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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带着外星媳妇回婆家 上——公子燕来

文案:

景宸打从十二岁起被一伙星盗从蓝星带走,本以为前途未卜结果没两天就被虫族少将救出来,那伙星盗都死了没有留下蓝星的坐标,景宸被迫留在虫族娶妻生子。

然而短短十年,虫族找到了蓝星的坐标,然而带着媳妇回家以后……

景宸:跪下。

哲容:是,雄主。

人类:这有人家暴!

哲容:没有,雄主对我很好。

人类:这孩子都被折磨疯了!

哲容:……

景宸:……

虫族长大直男癌人类攻x命运曲折悲催忠犬虫族受,1v1

雷点:攻很小开始在虫族长大的,所有成人社会的认知都是从虫族社会里获得的,很多雄虫的坏毛病攻都有

内容标签: 现代架空

主角:景宸,哲容 ┃ 配角:景仁,苏颖……

第一章

A市不是什么大城市,A市人出去了能说出口只有个绿化城市的名头了,不过绿化这个越来越被重视的词倒是吸引了很多中老年的人到这里住,久而久之,A市出了名的生活节奏慢压力小。

一高一矮两个挺拔的身影站在某个二层小楼底下,略矮的男人盯着关着的门,他们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从日头正盛到现在夕阳的光芒都洒在身上。

“雄主,我去敲门吧。”这个星球晚上有些冷,哲容倒是不在乎,可是总不好让雄主再露宿街头一晚上。

景宸有些紧张地握拳,点头。

哲容上前,轻轻地敲了敲看着不是很坚固的木制门,匀速而有礼地敲了三下便停下来,等了一会并没有人应声。哲容回头看了一眼景宸,又敲了三下,依旧是没有人答应,哲容微微皱眉退到景宸身边。

景宸的拳头松了一些,小小地松了一口气,近乡情怯,有些庆幸没有人应声,不然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们是谁?”低沉的声音从景宸背后想起,景宸身体都僵了。

景仁皱着眉走到这两个待在自己家门的古怪男人,都什么时代了,还有男人头发留的比女人还长,而且听邻居说昨天半夜看见有两个男人待在楼底下,不会就是这两个吧。景仁想到这里更加不悦,大步跨了两步,站到自己家门口:“你们到底是谁?”

没想到会突然见到景仁,景宸有些无措,踏了一步又有些犹豫,低低地喊了一声:“哥。”

景仁目光锐利地看向景宸,眼前这个长发过腰长相艳丽的男人渐渐和记忆里那个漂亮聪明的弟弟重合在了一起:“小……宸?”

景宸见他喊出了自己的名字,整个人放松了,脸上笑容刚刚浮现突然被身边的哲容推开,下一秒站在自己原位的哲容被景仁扑倒在地,脖子被狠狠掐着,景仁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哲容身上,哲容低眉握着拳不闪不避地承受。

“哥?”景宸想拉景仁,可却被仿佛燃烧着怒火的目光钉在原地。

景仁对着景宸笑得狰狞:“你叫谁哥哥,呸,外星杂种,草!”景仁被突然反击的哲容狠狠压制,后背撞在地上仿佛骨头都要断了,狞笑一下子扭曲。

“哲容!”

哲容一下子反应过来,刚刚听见雄主哥哥侮辱雄主他几乎是本能地发起攻击,他竟然攻击了雄主的哥哥,哲容心里一慌,不知所措地松了手下的力道抬头看向景宸。

“算了,你先压着吧,把嘴也捂上。”被多年不见的哥哥骂杂种,景宸有些难过不过到底保持着理智,让景仁再这么嚷嚷下去肯定要把周围邻居都招来,平复了一下情绪景宸蹲到呲目欲裂的景仁身边:“哥,爸爸刚走的时候,你给我讲睡前故事,讲的是白雪公主和灰姑娘,我刚上初一的时候你在外面打架,我跟妈妈说是因为他们欺负我,后来妈妈奖励了一百块钱你带我一起出去吃汉堡,害我拉肚子你还是被妈妈打了一顿。”

景宸并不怪景仁的辱骂和抗拒,易地而处,要是他的弟弟被奇形怪状的外星人带走,十年之后突然跑出个成年人说是当年被带走的弟弟,他也不信。景宸不知道能用什么方式证明自己的身份,只能将一点点说着自己可怜的母星生活的记忆,他当时太小了,只有十二岁能说的事情实在不多。

“我十二岁的时候,我们遇见星盗那天是我的生日,你给我买了一个小蛋糕,是草莓的,我说要带回来和妈妈一起吃,然后我们谁也没有吃到。”那一天他们回家的路上贪玩跑去比较偏僻的地方,结果遇见了几个像人又不像人的家伙,那些星盗把他带离了母星。

景仁早就安静下来,眼眶有点泛红,虽然依旧警惕可目光流连在景宸身上又有些软化的样子。

“容,放开吧。”

“是,雄主。”哲容放开手,退到景宸身后,始终盯着景仁,只要他有一点异样他能立刻反应过来保护好景宸。

景仁靠在门上,盯着景宸:“你是怎么回来的?他是谁?”

景宸知道景仁还无法完全相信自己,不过没关系好歹现在景仁愿意听自己解释,景宸将哲容拉过来:“哥,是哲容把我从星盗手里救出来的,他也是我在码伊星的……伴侣。”景宸犹豫了一下,他才刚刚上初中不久就被抓走了,想了一下才想到了一个比较容易理解的词语来形容哲容和自己的关系。

“在母星,蓝星外有很多诞生了高等智慧的星球,当时把我抓走的几个是星际中的强盗,哲容当时是码伊星的军人,他在那里救了我并且他的家族收留了我,我才能有机会再回来。”景宸夸赞着哲容对自己的恩惠,却没注意到在他身后哲容静静地低下头。

景仁还是没有办法完全信任面前的这个景宸,他记忆里的弟弟还是个聪明乖巧但是也会抓着他的衣角撒娇的孩子,而不是面前这个成熟且冷静的男人。

“我知道你肯定没办法相信我。”彻底冷静下来的景宸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兄长:“不过哥,你刚刚应该也能感觉到你和哲容的差距,我若是外星人假装的,完全可以让哲容直接杀了你再找了一个同伴来顶替你的身份,如果我有什么阴谋,这无疑是最安全的方案。”

景仁目光闪烁,最终选择背过身打开了屋门:“进来吧。”

一般来说,人类在长大后小时候的记忆可能就会模糊很多,可景宸却能记得自己所有的事情,包括自己一个多月刚刚会爬时从客厅的沙发上滚下来害得景仁被打的事情,再次坐到这个沙发上时景宸想起这件事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

景仁从厨房里端了两杯茶,一杯放在景宸面前,一杯递给那名据说是救了景宸的什么码伊星军人,哲容有些惊讶这么精美的杯子居然要给自己,看向景宸,景宸点了头才接过茶杯:“谢谢您。”然后捧着茶杯又站回了景宸身后,景宸习以为常。

这可不像是救命恩人的态度,景仁谨慎地坐到景宸对面:“你不坐下吗?”

哲容沉默着不说话,作为景宸的雌侍,在雄主在场的情况下他是不能在未获准许的情况下与其它雄性说话的,即便问话的是雄主的亲哥哥。

“哥,我的房间还在吗?”景宸笑眯眯的,隔了十年又回了家里,他止不住这种甜美开心的情绪从心里蔓延到脸上。

“一直留着。”

“楼上左转第二间卧室,进去待着。”

哲容应声离开,虫族和人类的无论种族结构还是身体素质都有相当的差距,在家人还没接纳自己之前景宸并不想让这巨大的差异使得自己和家人产生距离,况且景宸感觉的出来,景仁很顾忌哲容的存在。

哲容的身影消失后,景仁也的确松了一口气。

放景宸二人进门之前,景仁想了很多问题来确定面前这个究竟是不是自己弟弟,可是现在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景宸略带兴奋激动的样子,又觉得什么都不想问了,景仁挪了屁股坐到景宸旁边:“这些年过得好吗?”

“哥。”做好被三方会审准备的景宸一下子愣住了,重逢以来第一次有点想哭的冲动,为了面子微微低头靠在景仁身上:“我很好,哥和妈妈呢?”

“都已经没事了。”景仁摸了摸景宸的头发。

第二章

在和自己的哥哥交流的景宸嘴里,他这些年的经历十分简单,十二岁的时候被一群贩卖高等智慧生物奴隶的星盗带离蓝星,要运去下一个星球的时候遇见了哲容带领的虫族舰队,那群星盗的飞船只有最简单的防护根本无法抵抗虫族先进的舰队攻击,景宸就这样被哲容带回了虫族的主星码伊星,并成为了哲家的养子。

“你和那个,哲容,你们,他父母没有反对?”景宸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弟弟竟然带回了一个同性,明明以前景宸还偷偷和他说过隔壁班的哪个女孩子最可爱的。

“哥,虫族所有人都是男人的外表,但有雌雄之分,雌虫其实算女人。”

在虫族远古的记载上,虫神降临码伊星并产下无数虫族,没有生育能力的雌虫负责征战保卫,较弱的雌虫负责建造城市与食物,而雄虫与虫神交酉已生产更多的族人。

直到有一年,虫神衰弱到无法再诞下后代,为了自己的种族虫神赋予了雌虫生育和繁衍的天性,雌虫热爱征战最初并没有重视繁衍,导致发现时天生较弱的雄虫已经不足当年的一半,而雌虫也不是虫神,一次能生育的后代并不多,并且雄虫只能与雌虫维持一比三的比例,导致虫族的数量负增长。

雌虫将所有的雄虫集中关进了虫神殿,与虫神一般,只负责与雌虫交酉已产下后代,由于雄虫不甘于被囚禁,为了控制雄虫,雌虫折断了所有雄虫的翅翼与爪子,雄虫无权拒绝任何雌虫的交酉已,不久,雄虫出现了大幅度的死亡。

为了稳定雄虫的心情,雌虫将雄虫接出虫神殿,按照一些星球高等智慧的形式,组成了婚姻与家庭的性质,然而并不能减少雄虫的死亡,尤其是虫神亲自诞下的雄虫。有一位伟大的雄虫发现了雄虫虽然体质比雌虫弱,但精神却比雌虫更为强大,甚至可以在交酉已时在雌虫的精神力上标记,并通过引爆自己的标记毁灭这只雌虫的灵魂,但这种方式一只雄虫最多杀死十多只雌虫自己也会因精神力枯竭而死。

雄虫的反抗绝望而疯狂,雌虫无法抗拒天性期望与雄虫交酉已产下后代,可只要交酉已时一时不慎就会可能被雄虫标记杀死,雌雄内耗的争斗导致曾经是星际霸主的虫族在短短一百年内几乎灭亡。

最终,雌虫传承自虫神生育与繁衍的本能使让雌虫领袖放弃了抵抗,与雄虫们达成了共识,雌虫在嫁给雄虫时自愿被标记,但任何雄虫不得以这种方式杀死雌虫,一旦杀害雌虫这名雄虫将被抹杀精神力投入监狱终生为没有雄虫的雌虫提供交酉已服务。

景仁咽了口口水,其实想一想无论是雌虫为了种族还是雄虫为了自由做的一切都不能说是错,可却导致了一个种族几乎覆灭的结果。

景仁有些不知道从哪说起的感觉,双手无意识比划了几下,最后指着楼上:“小宸,你,你是人类,你和他?”雄虫还能用精神力,可自家弟弟是人类细胳膊细腿,那个据说是“女人”的弟媳又高又壮,这万一吵架了小弟估计一下都挨不住,景仁唉声叹气并决定明天拉着小弟一起跑步锻炼身体,不管媳妇是雌的还是女的,怎么也不能被媳妇打死不是。

景宸展颜轻笑:“放心吧,哥,我有精神力的,虫族那边科技比较发达,对脑部的开发更加成熟。”

景仁下意识皱眉,很快掩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突然发现已经不早了,连忙撸起袖子往厨房走:“都这么晚了,饿不饿,我给你做饭。”

“好啊,没想到哥现在都会做饭了,对了,哥你等我一下,我上去叫容下来看着。”景宸跟着站起来往楼上走:“他不会用这里的厨具,把他教会了,以后厨房和家事都让他做就行了。”

“不用了,就这么一点事而已。”

“家里有雌虫哪有让雄性动手的。”景宸十分自然地笑着回了一声,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景仁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呆住了,有些茫然地看着景宸刚刚走过的楼梯,一瞬间他觉得之前的熟悉感一扫而空,陌生的寒意从后背蔓延开。

景宸推开门,赤裸的哲容保持着标准的姿势跪在门边:“雄主。”

“穿上衣服,下去跟哥学学怎么用人类的厨具。”景宸的心情显见的非常好,尤其在看见自己记忆里的书桌还放在屋里同样的位置,开心地从哲容身边直接走过到书桌前翻看。

哲容跟在景宸后下来的很快,景宸有些奇怪地看着呆呆站在厨房门口的哥哥:“哥!”

景仁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后了一步才顿住脚步,有些不自在地冲景宸笑了一下,又看向自己名义上的“弟媳”。

“雄主让我跟您学习,麻烦您了。”哲容十分礼貌地向景仁说了第一句话。

景仁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感觉做完的这顿饭,只知道在做完以后要收拾厨房时,一直保持安静观看的哲容突然上前:“这些事情是我的本分,请您和雄主出去休息吧。”

景宸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上去一趟回来哥哥表现就怪怪的,和景仁坐到餐厅桌边后有些小心地开口询问:“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哲容?”说完又像是自己肯定了答案,十分为难地开口:“我知道你一时肯定接受不了他是虫族,不过他已经有蛋了,而且我娶他都八年了,加起来认识都十年了,不过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可以以后不让他再出现在你面前。”

弟弟有精神力=弟媳有那个可以引爆的标记,不让他再出现=弟弟要杀老婆了?

弟弟要杀妻的可能把景仁吓得连之前那句有蛋了都没听进去,一下子从座椅上蹦起来,拉着弟弟十分紧张地说道:“你千万别杀人,虫也不行,在我们这犯法!”

“杀人?”景宸恍然:“哥,我的意思是以后让他待在房间里不用出来了,杀人不仅在蓝星犯法,在虫族也是犯法的。”

景宸松了一口,劫后余生般拍着胸膛:“那就好,那就好。”

哲容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手两个盘子,两趟就将景仁做的菜都端了出来,忽视了景宸好奇打量的目光,站在桌边,手里捉着筷子看着一桌子菜十分茫然。

“你不坐下来吗?”景仁十分不适应这种吃饭旁边有人站着的感觉,出声问道。

哲容看了一眼景宸,才开口解释:“雌侍没有资格和雄主同桌进食的,感谢您的关心,服侍雄主吃过后我会去厨房吃的。”

“雌侍?”景仁终于发现,这个弟媳妇要么不和自己说话,要说话都要先看自己弟弟,干脆直接问景宸。

景宸也咬着筷子犹豫,他很久没有吃过蓝星的菜了,听到询问没有多想就回答:“一夫一妻多妾,雌君是妻,雌侍是妾。”解释完瞥见景仁一脸惊讶别扭,看了一眼哲容:“坐下吃吧。”

“是,雄主。”哲容小心地不让自己沾着到椅子,其实这样虚坐着还不如去厨房里吃,不过他的确很久没有这样与雄主同桌吃过饭了,可惜难得的一次,他却完全不知道该服侍雄主吃饭,蓝星的食物每一样对他来说都十分陌生,他甚至不知道雄主爱吃什么。

哲容完全不熟悉蓝星的食物,景宸倒是还记得,动筷夹了一根鸡翅,几下就啃完了,笑眯眯地看向景仁:“哥,好吃。”

哲容暗暗记住了这个食物,并且回忆了一下先前景仁是怎么做这道菜的,确保自己下一次能做好同样的菜肴,并且伸手又为景宸夹了一根鸡翅。

哲容一手包揽了吃完饭后的收拾工作,等到收拾完景仁景宸都已经各自回了房间,哲容安安分分地来到景宸房间门口,刚要跪下就听见屋里景宸让他进去。

在雄主的卧室,雌虫是没有必要穿衣服的,哲容进门后便立刻脱光跪到景宸身边,景宸正在看书,没有一丝多余的眼光分给他的雌虫,不过手上却从光脑中取出了一枚乳白色的果子,雌虫脸上露出笑容乖巧地接下果子:“您之前延迟了一天出发就是为了准备胎果?”

景宸放下手中的书,拍了拍自己的腿,雌虫立刻明白过来,小心翼翼地坐到雄主腿上。

景宸的手掌放在平坦的腹肌上,里面的小生命感应到父亲,微微动了一下,景宸笑了笑,微微抬头看着哲容英俊的面容:“哲容,今天吃饭的时候我想起来一件事,你刚嫁给我的时候,我是不是和你一起在厨房吃饭的?”

“是的,雄主。”哲容眼里闪过一些怀念,哲容十二岁时到哲家,十四岁时自己作为雌侍嫁给雄主,按规矩在厨房吃饭,那时小小的雄主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吃饭,宁愿搬着凳子和自己挤在厨房里。

“那是从什么时候起我习惯了你不与我同桌?”景宸的手掌微微压着雌虫的后脑,雌虫受力低下头几乎与景宸的脸贴在一起:“从什么时候起,我被你们同化了呢?”

景宸的语气中有着疑惑,却没有一丝不悦,他并不觉得虫族的雌雄结构有什么问题,十二岁的年纪是人类刚刚开始有性别差别的年龄,但他却到了雌虫受到极致压迫的虫族社会,他对于成年后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于虫族,虫族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正常的。只是今天哥哥表现出了诧异,景宸回过头细想自己其实并不常想起的人族的生活,才发觉其实不一样,十分的不一样,或许他们的生活模式在哥哥看来甚至是畸形的吧。

“雄主。”感受到景宸的异样,哲容有些慌乱地抓住自己的雄主。

哲容回忆起来,当年被雄虫保护协会发现了自己的不规矩,他被按照规则惩罚,他本就是罪虫靠着雄主的仁慈收作雌侍才逃过一死,所以他不规矩被惩罚得很重,伤口好几天都没有愈合,等他能下床后雄主就再也没有与自己同桌过。

景宸低头看了一眼雌虫与人类无异的手掌,那双手极快地从自己的衣服上撒开,他也放开了自己的雌侍,挑了挑眉:“去床上。”

“是,雄主。”雄主恢复了正常,哲容微微松了一口气,弯下腰上半身贴近床面,双腿笔直将自己以献祭的姿势放置在景宸手下,作为雌虫在孕育期间需要雄主的日日灌溉,尤其是这是他和雄主面临物种隔离万分之一的机会难得才孕育上的幼崽,哲容十分期待这个孩子。

第三章

按照虫族雌侍应守的规矩而言,雌侍别说和雄主睡一张床,就是在服侍后留宿在雄主房间的资格都没有的,不过这条规定在雌侍怀孕以后是可以不用遵守的,毕竟孕期的雌虫非常依赖自己的雄主,为了难得的幼崽,景宸这段时间也纵容了雌虫在自己怀里睡觉的行为。

哲容在睡熟的情况下依旧是收敛着自己的身体,尽量让景宸睡得自在,除了他的手,总会不自觉地揪着景宸睡衣一角。

雌虫宝贝似的揪着雄主衣角睡着,景宸看了他一眼,终于回到属于自己的星球自己的家庭,景宸难得的一次比哲容醒的更早,而且似乎也无法继续睡着,干脆继续拿了床头的书籍继续翻看。

虫族很少会有虫使用纸质书籍,每只虫都会配有的光脑终端几乎可以查到所有的书籍,纸质书的制作、携带很多方面远不如终端电子方便,只有有部分保持着传统和风雅的贵族会乐于在闲暇的午后在自己的庄园里惬意地沐浴在纸质书籍特有的芳香里。

作为生活在虫族的年轻人,景宸也更喜欢使用终端电子书,只是终端到了地球无法连接虫族网络,就算连接也无法下载地球相关的书籍资料。

书页翻动的声音似乎吵醒了哲容,将醒未醒的雌虫亲昵地攀附上来在景宸肩胛处蹭了蹭:“雄主,您……”只刚刚说了几个字,哲容突然瞪大眼,惶恐地往后翻下床跪伏:“对不起,雄主,冒犯了您,请您责罚。”

“不必。”既然雌虫醒了,景宸顺手把自己的刚刚看的书籍递过去:“你也看看,哥可能接受不了我们的相处模式,我不想让他感受到不愉快。”

雌虫近乎虔诚地接下这本书籍,无论是嫁虫前作为雌侍生下的雌虫还是嫁虫作为雌侍,哲容除了工作时一些必须通过纸质提交的报告,并没有机会接触到纸质书籍,哪怕这本书籍看上去已经很多年,并且封面上标着《婚姻与现实:伴侣的相处之道》这种完全不明白的书名。

哲容偷偷抬头打量自己的雄主,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雄主,按照规定,只有雌君才能作为您的伴侣。”比起伴侣这样相对平等的身份,雌侍只能算雄虫的所有物而已。

景宸微微皱眉“恩”了一声,不过显然并没有收回让哲容学习这本书的意思。

哲容不再提示异议,小心地将还带有淡淡雄主味道的破旧书籍抱在怀里,雌侍的终端里一般是不会自带储物功能的。雌侍连自己的所有权都是属于雄主的,更不存在需要储存携带的私人物品,只是一般稍微受宠的雌侍他们的雄主都会给开这个存储权限,空间大小可能不一定,但这种赏赐显然哲容并没有从景宸那里得到过。

景宸不耐烦地弯腰拉起哲容的手腕,哲容连忙跪行两步靠近一些乖巧地任雄主拉着。

设置哲容终端功能的最高权限管理人只有景宸,几分钟后,景宸放开他的手腕后,哲容惊喜地发觉他的终端里终于开放了一个不算很大的存储空间。

教导人类伴侣相处的书籍成为第一个光顾这个空间的东西,哲容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往床边挪近一些,在景宸的手心里蹭了蹭,扬起头看向景宸时雌虫的神情满足目光缠绵:“感谢您。”

这么来回一折腾,床上彻底凉了,不用顾忌因为孕期嗜睡的雌虫,景宸也不打算继续待在床上,赤裸的身体站到地面上,有了四年真实夫妻生活的雌虫依旧红了一下脸,站起来服侍他的雄主穿衣。

景仁昨晚大概是睡得最不好的一个,本来以为已经死了的弟弟出现,在最初的怀疑后他还是打算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回来的这个是自己的亲弟弟。惊喜吗?当然惊喜!景宸当年是当着他的面被那些怪物抓走的,这些年愧疚几乎把他折磨疯了。可是又不仅是惊喜,弟弟回来了,可是完全陌生了,一个完全陌生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亲近的弟弟,景仁甚至在想要是当年弟弟只是被普通的人类人贩子拐去就好了,可现实是他弟弟生活过的所谓外星虫族自己一无所知。

景仁抱着枕头又翻了半圈,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昨晚后期的表现真的很差,一惊一乍,小心翼翼,他不想对弟弟的生活方式置喙,可是一夫一妻多妾,弟弟和那个作为“妾”的弟媳妇显然都很习惯这种不公平的生活方式,但蓝星毕竟不是他们原来生活的地方。

而且景仁就算学习成绩再不好,从那些电视剧里也知道,妾根本不算老婆吧,难道弟弟以后还会再娶个正房老婆?按照寥寥几面的印象,景仁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弟媳妇”大概不会拒绝……景仁打了个寒噤,人高马大又英俊的“弟媳妇”委屈的娇滴滴地喊着一名较小可爱的女孩子“姐姐”的画面太吓人了,想一想都觉得可怕。

咚,咚。

不算激烈的两声敲门声响起,景仁抱着枕头从床上坐起来喊一嗓子:“小宸?”

门后似乎沉默了一下,刚刚还出现在景仁脑补中的“弟媳妇”的声音响起:“兄长大人,早饭已经烧好了,雄主问您是否下去吃饭。”

好吧,脑补还是有出入了,虽然叫着大人这种早几百年就不用的敬称,可是“弟媳妇”声音并没有娇滴滴,冷清沉稳,听上去就是个很可靠的男……雌虫子呢。

景仁沉迷自己的世界没有及时答话,哲容等了一会才以比刚刚稍微高一些的声音问道:“请问您醒了吗?”

“醒了醒了!”景仁连忙答话,穿着大裤衩从床上翻下来打开门:“我马上就下去。”

“好的,兄长大人。”

景仁拿出军训集合的起床速度,并迅速在脑内劝说自己弟弟回来已经是万幸,不过是有一点不大一样的生活方式,自己没必要再去强行让弟弟改变来适应其他人,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己弟弟也吃不了亏。

十分钟后景仁手里一边扣着扣子从楼上跑下来,弟弟已经坐在桌边,桌上盛了两碗粥,一碗被弟弟推到自己面前,景仁也不客气地呼噜噜喝下去,温度刚刚好,火候差了点不过还成。

“小宸,这是你做的?”景仁显然不认为昨晚还不会使用厨具的弟媳妇今天就能自己烧出一锅粥来,而且还知道百合和莲子一起煮。

景宸喝粥就比自己的哥哥要斯文多了,放下勺子才回答:“早上起来以后,我在书房找了一下有一本食谱大全,哲容根据书上做的。”

景仁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我当年学做饭的时候,煮个粥都熬干了,弟媳妇呢?”

景宸并没有对弟媳妇这个称呼有异议,示意了一下厨房的方向:“在厨房,煎鸡蛋。”

“我去再盛一碗。”景宸捧着空碗颠颠地跑去厨房,打开门,果然看见哲容手上正拿着鸡蛋要往油锅里磕鸡蛋,找着还温着粥的锅,景宸给自己添了一大碗,顺便冲哲容又比了一次大拇指。

哲容的第一个煎蛋并不成功,淡定地将有些发黑的煎蛋挑出来放在了临时藏在厨房最里面的喝了一半的粥碗上,有了第一次的失败经验,后面两个鸡蛋总算煎得看得过去。

“雄主,兄长大人。”金黄色的煎蛋送上桌,哲容并没有打算多留就要回厨房。

“弟媳妇,你吃了没?”想起昨晚哲容就说过没资格同桌在厨房吃这种话,之前趁机进厨房的时候没见到哲容吃东西,这会不会是打算去厨房吃饭吧,弟媳妇这样总觉得回到了封建老地主家庭啊,身为社会主义接班人压力山大。

哲容不知道弟媳妇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看向景宸,正好撞上景宸浅淡温和的笑容:“你要是没吃就出来一起吃吧。”

“多谢雄主、兄长大人,我已经吃过了,我去收拾厨房了。”

景宸点头应允,回头看向景仁:“他吃过了,哥,我们吃我们的。”

景仁看了一眼关闭的厨房门,不要干涉弟弟的生活方式,不要干涉弟弟的生活方式,不要干涉弟弟的生活方式,脑内重复三遍后,坐下来陪着弟弟开始慢条斯理地喝粥吃蛋。

哲容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粥和煎蛋,三两口吃下去,又摸出了碗柜里之前烧得有点糊的一份粥,够三个人喝的量,一只虫全喝干净了。身为雌侍,无法做出让雄主满意的食物已经是过错,还浪费了食物,更是错上加错,雄主的哥哥和雄主在一起,只能等晚上再请罚了。

还好雌虫的身体好,虫族的幼崽生命力也强,一点烧的有瑕疵的食物没有什么影响,雌虫疼惜地摸了摸腹部,才只出现一个月的小生命并不能给予自己的雌父任何回应,不过哲容只要感知到腹部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存在已经足够了,雄主能允许自己为他孕育子嗣已经足够了。

小剧场:

宸:为了哥哥,你得跟我学怎么装得像夫妻

容:是,雄主。

仁:算了,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演技再烂,我的弟弟弟媳妇我得捧着,宠溺笑:)

第四章

景宸不大习惯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他和哲容穿来的虫族衣服和人类的审美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他穿的据说是景仁特地做了但没穿过几次的西服,穿上的时候景仁还啧啧赞叹一样的衣服景宸穿上就是比自己好看。

景宸看着警局大门还觉得有些好笑,他还记得小时候景仁特别痴迷一部电影,甚至说过将来要去投奔山鸡哥,没想到长大了却选择了警察这个职业。

“哟,仁警官,那个是你弟弟啊,长蛮帅的嘛。”一头酒红色卷发眼睛下面泛着青色神色倦怠的女人手被拷在暖气片上抻长了脖子往屋外望,她今天一来就瞅见门外坐着的两个帅哥,一个太漂亮表示她的菜,不过另一个英俊高冷,一个眼神扫过来人都酥了。女人抛了个媚眼给景仁:“早知道你弟弟这么帅,我就不追你了。”

其实盯着景宸不止女人一个,来来往往穿着绿色警服的男警女警都会不由自主地看上一眼,有的是觉得这两个人真的好看,有的则是知道景仁弟弟这个身份以后咋舌好奇。

“你闭嘴,你怎么又进来了?!”景仁气得要死,他今天来警服都没穿本来是打算来找局长请个假好陪弟弟弟媳妇熟悉一下生活,结果就遇上这么个破事。

女人腆着脸想往景仁身边凑,可惜手腕子被手铐勒着疼:“那不是想见你了吗?你说我不来见你,你都不去找我,那怎么说来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四舍五入咱俩都十多年没见了。”

噗。

房间里第三个人忍不住笑出声,被景仁一瞪收敛起幸灾乐祸的笑容一本正经:“昨晚咱们临检,正好到她酒吧,她见你没去,当着咱们的面掏兜自首偷窃,只能带回来锁两天。”

“唉,说起来我就气,我好不容易来了,你居然要请假,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你弟弟重要?”女人悲伤且愤怒地控诉景仁。

景仁一拍手里的文档:“当然是我弟弟,苏颖拘留两天。”

苏颖瞪大眼睛:“我是从我小弟兜里掏钱,你居然还要拘留我?没有你的警局,你让我怎么待下去?!”

