破?”

贺昼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再看身边的冯阑和肖岳,连他的话都听不进去了,整个人都像是要傻掉了。

贺昼不再耽搁,既然已经入了阵中,阿易似乎也看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东西,那就尽快破阵吧。

“阿易,先放开我的手。”闻人易实在攥得太紧,贺昼不得不出声。

闻人易睁开双眸,里面已然一片平静,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似的,放开了贺昼的手。

贺昼神志清明,他虽向往大道,但不奢求,他没有那么强烈的愿望,所以克服眼前这些还是颇为简单的。

不过一幻境,破了便是。

冯阑和肖岳还沉浸在各自的世界中,双眸发光,可没过多久,美妙的世界便骤然消失,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冯阑陡然回神,只见眼前不过是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不远处还有一些坟茔,森凉阴冷,有些可怖,方才所见,全然消失,面前的水凼被风吹过,荡起一圈圈波纹。

“阵,破了?”肖岳还有些愣神。

贺昼自然而然牵住闻人易的手,“嗯,你们要找的那些人在那边。”

荒草丛不远处,十来个人或站或立,一脸茫然,有些还抱着墓碑,一脸荡漾,等醒过神来,立刻脸都绿了,还有的已经饿晕过去,估计是最早一批进来的人。

这时候,黎明已至,黑暗散去了一些,有些村民家里都亮起了灯,趁着他们还没出门,冯阑赶紧给桃市行动组去了电话,通知他们过来救人。

贺昼仔细观察着水凼,沿着岸边走了几步,然后弯腰从土里抠出一块小巧的晶石,他问闻人易:“见过这种石头么?”

闻人易端详片刻,摇了摇头,“从未见过。”

贺昼点点头,又顺着水凼拾掇出几颗,放在掌心,晶莹剔透,玲珑可爱,他看着这几颗晶石,神色有些凝重。

闻人易不认得它们,可是他认得,不仅仅认得,而且极为熟悉,从小到大,这些晶石都伴随着他修炼,他还喜欢用来摆阵。

可他没想到,这种晶石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他相信闻人易,闻人易说从来没有见过,那就证明,这种晶石以前确实是不存在这个世界的,又或者说,存在但并没有被人发现。

冯阑和桃市行动组联系之后,发现了贺昼的不对劲,“贺大少,这些石头有什么问题么?”

贺昼也不好与他细说,毕竟他自己都没弄明白,便摇了摇头,将晶石握在手中,“没什么问题。”

贺少主想着晶石的事情,闻人易似乎也有些恍神,便没注意到冯阑打量贺昼的目光,神情稍显莫测,但不过两秒钟,又恢复原样。

桃市行动组很快来人,在不惊动村民的情况下,将所有人都带走了,冯阑不打算在桃市多留,于是谢绝了桃市行动组组长的盛情,让肖岳开着车,一路驶向京市。

不过早餐和午餐的时候,他们都是暂停下来,随意找个地方打发了,到了下午将近六点的时候,他们才回到京市,冯阑本还打算请他们一起吃饭,但被闻人易一口拒绝了。

贺昼这一路上已经察觉出闻人易的不对劲,只不过鉴于冯阑和肖岳在场,不太方便细说。

冯阑见他们坚持,只好将他们送回别墅。

回到别墅,门一关上,贺昼还没来得及问话,就被人紧紧抱住了,贺昼蓦然发现,闻人易的身体烫得吓人。

“阿易,你怎么了?”贺少主拍了拍闻人易的后背。

闻人易深吸一口气,“我在幻境里看到了你。”

贺昼离开他的怀抱,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安抚地笑了笑,“我说了,不管你看到什么,那都是假的,不用太在意。”

闻人易缓缓摇头,低哑道:“不,一开始我看到你穿着长袍,对着我笑,可下一秒,你似乎与人交战,紧接着,身死道消。”

贺昼神情陡然凝重起来,为什么在幻境里,闻人易会看到这些东西?幻境里产生的难道不是人心里最向往的么?

“阿昼,你是不是他?”闻人易低低问道。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贺昼与以前不太一样,只是某些想法太过惊悚,而且他一开始并没有太关注贺昼,觉得可能是自己还不够了解。可随着渐渐的深入了解,他越发觉得贺昼的强势之处。

最关键的是,他阵法的造诣颇深。

当然,闻人易是自私的,只要自己喜欢的是这个贺昼,那么他选择看破不说破。可是今天在幻境里看到的那一幕,让他产生了一种恐慌,因为这似乎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重伤之时,险些遭人夺舍,那么,现在的阿昼会不会只是暂居在这具身体里,以后会离开,又或者,会像幻境里那样,在争斗中身亡。

这个问题搁在以前,贺少主大概不知该如何回答,但今天,他看到了几颗属于那个世界的晶石,不禁有了一番猜测,便道:“阿易,可能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我还是觉得,这个世界与我的那个世界有些关联。”

“你的……世界?”闻人易怔住了。

贺昼颔首,将自己的来历大致告诉了闻人易,“我觉得,我可能不是夺舍。”

闻人易微微蹙眉,“你是说,你与魔头同归于尽之后,醒来便来到这个世界,而你在神衍宗的时候,会经常梦见这个世界的贺昼,那会不会是,你和魔头都没死,而是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

贺昼看着掌心的晶石,“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个神秘组织会不会就是魔头?可那个组织的存在时间要比这具身体大得多。”

闻人易摇首,“你们虽同时身死,接着神魂来到异世,可在时间上,或许会有错乱,你也说了,魔头的生命力很顽强,而你,可能是在神魂有损的情况下,辗转多年,后在本能驱使之下,附在胎儿体内,转世成人,只是神魂未稳,一直未能苏醒,直到车祸之后。这也能够解释,为何贺昼的修炼体质会与你的一样。”

不得不说,这样的推断很有道理。

“可是,魔头既然已经拥有庞大的势力,为何还要这条项链?”

闻人易眸似寒霜,“我们必须要去桂省一趟。”

贺少主闻言,心中顿生愉悦,阿易没有被自己的来历吓倒,还冷静地分析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关系,并且还要陪同他去桂省调查清楚。

真好。

这么想着,他便在闻人易额上印下一吻。

闻人易笑了笑,立刻将他压在沙发上,目光深幽地望着他,声音低沉而惑人:“你穿长袍的模样,好看极了。”

第47章:加尔的意图

贺昼和闻人易虽决定去桂省,但也不急于一时,有些事情还得先弄清楚了再说。

贺昼母亲身亡的时候,贺昼还太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说母亲是因生病去世,可再具体点的就不清楚了。所以,他们决定去贺家向贺绍宁问个清楚。

贺夜在上学,赵静去了外省,家里除了帮佣,只有贺绍宁一个,三人沉默地用完午餐,贺绍宁开口道:“你们随我过来。”

书房内,贺绍宁目光在两人的戒指上瞥了一眼,然后转身从书柜上拿下一本书,将藏在里面的一张照片递给贺昼,“你们说要去桂省,我就知道是为了你母亲。”

贺昼接过照片,照片上的少女,恬淡雅静,穿着一身长裙,背景是一片江面,还有高耸的山峰,看起来应该是在游玩的时候拍的。

“那您可知道,母亲的身世?”贺昼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似乎有一个年轻温柔的女人正抱着一个孩童,逗他开怀。

闻人易见他神色不对,关切道:“怎么了?”

贺昼回过神来,“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他说着,便看向贺绍宁,“爸,母亲的身世,您到底知不知道?”

贺绍宁叹了口气,“不知道。”

贺昼颔首,“那母亲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贺绍宁目中俱是懊恼和后悔,“我应该陪她回老家的,我去迟了。”

“这么说,不是生病而亡?”贺昼眸光倏然锐利起来,“是被人杀害的?”

“嗯,”贺绍宁看向贺昼脖子上的项链,“这项链,就是清涟临终前留给你的,说是沈家的传家之物。”

贺昼沉默片刻,“爸,那您知道这个项链的秘密么?”

“不知,”贺绍宁顿了顿,“不过,我知道你之前出事,也是因为项链。”

“伯父,您知道封印之战么?”闻人易忽然出声。

贺绍宁蓦然愣住,目光陡然变得复杂起来,“阿易,你是怎么知晓封印之战的?”

“我曾有幸在行动组看到过古籍,上面有记载。”闻人易解释道,“封印之战损耗了许多超能力者,后来,华国的四大家族以及各宗门,经过长久的修生养息,才恢复了少许元气,伯父,我相信,在家族中,这些都会有记载。”

贺绍宁颔首,“你说的没错,不过,这些记载,也只有历任家主才能看到,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也不妨告诉你们,家族记载中,封印之战的出现,是因为有不明力量妄图夺走世界生机,各国不惜派遣精英,就是为了将那股力量封印住,但,封印不是毁灭,封印能支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如果这么说的话,”闻人易目光冷冽而锋锐,“阿昼,那么普利市地下工程、暴徒、项链、晶石,这些事情都可以联系起来了。”

贺昼忽然觉得,事情似乎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复杂。

贺绍宁没再多说,只道:“你们此去桂省,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爸,既然我还有利用价值,他们应该不会轻易杀我。”贺昼笑了笑,“而且,阿易也会保护我。”

贺绍宁想到闻人易的修为,稍稍安心,“我送你们去机场。”

贺昼和闻人易拒绝了,两人回到别墅,收拾了一下行李,就让司机将他们送去了机场。

从京市到桂省旅游胜地林市,大约两个多小时,贺昼和闻人易闭目修炼,时间唰一下就过去了。

酒店已经预订好,下了飞机,两人拖着行李箱来到酒店,刚在前台办理完手续,身后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好巧,居然在这里遇上你们。”

贺昼回身,“不巧。”这两人明显是跟着过来的。

加尔一头棕红色头发,耀眼极了,红润的唇色像是涂了口红,肌肤白皙如瓷,笑起来的时候像个洋娃娃。他空着手,奥斯特则在身后拉着两个行李箱。

“怎么不巧?”加尔的华语流利极了,“我和奥斯特听说华国这里风景秀丽,特来游玩一番,恰好就碰上了你们,你们也是来游玩的?不如一起?”

奥斯特站在后面,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也不知道加尔怎么这么喜欢跟着这两人。

贺昼没跟加尔多说,直接与闻人易一同回了房间。现在已经接近黄昏,两人决定明日再去沈清涟的故乡看看。

闻人易在贺昼去浴室洗澡的时候,已经联系了林市这边的人,安排人明日开车将他们送去目的地。

他挂了电话,浴室的水声还未停,闻人易目光落在床上的睡衣上,不禁笑了起来,阿昼怎么忘记将衣服拿进去了?似乎在飞机上,阿昼就有些心神不宁。

他拿起睡衣,来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阿昼。”

水声停了,贺昼有些低沉的声音传出来,“嗯?”不过一个音节,可却因为这种令人遐想的场景,而让人觉得心猿意马。

闻人易敛了敛目光,温柔道:“阿昼,你的睡衣落在外边了。”

里面静了静,接着门开了,也不知道贺昼是不是真的心神不宁,居然直接打开浴室门,光着身体,从闻人易手中接过衣服。

闻人易还没反应过来,门就又关上了。

他站在门前,不禁伸手摸了摸鼻子,好似有些发痒。

不一会儿,贺昼从浴室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眉头微锁,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闻人易见状,也没打扰他,兀自去了浴室。

等他出来的时候,贺昼已经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了。

“阿昼,你今天怎么了?”闻人易关上大灯,只开了壁上的小灯,躺在贺昼身边,轻声问道。

贺昼翻身侧躺,睁眸与闻人易对视,“我好像开始回忆起我的母亲了,脑海中一直闪现有关于她的画面。”

闻人易伸手与之交握,缓缓摩挲着贺昼手上戴着的戒指,亲了亲贺昼的额头,“不要再想了。”

“它们一直在我脑海中出现,我不得不想。”贺昼垂目回道,这番弱气的模样,闻人易还是第一次见,心中顿生爱惜。

“阿昼,”闻人易双眸里仿佛盛着星光,嗓音低柔极了,“要不要分散一下注意力?”

贺昼抬目,清澈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看着闻人易,而后蓦然笑了起来,“我还在想,刚才那一幕,你能忍多久。”

闻人易呼吸一滞,紧接着变得粗重起来,主动撩拨人的贺少主实在让人把持不住。

“阿昼,”闻人易狠狠吻上他的唇,“双修?”

贺昼笑了笑,伸手扣上他的后脑,前额贴上,“嗯,神识双修。”

两人一直折腾到半夜,闻人易握着贺昼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贺昼脑海里那些画面终于不闹了,他望着闻人易柔和俊美的脸,问出了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阿易,你为何一直执着于灵体双修?”

闻人易先是一愣,继而伸臂将贺昼揽进怀里,“等你愿意与我试过后,便会知晓。晚安,睡吧。”

翌日一早,两人来到沈清涟的故乡,松鹤镇。

松鹤镇青山碧水,一看就是人杰地灵之地。松鹤镇算是这一风景区的亮点,镇子还保留了许多古代遗留下来的文化元素,镇上的建筑也遵循了古时的风格,看起来清雅秀丽,别具一格。

现在是工作日,观光游客还不算多,贺昼和闻人易顺畅地寻到了沈清涟的故居。

沈清涟的故居在镇子里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游客基本上不会过来。

贺昼神识扫入屋内,发现空无一人,就要上前推开门,阴魂不散的加尔不出意料又出现了。

“你们真会找,居然发现了这么清静的地方。”加尔呲出两颗小虎牙,笑容灿烂。

贺昼看了他一眼,“你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是那个组织派你来的吧?”

“贺,我只是来游玩的。”加尔行至贺昼面前,“你们对这里这么感兴趣,我自然也很好奇。”

闻人易白翳完全消失的瞳仁,泛着淡漠冰冷的光芒,“加尔,你之前在普利市说自己是怪物,那么,替那个组织卖命的,是不是都是你这样的怪物?”

跟在加尔身后的奥斯特一脸懵逼,他们在说什么?自己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加尔眨了眨眼,伸手挡了挡阳光,“我什么都不会说。”他在最后一个字上落了重音。

贺昼和闻人易对视一眼,对加尔道:“那就一起进来吧。”

院门轻易就被推开,闻人易牵着贺昼的手,率先踏了进去,等加尔和奥斯特也进了院子后,院子里的景物突然就发生了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奥斯特忍不住问了出来。

加尔倒是淡定多了,他歪首看向贺昼,“这就要看贺的能力了。”

“之前的阵法也都是你们布置的?”贺昼似乎想到了什么,“也就是说,覃恕也是你们的人?”

他这几次遇到的阵法,一个比一个高深,现在想想,这很有可能就是对方的试探,引诱他一步一步,踏进他们早已布置好的天罗地网。

加尔睁着漂亮的眸子,“贺,破阵吧。”

第48章:我都支持你

沈清涟的故居不大,但胜在精巧秀丽,从院外看上去,青砖黛瓦,绿树掩映,很是清幽静怡。

只不过,现在他们站在院中,所见却是一片暗黑诡异,一些像是幽魂一样的东西在他们周围飘散,还发出桀桀的笑声。

“这是什么鬼东西?”奥斯特用母语叫了出来,他在惊慌下已经忘记华语的发音方式了。

加尔扯出一丝阴冷的笑容,“我在曾在华国古籍中看见过,这些都是魔族用来强大力量的厉魂,你没见过很正常。”

奥斯特见他无所谓的模样,稍稍定心,“你见过?”

“大概吧。”加尔显然不欲多言。

贺昼和魔族交过手,对周围嬉笑怒骂的厉鬼再熟悉不过,因为这个,他更加断定,那个与自己“同归于尽”的魔头是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

“阿易,助我。”这个阵法显然不好解,以他如今只有天阶后期的修为,还没有十分的把握。

闻人易点点头,“你说,我做。”

加尔站在一旁,指尖幽蓝火焰跳跃,帮助贺昼和闻人易驱散周围的厉鬼,神情轻松自在,火焰时不时地甩一甩,逗得周围的鬼魂们踌躇不敢上前。

奥斯特没火,只能紧紧抱住加尔大佬的大腿,加尔看在他帮自己提行李的份儿上,姑且拯救他惊惧的心灵。

在闻人易的帮助下,贺昼很快将满是厉魂的阵法给破了,加尔由衷赞道:“贺真是个杰出的阵法师。”

贺昼没理他,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加尔到底想要做什么。说他是来监视自己的吧,可是加尔表现得太明显了,这明显不符合人设,说他不是,可他却的确是在监视自己。

院子恢复了本来面目,脚下荒草丛生,青石板铺就的院子透着一丝凄凉,贺昼拾阶而上,面前矗立着一扇木门,上面的漆也掉了些许,痕迹斑驳。

闻人易伸手推门,手上的戒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加尔忍不住遮了遮眼,果然,再怎么改造,天性还是难以剥除。

正门一推开便是厅堂,厅堂里的家具陈列简洁,不过几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家具都是由上好的木料所制,似乎还能嗅到丝丝清香。

除此以外,没什么不一样的。

根据贺绍宁的描述,贺昼很快就找到了沈清涟的房间,房间门紧闭,他停下脚步,对跟在身后的加尔道:“这是亡母生前的房间,烦请你们在此等候。”

加尔曾经毕竟是个贵族,贺昼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遵循礼仪,和奥斯特在房间外等待。

贺昼和闻人易进屋之后,一直满脸茫然的奥斯特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来这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有你们口中的组织到底是什么意思?”

“奥斯特,你认识我多久了?”加尔斜靠在院中树干上,轻笑问道。

奥斯特挠了挠头,“十几年了?”

“嗯,”加尔从树上摘了一片叶子下来,捏在指尖,凉凉的触感让他心生愉悦,“从你认识我开始,我就不惧阳光,也不怕银器,你也好奇过,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奥斯特翘着一绺黄毛,点了点头,“是啊,像我这么不讨厌血族的狼人也是很少见的。”

加尔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他注视着奥斯特,“交了你这个朋友,真好。”

奥斯特被他头一次的煽情弄得不知所措,“加尔,你还没说那个组织的事情,你好像有很多事瞒着我。”

“其实,我只是对华国的阵法感兴趣而已,世交赛后,家族派我来这里,是要和贺进行友好交流的。”加尔摇了摇头,“只是,贺似乎并不喜欢我。”

奥斯特点点头,“我也不喜欢他们啊。”

贺昼和闻人易进屋之后,见到房内充满江南女子气息的摆设,顿时有些不自在。虽说沈清涟是贺昼的母亲,但贺昼与她并没有多么亲近,心理上还没达到亲密无间的程度。

这里应该没有被人动过,据贺绍宁所言,来杀沈清涟的人应该就是为了找到某一件东西,而这件东西就是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银项链。

“阿昼,有没有发现什么?”闻人易等了会儿,见贺昼没什么表示,不禁问道。

贺昼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儿还放着一本书,明显有被人翻看过的痕迹,他走过去,拂去封面上的灰,看名字就知道这是一本小说,还是青春言情小说。

一个少女看言情小说很正常。

贺昼缓缓翻开,顿时愣住了。

“阿昼?”闻人易见他盯着小说内容看,不禁出声询问,“这书有问题?”

贺昼用眼神示意门外还有加尔他们,回道:“这也是母亲的遗物。”他说着,便拿起书,不再探查其他,携闻人易出了屋子。

加尔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上,道:“为了不产生不必要的冲突,你要不要很爽快地将书给我看看?”

贺昼冷着一张脸,“亡母之物,怎能轻易被他人触碰?”