“你自首了偷窃。”景仁恨不得把文档都砸在这个痴汉女混混头上,要不是她耽误时间,这会他已经在跟弟弟逛街买衣服吃东西享受天伦之乐了。

“没人报案,而且自首不是减刑吗?”

“所以才拘留两天。”景仁咬牙切齿:“不然你就等着在局里待上半个月吧。”

“真是冷酷无情的男人。”女人也知道景仁这会真的在气头上,也不蹦跶调戏景仁了,委委屈屈地曲着大长腿坐在小板凳上,过不了一会又小心翼翼地探脑袋:“那我能申请一杯水吗,渴在我身痛在你心。”

“你要喝水吗?”穿着不是很贴身的年轻女警给景宸和哲容都倒了一杯水,漂亮的杏仁眼好奇地盯着景宸:“你真的是仁哥的那个弟弟吗?”

“不像吗?”

景宸脸上笑容温善,女警不由得脸上有些泛红,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我刚刚用软件对比了你和仁哥的长相,就面貌而言你们很像,只是气质很不一样,仁哥比较张扬,你比较……漂亮,让人觉得很惊艳的那种漂亮,虽然不好意思用这样的词形容你,不过这的确是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可能因为你留着长头发吧。”

一般的男人都不会很乐意被别人用漂亮来形容,毕竟人类中漂亮是形容女人的,不过在虫族,漂亮精致这种词就是用来套在男人身上,不知道是虫神的私心还是虫族的基因导致,虫族的雄性一般都更加纤细美丽,他们也乐意将自己打扮得更加令人惊艳。

“谢谢。”所以景宸面对惊艳漂亮这样的评价反而很认真地道了谢。

女警松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景仁所在房间的门,没有打开的迹象,才坐到景宸身边:“其实我是被同事们派来的代表,大概是觉得我和你的年纪比较相近吧。”

景宸知道他们一直在偷着看自己,是因为哥哥吗?景宸等着女警说下去。

“听说你失踪的时候才十岁?”女警有些小心地询问,又加了一句:“我不是想打探你的隐私,你要是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是十二岁。”

女警嗯了一声,搓着手有些犹豫,还向自己来的方向投了一个求助的眼神,刚刚还在偷看的同事们立刻都装作很忙的样子。

女警咬牙,一股脑地说出了一串:“我们不知道你到底记得仁哥多少,但是仁哥是真的一直很记挂你,我比仁哥晚一年进警局,那时候刚好是你失踪满四年,你们的父母来申请宣告死亡,仁哥一直坚信着你还活着,我们很多人都是亲眼看见的他在外面从早上跪到下午死活不让他们进来,甚至后来还被处分差点离职。”

警局很多同年龄或更大一点的警察都知道景仁弟弟的存在,所以才会趁着景仁不在找上景宸。

哲容在心底有些惊讶,虫族的雄性生而高贵,终其一生可能都不会做出下跪这种姿态,更何况景仁看上去完全不会是会轻易下跪服软的性格,是为了雄主吗?哲容偷偷看向景宸,景宸沉默着。

“虽然仁哥大多时候都是一副开朗随性的样子,可是你一直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甚至十年了都不肯放弃你,我们也不是想你一定要如何回报仁哥,只是这些事情我们认为你应该知道。”女警说完像是完成了一个伟大又艰巨的任务,整个人一下子软倒在椅子上。

“谢谢你。”景宸向女警微微欠身:“我很高兴知道这件事。”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这么八卦!”景仁满脸的“不高兴”,冲着已经被吓到了瑟瑟发抖的女警警告地指了指她的桌子:“回去工作!”

“我的心上人真是个可爱的好男人。”已经从暖气片上解放下来的卷发女人趴在门框上痴迷地看着景仁:“如果我失踪了,他一定也会找我十年的。”

“你放心,我不会。”景仁回头瞪着卷发女人和她身边的青年:“带她去拘留。”

卷发女人被拉走时还不忘冲着景宸喊:“漂亮的弟弟,我叫苏颖,你未来的大嫂,你要记住我啊!等我出来带你出去玩!”

“咆哮警局,多拘留三天。”

“哦不。”苏颖泫然欲泣,小声控诉:“狠心的男人,拔鸟吊无情。”

“哥。”景宸叫了一声,因为不好意思面对弟弟正在拼命朝四周发散怒气的景仁浑身一僵,被和自己一样个头的景宸抱了满怀,耳边也听见了景宸带着笑意的声音:“谢谢你,我真的很高兴。”

其实景宸虽然一直在寻找蓝星坐标想要回到自己的家庭,可是在回来前他也越来越害怕,他离开了十年,家人还会记得他欢迎他的回归吗?景宸心里甚至到女警说完那番话之前都不能肯定,因为平心而论,十年前失踪的人完全变了性格样子再回来,他自己可能也无法接受。

景仁有些尴尬,脸上想笑又不敢笑,眼睛酸酸涩涩可是都快而立了也不好意思当着同事和后辈的面前哭,只能更加用力地回抱自己的弟弟。

不少女警直接红了眼睛,之前来同景宸说话的女警甚至已经在擦眼泪了,他们中不少人不理解景仁,甚至曾经也在背后议论笑过景仁傻,步入社会多年他们做的工作比常人更多更直接地面对社会黑暗绝望的一面,见过杀死自己妻儿的男人,见过残害亲姐姐的妹妹,甚至只是因为自己的失败便报复在更弱小的人身上的疯子。

如今失踪了十年早就可以宣告死亡的人的突然回归,回味起多年那个阳光的年轻人跪在阳光下祈求自己的父母的场景,每个人都不得不感叹这世上的真情依旧是如此令人动容,能轻易地触动他们自己都认为已经冷硬了的心脏。

等到景仁终于拉着景宸离开警局后,才有逐渐反映过来的年轻女警想起一直沉默保持最低存在感的第三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哥哥和弟弟只有两个人,那那个一直陪在仁哥弟弟身边的高冷帅哥是谁?

“你的户口之前宣告失踪所以被注销了,之前我已经找朋友给你办了撤销宣告失踪的判决书,我们先去派出所给你申请恢复户口。”景仁开着自己的小桑塔载着弟弟和弟媳妇往派出所走:“不过弟媳妇没有出生证明,要办户口可能比较麻烦。”

“没有关系,哲容不是人类,不用办,以后……”景宸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低眉顺眼的哲容:“以后再说吧。”

“那不是最近我们国家也通过同性婚姻法了嘛,有个户口,弟媳妇还能和你领个证,挺新鲜的,我身边还没有一对同性婚姻呢。”景仁颇有兴致,对传说中的同性婚姻证明十分感兴趣。

景宸无奈地看着他:“哥,我和哲容有虫族的婚姻证明,而且我们是异性。”

“哦对,弟媳妇是雌,雌虫。”景仁顿了一下才说出虫字,接受自己的弟媳妇是只虫感觉比接受被外星人抓走的弟弟回来了还要难怎么办?景仁甚至一瞬间想上网求助如何和外星人弟媳友好相处,在线等,有点急。

不过景仁及时地遗忘掉这个念头,会不会被当疯子还两说,但要是不小心引来什么人注视,万一弟弟被抓去解刨怎么办,难道他要单枪匹马闯某个底下科研组织拯救自己的弟弟?想想也蛮带感的……个鬼啊!

第五章

“哥,我回来时在家里没有见到任何女性用品,门口的鞋架上也没有一双女鞋,你没有提我也不敢问。”

“哥,妈妈怎么了?”

在内心里害怕母亲在自己离开的这些年里已经去世,景宸憋着的话一直没有问出口,直到今天在警局听了那位女警提到了父母。

景宸关于父亲的记忆并不多,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已经跟着另一个漂亮有钱的女人走了,只留下了两层的房子和大笔赡养费,妈妈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景宸在虫族享有的名誉待遇都远比蓝星舒适,他之所以渴望回到母星无非两个原因,一是哥哥二是母亲。他害怕听到母亲不在的消息,更觉得母亲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景仁在听到弟弟的问题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在自己一脸严肃正经的弟弟头上揉了又揉:“傻瓜,妈妈再婚了,好几年了,我没有跟你提吗?好吧,我可能忘了,我本来打算等你和弟媳妇再适应一些的时候再带你们去见妈妈。”

景仁沉浸在对自己竟然忘记告诉弟弟妈妈的事的懊恼和对弟弟从表面完全看不出来的巨大脑洞的嘲笑里摇摆,脸上要笑不笑不时眉头紧皱,可以说是十分之扭曲了,若是让苏颖看见这时的景仁,大概景仁就不用再烦恼这个以追求为名三不五时来“自首”打架偷盗的女人了。

“哥,你当年是怎么跟妈妈解释我失踪的事的?”

说起这件事,景仁一脸扭曲终于恢复正常,颇有几分自嘲的意味:“当时我都吓坏了,当然是实话实说,爸妈肯定不信,爸爸认为是人贩子拐走了你,我只是太害怕才会产生幻觉胡说,我还被送去精神病院住了几个月。”

“后来就定义为你被人贩子拐走了,那时候老爸还威胁那边了,那一阵子人贩子打的特别严。”景仁似乎也没为自己被送进精神病院的事多难过,反倒是提起人贩子被打击眉飞色舞,据说那段时间不少被人贩子害得支离破碎的家庭找回了自己的孩子,作为一名虽然曾经想过混黑社会的现警察,景仁恨不得回到当年亲手去端几个人贩子窝点。

见母亲这件事最终还是提上了日程,但是出于爸妈都相信景宸是被人贩子拐走,为了不让母亲能安心,景宸决定就像景仁说的,等和哲容再适应一些再去见家长。

在哲容再次被景宸威逼一桌吃过晚饭后,景仁因为只请下来一天假,早早就去睡了,没有景仁在,景宸和哲容都放松不少。

景宸在一目十行地看完一本书回过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没装进脑子里,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客厅里现在只有他和哲容,而哲容正跪在他的脚边也在看着一本人类书籍,景宸一动他也随之从书里抬起脑袋:“雄主?”

“起来吧。”

哲容立刻站起来,他和景宸面对面站着时比景宸要高出很多,微微低头顺服地后退让开,可是景宸依旧站在原地,哲容偷偷看了一眼雄主面无表情目光深沉,哲容立刻判断出他的雄主在思考,一般这种情况景宸十分厌恶被打扰,哲容愈发小心地收敛起自己的气息。

“我的母亲是个很普通的女人,但是长得很漂亮,我的长相就是遗传了她。”

那真的是很漂亮了!哲容从不怀疑自己雄主的外貌有多优秀,毕竟雄主是在虫族单靠外貌出众就能让众多雌虫无视生殖隔离也想嫁的对象。哲容十分庆幸,毕竟觊觎雄主的虫子很多,可雄主只有他一个雌侍,哲容一直因此而自豪。

“小宸!”从二楼突然响起的喊声把沉迷回忆的景宸和沉迷景宸的哲容都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景仁趴在二楼栏杆上举着手机:“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忘了局长和老爸认识,老爸从老头子那知道你回来了还告诉了妈妈,刚刚妈给我打电话说是要回来。”

雄主的妈妈?!蓝星上的妈妈……雄主的雌父!从未有过和雄主家人相处经历的哲容站姿都不由得更加标准端正,整只虫都僵硬了。

“什么时候?”相比哲容,景宸镇定多了,抬头询问。

“妈再婚后就跟查尔斯去了国外,估计怎么也得两三天。”

“那还好,我明天自己和哲容出门逛一逛熟悉一下。”与其他人接触无疑是融入某个社会最快捷的方法。

景仁却不赞同,哲容之前表现的武力值他的确不担心两人会不会遇到生命危险,可问题是他们两个都不了解现在的人类社会,景宸他们甚至不知道现在的货币。

“我明天给你们安排一个向导。”景仁最后还是臭着脸让步。

苏颖,这个今天早上从景仁处得到的名字,据说今天会带着他们熟悉一下这座城市。

在见到苏颖的第二秒,景宸完全无法把面前这个一头酒红色卷发黑色T恤上一个狰狞大笑的骷髅头的“未来嫂子”和苏颖这样一个听上去就温柔的女性姓名对等到一起,尤其在她身边还栖息着一辆高大狂野的重型越野车,作为虫族负责征战杀戮天性最重的军雌,哲容几乎看见那辆车的同时眼睛跟着亮了。

“未来嫂子”连忙掐了自己烟头冲着招手:“漂亮弟弟,这呢这呢!”

“苏……”景宸顿了一下思考了一下称呼:“苏女士,你昨天在警局不是被拘留了?”

“嘿,那点事,找个手下过去捞出来还不简单。”苏颖毫不在意地说道:“你哥都不在,我待在警局干嘛。我不是说过让你叫我嫂子嘛,我和你哥睡都睡了,就差点头领证了。”

睡了?!景宸瞪大眼睛,哲容微微皱眉:“你身上并没有兄长的气味。”

“气味?什么气味?景仁没狐臭啊。”苏颖拎着衣服闻了又闻。

“苏女士,你真的和哥?”景宸当然相信哲容的鼻子,不过虫族的雌虫在和雄虫睡过以后会染上雄主的味道不假,景仁和苏颖毕竟不是虫族。

苏颖神色暧昧地挑眉:“当然,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带着小弟和东城的傻逼们血拼,我那时重伤倒在血泊里,你哥就仿佛从天而降的侠士英雄救美,还将我带回了他家我们同床了一整个晚上。”说着脸上神色一变十分凄然:“可他竟然拔鸟吊无情,第二天把我押进警局邀功,从此,我与这个令我又爱又恨的男人的命运便纠缠在了一起。”

正常人光听就知道这个女人是在胡说,可景宸一脸严肃的样子,被盯着的苏颖也编不下去了,腹诽了一箩筐,对面那个一脸纠结的漂亮弟弟居然别扭着开口:“嫂子。”

居然信了?!!

苏颖硬生生把笑憋回肚子里,难怪景仁竟然会千交代万交代让自己来带着他弟弟出去逛逛,这也太好骗了,这十年不会是被人贩子拐到哪个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去了吧,二十多岁的人单纯成这样。

景宸之所以会这么简单的就相信,纯粹是因为虫族里雄虫拔鸟吊无情的多了,见怪不怪,最重要的是,在虫族,没有哪个雌性会拿这种败坏自己名声的事去欺骗一个雄性的。

“不过,不过谁让我对你哥哥一片痴心呢,他让我照顾你们,我其实,其实很搞笑,不是,高兴,特高兴!”苏颖一句话因为憋笑说得支离破碎,反而让景宸哲容一人一虫更坚信虽然苏颖有着大大咧咧的外表但实际上是被自己/雄主哥哥伤透了心还痴心不改的好女人/雌性。

第六章

直到三人坐到车上,苏颖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干嘛,抢地盘看场子撩景仁三件事就把她的时间占得满满的,可是景宸是景仁弟弟,总不能把他带去自己场子,就算能带,现在大白天的场子也没啥好玩的。

景宸和哲容倒是都安静的等着,既然苏颖和景仁是那样的关系,景仁也放心地把他们交给苏颖照顾,为了能更好地融入蓝星社会,还是等着苏颖这个土生土长的蓝星人安排吧。

“要不去看电影吧!”苏·其实也没有娱乐生活·颖最后只能拍案,从手机角落拖出来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安的团购软件,三张电影票一分钟内定下位置:“听那帮小子说这个电影不错,欧美大片,特效贼棒,科幻喜剧。”

“?”

“?”

虫族远比人类强大,但这是限于在科技与战争方面,虫族拥有先进的战舰、空间技术、军队,综合实力可以在宇宙中已发现的高等智慧生物中排得上前三,但在娱乐这一项,除了两性繁衍上衍生出来的“娱乐”,虫族对其它娱乐项目并没有多少兴趣。

当景宸哲容被苏颖安置在人来人往的电影院等候厅时,便出现了人群盯着他们而他们一心扑在电影海报的盛况,毕竟现在男人基本没有留长发的,留长发的发质也未必有这位的顺滑乌黑,顺滑乌黑的长发男人多半也没有这位好看!最重要的是,长发好看的男人也不一定会有一个同样好看帅气的男朋友!

“男朋友啊。”

二人耳力都很好,自然也听清楚了周围各种装着没有在偷窥的人群的窃窃私语,景宸回头看了一眼“男朋友”,“男朋友”却深深皱眉十分苦恼的样子,景宸靠近两步掐着“男朋友”的下巴:“不高兴?”

哲容听见景宸竟然说的是虫族语愣了一下,微微避开景宸的目光,耳尖有些泛红:“男朋友是蓝星上对未进入婚姻关系的恋爱双方中雄性的称呼,我不是雌性,而且……”显然这个“而且”以后才是哲容真正不高兴的重点,景宸示意哲容继续说下去:“而且我和您不是恋爱关系,我们缔结了婚姻关系,我是您的雌侍。”

“因为他们弄错了你的身份而生气?”景宸眨了眨眼,在虫族并没有所谓的未进入婚姻关系前的恋爱阶段,一方发起追求另一方同意就可以结婚,在讲究繁衍效率的虫族,恋爱是十分浪费时间的行为。

只是没想到哲容竟然会因为他人误解他们俩在恋爱而不是婚姻关系而生气,景宸想起在虫族认识的几位雄虫好友说过的话,果然孕雌更容易犯傻吗。

哲容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垂着脑袋依旧陷在沮丧的情绪里。

“还有什么?”景宸并不打算将时间浪费在猜测他的雌侍的心思。

哲容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有和虫族一样外貌的男人,还有更加小巧玲珑的女人,比他见过的最娇柔的亚雌还要娇小,而且拥有甜美动听的嗓音,昨天在警局见到的那名前来为雄主哥哥说话的雌性时哲容也并没有多想,直到现在被一群人类雌性围起来,哲容突然想起她们才是和雄主同种族的雌性。

若是在虫族,哲容可以自豪地说他是非常符合虫族审美的雌虫,强壮健康五官俊朗,可是他的雄主毕竟是人类,在回到人类的星球后会不会发觉其实人类女人才最符合他的审美,哲容的不安与沮丧来源也正因此原因。

“您会喜欢……”

“小宸,哲容。”来自取完票的苏颖的叫声打断了哲容刚刚准备吐露的心声,景宸也没有让他说下去。

苏颖并不知道自己打断了什么,有些奇怪怎么哲容盯着自己怪怪的:“我脸上弄脏了?”

“没有。”景宸接过苏颖递过来的电影票:“信了就输了?”景宸往旁边一扭头,他们所站的位置墙上张贴的电影海报正好上同样的五个大字:《信了就输了》。

“虽然片名翻译不大靠谱,不过听说票房不错,我手下那帮小子也推荐了。”苏颖显然也看到那张海报,海报上特效精良的外星飞船与片名的画风极度不符:“听说是个科幻喜剧,说外星人的,特效挺不错。”

“……”

“……”

“怎么了?”苏颖发觉身边两人都不说话,好奇地回头发现那位自己还只知道个名字的哲容看不出来表情,而景宸的表情有些怪怪的。

“我感觉我刚刚经历了人生的跌宕起伏。”一名女生挽着闺蜜胳膊望着景宸三人进场的背影无限感叹。

“什么意思?”

女生:“我原本以为来看电影居然遇见了优质股,然后突然发现这个优质股竟然是弯的,弯的就算了反正我腐,强攻美受,然后他们就逆cp了,美攻强受我也能接受,居然又冒出个女人三人行了!”

“少看点小说吧。”

“唉。”女生还是长叹一声,拍着闺蜜的胳膊:“对了,那个女人来之前,他们说的话你听得懂吗?我感觉不是我听过的语种啊。”

闺蜜也摇头。

“唉,看电影看电影,。”女生一脸生无可恋。

这部片名与画风极其不符的电影其实是一部科幻喜剧,讲了某个与人类外貌高度相似的外星人坠落到蓝星,意外顶替了与自己相貌完全一样的一个人类的身份,前半段是外星人与人类相处时出的各种洋相,后半段追杀外星人的同族也抵达蓝星,最终外星人与同族对抗中获胜拯救了蓝星,并促成了蓝星与外星人的建交。

“挺逗的。”苏颖看到一半乐不可支,笑趴在景宸身上,突然发现:“小宸,你怎么一脸严肃?”

“感同身受。”哲·外星人·容与景·外星思维人类·宸对这部“教育片”肃然起敬。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苏颖一直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没有太多好奇心,比如并不打算对跟着景宸但两人相处又完全不像是朋友的哲容深究,又比如现在虽然不明白一部科幻喜剧为什么景宸二人竟然一脸严肃觉得感同身受,苏颖也没打算多问。

不过,这大概也是景仁会找自己来陪他弟弟的原因?

电影临近结局时苏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在她出去接电话的时间里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之前说的特效精良的外星人飞碟,然而景宸和哲容看得都十分疑惑,景宸悄悄压低声音用虫族语问道:“你能看出它的动力系统构架吗?”

哲容摇头:“虽然外形很美观,可是按照之前出现的内部构造至少目前虫族已知的动力系统都无法完美与此外形匹配,或许是借鉴了其他种族的系统。”

“或许以后可以找机会和那些硅基生命体交流一下,或许他们之中有这样的存在,我还蛮欣赏这个外形的。”景宸一直对虫族相对粗犷直接的审美颇有微词,即便他在虫族生活了十年,也依旧不能欣赏虫族的审美观。

“回家以后提醒我在终端里记一下。”

“好的,雄主。”

苏颖脸色不大好地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家里出了点事,需要我过去,恐怕不能陪你们了,我先送你们回家吧。”景宸觉得这一回出来还算不错,从这部“教育片”里也学到了一些事情,便同意了苏颖的建议先回家。

虫族终端虽然在蓝星连不到虫族星网,不过储存备忘录的功能并不需要网络,景宸一到家便打开了虚拟屏幕将日后要和硅基生命体讨论飞碟外形的事情记录下来。景宸瞥了一眼貌似已经遗忘之前不安的哲容:“跟我上来。”

景宸前脚踏进了卧室,哲容脸上微红,跟了进去,十分自觉地脱光衣服,贴近自己的雄主自认为体贴地跪在地上解开景宸的皮带扣。

“……”景宸制止了哲容跑偏到白日宣 氵壬的思想和双手:“今天在电影院时你没说完的话继续吧,为什么不安?”

满脑子小雄主的哲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理解错的一瞬间整只虫差点从内部自燃,羞惭地想扣好小雄主的家门又被大雄主阻止,他抬起头,大雄主双脚踩在他的膝上,显然心情不错:“如果解释让我开心,奖励你。”

雌侍本就不该对雄主有隐瞒,况且还有奖励的诱惑。

哲容轻轻舔了舔唇,收敛起急色的模样:“今日在电影院,见到了与您同族的雌性,雄主,若是您将来娶了一位女性作为雌君,您会将我赶出去吗?”

“你担心我看上某个女人,若我娶女人遵守人类的制度,你会被我休弃?”

哲容这会脸上半点愉悦也没有了,他伏在雄主膝头点头:“是的,雄主,若您,若您将来真的想要回到人类的生活,与女人结合组成家庭,您能否留我在家中,哲容已经没有家了,只希望能留在家中只是照顾您、您与雌君的生活就好。”

景宸没有正面回答哲容,他抬起哲容的脸,景宸十分喜欢这样自上而下看着哲容毫无保留的模样:“你的《雌侍守则》第一条是什么?”

“雌侍是属于雄主的物品,应毫无保留地遵从雄主服侍雄主。”

“你需要好好服侍我,至于我是否选择与女人组成家庭或是否再娶雌君不是你该多想的事情。”景宸神情冷漠,哲容甚至以为自己的妄言惹怒了景宸,有些畏惧地伏倒,直到他听见了雄主的下半句话:“哲容,你是我的私人财产,而我是个守财奴。”

哲容埋在地上的头顺着景宸脚尖的力度抬起头,他的雄主正欣赏他的暗喜和羞赫:“上来领取你的奖励。”

在被景宸用“你是一个守财奴的财产”这样变相的表示不会丢弃的话语安慰后,某财产领取到了非常丰厚的奖励,并且为表达自己身心都达到餍足后的心满意足难得地以相对懒散的姿态腻在雄主身边。

“我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景宸的指尖依旧流连在餍足的雌虫身上,但心思明显已经沉浸在被自己遗忘的事情上。

回到家里没有吃上晚饭甚至在寻找弟弟弟媳妇时被塞了一嘴带颜色的狗粮的景仁表示呵呵,并给自己下了一碗面,而且刻意遗忘了景宸哲容的那一份。

第七章

“上校,前方探查到有小股未登记的星舰出没,怀疑是星盗。”穿着笔挺虫族军装的雌虫向上级汇报着探查的情况,因为出现的舰队仅有一辆,而且是十分老旧的形式,雌虫询问着上级是否需要攻击这一股星盗。

主舰上的金发上校听到前方巡查舰的请示,嘴角勾起,十分愉悦地下了令:“攻击!送上门的军功,不要白不要!”

“是!”

一艘老旧的未登记违规入境星舰在虫族强大的火力下没有支撑超过半个星时,金发上校得意地踏上这艘星舰。先行进入的军雌在门口迎接,比起长官的春风得意,已经弄清这是一艘什么星舰后的军雌甚至根本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报告上校,这是一艘违法贩卖高等智慧生物的星盗团运货舰,之前遇见了乱流和主舰队分散了。”

“上校,我怀疑这不仅仅是一艘走私星舰,他们被我们入侵后第一时间把所有监控都销毁了。”拿弃舰逃跑的机会换销毁星舰内监控,一般星盗都不会这么选择,如果这么做了,显然背后有比贩卖星际奴隶更危险可恶的行径。

金发上校的春风得意消失在脸上,他们身边正好是暂时被压制着的星盗。金发上校直接一脚过去,被突然攻击的星盗并不是虫族,种族肉体强度也远远不如虫族,实实挨上了虫族军官一脚,顿时觉得五脏都移了位:“星际法禁止殴打战俘!”

金发上校轻蔑地看了瘫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星盗一眼,给周围的军雌们一个眼神,熟悉他的下属们立刻低头装作没有看见上校一脚踹翻星盗的行为。

“我会去星际法庭举报你的!”星盗显然并不打算把亏咽进肚子里,反正被虫族抓着肯定要送去法庭审判,不如拉这个混蛋雌虫一起倒霉。

“有证据吗?”金发上校从眼底扫过去,眉稍轻挑,星盗失声,星舰内监控在不久前被他们悉数毁坏,甚至连备份记录都被彻底删除,没有监控,虫族的士兵难道会为了星盗举报自己的长官吗?

“你们想掩盖什么?”金发上校踩在星盗头上质问。

星盗显然不会就这么简单坦白,闭口不打算和这名一点不按规矩来的雌虫交流。

“上校!”一名雌虫压着一名被打得只能拖着走的雄性进来:“刚刚在巡查星舰时发现这个布尔坦族企图杀死一名被贩卖的高等指挥生物幼崽。”

金发上校脚下的星盗微动,没等上校反应过来,他的手掌突然化为利刃穿透自己的胸膛,金发上校立刻看向被押进来的布尔坦族,那名布尔坦族在星盗自尽的同时也隔断了自己的喉管。

金发上校立刻意识到问题大了,两步走到拎着布尔坦族进来的属下面前:“那名幼崽……你是什么种族?”

就躲在雌虫士兵身后的幼崽抬头,他的脖子上甚至还留着深红色的指痕,显然那名布尔坦族之前是打算掐死这名幼崽,这名刚刚目睹了星盗和布尔坦族自杀的幼崽只比雌虫的小腿高上一点,脸上还溅上了布尔坦族的血液。

幼崽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没有什么惊慌的表情,十分警惕地盯着金发上校。

虽然家里有好几个弟弟,但幼崽多半都是由各自的雌父和下人照顾,金发上校并没有与幼崽相处的经验,尤其是这种疑似在星盗手中遭受了不可告人的经历因为十分警惕畏惧外人的幼崽。

士兵从上级和幼崽之间撤开,此次出行的军雌都属于比较年轻没有一个有生育或者带过幼崽的经历,金发上校迫不得已只能硬上,蹲在警惕的幼崽面前不知道是该伸手还是保持原状不要吓到幼崽,左手在右手上摩挲了两圈,绽开一个自认为十分温和的笑容:“我叫哲容,是虫族的上校,我们刚刚制服了这艘星舰上所有的星盗,你安全了。”

幼崽偷偷看了一眼布尔坦族的尸体,又看到那个死在里面的星盗,似乎放松了一些,哲容上校趁机往前蹭了蹭,看幼崽没有往后的意思,趁胜追击:“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星系什么种族的?我们会送你回家的。”

“我叫景宸。”

“宸。”

哲容从梦境里醒来时还有一些糊涂,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景宸,景宸勾了勾唇角:“莫不是睡傻了?”

“没傻。”哲容下意识为自己反驳一句,然后企图把自己塞进比他要瘦削一圈的景宸怀里,在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做到把自己完美地窝进雄主怀里后,哲容有些茫然地看看自己的四肢又看看景宸的四肢,为此懊恼地垂下脑袋。

怀孕中雌虫会十分依赖雄主,尤其是孕前期肚子里的幼崽虫蛋需要母体大量提供营养和精神力,这时候的雌虫可能会比刚出生的小虫崽还要粘虫,并且因为精神力的消耗也可能会导致雌虫做出一些可以说是犯傻的举动,但比起平日里雌虫们强悍能干的模样,这一时期的雌虫也更容易获得雄主的宠爱。

“梦见什么了?”景宸安抚地顺了顺雌虫的头发。

雌虫从善如流地在景宸手心里蹭了好几下,嗅着景宸的味道,把怀里的胳膊搂得更紧:“梦见第一次见到雄主了,还是小幼崽。”

景宸的手掌顿了一下,抬起哲容的下巴:“你第一次见到我想的什么?”

哲容显然还未清醒,深灰色的眼眸茫然无辜,眨了又眨:“好可爱,不能送这么可爱的小幼崽回家很懊恼。”

等某傻孕雌彻底清醒后,悲催地发现他竟然又一次比雄主晚醒而且还做出这么逾矩的行为,身体的僵直虽然只是一瞬,作为被雌虫“窝”着的景宸捕捉到雌虫清醒的信号:“放开你好可爱的小幼崽雄主的胳膊。”

“对不起。”雌虫说着连忙把自己的手背到身后。景宸因为不适下意识锁紧,他可没有虫族那么好的体质,被雌虫抱了一晚上的胳膊在得到自由后整一条都在发麻,半点不能移动。

哲容小心地凑上去,轻轻地在景宸后颈肩背的部位揉按:“雄主,您罚我吧。”

景宸斜觑了他一眼。

“来蓝星时,容攻击了兄长大人。”因为见面的时候景仁企图先掐死景宸,“无法伺候您的膳食。”因为一开始不会用蓝星厨具餐具,“还屡次冒犯您。”早上扒拉在景宸身上,还把景宸胳膊压麻了。

哲容的脑袋随着自己的话越来越低,连头发稍都顺着主人的低落情绪耸拉下来。

“拿终端记下来。”景宸拍了拍搭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背,雌虫了然地收回自己的手,看着景宸下床,站在一边俯视着他勾着唇角笑道:“既然说到了幼崽……如果生个小雄崽就一笔勾销,生的要是小雌崽以后就翻倍罚。”

哲容整只虫都僵住了,抿了抿唇捂住自己的肚子,景宸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重雄轻雌失落沉默,结果雌虫狠狠一点头,认真地向景宸承诺道:“我会努力的!”

景宸失笑,忍不住把那一头服帖的头发揉得凌乱:“等你生了再说吧。”

“我今天不打算麻烦嫂子和哥,我们自己出去有问题吗?”景宸在被伺候穿着时向雌虫问到,他小时候就住在蓝星,昨天出去了一趟也自觉独自出行没有问题,只是哲容毕竟是彻头彻尾的虫族,景宸也担心他在外露了马脚,尤其最近他还因为怀了孕总在犯傻。

“我都听您的。”

“嗯。”似乎真的是因为早上提到的崽子的话题,景宸低头看见哲容还是平坦一片的小腹,知晓哲容怀孕至今第一次伸手贴上去,里面的崽子才不足一个月,还是太小了并不能给他的雄父回应。

景宸企图听到自己崽子的动静的行为被早上刚刚以崽子性别作为惩罚力度“威胁”了的哲容误解,他神情严峻起来,以对待军部任务的同等严肃程度再次向雄主做出保证:“我一定会为您生出小雄崽的。”

第八章

景仁昨晚回家迟,早上却一早就去了警局,最近警局的事情特别多。

先是城郊有人报警半夜家外有巨大的爆炸声。结果到了城郊爆炸的痕迹没找到倒是找到个一夜之间出现的大坑,谁也不知道这坑怎么来的,现在小范围内有人流传是什么外星人踪迹,这还算靠谱的,昨天还有不靠谱的神婆跑来说是鬼神动怒,要做法驱邪。

“谁?”景仁烦躁地抄起电话,桌上摊着好几张大坑和神婆的照片,语气也颇为不佳,尤其听到电话对面说话的是苏颖之后,差点直接把电话扔出去。

“景仁,扬帮早就不走这条路,我昨天也问了老爷子,家里出了叛徒。”

景仁好歹把手机握住了,听完苏颖的话就是一声冷笑,谁不知道苏颖在的扬帮当年就是靠着军火走私发的家,这么多年,扬帮一直是警局的眼中钉肉中刺,还叛徒,不就是送个把人进来顶罪的手段,扬帮这种手段玩起来又不是第一次。

“这种话你应该和隔壁重案组说,我不负责这件事。”景仁说起来有些咬牙切齿,作为一名警察,他第一时间就向上级请命负责扬帮走私军火案,可就是因为苏颖这个女人上司坚决不让他插手,甚至让他去管什么深坑和神婆,对苏颖这个涉嫌走私致使他被上司怀疑还有脸打电话过来的女人景仁现在真的没办法拿出一点好声气。

而另一边,景宸和哲容在早间运动结束后才从二楼下楼。

“雄主,兄长大人给您有留言。”

景仁昨晚回来得晚,今天早上走得也格外早,景宸被哲容喊过去就看见小茶几上一叠钞票和留了言的纸:小宸,钱拿着花,别乱跑,有事就打电话或者直接去警局。最后还画了个占了三分之一卷面的简笔画笑脸。

景宸将钞票收进了终端里,回头看了眼低眉顺眼的哲容,手上抽了一半出来:“拿着。”

“谢谢雄主。”雌侍是没有个人资产的,甚至工资从结婚后每个月都是打到雄主账户上,不过雌侍偶尔也是会被雄主奖励一些零花钱的。虽然哲容一直自认并不属于十分受宠的雌侍,但架不住他的雄主在花销上一向大方,每个月景宸打给哲容的零花钱比哲容的个虫工资还高。

“那本书拿出来。”景宸敲了敲桌面,哲容放下手中的食物后便取出了那本《婚姻与现实:伴侣的相处之道》。

“正好。”景宸顺着哲容做的记号翻开,看见内容笑了一声:“孕期相处,刚好适合我们,今天就按照这上面说的我们需要提前适应。”景宸继续翻了两页,笑得更开:“握手,亲吻,爱抚,还有一起去产检,除了最后一项都不是太难。”

景宸的手突然伸到哲容面前:“握住。”

哲容立刻蹲下来,整只虫无师自通地模仿了蓝星上的宠物犬眼巴巴地将两只前爪交付到景宸手上,景宸叹了一口气:“一只手。”

哲容耳尖立刻飘红,左手连忙撤到肚腹处握紧,眼神也飘忽到一边。

“恩。”景宸并不嫌麻烦地一只手吃起早饭,时不时还要投喂身边“握着手”的雌虫,雌虫倒是提出先服侍景宸吃饭,不过被他以提前适应为由拒绝,并指着书上的某行义正言辞:“偶尔一些亲密的行为会让夫妻更为恩爱,比如在吃饭时像回到恋爱期间互相喂食。”

景宸完美完成了“喂食”的行为,并理所当然地忽视了“互相”两个字。

一直到景宸将桌上的早饭都喂进雌虫肚子里,才放开已经不想出门只想去二楼卧室的雌虫的手,指着满桌狼藉:“收拾了,一会出门。”

“是,雄主。”哲容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

“早安吻,出门吻,晚安吻?”景宸在书上看到一个名词后,抬头看了一眼厨房。

哲容从厨房出来对上自家雄主奇怪的笑容,有些惶然地低头,难道刚刚在厨房单手洗碗的事情被雄主发现了?

一回生,二回熟。

景宸这回毫无顾忌过去拉起哲容一只手,虫族储存物品几乎都是在终端中储存,所以虫族的衣物基本不会有口袋这种东西,但景宸回到蓝星后就没有穿过虫族带来的衣服,而蓝星的衣服景宸比较青睐宽松一些的,相应口袋也比较宽松,容纳两只交握的手后依旧绰绰有余。

哲容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操作,被雄主握住的手掌塞进了雄主衣服外奇怪的袋子里,现在据说是蓝星的冬季比较冷,他作为雌虫并不会因为这一点温度就冻坏,可奇怪的事是感受到从那个叫做衣服口袋的地方透过手心传到身上的点点温度,哲容竟然觉得自己不仅不冷而且要被烧坏了。

如果能一直与雄主如此相处就好了。哲容落后景宸半步,仗着视线盲点贪恋地看着景宸,心里陡然萌生了希望永远不回虫族的想法。回到虫族,他就只是雄主的雌侍,雌侍再得宠,也永远不能像在蓝星上一样与雄主并肩而行,形影不离。

景宸倒没有想到仅仅半步之隔的雌虫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就在早上哲容在厨房的短时间内,他已经参考书籍列好了一张行程表,而第一站就是逛街。

在虫族一般都是亚雌和雄虫喜欢购物,而且虫族购物直接在终端联网购买,十星分就能送上门,逛街也因此成为景宸没有经历过而书上写了夫妻必做的事情之一。

逛街对哲容而言是个全然陌生的词,但景宸还是有些印象的,即便这印象里更多是因为他的羡慕。

在景宸小时候A市只有一个叫百货大厦的商城,远不如现在的金辉源。而且那时候景宸家里也并不富裕,景宸听自己的同学提过很多次逛街,每一个提起时都是满脸兴奋,能说出一长串的好玩的玩意。

“去商场。”坐到蓝星出租车后景宸书上写逛街时提到的地方。

“去哪个商场?”A市不是什么大城市,但近几年发展也颇为迅速,放在几年前只有一个市中心的一个三楼商城可以逛街,但现在高楼林立,购物中心一年两座地盖起来,商圈也是一个接一个。

景宸报出了昨天苏颖带他们去过的地方:“金辉源。”

金辉源是A市六年前建的商场,地上五层地下两层,旁边紧挨着A市金融中心,是A市目前最繁华的大商圈,哪怕是今天这样工作的日子,人流也是络绎不绝。

同性婚姻法虽然已经通过,并且实行也有快两年的时间,但真的选择了同性婚姻的毕竟还是少数,甚至在最初一阵浪潮之后,现实里同性伴侣出行依旧不算常见,更遑论是一对颜值上相当惊人行为十分亲密的同性伴侣。

而景宸和哲容称得上是悠闲地踏进金辉源,全然一副周围人的围观为无物的态度,或者说已经习惯了被围观。

虫族雄虫数量本来就少得可怜,雄虫出行会遭到围观是很正常的现象,而景宸作为唯一一个与雌虫成婚并成功使雌虫跨越生殖隔离怀上幼崽的外族雄性,他出现在外时甚至比多半的雄虫还要引虫轰动。

景宸的记忆哪怕有逛街的印象,也仅仅是一个印象,该如何去逛街,景宸也不知道,于是在从容踏入金辉源大门一步后,景宸紧接着就茫然地停在了原地。

哲容微微低头看见景宸盯着商场内微锁的眉头,上前一步:“雄主,要不要我动手?”

“动手?”景宸没有反应过来,重复了一遍。

“您一向不喜欢被外虫、人围观,请容许我将她们赶开。”哲容一本正经,甚至主动从景宸口袋里抽出手,一副下一秒就要冲过去赶走周围所有围观女人的模样。

雌虫为雄虫而发起斗争,是正义且值得骄傲的。

“回来。”景宸叫住哲容,虽然他基本与虫族雄虫生活习性没太大区别,可至少还记得男人是不能欺负女人的,哪怕哲容在性别上与女人属于同性别也不行,他可比蓝星男人还要强壮得多。

企图为雄主排忧失败甚至似乎引得雄主不悦的雌虫悻悻退回到景宸旁边,坏心情持续到被雄主再次牵住手并塞进那个十分火热的口袋里,被烧的晕乎乎的雌虫努力维持不让嘴角上翘地顺着被牵着的力道走。

“居然又遇见了!”某个蹲在衣服架后面围观全程的女人目瞪口呆,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好友发消息:“我又遇见昨天那一对情侣帅哥了!”

景宸眼神往下瞄到雌虫肚子上:“不如去给幼崽买点东西?”

雌虫十分顺从地回到:“都听您的。”

景宸找到了似乎是商场内的指引牌,然后比踏进商场时更为纠结,他认识其中一部分字,可是每一层后面写的商品都不少,他一时在一堆已经陌生了的文字中间无法找到自己需要的幼崽用品的指引。

尾随着的女人瞅准机会凑过去:“帅哥,要帮忙吗?”

第九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景岚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做了个猥琐的尾随者,在看见尾随对象长时间停在指示牌前的时候,脑子一热立刻冲了上去。

上来搭话的女孩子看上去比他小了几岁,轻粉色的短款衣服映得女孩肤白若雪,灿烂地扬着笑容,整个人从里而外透着活力和青春的气息。可爱的女孩子总是分外招人疼的,景宸也不例外:“我们想买幼、小孩子的用品。”

女孩子瞪大眼睛:“你们申请下来领养资格了?”很快惊讶又变成了羡慕:“你们保养得可真好。”同性婚姻中规定婚姻双方都超过30岁其中一人超过35岁才能申请领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在蓝星自然界更多是雄性爱美以博得交酉已权,而在虫族也是一样,雄虫普遍都比雌虫更注重着装仪表,哪怕景宸不是雄虫但也同广大雄虫一般享受别人对自己外表的赞美,微笑并一点不谦虚地点了点头,询问了这个很有眼光的女孩子的姓名。

“我叫景岚,风景的景,浮岚暖翠的岚。”

哲容惊讶地看向景宸和景岚,他不知道浮岚暖翠是什么岚,但是他认识景,那是他雄主的姓氏蓝星语言中的写法,虫族习性同姓为一家,这个人类雌性也是雄主的家人?

“我也姓景。”景宸解释了哲容的行为:“景宸,这是我的……伴侣,哲容。”景宸在提到伴侣时顿了一下,眼中含笑地看了哲容一眼,兜里交握的手上也加了几分力气。

景岚眉眼弯弯:“那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走吧走吧,我带你们去母婴店。”景岚亲近拉上景宸和哲容:“母婴用品在二楼,你们领养的孩子多大?”

景宸看了一眼哲容的肚子,还是个没成型的蛋呢。

蛋是不能说的,而且按照蓝星的眼光哲容也是个没有生育功能的“男人”,景宸解释:“不是领养的孩子,是家里还没有出生的小孩。”

景岚脸红了一下:“不好意思,误会你们了。”

并没有领会到景岚的意思是误会了二人的年龄,景宸当她误会孩子是领养的,不过哲容在蓝星看来就是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有这样的误会也很正常,景宸微笑:“没关系,是我没有说清楚,我们上去吧。”

商城二楼有很大一块区域是专门圈出来的母婴区,在女人越来越独立的情况下,这年头逛母婴区当真是男的女的各一半,这在虫族是完全不能想象的。

雄虫生来体弱,在力量上远不如雌虫,但其实各个领域上雄虫对虫族社会的稳定的贡献并不比雌虫低,与雌虫以自身强大战力为虫族征战立功不同,雄虫蛰伏在更深的背后,掌控着权势,着眼于大局。而与雌虫很不同,雄虫也并不会如雌虫那般在乎家庭,所以会选择迎娶多名雌虫,既是为了繁衍,也是照顾家庭。

雄虫会担任起教育雄虫后代的责任,但永远不会去事无巨细地照顾某个幼崽长大,在虫族,幼崽的吃喝拉撒都是由自己的雌父负责的。

哲容属于非常传统的虫族,在他看来,雌君若是生了雄虫崽子,还能请求自家雄主陪着给幼崽置办东西,但是对于自己而言,雄主愿意陪他来就已经是恩德了。哲容在这家这一区域最大人也最多的母婴店里眼疾手快地为景宸抢到了一个看上去最柔软的座位:“请您坐着等我一会好吗?”

无论是称呼还是态度,都不是蓝星正常伴侣之间的感觉,哪怕是情侣也不会这样谨小慎微地对待恋爱中的另一半,景岚在旁边看着就觉得这一对看着美好的同性伴侣很奇怪,不过景宸拉住哲容的行为又打散了她这一点疑惑。

“我说了今天是装作蓝星伴侣,你看看,人类结伴来的哪有分开的?”景宸凑在哲容耳边低语,哲容比他高上一头,为了配合雄主第一时间便半蹲下来。

“一起吧。”景宸不由分说地拉起哲容在店里似模似样地看起来。

景岚自己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家里也没亲戚添丁,又不好跟着一对情侣坐电灯泡,景宸不坐的位置刚好便宜了她。安安稳稳地坐下,作为在同性婚姻法还没通过之前就支持同性恋爱的女生,景岚很兴奋地偷偷拍下来景宸和哲容凑在一起看一个奶瓶的侧面照片。

哲容打量着叫做奶瓶的东西,看介绍是和旁边叫奶粉的东西一起使用的,哲容倒觉得正常,在虫族也有雌虫在生下幼崽后没有泌乳或者乳/汁做其他更重要的用途不足以再哺乳幼崽时,也需要使用其他方式喂食。

但景宸注意到了景岚那边的动向,微微偏头正好和偷拍完的景岚眼神撞在一起,却没有生气,似笑非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景岚依旧脸上一红,局促地放下手机。

“这位先生真有眼光,这款婴儿摇篮是我们这里卖的最好的一款。”女性悦耳的声音及时响起,景宸也跟过去哲容驻足的摇篮面前,在导购员滔滔不绝的介绍声里敲了敲了摇篮的材质,拉走了哲容。

“雄主不喜欢那一款吗?”

“你喜欢?”景宸停下回头看他,蹙着眉的确不是喜欢的模样,说话时也切换成了虫族的语言:“不好带回虫族,而且你想在蓝星生蛋?”

哲容微微瞪眼:“您不打算留在蓝星吗?”

景宸很奇怪地看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景宸停在原地,看向周围来往笑闹的人群,有些离得近的听见他口中陌生的虫族语言也会疑惑地看过来两眼:“走吧。”

“是。”雌侍是属于雄主的物品,应毫无保留地遵从雄主服侍雄主。昨天晚上才刚刚被教育过的雌侍守则,哲容自然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就再违反第二次,无论雄主如何决定,他只需要听从就够了。

最终哲容选了几件并不占什么地方的婴儿衣服,在付款时却是景宸付的钱,景宸看着少了的钞票,笑了笑:“我们也不能待太久,不然哥哥怕是养不起我。”虽然景宸在虫族有着不菲的资产,可是在蓝星,他就是个一点钱都没有得靠哥哥养的穷光蛋。

“等以后虫族与蓝星建交。”哲容下半句话被景宸瞪回肚子里,默默低下头。

“其实昨天在电影院外面的时候,我也在,能问一下你们说的是哪个国家的语言吗?”景岚问:“因为我是学语言专业的,我们学校小语种专业也不少,可是你们说的这种语言发音十分陌生,我好像从来没听过。”

大概因为这不是外语,而是外星语吧。景宸正好拉哲容上前,完全的虫族长相虽然与人类类似但到底还是有些细微不一样的,说是外国人也比较令人信服:“哲容的母国是个很小的国家,很少与外界打交道,我们说的就是他母国的语言。”

“原来是这样,发音很好听。”景岚对着哲容说道。

“去问问东西装好了没。”景宸很自然地支开哲容,哲容过去柜台以后回眸看见景宸低着头和景岚说了几句话,两人一下子都笑了。

“先生,您稍等一下,正在从仓库提衣服,您可以和您的朋友在我们休息区先坐一会。”柜台服务人员甜美的声音拉回哲容的思绪,哲容摇了摇头,站在柜台边上不再看身后的方向:“不用了,我在这里等就好。”

服务人员看了一眼景宸景岚二人,笑容带了几分了然:“您的朋友很般配呢。”服务人员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夸赞完这一句后,面前站着的高大男人整个人宛如被侵占了领地的雄狮怒目而视,服务人员心里一颤脱口而出:“对,对不起。”

意识到自己不正常的状态,哲容强行压下自己的头颅,闭上眼将怒火遮掩,良久才开口:“你说的没有错,况且……”他并没有资格干涉雄主与其他雌性交好,雄主回到蓝星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虽然是为了不让兄长大人觉得别扭,可他却在雄主的宠爱里一而再再而三地忘记自己雌侍的本分。

哲容突然很想回虫族,若是在虫族,他一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哲容提着一包东西回来时,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并不是这家店的速度太慢,而是哲容认为雄主既然是为了和景岚独处支开自己,那他就应该顺从雄主的意思,一直看到景岚离开雄主不耐烦地打量过来时哲容才立刻过来。

“怎么这么慢?”景宸脸上显而易见地不悦。

“对不起。”

景宸眯着眼又看了一圈已经恢复平静的哲容,看不出来这虫有什么异样,才恼火地抓着哲容没有提东西的手塞进兜里:“回家再好好教训你。”

“是,雄主。”哲容认罚,在经过商场一家亮着粉色灯光标着“成人”和“情趣”的店面时,哲容讨好地询问雄主:“您是否需要购买一些玩具呢?”

“玩具?”虫族的娱乐项目发展最为蓬勃的便是两性娱乐,玩具在婚姻关系里绝对是必不可少的,甚至景宸成年当日收到的礼物里也有不少就是各种玩具,景宸顺着哲容的目光看过去,不过他的确没有试过人类的“玩具”,于是腔调悠长地应了一声:“好。”

第十章

景宸到家时,景仁已经下班在家对着一桶已经泡坨了的泡面发呆,听见开门声正看见哲容一只手拎着两个包一只手被自家弟弟揣兜里,景仁顿时收起工作上的烦心事凑过去:“我还以为你们不打算回来吃,买了不少东西啊。”景仁语气中颇感欣慰。

“哥,给你也买了。”景宸交代了哲容去做饭后,才从其中一个包里拿了一个包装精良的盒子,在景仁兴奋的眼神中打开包装露出分外露骨的盒子封面:“给你和嫂子买的,怎么样?”

阔别十年的弟弟送单身狗哥哥情趣用品能怎么样!景·单身二十七年·仁差点把玩具盒子扔出去,景仁按着发疼的脑壳,在一腔心酸里捕捉到景宸话里的重点:“小宸,你刚刚说嫂子?”

“是啊。”景宸把之前苏颖说的故事复述了一遍,并试图劝说哥哥接受苏颖。

景仁带着弟控滤镜将景宸相信如此鬼扯的话看作是弟弟的单纯,内心在走私军火和死皮烂脸下面又给苏颖加上一条,若是苏颖现在在现场怕是至少得被弟控剥下一层皮。

景仁尽量选择了委婉的措辞说清楚苏颖只是在胡说,景宸和哲容都愣了一下,很是不解:“可是她在我们面前都这样说就不担心影响以后的婚姻?”

“小宸,她只是,嗯,在开玩笑,一般不会当真的。”

景宸沉默,在景仁有些担心挠着头的想再开口的时候,景宸一副刚刚回神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哥哥笑了笑:“哥,不好意思,我刚刚是在想一些其他的事情,我有时候想事情的时候很容易走神,这个礼物……”

弟控梗着脖子把“礼物”抢下来:“挺,挺好的!”

本来想说既然哥哥用不上那他自己留下用,可景仁一副生怕不收下自己就会难过的样子,景宸也没再把东西拿过来:“我问过保质期,挺久的,苏颖不是嫂子也没关系,玩具迟早会用上的。”

“啊,啊恩。”一提到玩具,景仁顿时觉得手上的盒子跟烧着了一样烫手,嘴里胡乱应着,脑子里刚兴起的担心也烧空了,脸上腾一下红透:“我,我去收起来!”景仁跑上楼的时候险些在楼梯上摔一脚。

这一晚景宸并没有用上买回来的玩具,只是例行公事地做完,出奇的沉默。

光溜溜的哲容伏在景宸身边,优秀的雌侍应及时为雄主排忧解难,没有能力也要应尽力疏解雄主的忧思,他的雄主今夜明显很不开心,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不妨碍哲容希望能安抚景宸。

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的景宸觉得身边一空,抬眼看过去,哲容跪立在床上,背后巨大且蕴含强大力量的翅翼展开,他此时从下方看着哲容,哲容眉眼间依旧是顺服的模样。

景宸一把拉下哲容,巨大的翅翼将一人一虫笼罩其中,翅翼侧边骨骼上生长的倒刺小心收起,以免破坏身下的木床。

曾几何时,刚刚从星盗手中获救进入虫族的自己,白日故作镇静,但到晚上却惶恐不安到无法入睡。这个当初如神明一般从星盗手中救出自己的雌虫便是如此,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用蹩脚的刚刚从自己这里学会的蓝星语言一声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将当时十二岁的自己保护在羽翼下相拥而眠。

“容。”那由雌虫羽翼构成的大“茧”里传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变调:“今天在玩具店里你拿起的那盒像口香糖的东西还记得吗?”

“记得。”不过当时虽然好奇却并没有细究那小小一盒究竟是什么。

“那是人类避免怀孕的道具。”景宸似乎是在叹息,没有等哲容发出疑问景宸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良久才开口:“我明明是人类。”

景宸很多年不会像今晚这样了,在他刚刚娶哲容的那段时间,因为他还是未成年而且并没有合法的监护虫,所以对于哲容的管教都是由交好的皇族虫联系雄虫保护协会一手操办。

那时候的他刚刚适应虫族的生活但又没那么适应,哪怕那时已经在虫族待了快三年,依旧觉得不适,因而在小细节上十分任性,不想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面对冷清的餐桌于是和哲容一起挤在厨房里吃饭只是一种,直到哲容因苛待未成年雄主而在工作时被雄虫保护协会从军部直接拖去了教管所。

哪怕哲容是强壮的青年雌虫,受罚被送回后也整整昏迷了一天。

“如果你想保护他,就不要再做这样出格的事,这里毕竟是码伊星。”交好的那位虫族殿下在哲容昏迷的期间来见了景宸一面:“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你是知道的,多的是虫不忿哲容的脱罪。”

彼时的景宸努力板着幼稚的脸庞,在底下却不安地搓着手指,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里尔殿下。”

一天后,哲容才苏醒过来,面对的就是小小的雄主突然转变的冰冷神情和语气,餐桌上是不知什么虫送来的精致食物。景宸端正坐在华丽的高脚座椅上,侧着脸看了一眼依旧虚弱靠在门边的哲容,敲了敲桌面,不耐烦地说道:“你此时该跪在这里伺候我的用餐,或者是你得到的教训还不够?”