加尔嘲讽一笑,“你说话的腔调,跟他还真像,不愧是一个地方来的人。我劝你还是不要挣扎了,就如闻人所言,像我这样的怪物多的是,包括前正魔宗宗主,戚长陵。”他微微眯起淡红色双眸,“恕我直言,你们还是太弱小了。”

贺昼将书握在手里,金丹期大能的威力逐渐向加尔冲击过去,“他要是能出来,早就亲自来找我了。”

贺昼当初与之大战,两人最后同归于尽,足以证明那魔头与贺昼的修为不分伯仲,就是不清楚,经过这么多年,对方到底成长到哪种地步,那个封印之战是否就是他弄出来的。

夺取世界生机,确实是只有魔族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加尔神情一变,显然,贺昼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那又如何?你现在的实力,差得太远了。”这话可以说是相当诚实了。

贺昼只是笑了笑,捧着书,与闻人易一同离开院子,加尔和奥斯特觉得没什么意思,便也紧跟着他们一起出来了。

闻人易和贺昼没急着返程,因为闻人易在桂省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晚上,贺昼洗完澡,靠在床上翻开带回来的言情小说,闻人易觉得诧异,边帮着他擦头发,边问:“这本书,是不是有什么奇特之处?”

书不厚,贺昼已然看了一大半,听闻人易询问,便回道:“书上设了禁制,只有沈家人才能看到原本的内容,等我看完,再与你细说。”

闻人易颔首,替他擦干头发,便去沙发上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不一会儿,贺昼终于看完整本书,一直关注他动静的闻人易起身,看到他微皱的眉头,道:“看累了?”说着伸手替他按揉眉心。

贺昼自然而然拉下他的手,握在手中,道:“阿易,你之前说,参加封印之战的人都死了,对不对?”

闻人易察觉出不对劲,“难道不是?”

贺昼摇摇头,“沈家原本就是阵法世家,当初的封印之战,沈家先祖也参与了,封印之阵就是他布置的,只不过,他凭借阵法逃了出来,其他人都牺牲了。他心中有愧,便隐姓埋名起来。”

闻人易明白了,“那这项链?”

“书中未提。”贺昼将书放到床边,靠到枕头上,“阿易,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之前爸说那魔头是要吸取世界生机,妄图修复神魂,后遭封印,如今,封印不稳,魔头再现,那么,他既然已经拥有这么庞大的力量,为何无法冲破封印?会不会是缺少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就在项链里?”

闻人易俯首,温柔地在他鼻尖落下一个吻,“不想了,早些休息。”

贺昼抿了抿唇,“我有种危机感,加尔说的没错,我如今的修为太低了,面对魔头创造出来的庞然大物,我恐怕难以抵挡。”

闻人易想到桃市的幻阵,他在里面看到贺昼与人交战,最终陨落,心中突地一悸,猛地将贺昼拥进怀中,“他被封印这么多年,修为一定大损,至于那些被药物控制的暴徒,李家已经在进行针对性的研究,我们还有很多人,不用担心。”

——不论如何,我会保护你。

因为察觉到紧迫性,贺昼一夜未眠,而是打坐修炼,闻人易陪着他一起,一直到天明。

贺昼感受着内息,轻叹一声,“还是太慢了。”因为和魔头交过手,所以他很清楚魔头的能力,不能小觑。

“不用心急,”闻人易牵住他的手,“项链是你的,现在是你掌控着他的命。”

“那如果,他用所有人的性命作为交换呢?”贺昼眸中的光芒明明灭灭,“如果,他用你们的性命呢?”

“那你就做你认为对的事,不管你如何选择,我都支持你。”闻人易将他的手握住,在戒指上亲了一下。

“阿易,谢谢你。”贺少主自己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同归于尽,可他不能无视别人的性命。

“怎么谢?”

贺昼倏然一笑,与他吻在一起。

第49章:缺失的魂魄

正魔宗总部位于桂省林市,贺昼和闻人易这次来林市,一是为了沈清涟之事,二是为了正魔宗宗主之事。

闻人易向来是古武圈的名人,世交赛上大显身手,他修为恢复的消息已经众所周知。古武圈里的一些帖子都建起了高楼,纷纷猜测闻人家会不会后悔,或者闻人易会不会成为新一任的正魔宗宗主。

正魔宗这段时间一直群龙无首,想要挑选出新宗主,谁也不服谁,不过正魔宗里有很大一部分人暗里支持闻人易,虽然闻人易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表示。

这日,正魔宗三长老将大家伙儿召集到一块,面容严肃,“自从戚宗主失去踪迹之后,我们正魔宗一直未能挑选出新的宗主,但就在昨日,我接到了闻人易先生的电话。”

在座的没人不知道闻人易,他们不禁心头震颤,要知道闻人易可是先天后期修为,在华国绝对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如果他能成为正魔宗的宗主,那简直就是正魔宗的福音。

更何况,他还是前前任宗主的外孙。

三长老观察了他们的神情,继续说道:“闻人先生说明了他的来意,不知在座可有反对的?”

其他人忍不住看向三长老的脸,那张脸平淡无波,他们不禁猜想,三长老一直以来只是沉默待人,为何闻人易会联系他呢?难不成他们暗中早有关联?

在座的自然有人心里不满,但闻人易的实力摆在那里,从血缘上来说,更是合情合理,便没有人当这个出头鸟。

闻人易带着贺昼刚一进会议室,就收到众人打量的目光,先天后期的威压渐渐散发出来,让原本就肃穆的会议室更加沉重,众人只觉得空气变得黏稠起来,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是下马威啊!

“我是闻人易。”闻人易低凉的拂过所有人的耳际,“你们的新任宗主。”

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正魔宗的宗主就这么轻易定了下来,无他,只因对手太强大,他们不服也不行。

闻人易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对正魔宗的事务进行了一番安排后便离开了,众人见他熟门熟路的模样,更加不敢吭声了。

回酒店的路上,贺昼望着闻人易柔和下来的侧颜,不禁道:“你刚才很帅。”

闻人易低声一笑,逮住贺昼的手,“应不及少主威仪。”他见贺昼哭笑不得,不由继续道,“要是哪一天,能亲眼见到阿昼身着长袍的模样,我定无憾。”

贺昼摇首浅笑,“只可惜,我不过一缕神魂过来而已。”

闻人易自然没告诉他,自己已经着人去定制了,只待时机成熟,求阿昼换上。

两人前脚刚踏入酒店,就有人跟了过来,来人还是他们熟悉之人,天清宗弟子高仁与迟桓。

“贺少,闻人先生。”高仁略微拱了拱手,“宗主诚邀二位前往,还望二位莫要推辞。”

天清宗宗主找他们做什么?

迟桓站在一旁,懒洋洋道:“别想了,我师父找你们过去,只是为了商量一些事情,秦钊也在。”

贺昼和闻人易知他所言非虚,便随他们来到江边。

江水绿波滔天,江岸边停泊着一艘古色古香的小船,正随着江中的波浪轻轻摇晃。

船上之人察觉来人,便出了船舱,但见一人面容清癯,目光温和,身着一身唐装,看起来颇有风骨,另一人西装革履,眉间戾气稍重,见到贺昼和闻人易两人,不禁皱了皱眉,显然是因为之前贺昼用阵法困他之事。

“贺少,闻人宗主,请上舟一叙。”天清宗宗主张吟风笑着邀请两人。

贺昼和闻人易一前一后上了船,船便开始动了起来,驶向江面中心。

张吟风邀他们在舱中坐下,舱中有一矮桌,四人分坐四方,桌上摆一小炉,炉上煮茶,茶香扑鼻而来,伴着这江上清风,别有一番意趣。

“三位不必困惑,”张吟风亲自替他们斟了茶水,对他们解释道,“这次三位能赏脸过来,我深为感激,便以茶代酒,敬三位一杯。”

三人随他一同举杯,爽快饮下。

张吟风再次替他们斟满,这才放下精致的茶壶,道:“想必三位已经知晓封印之战了吧?”

世家中的家主都能看到传承,一宗之主自然也能看到,秦钊闻言,蹙着眉头点了点头,闻人易与贺昼对视一眼,“张宗主是因为封印之战一事?”

张吟风轻叹一声,“之前全国各地皆出现暴徒扰民,后李家协助特殊部门研究此事,发现暴徒体内都存在一种药物,此种药物能够最大限度地激发人的生机,让人的功力在一瞬间爆发出来,具体能够持续多久,因人而异,而且,这种药物还只是半成品。想必这件事情你们都知道。”

三人颔首。

“当初出现封印之战,就是因为世上陡然出现了一个黑暗力量,意图夺取生机,如今,生机再现,我们不得不警觉。”张吟风目光落在贺昼脖子上的项链上,面目慈祥道,“魔头依旧被封印,但他却拥有极为庞大的势力,我认为,再不团结起来,怕是来不及了。”

“你是说,暴徒体内的是生机,也是魔头所需之物?”秦钊陡然一惊,“他被封印住,无法攫取世界生机,但他可以利用人体,是这样么?”

贺昼颔首,“确实可以。”

他说过,魔头的生命力极为顽强,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壮大己身。

秦钊面容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张宗主,你是认为,我们三宗应该联合各个门派,团结一致,抵御魔头?”

张吟风摇首,“不仅仅是我们,是所有人。”他悠远的目光落在平静的江面上,“多年前的封印之战,有太多人牺牲,如今古武不过刚刚兴起,恐怕又将受到一番冲击。”

“那张宗主唯独让我与秦门主过来,是为何?”闻人易忽然问道。

张吟风笑了笑,“我也不过是受特殊部门所托,他们认为我们都是江湖之道,可能更好说话,更何况,你们一是罗刹门,一是正魔宗,也只有我这老头子托大,敢与你们说这些。”

“张宗主言重了。”

张吟风摸着胡子爽朗一笑,“特殊部门对此极为重视,甚至试图与其他国家联络,好制定针对魔头的方案,只是,我们之中似乎也有人被渗透了。”

船舱沉默一会儿,贺昼开口道:“蔷薇国普利市,有一个地下工程,或许就是他们的巢穴。还有,加尔·布鲁赫,一个不惧阳光的血族,就是隶属于那里。”

“他人呢?”秦钊不禁问道。他去过世交赛,自然知道加尔是谁。

贺昼执杯微笑,“被我们困起来了。”

加尔跟了他们一路,又表现得那么放肆,他们不做点表示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秦钊颔首,“你们是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来?这应该很难吧?一个血族,不惧阳光,那么,不惧银器应该也很正常,还有什么可以令他害怕的?”

血族可以长生,但长生久了的人并没有那么畏惧死亡。

贺昼笑了笑,“总会有弱点的。”

秦钊和闻人易都表示放下正邪成见,团结一致后,张吟风看起来舒了一口气,便不耽误几人的时间,各自分散了。

贺昼和闻人易又回到酒店,进了加尔和奥斯特的房间,房间内,两人俱一动不动,大眼瞪小眼。

“贺,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不动声色就让我们自投罗网。”加尔弯了弯眼眸,“我更加欣赏你了。”

贺昼被他们跟了一路,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便悄无声息在他们的房间布置了阵法,只要他们一进去便会中招。

“加尔,你看起来很享受这种待遇。”贺昼坐在他对面,墨黑的瞳仁注视着他。

加尔·布鲁赫淡红眼眸回望着他,“我说过,我对华国的阵法很感兴趣。”

“那你就一直待在阵法里。”贺昼言罢,起身作势离开。

“贺,我以为你会拷问我。”加尔笑起来像是被恶魔附身的天使。

“你会说?”贺昼转身看他。

加尔看了看一旁的奥斯特,“你放了他,我可能会告诉你们一些秘密。”

奥斯特急得脸更白了,“加尔!”

贺昼却看向闻人易,闻人易笑容温柔而宁静,“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贺昼想做的,当然是将加尔带回京市,只不过奥斯特也不能放,以他和加尔的关系,他一定会向加尔的家族报信,到时候,谁知道会有什么麻烦。

“奥斯特,很抱歉,连累了你。”加尔被带上飞机的时候,似乎是终于放下什么,真诚地对奥斯特说道。

奥斯特很想问,以你的能力,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困住,为什么不反抗?可一触及加尔的目光,他就忽然什么也不想问了。

加尔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贺昼将加尔和奥斯特带入了闻人易的别墅,还给两人倒上了热茶,“说你想说的吧。”

加尔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项链上,当真说了出来。

“他要找的,是一道缺失的魂魄。”

第50章:不会弄疼的

加尔的确是组织派过来监视贺昼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不是纯正的血族,因为没有哪个纯正的血族会肆无忌惮在阳光底下暴露身躯,也没有哪个血族可以触碰银器,而他,就是被改造后的怪物。

颠覆天性的转变,或许别的血族会羡慕,可谁会了解其中的痛苦?天性不是那么容易被改变的,加尔深有体会。

他宁愿永远待在黑暗里,也不愿接触那一丝光明。

“加尔,你是说,这个项链里装的是他的一道魂魄?”贺昼陡然得知这一消息,不禁愣了愣。

没想到沈家先祖居然还带出了一缕魂魄,这才使得魔头一直没法冲出封印。

“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我不怕死,不过,我有句话没有骗你们,你们还是太弱了。”加尔说完这些,整个人似乎都轻松起来,往沙发上一靠,贺昼不觉得他在危言耸听。

“那你知不知道,你们还有哪些人在我们之中?”贺昼想起张吟风的话。

加尔看了一眼闻人易,“我不清楚,不过,闻人先生应该了解不少。”

闻人易没回应,只问贺昼:“他们该如何处理?”

贺昼思忖,加尔的话他可以信,但不能全信,不是说他这个人不能信,只是因为谁也不知道,加尔所知是不是就是正确的。

“如果你们不嫌弃,那就请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反正别墅这么大,安保措施又好。

加尔顿时绽放笑颜,“恭敬不如从命。”奥斯特不得不感叹,他的华语说得实在太溜了。

别墅空房间有很多,闻人易给两人选了离他们卧室最远的两间房,然后拉着贺昼的手回了自己房间。

卧室朝阳,此时床帘大开,阳光普照进来,给屋子里平添一份温暖。

“阿昼,你是不是又想着要去同归于尽?”闻人易目光颤动,瞳仁却一瞬不瞬地瞧着贺昼。他知道贺昼曾经为了宗门牺牲自己,可现在,魔头不是他的责任,而是他们共同的责任,他不能再让贺昼去冒险。

贺昼知他心中所想,安抚地笑了笑,“没有,你别担心,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现在的我与以前的我相比,还是差太远了。”

闻人易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见他目光郑重,这才稍稍安心,“阿昼,我修为比你高,到时候若真要拼尽全力,那也是我在你前面。”

贺昼心动于闻人易的话,却并不赞同。魔头与他来到这个世界,给这个世界造成这么多难以恢复的损伤,这份责任,确实应该由自己来承担。

他与魔头的事,还得他们自己来解决。

“说什么胡话?”贺少主抚上闻人易的眼角,望着已经完全恢复的双眸,心中越发柔软,“我之前在卧房设了聚灵阵。”

“嗯?”闻人易困惑看他,怎么突然换了这个话题?

“你知不知道,”贺昼的耳尖似乎染上了一丝红晕,“在聚灵阵中双修,更有裨益?”

闻人易瞳孔倏然放大,下一秒又骤然收缩,他注视了贺昼好几秒,而后一把将他揽入怀中,温柔却又强势地吻上他的唇。

贺昼只觉得唇上一热,紧接着双脚离地,人就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不会疼的。”闻人易担心他心里还有阴影,便开始安抚他,“我会很轻很轻的。”

贺昼失笑,他又不傻,知道闻人易想要与他灵体双修之后,他便上网去查了,知道闻人易与秦钊不一样,不是所有的双修都是痛苦的。

既然阿易想要,那就满足他。

过后,贺昼得出两个结论,其一,双修确实很舒服,两个人都酣畅淋漓;其二,男人在床上的话不能全信,说好的很轻很轻,结果却一次比一次粗重。

即便他是天阶修为,即便在这过程中他得了不少好处,可他毕竟是第一次体验这种魂魄都要飞出天外的性事,事后就跟平常人一样,觉得浑身无力,只能慵懒地躺在床上。

闻人易面上一直带着笑意,替贺少主忙前忙后,还甘之如饴。

贺昼在床上躺了半天,忽然觉得内息开始发生变化,他猛地坐起身来。

一旁默默工作的闻人易立刻问道:“哪里不舒服?”

贺昼睁着还有些惺忪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修炼。”接着立刻盘膝而坐,已经入神。

闻人易放下手中的工作,就这么专注地看着贺昼,唯恐他在修炼中遇到什么阻碍,天阶升上先天,不是那么容易的,虽然他知道以贺昼的能力,不会出现差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贺昼维持着姿势没动,闻人易也一动不动,到了入夜时分,贺昼身上的气息陡然发生了变化,属于先天武者的气势逐渐在卧室里蔓延。

闻人易早已设下结界,不让这股气息散发出去。

有金丹期神识和聚灵阵的加持,贺昼的进阶显然比寻常人要容易得多,一下子就从天阶后期冲到了先天中期。

贺昼巩固修为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闻人易从一开始就陪在他身边,见他终于睁眼,便走过去抱住他,在他眉心亲吻了一下,“恭喜。”

两人已经双修过,在修为之事上产生感应,闻人易很清楚贺昼如今的修为,由衷替他感到高兴。

贺昼心情也很愉悦,他在闻人易唇上碰了一下,“阿易,我想洗澡。”

闻人易笑得温柔,“我去给你放水。”

贺少主已经与闻人易坦诚相见了,便也不再害羞,直接裸着身体起身去了浴室,闻人易心甘情愿成了搓澡工。

两人在卧室耗了将近一天一夜,这可把别墅里的血族和狼人急死了。贺昼的阵法控制了他们的行动,他们只能在别墅内部玩耍,加尔性子静,倒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奥斯特就喜欢热闹了,不让他出去,那让闻人易跟他打几场也行啊!

“加尔,我们这么待着也不是办法,要不然,我们去敲门看看?”奥斯特坐在沙发上和加尔咬耳朵。

加尔乜他一眼,“你去。”他可不会那么没眼色,打扰别人恩恩爱爱。

奥斯特又枯坐了一会儿,“这真是比坐牢还难受。”他抓了抓金色头发,倏地站起身来,朝着闻人易卧室走去。

手刚一抬起,卧室门就开了。

“这么晚了,还没睡?”闻人易目光落在他还没放下的手上,“找我有事?”

这时,贺昼将睡衣最上头的扣子扣上了,站在闻人易身边,眸光清润,神情从容,“奥斯特,你是不是饿了?”

奥斯特垂头丧气,“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贺昼牵住闻人易的手,回道:“再说吧,”然后转向闻人易,“我想吃你做的菜。”

闻人易自然百依百顺,和贺昼十指交握,带着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在这大晚上,钻进了厨房。

加尔看着两人甜甜蜜蜜的模样,殷红的唇瓣微微翘起,“爱情真是美妙,但同时,它会成为你们的软肋。”

贺昼知道他想说什么,沉幽的目光与之交锋,“可是,它也能激发人的潜能,甚至比药物好用得多。”

爱情能使人沉沦,但同时,也能爆发出极大的力量,贺昼深以为然,似乎只要闻人易在他身边,他就无惧。

加尔沉默一会儿,换了个话题:“有没有红酒?我口渴了。”

贺昼起身拿了一瓶红酒过来,又去了厨房,准备拿四只杯子。

闻人易在厨房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早就将杯子准备好,交给贺昼,“拿过去吧。”

贺昼点点头,转身欲走,却又被人拉了回来,闻人易的俊脸在他面前放大,紧接着,唇上一热。

闻人易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将他压靠在大理石台面边缘,吸吮他的唇瓣,并探了进去。

贺昼低笑一声,阿易似乎越发热情了。

两人在厨房缠绵半晌,好在闻人易还记得要做菜给贺昼吃,便及时放开了他。

贺昼出厨房的时候,嘴唇已经红润微肿,加尔目光锐利,一看便知厨房里发生了什么。

“我还以为,你们喝酒不用酒杯,幸亏我耐心足,否则这会儿已经拿着酒瓶在喝了。”

贺昼说了句抱歉,亲自替两人斟酒。

奥斯特品着红酒,觉得也没那么无聊了,便靠在沙发一边听着他们谈论。不一会儿,厨房里渐渐飘散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奥斯特顿时来劲了。

“贺,这是在做什么?”原谅他对华国并不怎么了解。

“做晚餐。”

奥斯特使劲动了动鼻子,“真香,没想到闻人还有这种技能,太佩服了!”