成年雌虫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困惑和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委屈,这副神情并没有让他得到雄主的仁慈,反而惹来了雄主更加的不悦:“哲容你不要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精致的餐点和器皿砸碎在地上,哲容虚弱到被未成年的小人类一脚踹下便再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似乎压在了碎裂的器皿碎片上,疼痛从膝盖传达到大脑表现在哲容没有血色的脸上,以至于没有看见小景宸一瞬间的无措。

十五岁的景宸抿了抿唇,十指在长袖下握起,手心隐隐的疼痛拉扯着景宸的理智,在哲容睁开眼之前便恢复了不耐烦的神情,丢下一句“吃掉,收拾干净。”后背对着哲容努力维持稳定的步伐走回自己房间。

直到后来,他自己都渐渐习惯了如所有雄虫一般对待自己的雌侍。

景宸醒来时有一瞬间的茫然,周围依旧漆黑,熟悉的气息喷在侧颈,回想起昨晚自己的失控,好好休息了一晚的景宸也明白,无非是因为他这几日对人类生活的不适应。

在虫族时他是异类,回到人类的社会,他以为自己能很容易简单地回归自己原本的种族,但实际上他甚至分不清人类的普通玩笑,哪怕尽力看书遇见不明白的事情也立刻查资料避免露馅,依旧不能弥补他严重缺失的人类常识,他又是人类里的异类了。

还好当时并没有一心要回归母星生活,在回蓝星之前与里尔殿下提及以后的时候,深谙雄虫生存法则的景宸在话语里给自己留有足够的余地,景宸聊以人生。怀念母星和家人是一回事,这是自己一直放不下的执念,但自己所有的资产地位却都是建立在虫族社会的,他不能也不愿放下这些年在虫族得到的成绩。

安抚好自己的情绪,景宸在翅翼漆黑的环境里对上一双小心打量自己的眼睛:“醒了就把翅翼收起来。”

“是,雄主,冒犯您了。”翅翼收起的瞬间,景宸的眼睛上感受到了雌虫手心的温度,以及透过手掌也能感知到的光亮,过了一会哲容将手从景宸眼睛上拿下来,又重复了一遍:“冒犯您了。”

“一天都要听上好几遍。”景宸从床上翻下来,哲容听见景宸不似昨晚那般带着失落的语气,心安下来,紧随其后伺候着穿衣,绕到景宸前面时半跪下来,仰望着景宸,舌尖无意识地在唇边轻轻划过:“您不高兴就罚我吧。”

景宸失笑,弯腰掐着哲容的下巴:“果然昨晚没有喂饱你。”

雌虫孕育前期需要大量提供营养和精神力给肚子里的幼崽,而由于雌虫精神力的贫乏,这一时期雌虫十分渴求雄主的滋润,靠雄主的灌溉弥补自己的亏损,而昨晚景宸真的也就是例行公事了一下并没有往日灌溉的那么充足,而哲容又撑了一晚上的翅翼出来。

哲容一边关注着景宸的神色,一边向小雄主伸出了虫爪。

景仁并不清楚早晨在弟弟房间发生了什么,他昨晚想着苏颖帮会走私军火的事情睡得晚,早上起来匆匆跑下来一口气灌下一碗豆浆一手抓一包子,又是着急又是不忿地往门口口齿不清地说道:“唔金地去照外,万上拔用等唔。”

景宸一脸迷茫。

景仁在出门前硬噎下最后一口包子,打仗一样连珠炮地喊:“我今天去郊外看那个什么鬼深坑,晚上不用等我回来了。”喊完一边穿剩下那只鞋一边跳着出门,嘴里还嘟囔:“那群神婆真不省心,还什么祭神,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尽给人添乱。”

“啊!对了!”都已经出门了的景仁突然又窜回来,撑在桌上对着自己弟弟:“小宸,你们回来的时候有在郊外砸出一个坑吗?”

“哥,容的驾驶技术还没那么差。”联合刚刚景仁提到的郊外深坑:“郊外被砸出深坑,哥你觉得是有其他外星球人做的?”

得知不是弟弟就松了一口气,景仁一脸不屑:“一群键盘侠胡说,你不用放在心上,八成又是什么无聊的人半夜挖坑找存在感了,真走了啊。”景仁说着从桌上又抄了两个包子跑出门。

哲容:雄主小时候超可爱(??▽`)?

然后他就渣了……

哲容:雄主是因为我受罚吓坏了(╥╯^╰╥)

然后他就渣了……

哲容:小雄主也很可爱(*/ω\*)

然后他就渣……告辞!

第十一章

时间其实过得很快,景宸甚至觉得还没有感觉到的时候,就在几天后的早上被哥哥敲着门板通知今天要一起去接机。

他们的妈妈和妈妈现在的丈夫乘坐了今天抵达的飞机,回到了这里。

景宸和景仁的妈妈当年年轻的时候不仅漂亮更是生物学学科的学霸,取得动物学和遗传学双博士学位。可惜景妈妈年轻漂亮聪明,从小不用父母操心,结果大学毕业后终于恋爱脑发作作出了差点和父母断绝关系的事情。

景妈妈毕业后毅然决然地和自己大学里的初恋男友离家出走,甚至没名没分地生了两个儿子,结果男友还是妥协了回家与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大小姐政治联姻,景妈妈终于清醒过来,却自觉没有脸面回家回家,最后选择一个女人在陌生城市养活两个儿子,除了住的地方也没有向景爸爸要一分援助。

小时候的景宸并不明白自己的出身意味着什么,他和哥哥遗传自父母的优良基因长得一个比一个讨喜,哪怕两个孩子家里也没有那么富裕,出身也并不光彩,但也没经历过什么校园霸凌之类的黑暗事件。

按着周围邻居学校老师的说法,两个孩子又可爱又听话,天使一般的瓷娃娃冲你笑一下心都化了,哪还舍得多说一句重话。

景妈妈回来后从家里还翻出了以前的相册,那是一张明显偷拍的照片,大一点的少年景仁爬到树上摇晃树枝从树上稀稀拉拉地掉下通红的枣子,比哲容初见时还要小好几岁的景宸乖乖蹲在地上仰头望,手上还一手一个抓着两个刚刚捡起来的红枣。

“可爱吧。”景妈妈翻出来以后两眼放光地冲哲容等虫安利着自家两个孩子小时候的萌照:“后来他们被枣树的主人发现了,被送回来以后人家见他们俩可爱,过了几天和这张照片一起还送了一篮子枣子过来。”

景宸就这么在周围所有人宠溺下长到了十二岁,而他失踪后家里发生的事情都是由景宸复述。

当年景宸失踪后景仁说实话说是外星人带走了弟弟,景妈妈以为他是惊吓过度产生的幻觉,走投无路之下只能联系景爸爸。当年全国突然重点打击诱拐儿童行为,一个个拐卖组织窝点被端,找到的被拐卖的孩子越来越多,可景宸一直下落不明,景爸爸景妈妈本就没有多少的情分因为景宸的失踪更是几乎决裂。

随着时间的流转,希望越来越渺茫,,景宸的事情在经历惊慌痛苦失望绝望之后就像一道抹不掉的伤疤被所有人不谋而合地刻意遗忘,景妈妈最终在自己的父母劝慰下伤心远走他国,后来景妈妈也正是在国外遇到现在的丈夫。

景宸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可是从客观而言,妈妈最终能从伤心中走出来找到自己的幸福,于情于理都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但被除了哥哥以外的人放弃,景宸总是难免失落,甚至不知道自己待会见到妈妈心里究竟会不会产生那么一丝怨怼。

而有同样想法的不止是景宸,飞机上即将降落的景妈妈也正如此惶恐着,人类总是更偏爱小孩子,比起景仁,景妈妈心里也一直更加疼爱乖巧和自己相像的小儿子。小儿子的突然失踪对当时爱情彻底失败自己有家不能归的她而言,简直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最后绝望之中远离伤心地趋利避害的想法无可厚非,她对不起大儿子,如今小儿子活着回到家里,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不要难过。”金发碧眼的中年外国男人搂过妻子的肩膀,最正统的外国长相但说出嘴却是一口流利的汉语:“我相信儿子不会怪你的。”

“我对不起他们。”无论再怎么说,景妈妈甚至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的良心,她当年远走的行为即便是情理之中可终究是既对不起大儿子也放弃了小儿子。她这一辈子似乎就没做对过,父母、爱人、儿子、事业……她的一切几乎都是被自己一步步毁掉的。

“你太过焦虑了。”汉斯捧着妻子的脸庞,他和妻子相遇时彼此都处于人生的最低谷,却相扶着一起走了出来,而如今他本以释怀的妻子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个颓废抑郁的状态。

景妈妈无法面对自己的丈夫,她为什么会答应和他一起回来,如果小宸知道……如果小宸知道他在受苦在想尽办法回家的时间他的妈妈竟然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了……

“你若是害怕,我们可以先不告诉小宸,你和我就说是朋友,好吗?”汉斯亲吻了一下妻子的额头。

景·弟控·仁表示你继续编反正我早就把你卖了。

景妈妈似是突然惊醒,她连续几个晚上无法安然入睡,双眼中泛着血丝,最终将自己依靠在丈夫怀里:“不,我的前半生总是在做错误的选择,总不能这个年纪了还一错再错。”景妈妈回吻在丈夫额头:“你是我的丈夫,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你、小仁、小宸,你们是我如今最重要的三个人。”

“外公外婆是同年去世的,外公被检查出来癌症时已经是晚期,外公走了没多久外婆也突然离世,二老如今合葬在老家,等过年我们回去看他们。”景仁干巴巴地说着,可比起爸爸有个模糊的概念和童年的印象,他现在说的外公外婆在景宸被抓走之间甚至没有听妈妈提起过,除了知道这两个词的辈分景宸脑海里肯定是一丁点影子都没有。

“妈妈提过外公外婆的。”景宸坐得端端正正,完全看不出他内心其实也在纠结不安,这种不安与之前站在家门口时不遑多让,不过景仁突然提起外公外婆师徒转移他的注意力一样,他也配合地回忆起外公外婆:“有一次过年,妈妈喝多了提到过,外公是一名自学课程的小学校长,外婆是家庭妇女,妈妈说过外公是她最敬佩的人。”

“是,是吗。”景仁呵呵笑了两声,明明是自己开的话题,可只和外公外婆在小宸失踪那一段时间见过几面的自己还真是连外公外婆是做什么也不知道。

景宸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与飞机抵达的时间只剩下十几分钟,很快,他就会见到妈妈和……那位妈妈现在的丈夫:“哥。”

景仁:“怎么了?”

“妈妈现在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景宸问道:“你说过妈妈在国外遇到了现在的丈夫结婚,可从来没有详细跟我介绍过这个人。”

“其实我也没什么好跟你介绍的。”景仁耸了耸肩:“我当时接受不了妈妈突然结婚,还是跟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汉斯就干脆不出现在我面前,到现在其实也没见过几面,我还是觉得咱们黑头发黑眼睛的看着舒服。”

一直安静在旁的哲容保持了高度警惕,比起已经过世的雄主外公外婆,还健在的雄主母亲和母亲再婚的对象需要更加谨慎重要地对待!本来正一本正经听着记到心里,突然一听景仁这话,身体比之前僵硬得还厉害。

景宸瞄了一眼哲容金灿灿的头发:“你也不要太紧张,哥又不是说你。”

后知后觉的景仁想起他家弟媳妇也是金头发蓝眼睛,只不过,比起外观什么的,弟媳妇外星人的身份他都能接受了,外表什么的那就是浮云他根本没再往心里去,也连忙证明自己没有歧视弟媳妇外表的意思:“我发誓不是说你,弟媳妇你特别帅!”

弟媳妇恭敬地向大伯哥道谢:“谢谢您的夸奖。”

随着轰鸣声,飞机落地,景宸不自禁站起来,而哲容也不可能雄主站着他自己坦然坐着,刚刚随着站起落空的手就被塞进这几日已经熟悉的雄主口袋里,不同的是,雄主今日握着他的力道格外重,哲容尽量放松手部的力道任雄主紧握在手心里。

虽然不知道口袋里发生了什么,景仁莫名觉得有点饱,甚至还有点想打嗝,尤其想到待会再下来的妈妈和汉斯,景仁果真打了个饱嗝出来。

面对弟弟和弟媳妇一致投来的一模一样的眼神,景仁内心有些凄凉地压下第二个饱嗝。

人声嘈杂,人群熙熙攘攘经过两人一虫身边,三双眼睛盯着出来的人一直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到后面人开始减少时,哲容有些不确定地询问景宸:“雄主,我看到一个和您长得很像的蓝星女性,可能是您的母亲。”

不等哲容指出,景宸和景仁也跟着看见景妈妈和汉斯,景宸犹豫了一下,就被景仁抢先摇着胳膊招呼:“妈,汉斯,这边!”

汉斯倒是对和自己妻子十分相像的景宸很有好感,他与有些躲闪的景妈妈走过来后十分大方地张开双臂:“你好,我是汉斯,我可以和你母亲一样叫你吗?”

妈妈老了,与自己记忆力风华正茂的样子,像是被时光偷去了几十年的岁月,虽然五官依旧可见当年的美艳,可终究已经掩不住老态。没有见到之前景宸以为自己见到妈妈可能会怨恨对方放弃自己的事情,可见到以后却发现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件事,他仿佛久旱的旅人饥渴仔细地盯着妈妈的每一处,已经白了一半的发丝,眼角的细纹,不再紧致的皮肤……

汉斯的招呼没有得到回应,看着第一次相见的继子和自己的妻子,他轻轻放下胳膊,从背后将妻子往前推了一步。

不需要说一句话,景宸抱住了“踏”出第一步的母亲。

汉斯在妻子背后微笑地看着相拥的母子,抬头与更早相见的大继子招了招手,这个时间似乎不大适合发出声音打扰阔别十年的母子之情。

景仁偏了偏头,汉斯有些惊讶地和他走到一边:“怎么了?”

景仁脸上有些发红,别别扭扭地看了一眼抱在一起哭的妈妈和弟弟,咳了一生:“那个,谢谢。”汉斯刚想说“不用客气”,就被他的大继子继续打断,他的大继子突然局促的像个小姑娘甚至不愿意看他,但是嘴里却清清楚楚吐出一个称呼:“爸。”

汉斯惊喜露出笑容,眼睛突然有些酸涩,不过作为突然上升为“爸”的人汉斯绝不容许自己在儿子面前哭鼻子,他爽朗地搂住大继子的肩头,笑容几乎扩张到耳后:“那就更不用客气了!”

第十二章

景妈妈紧紧拉着景宸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在儿子身上,生怕这是场梦一个眨眼好不容易回到身边的儿子就会消失。

升级为“爸”的汉斯忍不住取笑自己的妻子两句,被妻子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气势便蔫下去了。不过汉斯依旧是喜滋滋的,大继子终于肯叫自己一声爸,小继子也没有要继续考验他几年的想法,刚刚打招呼时就大大方方地叫了爸爸。

景妈妈这时候终于是顾上了唯一一个陌生人,她看着有些拘谨的哲容问到:“这位是?”

第一次见雄主妈妈,跪下打招呼是不是更恭敬??!

察觉到哲容膝盖已经有下弯的趋势,景宸一手扶住哲容,在景妈妈不解的目光里说道:“妈妈,爸,这是我的伴侣,哲容。”

雄主当着父母的面介绍他是伴侣了!哲容整只虫子红起来,下意识握紧手:“您好。”

这孩子也太紧张了,景妈妈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来宽慰这个过度紧张的孩子。

“你把我手握疼了。”景宸微微皱眉,他的手被雌虫握在手心里,几乎要捏成一团,雌虫一颤连忙松开刚想查看雄主被他握疼的手,手掌从他手心里脱出,哲容丧气懊恼地低下头:“对不起。”

景妈妈和汉斯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好笑这个孩子未免也太紧张了,但也有一丝为哲容找到一个如此在乎自己的伴侣开心。

景仁只请了半天假期,催促着几人赶紧上车,车上景宸与哲容坐在一起,轻轻笑道:“你太紧张了,我妈妈又不会吃人。”景宸在“人”字上加了重音,手下也报复性地捏了回去。

“对不起。”哲容收起自己作为雌侍面见雄主母亲的不安,现在他扮演的是和雄主一样的人类伴侣,而人类的伴侣是平等的,并非如同雄性附属品的雌侍那般在见到雄主的雄父雌父时需要表达出自己的臣服顺从。

回到家后,只请下来半天假的景仁门都来不及进直接开车赶回郊外,哲容自然地走进厨房倒了三杯茶放在沙发上的三人面前。

面对景妈妈和汉斯疑惑的目光时,哲容镇定地抱着托盘微笑以“我去准备午饭”的借口掩饰自己没有为自己倒一杯茶的失误。

景妈妈拍了拍丈夫,汉斯了然地表示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哲容和汉斯都进了厨房,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景宸和景妈妈两个人,久别重逢,在最初机场的拥抱过后,随着不算长的车途内心的内疚逐渐压倒激动,景妈妈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思念和歉意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甚至不敢再看长大成人的儿子一眼,可这张与自己几乎一样的面容随着身边沙发的下陷出现在自己眼前。

双手被温暖的年轻男人握住,景妈妈的眼泪说下就下,倒把景宸吓了一跳。

景宸手忙脚乱地去拿纸巾,作为在虫族拥有杰出地位并且娶有一名雌侍的雄性,景宸的自我生活能力理所当然的十分糟糕。他试图安慰妈妈却带到了茶几上的茶杯,在妈妈之前抢先去捡碎茶杯片结果手指上被碎茶杯划伤。

不过若是从劝景妈妈不哭这个事情上看,景宸做的还是很有效的,景妈妈被吓得顾不上哭像是时光一下倒退了十年,景妈妈焦急地把儿子流血的手指含进嘴里。

“别出去。”汉斯拦住了听见动静要冲出去的哲容。

哲容还是十分担心,频频看向厨房的门,他闻到了雄主血液的味道,汉斯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哲容最终顺从地回到料理台前,雄主没有叫他,现在的确应该让雄主母子独处最好,有些话身边有第三个人/虫在的时候反而说不出口。

汉斯放下手,准备来帮忙做饭,看了看水池,抬头冲哲容笑了笑,举起水池里的胡萝卜:“其实我不会烹饪,不过洗菜还是没有问题的。”

“抱歉,您休息就好。”哲容连忙抢下那根还在水流冲击下的胡萝卜。

不管怎么说,家里有雌侍在,怎么能让雄性动手呢?况且这位雄性还是雄主的父亲。哲容将再次试图动手洗菜的汉斯请到一边,奉上茶水和糕点言辞恳切地请对方坐在厨房唯一的凳子上委屈一段时间。

哲容现在已经能熟练使用景家的厨房,他陪伴景宸度假回家这几日没有工作任务,多余的闲散时间都用来熟悉蓝星上的生活用具以期更完善地照料景宸在蓝星上的生活。

“哲容。”汉斯捧着热茶坐在凳子上,旁边还放着哲容昨天晚上做好的小点心,与厨房的环境格格不入,与熟练且忙碌的哲容更是对比鲜明,汉斯有些不大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你一个人可以吗?我还是可以帮你递个东西的。”

哲容悍然护卫自己在厨房的权利,挡在汉斯和料理台之间。

“好吧好吧,我不碰。”汉斯这时候还以为是哲容希望给伴侣的父母留个好印象才抢着干活,脸上笑容也更多是戏谑:“既然你和小宸是伴侣的关系,我就跟着你们妈妈叫你小容吧?”

哲容立刻点头,提起精神注意汉斯的问话。

“现在会做饭的男人不多了。”汉斯赞赏地说道:“你和小宸是怎么认识的?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汉斯本是想表示自己想要多了解景宸好与景宸更好地相处,最多带一点点的好奇心,略促狭的笑容看向哲容。

“妈妈回来以后,如果问起我的事情什么都不要说,还不到时候。”十多个小时前哲容与景宸躺在床上时,景宸特意交代。

“抱歉,雄、小宸说过更想亲自向您和妈妈说明。”哲容回以微笑,一如多年前意气风发的军雌将领,毕竟对于雌虫而言,最重要的只有自己的雄主,最首位的理所当然是雄主的命令,他无需为不回答雄主并无血缘关系的父亲的问题而心虚。

汉斯倒是不生气,英俊的脸上做出十分滑稽的无奈表情:“好吧,好吧,看来我只能等一个父子聊天的活动时间了。”

哲容不会让自己犯过的错误再犯一次,所以在摆午饭时,他的的确确摆了四副碗筷上来,只不过在座位分布上他将自己的座位摆到了餐桌最狭小角落的地方。景妈妈疑惑地看了一眼那张椅子,景宸让妈妈和汉斯坐下后,伸手将哲容的座位拉到身边。

哲容小心翼翼地沾着椅子的边虚坐,好在和景妈妈汉斯是相对而坐,对面两人并没有发现他辛苦的坐姿,景宸倒是看了一眼,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自在地为妈妈和汉斯夹菜,而自己享受着哲容的服务。

“好了,好好吃饭。”景妈妈挡住景宸还要夹来的一筷子:“妈妈够吃了,你也快吃,夹出来了凉的快。”景妈妈冲景宸同样堆满的碗里努嘴轻笑,戏谑的神色和不久前汉斯在厨房调侃哲容时一模一样。

“小容做的很好吃啊。”景妈妈尝了一口,惊喜地看向哲容,满眼赞赏。

“谢谢您的夸赞。”

“不对,不对。”汉斯突然开口,看了看景宸和因为他的否认突然紧张的哲容:“小容,换个称呼。”

景妈妈恍然大悟,给丈夫比了个赞,笑意盈盈地等着哲容改称呼。

得到妻子比赞的汉斯再接再厉,堂而皇之将哲容面前的本就没什么东西的碗抱过来,另一只手指着自己:“还有我,不叫不许吃饭。”

哲容脸上茫然一闪而过,被突然的“刁难”涨红了脸,他知晓了景妈妈和汉斯的意思,可是是否能改口……哲容看了一眼景宸,结果景宸也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面对雌侍谨慎的态度和询问的目光,景宸第一次觉得哲容这些年竟变得如此死板,略感无趣的景宸无声地张了张嘴“说”出三个字:“跟我叫。”

哲容立刻改口喊道:“妈妈,爸爸。”并成功重获自己的碗。

景宸脑子里转过初见时如同阳光般灿烂的军雌,再一看身边这个谨小慎微的哲容,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其他虫家的雌侍能继续工作社交的机会都没有,成婚了就好好守在家里服侍雄主和雌君,哲容刚成婚时因为外界的传言他为了哲容好没有让他立刻回归工作,可后来不也允许哲容继续工作正常的社交,家里也从来没有第三只虫,哲容怎么就变得甚至还不如那些困在家里的雌侍知情识趣了,像是他景宸什么时候亏待了他一样。

景宸虽然没有说出心里的想法,但眉头深锁的模样却是摆在脸上的,景妈妈对待失而复得的景宸时心里一直是愧疚紧张的,下意识便以为景宸的不高兴是因为他们戏弄他的伴侣,立刻掐了抢哲容饭碗的汉斯一下,小心地询问:“小宸,你爸爸不是真不打算让哲容不吃。”

“?”景宸疑惑地看向景妈妈和一脸委屈的汉斯,并没有发觉是自己的脸色难看让父母乱想,只注意“哲容不吃”四个字,景宸一眼瞪向哲容,惹得他不悦就算了竟然还惹得他父母不悦!

哲容之前也感受到身边雄主的不悦,只是在餐桌上当着人类父母的面他也无法直接宽慰雄主,本是打算稍后可以请雄主回房间再好好伺候雄主开心,却没想到妈妈突然开口,而他也因此迎来雄主一瞪,哲容慌忙站起来,控制自己没有当着父母的面跪下请罪,低垂着脑袋但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刚刚是犯了什么错惹得雄主发火:“对不起。”

“你这孩子做什么?”景妈妈和汉斯被吓了一跳:“快坐下,都怪你爸爸,没事抢孩子碗干嘛!小宸你也别气了。”

“对对对,都怪我。”汉斯也被吓到,他刚好和哲容座位相对,直接越过桌子拉着哲容坐下,哲容自然不敢坐下。

“妈妈?”景宸发觉自己刚刚想歪了,轻咳一声自己绕过来亲自把汉斯扶回去:“我刚刚想到其他的事情,不是因为爸爸,抱歉让你们误会了。”景宸看着突然又局促起来的父母,绕到景妈妈身边蹲下来,将头靠在景妈妈腿上,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妈妈。”

景妈妈回想起来也觉得是自己过分紧张了,笑了自己一声,慈爱地抚摸儿子的面庞:“是妈妈太紧张了,回去吃饭吧。”

“好。”景宸站起,弯腰在景妈妈额上亲了一下,景妈妈高兴的脸都红了捂着脸,景宸回到座位时哲容还垂首站着,景宸拉着虫:“坐下吧。”

饭后,景妈妈抢着收拾东西,景宸在“妈妈的瞪视”下也不得不让哲容跟自己回房间,景妈妈和汉斯收拾时互相看了一眼,最初只是觉得哲容有些紧张,可刚刚餐桌上的表现分明不止是一点点紧张,甚至有些畏惧……畏惧谁?自己?还是自己的儿子?更长的年纪以及伴随年纪带来的更丰富的阅历,让这对年过半百的夫妻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第十三章

景仁气冲冲地踢开门时,客厅里安安稳稳坐在沙发上的景宸看向他,被景宸赶到角落罚跪的哲容也看向他,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景仁右脚抬在半空,半晌默默把腿放下来,踏着小碎步溜到景宸对面坐下:“干嘛让弟媳妇跪着,妈和汉、和爸看见还不以为你家暴。”景仁嘴里打了个秃噜,虽然心里是承认继父,可这口一时还真不容易改的。

“爸妈在睡觉呢。”景宸虽然嘴上说着,到底还是瞥了跪得端端正正的哲容一眼,挥手让虫站起来了。

哲容暂时松了一口气,雄主一件事从不罚两遍,而只是跪上一个多小时对强壮的雌虫而言甚至算不上是惩罚。哲容尽量不发出声音进厨房给两兄弟端上了茶水糕点,安静地站到景宸身后,本是不想再惹到景宸,结果低眉顺眼的模样更招现在的景宸厌烦。

最后哲容还没有站上两分钟,就被他的雄主挑着眉不耐地赶离自己的视线。

如果是在虫族,这会儿哲容应该十分自觉地躲到那个归属于雌侍的狭小房间好不继续碍着雄主的眼,可蓝星上的景家里并没有属于哲容的房间,他只能回到景宸的房间,脱光身上所有的衣服,看了一眼敞亮的窗,然后尽量把自己藏到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里。

受过严苛训练的军雌无论是跪在楼下还是站在阴影里,身形都能保持着笔直,他的五官隐藏在阴影下。最近几年,只有在这样不会被虫发现的情况下,哲容才敢任由自己心里的情感表露在脸上,若是现在有人走近这只雌虫就能发现困惑悲哀和愤恨交织在他俊朗的面容上,雌虫垂在身体两侧的爪随着心里的争论不休握紧又松开,最终愤恨随着显出利刃的爪宣泄在身边突然出现的光屏护罩上,而脸上遗留的只有困惑与一丝不易见的悲哀。

虫族是宇宙中最强大的种族之一,雌虫是虫族最强大的战斗力,而哲容更是雌虫中的翘楚,哲容拳下终端撑开的防护罩在挡住哲容一拳的几秒后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从这一声开始,裂痕如同蛛网迅速蔓延覆盖整个防护罩。

哲容作为军雌是有两个不同的终端的,一个是军部专用拥有虫族最新最顶尖的技术,而他在来蓝星之前因为休假便没有带上军部的终端,现在佩戴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雌侍附属终端,所附属的自然是景宸的终端。在虫族雌君的终端与雄主虽然相互关联但也是完全独立的两个终端,而雌侍的终端是属于特殊的附属终端,运行的能量需要靠主终端供给,一切信息也都会反馈到主终端上,甚至部分功能需要主终端的允许才能使用,如今哲容下意识撑起防护罩,附属终端的能量一下子几乎被抽空,信息第一时间发送到主终端,也就是景宸的终端上。

哲容被警报声惊醒,景宸的信号同时接了进来,景仁带着好奇盯着突然从弟弟手腕上弹出的光屏:“这是虫族的通讯设备?在蓝星上也能用?”因为自己和景宸坐的正好面对面,光屏看着是半透明的感觉他却一点也看不清楚光屏正面显出来的字,但估计也有几分无论他偷着正面看还是光明正大地背面看都完全不认识的文字的原因:“虫族的字?”

“是的。”景宸说着向楼上自己的房间望了一眼。

景仁:“是弟媳妇?”

景宸点了点头,眯起眼盯着光屏上附属终端能量耗尽的消息,在回母星之前他确信自己是将附属终端能量充满了的,在蓝星上也并没有需要哲容使用到终端的地方。

景仁起初以为是弟弟夫夫在玩什么情趣,明明楼上楼下喊一嗓子就能听见,还要用这种方式来发悄悄话,脸上露出笑意,可不久就发现似乎不是自己想的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一点小事。”景宸抬手准备给附属终端补充能量,按下确定前顿了一下,沉着脸选择了传输只够保持附属终端最基础运行的能量:“哲容的终端能量耗尽了,他使用的是附属终端不能自行充能。”

景仁在脑内自动转换了一下,弟媳妇的手机没电了,还没有给自己手机充电的权利,得找他弟弟帮忙充电,然后景仁一头黑线地看着景宸在半透明的光屏上操作,不知道是该吐槽还是该夸奖虫族在压迫雌虫方面的事无巨细。

“哥。”确认传输后一瞬间便能完成传输,景宸见景仁盯着光屏以为景仁是好奇,便坐到景仁身边:“其实回来以后终端也没什么用,连接不到虫族的信号,也无法接入蓝星的网络,只能联到哲容终……”

光屏上突然出现了一只赤裸的雌虫,雌虫和景仁同时瞪大眼睛瞳孔微缩。

砰!

哲容虽然是雌虫,可对于景仁而言其实一直是当作男人看的,惊鸿一瞥景仁还不禁有些羡慕哲容匀称密实的肌肉,脑子转了三秒才反映过来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恨不得从地上找出个能把自己塞进去的缝隙,而光屏消失得比景仁跃起来就快多了,随着光屏一起消失的还有下意识亮出骨翅包住自己根根倒刺朝外炸起的雌虫。

光屏消失了,景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像是地上撒了一把钉子一样完全站不住脚。虽然说弟媳妇对他来说是个男人,还有那对翅膀,居然还能长翅膀,可是哪怕是个长翅膀的男人,那也还是弟媳妇。

景仁还是决定先逃再说。

景宸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景仁一下又被钉子钉在了地上。

景宸摩挲着手上的终端,他回来蓝星这几天景宸和他同住同行,他们两进房间就是酣畅淋漓的大和谐再正常不过,而在虫族的时候哲容有自己的房间,进入他房间也基本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和谐,衣服是不必要穿的,和谐完按规矩雌侍也不能留宿雄主房间,以至于景宸都忘了雌侍若进入雄主房间是需要保持赤裸的规定。

“哥,你今天回来的时候好像很生气。”

景仁眨了眨眼。

“哥,你今天回来的格外早。”

景仁继续眨眼。

“哥,是郊外出了什么事了吗?”

景仁终于了然,他弟弟这是想当作无事发生过。

景仁突然瞪大眼:“你知道?”

景宸终于也肯正视兄长,然后依然不可避免地尴尬了,景宸板着正经的脸地移开目光:“猜的,哥很重视工作,哪怕是不喜欢的工作也十分负责,不该无故提前回来。”

景仁一边欣慰一边给弟弟倒了水:“喝点吧。”

“……”景宸感受到了嗓子的干哑,接过水灌了一口,舒了一口气,便将刚刚哲容的尴尬扔到了一边,将重点放回景仁身上:“郊外发生了什么事吗?”

景仁也勉强把魂儿放回肚子里,然后把身体甩到沙发里:“郊外被军方接管,给圈起来了,我去了直接进都不给进,这段时间除了偷鸡摸狗,就这么一件半的案子,大的我不能参与,连这半个也给截胡了。”景仁显然不像嘴上说的轻佻,他的不甘心显而易见。

“不会真有、不对,真来其它外星人了吧?”景仁抱着靠枕看向景宸。

景宸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终端,比之前小上两倍只有普通书本大小的光屏出现在景宸面前,景宸十指飞舞,或大或小的光屏一个个出现在景宸身边,景仁看得目瞪口呆,望楼上看了一眼,小宸怎么不分场合就开始查,还好爸妈这会睡了,不然还瞒个鬼啊。

景仁关注着楼上的动静,生怕景妈妈和汉斯突然睡醒,景宸搜寻的更快,一两分钟后,身边围了一圈的大大小小的光屏便一齐消失,景仁看向景宸。

景宸摇了摇头:“没有查到有已知的星际信号,不过要确定是否真的有其他星球文明种族降临,最好还是去现场查看一下。”

景仁啧了一声,躲开弟弟询问的目光:“不管,反正我就是个小警察,哪怕有外星飞船落头上,不还有军队大佬顶着呢。”显然,这位说着犟嘴话的警察同志对军队抢了自己的案子心里依旧是别扭着的。

景宸倒并不是太在意,既然景仁说不用,他就当真是不说这事了。

然而过不了多久,景仁别扭着挪到景宸身边,一把楼主弟弟比自己稍微窄的肩膀:“小宸,你说会不会真的是外星人?”

面对弟弟的目光,景·别扭·仁傲娇地把视线放空到二楼护栏的某段花纹上。

“这几天我和哲容会出去试着找找看。”景宸善解人意地没有强迫哥哥扭回头:“郊外我们也会去看看,毕竟这里也是我的母星。”、

景宸眸色深沉,况且他也担心是自己引来了其它的外星文明,要知道星际之间蓝星这样的低等文明星球若是被高等文明种族发现,尤其是那几个好战的种族,基本只有沦为殖民星,甚至可能直接被灭绝的下场,星际中因此灭亡的小星球也不在少数。

然而“我爱母星”的理由成功抚慰了最近一段时间十分郁卒敏感的脆弱青年心,景仁也甩开自己与年龄不符的别扭,咳了一嗓子:“那我明天送你们去。”

第十四章

即便前一天因为被军队截胡了自己的工作,第二天一早敬业的景警官依旧兴致昂扬地起了个大早敲响弟弟的房门。

起得大早的也不只景仁一个人,景宸昨天安抚自己突然被人看光的雌侍到很晚,身体力行确保深入深刻地抚慰到雌虫内心,保证雌虫从内而外身心健康。毕竟即便景宸昨天突然别扭起了现在这个乖顺得毫无棱角的哲容,这只雌虫也是他目前唯一一个雌侍,肚子里还揣着他的崽子。

虫族俗话说得好,天大地大,雄主第一,孕雌第二。

况且……景宸想起昨晚推门而入那一瞬间见到的雌虫,透过倒刺横生的骨翅透出来的一点寒芒,景宸指尖意犹未尽地在雌虫脊梁上画着圈,歪着脑袋看着明明醒了却想把自己埋起来逃避现实的雌虫取笑道:“你打算以后都不出我房间了吗?”

哲容从胳膊里露出半张埋起来的脑袋,脸上不见一点昨晚激烈的情绪,眼角眉梢写满了被长年累月规矩训诫磨出来无比规范的温顺:“哲容不敢。”

雌虫说完便立刻离开床铺,伏在地板上,腰部下压,臀部翘起,双手叠放在地面上,额头轻触手背,姿势标准的能直接拍下来上虫族流传至今经久不衰的《雌侍守则》里做例图:“哲容服侍雄主穿衣。”

就像是昨天景宸推门时看见的那一瞬间带着警惕和杀意的一瞥是幻觉一样。

“滚下去做饭去,看见就心烦。”景宸从哲容身边走过,哲容仅仅是跪着退后几步口中称“是”穿好衣服退出去。

哲容知道,自己看着规矩可实际上心里是憋着气,是因为怀了孕知道雄主不会打罚,还是被这几天模仿蓝星伴侣的日子壮了胆子?

哲容在门外沉思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有些恃宠而骄了。

而屋里,景宸难以置信地看着雌虫规规矩矩说不出一点错处甚至比以往更加规矩地退出去,心里一阵无名火起,这时候他就应该把这只恃宠而骄敢在雄主面前闹别扭的雌虫抽一顿,以正雄主的权威,可实际上他却笑出声。

笑完了景宸捧着衣服傻眼,他觉得自己也不大对劲了,雌虫不规矩就该打该好好规训言周教不是吗,可他不仅不想打还觉得有些高兴。景宸回想起昨天,汉斯被自己妈妈指使着团团转的模样,大概是因为他回了蓝星也越来越像人类了吧,恢复人类的习性是好事,不过绝不能让哲容像妈妈那样爬到雄主脑袋上去。

由于是单亲家庭,景仁景宸都属于比较懂事早熟的孩子,每天早上自己穿衣洗漱,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然而,那是很多年前的事,而且成年人的衣服和儿童的衣服也很不一样。景宸自从娶了哲容回来,更是将近五六年没自己穿过衣服,现在哲容规规矩矩下去做饭,景宸对着自己的衣服觉得比对着实验室驳杂繁复的数据还要为难。

勉强穿好衣服,景宸哪哪都觉得不舒服,明明哲容天天服侍他穿衣服的时候也没那么麻烦,景宸黑着脸盯着传出食物香气的厨房门,果然还是要……

景仁因为几分钟前在客厅和哲容的偶遇,正坐在沙发上假装僵尸,嘎吱嘎吱地转过头见弟弟没好脸色地盯着厨房门,虽然昨晚不是他想看,而且昨晚景宸和哲容也没有什么动静,景宸还笑眯眯地说没事,现在看这个表情,根本不是没事的样子啊!

景仁赶忙脱离僵尸模式,过来拍了弟弟一下:“小宸。”

景宸十分严肃,回头看了一眼景仁,将囫囵塞进裤子里的衣服下摆拽出来,斩钉截铁地说道:“果然还是要抽空打一顿才行。”

“!?”景仁按住弟弟的手:“蓝星家暴犯法。”

“家暴?”景宸当然知道这个词,小时候他放学路上还遇见过一例丈夫当街殴打妻子的事情,可是虫族没有家暴的说法,他也从来没把这两个字和自己联系到一起过:“我没有。”

景仁指着厨房门:“你都要打一顿了。”

景宸揪着衣摆竟无言以对。

景仁从本质上来说是个爱岗敬业正义感爆棚的人,尤其是他背后站着景爸爸,一些该懂不该懂的潜规则在景仁这里基本走不通,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没有一个失踪十年的弟弟,以及这个弟弟没有在十年后找回家。

“你如果实在生气,就算要动手也等咱爸妈不在家了。”景仁自认为景宸是在失落,在弟弟的失落debuff压迫下,景仁坚持了三十秒后放弃了原则,小声地哄着弟弟。

虽然突然说破虫族的正常夫妻模式在蓝星其实是属于家暴行为,景宸的确有些怔忪,可实际上景宸只是在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和自己的种族之间的隔阂后,在心里再一次确定了以后还是回到虫族生活的决定,而不是在因为不能打哲容一顿而失落啊。

而且,哥你的原则变得有点快啊,景宸无语地盯着自家兄长。

“小仁,小宸,你们起的这么早。”景妈妈的声音从头上响起,景仁景宸同时抬头,同步在脸上绽开笑容:“妈,早上好。”

咔擦!

汉斯从景妈妈身后冒出来,手里举着相机,将刚刚捕捉下来的瞬间放给景妈妈看:“亲爱的,你看儿子们的表情是不是一模一样。”

相机照下的瞬间,景仁景宸脸上笑容的弧度都是一样的。

景妈妈嗔了一声,拍了汉斯一把,但小心翼翼摩挲着相机屏幕上两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景妈妈笑得却格外温柔甜美。

“哎,好香啊。”汉斯圈着景妈妈倚在栏杆上:“我闻到了华国美食的味道。”

哲容闹脾气也不超过十分钟,可以说在之前故作镇定地出门下楼和兄长打过招呼,关上厨房门之后哲容立刻就没了脾气,难以置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哪怕是在嫁给雄主之前他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冲雄主撒脾气,简直不像是一只以杀伐果断冷静强大闻名宇宙的雌虫,在虫族哪怕是雌虫幼崽都不会做这样的事!在一个家庭里能放肆向家庭里做主的雄虫撒娇耍脾气的,只有受宠的雄虫幼崽。

哲容倒不怕景宸的惩罚,反正雌虫耐打,可是做出幼崽都不会做的行为,哲容一边踌躇不想出去见人,一边不自觉地就做出一桌子丰盛的早餐。景宸并不受美食贿赂,餐桌上瞪着低头躲过一场罚的哲容。

景妈妈看了汉斯一眼:你知道这俩孩子怎么了吗?

汉斯回了个无奈的表情:亲爱的,我昨晚跟你一起睡的啊。

面对景妈妈和汉斯同时投来的目光,知晓一切但不能说的景仁尴尬地咳了两声:“那个,爸,妈,小宸和哲容待会要跟我出去一趟,有一点私事去忙。”

“私事?”景妈妈道:“什么事?你弟弟身体一直不好,你可不许带他出去胡闹。”

“亲爱的,孩子们都是成年人了。”汉斯拉住护崽子的妻子:“年轻人就是要多出去玩玩闹闹才有活力。”

有活力的三名年轻人在清早的上班高峰期漫长的堵车后,仿佛做贼一般将车停在了一夜之间被高高围起的郊外某块地方,好在这附近来围观的人竟然还不少,三三两两都是附近的城乡结合地方的住户,有几个景仁特别眼熟前几天在这跳大神的老太太信誓旦旦地说肯定是大仙儿作乱,不然哪会惊动国家派军队来,也不知道是什么逻辑。

景仁车窗上的膜贴的深色,不把眼睛贴到窗户上是看不清车里的情况的,景仁也放心地转过头看后座的景宸,景宸身边围了一圈大大小小的光屏,景宸手速惊人地在不同分屏上操作:“小宸,怎么样?”

“有飞船能量波动,但没有通讯信号,我尝试一下分析能量结构看看能不能分析出更多的线索吧。”景宸微微皱眉:“毕竟我在虫族不研究这些,我主要还是研究生命工程,机械能量技术接触的少。”

景仁得到竟然真的是外星人的结论,面色也凝重起来,景仁还记得当年抓走他弟弟的那些据说是星盗的外星人。

“不过好消息是,从探测反馈来的景象上分析,造成深坑的飞船体积不会太大,估计来的人驾驶技术也不好,不经常使用飞船战舰,可以排除大部分种族的战斗部队,体型上判断可以排除掉宇宙里那些体型较大的种族,初步判断应该和人类虫族是差不多大小,不会超过两个人。”景宸抬眼看了一眼哲容:“这样排除下来,来的人多半是某个类人种族,这个体型量级,宇宙里能单挑打过雌虫的不多。”

言下之意,来的人八成是个菜鸡,有哲容,打得过。

“雄主,有人来了。”哲容出声的同时,景仁右手一抹所有光屏消失,窗外适时想起匀速的轻敲窗门的声音,景仁放下车窗,车外站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穿着华国军装从上到下一丝不苟,脸上也不带一点表情,第一印象就让人觉得畏惧胆寒,景仁一瞬间想到了初见时的哲容。

景仁显然是认识这个人的,靠在座椅靠背上吊儿郎当地喊了一声:“蔡上校。”

蔡上校收回与哲容碰撞的目光,周身的杀气也收回大半,却依旧保持着最高的警惕状态,哲容的存在让他无法放松:“小仁,上将让你过去。”

“好啊。”景仁三人下车,面对蔡上校惊讶的目光,景仁一手揽住景宸肩头:“就是你想的,景宸,我弟弟。哲容,我弟媳妇。”

蔡上校看向哲容,他虽然年纪不算很大,但他的家庭很传统,景上将也很传统,听到这名显然带着常年厮杀的军人肃杀气势的男人竟然是景宸的伴侣,蔡上校微微皱眉:“你们都跟我来吧。”

“哥,他是谁?”

景仁道:“是爸爸的副手,你叫他蔡上校就好。”

“爸爸?”景宸想起汉斯,然后才想起自己是有亲生父亲的,虽然,在他很小时他的这位父亲就已经是只存在于妈妈和哥哥嘴里的存在,留给他的只是一个模糊的所谓父亲的概念。

第十五章

景宸男生女相,与景妈妈几乎一模一样,而景仁的长相与妈妈和弟弟截然不同,英俊帅气,他的长相遗传自他和景宸的亲生父亲。

与景仁眉眼七八分相似,但更加成熟,与景仁稍显随性的气质更是截然相反,景上将星眸剑眉身姿挺拔,站在简陋的乡下屋子中间仿佛站在指挥千军万马的营帐中间,眉不挑眼不瞪,不怒自威,通身气势压面而来。

景上将虽然是让人去叫景仁,但第一眼却看向景宸:“和你妈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景宸是对景上将记忆不多,他出生的时候景上将和景妈妈的关系是岌岌可危的状态,景宸对景上将谈不上亲近或是讨厌,更多就像是看一个曾经认识的陌生人,只不过这个陌生人身上和他有一半的血缘关系,景宸十分矜持地点头:“你好。”

景上将:“连爸爸都不叫吗?”

景宸明显是为难,他能坦然叫汉斯爸爸是因为他承认景妈妈是自己妈妈,可面对景上将,明知道是自己生理上的父亲,可景宸就是叫不出口。

“你吓到小宸了。”景仁戴着三米厚的弟控滤镜不大高兴地把景宸拉到身后:“老爸,你不是说有事不回来吗?”

景上将看向半个身子靠向景宸的大儿子:“站没站相,什么样子!”

景仁嘴巴动了动,无声地叨叨了几句,景宸浅笑,景上将就没有那么好的耳力,更加不悦,中气十足地呵斥大儿子,景仁撇了撇嘴:“怎么突然叫我过来?”

“老子见儿子还需要理由吗!”景上将瞪着眼,难不成还能告诉你老子被下属们忽悠着说要给儿子惊喜吗!景上将想到这里,更加恼羞成怒,瞪着儿子跟瞪着仇人似的。

景仁是景上将带大的,从小到大不知道被他爸指着鼻子骂过多少次,到现在脸皮也厚了面对景上将的怒瞪也不带怕的。景宸更是一点害怕也没有,眼睛亮亮十分好奇地盯着哥哥和父亲间的相处,陌生的没有感受过的父子之间的感情。

景上将看景宸的表现心里十分满意,虽然长得跟他妈一样,放女人身上叫风华绝代,放男人身上有些娘们,不过心理素质不错,不愧是他景渊的种。

“小伙子,你是谁?”景渊关“关心”完儿子,才肯注意站在自家小儿子背后的男人。

景仁突然坏笑:“这是哲容,小宸的伴侣,你儿媳妇。”

“胡闹!”景上将是个很传统的人,当年同性恋婚姻法他一直是反对态度,哪怕是现在他也见不得有同性恋人在自己面前晃悠,景家家大业大不是没有小辈喜欢同性,可从没哪个能把人带到这位现任家主面前,主宅门口就得被拦下来。

景上将突然又瞪向自己的副手:“谁让你带他进来的!”

一进门就躲到一边的蔡上校心里叹了一口气,就知道自己逃不了,他倒是拦了,他当年也是在特种兵里训过战场上活下来的,可竟然完全不是看着年轻的哲容的对手,蔡上校脸上保持着跟他的长官一样的面无表情:“回上将,我打不过他,拦不住。”

听见连自己的副手都直接承认打不过哲容,景上将看向哲容,哲容也毫不客气地对上景上将,不卑不亢,就是一步不退让。

哲容并不如昨天见景妈妈时那么紧张,对雌虫来说,最重要的是雄主,雄主看重的人他才需要看重,而他与雄主认识有十年了,可从没从雄主嘴里听过亲身父亲的事情,雄主常念叨的只有妈妈和哥哥。

“好小子。”从景上将回景家以后还没谁敢这么直愣愣地回瞪自己,开口说话是咬牙切齿又带着发现美玉一般的欣赏痛快:“哪的人?敢勾老子的儿子。”

景宸往旁边站了一步,挡在景上将和哲容之间,不大高兴地回头瞪了哲容一眼,哪怕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那从性别上说也和哲容是异性,他早上穿衣服的那口气还没出呢,这会哲容都敢当着自己面和其他异性四目相对了。

哲容面对气势压人的景上将都半步不让,被景宸带着点恼怒的一瞪立马就蔫了,以为是雄主责怪自己对雄主父亲无礼,微微低首,一点刚刚锋芒毕露的模样都没有了,景上将和蔡上校都有些惊讶地看向瘦削俊美的景宸。

“我的人。”景宸也瞪着自己父亲。

别看景上将从景仁三人进来就一直没有好脾气,可到底面对自己几乎没管过的小儿子还是心虚的,互相瞪着也没什么底气:“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

看出自己爸爸心虚的景仁忍俊不禁,景上将正愁一见面好像就不知道怎么惹小儿子不高兴了,恼着该怎么和景宸说话,一听着大儿子的笑声跟抓住救命稻草立刻转移火力瞪大儿子:“笑什么笑,有点警察的样子没有!”

景仁:“老爸,我案子都被你抢了,现在是私人休息时间。”说着还敲了敲手腕上的表:“您还不如说说到底找我们来干嘛呢,说完我还带小宸弟媳妇出去玩呢。”

景上将吹胡子瞪眼,像是撒气一样瞪了一眼身边的副手:“你出去。”

“是,上将。”蔡上校立刻转身离开,比带人进来的时候速度还快,人家父子吵吵架,他一个外人在旁边早就觉得尴尬了。

这会屋里除了三个姓景的人就只有一只嫁进景家的虫,景上将哪怕再不同意儿子搞同性恋,可是一来他也没做好准备见小儿子,他本来以为只有景仁一个,二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本来是打算问景仁,现在当事人在直接问更好。

景上将坐下,景仁也乐滋滋地拉着景宸坐下,倒是想拉哲容也坐下,可哲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坐,景宸也说随他去,景仁便没有再拉。

景上将看了一眼哲容:“你也出去。”

哲容想起刚刚雄主才因为自己对父亲无礼不悦,迟疑了一下,还是准备离开房间,景宸一把拉住哲容:“站着。”更多斥责的话也没当着景上将的面说出来。

“你!”景上将气冲冲的一个你说出来,对上景宸的眸子,气势弱下去一截,想和景仁一样叫个亲近点的昵称又羞于叫出口:“小、景宸,待会说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景宸:“哲容陪了我十年,不是外人。”

十年?景上将立刻询问:“你失踪以后就认识了他?”

“是哲容从人贩子手里救了我。”景宸每每提起这件事时不免面带笑意,他喜爱的一直是当年肆意张扬从星盗手里对他说“你安全了”的金发上校,然而在他身后的哲容在景宸说出这句话时微微出神,抿了抿唇,情绪比之前更加低落。

景宸没有察觉身后雌虫的情绪,景仁与景宸坐在一排也看不见,而景上将正在两人对面,哲容的变化看的清清楚楚。景上将问道:“你当年只是被人贩子抓走了?那为什么十年都不回家?”

景妈妈踌躇不敢问的问题,景上将问起来没有半分犹豫。

“是人贩子,把我直接拐到了境外。”景宸诚恳地说道,反正那一伙星盗做的的确是贩卖智慧生物的生意,境外可以说是国外也可以说是星外,他又没说哪个境外,不心虚。

“你大哥当年说是外星人。”景上将突然提起很多年前就被自己断定是景仁惊吓过度产生幻觉后说出的胡话。

景仁笑:“当年不就确定了我是惊吓过度产生了幻觉吗?”

“发生什么了吗?”景宸想起军队突然围起的飞船降落造成的深坑,景上将原本不打算见他突然又让哥哥过来,以及景上将看上去不像是会突然开起多年前胡话玩笑的性格,眸色微沉询问。

景上将却不正面回答:“你觉得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哥前两天说网上都传言这个地方是外星人造成的,您又突然带着军队接管了这里。”景宸展颜笑道:“您不会是觉得我当年是被外星人带走,这里是我从外星球回来的时候造成的吧?”

“当然不是。”景上将嗤笑一声:“是那几个老不死的,你当年失踪景仁满嘴外星人的说法,这个深坑和你回来的时间差不多,而且深坑附近出现了从未检测到的物质,经过技术还原造成深坑的物体也是蓝星上没出现过的。”景上将越说越气,手掌拍着身边的桌子:“一个个把主意打到老子儿子身上,那老子当然抢着带兵先把这里管住了,让那群老狐狸跳脚去吧。”

景宸有些意外,这是蓝星高层锁定了自己,然后,他的父亲是在保护自己?一种陌生的有一些酸涩的怪异感情从心里蔓延到全身,景宸开口时声音都柔和了不少:“您放心,这里不是我造成的。”

“嘿,我就说说而已,这里的事你们谁也不用管,安心和你哥哥玩去。”儿子突然软化打的景上将措手不及,开口声如洪钟来掩饰自己的无措,借口不落那些老混账口实将人都赶了出去,连哲容的事都忘了发火。

景仁三人被匆匆请去,又被匆匆赶出来,面面相觑。

景仁靠在自己车上评价道:“老头子真是越老越傲娇。”

景仁:老头子又傲娇了。

景宸:原来这就是有爸爸的感觉,您真是个好父亲。

景上将:你,你,你,逆子,胡说什么!胡闹!出去!

景上将:格老子的,儿子夸老子,没规矩!

第十六章

“小宸,弟媳妇,你们有想去的地方吗?”景仁在心里鄙视了一把越老越傲娇的景上将,被截胡了工作的自己也不用去警局报道,打算紧着景宸的心思就跟景上将说的出去玩一天:“小宸,怎么了?”

景仁记得这个光屏的页面,之前景宸向他展示终端使用时说过,这个页面的功能相当于手机通讯录,景宸指尖停留在这个页面的某个名字上。

景宸:“父亲刚刚说的蓝星未曾发现过的物质是虫族最常用的飞船能源。”

哲容也跟着补充道:“而且刚刚经过深坑,虽然不能肯定,但应该是虫族正在淘汰中的旧型军用飞船,淘汰下来的旧飞船大部分都由军部回收,但也有军事爱好虫买回去收藏的,出售出去的飞船一般都会将军用武器卸下只保留一个外壳。”

“保留一个外壳还能飞到蓝星了?”景宸没好气地冲了一句。

哲容对此事保持沉默,军部的确是不缺这个钱,当年也是因为军部上层有一名嫁给皇子的高阶雌虫为了讨好自己向往军队的雄主才提出的对外出售旧型机甲外壳,当时遭遇了另一名与景宸交好的皇子殿下的反对,不过这位皇子的爪一直伸不进军部,经过几轮投票后依旧是通过了对外出售的提案。

毕竟虫族是天生好战的种族,无论雌虫雄虫从生下来就带着战斗的意志,只是大部分雄虫的体质不适合战斗,雄虫数量的稀有也让虫族的社会不能允许雄虫去战场,能送给雄虫军队的飞船哪怕是个外壳也能在一定程度讨得雄虫喜悦,虫族的雌虫在讨好雄虫方面一向是竭尽所能的。

其实军部并非是没有考虑到如果军部战斗飞船外流的隐藏危险,所以每一部对外出售的旧型飞船真的就只拆的只剩下一个空壳,哪怕只是想将飞船恢复到能飞行的程度要花的心力费用可能比重新买一个正常民用飞船还多,毕竟军用的机械内部运行系统和能源供给系统等等线路与民用的是完全不同的,并且数据只有军部内部保存使用。

“最好不是军部有人在打蓝星的主意。”景宸带着一丝威胁地盯着景宸。

哲容对于景宸的担心倒是十分镇定:“请您放心,雄主,这种驾驶水平的虫进不了军部。”哪怕是军部文职的雌虫,都不可能有这么差的驾驶技术:“况且,军部不会有虫敢打您母星的主意的。”

景宸哑口,哲容说的的确是事实,他虽然不是虫族,但却是虫族目前最高级别的生命工程科研人员,在虫造生命领域目前没有其他虫能代替他的地位,虫族占领了不少和蓝星一样甚至比蓝星文明更高等的星球做殖民星,军部那群脑子里除了战斗就是雄虫的军雌再没脑子,也不至于为了一个蓝星得罪他。

景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知道刚刚小宸和哲容说的是虫族的语言,不过虽然听不懂,看表情竟然是弟媳妇把小宸怼的没话说了?他家弟媳妇不至于有这个胆子吧。

景宸故意不看哲容,向景仁说道:“哥,我们回去吗?”

景仁也不问之前景宸和哲容在说什么,只问景宸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探讨来探讨去,最后的结果是景仁被上司一个夺命call紧急叫走了,景宸和哲容被他放到某个步行街,说是去一趟一两个小时就回来,让景宸他们先自己逛一逛。

景宸和哲容站在街边面面相觑,虽然蓝星人类的确有很多他们没有接触过的娱乐,可他们一个是被称为宇宙最不解风情的种族的雌虫,一个是埋头研究如何让雌虫自体繁育幼崽多年的科研精英,论起对休闲的兴趣和雌虫半斤八两,之前为了适应人类的生活每天出来闲逛就算了,再无聊也得做,可现在过了景妈妈甚至连景上将的关都过了。

逛街……真的好无聊啊。可是又不能走,哥还说要回来,景宸举目四望,根本找不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让他安静坐上两个小时的啊。

哲容耳力很好,他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有点像虫族语言的声音,并且立刻锁定那个微弱的声音是从他的雄主口袋里传出来的……哲容看着景宸拿出手机,当时景仁要给他们各买一个手机被哲容拒绝了,哲容看着景宸在手机的界面上划了一下放到耳边,才肯定这是有人给雄主打电话了。

“你看到我们?”景宸略带疑惑,又扭头看了看,身后隔着一条街对面,扎着单马尾的景岚一手举着手机一手冲他们挥手。

等到红灯,景岚小跑过来,暧昧地在景宸和哲容身上看了一圈:“我就说我没有看错,果然是你们,出来约会?”

哲容知道景岚和自己雄主交换了联系方式,这很正常,他快要度过孕前期,很快就会显出孕肚,到时候就不会像现在需要雄主每日滋养,而且孕肚真的太影响雌虫的身形,几乎没有雄虫会愿意碰挺着肚子的雌虫的。所以,雄主这时候找一个人类雌性交往也很正常,况且雄主也答应过自己哪怕和人类雌性成婚也不会抛弃自己的。

景岚听说景宸二人是被哥哥丢在这里,还要等两个小时,立刻拍案要带他们出去浪,根本不给景宸拒绝的机会拉着景宸就走。

景宸其实也没打算拒绝,和普通的人类不一样,他对这个和自己同姓年纪也相差不多的同族雌性的确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被拉着走脸上也只是挂着无奈的笑容就跟着走了。景岚和景宸走在前面,凑到耳边小声问:“哲容看上去不是很高兴?”