贺昼笑而不语,他的伴侣自然是最好的。

“贺,”加尔仿佛对这些香味无感,他喝了一杯红酒,嘴唇似乎更加红艳,“你其实不仅仅是阵法师。”

贺昼平静地回看他。

“我刚才发现,我身上的禁制变得更加牢固,你是进阶了?”

贺昼对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的确进阶了。”

加尔笑了笑,“祝你好运。”

很快,桌子上就摆了几道菜,看上去就鲜香欲滴,让人胃口大开。贺昼本来想帮忙,却被闻人易断然拒绝,而奥斯特在馋虫的屈服下,不得不听闻人易的使唤,将碗筷都拿了过来。

闻人易首先给贺昼舀了一碗汤,汤很清淡,也很爽口,贺昼不由得笑了起来。

奥斯特真的是第一次吃到华国菜,第一口就被俘虏了,他本来以为加尔那个无所谓的态度,是因为他不喜欢,谁料加尔居然是装的,那筷子使得比他还快。

好吧,他筷子确实拿不好。

一顿饭,闻人易没吃多少,贺昼倒是吃饱了,剩下的都被奥斯特和加尔消灭,所有盘子干干净净,奥斯特捂着微微鼓起的胃部,痛并快乐着。

“要是天天能吃到,让我住多久都行!”

“不能吃白食,”闻人易目光锐利,“去把碗洗了。”

奥斯特哀嚎一声,却不得不服从。

就在这时,贺昼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贺绍宁。

“爸,你找我。”

贺绍宁在电话那边沉沉一叹,“阿昼,小夜出事了。”

第51章:少主在骗人

贺夜一直在学校读书,而且又是地阶修为,正常出事的概率微乎其微,那只能是非正常导致的了。

具体怎么回事,贺绍宁目前也不清楚,只知道贺夜突然失踪,贺家也派人寻找却没能找到,这才通知贺昼,毕竟闻人易的能力还是可以派上用场的。

两人迅速换好衣服,正要出门,加尔便幽幽地来了一句:“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贺昼停下转身看他。

加尔淡红色的眸子显出与平日不同的寂寥,“他等不及了。他要用那些孩子的性命要挟你们的同伴,将贺交出去。”

“就像覃恕当初对阿易的那样。”贺昼淡淡开口道。

加尔闻言一笑,“你答对了。”

“这好像有些过分吧?”奥斯特瞪大了两只眼珠子,“是男人就正面干啊,拿小孩子作威胁是不是太恶心人了!”

加尔眸光转冷,看向摸不着头脑的奥斯特,“还有更恶心人的,只是你没见过而已。”

奥斯特被他冷冽的神情吓到了,认识加尔以来,加尔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模样,基本没动过怒,待人也温和,何曾表现出这样的一面?

“加尔?”

加尔·布鲁赫从沙发上起身,目光看向贺昼,“如果你信任我,不妨带我一起去。”

加尔的眼神太过坚定,贺昼点点头,“那就一起吧。”

奥斯特立刻窜起来,“我也一起去!”

四人先是往贺宅方向去,结果半路又接到了贺绍宁的电话,说是有人将一些学生全都绑了,正在松玉山上。

松玉山,又是松玉山。

车是闻人易开的,贺昼坐在副驾驶上,略一思索,抽了一张面巾纸出来,开始伸手折叠起来。

“阿易,”贺昼设了结界,凑到闻人易耳边,“开领域,屏蔽他们的五感。”

闻人易明白了,于是瞬间,后座的加尔与奥斯特失去了感官,奥斯特有些惊恐,加尔则露出一个明白的笑容。

车子渐渐驶向松玉山,接近山脚的时候,加尔和奥斯特的五感才终于被放开,要不是知道闻人易他们没有恶意,以奥斯特这个暴脾气早就冲上去干架了。

车子绕过黑漆漆的山路,一直见到前方有人和车辆,他们才停了下来。

“阿昼,下车了。”

副驾驶的贺昼“嗯”了一声,似乎比刚才冷淡许多,奥斯特粗神经,没发觉异样,倒是加尔,扬了扬唇角。

四人下车之后,就看到了贺绍宁和赵静迎过来,在场的还有其他家族的熟人。

看来这次魔头是要逼迫大家,将贺昼这个没什么用处的阵法师给交出去。

这样的交易,实在太好选择了。

贺绍宁见到贺昼和闻人易,道:“阿昼,阿易,你们来了。”他见到加尔和奥斯特,愣了一下,“这两位是?”

闻人易道:“朋友。”

贺绍宁没再多问,只道:“本不应该叫你们过来的,不过对方手中人质多,而且修为不低,阿易你修为高,或许能帮助我们拿下匪徒。”

闻人易心中叹了一口气,阿昼说的不错,如今的古武确实式微,这么多人,对于孩子被困一事却无可奈何。倘若匪徒的目的只是残害孩子们的性命,那这些人只有无能为力。

实在令人心寒。

“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会帮,伯父不用客气。”闻人易恭谦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赵静略红着眼眶,解释道:“如今正在僵持,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闻人易颔首,“我知道了,我先和阿昼去看看。”

贺昼一直没说话,贺绍宁和赵静应该发现异常的,可如今形势逼人,他们也就没有在意。

四人来到人群中,抬首看去,上面黑魆魆一片,看不甚清,闻人易的神识探过去,发现孩子们身上只是有一些微小的伤势,这才稍稍安心。

行动组冯阑正在跟上面的人交涉,而一开始一直没有动静的地方忽然传出了声音。

声音有些嘶哑,还伴随着冷笑,“我只要贺昼。”

四周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贺昼身上,贺昼似乎毫无所觉,微垂着脑袋,看着面前的灌木丛。

这与当初闻人易遭受威胁的场景何其相似?

“不行!”贺绍宁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其他人俱沉默以待,从理智上来说,用贺昼换取一众孩子的性命,还是相当划算的,但从情理上说,他们不忍这么做。

闻人易神色冰冷,目光寒冽,先天后期的威势直接冲向上面的绑匪,并伸手握住贺昼,将他往身后拉了拉。

贺昼一直没有说话,仿佛神魂出窍了一般。

加尔翘起红润的唇角,淡定地站在一旁看戏。

闻人易的威压确实让绑匪产生了一点压力,绑匪幽冷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闻人易,你的领域在这里没用,所以,我奉劝你一句,还是乖乖将你手中的人交出来为好,否则,我过五分钟就杀一个人。”

人群哗然。

有人不免悄悄议论,不如就将贺昼交出去算了,反正只是一个阵法师,不及那些孩子重要。

赵家也有人在这里,闻言不禁皱眉,尤其是赵柯,觉得这些人实在太过可恶,那些孩子无辜,贺昼就不无辜了?照他的想法,还不如大家一股脑儿冲上去,绑匪或许就没那么多时间管那些孩子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双方僵持着,这边的人越来越焦躁,目光时不时从贺昼身上掠过,贺绍宁紧蹙着眉头,他是既担心贺夜,又舍不得贺昼。

赵静虽心疼贺夜,可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们都没资格要求贺昼救人。

五分钟到了,绑匪的声音再次响起:“想好了没有?没有的话,我就先宰一个好了。”

大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因为谁也不知道绑匪会先杀哪一个,就在这时,贺昼动了。

闻人易紧紧拽住他的手,“阿昼。”

贺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包含了许多,又似乎什么也没说。

闻人易仿若心生震颤,“我陪你一起。”

绑匪冷哼一声,“我只要贺昼。”

贺昼面容淡淡,他挣脱开闻人易的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往上面走去。

贺绍宁正欲将他拦下来,就被闻人易暗中阻了,贺绍宁猛然回身看闻人易,眸子里满是怒火,指控着闻人易的心狠。

加尔瞅了一眼一脸忧色的奥斯特,“别担心。”

奥斯特挠了挠头,“可是我感觉这样不太好吧?”

贺昼高挑的背影略显单薄,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便忽略了他的脚下。他踩过的地方未留一丝痕迹,仿佛并没有在上面行走一样。

贺昼走到半道上的时候,闻人易突然出声道:“你是不是该放了孩子们?”

绑匪本来要的就是贺昼,见贺昼已经接近自己所在位置,便隔一段时间放几个回去。有些孩子经过贺昼的时候,看都不看他一眼,有些孩子却投以感激的目光,还有不忍。

贺昼都像是没看见一样,他在距离绑匪三米处停了下来,夜色太浓,绑匪看不甚清他脸上的神色。

“你过来!”绑匪恶声恶气道,他手里还抓着最后一个孩子,就是贺夜。

贺夜愤怒地瞪着绑匪,看向不远处的贺昼,心里满是酸涩,上次是哥夫,这次又是大哥,自己怎么这么没用呢!

贺昼站着没动。

绑匪不耐烦了,他拎着贺夜,作势要将他掐死,面前的贺昼忽然抬起了手臂,指向他的身后,神情难辨。

绑匪心中疑惑,就见他又放下了手臂,下一刻,轰然消失!

所有人都震惊于突如其来的变故,除了闻人易和加尔。

绑匪望着飘落在地上的一块人形纸巾,刹那间就知道自己上当了,便打算将贺夜当做最后的人质,谁料,身后突然出现一人,趁他方才震惊之时,将贺夜从他手中夺走,抛向远处。

贺昼面对绑匪,眸色深幽。

绑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你不过一个阵法师,难道能逃脱得了?”

绑匪是先天初期修为,已经算得上高手了,自然不太将贺昼放在眼里,如今贺昼离他这么近,怕是想跑也来不及了。

贺昼神色凛然,淡道:“可你已经身在阵中。”

他话音刚落,绑匪便觉眼前景物骤变,耳边传来贺昼轻飘飘的话语:“好好享受。”

贺昼如今已是先天中期,比绑匪修为还高了一阶,布置出来的阵法自然能够轻易将绑匪困住,甚至是将他困死。他看了一眼在阵法中挣扎的绑匪,心中一片平静。

在来时的路上,他就已经料想到了方才的场景,于是给自己造了一个傀儡,代替自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他则趁机在绑匪周围设下阵法,如此一来,轻易就将绑匪困住。

他缓缓走到闻人易面前,闻人易微笑着立刻将他拥住,贺昼捉了他的手,却发现他掌心皆是冷汗。

第52章:迟来的婚礼

贺昼将绑匪交给冯阑,与贺绍宁他们打了招呼,便和闻人易一起回了别墅。

世家们经过这两次事件,再加上最近上面或多或少的暗示,便一致决定,孩子们暂且休学,先待在家族中,至少还有家族的庇护。

这次贺昼的表现实在太过惊艳,这让很多人开始正视起阵法师的重要性,不过,还有不少人困惑,为何绑匪点名要贺昼?

随着事情的不断发生,特殊部门联合各个世家以及门派,开了一次会议,闻人易作为正魔宗宗主,自然也应邀前往。

贺昼开始回归学校,加尔和奥斯特放在别墅没什么意义,贺少主就决定让他们跟自己一起上课。

丁致和叶笑这几天都没见到贺昼,知道他有重要的事情处理,就没敢打扰他,现在见他回来,很是高兴。

贺昼见他们修习得不错,对他们进行了指点,依旧告诫他们在外面千万注意,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要暴露身具修为之事。两人虽不知为何,但还是将贺昼说的话牢牢记在心上。

如今形势不佳,贺昼不愿将他们牵连进来。

晚上贺昼回到别墅,闻人易早已从特殊部门回来,加尔、奥斯特跟着贺昼成功蹭了一顿晚饭,然后很乖巧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贺昼与闻人易来到卧室,见闻人易面色不愉,便亲了亲他的眉心,问:“怎么了?”

闻人易在他唇离之时,倏地将他拥住,吻上他的唇瓣,温柔地吮吸,霸道地闯入,缱绻勾弄着贺昼。

两人刚尝过双修的美妙滋味,一时之间,不禁又产生了意动,贺少主在闻人易离开他的唇,吻他脖颈时,喘息着开口道:“还没洗澡。”

闻人易将他压到床上,俊目深深注视着贺昼,里面似乎藏着无尽的绵绵情意,似乎是要将人融化了般,他的声音也低柔华丽得不可思议,“之后再洗也一样。”

贺少主也只是象征性地推拒一下,他其实也有些想了,便与闻人易缠绵在一起。

两人体力不凡,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贺少主是一点都不想动了,闻人易甘之如饴地将他抱到浴室泡澡,接着泡着泡着,闻人易又忍不住来了一次。

一切结束之后,贺昼躺在床上,与闻人易相拥在一起,因为刚刚经历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他的目光显得有些慵懒,但依旧睿智清透,“你今天有些不对,出什么事了?”

“阿昼,”闻人易修长的手指描摹着贺昼的眉眼,指尖在他面上流连,神情温柔得不可思议,“我只是很不喜欢他们那么对你。”

“你是说,那晚他们想要将我交出去的事情?”贺昼轻轻一笑,“他们是理智的。”

“不,”闻人易眸光冷锐起来,“他们已经明白过来,你手中有魔头需要的东西,虽然大部分人不同意,可依旧有一小部分人认为,真到了那时候,将你交出去,或许会保住大部分人的性命。”

贺昼蓦地笑了起来,“不用生气,他们说的没错,魔头要的是我脖子上的项链,而这项链,只有我能解开。”

闻人易将他搂紧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贺少主望着他真切的目光,心里面只觉得一片宁静祥和,有阿易在身边,真好。

后面几天,魔头势力没再动静,贺昼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闻人易似乎更加“粘人”,每天准时下班不说,每次睡觉的时候,还偏要将贺昼抱得紧紧的。

贺少主不排斥这种睡姿,但他一个人自由自在睡惯了,如今尝试新睡姿,还得适应一段时间。

双修也渐渐水到渠成。

两人没羞没臊的生活被同一屋檐下的加尔看在眼里,直到某次吃完饭后,他品着红酒,坐在沙发上,看向贺昼。

“你什么时候让我们离开?”加尔露出两颗虎牙,“我可不想天天吃狗粮。”

贺昼闻言噎了一下,后回道:“其实,我是不放心你们的安危。”他在两人身上下了禁制,两人每天只能做出日常活动,不能对外界联系,遇到突发事故,贺昼也能及时得知。

加尔背叛了组织,这件事情或许已经被魔头知晓,魔头不想除掉加尔是不可能的,还有奥斯特,他虽然不是组织之人,但魔头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他不可能杀掉加尔还留下奥斯特。

在贺昼看来,住在别墅是最安全的。

“多谢你的好意,可我能保护我自己,不用你操心,”加尔淡红色的瞳仁一瞬不瞬盯着贺昼,“贺,你不能厚此薄彼,天天让闻人吃肉,却让我们干看着。”

这句话中的含义让贺昼脸上一热,他听出来加尔的意思了,他这几天和闻人易肉吃得的确有些多,不过他们都设了结界,加尔他们是听不见的。

可是加尔眼神锐利,从他们的一举一动中都发现了端倪。

“你也说了,我还太过弱小,”贺昼沉思片刻,缓缓道,“可是,我如今能轻易将你困住,那你在组织面前岂不更加渺小?你如何对抗他们?”

加尔眼神冷淡下来,“这就用不着你来操心,贺,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我不能一直龟缩在这里,我是血族,我不惧黑暗。”

他不惧黑暗,最深切的痛苦他都经历了,死亡又算得了什么?

贺昼最终说服不了他,只好目送他和奥斯特消失在夜色中。

闻人易望着落地窗前站立的身影,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将脑袋搭在贺昼的右肩上,道:“加尔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论他怎么选择,我相信他不会后悔。”

贺昼“嗯”了一声,转首道:“回家路上,你说有礼物要送我,是什么?”

闻人易笑得温柔俊美,似乎一见到贺昼,他满身的冰冷之气都烟消云散,他牵着贺昼的手,将他引到二楼的一间房里。

贺昼又非好奇之人,他除了对卧室和厨房熟悉之外,其他房间基本没怎么进去过。

闻人易带着他推门而入,贺昼瞬间愣怔住了,眼前所见之场景令他心中微微一酸,却又感动异常。

“这是?”

闻人易面带笑意,牵着他来到一古色古香的衣橱前,道:“打开看看。”

贺昼伸手去开,玉色的手与上等的红木交相映衬,显得手越发白皙修长,圆润的指尖透着淡淡的粉,闻人易目光微微沉敛。

衣橱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两套华美的红服,朱色的底面上用金色丝线绣着繁复华贵的花纹,精致无双。

“可能与你之前的有所出入,阿昼,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闻人易握住他白玉般的手,凑近唇瓣连连亲吻,红色灯罩下的光芒在贺昼脸上投射出绯色。

这与他在神衍宗的房间几乎如出一辙,而闻人易也不过是从自己口中听过一次而已。

“很好。”贺昼眼尾似乎都染上了情意,他注视闻人易的眼睛,笑容俊雅清逸,“谢谢你,阿易。”

从没人肯为他费这些心思,就为了让他开心。

闻人易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我们之前结婚没有婚礼,这次,我想弥补,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吗?”

贺昼本就不在意这些虚礼,更何谈介意无人捧场?他感动的不是这场婚礼,而是闻人易待他的心意。

目光掠过不远处的古朴茶桌,上面已经摆放着精致的酒器,应是用来行合卺之礼的。

“换上?”闻人易拿出其中一套朱色喜服。

贺昼声音低沉沙哑,“好。”

他缓缓解下身上的衬衫,红辉晕染下,他修长的身躯愈显风流秀致之态,闻人易目光早已暗沉如深渊,他亲自为贺昼系上喜服,指尖划过贺昼的肌肤,其间的灼热似乎烫到了两人的心里,积蓄起奔腾的热流。

贺昼很少穿红色的衣服,他素来清淡,在其他人眼中,逸然绝尘,可现在,朱红色的喜服穿在他的身上,那一抹风情似乎就渐渐显露出来,金色丝线在衣服上勾勒出细致的纹路,更添了几分尊贵华美,闻人易拂过他的眉梢眼尾,由衷赞道:“真好看。”

比想象中还要好看。

闻人易也换上同款喜服,牵住贺昼的手,来到桌旁坐下,倒了两杯清冽的酒,“阿昼。”

贺昼接过一杯酒,与闻人易同时饮下,酒是好酒,一杯下肚,两人已现醉态,也不知是酒醉人,还是人醉人。

贺昼今晚的心情一直处于兴奋激动的状态,他望着面前广袖长袍的闻人易,心中更是鼓噪得厉害,在酒意的怂恿下,一把捏住闻人易的手腕,托住他的下颔,俯身吻了下去。

得伴侣如此,便是死也无憾。

屋内红浪滔天。

第53章:阵法的推广

虽然魔头最近没什么动作,但华国特殊部门还在紧锣密鼓地开展调查研究工作。

李家成功将暴徒体内的药物成分研究出来,并针对药物开始制作解药。

华国联系各国的事情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一些国家因为相继出现暴徒事件,所以渐渐相信华国的说辞,而且,当初其他国家参加封印之战的异能者不在少数,他们也留下了一些古籍,记录了当时的事件。

如今魔头再现,人人自危。

蔷薇国的地下基地被发现,不过,连贺昼金丹期的神识都无法探测进去,蔷薇国特殊部门派去的人自然也没能探查出来。

魔头到底是什么模样,在哪里,到现在依旧没人能够弄清楚。

估计魔头势力也发觉了各国的动向,最近全都沉寂下去,虽然各国特殊部门揪出来一些潜藏的人物,但他们大多不是组织的核心人员,从他们嘴中并没有撬出来什么。

贺昼最近除了上学之外,还在秘密做一件事,闻人易看他一有时间就钻到书房,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字。他心中虽好奇,但见贺昼没有告诉自己的意图,便随他去了。

这日,两人双修完毕,都隐隐感觉修为似乎要更进一层,闻人易已经是先天后期,再进一步便是筑基,只不过,自从魔头多年前吸取世界生机,封印之战又使得许多传承断层,筑基期在华国已经相当少见了,或许只存在于人们的想象之中。

贺昼成功进阶至先天后期,只是见闻人易似乎遇见了瓶颈,便在旁边出声提醒,毕竟他曾突破过筑基期,经验比闻人易要丰富多了。

闻人易的进阶速度确实极快,但这离不开贺昼的聚灵阵、之前那个金丹大能的灵力,还有灵体双修,再加上天赋非凡,进阶不快才不可能。

闻人易得了贺少主的指点,经过一天一夜,终于成功突破筑基。期间,公司的助理还打过电话来,贺少主替闻人易接了,借口说闻人易今日没空,助理就很惊奇地挂了电话。

筑基之后,闻人易周身气势全都收敛起来,唯独看着贺昼的目光依旧亮得惊人。

“阿易。”贺昼笑容轻浅。

闻人易内心其实很激动,但他面上并没有显出来,他激动不是因为自己修为提高了,而是因为修为提高了可以更好地保护贺昼。

他紧紧抱住贺昼,贺昼眼角眉梢皆染笑意,凑近闻人易耳边,轻缓道:“我有些后悔了。”

闻人易手臂一紧,面露怔色,心中陡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惊慌,道:“阿昼?”

贺昼继续道:“我后悔,没早些与你双修。”

前一句让闻人易恐慌,那么这一句就让他热血沸腾了,呼吸顿时变得粗重,贺少主撩拨完就想逃,便道:“你助理之前找你了。”

闻人易也知道,公司与正魔宗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便在他鼻尖轻咬一口,放开了他,拿起手机。

贺昼刚打算去厨房准备吃的,就接到了来自贺绍宁的电话。

贺绍宁在电话中说,贺昼的二叔贺绍英闭关出来,今日一家人一起吃个饭,让贺昼与闻人易过去。

这个当然没法拒绝,现在已经是上午九时,两人便换了衣服,开车去往贺宅。

宋诚就站在院门外等待迎接,见到闻人易的车过来,便亲自去开门,见到两人,脸上笑容慈祥,“大少爷,闻人先生,请进。”

贺昼和闻人易谢过宋诚后,来到贺宅客厅,贺绍宁正与一男人说这话,这人看起来并不眼熟,不过面容与贺绍宁有些相似,应当就是贺绍英。

贺昼携闻人易行至两人面前,“爸,二叔。”

贺绍英跟贺绍宁不愧是兄弟,看上去都很严肃,不过贺绍宁因为当了家主,所以要显得温和一些,贺绍英常年闭关,少有交际,故而脸上没什么表情,跟面瘫似的。

他抬目淡淡看了一眼贺昼,颔首道:“阿昼长这么高了。”他在贺昼小时候就开始闭关,没出过贺家老宅,除了送吃食的佣人,就没见过其他人,陡然见到记忆中的贺昼长这么高,说这么一句也很正常。

闻人易淡笑道:“贺伯父,贺二叔。”

贺绍英已经听贺绍宁说了闻人易的事情,点了点头,“后生可畏。”他闭关多年,也不过先天中期修为,而闻人易年纪轻轻,却已是先天后期修为了。

贺绍宁笑着让两人坐下,对贺昼道:“你赵阿姨和魏婶在厨房,小夜在楼上修炼,小枫还在学校,等下课就回来。”

贺绍英乍一听见“小枫”,神思不免恍惚起来,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贺枫儿时的模样,也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他这个儿子成长得如何了。

这时,宋诚端来茶水给贺昼与闻人易,又笑着离开了,他能看出来,之前大少爷和闻人先生之间似乎还有些隔阂,可现在,大少爷与闻人先生的关系,从他们的眼神中就能感受得到。

“阿昼,阿易,你们近些时日要小心为上。”贺绍宁轻叹一声,“上头派了几批人去普利市那边查探,都无功而返,可见对方势力不弱。”

这件事贺绍英也已经听说了,他点了点头,“之前你们两个都被针对过,确实要小心。”

“爸,二叔,你们都要小心。”贺昼回道,“我这次回来,也想跟你们说一件事儿。”

“什么事?”

“我是阵法师,”贺昼起身,将带过来的几颗小原石放在沙发旁的合适位置,手势如行云流水,顷刻,阵法便成,“爸、二叔,你们运功试试。”

贺绍宁与贺绍英依言,运功后只觉得心中一惊,两人俱讶异问道:“阿昼,这是什么阵法?”

“聚灵阵。”贺昼收回石头,“我想将这个阵法推广出去,如何?”

如今魔头势力不可预估,贺昼也想尽可能提升大家的实力,虽说聚灵阵可能作用没那么大,但总比没有好。

贺绍宁和贺绍英刚刚体验过,都明白聚灵阵的意义,也明白这对武者来说有多么重要。

“我会向上头提的。”贺绍宁知道一旦这个阵法得到重用,贺昼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将会有极大的提升,这对阿昼也有好处。

又闲聊了一会儿,贺夜从楼上下来,见到贺昼和闻人易,高兴地打了声招呼。同时,院外也传来一些动静,应该是贺枫回来了。

贺昼记得,在他出事之前,贺枫的修为还只停滞在黄阶,而如今,却已经达到了地阶后期,这在同龄人中算得上佼佼者了。

贺枫与每个人都打了招呼,最终目光落在贺绍英身上,淡色的薄唇动了动,声音低不可闻:“爸。”

贺绍英绝非铁石心肠之人,面前的是他唯一的孩子,而且已经成长如斯,平静了几十年的心湖陡然掀起一丝风浪,可面上依然冷峻严肃,望着贺枫清秀的脸,欣慰地点了点头,“小枫,好,好。”

贺枫乍然见到贺绍英,有些拘谨,他坐到贺夜身边,微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只聆听他们的谈话。

“阿昼,既然你决定向世人公布聚灵阵,家里自然会支持你。”贺绍宁露出一丝笑容,“阵法已经没落太久,也该是时候了。”

贺绍宁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下午,贺昼就接到特殊部门的通知,邀他前去一叙。

闻人易陪着他去了。

特殊部门派遣冯阑接应,冯阑将两人引入一间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贺昼看过资料,能认得出他们,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华国身在京市的阵法师,剩余的便是各世家与宗门的长老或弟子。

显然是要从专业性与实用性两方面来评估聚灵阵。

贺少主从容自若,进去也没废话,手中原石直接在会议室的空地上排列成一个八边形,紧接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手势变幻莫测,让地上的阵法活了起来。

原石是上等原石,再加上先天后期修为的加持,这个聚灵阵中的灵力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心动。

“好了,诸位可以一试。”

众人面面相觑,一些老阵法师刚才观看贺昼的手势,便已经拜服,连连点头,至于聚灵阵到底如何,还得那些武者进入感受。

赵家与贺家是姻亲,当然给面子,赵垳第一个站起来,进入尝试。

甫一踏进去,便觉里面元气充沛,顿时心旷神怡,虽说先天之境以下修为的武者,体内循环的是内息而非灵力,可是,内息与灵力本是同根生,武者修炼本身就是将外界的灵力,经过吐纳等体内外循环之法,促动内息的源源不断,达到修炼的目的。

赵垳是天阶修为,坐在阵中修炼,竟是一时半刻压根不愿出去,这里对于武者来说,简直就是圣地。

好在他自制力强大,一会儿便起身出阵,朝众人点了点头,“很好。”

一个人这么说大家自然不信,可当所有人都进去一试后,没人说一个不字!他们甚至在心里捶胸顿足,要是聚灵阵早点出现就好了,否则他们的修为何苦一直停滞不前呢?

既然聚灵阵被证实有用,冯阑便问:“贺少,不知你想如何推广聚灵阵?”

贺昼目光淡淡,笑容温浅,“仅凭我一人之力,并不足以满足华国武者之需,所以,我想从各地挑选天赋之人,随我一同学习阵法,诸位意下如何?”

第54章:我也是武者

在华国,各大世家及各大宗门,俱有不少修炼天赋不足之人,这些人往往会为家族提供财富与修炼资源,只是其中不乏阵法天赋之人的存在,不过因为阵法传承的断层,系统的阵法理论已经失传多年,渐渐便没人学习阵法了。

现在,贺昼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很宝贵,单凭一个聚灵阵,阵法师的地位就能够提升至极高的地位,他们只要学会这一个阵法,这辈子的成就便是他们无法想象的。

当然,他们想得很简单,可是阵法极为深奥难懂,而且聚灵阵算是较高级别的阵法,他们要想领悟,还得先从基础学起。

这件事情,贺昼已经提前告知丁致与叶笑,丁致第一个表示报名,叶笑没说什么,但行动上已经表现出来,他也要学习阵法。

贺昼了解他们,丁致没那个悟性,神经比较粗,大概不是学阵法的料,叶笑悟性极高,心思敏锐,应该会很快习得阵法的精髓。

贺少主所料没错,丁致瞅着自家师父递给自己的理论书籍,顿觉头大如牛,这上面的文字不仅是古文,而且还有许多字很生僻,连在一起压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叶笑天赋不俗,并且很容易投入进去,贺昼只要稍加提点,他便明白意思,这一次,丁致再次被秒成渣渣,不得不服。

贺昼给他们的书就是自己前段时间撰写的,他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加上多年的实践经验,这才写出了这本最基础浅薄的阵法书。

闻人易在他拿出这本书的时候,这才明白之前贺昼天天在书房写的是什么。华国特殊部门将这本书印刷多本,作为贺昼授课用的教材。

虽说特殊部门已经下发了通知,但是大部分人对阵法并不理解,所以选择观望,只有小部分的人因为热衷阵法,或者因为各种原因,而选择报名参加学习。

特殊部门拨了个场地作为贺昼的授课之地,是京市一所大学的旧校区,现在已经无人,正好作为贺昼的讲堂。

贺昼还从来没有给别人上过课,不过他阵法造诣深厚,教学生完全足够了。闻人易在闲暇时候,还翻了贺昼的阵法教材看,看是看懂了,最简单的阵法也能弄出来几个,不过他不爱此道,并未醉心研究,可是为了与贺少主有共同话题,便时常询问他。

贺少主多了一个这么聪慧的学生,心里自然高兴,为了激励闻人易的兴致,他便答应,只要闻人易学会一个阵法,他们就双修一次。

闻人易乐于双修之道啊,便卯足了劲儿跟着贺昼学习阵法,贺少主当真是寓教于乐。

先不说闻人易这个最有潜力的学生,就说此番报名的学生,全国各地加起来共有一千来名,当然,这一千来人不可能都会成为贺昼的学生。

入学选拨有标准。

首先,理论笔试合格;其次,实践操作过关;最后,性格品行优良。

题目都是由贺昼来出,理论都在贺昼撰写的教材里,至于实践,会在教学三周后进行考核,考核不合格者,只能证明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对外招生只透露了前两关的考核,第三关是在考生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由几位资历较深的阵法师与贺昼一同暗中观察。

结果,报名的是一千来人,到了最后,只剩下六十八名,这六十八人,分别来自五湖四海,而正是他们,给新时代阵法宗门的崛起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虽说阵法课程班以贺昼为首,但并非只有贺昼一人教授,应特殊部门邀请,华国仅剩的阵法师纷纷来到京市,想亲自参与这次阵法宗派的开创。

而且,贺昼的阵法造诣明显高于他们,他们此番目的也是为了钻研贺昼着作的那本阵法基础理论。

如此一来,贺少主便腾出不少时间进行修炼,同时进行更加高深的阵法着作。倘若有一天,他当真神魂俱灭,至少这些东西还可以流传下来,也算是他的一份心意。

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旧校区,树木高壮茂盛,不过已到了秋季,校园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渐渐枯黄陨落,在地面铺上一层毯子,贺昼脚步轻慢,往教学楼的方向而去。

六十八名学生,正安静地占据着教室的空间,整栋教学楼像是被这六十八人承包了一般,除却他们,再无一人。

这六十八人并非和普通大学生一样,年龄相差无几,他们的年龄差,最高可达五十多岁,这里最为年长的学生已至花甲之龄,最小的也才十几岁。

贺昼刚一踏入教室,教室里陡然安静得针落可闻,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冲向讲台上的贺昼,目光中满是尊崇。

他们原本是有些不服气的,可在贺昼露了几手之后,无人不服,并且,能过了三个关卡的人,不管是在学习能力上,还是在人品性格上,都是超凡脱俗的。能将他们所有人训服,可想而知贺少主的能力与手段。

年仅二十一岁的高阶阵法师,在华国独一无二,其实贺昼只要会一个聚灵阵,国家也会重用他,可他整个人就是一块还没被人发现的珍珠,璀璨耀目的光芒只有慢慢深入了解,才会有所体会。

贺昼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成功让自己的大名响彻整个古武圈,贺家,也因为贺昼的存在,地位逐步提升。

贺昼在讲台上站定,望着底下一双双带着求知欲的眸子,开门见山问了一个问题:“你们有多少人报名的时候,是真心喜爱阵法的?我需要诚实的回答。”

底下学生犹豫片刻,只有十几个举了手。

贺昼笑了笑,又问:“那现在呢?”

有一大部分人立刻举了手,剩下的原本并不愿意举手,但还是选择随大流,举起了手。

贺昼再次微微一笑,和声道:“或许,在阵法领域,我是先达者,可我知道,你们以前在各自的领域中都是佼佼者,这两个月来,我见证了你们的成长,速度之快超乎我的意料之外。”

听到他的赞赏,学生们不免开心起来,受到称赞谁会不开心呢?

贺少主再接再厉,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初入此门的目的,其实我与大家一样,在座若是有清楚我生平的都知道,我原先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所说的普通,也仅仅是与武者比较,其实你们一点儿也不普通。”

学生们不禁笑了起来,掌声雷动。

“聚灵阵,”贺昼在掌声歇落后,吐出三个字,见到学生们俱瞪大了双目,这才继续道,“我相信,大家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个阵法来的,而我两个月都没教这个阵法,想必都有些着急,那么今日,我就教授大家聚灵阵。”

聚灵阵算得上中阶阵法,贺昼原本是想等大家基础再巩固,再多练几个基础阵法后才开始尝试教授的。只是,近来有不少传言,说贺昼徒有虚名,撰写的那本阵法理论简直就是垃圾,说他哗众取宠,手中捏着个聚灵阵的法诀耀武扬威,一直不愿拿出来做贡献,只想谋取私利。

这样的言论越来越多,贺昼原本并不打算管,可流言势头越发汹涌,虽说上头相信他,可要是不及时止损,恐怕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这才有了刚才的问答。

聚灵阵,在武者眼中,这才是他们最需要的,他们不理解阵法,他们可不管阵法师还会什么阵法,在他们眼中,只要阵法师会聚灵阵,那就足够了。

这样的想法相当狭隘,但影响不可谓不广,甚至有些阵法界的“泰斗”以及班上的几位学生,都认为贺昼吝啬于拿出杀手锏。

贺昼将聚灵阵的法诀仔细地传授了众人,他们头脑灵活,悟性极高,很快明白法诀的要义,并使用贺昼分发下来的原石,开始实践操作起来。

贺昼就站在讲台上,静静地望着教室里的学生,以及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的“同行”们。

一开始,有不少人完全布设不出聚灵阵,他们觉得是火候不够,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所有人试过许多次之后,依然没法设出聚灵阵的时候,他们发觉了事情的诡异之处。

“贺老师,您教授的阵法是不是有问题?”有人忍不住问了出来,于是其他所有人都附和起来。

他们眼巴巴地望着贺昼,等他给出合理的答案。

贺昼淡淡一笑,手中原石分别被他准确扔到指定位置,紧接着,行云流水般的手势出现在众人眼前,没人不认为观看贺昼设阵的手法不是一种视觉盛宴,稍顷,聚灵阵成。

“贺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昼不再瞒着他们,解释道:“我知道今日会出现这种局面,所以,我今天请了帮手过来,赵柯,你进来吧。”

赵柯是他邀请过来的,听闻“命令”,立刻踏进教室,贺昼从学生中点了一个人出来,道:“你在掐诀之时,赵柯来配合。”

赵柯来之前听贺昼说了,明白他的意思,学生虽不解,但还是照做,所有人都在等着结果。

结果,奇迹还真的出现了,那名学生居然成功设下了聚灵阵,虽然灵力跟贺昼的没法比,但也是成功了!他顿时极为兴奋,可依然不忘问原因,“贺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昼神情从容自若,“因为聚灵阵的布设,既少不了阵法师,也少不了激发灵力的武者,需要两者结合,单凭一方之力,无法成阵。”

“那老师您?”有人震惊脸,问贺昼。

贺少主缓缓解释道:“不错,我同时也是武者。”

第55章:冯阑的身份

贺昼是武者。

这个消息再次在古武圈内掀起滔天巨浪,原本废柴体质的贺大少居然是一名隐藏的武者!

先是高阶阵法师,再是武者,贺昼真是一直都在给人带来惊吓,众人纷纷好奇他的武者等级。

贺昼留下一个重磅炸弹后,回到别墅就接到来自贺绍宁的电话,贺绍宁的意思是让他回去一趟。

贺昼公布自己修为的决定是和闻人易商量好了的,所以闻人易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么一出,也猜到贺绍宁定然会让贺昼回去,便早早从公司回来,陪着贺昼一起去了。

贺昼摇身一变成为武者,这真的是将贺绍宁吓了一跳,先不论贺昼的修为有多高,即便只有黄阶入门修为,那也是值得全家人庆祝的!

贺绍宁以前最担心的就是贺昼,后来贺昼成了阵法师,闻人易修为恢复,两人感情深厚,他倒是放心了不少,直到刚才,他突然听说了阿昼身有修为之事,便迫不及待想要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贺昼与闻人易抵达贺宅之时,贺绍宁早就等得心焦了,见到贺昼的时候,目光和神识就一直在他身上打量,可是依旧没有发现丝毫灵力的波动。

“阿昼,你这是?”贺绍宁没绷住严肃的脸,困惑问道。

贺昼面对家人的询问,便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将先天后期的气势透露出来。

贺绍宁先是惊喜,接着却眉头紧锁,“阿昼,你以前根本就没有修为,你是怎么在短时间内修炼至先天的?”

能让人的修为迅速提升的,除了那种药物,就没有其他方法了,贺绍宁当然不可能怀疑自家儿子,可保不齐其他人怀疑。

贺夜来到贺昼面前,和贺绍宁如出一辙的面瘫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哥,你真的是先天修为?”