景岚说的十分小声,而且是在热闹的步行街上,可哲容依旧能听得清清楚楚,可他却以为是这名雌性不高兴他跟在后面,也是,他和雄主如果单独外出的话,也不会希望有其他的雌性在后面跟着。

“他最近脾气大。”毕竟不管什么种族的雌性,怀孕的时候好像都是既喜欢胡思乱而且情绪还不稳定,景宸回头看了哲容一眼,看他越走越慢走过去一把揣着胳膊:“走快点。”

哲容下意识看向景岚,却看见景岚捂着嘴笑得特别开心,不是该生气的吗?

刚刚是景宸景岚在前面走,哲容尽量缩小存在感地跟在后面,这会哲容却和景岚换了个位置,虽然不如景宸景岚一起时交头接耳说笑看着亲密,但景岚跟在后面明显觉得哲容周身都柔和了不少,景宸虽然不耐烦的模样但频频回头和哲容交流,哲容就会认真地注视着景宸,每每这时候两人之间的氛围都能完美地将其他人隔绝在外。

景岚一脸笑容,稍微落后两步,抓到一个景宸停下靠近哲容耳边说话的瞬间,按下拍照。

“完美。”景岚为自己的抓拍技术点赞,从微信里翻到景宸的账号将图片发了过去,这个聊天界面上只有几张图片,都是景岚发给景宸的,之前的几张是上次在商场她偷拍被景宸发现后景宸要过去的,那时候她还惊讶了一下景宸居然不会用微信。

景宸的手机发出“滴”的一声,看向景岚,景岚立刻冲他摇了摇手机。

景岚准备跟上景宸和哲容的时候,只见景宸突然疑惑地抬起胳膊,撸起衣袖,手腕上似乎在闪烁什么,哲容也看向某个方向并且示意景宸那个方向,景岚走了两步过来的时候景宸已经放下手,歉疚地看向自己。

景岚:“怎么了?”

景宸:“不好意思,突然有点事情。”

景岚大方地挥挥手:“有事就快去吧,反正我本来就是一个人出来玩的。”说着自己倒先跑了。

景宸笑了笑,和哲容往先前哲容指出的方向走,刚刚景宸的终端突然收到附近有其他虫族终端的信号,现在在人类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景宸无法使用终端的定位功能,而他终究不是虫族也无法分辨出虫族特有的信息素味道,只能靠哲容分辨信息素来找出那只虫。

每只虫族都有自己独特的信息素,信息素的用处非常之多,在古早时候虫族语言不完整的情况下,信息素是虫族之间交流信息的重要途径,而现在除了自行释放信息素虫族只会在一些特定情况下无法控制信息素的释放,比方发情、重伤……互相十分熟悉的虫族,根据信息素就能分辨出是谁,信息素也是虫族内部才能分辨出的信息。

“没有了?”景宸面对着面前黑黢黢的小巷子反问。

“抱歉,雄主。”哲容垂眸:“这里是信息素最浓郁的地方,那名雌虫应该刚刚离开不久。”

景宸知道这不是哲容的错,他的终端接收到那只虫族的终端信号,那只虫族当然也会接收到他的信号,他们找到这里的时间足够一只身体健康的雌虫跑远了。景宸下意识觉得这只雌虫就是郊外那个深坑的制造虫,而且很有可能认识自己,了解自己回蓝星的计划,甚至可能是跟着他到达的蓝星。

景宸:“既然不想让我们发现,肯定不是那只雌虫想释放信息素的,他在这里做什么?”

哲容顿了一下,黑暗笼罩在他脸上,他的神情带着几分尴尬难堪:“发情。”

第十七章

楼清和白如满脸从被看着和自己差不多但是说着听不懂的语言的不知道是不是人类的种族带进这艘明显比蓝星更高科技的飞船后一直保持着警惕,这个人和他们蓝星的男人长得差不多,不过更高看上去也更强壮,最离奇的是他有一头及腰的银色头发,并不像是蓝星上人类老去后的白发,发色莹润柔顺,与之相对的,“男人”面无表情,一路上甚至没有和楼清二人多说一句话,虽然也有因为他们语言不同。

楼清和白如是属于蓝星华国的宇航员,本来升空后他们应该降落在附近的一颗围绕蓝星旋转的小行星上,但是在宇宙航行过程中一艘看上去怪异的飞船以十分奔放的姿势直接撞上了他们的飞船然后直奔蓝星而去。

而楼清和白如所在的飞船被奔放的奇怪飞船彻底破坏,无法行进,也无法向蓝星发出信号求救,一同升空的宇航员一共有七个,五男两女,食物、氧气……一切都无法再生,在死亡的威胁下,五个男人不约而同选择了将生的希望留给了两名女性。

可是在男人们选择了离开还可能有一线生机的破损飞船走进宇宙中赴死后,楼清和白如在绝望里等来了不属于自己同类的……说好的不属于同类呢!?

楼清和白如诧异地看着从房间里竖立的类似睡袋的仪器里钻出来的五个男性同伴,两人同时低下头,呜咽的哭泣声细细的,到无法压抑地越来越大,负责带她们俩的不知名类人种族有些无措,尤其是这两个人类个头竟然比一些青春期的雌虫幼崽还要娇小,竟让雌虫觉得有种欺负了幼崽的感觉。

“谢,我们,她们。”五名男性里语言天赋最好的那一位短短时间也学会了几个常用词语的虫族发音,粗着别扭的口音嘴手并用地向雌虫表示了谢意并且他们会负责向同伴解释。

银发雌虫立刻点头,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退出了医务室。

完成任务的银发雌虫出门后立刻向主控室走,守在主控室门口的两名雌虫见他过来立刻行礼并开启主控室门口,雌虫冲他们微微颔首,进入刚想开口发现主控室中还有其他人,雌虫立刻改口站到坐在主座的雄虫桌边:“殿下,那两名人类已经救回来了,和其他人类安置在一起。”

“我看到了。”里尔点头,他的终端上有雌虫先前传来的楼清二人的图像:“这应该就是人类的雌性,以前景宸说过,人类雌性娇小而且胸部臀部还会有脂肪堆积物。”

人类的雌性!一直不知道自己去负责营救的竟然就人类中的雌性,银发雌虫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雄虫终端上自己传送的人类雌性图像又微微余光看了看自己,嗯,还是他比较强壮。

“景宸大人种族的雌性啊。”原本坐在里尔对面的雌虫也颇感兴趣,有些坐不住。

里尔看了他一眼,略带笑意说道:“既然坐不住就去看看吧,别吓到人家,听说蓝星人类中的雌性比较娇弱。”

“是,殿下。”雌虫立刻从座位弹起来,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的医务室。

里尔放下公务,关闭了终端页面,他的椅子本就比较宽大,他往旁边让出一个人的位置,冲银发雌虫伸出手:“格兰,过来。”

银发雌虫顺从地坐到椅子的另一半上,长发落入里尔手中,格兰只是微微看了一眼并不在意:“雄主,人类的飞船破坏的很严重,没有能联系到蓝星的方式,而且我检查飞船破损部位时检测到旧型飞船使用的外层涂料。”

“军部不是说出售的都是空壳吗?”里尔眼神微冷。

格兰垂眸,他也是军部的雌虫,可惜无论是他即便有军衔军功在身,却并无法代表整个军部的权利层,不然当年在针对是否出售旧型飞船的商议投票中也不至于一败涂地吗,格兰倒不是在意一个军械的空壳该不该出售,而是他不愿意看见自己的雄主为此气恼。

“不是你的错。”里尔亲吻了一下自责的雌虫:“虽然军部现在已经很腐朽了,不过还不至于真的对外出售完整旧型飞船,没准是一位了不起的军械天才无聊又有钱,真的去修复了一个空壳飞船。”

里尔想要让自己一向责任心过重的雌君放松开了个自认幽默的玩笑,没想到银发雌虫却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一一向里尔列举了可能做到这个行为的虫,拜虫族好战的本性所赐,虫族军械方面的人才专家一向不少,但有那么财力和无聊时间去做这种几乎是无用事情的虫却不多。

格兰数了那么几个就被他哭笑不得的雄主拦下,里尔在他腰后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忍不住在细腻的腰上摸了几把,格兰浅灰色的眸子疑惑地望向雄主。

“好了,说正事吧。”里尔收回手当刚刚并不是自己流连某虫的后腰:“还有多久能到蓝星,是否有查询到蓝星上的通讯信号?”

格兰立刻被里尔成功转移话题,一脸严肃地说道:“即将进入蓝星卫星范围,之前在那几名人类帮助下已经确认如何联系到蓝星官方,进入卫星范围后可以立即着手联系蓝星华国官方。”

“宸以前的国家啊。”里尔饶有兴趣。

华国前几天升空的飞船失联,卫星无法探寻到任何踪迹,也没有查询到一丝信号,消息被封锁没有一点泄露,但所有航空局的人上上下下忙得几天几夜没好好休息了,一艘飞船就这么凭空消失,谁也不敢有一点懈怠。

眼圈底下一圈圈的黑几乎是复制粘贴出现在每个航空局的人脸上了,那几位顶尖的技术人员更是双眼血丝近乎疯魔地奋战在工作台上。尤其是这次失踪的宇航员里有一位还是现在这里一位技术人员的未婚妻,从飞船失踪至今这位技术人员就没有睡过,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饭也不吃,扛不住就给自己一针葡萄糖,哪怕是那几位大佬亲自来劝也不肯去休息一下。

“有陌生信号发来信息。”大屏幕上的请求,这个时间请求接入的信号都被驳回,可就在要驳回时突然负责这方面的人员发现这竟然不是来自蓝星的信号。

那名熬了几天的技术人员突然冲过来,嗓音嘶哑:“分析具体内容。”

“是。”陌生的信号,甚至不是来自蓝星,联合前几天失踪的飞船,所有人心里都产生了不好的联想,直到他们看见屏幕上那句甚至不需要破译的地地道道蓝星华国语,尤其是开头那让他们苦苦找了几天的失踪宇航员的名称。

“平安,平安,平安……”技术人员只看到了第一句话,这次失联的飞船在宇宙完全破损,瞬间被握紧的心脏在看到下一句时立刻放松下来,宇航员们第二句话就说了他们被一种类人的外星人救了,再往后的内容技术人员根本没有力气看下去,只看到平安两个字后便失去了支撑身体的精神,整个人往后栽了下去。

同样疲惫的同伴接住技术人员,不同于得知未婚妻平安消息后立刻放松昏倒的同事,他面色凝重地看着屏幕上剩下的消息,外星人知道蓝星的方位甚至知道华国,请求降落华国与蓝星建交:“把这个消息原封不动报上去。”他们只负责技术,这种事情,他们可做不了决定。

“好,又有一条消息!”

这回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字:景宸。

同其他大佬不一样,在这个时间其他人还要去管理国家,可负责着宇航局事宜的这位也和他的所有下属一样,几乎吃住都在宇航局,他本人也是航空方面的专家,之前也一直奋战,可终究年纪上去被下属们强制要求每日定期休息。

然而今天他依旧是被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是睡不着的,哪怕睡着了脑子里盘旋的也全是飞船的信息,也今天他却突然被急促的敲门声和喊声从床上催起来,前几天他的那些下属不到时间不仅不会来喊他,甚至就守在门口也不让他出去。

年过半百的老人,哪怕每天被强制休息了一会,几天下来也老态了许多,打开门脑子里就被年轻下属急匆匆的声音塞满:“宇航员们发来消息了,飞船毁了,但是人都没事。”老人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下半句话就被轰进脑子:“他们被外星人救了,现在外星人请求进入蓝星并与蓝星建交,还,还发了两个字,景宸,像是个人名。”

外星人,景宸……这几天老人可不止一次听到这两个连在一起的名字,老人从衣服抖着手从衣服兜里摸了药瓶子出来,也顾不上倒出来的是两粒三粒四粒的,直接都囫囵吞进肚子里,粗粗喘了好几口气,才接过下属手上举着的平板,上面正显示着方才从外星人接到的信号。

老人挥了挥手,让下属回去,一个人缓步走回屋里,小心地锁上门,他这会已不像之前那么激动,他把激动都压进肚子里,毕竟他的身体还不允许他那么激动。

老人从抽屉里翻出来已经没电关机好几天的手机,手掌还是微抖,半天才给手机充上电开机,一开机满屏的未接来电,多半都是家人,也有一些朋友的。老人翻开通讯录,给自己的一位多年老友打了过去,那边老人倒是精神奕奕声音如洪钟一般从手机里冲出来:“老胡,怎么突然想起来给老子打电话了?”

“你,你倒是自在!”听到老友的声音,老胡反而镇定下来,冲电话似喜似悲地骂了一声:“你大爷的!你跑的倒早,啥也不管了!你他妈还给我们发火!你他妈还带兵圈地!他妈的现在真有外星人找你儿子来了!”

第十八章

汉斯和景妈妈回到华国也有三四天,他们所在的公司总部在国外,但在华国也有建立分公司,回华国之前景妈妈和汉斯便向总部提交申请调到了华国的分公司,幸运的是分公司地址就在景家隔壁的省会城市,距离非常近,开车也不过一个多小时,稍微早起一些,景妈妈和汉斯还能每天回家来住,不过白天就必须待在分公司那边。

而在景妈妈二人开始工作后,白天的时间里景宸、景仁和哲容二人一虫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甚至景仁不用在哲容跪到景宸面前时担心自己妈妈会不会出现在二楼,景宸也不用为被妈妈撞见哲容跪下而一起趴在地上装作在找东西。

A市现在两个比较轰动的案子,景仁一个都不能插手,不过局长大概也是知道景仁闲不住,甩了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些不算机密甚至搞笑的事情景仁回来也会说一说。

景仁嘴里说着在市区有个女人怀疑隔壁发生凶杀案,晚上还有奇奇怪怪的声音,电话里小心谨慎地说可能是外地来的团伙作案,电话里非要警察过去查,还差点打到市长投诉电话上,结果警察一过去发现隔壁只是新搬进去了一对同性情侣还在装修,其中一个还是外国人,奇奇怪怪的语言也是那个外国友人的家乡语言。

景仁正跟弟弟和弟媳妇毫无同事爱的说着隔壁被派去检查的同事的笑话,电话突然响起,景仁低头一看是景上将来电,就大咧咧地把手机直接放在桌上开了免提,电话里冲出来的声音让景仁觉得桌面都被他老爹吼得在震。

“景宸呢!他人呢!你把电话给那小子!”

景宸听见自己的名称,看向那个手机,可景仁一把抄起手机往另一边走还顺便把免提关上了,景宸只能听见自己哥哥不高兴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是和电话那边吵起来了。

“雄主。”自动那天在市中心发现了发情的雌虫以后,哲容一直出奇沉默,这会却突然出声向景宸说道:“或许是里尔殿下。”

“已经这么久了吗?”景宸低头算了算,回蓝星好像也快一个月了。

“哥,我接吧。”景宸走到气鼓鼓的景仁面前,景仁看来战意酣然,但是面对景宸难得严肃的模样,忿忿地念叨,但还是把手机递过去。

景宸凑到耳边刚好听见那边景上将咆哮出来的:“你他妈怎么跟老子说话的!”

“父亲,是我。”

景上将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透过电话传来几声粗粗的喘气声,或许是隔着电话不是面对面,不用板着一张父亲的脸,景上将传过来的声音透着那么丝刻意放轻缓下来透着谄媚的语调:“小宸啊,爸爸就是想问问你失踪的事呀,你哥以前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父亲,哥哥说的是真的。”景宸说这句话时景仁向他投来疑问的目光,先前在景上将那里景宸就是模糊地回答,他一直以为景宸是打算隐瞒下来真相。

电话那边喘气声急促了几声,景宸看着关切的景仁重新点开免提,景上将那边似乎在犹豫如何开口,景宸隔着半个客厅看了哲容一眼,向二楼示意,哲容立刻了然地离开了一楼的范围。

景宸出声问道:“父亲,发生了什么事吗?”

景上将:“前几天华国升空的太空飞船失联了。”

“什么!?”景仁立刻叫出声,这么大的事情,听上去已经好几天了,京城那边就真的敢一直瞒到现在,一丝风声都不透露。

“大惊小怪,成何体统!”景上将立刻恢复“严父”本性冲大儿子训了一句:“安静听老子说完!”

景宸拉住景仁:“父亲,您继续说。”

景仁与景上将是一脉相承地急躁脾气,不同的是他现在旁边有个弟弟能拉着他一块安静坐下来等,景上将那边可以说是从景宸承认自己是被外星人抓走后就一直抓耳挠腮了,一边心疼自己儿子不想逼问,一边又想着现在在蓝星顶上等着落下来的不知名外星人和自己国家那几名在外星人手里的宇航员。

“父亲,如果您不方便开口,我问您可以吗?”景宸二人没有等到景上将开口,反而从电话里听着景上将磋磨了好几圈的脚步声和长吁短叹。

景上将连连点头:“行!”

“飞船失联的时间、发现郊外深坑的时间还有我回来的时间都很近是吗?”

“没错,所以那帮老糊涂才往你身上拉……”景上将气愤的话没说完突然想起上一句话他儿子才承认的确和外星人有关,气势弱了一截问到:“儿子,飞船的事情和你?”

“您放心,我回来的时候没有撞上任何东西。”景宸的话让景仁和景上将同时放下一半心来,景宸继续问到:“可是上一次我和哥哥去您那里的时候您并没有提起飞船的事,今天却突然提起,是飞船那边遇到来找我的外星人了吗?”

景上将:“你知道!?”景上将又觉得自己声音似乎有些大,声音降了一半:“儿子,你跟爸交个底,为什么救了咱们宇航员的外星人会知道还能写出来你的名字?”

与一无所知的景上将相比,知道那么一点点的景仁立刻眼睛瞪圆,脑子里刷屏一般刷过一排排的一夫一妻多妾,莫非自家弟弟还真找了不止一个外星人媳妇,那以后要怎么叫?大弟媳妇,二弟媳妇?

景宸显然也不知道就坐在身边的哥哥脑子里已经在为如何称呼多个弟媳妇并想办法区分弟弟的大老婆和妾的称呼以防因为称呼害得弟弟后宅不宁,他的脸上虽然还是保持着严肃但在听到找他的外星人救了华国宇航员后还是多了一些放松:“父亲,我当年被抓走以后的确被另外一个种族的外星人救了,您可以称呼他们为虫族,我之前多年没有回来就是因为虫族直到蓝星时间大概半年前才找到蓝星的坐标。”

虽然名字不好听,但既然救过他儿子,大概可能是个挺爱好和平的种族吧。因为好友的及时通知,景上将也在最初误以为好友开玩笑争吵以后接受了真的有外星人的事实,现在听到景宸的话也有些放心,不是来侵略蓝星的就好。

“父亲。”景宸虽然不想打破老父亲的美好幻想,犹豫了一下还是向景上将解释:“虫族是宇宙里最好战善战的种族之一。”

……

景上将声音有向男高音发展的趋势:“他们要来侵略蓝星?”

景宸:“不会的,父亲,虫族是不会来侵略蓝星的。父亲,您能联系到救了宇航员的飞船吗,毕竟蓝星上其他人可能都不会使用宇宙通用语或是虫族语。”

“你等我的电话。”景上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你为什么断定虫族不会侵略蓝星?”景仁盯着景宸,景宸这才发现不久前坐在自己身边的哥哥此时却离开自己,虽然没有如同他刚刚回来时那样戒备,却一脸严肃,并不复这段时间的亲昵。

景宸微笑:“哥哥,我不会害自己的母星的。”

然而景仁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逼问景宸,如果景宸说的是假话,无论是眼前的景宸是假的还是景宸做了人类的叛徒,他总得做些什么。或者景宸说的是真的,那景宸凭什么肯定他自己都承认好战的虫族会放弃多一颗星球的利益,这样的肯定背后他弟弟付出了什么,他必须知道。

景宸叹了口气:“我觉得也瞒不了多久,哥哥,你还记得我说过我在虫族是研究生命工程的吗?”

景仁回忆了一下,似乎是在几天前郊外深坑外面提过一句。

“哥哥,虫族繁衍很困难,主要就是因为雄虫的数量稀少,雌虫很容易受孕但为了保证虫蛋的正常发育,孕育前期必须有雄虫提供精神力的消耗,并且这一时期,由于虫蛋的需求,雌虫也需要与雄虫进行更多次的交酉已。即便如此,每一枚雌虫辛苦孕育的虫蛋孵化出雄虫的概率依旧非常低,导致了虫族虽然数量增长很快,但实际上种族内部因雌雄数量差异的繁衍隐患却越来越严重。”

景宸叹了一口气:“我在虫族研究的是生命,最初我是在研究如何使雌虫不需要雄虫可以单独的度过孕育前期,但即便不是为了繁衍,雌虫也会希望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雄主组建家庭来生活,所以我现在主要的研究方向就是如何提高雄虫的出生概率,并且获得了一定的成果。”

景仁瞳孔微放,讶异之色跃然脸上。

景宸继续说到:“我对于虫族而言非常重要,因为这一部分资料都由我个人保管,除了我没有第二只虫知道。我有了足够与虫族交易的资本,所以才敢确保虫族上层不敢动我的母星。”

景宸向景仁刚刚解释完,门外突然响起急切的敲门声把景仁吓了一跳,然而接着就从门外响起景上将的粗狂的咆哮:“儿子!臭小子!”

景仁刚打开门,景上将一手一个拉着就走:“走走走,老子带你们找外星人聊天去。”

景宸并不抗拒地跟着景上将离开,坐在军用车上,只有景仁看见景宸低头摆弄了两下手腕上的虫族终端,景宸发完消息侧过头冲哥哥笑笑:“我给哲容发个消息,让他照顾好妈妈和爸爸。”

一直被景宸称为父亲的景上将听见那声明显不是指自己的“爸爸”后在前座哼唧了两声。

当某一天,景家一家n口聚在了一起,出门前决定先点个名……

景宸:妈妈。

景妈妈:哎!

景宸:哥哥。

景仁:在呢,我的弟!

景宸:爸爸。

景上将/汉斯:儿子!

由于景上将和汉斯为儿子的一个称呼互相殴打谩骂,景家的出行计划夭折于景家大门口。

第十九章

哲家的虫一直都十分优秀受虫欢迎,雄虫儒雅雌虫仁善,哪怕是这一代里最出名的在军校就被点名批评过好几次的刺头雌虫哲容,也在毕业后顺顺利利进入军部从刺头成为百年内晋升最快的雌虫将领。

在哲容的刺头对象从军校里的师长变成了广袤宇宙里逃窜作乱的星盗恶匪后,人们除了夸赞他的勇敢正直外,随着他的年龄越大,越来越多人发现这个当年的刺头连外貌也耀眼刺目,不少雄虫为之折腰,向哲家求娶哲容,哲家不堪所扰终于爆出了哲容早年便已经许给了占据虫族半壁商贸产业的家族继承人。

作为虫族高等贵族之一,哲家是虫族中可以说是最低调的贵族家庭,但这份低调被他们家的雌虫哲容带回来了一名不知名种族的幼崽后彻底被打破,虽然比较柔软但却拥有和虫族一样的外貌体征,最重要的是竟然是一名雄性幼崽,而且根本没人知道这个外族幼崽嘴里说的蓝星是哪颗星球。

在虫族,最重要的一是雄性二是幼崽,名叫景宸的小外族恰好两项都占据了,甚至还有一个悲惨的被星盗拐卖而回不了家的经历,听说这名小外族幼崽被哲容上校救回来以后连话都不会说了,教了好一段时间才肯开口说一两个字。

外族幼崽无处可去,而且只信任救了自己的雌虫哲容,无奈哲家在上报过皇家后收容了这名幼崽并为其举办了一个颇为盛大的欢迎宴会。

在这场宴会上,亦步亦趋跟着哲容的景宸见到了哲容嘴里一直记挂的未来雄主,一名娃娃脸笑眯眯的金发雄虫。

景宸看着哲容笑着向金发雄虫走过去,和他第一次见到的不一样,哲容现在的笑容就像是他小时候从妈妈的旧照片里翻到的那一张上妈妈看着和哥哥长得一样的爸爸时的笑容,高傲的金色太阳收敛起一身的光芒:“多兰。”

多兰周围本来围着其他虫,这会各自笑着散开将场地留给小别的未婚雄雌,多兰迎向哲容:“你总是那么莽撞,都不知道那些星盗的底细就冲过去。”责备的话说了两句,雄虫眼神突然温柔下来,带着浅笑:“不过没有受伤就好。”

“您放心,我才不会被一些杂碎伤到。”哲容的心虚在雄虫眼神转柔的同时烟消云散,从眼底到脸上都透着自信骄傲向他的未来雄主宣告自己的强大。

“可我总是会担心的。”多兰无奈地说到,也看到躲在他未来雌君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小景宸,雄虫好奇地弯腰想摸摸景宸的脑袋:“这就是这段时间天网上的红人呀。”

景宸立刻偏头避开,露出来的半个脑袋也缩到哲容身后,哲容护着景宸冲自己的未来雄主不好意思地解释:“抱歉,小宸比较怕生,这么多天只肯亲近我。”说着又低头想将景宸从身后拉出来,轻声给他介绍:“小宸,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多兰哥哥。”

“那你可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小客人。”多兰笑了一声凑到哲容耳边:“不过还好你救回来的是一只幼崽,不然我可是会吃醋的。”

饶是打小就被称为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雌虫,哲容也有些不好意思在公众场合和未婚雄主打情骂俏,毕竟还没有正式结婚,尤其哲容一低头发现景宸正疑惑地抬头盯着自己,立刻用和头发同色的灿金色的眸子瞪了多兰一眼,反倒惹来对方又一声轻笑。

“听说他能听懂虫族语言?”

小景宸在星盗那里就偷偷学会了宇宙通用语,而后来在哲容的星舰上也展现了非凡的语言能力,哲容却还记得在救回这个孩子以后第三天小景宸缩在床上用虫族的语言叫出自己他的名字喊饿时,他还吓了一跳呢。

得到肯定的回复,多兰半蹲下来看着疑惑的小景宸,从兜里掏出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递到景宸面前:“小宸,你好,要不要尝尝哥哥家新研究出来的糖果呢,这是哥哥听说给你办欢迎会特地从实验室里偷偷带来的哟。”

小景宸显然是很动心的,可是这段时间的经历又让他不敢接受来自陌生生命任何礼物,就像之前的星舰上,也是饿的受不了了才和哲容要了吃的。

“多兰家的糖果可是非常受雄虫和幼崽们欢迎的。”哲容毕竟也是带过好一段时间景宸的虫,接过糖果剥开包装塞进景宸的嘴里:“好吃吗?”

甜甜的,像蜜一样,带着温暖的味道流进景宸的心里,景宸的腮帮子微微鼓起,人也从哲容背后出来了一大半,看着多兰点了点头。

多兰松了一口气,冲哲容眨眼睛,用口型表示果然幼崽就要用糖果哄才行。

多兰是由于和哲容的婚约,所以在宴会正式开始前就进来了哲家,在糖果攻势下和小景宸打好关系不久,来赴宴的虫三三两两陆续到来,都免不了来见一见引起虫族轰动的雄性不名类虫生物的幼崽,只是对于这些既没有带糖果而且带着明显好奇打量目光看自己的虫族,被糖果腐蚀过一次的小景宸并不肯亲近他们。

“果然我们都不如多兰讨小幼崽的喜欢呢。”不少没能亲近上小景宸的虫族只能一边叹息,一边把多兰揪出来声讨。

多兰倒是特别好意思,点了点头:“毕竟我现在主要就负责幼崽方面的生意,你们家里要是添了幼崽可别忘了照顾我的生意。”

“你居然把赚钱的事情都带到哲家了,这是已经不拿自己当外虫了呀。”周围的虫族带着善意地取笑多兰和哲容,毕竟现在凑在一起的几乎都是一个辈分的年轻虫族,不仅知道多兰和哲容的婚事,而且几乎就是一群人一起长大的,其中不少还在少不经事时和幼崽刺头王哲容打过几场友谊的架。

哲家虽然是低调的贵族,但在宴会上也丝毫不落贵族该有的礼节和奢靡,而宴会也在进行到一半突然皇族的里尔殿下到来时进入高朝。

“里尔殿下毕竟是皇族,待会要开口打个招呼。”哲容只来得及匆匆向景宸交代一句,然而事实证明哲容确实没有多虑了,因为小景宸见到同样黑发黑瞳的里尔殿下后就是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根本就把打招呼的事情忘在脑后了。

里尔脸上也挂着笑容,但与多兰不同,生于皇族的他气势比周围同年龄的年轻虫们都要凌厉,在景宸盯着自己的同时他也饶有兴趣地盯着小景宸。

这场宴会是庆祝景宸加入虫族,成为虫族的一员,而由于景宸的辈分记在现任哲家家主名下,与哲容同辈,这场宴会虽然盛大但邀请来的更多是哲容这一辈的虫。

包括哲家家主作为东道主也只在宴会开始时露了一面就离场了,这会里尔突然杀到虽然立刻就派了虫去请家主,一时半会也赶不过来,哪怕现在皇族再式微,同辈的虫里也没有能与里尔平等交谈的虫,一个个都在心里着急地想拉回还盯着里尔看的小景宸。

“你盯着我看,是因为你和我的发色瞳色都是一样的吗?”最终是里尔自己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景宸点了点头。

里尔不知道在他来之前,景宸并不肯解除其他的虫族,他也好奇这个外族的小幼崽,招手让小幼崽坐到身边,摸着小幼崽和自己同色的黑发:“要不是你不是虫族,我都要以为你是我们皇族流亡在外的成员了。”

在明确了里尔不是人类以后,小景宸对里尔的兴趣迅速消失了,不过毕竟一直以黑发黑瞳为特征的皇族在外貌上实在和华国的人类太相似了,景宸对里尔币对其他虫更要亲近一些,甚至肯开口和里尔说话:“我的国家都是黑头发和黑眼睛的。”

里尔也给景宸带了见面礼,国家特别制作下发的终端,在给景宸之前里尔还特意输上了自己的联络信号,惊掉了周围一圈虫的下巴。

其中倒是有想的比较多的,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前的传闻,听说外族小幼崽之前在星盗手里时被迫做过一些非法的实验,甚至因此拥有了精神力,皇族这么重视一个小幼崽莫非是想通过小幼崽获取一些关于精神力开发实验的情况?毕竟对于虫族而言没有虫会嫌弃雄虫精神力太强。

小景宸好奇地盯着手腕上的新鲜玩意,并不知道怎么用,求助的目光投向哲容。

“等以后再让哲容上校教你吧。”里尔显然还想和小景宸聊几句,可是哲家主这会也赶到了宴会现场,里尔向景宸示意可以通过终端联系自己以后,也跟着哲家主离开了宴会现场。

等到家主和皇族两座大山离开以后,现场的年轻虫们统统松了一口气,多兰也终于重新露出笑容,给自己和哲容、景宸各塞了一颗柔软的糖果:“来吃颗糖放松一下。”于是多兰为了拉近与景宸关系才塞满了糖果的口袋惨遭数名虫族打劫。

而宴会结束后,景宸通过哲容的讲解了解了终端的基本使用操作,在晚上便收到了他今天见过的颇有好感的皇族虫的消息:小景宸,明天想不想出来看一看?

景宸犹豫了好一会,陌生的星球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环境,虽然虫族的外型和人类再相似,可终究不是人类,他不愿意与虫族交流既不是因为其他虫族嘴里说的被做了实验害怕与外族接触也不是因为幼崽离乡的不适和孤独,仅仅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去接触虫族,他害怕终有一天真的像之前那些星盗说的那样他会改变种族不再是人类。

第二十章

“弟媳妇还有个虫族的未婚夫?”

“你找了个虫子?”

景仁和景上将的声音重合在一起,景宸觉得像是两道直接打在耳边的雷,他五感本来就比较灵敏,被这么一炸只觉得耳朵和脑子里顿时嗡嗡作响一团乱。

然而下一秒景上将更大声地轰向大儿子:“臭小子你早就知道了!?”

景仁顿时看向一边:“也就比你知道的早那么一点点吧,不过这都不是重点啊,重点是弟媳妇,不是,重点是来的是不是你刚刚说的那个虫族皇子?”

景上将哼哼两声,是非轻重总分得清,儿子什么的什么时候都能揍。

景宸:“应该是的,我曾经和殿下提过希望虫族能帮助蓝星进入星际时代,不过我没想到他这么着急这么快就过来了。”

进入星际时代?景上将看着小儿子的眼神都变了,蓝星想探索宇宙奥秘不是一年两年了,各个国家卫星发射了,火箭升空了,华国这次派出去的飞船就是为尝试在已经建立过通讯基站的行星上构建一个简单的生态系统。

按照小儿子说的,宇宙里各种各样的种族无数,掌控蓝星的种族在宇宙种族分类里属于高等智慧生物,可蓝星的文明相对而言十分落后。

星盗能来一次就能来两次,类似蓝星这样的有高等生物却落后的小星球骤然出现宇宙大环境里实在太危险,宇宙史里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所以景宸才会在有充足筹码后与里尔交易,建交双方是相对平等的地位,而被侵略的星球里的土着种族可一向什么好待遇。

景上将和景仁的表情如出一格地锁着眉头,景上将是在认真思考着景宸的话,景仁虽然提前就知道景宸的打算,可毕竟的确是只早知道一点点,再听景宸讲述一遍,景仁终于是发现为什么他一直觉得不对劲。

景宸太独断了,蓝星上的人类几十亿,可景宸却在回蓝星之前就决定了要蓝星怎么样,就像蓝星不是繁育了他无数同族的星球,而只是可以随意处置的一个东西一样。

后座只有景家的父子三人,景仁也不需要顾忌什么,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景宸:“哥哥,我只是提供了一条可选择的路,接不接受,选择权不在我。”

“但是有一个强大而亲近人类的强大种族为蓝星保驾护航,甚至虫族的技术可以保证蓝星在短时间内快速发展,华国也会是蓝星上最早获取虫族技术的国家,对于蓝星对于华国,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儿子,如果虫族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好呢?他们直接侵略呢?”

景宸脸上疑惑更重:“如果虫族要侵略蓝星,蓝星目前的文明水平抵抗不了。”

景上将:“……”

景仁:“……”

虽然你说的可能是真的,可是这么直接说出来,作为土生土长的人类的父亲/哥哥真的很心塞啊。

景上将狠狠咳了一声:“你说的情况我们也得先飞京城,我还得去和那些老家伙说清楚,毕竟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做的决定,你也去宇航局试着和上边飘着的外星人联系一下,不管成不成,咱们的宇航员总得救回来。”

“去京城?”景仁惊叫出声:“那你拉着我干嘛?我连假都没请!”

“我景家的大少爷天天泡在小警局算怎么回事,你早就该给我滚回来进军队!”

“军队又不是你们景家开的。”景仁在工作上是一点不退让,相似的两张脸用着相似的表情互相瞪着:“我就喜欢做警察,老子就不去。”

景上将一巴掌抬起来打到座椅靠上:“你跟谁称老子呢!”

景宸:“……”

景仁:“……”

就当没看见吧,毕竟巴掌半路拐弯什么的,说出来老头子/父亲肯定要恼羞成怒。

从A市到京城,如果是普通火车大概是十多个小时,如果是动车大概是五个小时,如果是飞机航班大概是两个小时,于是三个小时后,车转直升机转车一路绿灯加急飙下来,景家三个男人就站在了京城的航天局门口。

门口几乎是揪着头发等好友的航天局长毫无形象地蹲着望眼欲穿,多亏航天局附近基本不会有人,不然这位几十年的德高望重形象毁于一旦。

景家的车还没停稳,景上将就被突然扑到车窗上的好友吓了一跳,因为和大儿子怄了一路气,景上将踢开车门没好气地嫌弃了一把多少年没这么邋遢过的好友:“多大年纪了还扮丧尸呢!”

宇航局长显然顾不上和他一贯傲娇的老朋友对嘴,眼巴巴盯着跟着下来的两个人,和自家好友长得像的年轻人是好友的大儿子,他三年前也见过一次,那后面没见过的长发年轻人就是景家的小儿子了吧。

“儿子,这是爸的老朋友,你叫他张叔就行。”景上将给景宸介绍了一下,回头一瞪心不在焉的景仁:“臭小子,还不叫人!”

景仁虽然见到景上将就要顶几句,但对景上将以外的人倒没那么大脾气:“张叔。”

景上将也不给几个人寒暄的时间,着急忙活地把三个人往宇航局里推:“你带我儿子去试试联络外星人,我还有事得立马找其他几个老家伙,照顾好我家孩子。”

这要是外星人找的真是景宸,要是有仇我一把老骨头是能挡枪子还是夺白刃,要是没仇还需要他挡吗?张局长真心觉得自家本来就一根筋的好友,在找回小儿子以后脑子更加不好用了,不过鉴于自己是个文职打不过,张局长默默在心里吐槽并不打算说出来。

景上将连宇航局大门都没有进,谁心里都清楚,现在头上悬着的外星人就跟瞎子头上悬把刀一样,不掉下来,谁知道这把刀开没开刃。

景宸和景仁一左一右地跟着张局长往里走,景宸:“张叔叔,能让我看一下您之前收到的来自外星人的消息吗?”

张局长心里叹了一口气,景上将多偏爱儿子的一个人,之前有人怀疑几句就敢带着兵去守着,现在能把人带过来,八成就是这事他已经确定了,张局长也没推脱,大方地把显示着消息内容的平板递过去:“就是这两句,然后就没新消息了,我们也连接不上他们的信号。”

“局长,他们是?”留守的研究员疑惑地看向张局长身后的人,他们跟局长汇报后就接到命令时刻关注动向,局长却跑到门口蹲了半天,结果就带回来两个没见过的年轻人?

张局长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最后把和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关联的景仁先拉出来介绍:“这是景上将的大公子,景仁。”

景仁?现在这个情况,为什么局长还带着个不相干的人进来?

景仁冲他们笑了笑打个招呼,看向自家盯着人家操作台的弟弟:“小宸?”

景宸回过神来,向张局长问道:“张叔叔,我能连接一下卫星的引力波信号吗?”

没等几名研究员提意见,张局长直接点头,研究员们发现一向谨慎的局长竟然这么简单就允许这个年轻人连接卫星引力波信号,这个信号是最近两年才进行使用,目前也只是用于太空飞船与蓝星的联系,毕竟比起老一套的光传输信号,引力波信号几乎没有延迟。

但是引力波相关应用技术在华国属于最高级别的机密资料,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华国已经开始应用引力波信号。

没等研究员们想通,更惊讶的一幕展现在他们面前,景宸直接通过终端打开了光屏操作页面,页面上的文字竟然与先前发送过来的外星人信息里的十分类似,当看到光屏上随着景宸的操作出来的一个字符与之前接收的那条信息里的一个字符是一模一样的,宇航局的众人才敢确定这个年轻人使用的竟然就是外星文字。

景宸很快连接入华国的卫星信号,并在再次征得张局长同意后,将自己的终端与宇航局的操作台暂时相连,隔了一个多月,他的通讯页面终于亮起了除哲容以外的其他虫的名字。

景宸将页面投放在宇航局的操作台显示页面,向里尔发起了视讯请求。

由于并没有人看得懂页面上的虫族文字,况且景宸的操作速度非常快,几乎是人眼无法辨别的速度,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终于页面上出现了里尔的身影。

外星人?宇航局众人在收到消息后已经在想象突然出现的外星人会是来做什么,是什么样子?不少人脑补了童年经典作品里大眼睛小脑袋的类人形象,也有不少人想到了宇宙灾难片里恶心变态的怪物,但谁也没去想,其实外星人是个很帅的男人?

“里尔殿下。”景宸突然从操作台前站起惊了众人一跳,便见他向屏幕里的“男人”做了一个古怪的微微弯腰的动作并且说了一个没人听得懂的音节,众人只能猜测这大概是外星人的见面礼节,说的应该是对这个外星人的称呼。

景宸行的也并不是虫族正常拜见皇族的礼节,除了虫族的虫皇陛下,他见到虫族殿下完全有资格只是行个半礼表示对皇室的尊重,微微弯腰后便立刻抬起来,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整个人也放松了:“里尔哥哥,格兰哥哥呢?”

正式的礼节是必须的,但是行过礼以后,就可以开始没规矩了。

“我接到你的通讯,就让他去叫那几名人类了。”里尔也趁这个时间看了一圈宇航局里的人:“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景宸回过头看向因为激动脸上涨得通红的张局长,微微避开一点,让张局长得以正面直视里尔:“张叔叔,这位是虫族的皇子,里尔殿下,是为了建交而来。”

景宸此刻所站的位置,在人类与虫族中间却微微偏向屏幕上虫族,当他的面向从屏幕转身朝向宇航员的人们时,他能看见所有人的表情,好奇的,惊讶的,害怕的,厌恶的……

第二十一章

景上将的速度也很快,毕竟一把刀拴在头上,还是一把谁也挡不住的神兵利刃,据景上将后来提起华国的几位主席总理将军在小黑屋里互喷了一个多小时口水后还是被景上将的拳头打服,先让里尔的飞船落地。

京城之外的一片还没有开发的土地上,聚集着华国现在几乎三分之二的领导人,唯一的年轻人就是景宸,连景仁都被送回京城的景上将家等消息。

虫族的飞船很快,降落时领导人带来的华国军人们表现出了良好的军人素质,所有人保持着高度警惕,没有任何人对于这艘传说中的外星人飞船展现出好奇心,他们此次的任务是欢迎星际友人以及保护华国领导人。

景宸原本是站在景上将身边,在飞船落地前他又一次向并不了解虫族的华国领导人们解释介绍了一遍。

虽然景宸说了一遍,已经和外星人视频过的张局长又解释了一遍,可真的见到里尔等人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咋舌,外星人还真的和人类长得一样啊,就是头发眼睛有点花,金色银色棕色都属于正常范围,怎么还有粉色蓝色绿色的头发呢。

里尔冲景宸眨了眨眼,这会景宸已经站到两方人虫之间,毕竟他还要担任一个翻译的工作啊。

景宸向里尔一一介绍了华国领导人,也向华国领导人们介绍跟随里尔来的虫员:“这位是虫族的皇子,里尔殿下,殿下的雌君格兰少将以及雌侍安鲁上校,后面是里尔殿下的亲卫队。”格兰与里尔几乎是并排的,而格兰另一边落下一步距离的浅粉色短发的军雌就是里尔的雌侍之一,安鲁。

雌君和雌侍的意思景宸之前并没有说明,只好再多为华国的诸位领导人简单介绍一下虫族的婚姻关系,解释完几名年过半百的领导人不由得地打量起格兰和安鲁,蓝星上的国家也有保留一夫多妻制度的,他们更惊讶的是这两个帅小伙居然是负责生儿育女的雌性。

景上将想的更多,他想起了只见过一面的据说是他小儿子伴侣的哲容,复杂地看了一眼小儿子,这算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

出于种种考虑,在前往京城里准备好的居所时,景宸坐在虫族的车上,这辆车的驾驶正是景上将的副官,这辆车上只坐了三只虫一个人,里尔和格兰坐在景宸对面,安鲁倒是十分自觉,既不能和雄主雌君平起平坐,也不能和景宸大人平起平坐,干脆利落地跪到里尔身边。

景宸看见蔡上校的手抖了一下,向里尔说到:“里尔哥哥,让安鲁去前面坐着吧,蓝星上没有跪着的习惯。”

里尔:“好,安鲁,你去吧。”

安鲁:“是,雄主。”安鲁脸上一点表情没有,转身拉了一下车门没拉开,稍微带上点劲,安鲁从大开的车门处甩出来,骨翅下意识打开把自己钉在了车厢上,略带茫然地盯着手里被自己拉下来打了弯的车门。

车门直接就被掰弯甚至被某只虫给抓着和车厢分离,锁头靠着几根线耷拉在沿上,一下一下砸着铁皮车厢。

这么大动静,蔡上校再好的车技也控制不住车子差点整个翻身,景宸和里尔差点被甩出去,不过摔在了银色的翅翼上,格兰翅翼的部分托住景宸和里尔,凸出的骨刺钉在铁皮车厢上,总算是没有让他们三个跟着安鲁一起被甩出去:“雄主,您还好吗?”

还好车子最终没翻过去,四只轮子跟一般安在椅子上的万向轮一样带着车子在地上打了好几个圈才终于停下,蔡上校抬起头,疑惑了一下自己竟然一点伤都没有,抬头发现一个银色的翅膀挡在头上,将他护在下面才没有受伤。蔡上校揉了揉眼睛,不是幻觉,顺着开始震动的翅膀往后看,后座的外星王子和他家上将的小儿子也扑在一扇一样的翅膀上。

安鲁就算再迟钝,也知道是自己做错事,探头探脑地露出半个脑袋,被他家雄主一瞪又缩回去,从车上跳下来,骨翅都来不及收回去就跪下了。

里尔下来时顾不上看安鲁,先看见了他的亲卫队们一个个团团围在他这辆车,防备地盯着被他们排除在外的蓝星人:“让开!有威吓蓝星人的力气,不如把你们副队长拖回去。”

安鲁垂头丧气,周围的亲卫队明白过来,感情又是他们副队长闯祸了。

“宸。”里尔让亲卫队的人都退到后面,只叫了景宸上来,不然就凭他和景宸只学过两个字的蓝星话没法和其他人交流。

年过半百的领导人们简直心塞,他们中有几个都在盘算退休的事了,为什么偏偏这么巧,他们这一届要遇上外星人,为什么偏偏他们几个要大半夜来接外星人,为什么偏偏坐着虫族皇子的车出了问题。

里尔和景宸说了几句,景宸点点头,景宸也有点后悔,早知道应该把哲容带过来,他一个玩研究的科研人员,数据他熟,可和人交流真不是他的强项。可还得解释,景宸不得不从虫族的雌虫身体强壮可以直接在宇宙里肉体战斗,解释到皇子殿下的雌侍不止一次干过破坏军舰直接扑出去战斗,再解释到刚刚其实只是想让安鲁换个位置,结果安鲁一次没拉开就稍微用了一点力气,而犹豫虫族雌虫身体强壮就直接拉弯了合金制作的车门。

领导人们听着景宸的解释,最后捋清楚,一是虫族雌虫肉体强壮到可以徒手撕车门,二是这个强壮的雌虫脑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并为此已经付出了多次降级的惩罚,三是虫族皇子深表歉意,会严厉管教自家的雌虫。

领导人能怎么办呢?打又打不过,脸上笑呵呵地表示没关系,为里尔几虫安排了新的车辆,转头脸比炭还黑,这要不是下马威他们过半百的岁数就算是白活的了。

安鲁因为鲁莽的性子在军部几乎是混出名了,几乎是前脚立功后脚就闯祸,军衔升升将将,十几年都算是在原地踏步,后来有一次在星外巡逻时误打误撞了里尔的发情期,一步升天嫁给了虫族皇族里最优秀的皇子之一,调到了里尔的亲卫队当上副队长,往前一大步升了上校。

虫族多得是虫嫉妒安鲁的好运气,但安鲁虽然为虫鲁莽不动脑子,单兵作战的实力却可以称得上是虫族前十,哪怕是日常生活里,外虫看来暴躁易怒还不会讨好雄虫的安鲁也是里尔最宠爱的一个雌侍,崽子都生了两个了。

里尔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带他出来了。”

“您每次都这么说。”格兰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里尔对安鲁的宠爱谁也不会有格兰更了解,每次出行总是他和安鲁陪着里尔,里尔一直到回到自己家里之前嘴上总是在数落着安鲁,可到下一次,依旧会选择安鲁跟在身边。

景宸理智地保持沉默,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里尔不止一次要送给他其他雌虫都被他拒绝的原因,听雌虫吃醋不如多看一组实验数据。

给景宸他们开车的依旧是蔡上校,目不斜视,盯着前进方向,可每每在后视镜里看见银色长发披散的背部,都想不通明明和人类看上去没区别,怎么从背后长出来那么大的翅膀的,而且,那个翅膀比合金都要坚硬,要知道为了保障安全,领导人出行包括这次迎接外星来使带的车每一辆都是由最坚固的合金构建,破甲弹都不一定能一次轰开。

里尔和格兰耳语了几句,格兰脸上红了一下,瞪了他一眼。

有时候安抚雌虫就这么简单,里尔向景宸眨眨眼,景宸脑子里浮现出以前里尔跟他说过的话。景宸想起自己家的雌虫有点头疼,他有时候特别能理解里尔为什么喜欢安鲁,虽然笨了一点,但是单纯又听话,不像一些聪明的雌虫喜欢瞒着雄主做小动作。

“哲星是不是跑出来了?”

里尔玩味,并没有否认:“你怎么知道的?他联系哲容了?”

景宸:“他到蓝星了,上次我在蓝星发现了有虫族的信息素,虽然我闻不到信息素但我做这方面的研究,信息素是雄性还是雌性我还是能分清的。”

“那你就能断定是哲星?”里尔眯眼,眼神里浮现出不悦:“是不是哲容又做了什么?还是他联系哲容了?”

一只雄虫的信息素当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能让哲容欺骗他那是雌性的雄虫现在还活着的也只有哲星,景宸生硬地避开里尔的问题:“你还没说他怎么跑出来的,我知道他是机械天才,但他现在不该有能恢复旧型军械的财力。”

“他傍上了一只死了雄主的雌虫,哄骗对方给他买了旧型飞船的外壳并且收集各种各样的材料,那只老雌虫以为他只是对机械感兴趣给了他一堆东西,东拼西凑,你们出发以后第三天他就驾着那艘破烂飞船跑了。”里尔眼里充满了对那只被雄虫迷昏头还丧命的老家伙的不屑:“我要是他就驾着飞船跑去投靠星盗,凭他的技术还是很容易站稳脚跟的,不过我猜他应该是跟着你们来蓝星了?”

景宸点了点头。

里尔盯着景宸:“我带了医生过来,让哲容到我这里养胎,我安排其他虫保护你。”

景宸沉默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哲容没有再和哲星联系过,不过你得把医生派给我,他快要度过孕育前期了,需要做个检查。”

里尔:“我让医生跟着你,但是安鲁得跟着保护医生。”

景宸:“……”哪怕不是军雌,一般虫族雌性也可以在蓝星横着走了,还需要再派个虫族前十保护?

“还有你临走前提的申请。”景宸马上顾不上反对看向里尔,里尔拖够了眼看景宸都要逼上来了才点头道:“等这次回虫族就给你通过。”说完自己不大高兴:“真是白让哲容捡便宜了,雌奴升雌侍,雌侍升雌君,你就惯着他吧。”

来个小剧场:

格兰:我不如安鲁强壮吗QAQ

里尔:在我心里,你最强壮。

格兰:我不如安鲁听话吗QAQ

里尔:在我心里,你最听话。

格兰:我不如安鲁好看吗QAQ

里尔:在我心里,你最好看。

格兰:那为什么雄主去哪都带着安鲁QAQ

里尔:……

里尔:其实,我是,粉色控

格兰:……

格兰:雄主,您稍等。

格兰:我这就去把头发染成粉色!

第二十二章

里尔一行并没有被安排在国宾馆,而是一家已经被清空严密保护起来的顶级宾馆里,毕竟外星人的事情他们还没想到对外的措辞,一旦曝光,受影响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华国而是整个蓝星,到时候,蓝星大大小小将近二百个国家的目光都会集中到华国的京城。

酒店里顶层最豪华的房间理所当然地安排给了里尔,左右两边的房间则分别被安排给了格兰和安鲁,景宸对着分配表上的名字,将安鲁的名字改成了自己,将安鲁的房间改成了往下一层和护卫们住在一起。

景宸:“虫族家庭里地位分明,雌侍和雌君只差一个字,但是地位天差地别,就算给安鲁安排和格兰哥哥一样的房间,他也不敢住的。”

景宸说的理所当然,隐隐露出对里尔家教严明的赞赏,然而几位华国的领导人一瞬间产生了和当时景仁第一次听景宸解释虫族婚姻体系内的地位时一样的想法,一夫一妻多妾制,虫族这是还没推翻封建制度呢。

景上将偷偷摸摸拉着儿子到一边,小声问道:“上次跟你那个,你找了个外星媳妇?”

“是的,父亲,哲容是我的雌侍。”

雌侍=小妾,雌君=正室,景上将在脑子里再次回顾了一下华国近百年前的婚姻制度与虫族婚姻制度对比:“就是说你还没娶大老婆。”

景宸眉眼柔和下来:“父亲,我回来之前已经提过申请,哲容这次给我生下幼崽以后,回到虫族也能给他提到雌君。”

回虫族和生幼崽一起轰进景上将脑子里,最终还没见过面的孙子比不过面前的儿子,景上将想发火看看那边在一位据说学了一些虫族语言的宇航员帮助下艰难交谈的虫族皇子和华国领导人,声音又压下来:“你还要去外星人那?”

“父亲,我的生活事业都在虫族。”

“落叶归根,你还能在外面过一辈子吗?还有你那个外星媳妇,让他跟着你来蓝星生活,你老子养得起。”景上将显然无法理解儿子好不容易回家了,结果居然还要再去外星球过一辈子的打算,蓝星的人类总是难免思乡思家的情结,离开几十年几百年的人还总想找自己的根呢,自己儿子就在外星人里活了十年竟然连家都不打算要了。

景宸理解,不然他不会一直不放弃为回蓝星而努力,但景宸却不认同父亲要他放弃一切回到蓝星依靠父亲抚养的提议,换任何一个虫族的雄虫都不会认同。

每个雄虫都会有各自的家庭,家庭在虫族的概念里从来只有雄虫与他的雌虫,而不包含一个虫的雄父雌父或是幼崽,放弃自己的家庭而依靠父母生活对于雄虫而言是十分可耻的,拥有虫族价值观的景宸实在是无法理解。

景上将还想继续和心都野到外星去的儿子继续说叨,但是以时间已晚不影响殿下休息为由的领导人们围上来说要走了。

景上将拉住景宸,想要带儿子回去,领导人们没有反对,但景宸却不想跟回去,他有预感现在这个情况和景上将一起走,也会一直被景上将念叨留在蓝星的事情,好在他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除了他没有其他既会虫族话也会蓝星话的人了。

最终,景上将被深以为然的领导人们强行拉走了,景宸终于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父子三个都是一样的倔脾气,他又不想和父亲争吵。

“那位是你的雄父?你们吵架了?”里尔挥手让格兰先进房间,自己幸灾乐祸地看景宸望着景上将离开的方向叹气。

虽说景宸最初进入虫族是被哲家收养,可实际上算起来他是被里尔和格兰照顾长大的,里尔于他亦兄亦友,虽然里尔最开始也算计了景宸不少事情,可终究是自己带大的崽子,里尔在对景宸愈发好后,也成为了景宸在虫族最信任的虫。

景宸靠着里尔:“里尔哥哥,我父亲希望我留在蓝星,哲容也留在蓝星,还说他可以养着我们。”

里尔:“可你已经不是幼崽了,而且你的资产等蓝星与星际接轨以后,换算下来也不需要靠你父亲来养。”

景宸一脸颓丧:“我觉得他可能是希望我放弃我在虫族的资产安心待在蓝星。”

里尔觉得哪里可能不对,而他没有亲耳听到景上将的话,虽然就算听到了也听不懂,他只能再次询问景宸:“你确定你父亲是这个意思吗?”

景宸被这么一问也有些犹豫:“可能吧。”

“……”里尔无奈地揉了揉景宸的头发:“你父亲可能是不理解你为什么宁愿选择外族也不留在自己的种族里,观念差异,以后慢慢说吧,哲容呢?”