贺昼拍了拍他的脑袋,笑了笑,“我骗你做什么?”之前他本想培养贺夜学习阵法,只可惜贺夜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他又准备从家族里面挑选人才,可似乎贺家人都不具备这样的天赋,他便作罢。

贺夜双目中满是崇拜之色,“哥,你真厉害!”本来得知贺昼是高阶阵法师,还是华国数一数二的,贺夜就已经很佩服了,可没料到,贺昼竟然还是一名高阶武者,这就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贺绍宁相信自己儿子没有服用药物,可眉头却又蹙了起来,“阿昼,你这次这么急于暴露,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不愧是当家主的人,总能嗅到不一样的味道。

贺昼在来之前,已经组织好了措辞,正欲回答,贺绍英就从门外走了进来,目光凝在贺昼身上,打量了很久,才道:“阿昼,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他一个先天武者,居然感知不到贺昼的修为,只有两个原因。

其一,贺昼根本就没有修为;其二,贺昼的修为高于他!

这个想法令贺绍英心神震颤,他这么多年醉心闭关,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热衷此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贺家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先天修为的武者了,再这样下去,贺家将会走向没落。

贺家需要一个强者。

相比而言,贺绍英比贺绍宁更具有天赋,所以,贺绍英选择闭关修炼,贺绍宁成为贺家家主。

一开始,贺昼成为华国的阵法大师,贺家与有荣焉,虽然不是武者,但随着阵法威力的一次次展现,世人对阵法的认知已经渐渐改变,他们相信,日后阵法只会越来越受人尊崇。

而现在,贺家再次出了一个天才武者。

贺昼面对贺绍英隐隐期待的眼神,“二叔,我是先天后期武者。”

吸气声此起彼伏,就连贺绍宁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之前闻人易是先天后期,他们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鉴于闻人易素来有天才之名,沉寂六年,一朝飞天,实属正常。可是贺昼明明在几个月前还没有修为,而现在,居然已经是先天后期了,这不得不让人觉得可怕。

贺昼有些无奈地看着大家的神情,心道:他还没说阿易已经筑基了,否则他们岂不是要疯?

贺家不会不明白,一个先天后期的阵法大师,对于贺家来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震惊之后,贺绍宁便让贺昼和闻人易留下吃饭,一家人心情都很激动,可就在打算开饭之时,贺宅来人了,来的是行动组组长冯阑。

冯阑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部下,客客气气道:“贺大少,还请与我走一趟。”

贺绍宁面色冷了下来,“冯阑,你这是什么意思?”

冯阑依旧面带笑容,“贺家主,我也是接到上级命令,邀请贺大少前去行动组一叙。”

闻人易站在贺昼身边,薄唇微抿,冷峻的眉眼携一丝锋锐,“冯阑,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

冯阑面对闻人易也没了之前的恭敬,只道:“闻人先生,之前你们与加尔·布鲁赫来往甚密,这个我没有说错吧?”

“冯组长颠倒是非的能力令贺某佩服。”贺昼目光淡淡,从容回道。

冯阑被他这么说也不生气,“贺大少,经过我们的调查,加尔·布鲁赫乃魔头组织的成员,如今你修为突涨,我们有理由相信,你已经被加尔·布鲁赫腐蚀了,所以,上级才会令我将你带回去做些调查。”

贺昼与闻人易对视一眼,在贺家人担忧的目光中,往前走了一步,“好,我随你前去。”

贺绍宁等人想要阻拦,可是特殊部门毕竟是国家机器,他们还不足以与之抗衡。

“你们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贺昼朝大家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冯阑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似是有些嘲讽。

贺昼随他们出了贺家大宅,坐上了车,回首看去,与闻人易交流了一个眼神,行动组的车便疾驰而去。

车子在闹市中缓慢穿梭,贺昼一直闭目养神,没有说话,冯阑就坐在他身边,开口道:“贺大少看起来很平静。”

贺昼连眼皮都没掀,“你这个车子不错,居然可以压制修为。”

“以贺大少的身手,要是逃了怎么办?”冯阑面上笑容不变。

“嗯,说得对。”贺昼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忽然道,“这似乎不是去往行动组的路。”

冯阑端正的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意,“我以为,凭借贺大少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会不知道。”

“冯阑,在蔷薇国的时候,是你放走了戚长陵。”贺昼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发红的眼珠上,“你也不是只有天阶修为。”

冯阑蓦地笑了,身上的气势陡涨,一直飙升至先天后期,“所以,你的领域对我并不起作用,我劝你别挣扎了。”

两人都是先天后期,都有领域,故而贺昼无法对他使用领域之力。

“你们是要带我去见姬梧秋?”贺昼又问他,“他是不是等不及了?”

冯阑皱了皱眉,“姬梧秋是谁?”

贺昼一愣,蓦地笑了起来,俊美的面容映射在冯阑眼中,让他不禁心生恼怒,“你笑什么?”

贺少主清凌的眸子瞅着他,“我很想知道,你在你们那个组织里,算是什么位置?是管理层,还是只是一个打杂的?”

“与你何干?”

“是与我无关,不过,”贺昼伸出手指,在车窗上随意乱画,“你为你们主子卖命这么多年,居然还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你是说——”冯阑猛地怔住了,他确实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叫什么名字,可是为什么贺昼会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他瞎编的?

想来贺昼也没那么无聊瞎编,应当是真的。

“你从何得知?”

贺昼将手缩回来,放松地靠在后座上,“你以为姬梧秋为什么要找我,不就是想让我过去叙叙旧么?”

冯阑噎住了,明明要的是项链好不好?

“不过,他也没问我愿不愿意去,这让我很不开心。”贺昼面上的淡笑逐渐散去,侧首看向冯阑。

冯阑正欲问他想做什么,车子却陡然停住,车轮还在转,但根本前进不了。

“你跟我讲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就没发现什么不妥?”贺昼神色冷淡,开门下了车,顺便将浑身无力的冯阑给拖了下来。

面对魔头的威胁,世家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众人都知道贺昼才是魔头真正想要的,为了保护贺昼,李家特意秘密给贺昼送了一些药物,可以悄无声息地让别人中招。

这不,冯阑因为太得意,受了这阴招。

贺少主才不管招数是阴是阳,只要能将人弄倒,那就是好招数。他拎着冯阑,转身朝着车前方看去,闻人易挥手将整辆车都掀翻,而后与贺昼一起,带着冯阑,返回贺宅。

身后的翻车砰然冒起了大火,迅速燃烧起来。

在此之前,闻人易早已通知了各大世家与门派,他们抵达贺宅之时,世家家主以及门派宗主俱已到达。

贺昼提着精神萎靡的冯阑,将之扔到众人面前,目光落在人群中的叶笑身上,道:“阿笑,该你出场了。”

第56章:吃醋的闻人

叶笑素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唯独贺昼。

他是被贺昼叫过来的,虽然早就知道贺昼身份不俗,可来到贺宅门前,他还是为之震撼。贺昼显然已经跟家里人打过招呼了,他过来的时候受到了贺家人热情的招待,但随着各个大人物的到来,他便渐渐躲到角落里。

这时突然被贺昼点名,他也一点儿也不慌张,从人群中迈步出来,穿着虽普通,但一张妖冶精致的脸不得不让人惊艳,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将人魂魄吸走了一般,而且他这段时间营养跟得上,长高了不少,看起来就像是漫画中的长腿美少年。

众人先是被他的外貌惊艳到,紧接着听他叫了一声“师父”,更是惊讶无比,没想到这个漂亮少年居然是贺昼的徒弟!要知道,随着贺昼阵法师、武者的身份一个接着一个展现,贺家大少的身价早就无法预测了,更何况,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闻人易。

这两人强强联手,即便是底蕴深厚的世家宗门,都要敬让几分。

所以,作为贺昼徒弟的叶笑,就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关注。

叶笑无视众人的目光,按照贺昼的吩咐,来到惊怒的冯阑面前,勾起一抹笑容,仿佛志怪里轻易让人沉沦的妖精,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紧锁着冯阑。

“冯组长。”他的声音像是来自深渊的风,神秘而魅惑。

他的神识自然比不得冯阑,但现在,冯阑被药物所扰,再加上叶笑有贺昼相助,套起话来不要太容易。

冯阑明知道自己不能说,但神志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他奋力抵抗来自叶笑的瞳魅术,可最终还是沉沦在那双眼睛里。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控制在总行动组的审讯室内,而坐在对面的正是贺昼。

冯阑不记得自己之前被套出了什么话,现在面对一脸淡然的贺昼,心中极为忐忑,只是面上假装镇定。

“冯阑,六年前闻人易遭难,也是你故意安排的?”贺昼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住。

之前加尔·布鲁赫说,阿易知道他们身边有魔头组织的间谍,他当时没有多想,现在想来,或许当时阿易就发觉出了冯阑的小动作,只不过,他不得不去救人,救人后修为丧失,也无法与冯阑抗衡。

如今,冯阑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你无权对我进行讯问。”冯阑微阖着眼,靠在椅背上,对贺昼的问题保持沉默。

贺昼轻笑一声,从兜里拿出一个证件,放在冯阑面前,“现在呢?”

冯阑蓦地瞪大了眼睛,他死死盯着证件上的方块字,面上隐现怒色,“你怎么会是组长?”

贺少主久居上位的气势缓缓散发出来,他目色幽沉,声音低暗,“这个位子自然是能者居之,当年你暗害阿易,坐上了这个位置,如今,你下去,我来坐。”

贺昼对这个位置并不感兴趣,但是冯阑被抓之后,总行动组组长之位空悬,众人便一致推选贺昼成为新任组长,贺昼一开始并不愿意,但到底拗不过大家,只好空降到了行动组,成为组长。

方才说那些话,只是为了激怒冯阑。

果然,冯阑气得眼都红了,当年,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只不过被闻人易抢了去,他不甘心,可是闻人易天赋实在太好,即便他年长于闻人易,也一直追赶不上。

后来,有人找到他,说是可以帮助他提升修为,只要他帮忙做事。

陷入魔头组织后,他已经没有退路,只好源源不断地将情报传递过去。本以为将贺昼的项链抢去之后,一切都可以结束,可谁知道,没有人能够打开项链。

而这时,贺昼苏醒,并且在短时间内成长到这般可怕的地步!

之后,他们故意通过秦钊之手,将项链归还回去,主人一直坚信,只有贺昼才能打开项链,虽然他们不明白,但随着贺昼阵法能力的展现,他们才知道,主人的决定是正确的。

“贺昼,你以为你能在这个位子上待得长久?”冯阑冷笑一声,“你最多不过先天后期修为,你觉得你能抗衡?”

贺昼起身,“不劳你费心。”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冯阑面前,“我不是来审讯你的,这是你刚才的供词,看看吧。”

冯阑没看,“我竟不知道你身边还有那样的能人。”他知道自己一定说出了已知的所有秘密,没必要再看。

贺昼看他佯装镇定,便不再废话,拿了证词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外,闻人易和叶笑坐在外头,见到贺昼出来,俱起身迎了上来,叶笑正欲喊“师父”,就被闻人易打断了。

“阿昼,我们回家。”

贺少主目光在闻人易脸上停顿一下,笑了笑,而后看向一脸冷漠的叶笑,“阿笑,忙了这么长时间,一定饿了,不如跟我们一起回去吃饭。”

叶笑正要拒绝,余光瞄到闻人易渐生冷淡的神情,心念一转,开口道:“好。”

闻人易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叶笑,在贺昼看过来的时候又恢复温和,俊雅的脸上绽开一抹笑容,伸手牵住贺昼。

叶笑心下微哂。

三人回到别墅,这还是叶笑第一次来,看着别墅内成双成对的生活用品,他暗自长舒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微落寞,随贺昼坐到沙发上。

闻人易将空间留给师徒二人,自己去了厨房。

叶笑捧着茶杯,看向贺昼,开口道:“师父,那个魔头势力真的有那么大?”

贺昼点点头,“嗯,冯阑所说,或许也只是冰山一角。”

冯阑之前被叶笑套出了一堆话,还说出了其他潜藏在他们身边的人,他的那些供词,令一些之前觉得大惊小怪的人,也不禁冷汗直流。

叶笑抿了抿唇,“师父,之前你不让我和丁致说出师徒关系,是不是怕我们被牵连?”

贺昼目露慈爱之色,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可你偏偏在那么多人面前叫我师父,傻啊你!”

叶笑没觉得自己傻,他低着头喝了一口水,突然就换了一个话题,“师父,你和闻人先生,幸不幸福?”

贺昼愣了一下,这孩子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这时,闻人易在厨房喊了一声:“阿昼,有一个盘子找不到了,你来帮忙找一下。”

贺昼拍拍叶笑的肩膀,示意他稍等,便去了厨房,刚一进去,厨房门就被关得严严实实,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传来某人微灼的呼吸,激得耳根发痒,飞上红霞。

“阿易?”贺昼伸手触上闻人易的肩背,“怎么了?”

闻人易没回答,而是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想法,他一手按住贺昼的后腰,一手捧住贺昼的后脑,叼住了贺少主温软的唇瓣。

极尽缠绵。

贺昼浅笑低吟,“阿易,阿笑还在外头。”

“让他等着。”闻人易一手落下,牵住贺昼的左手,与之十指相缠,而后自己撞上厨房门,门板随之一震,坐在客厅的叶笑一定能够发觉。

叶笑的确发现了,他知道两人在厨房里做什么,也明白闻人易的用心,不过,闻人易的反应着实大了些。

贺昼是他的师父,即便贺昼再好,他们也不可能跳出师徒之情,他对贺昼是有好感,但这好感是在尊师的基础上,他永远不会对贺昼产生其他的想法。

之所以故意流露出一点小心思,也是为了观察闻人易的反应,这反应嘛,还算过得去。

厨房动静过了很久,终于平息。稍许,贺昼从厨房出来,叶笑一眼就看到他殷红微肿的唇瓣,以及有些发皱的外衣,他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目光,道:“师父,我那天修炼,遇到了一个难题,还请师父为我解惑。”

贺昼自然知无不答,两人聊得畅快,直到闻人易做好饭菜。

三人平静而温馨地吃完饭,贺昼让人将叶笑送回学校,叶笑临走前,还和贺昼拥抱了下,贺昼以为他是在撒娇,便没阻止。

叶笑精致的下巴搭在贺昼肩上,在这个角度,恰好与闻人易四目相对,他嘴角扬起一抹笑纹,目光却幽静深邃,闻人易收敛锋锐,平静与之对视。

叶笑在他眼中,还算不得威胁,只不过他对阿昼的黏糊劲着实让人不悦。

叶笑离开之后,贺昼便钻进书房,撰写阵法书籍,闻人易端了一壶茶进去,见他埋头用功,不欲打搅他,贺昼却忽然抬起头来,“阿易,阿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知道他爱玩。”

闻人易心底最后一丝憋闷瞬间消散,俊美的面容显现出温柔的笑容,“我明白。”

面前这个人,真是什么事情都看得通透,这样的贺昼,怎能让人不着迷?

他俯首,在贺昼额上印下一吻,贺昼忽地抬首,正要与闻人易吻在一起,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缠绵的氛围。

他接起电话,“小枫?”

电话那头的贺枫微颤着嗓音,“昼哥,秦钊被抓走了。”

第57章:魏明珠报复

秦钊被抓绝非偶然。

贺昼和闻人易赶到城郊时,就看到贺枫正扶着魏明珠,眼眶通红,似是刚刚哭过一样。

“小枫,二婶。”贺昼借着月色,目光在魏明珠忧愁的脸上掠过,看向贺枫。

贺枫深吸一口气,见到贺昼仿佛心安了不少,“昼哥,谢谢你能来。”说着也对闻人易点了点头。

“发生什么事了?”贺昼观察过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秦钊怎么会被抓?”秦钊是罗刹门门主,本身修为不低,怎么突然就被抓了?

“怪我。”一旁的魏明珠拭了泪痕,叹声道,“那些人本来要抓的是我,恰好被秦门主遇上,秦门主舍身相救,这才……”

贺昼眉梢微动,目光落在贺枫自责懊悔的脸上,“小枫,是这么回事么?”

会不会太巧了点?

贺枫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些人的背影,他们速度很快,我追不上。”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绑走二婶?”贺昼凝目看向魏明珠,以魏明珠的身份,他们绑走她并没有什么意义。

魏明珠情绪稍稍平复,开口道:“我也不清楚。”

“联系二叔了么?”贺昼问贺枫。

贺枫愣了一下,他压根没有想过要去向贺绍英求助,毕竟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

“我和阿易前去追寻,你们先回贺宅,将此事禀明爸和二叔。”贺昼交待之后,便和闻人易朝着秦钊被带离的方向而去。

贺枫扶着魏明珠的手臂,见魏明珠面色不好,以为她是因为受到了惊吓,便柔声安慰:“妈,有昼哥他们在,秦钊会没事的,您不用担心,我们先回去吧。”

虽说他也很担心,但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先同魏明珠一同回贺宅,但愿秦钊会没事。

他那么厉害,应该会没事的。

贺枫心乱如麻,便没注意到魏明珠低头的一瞬间,眸中闪过的冷芒。

带走秦钊的一伙人在路上或多或少留下了踪迹,贺昼与闻人易循着踪迹,毫不停歇地追赶。两人修为高深,跑这么点路压根不算什么难事。

而且,针对此种情况,他们并非没有准备。

各世家与宗门不愿坐以待毙,大家自然坐下来一起商量对策,就像贺昼身携李家所赠药物一样,其他世家和宗门的重要人物也会受到贺昼的赠礼。

他们都有贴身携带之物,贺昼在那些物件上面都镌刻了阵法纹路,只需一丝本人的鲜血,便可启动阵法。该阵法有贺昼和闻人易两人的修为加持,能抵挡相当于筑基期修为的超能力者的全力一击,也算得上是保命的阵法。

这个阵法一旦启动,贺昼和闻人易就会收到感应,从而确定对方遇险时的大致位置,可以尽快赶过去营救。

现在,秦钊身上的阵法还没启动,说明他暂时还没有太大的危险。

贺昼和闻人易追出了京市范围,发现踪迹在这里就消失了,他们决定不再继续浪费力气追查,而是等待。

贺枫带着魏明珠来到贺宅,按照贺昼的意思,将今晚遭遇之事告诉了贺绍宁与贺绍英,贺绍宁还是沉吟思索,贺绍英凌厉的目光就投向魏明珠,魏明珠低垂着脑袋坐在沙发上,赵静陪在她身边柔声安慰。

贺绍英收回目光,看向贺枫,“你什么时候发现你母亲被人劫走了?”

贺枫认真回答:“我回家取东西的时候发现异样,又接到了妈的电话,我只听到一阵混乱的打斗声,妈在紧急时候报了地点,我就过去了。”

“过去之后,看到了什么?”贺绍宁也渐觉蹊跷,询问贺枫。

贺枫看到什么就说什么,“看到秦钊被人带走了。”

“你看到秦钊的脸了?”贺绍英继续问。

“没有,”贺枫顿了顿,“不过我确定是他。”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他对秦钊熟悉无比,断定那人就是秦钊,而且魏明珠也说了是秦钊路见不平的。

魏明珠微微抬首,神色有些莫名。

一个宗门门主大晚上突然出现在郊外,还正好碰上了魏明珠被绑之事,紧接着就拔刀相助,怎么想怎么诡异。

秦钊可是罗刹门门主,为人素来狡猾阴沉,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好心?反正贺绍宁是不信的。

除了贺枫,在场的其他三人都发现了漏洞,因为贺枫潜意识认为,在那种情况下,秦钊是会帮忙的。

贺绍宁他们并不了解贺枫与秦钊之间的恩怨,自然不会觉得秦钊的举动正常,既然秦钊不正常,那就有可能整件事都有问题。

贺绍英不再问贺枫,而是看向魏明珠。

“我有些疑惑,明明那些人要绑的是你,结果他们将秦钊制服,却没有带走你,这不符合常理。”虽说他这话说得有些伤人,但确实有道理。

贺枫瞬间愣住了,他刚才因为心乱,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

这件事本身就存在极大的逻辑漏洞,魏明珠也没想过能瞒很久,她看向贺绍英,眼神愤恨,咬牙道:“你知道什么!”

她陡然的爆发直接让贺枫他们愣怔住了,除了贺绍英。

“你想做什么?”贺绍英眸光转冷,他不喜欢魏明珠,之所以会结婚,完全是因为魏明珠当初使计怀孕,他遵循贺家祖训,负担起了责任。

要说他最对不起谁,那就是贺枫了。贺枫并没有错,他是最无辜的一个。

“我想做什么?”魏明珠哼笑一声,美艳的脸上满是讥讽,这样的神情让贺枫觉得极为陌生,“贺绍英,你身为枫儿的父亲,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贺枫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极为干涩,他突然之间有一猜测,而正是这个猜测让他如坠冰窟。

贺绍英面对魏明珠的质问,心中有愧,沉默片刻道:“不管怎样,你也要解释清楚今晚之事。”

魏明珠也不藏着掖着了,她站起身来,眼眶微红,“他秦钊欺负枫儿,我只是为枫儿讨回一个公道!”

贺枫一惊,“妈?”

魏明珠走到他面前,眼眶微湿,握住贺枫的手,“我知道,你被他欺负狠了,妈没用,没法替你报仇。”

在这件事情上,魏明珠是恨贺绍英的,虽然贺枫并非在他期待中出生,但毕竟是他的儿子,贺绍英竟能狠得下心来,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但她最恨的还是自己,恨当初鬼迷心窍,做了错事,而现在,枫儿过得不好就是她自己造的孽!

当她得知贺枫被秦钊威胁强占的那一瞬间,她的怒火和自责如汪洋大海,整个淹没了自己。

秦钊是罗刹门门主,身居高位,修为已达先天,她完全无法与之抗衡,她心疼儿子,却又不忍触及贺枫伤痛,只能默默看着。

“绑走秦钊的是谁?”贺绍英虽然也觉得愧对贺枫,但现在,他担心魏明珠是被人利用了。

“我不认识,他们说可以帮我报仇。”魏明珠说完,敏锐地发觉贺枫与她交握的手微微颤抖。

“妈,你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谁?”

魏明珠心中悚然,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却又没那么了解,她本以为秦钊被抓,贺枫是会高兴的,可现在看贺枫的神情,似乎并非如此。

“枫儿?你不会?”魏明珠瞪大了眼睛。

贺枫紧握住魏明珠的手,深吸一口气,低哑着嗓子,“妈,谢谢你一心为我,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秦钊的身份很重要,他不能出事。”

贺绍宁叹了口气,“阿昼与阿易都追了过去,小枫你就不用太担心了,不过,你与秦钊到底有何恩怨?秦钊之前欺负你,你怎么不和家里说?”

贺枫嘴唇微抿,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些问题,他被一个男人强迫,这种事情他实在难以说出口。

“你们不要问枫儿,”魏明珠冷着脸说道,“秦钊的确欺负过枫儿,今晚是我主动约的他,目的就是要让他自投罗网。”

贺枫一时间心乱如麻,他虽愤恨于秦钊的所作所为,但他从未想过要将秦钊置于危险境地,更何况,还是在这样敏感的时候。

魏明珠的行为,没人有资格责怪她,贺枫是贺家人,在外面被人欺负,他们做长辈的居然一点儿也不知道,也没有及时替小枫撑腰,他们心中有愧,自然也能理解魏明珠的苦心。

贺昼和闻人易足足等了将近一个钟头,这才等来了阵法启动的迹象,两人迅速赶往阵法启动地点,所幸离这不远,两人不过一会儿便到了。

秦钊中了魏明珠的阴招,被人拖走,路上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想着如何脱身。

绑架他的是几个先天之境的人,修为与他不相上下,什么时候先天这么烂大街了?他心中虽惊奇,可还是决定先脱身再说。

就在他思考对策的时候,那几人一言不合就要将他弄死,他堂堂罗刹门门主居然一点价值也无,秦钊盛怒之下,借助贺昼所赠阵法,与几人杀得不可开交,直到贺昼和闻人易赶了过来。

秦钊浑身是血,一掌拍上对方心脏处,朝着贺昼和闻人易喊:“快来帮忙!”

贺昼和闻人易两人领域同时开启,战斗立刻停止,那些与秦钊交战的人根本无法动弹。

秦钊喘着粗气,阴沉的脸上噙丝冷笑,“贺大少,魏明珠是魔头组织的人。”

第58章:魔头的电话

秦钊虽有阵法护身,但绑匪全都是先天之境的武者,阵法也只是替他延迟了受伤的时间,阵法一破,他便受到来自好几个先天武者的强势攻击。

贺昼和闻人易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身负重伤,好歹说了一句他认为比较有意义的话之后,就光荣昏迷过去了。

贺昼现在是行动组组长,他直接联系组员们,将那几个绑匪给带回了行动组,他和闻人易则将秦钊送去了医院。

秦钊的伤虽重,但无致命危险,倒是他说的那句话让贺昼陷入了沉思。

医院走廊上,闻人易端着一杯水,行至贺昼面前,递给他,“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贺昼靠在墙壁上,伸手接过,喝了一口,低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眸光,淡色的唇沾染上了水珠,他微微抿了下,抬眸回道:“回去当面问清楚。”

贺少主不喜欢猜忌,也不会只相信秦钊的一面之词,不过,今晚的事情确实透露着诡异,魏明珠的话存在太多漏洞,他必须整理清楚。

闻人易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贺昼在秦钊病床旁布置了防御阵法,且派遣几名组员轮流守护,便与闻人易一同回了贺宅。

他们到达的时候,贺宅的氛围极为凝重,魏明珠刚刚将满心怨愤发泄出来,贺绍英垂首自责,贺枫愣怔站在那里,贺绍宁和赵静脸上都挂着担忧。

两人的到来打破了这样的僵局,贺枫猛然回神,忙问:“昼哥,秦……”他看到魏明珠的眼神,立刻改了口,“秦门主怎么样?”

贺昼淡扫了一眼魏明珠,“我和阿易去的时候,他已经身亡。”

“什么!”贺绍宁突地站起身来,震惊道。

秦钊身为罗刹门门主,身份地位足可与贺绍宁比肩,他一旦死了,那罗刹门又会变天,华国古武圈又得掀起一阵风浪,在这个节骨眼上,这的确算不得好事。

“他在哪?”

“医院。”贺昼话音刚落,贺枫就转身飞奔出去,却被闻人易拦下。

“小枫,”贺昼见他双手捂脸,肩膀颤抖,心中觉得或许贺枫对秦钊并非没有感情,“秦钊说,二婶是姬梧秋的人。”

姬梧秋是魔头,这个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但是,魏明珠怎么可能是魔头的人呢?在场之人完全愣住了。

魏明珠极为冷静,艳丽的容貌不似往常温和,反而透着一抹冷厉,“贺大少,他说的话,你也信?”

贺昼确实没有证据,但今晚之事实在太过巧合,魏明珠身上存在嫌疑。

贺绍宁将魏明珠之前解释的话,重复一遍告诉了贺昼与闻人易,闻人易目光落在魏明珠身上,“刚才我们只是开个玩笑,秦钊没死,不过他现在身受重伤,在医院接受治疗。”

贺枫闻言,钻心的疼痛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以及深深的茫然,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原本宽厚温和的母亲,居然对这个家有这么大的怨念,甚至设计让人杀了秦钊。

秦钊的确可恶,但贺枫从来没想过让他去死。

“事情到底如何,等秦钊醒来再说。”贺昼明白,若是魏明珠仅仅因为心疼儿子而那么对待秦钊,他们都能够理解,可她要是真的与魔头组织有关联,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贺枫现在也不知该怎么面对魏明珠,只低着脑袋问道:“我可以去医院看看么?”

贺绍宁开口道:“要是能去,我们一起去。”

现在是敏感时候,要是因为这件事,使得罗刹门与贺家闹得不愉快,对谁都没好处,更何况,魏明珠若是真的与姬梧秋有关,他们必须得慎重对待。

“现在太晚了,明天吧。”贺昼自然而然牵住闻人易的手,对贺枫道:“小枫,你不用想太多,今晚好好休息。”

贺绍宁等人见状,也只好选择等到明日再去。

“二婶,鉴于您已经自认要杀害秦钊,所以现在要请您跟我们去一趟行动组。”

贺枫惊道:“昼哥……”

贺绍英阻了他的话头,一脸冷漠道:“小枫,这事的确是你母亲做错了。”爱子之心可以理解,但替小枫报仇的方法不应该如此。

“妈……”贺枫望向魏明珠冷艳的脸,伸手欲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枫儿,”魏明珠沉静的目光落在他清秀的脸上,忽地笑了笑,“其实,最对不起你的应该是我。”

“妈,你没有对不起我。”贺枫总觉得有种恐慌狠狠攥住他的心脏。

魏明珠对他笑了笑,温柔慈祥,而后转向贺昼,恢复了冷漠,“走吧。”

魏明珠一路上都很顺从,即便被关进了审讯室,也是一脸漠然的样子,似乎什么也不在乎了。

贺昼见她不愿说话,正打算出审讯室,就听魏明珠道:“保护好小枫。”

贺昼顿了顿,转身回到座位坐下,“我可以保护小枫,但我不能保证姬梧秋在我死后,会不会放过小枫。”

魏明珠定定地看着他,“我知道,所以,我过来了。”

贺昼将叶笑叫了过来,经过连夜的审讯以及魏明珠的主动交代,贺昼他们明白,姬梧秋已经等不及要项链里的东西了。

魏明珠在二十年前,奉命接近贺家。当时贺绍宁已经成婚,她就将目标定在了贺绍英身上,贺绍英是个修炼狂人,这对她来说再好不过。

在她刻意的安排下,她与贺绍英发生了关系,但意外的是,她怀孕了。本来,她是想流掉孩子的,可后来想一想,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这样她一个人也不会孤独。

只是,她低估了亲情的影响力。

她守着这个孩子慢慢成长,她花费了所有的心血在这个孩子身上,她爱自己的孩子胜过生命。于是,当她发现贺枫被秦钊欺负之后,她便筹划着该如何报复。

秦钊身份特殊,而且生性多疑,魏明珠不能轻易动手,便借助秦钊对贺枫的感情,以及现在混乱的局面,利用魔头的人,教训秦钊甚至是杀掉他。

但她也明白,魔头的存在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或者说,只要魔头出世,这个世界将不再安宁。到时候,小枫将无处安身。

她原本可以更周密地弄死秦钊,可她偏偏选择了故意露出破绽,就是为了躲避外面监视的人。

行动组的审讯室是相当安全的,在这里,她可以畅所欲言。

一夜过去,东方既明,贺昼最后看了一眼魏明珠,推开审讯室的门,一眼就看到外面的闻人易。

闻人易上前拥住他,“辛苦了。”

贺少主歪首在闻人易脸上蹭了蹭,“我们去医院吧。”

这所医院是李家的,秦钊被送进医院的消息很快传到李家人耳中,他们一早就过来了,见秦钊无大碍,便放下心来,只不过这个节骨眼上,秦钊出了这事,依旧让他们心中蒙上了一层乌云。

贺昼在医院外面碰到了贺绍宁一行,大家昨晚都没休息好,尤其是贺枫,既担心魏明珠又担心秦钊,两只眼睛到现在都是红血丝。

“昼哥,我妈她……怎么样了?”他其实想问的是,他妈到底是不是魔头组织的成员。

贺昼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看过秦钊再说。”

贺枫点了点头。

就在几人快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贺昼突然收到了一个彩信,他脚步猛地顿住,一股不祥的预感蔓延心头。

点开彩信,一张血迹斑斑的照片引入眼帘,闻人易伸手一盖,低声道:“别看了。”

贺昼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闻人易移开手掌,照片清晰地印在屏幕上,照片上的主人公正是之前离开的加尔·布鲁赫。

加尔棕红色的发丝染上暗红色的血液,一双漂亮的眸子紧紧闭着,眉头紧蹙,应该是受过不少折磨,贺昼握紧了手机。

突然,一串陌生号码跳跃出来,贺昼瞳孔微缩,闻人易拿过手机,按下接听。

对面寂静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贺昼,我期待与你重逢。”

贺昼没说话。

“自己带着项链过来,”对面的声音继续道,“否则,魏明珠就是下一个加尔。”紧接着就是一阵忙音。

闻人易立刻通电行动组,得知魏明珠还在,不免松了一口气,可事情已经到了紧急时候,即便现在魏明珠没事,但不能保证,接下来他们身边的人会不会遭遇不测。

贺绍宁他们都望着两人,显然都听见了方才的话,“阿昼……”

贺昼面上并无惊慌,“先去看看秦钊再说。”

秦钊今天早上就醒了,正一个人靠在病床上沉思,见到贺昼他们过来,先表示了感谢,而后目光落在贺枫身上。

“抱歉。”他是真心诚意说出这两个字的。

一方面是因为之前对贺枫做的那些混账事,另一方面,他告诉了贺昼魏明珠的身份。

贺枫抿抿唇,没说什么。

秦钊强迫他是因,现在受伤是果,他们已经两不相欠了。

“秦钊,”贺昼目光垂落入秦钊眸中,“你为何断定小枫的母亲是魔头组织的成员?”

秦钊反问:“除了魔头组织,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组织可以一次性派遣好几个先天。”

贺昼微一点头,转身就要出病房,秦钊忽然喊住他,“谢谢。”

他是先天武者,病房外贺昼接电话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贺昼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所以这两个字,发自肺腑。

第59章:待归的伴侣

贺家所有人都要阻止贺昼前往,唯独闻人易,看起来极为平静。

贺昼决心已下,不会轻易改变,他婉拒了贺绍宁让他留宿贺宅的要求,与闻人相携回了自己的小家。

柔和灯光下,贺昼清隽俊美的面容仿佛绽开一层光晕,好看得不可思议。

“阿易——”唇忽然被指尖按住,闻人易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贺昼,“阿昼,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反对。”

贺昼微微瞪大双目,闻人易牵起他的左手,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环,“但我有个请求。”

“你说。”

闻人易很想对贺昼说“你不要去”,或者是“带我一起去”,但这些都不现实。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想着牺牲自己,大家都在你身后,我也在。”

贺昼心弦微颤,怔然原地,他心中确实已有抉择,只是久久不能狠下决心,今时不同往日,往日他算得上无牵无挂,随时牺牲都可,但如今,他有闻人易。

“抱歉,”他低声叹道,“阿易,抱歉。”

闻人易淡淡一笑,贺昼的面前就浮现出一把青色短剑,剑身寒光凛冽,似能映出贺昼的面容来,“这把剑你随身带着。”

“这是你的本命剑,不可。”贺昼断然拒绝。

“我不能陪你去,但是它可以,”俊美的男人轻轻拥住贺少主,温凉的唇瓣贴上贺昼的耳畔,碰了又碰,“阿昼,不要拒绝我。”

贺昼张了张口,拒绝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青色短剑倏然消失,贺昼只觉得识海中多了一道意识,还没仔细感觉,唇上就猛地一阵炙热,背上的手臂越发收紧了,面前的男人凶狠得仿佛一匹孤狼,贺昼的手微微抬起,就被闻人易抓住了。

“阿昼,不要离开我。”闻人易长睫微颤,目光深切却又柔软,简直要看进贺昼的心里,贺昼突然就心生一股绵绵密密的疼意,他心疼闻人易。

“我会尽力。”

闻人易怔然看他半晌,倏然笑道:“今天我想再学个阵法,你还教不教?”

贺昼喉头涌上一股酸涩,“教。”

闻人易的学习速度实在太快,贺昼这段时间深有所感,两人回到卧室,贺昼不过提点了一些,闻人易便如有神助,极为迅速地布置出了阵法。

贺昼还没回过神,就被闻人易一把抱起,轻柔地放在床上,他本以为闻人易要与他双修,可闻人易只是紧紧拥住他,在他额角印上一吻,“睡吧。”

贺昼这段时间的确有些困乏,他侧翻过身,脑袋埋进闻人易的肩窝处,嗅着男人身上的淡淡冷香,只觉得心神一片宁静。

稍许,闻人易感受到贺昼低缓均匀的呼吸,眸色渐深。

翌日一早,贺昼轻装简行,在闻人易的陪同下,登上了去往蔷薇国的飞机。

贺家以及其他世家或宗门的人都来送行,他们心里明白,贺昼此去,凶多吉少。贺绍宁两只眼睛都红得吓人,他宁愿自己以身代替,但除了贺昼,无人能够解开项链上的阵法。

其他人则是为贺昼感到惋惜,不过他们已经联系了各国特殊部门,准备派遣精英前往蔷薇国普利市,静待时机。

飞机冲上云霄,贺昼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望着近乎漂泊在手边的云朵,笑了笑,侧首看向身边的闻人易,“要是有机会,我带你御剑飞行,比坐飞机有趣多了。”

闻人易紧紧攥住他的手,“好,不可食言。”

贺昼神情极为柔软温润,初见闻人易,只觉得这人看似如冰山雪莲,实则是个容易害羞的软兔子,可在几番相处之下便发现,柔软才是表面,内里却是刚硬入刀,锋锐若剑,再后来,他才终于发现,闻人易的刚与柔是相对的。

在自己面前,闻人易甘愿卸下一身冷锐,温柔以待,他在闻人易心中,是独一无二的。

而现在,这个内心强大的男人,掌心却俱是冷汗。

“我不会有事的。”贺昼指尖轻刮了下闻人易掌心,笑如春阳,暖融入心,“姬梧秋只是看着势大,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消耗,他的实力绝对下跌得厉害,他如今急于寻得项链中的一缕神魄,定是因为他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你也知道,失了一部分神魂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这一点上,贺昼还是相当敬佩那个沈家先祖的,若非他冒险带出了一缕神魂,魔头也不至于受到这般桎梏。

神魂缺失,修为不仅毫无精进,而且若是不加以养护,神识也一定会衰退,想要夺舍更加不可能,也就是说,姬梧秋从始至终,都是以神魂的形式存在着的,不过,他培养出这么庞大的势力来,被困阵法多年所失散的修为,一定得到了修复。

但,那又如何?

“我明白,”闻人易低喃道,“我都明白。”可明白是一回事,担心是另外一回事。

两人心有灵犀,不再言语,只是两只手攥得越发地紧了。

下午四点半,飞机降落于普利市机场,两人拖着行李去了早已订好的酒店。

贺昼的动向一直被人看在眼里,不过不仅仅是魔头组织的人,各国被派遣过来的超能力者们也相继过来,隐在暗处,注意着魔头组织与贺昼的动静。

人已经抵达普利市,可魔头却没有进一步的要求,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心底不由得发慌。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魔头准备酝酿大招,可贺昼却隐隐感觉,魔头的处境或许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好,既然如此急切地想要神魂,不可能对已经出现在普利市的贺昼不闻不问。

姬梧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这贺昼压根管不着,重游普利市,他和闻人易的心境已然不同。之前还是懵懵懂懂,如今两人心意相融,普利市又是一个浪漫的旅游胜地,他们索性无事,便穿梭在普利市的大街小巷感受浓郁的异国风情,还在波西河岸漫步徜徉,这次贺昼眼疾手快,买下一束花,送给了闻人易。

当然,他们也不忘用神识探测波西河底的地下工程,贺昼与闻人易双修这么长时间,神识也有了稳步增长,这次探查,他敏锐地发觉,那道屏障似乎薄弱了些,这是不是意味着姬梧秋的实力有所退步?

不管如何,这都是件幸事。

晚上回到酒店房间,贺昼埋头开始整理手札,上面全都是一些较为高深的阵法心得,一般人根本看不懂,但闻人易天资聪颖,再加上之前为了双修,他卯足了劲儿学习阵法,这上面大部分他都能看得懂。

“要不要休息?”闻人易站在贺昼身后,弯腰从他背后搂上去,弧线完美的下巴磕在贺昼肩膀上,“等消灭姬梧秋,再出来写。”

贺昼手中笔尖微顿。

他就是不知能否安全出来,才会想要尽快将这本手札创作出来,让闻人易代为保管。

闻人易知他心中所想,目光落在那本密密麻麻的手札上,稍显凌厉,“阿昼,你只有安全回来,这本书才有意义,否则对我来说,它们就只是写满字迹的普通纸张。”

贺昼放下笔,回首,唇角恰好触上闻人易上唇,他轻笑着咬了一口,“想不想再学一个阵法?”

闻人易蓦然发狠,啃咬着贺昼的唇瓣,直将他原本淡色的唇染成殷红,色如玫瑰,闻人易眼眸深暗,他随手摘下桌上摆放的玫瑰花,将几片花瓣含进唇齿之间,竟分不清是花更红,还是唇更艳。

贺少主轻易就被他蛊惑住,闻人易将含着玫瑰花瓣的唇贴上他的,玫瑰的芬芳浸满唇齿,在唇舌的碾磨下,化成殷红的汁液,顺着唇角滑落。

等贺昼背后接触到柔软的被面时,发现火势早已扑不灭了。

大概是面临不可知的生死离别,两人在这场性事中全力以赴,神魂与灵体相互交缠,仿佛将要化为一体,贺昼恍惚间伸手触上闻人易精致的眉眼,整颗心都装满了。

他是真的舍不得这人。

酣畅淋漓之后,贺昼只觉得神识与修为都有增长,只不过,还没来得及与闻人易温存小意一番,姬梧秋便派人来了。

几人态度极为端正诚恳,贺昼一眼扫过去,什么样的超能力者都有,但据他观察,这些人的修为最高也就相当于华国古武的先天之境,这么看来,姬梧秋能拿得出手的手下并不多。

不过也对,被阵法困了那么多年,神魂又有缺失,恐怕他机缘巧合被放出来后,实力已经削减许多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培养出来这么多“高手”,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贺昼穿戴整齐,与闻人易紧紧相拥片刻,那几人不耐催促,他便放开闻人易,在闻人易温柔的目光中,离开了酒店。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胁迫才去见姬梧秋,可他却是冲着消灭姬梧秋而去的。

姬梧秋的迫不及待恰好是他的机会。

普利市的阳光依旧灿烂,贺昼回首看去,就见闻人易站在窗边,像是在等待伴侣归来。

第60章:魔头终消失

车子停在一家有些年头的钟表店前。

钟表店看起来虽老旧,却有种厚重之感,充满了浪漫绅士的味道。

贺昼下了车,随那几人踏入店内。

店内装饰很寻常,他随意看了几眼,就见一人在墙壁上按了一下,那处墙壁便开启了一扇门。

这些贺昼都在电影里面看到过,面上依旧淡定,不过待看到门内的场景,心里还是稍稍震撼了下。

里面是一条蜿蜒无尽的道路,说道路可能不太确切,但在贺昼看来,这就是通往地下工程的路。

有两人率先站了上去,身后之人催促,贺昼跟着踏了上去,待几人都站在“路上”,关上门,通道内,灯火通明,紧接着,贺昼就发觉脚下的“路”缓缓移动。

原来不是路,而是类似于传送带的东西。传送带的速度一开始较慢,不过越往后越快,而且是成螺旋式往下延伸,若是一般人,一定早就晕过去了。

贺昼神识往下探去,却发现依旧受了阻隔,心想这里应该还没抵达姬梧秋的巢穴。按理说,姬梧秋的神识与他不相上下,又失了一缕神魂,神识不可能会提升,也不可能会抵挡住自己探查的。

他抿唇敛目,对于姬梧秋的能力,他有一定的了解,能隔绝自己神识,除非是他用了某种邪门的方式。

突然,路停了,贺昼抬眉望去,就见面前又立了一扇门,看到这扇门,他心头微动,无他,只是因为这扇门太过熟悉,熟悉的是它的造型,简直与魔宫的宫门相差无几。

似是感应到了他的到来,“宫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重的恶魂气息扑面而来,贺昼心下微冷,姬梧秋果然是利用众多携带怨气的魂魄,替自己铸造了一个铜墙铁壁,让外人无法探测。

这种方法是魔族的“专利”。

里面极为开阔壮观,空间成圆形,守卫每隔五米进行排列,虽说修为不是太高,但胜在人多,不过这么一来,贺昼心里也有底了。

这里面的布局也与那个世界很像,尽显古色古香,贺昼看着那些精致诡异的纹路,一直跟随姬梧秋的手下来到大堂正中,贺昼一眼就看到了姬梧秋。

准确来说,是姬梧秋的神魂。

他待在一个阵法里,贺昼看得出来,那是一个用来温养神魂的阵法,姬梧秋早就在等着他,一张模糊的脸忽然呈现在眼前。

俊邪如妖。

“姬梧秋,我来了。”贺昼面色淡然,缓声说道。

姬梧秋定定注视他良久,俊脸忽隐忽现,道:“好久不见。”

贺昼解下项链,托在掌心,“你要的东西。”

姬梧秋目光落在项链上,声音有些沙哑,“破阵,就在这。”

贺昼笑了笑,“凭什么?”

姬梧秋冷笑几声,侧室便走出几人,之前逃走的戚长陵正在其中,已经是先天中期修为,但是让贺昼惊讶的不是戚长陵,而是魏明珠。

魏明珠不是应该待在行动组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二婶?”贺昼眉头微蹙,看向魏明珠,似是要确认着到底是真是假。

姬梧秋笑了起来,漂浮在半空的脸完全扭曲,“贺昼,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太有趣了么?”没等贺昼回答,他又继续道,“你看,他们都能被我们掌控,我们在这个世界简直就是神,那个行动组对我来说就是垃圾,你快破除项链上的阵法,到时候,我们就可以……”

“姬梧秋,我们不是神,放了他们,我将项链打开。”贺昼不想再听他废话。

姬梧秋被他打断,脸色顿时阴沉起来,“不想让魏明珠变成下一个加尔,你现在就给本尊破阵。”

贺昼沉默片刻,见魏明珠面露痛苦之色,这才盘膝坐地,道:“项链上的阵法很难破,想必你也清楚。”

“你想说什么?”姬梧秋当然知道,否则也不会将项链还回去给贺昼。

“我需要时间,还需要其他人的帮助。”贺昼一本正经回道。

姬梧秋蹙了蹙眉,目光阴沉,似是在思量着什么。

“我并非专研阵法,你也知道,这个阵法等级太高,我需要时间。”贺昼再次强调。

“你最好别玩什么把戏,”姬梧秋冷哼一声,“两天,你只有两天时间,两天之后,你要是没有解开,就会有无数人因你而死。”

“好。”

贺昼开始全心全意破阵,姬梧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只待阵法一破,被封印在项链里的神魂飞出,他就可以修复神魂,重塑灵体,到时候,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神明,所有人都将匍匐在他脚下。

项链上的阵法,贺昼曾在神衍宗演练过很多次,他可以轻易破开,但在这关头,他只想给外面多留些时间。

姬梧秋不知他曾经一直做梦,只因为自知项链阵法难破,所以选择相信贺昼的说辞。

对于修行之人来说,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可对于身在外面的闻人易来说,这两天简直就是煎熬。

他将自己的一缕神识附在短剑上,再让贺昼带进去,就是为了探查底下的秘密,如此,他可以组织外面待命的同盟们,将姬梧秋的老巢一网打尽。

他只有两天的时间,这两天他拼命思考策略,只为了尽快闯进去,避免贺昼受伤。

贺昼在假装破阵的同时,也暗中观察姬梧秋的情况。虽然有阵法温养神魂,但缺失了一块终究不完整,而姬梧秋也到了关键时刻,神魂时而不稳,每到这时候,他都得补充营养,而这个营养,就是他收集来的那些冤魂。

两天即将过去,姬梧秋看似已经快要忍不住了,贺昼忽然一扬手,漂浮于半空的项链顿时光芒大盛,大堂亮如白昼,戚长陵等人不禁闭目,唯独姬梧秋,满脸疯狂,竟直接离开阵法,冲向白光。

只见白光散尽,一抹黑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就是姬梧秋缺失的那一块,只是已经虚弱成了一团黑影。

姬梧秋直接一口吞下去,开始神魂融合,不过毕竟分离多年,这样的融合还需要时间,只是,他已经来不及了。

贺昼领域一出,戚长陵等人也无法进入,青色短剑直逼姬梧秋,姬梧秋急于融合神魂,不便与贺昼动手,于是直接冲进一旁的魏明珠体内。

魏明珠非是武者,识海算不上强大,所以夺舍极为容易,在姬梧秋心中,只要他用了魏明珠的身体,以贺昼的性情,必定会停下攻击。

姬梧秋神魂进入魏明珠识海,发动攻击,魏明珠忍不住痛声抱头尖叫,灵魂受到撞击,那种痛苦不言而喻。

下一秒,魏明珠脸上却浮现出了姬梧秋的笑容,“贺昼,你可以来杀我。”

贺昼闭目,金丹期的神识直击过去,涌入魏明珠的识海,成为魏明珠的助力,魏明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情,痛苦中带着一丝坚决。

她知道姬梧秋是要夺舍,以她的神识,完全无法与之抗衡,但是,她早就预料到这一天。

魏明珠当着众人的面,莫名笑了起来,不知何时,她的手里已经捏着一枚胶囊。

戚长陵以及其余人俱震惊地瞪大眼睛,这药他们无比熟悉,要不是这药,他们也不可能短时间内修为进步那么大,只是,魏明珠要做什么!

正在吞噬魏明珠识海的姬梧秋也发觉了,他怒吼一声,似要直接将魏明珠的灵魂剥裂开来,魏明珠全身都在发颤,不过幸好有贺昼相助,替她争取了一点时间。

姬梧秋受到贺昼神识攻击,迅速召来众多冤魂,替自己补足神识之力,怎奈他刚才的神魂融合还没完成,魂魄依然分裂,到底还是抵不住贺昼和魏明珠的双重压力。

魏明珠将药囊吞下肚,她不是武者,药囊无法提升她的修为,但可以短时间内提升她的神识,她的神识力量暴增。

她没有去攻击姬梧秋,而是寻到那抹刚刚放出来的神魂,全力阻止它的融合。那抹神魂被封印了几百上千年,力量已经极为弱小,与魏明珠暴增后的神识力量相当,魏明珠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识海狂卷而去,似是要将姬梧秋的那部分神魂吞灭!

姬梧秋大惊,忙指挥手下攻击贺昼,贺昼虽有领域,但持续时间没有那么长,更何况还是这么大范围的控制,那些手下全都服用了暴增力量的药物,扑向贺昼。

贺昼无奈,收回神识,专心对付那些被药物控制了的怪物,那些人原本修为不及贺昼,但服用药物之后,有些已经与贺昼不分上下,他们人多势众,贺昼一人对付起来也相当困难,只好启动阵法。

阵法是他在进来的时候已经悄悄设置好了,他无法携带原石,只能以自己的身体作为阵法力量的源泉,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阵法,但那些已经神志不清的人却很难走出阵法。

姬梧秋见状,愈加愤怒,再加上魏明珠的拼死挣扎,他已经渐渐感觉自己的神魂开始扭曲了,他刚才吞噬的恶魂还没来得及消化,也都蠢蠢欲动起来。

魏明珠的识海已经将那团神魂吞了大半,姬梧秋急不可耐,不顾快要崩溃的神魂,又吞噬了新的恶魂,壮大己身力量,一股脑儿闯进魏明珠识海。

魏明珠几欲泣血,药物的作用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散去,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迟早要被占据,想到贺枫,她再次吞了好几颗药囊。

药不能多吃,否则会撑爆的,尤其是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魏明珠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她神魂顿时暴涨,却没去攻击姬梧秋,而是一下闯入姬梧秋的神魂之中,自己填补了那个空缺。姬梧秋本来就想吞噬她,送上门来的自然不会放过,便来者不拒。

大堂古朴厚重的门突然被人打开,刺目的光芒照耀整个大厅,魏明珠闭目浅笑,恍惚间,她似乎看到跟在闻人易身后的小枫,她的孩子。

神魂爆裂。

姬梧秋因吞噬了魏明珠的灵魂,也遭到了爆裂的影响,本就崩溃的魂魄顿时四分五裂,它们仓皇从魏明珠早已荒芜的识海中飞逸而出,漂浮于半空,每一团都浮现出一张妖邪的脸。

青色短剑飞跃而上,锋锐的剑气急速地切割着姬梧秋的神魂,姬梧秋狰狞着面孔,疯狂地嘶吼:“我是神!我才是神!”

从他降落到这个世界,肆无忌惮吸取生机之时,他就觉得自己是个主宰,在原本的世界中,他也是为了夺取更多的资源,才对神衍宗出手。

姬梧秋本身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魔鬼,贺昼双目凌厉,与闻人易一同与姬梧秋缠斗起来。

姬梧秋没有灵体,神魂也遭受了重击,在贺昼与闻人易的合力下,终是烟消云散。

不过,他是死了,却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这个地下工程里面还藏着些什么,特殊部门还需要仔细查探。

贺枫沉默着抱起魏明珠的遗体,静静离去。

那些姬梧秋的手下如何处理还是个难题,不过这些贺昼已经管不着了,用自己的身体维持阵法的运行差点掏空了他,所以在斩杀姬梧秋之后,他便立刻昏迷过去。

闻人易哪还顾得上其他,连忙让随行的李家人看诊,听闻只是灵力枯竭,他便长松了一口气,便抱着贺昼,直接离开这里,剩下的就交给各国的特殊部门吧。

贺昼这一睡睡了很久,闻人易、贺家人以及他的徒弟们都急得不得了,差点砸了李家的医院,他这才醒过来。

醒来时,闻人易正坐在病床边,贺昼望着他面对电脑认真工作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

闻人易一愣,而后猛然回首,与之四目相对。

——正文完——

第61章:无责任番外

桂省林市,山清水秀,风景唯美,是旅游的绝佳胜地,每到节假日,这里的游客络绎不绝。

松鹤镇作为古镇,也是旅游区的一大特色,小镇上每日的客流量不在少数,摄影的、采风的大有人在。这日,京大美院也组织了学生来此领略自然与人工之美,作为他们创作的素材。

学生们身携画板,缓缓走在精致秀美的古镇之上,不远处便是青山碧水,蓝天白云,他们脸上都洋溢着赞叹之意。

“你看那边,”队伍里一学生扯了扯同伴的衣角,“那间宅院好独特。”

他一开口,其他学生也都发现了。

古镇最幽静之处,一颗槐树高大茂盛,冠盖几欲遮住院墙,几根粗壮的枝丫伸入院墙之内,微风轻拂过去,树叶微微晃动。

宅院古朴厚重,不似其他的屋宇已经沾染上了一些现代化的气息,门是虚掩着的,只不过上面的漆有些脱落。

还没等人阻止,就有学生上前,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张极为精致漂亮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冷漠的青年扫了他们一眼,“有事?”

为首的学生脸突然就红了,被这人目光一看,只觉得心脏都要砰砰跳出来了,想好的措辞说出口都显得语无伦次,“那个,你好,我们是、是京大美院的学生,是来写生的,不知您、您是否介意我们进去参观?”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么不礼貌的话的。

青年微愣,说了句“稍等”便转身回到院子,并没有关上院门。

几个学生偷偷朝里头瞧,虽只能瞧到方寸之地,可依然能够看出来,院子里头定然不凡。

过了一会儿,美貌青年又过来了,“只能在院子里看看,不能去其他地方。”

师父允许他们进来参观,还是看在京大的面子上,青年想着,便冷着一张脸,站在主屋屋檐下,监督着他们的言行,见他们很是小心对待,这才稍缓了面色。

师父答应下午和他一起回京市的,这批学生非要这个时候来,要是耽误了时间可怎么办?

答应了给这些学生参观,也就默认他们可以在这里写生,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他要不要利用瞳魅术让这些学生自己离开呢?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叶笑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既然师父都答应了,那他可不能违背师父。

他站在这边兀自想着,却不知站在屋檐下的自己成了学生们作画的素材。蓝天、白云、阳光、绿树、古宅、美男,这些美丽的事物足以令人心神摇曳。

叶笑看着院中自己的影子慢慢变长,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屋门开了,他连忙转身过去,恭敬道:“师父。”

目光落在面前之人的脸上,五十载过去,岁月没有在这人脸上留下丝毫痕迹,依旧年轻俊美,只是在岁月的沉淀下,愈加温润内敛。

他身边的男人亦是如此。

“闻人宗主。”他再次开口。

贺昼和闻人易相携出现在檐下,顿时惊呆了院中的学生们。一个精致如妖的美男就足够了,怎么又出来两个?

这后出现的两人,容貌更甚,而且总给人飘飘欲仙之感,仿若神仙中人,那种惊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阿笑,走吧。”贺昼面色沉静,声如江水,清雅至极。

叶笑一直觉得自家师父是否也习了瞳魅术,否则怎会这般摄人魂魄?

“可是他们?”叶笑有些迟疑。

“无碍,我已让你师侄几人过来了。”贺昼话音刚落,院门外就进来几人,都是青葱少年,见到三人,恭敬行礼。

自消灭姬梧秋之后,贺昼便正式开宗立派,如今门下弟子众多,尤其宗门立在桂省林市,弟子尤其多,调过来几个看家护院,轻易得很。

那几个弟子开心得很,这可是宗主亲自下令,而且还能近距离与宗主说话,只觉得幸福得快要炸开。

叶笑见几人神情激动的模样,目光一沉,真是随了丁致,都太活泼了,没一个沉稳的。

“等他们画完之后,就让他们散去,不许外人进入,你们可记住了?”叶笑代替贺昼吩咐下去。

“弟子记住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都设了结界,所以学生们压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行为有些奇怪。

交待完毕,贺昼稍稍侧首对闻人易道:“阿笑越来越威严了。”

闻人易指尖在他掌心剐蹭一下,唇边泛着笑意,“你不管俗事也好,我也可以放了宗主之位,到时便可尽情双……修炼了。”

贺昼与他在一起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话中之意,只不过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容易羞赧,依旧淡定自若,换了个话题,“阿笑虽稳重,只是他这性子,还是冷了些,这么些年,也没见他身边有人。”

闻人易闻言,笑意不禁加深,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师父对这方面反应迟钝,徒弟一个样子,某个徒孙还真是可怜。

三人来到机场,已经有人在那里等候,那人本来是坐在椅子上的,见到三人,连忙起身,这一起身,才发现他个子很高,身材也相当棒,相貌极为英俊,一看就是个混血儿,蓝色眼眸先是看向叶笑,而后迅速落在贺昼和闻人易身上,上前恭敬行礼。

“师祖,闻人前辈。”

贺昼笑容温雅,“明重,修为又精进了,不错。”

方明重不禁笑了起来,笑容里透着一股憨意,而后转向叶笑,“师父。”

叶笑个子虽不及他,但毕竟是师父,威严自生,“都办好了?”

方明重“嗯”了一声,双眸弯起来,更是英俊逼人,这四人的颜值单独一个拎出来就已经令人惊叹了,聚在一起更是让人叹为观止,不少行人都已经驻足围观了。

“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登机了。”

四人往登机口走去,贺昼和闻人易携手走在前边,叶笑稍慢一步,方明重亦稍稍落后一步,余光见到前头师祖与闻人前辈牵着手,不禁心生羡慕。

再看叶笑那张冷艳的脸,就觉得心里一抖。

飞机抵达京市已是下午五点左右,叶笑本来还想说他订好了晚餐,结果贺昼和闻人易却双双表示要回别墅,叶笑和方明重当然有眼色不会去打扰他们。

贺昼和闻人易回京市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市古武圈,大家都摩拳擦掌,准备在贺家小少爷成人礼那日,给这两位留下好印象,毕竟这两位可是华国古武界的翘楚,谁不知道他们是华国仅有的金丹期武者,据说都快要冲击元婴期了。

那可是传说中的元婴大能啊!

而且,贺昼还精通阵法,金丹期大能搭配攻击力十足的阵法,那简直不可想象,也正因为如此,贺家俨然已经成了华国古武第一世家,连带着跟他有姻亲的赵家都水涨船高。

有人会问,闻人易还是贺昼的伴侣呢,那这闻人家不应该比赵家更进一步么?被问的人一脸讳莫如深,摇首笑笑,这种背后嚼舌根的事情他还是不说好了。

闻人家嘛,还是太短视了些。前有闻人易,却硬生生让闻人易离了心,后有闻人瑜,却仅仅因为闻人瑜是个女人,而拒绝让其成为家主,使得闻人瑜归隐起来,对闻人家不管不顾。

在这五十年间,闻人家再也没出现过天才人物,只能靠着吃老本过活,但渐来也暮气沉沉,若是没有好的助力,恐怕……

翌日一早,贺家宅院陆续有宾客前来,一派热闹景象。贺夜坐在书房里头,身边俱是儿孙环绕。

如今的他已经年近古稀,但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的青年人,正叮嘱儿孙待客之道。

“爷爷。”一个大男孩推门而入,相貌出众,身材高挑,与贺夜极为相像,也因此,他颇得贺夜欢心。

贺夜朝他招招手,“准备好了?”

贺煦行至贺夜面前,他不过十八岁,看起来年轻稚嫩,修为却已至天阶,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爷爷,我准备好了,伯爷爷什么时候回来?”他问的是贺昼。

贺夜琢磨着贺昼应该快到了,便起身带着一家人下了楼,刚来到大厅,就有人激动跑来通报,说是贺昼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贺夜心中一喜,就要出门迎接,两道人影便已经出现在大厅,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速度还真是快,实力碾压啊!

“大哥,哥夫!”贺夜本欲上前与贺昼拥抱一下,结果被闻人易无情推开了。

啧,哥夫还跟以前一样,爱吃飞醋。

贺昼微微笑着,目光落在神情激动的贺煦身上,便招了招手。

贺煦立刻笑着窜到他面前,“伯爷爷!闻人爷爷!”

贺昼摸了摸他的脑袋,“今天是你的成人礼,我和你闻人爷爷给了准备了一个小礼物。”他说着,掌心凭空出现一条手链,手链上还镶着一块钻石,熠熠生光。

贺煦双眸弯弯,双手接过,“谢谢伯爷爷和闻人爷爷!”心里却道,这么女气的手链他还怎么戴啊?

贺昼见他神情,便知他在想什么,不由轻笑出声,闻人易只好替他解释:“小煦,这是我前段时间与你伯爷爷一起研制出来的空间阵法,这串手链里面的空间不算小,你可以自己感受。”

巨大的惊喜就这么砸在脑袋上,贺煦捧着手链,张口不知道说些什么,戴!必须!赶紧!戴上!

众人闻言,俱震惊瞪大眼睛,心潮澎湃。

空间阵法哎!这两人也太“丧心病狂”了吧!这都能研制出来!大佬不愧是大佬!

宾客中,待在角落里的闻人家小辈,一脸艳羡地看着贺煦,但那又怎么样呢?

要是当初闻人家没那么短视,他们如今的日子即便比不过贺家,也不至于这么落魄,连跟闻人前辈搭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这边贺昼与贺家人热闹开怀,又有人来通传,说是贺枫回来了。

这可是个巨大的惊喜!

贺煦迅速把手链带上,一脸兴奋,“堂伯爷爷!”

说话间,一身休闲装扮的高挑青年已经踏入大厅,瞬间引起众人关注,他来时的动静比贺昼还大,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贺昼已经成婚许久,而贺枫一直单身。

要知道,贺枫如今是筑基期武者,又与贺昼亲近,是贺家祖辈级的人物,还是个单身,相貌又出众,有不少人家都想与他结亲,所以他一来,造成的轰动可想而知。

贺枫甫一进门,目光就与贺昼的对上,他面上虽无笑意,但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喜悦,在贺昼面前站定。

“昼哥。”

贺昼笑着拥住他,“小枫,欢迎回来。”

这一次,闻人易没有“无情”推开贺枫,贺夜心里泛起小九九,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吧,他还是大哥的亲弟弟呢!

两人松开怀抱,贺枫朝闻人易点点头,复看向贺夜,“小夜。”

贺夜“老脸一红”,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被叫“小夜”什么的,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枫哥!”他还是狠狠抱了一下贺枫,“谢谢你能来!”

贺枫嘴角泛起一丝笑容,松开贺夜后,看向与贺夜神似的贺煦,“小煦,今天是你成人礼,我也没什么稀罕宝贝可送,这是我近来打磨出来的,送给你。”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贺煦兴奋接过那把精致的匕首,稍稍抽开剑身,只觉得寒光一闪而过,端得是锋锐无匹!

大家都了解,自从五十年前魔头消灭之后,贺枫便离开了贺家,一直行踪无定,直到一位炼器师横空出世,人们才渐渐发觉,原来这位炼器师就是贺枫。

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学来的方法,抑或是自己研究出来的,他所炼武器,往往带着一些罕见的属性,每一把都不一样,但这种属性,在必要时候还是相当有用的。

至此,贺枫名声大噪,一把武器,千金难求。

众人正想知道贺煦手中的匕首是何属性,门外忽然出现一阵骚乱。

“先生,先生,您没有请柬,不能进去!”

包括贺昼在内的人都转身看去,就见大厅外,一高大男子站在那里,锋锐如刀的目光触上贺枫的,便顿时怂得一塌糊涂。

方才还嚣张进院的男人顿时软弱下去,见到贺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贺枫与他对视,怔然半晌,方淡道:“秦钊。”

第62章:无责任番外之贺枫与秦钊

“先生,外头有人找。”青年推开门,对屋里端坐的俊秀青年说道。

他小时候在山里长大,后来去外头学习深造,汉名叫张元,普通话带着些口音,高高瘦瘦的,身上还穿着少数民族的服饰。

贺枫将目光从书上移开,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他,“不见。”

张元挠了挠头,他是个普通人,不知道贺枫用神识就可感应到外头站着什么人,所以心里纳闷为何先生不问是谁,便直接拒绝。

“我知道了。”虽疑惑,但他毕竟是先生雇佣的人,自然以先生的意愿为首。

他退出去之后,不过一会儿却又回来了,面带难色,“先生,外头那位先生说是要求得一把兵器。”

贺枫头也未抬,冷声道:“你知道我的规矩。”

张元呐呐点头,“我知道的,只不过,那位先生说他手里有先生要的稀有材料,所以……”说到这里,他偷偷瞅了一眼贺枫。

贺枫神情微凝,目光虽还在书上,却已经涣散开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以后只要是此人来,不论他说什么,都不必理会。”

张元张了张口,他很想问贺枫,那个稀有材料不是先生一直想要的么,可是触及贺枫微蹙眉头的表情,便机智地吞了回去,退出了屋子,还极为懂事地关上了门。

一个月后,张元在贺枫的同意下,接了一个活儿,而且幸运的是,报酬里面居然就有先生一直想要的稀有材料!真奇怪,都说稀有材料万金难求,怎么现在出现得这么稀松平常?

合约的事情已经办理妥当,贺枫要做的就是按照合同上的约定,打造客户心目中的武器。本来合同他只是草草看了一下,毕竟张元是这方面的高材生,懂得比他多。可是,当他重新细看合同的时候,发现了一丝诡异之处。

对方要求要在武器上面铭刻“HF”的字样,虽然这不代表什么,可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突然就想到一个月前的秦钊。

他再仔细翻看了合同,确认客户确实与秦钊无关,这才静心打造武器。

武器花费将近半年才完全打造完毕,贺枫对其效果很满意,张元虽不懂,但一眼看上去也觉得震撼无比,所以当他将武器交给客户的时候,客户由衷赞美。

贺枫心定了,本以为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可是,一个月后,那把武器再次呈现在他的眼前,张元纳闷地告诉他,有人将这当做礼物送了过来。

贺枫这才想起,当天是自己的生日。

“阿元,”贺枫目光从武器上移开,略深的眼眸看向他,“是什么人送过来的?”

张元一直知道自家先生好看得紧,电视上的那些明星跟他比差得远了,而且,他跟了先生已经五年,他自己眼角都冒出了一些细纹,可是先生依旧貌如昨昔,一丝变化也无,也不知是如何保养的。

此时被这双幽澈的眸子看着,耳边是先生清朗如水的嗓音,张元不禁面上一红,回道:“不知道,快递过来的。”

贺枫沉默片刻,终是挥了挥手,张元自觉退下,贺枫伸手抚了一下自己熟悉至极的武器,眸色逐渐变深,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除了秦钊那家伙,估计也没谁了。

春去秋来,贺枫换了一个又一个助理,终于找到了一个有天赋的武者,收作徒弟,顺便给自己打打杂。小徒弟长着一张娃娃脸,明明已经大学毕业,看起来却像是十几岁的少年,再加上练习古武,看起来就更嫩了,不过他做事沉稳,就是性格有些呆萌。

“师父,”小徒弟拿着一张请柬过来,看起来分外开心,“您看。”

贺枫接过一瞅,顿时笑了一下,他平时几乎不笑,看起来极为冷淡,可这一笑,倒是让小徒弟精神一震,原来师父长得这么好看!

“这段时间不用接外单,我要闭关。”他要给侄孙打造武器,其他人还是闪一边吧。

小徒弟乖乖下去了。

到了贺煦成人礼这日,贺家宾客满座,贺枫的出现引起众人一片哗然,可就在哗然的同时,院外传来嘈杂声,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出现在门口,这个男人大家并不面生,甚至很熟悉,罗刹门门主,修为高深,黄金单身汉,这些足以让他成为大家心目中的完美对象。

而此时,这个完美对象正看着另一个金龟婿,表情从一瞬间的凌厉变成怂包。

男人许久无言,还是贺枫先开了口:“秦钊。”

不过两个字而已,却瞬间让秦钊泪目,当然,他是罗刹门门主,不能太丢人,只是眼眶热了一下,又强制将眼泪憋了回去。

贺枫顿了顿,五十年过去,那些不好的记忆早已被他尘封在心底最深处,但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就看淡了,甚至觉得,当初的被迫中,其实自己也存了几分心甘情愿,可到底太过年轻,容易钻牛角尖。

这五十年来,在他落脚之处暴露之后,几乎每年的生日,秦钊都会寄来礼物,虽未署名,但他知道,那些就是秦钊送的。

贺夜从他神色中看出来几分意思,于是笑迎道:“多谢秦门主亲自到来参加小煦的成人礼,快里面请!”

众所周知,一直以来,贺家与罗刹门关系并不亲近,这与正派邪派没什么关系,就是贺家单方面不待见秦钊,众人虽不知缘由,可事实都看在眼里。

按理说,秦钊这样的人,别人不给面子,他早就不给脸了,不过奇怪的是,他对贺家人一直极为礼貌,有流言说贺家的贺枫曾跟秦钊好过,秦钊一直念念不忘,所以才对贺家礼遇有加。

当然,这种流言根本无人相信,第二天就不攻自破。

成人礼宴会完毕,贺枫并不打算多待,在当夜即返程回了自己的住处。

“师父,后头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小徒弟开着车提醒道。

贺枫唇角微扬,“不用管。”

“哦。”小徒弟从镜子里面看了一眼后座的贺枫,发现师父心情似乎不错。

“师父,可是你不是不喜欢别人打扰我们么?”小徒弟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无妨,你以后会多一个人帮你分担事务,应该高兴欢迎才是。”贺枫言毕,便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小徒弟见状,没再言语。

车子一路开到安市,安市是一个沿江城市,虽算不上大都市,但却是全国十大宜居城市之一,这里多为轻工业,旅游业,环境优美,很适合人修身养性。

贺枫的住处是江边的一栋别墅,别墅很精致,依托现代建筑技术,融合华国古代建筑风格,整栋别墅看起来古色古香,里面还有一个大宅院,回廊、曲径、假山等应有尽有。

两人进了别墅,后面跟着那辆车的主人却没敢进来,只傻愣愣地站在院子门口,一句话也不敢说。

一直站到黎明初现,小徒弟才开了院门,打着哈欠说道:“师父让你进来。”

秦钊脸上顿时一喜,小徒弟却又虎着脸说:“不过师父说了,你只要踏进这个门,以后什么事都得听师父的,师父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师父说一你绝对不能说二,嗯,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听得懂不?”

秦钊想都没想,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院门。

本以为进了别墅,就能日日见到贺枫,可谁知道,秦钊足足在别墅里待了五个月,每天除了听小徒弟唠叨,就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连贺枫的一面都没见着。

“师父接了几个单子,最近都很忙,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离开这里。”小徒弟见他神思不属,便劝慰道。

秦钊哪能啊?这要是真出去了,以后指不定连院门都不能接近了!他就在这里等着!

到第十个月的时候,贺枫终于出关了。

秦钊本来还不知道,等见小徒弟一脸喜悦地迎上去,他才反应过来,随他一起去见贺枫。

贺枫面色有些苍白,应该是这十个月耗费了极大的心血,连走路都有些晃动,小徒弟本来想过去扶着,结果秦钊不管不顾冲上去,轻轻搀住贺枫的手腕。

贺枫淡淡看他一眼,对小徒弟道:“你去将成品交给客户,我回房休息一段时间。”

小徒弟应声去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瞅了两眼。

“你……怎么样?”秦钊根本不敢用力握,也不敢看贺枫,只低首轻声问。

贺枫拨开他的手,“死不了。”言罢,慢悠悠回了自己房间。或是因为太累没注意,或是因为默许,他没阻拦秦钊随他进房。

贺枫倒头就睡,连被子都忘了盖,虽说到他们这种修为,盖不盖被子都无所谓,可秦钊还是小心翼翼替他盖上了,然后就一直坐在床边,注视着贺枫的睡颜——也只有这时候,他才敢光明正大去看。

贺枫这一睡就睡了五天五夜,醒来的时候闻到一股香味,这是他很久都没闻过的饭菜的香味。

他们已经不需要吃饭,但味蕾还需要。睡饱了就有的吃,真乃人生一大快事!不过,小徒弟应该没这么好的手艺才是,难道是请了大厨过来?也不可能啊,没他的允许,外人是不能进入别墅的。

正想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房门口,手里还用托盘端着几个菜,香味扑鼻而来。

“你醒了?”秦钊英俊的脸上挂着笑意,来到床边,将饭菜放下,“要不要先喝些汤?”

虽然不敢相信,但贺枫还是问道:“这些是谁做的?”

男人目光有些躲闪,“我就是闲来无事捣鼓出来的,要是不合口味,我立刻改!”秦钊以前哪里会做饭,可是这五十年,他一直在为了贺枫改变自己,听人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胃,他便去学了烹饪。

贺枫注视他半晌,从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当初的霸道与冷厉,不禁低笑出声,“那我先尝尝汤怎么样?”

秦钊闻言,忙端着碗递给他,看他喝下一口,紧张道:“怎么样?”

贺枫为了吓他,故意收敛笑意,沉默好一会才道:“有待提高。”

秦钊并不觉得失落,他觉得这是一切美好的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堂堂罗刹门门主竟真的在这里做起了杂务,只要是关于贺枫的事情,他都一手包揽,这让小徒弟产生了莫大的危机感,并且寻机向贺枫哭诉了。

贺枫的回答是:“他想做就让他做,你正好有时间跟我学习。”

小徒弟脸色顿时阴转晴天。

随着贺枫的名气越来越大,他的工作量也在成倍增加,但过多的工作量压榨了他修炼的时间,他的修为已经阻碍了他于炼器一道上的进步。

这一点相当困扰。

但少量的单子又不能给他增加更多的经验,修为和经验,他两者都离不开。

自从上次参加贺煦成人礼之后,贺枫与贺昼等人之间恢复了正常通讯,贺枫在一次言语交流中,透露出了这种迷茫,贺昼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我记得秦门主修为不错,仅仅让他做些杂务,是否有些暴殄天物?”

贺枫:“……”

贺昼说的没错,可是过往的经历还是让他有些抵触,不过他知道昼哥与闻人易素来双修和谐,会不会就是因为他以前的抵抗,才使得双修那么痛苦?

人一旦想通,就什么事都好办了。贺枫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青涩少年,几十年过去,他已经牢牢掌握住了主导权。

这日,秦钊又烧了一些贺枫喜欢的菜色,贺枫心情不错,随口问了一句:“其实我当初什么都没有,也没能力,你为什么还要做那样的事情?”

秦钊以为他还在生气,立刻解释:“都是我的错,我就是、就是看上你了,我没喜欢过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喜欢人,所以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一想起那时强迫贺枫的画面,都想揍死那时的自己!

贺枫不是听他忏悔的,伸手阻了他的话,“不过,我也不是没受益,说起来,还是应该谢谢你。”

秦钊闻言,瞬间心都凉了,一般闹掰的前头说的都是这样“理智”的话。

“真的……没有办法原谅我么?”他静静注视着贺枫秀致的眉眼,哑声问道。

贺枫皱了皱眉,这人想哪去了?

“留在这里和罗刹门门主之位,你要不选一个?”如果真的将秦钊当成炉鼎的话,秦钊势必无法再当门主了。

“当然是留下来!”想都不用想好么?秦钊飞速回答,生怕贺枫后悔。

“嗯,那你先辞了门主之位再说吧。”贺枫说完便去了炼器房。

半年后,他再次出关,虚弱感更甚,越发觉得力不从心了。

秦钊将他扶回房,心疼道:“你好好休息。”却被贺枫拽住了衣角。

“门主之位辞了没?”

秦钊望进眼前这双清澈幽然的眼眸,心里顿生万千柔情,“放心,早辞了。”

贺枫轻轻一笑,小臂换上秦钊脖颈,将他往下一按,凑近男人耳际,“那我们,双修可好?”

秦钊猛地僵硬了身体,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阿枫?”

贺枫看他这傻样,心情更是大好,迅速闭目贴上他的唇,很柔很软也很滑,嗯,感觉还不错。

秦钊心内一荡,傻愣一会儿,回神后,立即反客为主。

小徒弟本打算来寻师父,却于门外听到动静,不知为何,突然就红了面颊。

哎呀,春天真的是到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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