景宸:“在家里呢,我走得急,没带他,后来就忘了,明天再让父亲接他过来。”

里尔点了点头,忽而笑得一脸暧昧:“也好,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合适的雌虫?这次我带来的卫队可有里不少你的爱慕者。”

景宸立刻拒绝,由于童年景妈妈对放弃他们母子三人的景上将的深恶痛绝,景宸哪怕后来在一夫多妻才是正道的虫族生活了十年依旧是坚定的一夫一妻的拥护者,既然选了哲容就不可能再找其他人,当然其他虫也不行。

里尔摇头叹息:“你看,就像你和你父亲,我也不能理解你为什么坚持只娶一只虫。”

第二天,景上将虽然依旧对景宸吹胡子瞪眼,但目前最重要的事的确不是景宸的去留,加上景宸刻意地避开这个话题,借着带里尔欣赏京城的风土人情的机会,景宸和里尔抛下景上将和一批特意来学习虫族语言的翻译官们,直接从宾馆里跑了出去。

景上将拦不住儿子,也听不懂虫族的叽哩哇啦,一个电话打回家里想找大儿子吵吵架结果还被告知他前脚出门,后脚景仁就找人回A市了。

景上将离开景妈妈以后再娶的夫人是和景家门当户对的大小姐,虽然双方并没有感情这么多年亲情总培养下来的,何况景夫人也给景家添了个女儿,景仁虽然离开但是这位趁着假期跑出去玩的景家女儿却跑回来了,景夫人对待景仁虽然不能说视如己出但也算是关爱有加,知道丈夫的脾气怕丈夫再打电话去跟儿子吵,便把女儿抛出来给景仁挡一波。

景上将前半辈子没怕过谁,后半辈子就怵三个人,景妈妈、女儿和最近新加上的小儿子,背地里吹嘘两句,当面硬气话都说不出来,连忙推说不跟疯没家的丫头说话,一边又让景夫人把女儿好好看在家里晚上他回去吃饭。

景夫人看了一眼招手往外跑的女儿,笑着挥了挥手,对着电话里十分镇定:“好,你晚上早点回来。”

而另一边,景仁在A市落地,打开手机没有看到景上将的电话,高高兴兴地打了个车回家,到家时却发现他看着就沉稳的弟媳妇竟然背后撑开了翅膀飞到二楼窗户的位置看上去是企图撬窗而入。

哲容和景仁两两相望,哲容碰地落地,腰弯下将近九十度:“对不起,兄长大人,我没有钥匙,您和雄主一直没回来才打算打开窗户回家。”

景仁连忙把哲容扶起来:“你怎么突然又这么客气了,我没想到你会出门,不是,是怪我昨天被拉走的太急了忘了给你留钥匙。”景仁除了第一天教哲容怎么用厨房,几乎没有和哲容单独相处过,手忙脚乱地扶起虫开门把虫推进来,也不知道在慌什么。

哲容垂首,手上拎着一个看上去包装不错的纸袋子:“我出去买了点东西。”

景仁点了点头,捂着肚子翻冰箱,他去时是跟着景上将的直升机,但是回来时是坐的客机,活生生比去的时候多耗掉了两三个小时,他一个成年男人,饿的前胸贴后背,冰箱里却一点开袋即食的东西都没有,更过分的是自从哲容来了,他家连泡面都没了。

景仁无力地捡了三个鸡蛋和挂面准备给自己下面吃,哲容抢先一步:“抱歉,兄长大人,我这就去给您做饭,请您稍等。”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景仁不习惯被人服侍的日子,之前景宸在他也就随着弟弟弟媳妇习惯,结果刚拒绝他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哲容趁机就抢了他手上的鸡蛋和面:“您接电话吧,我这就去做饭。”

景仁失去了自己做饭的机会,低头一看来电人,脸上更黑了,接通放在耳边也不说话。

当然,电话那边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接通苏颖那边就快速地说了一个差点让景仁扔出手机的消息:“扬帮的枪被偷了。”

苏颖最近一段时间忙的头都大了,她加入扬帮数年,从一个底层的太妹混到现在帮会骨干,深受扬帮帮主老爷子的青睐,自然也知道自动老爷子的儿子儿媳被仇杀只留下小孙子以后为了不让小孙子走父母的老路,一直想洗白扬帮,而苏颖从最开始就支持老爷子的这个决定。

扬帮基业大,洗白也不是一天两天,但是在老爷子一力促成之下也有些成效,不然苏颖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去撩景仁这个警察。结果天有不测风云,帮里出了叛徒,利用帮里的资源偷偷做军火买卖,被老爷子发现苗头以后一不做二不休自己报警举报扬帮走私军火,将整个扬帮和老爷子都拉下了水。

老爷子带着帮里支持洗白的骨干忙上忙下,打通关系,揪出叛徒,结果叛徒败露后直接自杀,叛徒私藏的两箱军火也随之消失,两箱军火消失在A市这么个养老型的城市,还不知道落到什么人的手里,老爷子和政府那边的人发愁,苏颖也担心作为警察的景宸的安全,特意打了电话过来通知。

景仁并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出了这么一系列的事情,再联合到据说还潜藏在A市的偷渡的虫族外星人,怎么就那么巧都撞一起出事了。

第二十三章

连景宸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人和人就是这么有缘分,他只是带里尔出来逛一逛蓝星的商城,就又遇见了景岚。

景岚显然也同样惊讶,不过还特别激动,要拉着景宸和里尔去家里吃饭。

里尔笑得格外开心,也不在乎酒店里苦大仇深地学着蓝星人类语的同族,撺掇着景宸答应这个看上去就对景宸很有好感的女人,一口一个想尝尝蓝星的菜肴,好像昨晚到今天他吃的一直不是蓝星菜一样。

景宸无奈答应,身边语言不同的一人一虫倒都十分开心,还交换了胜利的眼神。

景宸当然知道里尔之所以这么积极鼓动他接受邀请的原因,既然其他雌虫没可能,里尔肯定巴不得他能看中个同族的女人,也不想让他回到虫族将哲容升为雌君。可这又不是虫族,蓝星的雌性接近雄虫不一定就是有意思要结婚啊。

景宸忍不住瞪了里尔一眼,真不知道里尔怎么有底气总是嘲笑他情商低的。

里尔咧开嘴笑得更开心,虽然已经不是小崽子了,可是比起欺负弱小的小崽子,果然还是逗弄他们虫族的大生物学家有趣。

不过蓝星人类的雄性就比较弱小了,没想到雌性竟然真的比雄性还弱小,里尔盯着蹦蹦跳跳的景岚,弱小归弱小,但和雌虫比起来更加可爱。可爱……里尔脑子里突然浮现了格兰和安鲁一边一个拉着他胳膊像人类雌性一样撒娇的模样,顿时打了个寒噤。

景宸对这个人类雌性很纵容,莫非还是喜欢人类雌性的性格?那景宸独宠哲容看都不看旁虫,莫非是因为哲容在家里就是这么抱着景宸撒娇?

“里尔哥哥,你在想什么恶心的事情?”景宸看了里尔好一会了,眼神一会一变,这会还死盯着自己,眼神怪异的让他从里而外觉得别扭。

里尔长舒一口气:“没事。”

景宸不大相信他,偷摸看了好几次又看不出什么,直到景岚兴奋地招呼两人下车,看到小院门口扛着枪的蓝星军人,里尔摸着下巴:“宸,你这个蓝星雌性爱慕者的家世不简单啊。”

还能不简单到哪去,能有军人专门扛枪站岗,又姓景,景宸看着乐呵呵什么都不知道的景岚,第一次逾矩上手摸了摸景岚的头:“难怪我总觉得你很亲切。”

景岚:???

景宸摸完就收回手,虫族语跟里尔说道:“难怪你和哥哥都喜欢摸我的头,果然做哥哥的感觉很好,我刚刚一瞬间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给她。”

里尔:“你捧过来,她也未必知道是什么。”

景宸叹了一口气,他有的都是蓝星外的东西,哪怕是珍贵的能源结晶景岚估计也只以为是漂亮珠子吧。

里尔:“也有可能会以为是宝石啊,就像今天看见蓝星商城里摆出来的那些。”

景岚被景宸摸了一把头顶以后,整个人都懵了,打她长到一米六以后哪怕是她爸妈都没有再这么摸过她的头,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重度颜控患者她甚至对严重超过普通朋友线的景宸说句硬气话,何等可悲的绝症!

“丫头呢!不是让她在家等着的吗!”

门还未进,熟悉的洪亮嗓门屋外都听得清清楚楚,里尔也特别多关注了一些景上将,凑到景宸耳边:“是你雄父?”

景上将一辈子三个子女,大儿子恨不得每一句都跟他吵一架,小儿子他恨不得捧在手心上,小女儿更是被他捧在手心上养了快二十年,简而言之,三个孩子没一个像景上将的手下对他战战兢兢,尤其是被宠大的景岚,她从来是爬到爸爸头顶上作威作福的。

“爸爸!”景岚毫无顾忌地推门就进,直直扑过去挂到景上将身上。

百炼钢成绕指柔,哼哼了两声,舍不得又觉得碍着面子,一边呵斥让景岚站好,一边自己也舍不得撒手,手上推搡的劲轻的俩蚊子都拍不死。

景上将一门心思在快一个月没见的丫头身上,身后的景夫人和哲容先看见了跟后进来的景宸和里尔,景夫人轻声咳了一下,哲容更是几步走到门口,想都不想曲一条腿就跪下来:“雄主,里尔殿下。”

景夫人没有出声,她跟景上将同床共枕,知道这两天出了大事,今天景上将带回来这个没见过的年轻人时也表现怪异,她拉住想靠过去的女儿,摇了摇头,将这一片空间留给剩下的四个男人。

“起来吧。”景宸点头,向景上将走过去:“父亲。”

景上将看看哲容,又看看里尔,身后还站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妻子和女儿,沉着脸向妻子和女儿介绍了景宸,也只说里尔是外国的皇子,轮到哲容的时候僵着脸不知道怎么开口。

景岚眨巴着眼看看景宸,又看看哲容,特别兴奋地附到景夫人耳边:“妈,妈,原来景宸是我二哥,他和哲容就是我跟你说的在A市遇见的那对特别帅气还恩爱的夫夫。我今天是在街上遇见的景宸二哥和这位皇子殿下,难怪哲容哥夫突然跪下来了。”

“哼!”景上将听见女儿的话就来气,还夫夫!还恩爱!

景岚冲爸爸吐了下舌头:“同性婚姻法都通过了。”

是同性婚姻法的事吗!是他儿子都要跟着一只虫子跑去外星过了!

景夫人也看着景宸,不过比起身边兴奋的景岚和怒目的景上将,景夫人目光柔和很多,她和景上将从本质上只是联姻,甚至在嫁过来之前她只知道景上将比她大上十多岁却不知道景上将已经有过两个儿子。

她不曾因为景家儿子的存在哭闹过什么,景仁偶尔回京城几次她也不卑不亢地以礼待之,对景仁如此,对突然又多出来的景宸也能如此。

景夫人劝了丈夫几句,主动招呼保姆送菜上桌,又笑着让景宸里尔坐下。

“抱歉,阿姨,殿下和我还要赶回酒店。”景宸及时拒绝了景夫人的好意。

已经坐下来偷着等儿子女儿吃饭的景上将顿时一掌拍在餐桌上,浅碟里的菜震的撒到桌上不少:“你现在是连家里饭都不肯吃了!”

“父亲。”景宸半蹲下来,压着愤愤的景上将小声说到:“若是只有我和里尔殿下或是哲容倒没什么,可里尔是虫族的皇子,哲容只是我的雌侍,您是希望今天晚上让哲容跪在桌边陪着吗?就算您能习惯,阿姨和景岚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忘了这茬了……景上将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怒气倒是压下去了,不过依旧是瞪了一眼景宸:“回头找个功夫带着你这虫媳妇回来。”

景宸:“好,那我们先走了。”

景宸他们走了,景岚反而是最惋惜的一个:“本来能和景宸二哥还有一个皇子殿下一起吃饭,结果到最后连哲容哥夫都被带走了,一个养眼下饭的都没了。”

景夫人倒不是那么在乎与没有养眼的帅哥下饭,从善如流地让保姆收拾了桌面:“你今天怎么脾气这么暴躁?毕竟是景家的儿子,就算喜欢男人,留下来吃个饭总是好的。”

景上将在藤椅上歪了歪身子,把景宸的话改了一下搬出来:“他们国家规矩多,皇子不能和同性恋同桌。”说到同性恋的时候还得意地瞥了女儿一眼,景岚冲他做了个鬼脸:“才不信你呢。”

“皇子不与平民同桌吗?”景夫人若有所思,又看向景上将:“可我看这位皇子殿下和景宸的关系似乎很不错,还能一起出去逛街不是吗?”

景上将心虚地躲开景夫人的目光,手里掸开早上的报纸又重头开始看。

屋外自有警卫开车送景宸他们回酒店,因为有外人,景宸便让哲容去副驾驶的位置坐着,他和里尔在后排。

“哲容的脸色不大好。”

景宸:“有吗?”听到里尔的提醒,景宸才特意往哲容脸上去看,似乎是比他走之前差了不少,虽然孕育前期孕雌比较辛苦,但他只和哲容离开一个晚上,哲容的体质不至于这么一晚上都撑不过来。

奇怪归奇怪,景宸还是从自己的终端里取了个乳白的果子递给哲容,哲容立刻接过来咽下。乳果口味极佳,但乳果蕴含的能量巨大,除了能量消耗巨大的孕雌外虫族少有人去吃,久而久之,乳果几乎是孕育期雌虫的专属果实,没虫会为了吃一颗好吃的果实让自己体验一把被能量撑爆的感觉的。

“虽然这几天是虫蛋成型的关键时期,吸收能量是多但不至于这么快。”里尔毫不避讳地质问哲容:“哲容,你昨天做了什么事?”

哲容垂眸回道:“之前我与雄主在A市发现了雌虫的踪迹,雄主来迎接您,我便出去找那只雌虫了。”

“哦,雌虫。”里尔语调怪异,可哲容脸上镇定自若一点心虚慌乱都没有,里尔笑了一声看了景宸一眼,又问:“那你抓着了吗?”

哲容:“没有搜索到雌虫的踪迹。”

里尔嗤笑一声,景宸压住里尔的手,盯着哲容问:“你没骗我?”

与回答里尔时的冷淡恭敬不同,哲容微微抬首看向景宸,眸中眷恋缱绻:“雄主,我不会欺骗您的。”

“恩。”景宸只是冷硬地点头,但也没让里尔继续逼问。

哲容面上不显,然而景宸冷淡的态度却让他心里为之一怔,莫非雄主知道了什么?

第二十四章

“景宸!”里尔将手里的资料摔在景宸面前:“你不该对我解释一下吗?”

哲家倒了已经四年, 也是景宸来到虫族的第六年, 当年初见的时候还是十二岁连话都不敢说的崽子, 现在也到了成年的年纪。今天晚上是景宸的成年夜,如果景宸是雄虫就该由他的雄父进行教导, 可惜景宸不是虫族也没有了合法的监护虫,不过里尔将景宸看作是自己家的崽子,今天也特意空出时间叫来景宸充一把雄父的作用。

可惜景宸没来,自己手下的报告先送到了桌上, 也就是现在摔在景宸面前的这一份, 景宸十分淡定地翻着手上的资料, 虽然现在天网通讯很发达,可到底智能天网也还只是机器智能, 一旦涉及到更机密的事情,还是会选择更传统安全的方式, 比方说这样一份看完就可以直接烧毁的纸质报告。

“当初哲家覆灭,所有哲家主家雌虫都是要处死的,你要哲容,我就让多兰救出来送给你了,你想让哲容回军部, 我也让格兰把他重新收编。”里尔压着怒火语速比平时缓慢许多:“安在哲容身体里的监控也全权交给你,这种事情你也敢瞒着我?”

纸质的资料上写着,哲容带队出巡经过黑星监狱, 巧遇黑星暴动,哲容请示后出兵镇压暴动, 事后清点黑星死亡一名雄虫。

然而下一页,就写明那名死亡的雄虫并非是当初报告上的名字,而是另一名雄虫顶替该死亡的雄虫,这个借着他虫名字假死逃狱的雄虫正是哲星。

当年哲家家主唯一的雄虫崽子,哲家的下一任家主,是一名机甲机械方面的天才,年纪轻轻便在军部机械研发部担任重要职位,可惜他和他的雄父是当年哲家覆灭的首罪,否则但凡有一点可能军部也不想放过这样一个虫才。

“他帮着哲星逃狱,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情吗?你居然也敢帮他瞒下来!”

景宸垂眸:“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我才瞒下来,里尔哥哥你一直不喜欢哲容,一定会把这件事报上去,首罪的话即便是属于我的雌侍也一定会被治罪处死。”

里尔觉得一口气闷在嗓子口,他知道景宸就巴着哲容不放,可明明小时候还有点脑子的,现在是不是天天在实验室待着不跟虫交流,脑子都被数据堵死了?

里尔有种自家的白菜被猪拱歪了的感觉,又想直接把哲容这只拱白菜的猪扔出去死了拉倒,又怕白菜太死心眼跟着猪来一场同生共死。八成他前脚把哲容这事捅出去,后脚景宸就可能去自首知情不报。

“里尔哥哥。”景宸抬头。

里尔敲着桌子,手指头敲得通红,突然停下,景宸立刻盯上里尔,里尔愤愤地又骂了他一句,才说:“找个雄虫去黑星顶替哲星,到时候仔细操作一下做成是哲星是接受不了黑星的生活精神力暴动爆体而亡的样子。”

就算不论他养自己孩子一样照顾了景宸六年的情谊,景宸研究的雌虫独虫孕育幼崽的方法已经在虫族开展,有雌虫通过这种方式生下虫崽,甚至还有两个生下的是雄虫崽,里尔还知道景宸着手研究提高雄虫诞生率的课题。

毕竟雄虫里也不是没有耽于享乐除了配种下崽没一点用处的废物,一名对整个虫族都有莫大贡献甚至将来可能会帮助虫族摆脱现在这样雄虫负增长局面的人类,和随便废物雄虫,不用想也知道该怎么选择。

景宸立刻点头,过了一会特别乖巧地问:“我有做过干扰精神力的药物,里尔哥哥用得上吗?”

里尔:“你什么时候去研究了这种东西?”

景宸回想了一下:“哲家以前做过这方面的研究,我之前研究比较累的时候,就做一些其他小研究放松,根据哲家的旧资料完善了一下。”

“哲家真是……”里尔后面几个字消失在嘲讽的笑容里。

景宸想起这次来的本意,坐得格外端正:“里尔哥哥,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说正题了,成年礼要怎么做?”

雄虫的成年是看身体发展阶段,身体进入成年阶段才可以开始与雌虫繁衍,成年礼对于每一个雄虫都是十分重要的,而在成年之前为了雄虫能健康发展,不会让雄虫接触任何性的事情,直到成年的时候由雄父或者雄性长辈监护人告知。景宸不是虫族,无法通过身体发展判断成年期,他的成年是按照他记得的蓝星上的规定,十八岁。

所以虽然哲容四年前就成为了景宸的雌侍,可实际上,今天晚上才是属于他们真正的婚姻开端。

感谢当年他被星盗抓走的时候正好是生日那天,他才能在到宇宙以后还能正确计算自己的生日。

打从哲容成为他的雌侍那天起,哲容就是景宸认定的过一辈子的虫,哲容想回军队他签同意书,哲容帮助哲星逃狱时他帮忙隐瞒,哲容自己省吃俭用给哲星提供生活费用他就每个月给哲容一大笔零花钱。

只不过做归做,架不住心里还是气得想把这只胆子肥了的虫吊起来抽好好问问清楚到底是他这个雄主重要还是一个逃犯哥哥重要,若是还没有怀孕的时候,吊起来也就吊起来了,打也就打了,可现在还打不得。

天大地大,孕雌最大,况且他和哲容的孩子来之不易。

里尔毫不留情地嘲笑景宸,愿意给景宸怀崽子的雌虫那么多,偏偏中意一个欺上瞒下的哲家虫。

哲容当然不知道自家雄主被里尔嘲笑,他们一从景家回到酒店,景宸就打发了他去找随行的医生检查身体,等他捧着医生打出来的检查结果跪在长廊上敲响景宸房门时,里尔都离开好一会了。

哪怕不是雄主在家的房间,哲容依旧是进屋就自觉脱掉了衣服,景宸盯着孕检报告的眼睛抽出来看了一眼就移不开了。

“过来。”景宸招招手。

哲容有些羞赫,他当然知道雄主为什么这么盯着自己,他想跪到景宸身边时还被景宸一把拉住破天荒地让他坐到身边。

景宸饶有兴趣地盯着略微鼓起的肚腹,这里原本一块块紧实腹肌的手感他还记得,可现在只是两天没见到,已经鼓起一点小小的弧度,腹肌之间的分界已经模糊起来,手掌放在这里,手感也比之前柔软。

雌虫三个月的孕育前期是积攒能量,连着三个月都不会有什么变化,然后短短几天虫蛋在体内成型,一般7到10天的时间,虫蛋发育完毕,再往后雌虫就得挺着孕肚度过三个月的孕育期。生下虫蛋后雌虫更是要花费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来孵化虫蛋,这一段时间的雌虫总是极为凶悍敏感,只能接受雄主的亲近。

景宸甚至不敢用一点力气,这一点点弧下面是有着自己一半血脉的幼崽,连虫蛋还没有完全成型,脆弱得让他觉得只要多加上一点劲就会让这个孩子受伤,他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受一点伤。

“一定会很可爱的,像安鲁的崽子一样。”景宸想起以前见过的安鲁刚刚孵化出的幼崽,白嫩娇小,红晕铺开在白净的脸蛋上,可爱的让人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是的,仅仅针对他这个人,毕竟哪怕再可爱安鲁生了两胎都是雌虫,而雌虫在虫族的地位太低了。

哪怕哲容知道景宸一直很喜欢安鲁生的两个小雌虫,可脸上还是有些紧张,手掌在身侧握紧:“雄主,我会为您生下雄性崽子的。”

“雄崽雌崽都……”都是我的崽子。

景宸的后半句话被自己阻止在嘴里,他看了一眼紧张的哲容,哪怕近些年哲容越发得沉默就像那些毫无趣味的雌虫一样,可实际上他就是个张扬不愿意有半点忍耐的性子,怀了孕以后也越来越装不起深沉。

景宸觉得这就是蓝星上说的,所谓恃宠而骄,哲容大概是恃孕而骄了,其实如果哲容没有骄到敢欺瞒自己哲星来蓝星这件事的话,他是挺乐意见这哲容骄一点的。

于是后半句话被景宸自己咽下,景宸侧着眼睛盯着哲容:“雄崽雌崽当然不一样,这可关系到你之前欠的罚。”

对待哲容的下颚就没必要像对待肚子那么小心翼翼了,景宸捏着哲容强迫性地半张开嘴,恶狠狠地咬下去,这两天哲容不舒服,他当然也不好过,气得狠,现在好了,能撒火的东西来了。

哲容对景宸从不抵抗,嘴里咬出血腥的味道也没事,反正雌虫愈合的很快。重要的是,独自承受了两天一夜虫蛋成形期间能量供应,在被雄主气息笼罩的一瞬间,能压制住扑上去的本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上床。”景宸没打算在沙发上,拍了把手下的屁股。

“是,雄主。”哲容声音有些哑,虚浮的脚步往床边走,迎面就要趴到床上,被景宸又一巴掌打在屁股上,景宸恶狠狠地拉着哲容正面压倒:“谁让你趴着了,压着我的崽子你负责吗?”

哲容点头:“负责。”

不论是人还是虫,都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比如哲容,为了自己的话负责了一个晚上。

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 景上将依旧带着选中的翻译来和虫族学虫族语, 不管合不合作, 总不能总是让景宸来做这个中间的传话筒,今天里尔倒是也留在宾馆, 但是他那个小儿子和外星儿媳妇却不见踪影。

里尔见景上将虽然是坐得端端正正,眼珠子却一直打转,招来个离得最近的人类雌性翻译:“我想和景上将说几句。”

这就开始参与国家星际大事了吗!被突然招来的年轻女翻译压住激动的心情,背部挺得笔直, 他居然会是第一个参与领导和外星友人交流的翻译, 这事他能吹一辈子!

“就和景上将说, 哲容肚子里的虫蛋在成型期,需要景宸提供精神力支持。”里尔见景上将装模作样偷听的模样笑了一下:“所以他儿子现在估计正在床上和哲容交酉已呢, 今天应该死不下床了。”

女翻译:“……”说好的国家大事呢?说好的星际合作呢?而且景宸不是说是景上将的小儿子吗,为什么一个人类能让一只虫子怀上虫蛋啊, 生殖隔离呢?你说的真的是交酉已吗?为什么能把交酉已说的像是吃饭喝水那么自然啊?

“我说太快了吗?”里尔想想毕竟这些人类的翻译昨天才接触虫族语言,听不懂也很正常,要不干脆把景上将领上去找景宸来做这个翻译吧。

虽然我不如那些十几分钟就能学会一门外语的顶级语言天才,但还是能听懂一半一半的,女翻译下意识摇头, 转向景上将准备翻译,嘴张了张脑子里一瞬间又闪过交酉已两个字,脸上一红。

景上将一脸莫名其妙, 这个外星虫皇子到底说什么了,好好的红什么脸?

秉持着良好的职业道德, 女翻译努力使用最平稳无无波的声音说道:“景上将,里尔皇子说令公子的妻子怀的虫、虫蛋在成型期,需要令公子提供精神力支持,他们现在正在房间里交、行夫妻之事,今天可能不下来了。”

这下不止女翻译脸红,景上将的脸也刷的通红,虫族皇子这么没节操,竟然让一个女娃娃说这种事情!

景上将搓着手里的铁核桃,挥手让女翻译离开,叫来个男翻译,被换上来的男翻译也很激动,目光灼灼地等着两位大佬发话,景上将张嘴又想起这是涉及到他小儿子的私事,还是闺中秘事,他才不像那边那个坐着人模人样的虫族皇子那么没皮没脸。

景上将思来想去,还是把男翻译也赶走了,大步离开这一片,一个电话打到景宸手机上。

“父亲?”景宸果然如里尔所想,还压在哲容身上,一只手把耳机贴在耳边说话。

景上将心虚地往那边学习中的众多人虫看了一眼,对上里尔似笑非笑的神情,景上将觉得这个外星人一定在嘲笑自己,特别气愤地转身质问儿子:“你现在在干什么?”

“在干哲容。”景宸十分自然甚至隐隐有些骄傲地回答,虫族从没有交酉已是见不得虫的说法,能干是雄性的一大值得夸赞的优点。

景上将一口血闷在喉咙里,心里一个小天使告诉他小儿子是被外星人洗脑了,一定是外星人的生活太不知羞耻,不是他没把儿子教好,另一个小恶魔不停地重复景宸那句“在干哲容”。

“父亲,您怎么了?”良久没有得到回复的景宸又问了一句。

景上将:“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白日宣 氵壬你还骄傲了!”

是挺值得骄傲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坚持了一整个晚上,景宸心里还是很满意自己的,不过父亲听上去很生气,景宸把一晚上积攒下来的黄色废料从脑子里清除出去一部分,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好像记得蓝星上交酉已是很私密应该要羞于提起只能在晚上做的事情。

景宸听着那边景上将的训斥,说什么应什么:“恩,好,我待会就和哲容下去。中午去您那吃饭?过几天吧。”景宸手心感受着比昨晚又要隆起一些的弧度:“等您孙子的蛋成型稳定了再去。”

“起来。”景宸挂了电话以后,拍了一把身下的屁股从床上下来。

景宸和哲容到的时候,哲容脸上泛红,身上很不习惯地穿着景宸的衣服,方才起来的时候景宸嫌弃哲容的衣服都太过笔挺贴身,从自己的衣服里搜刮出一件特别宽松的运动衫,一向注重军容的军雌还是第一次穿这样宽松的衣服,下楼时时时从运动衫下钻进风,哲容恨不得把宽松的衣角塞进裤子里,可景宸说这衣服不是那么穿的,一定要他把运动衫放在裤子外。

后来哲容才知道,不是因为运动衫的下摆不能塞进裤子里穿,而是因为不塞进去,景宸可以随时从宽松的下摆伸手进来抚摸他的腰腹。

“你注意点!”景上将瞪着景宸那只又钻进哲容衣服里的手。

景宸讪讪地收回手,意犹未尽,他恨不得一天都贴在上面,虫蛋在成长成型的这几天里,几乎一小时一个变化,初为雄父,景宸实在舍不得放过任何一刻感受到孩子成长的时间。

里尔又在偷笑,虽然听不懂,不过看的出来景上将是因为景宸一直忍不住抚摸哲容的孕肚在训斥景宸,雄父亲近幼崽应该是很正常吗,为什么人类会不让摸呢?里尔思忖着或许是人类没有亲近幼崽的天性,可昨天在景上将家里景上将和他的雌性孩子明明也是很亲近的。

把景宸训斥了一下,景上将自己却难以控制地往哲容肚子上瞄了好几眼,突然就有个孙子,还是和外星人的混血……景上将想起迎接里尔一行时据说同样是雌性的那两位皇子的妻子背上长出的坚硬骨翅,越想越肯定人类和虫族肯定不是一个种族,目光越发怪异。

“景宸,你跟我出来。”景上将偷着把景宸叫出去。

里尔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哲容:“哲容,你猜为什么景上将把宸单独叫出去?”似乎也没指望哲容回答自己,里尔继续往下说:“按理说,我们和宸可不是一个种族,种族隔离,啧,你说宸会不会告诉景上将他为什么能和你有孩子?”

哲容脸上一白。

“小宸。”景上将张张合合好几次,才犹豫地问出口:“你老实告诉我,你那个外星媳妇真的怀的你的孩子?”

是“怀的你的孩子”,而不是“怀了你的孩子”吗。

景宸立刻明白了景上将的意思,他是怀疑哲容怀的不是自己的幼崽。

景上将有几十年的老烟瘾,可从他一个老朋友十几年前因为肺癌死了以后,景岚就特别排斥抽烟,尤其是不让景上将抽,每次抽景岚就哭,哭到后来景上将竟然也就把烟戒了,可这会景上将就恨不得手上没根烟来吸两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景上将手里没烟脚上直打转:“可问题是,你和他,你们都不是一个物种,你说你在外星是搞生物的,那生殖隔离你总得比你老子明白吧。”

景宸:“我当然知道。”

景上将立刻停住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那你老实说,那真是个混血儿?人类能和外星人生出娃?”

“父亲,我比较特殊。”景宸知道不说明白原因,景上将一定不会罢休,况且自己的孩子当然不能顶个可能是野种的名头:“我和哲容的孩子是虫工体外受精,全程都是我亲手把关操作。”

景上将还是瞪眼:“你别糊弄我,体外受精跟生殖隔离没关系!”

糊弄不过去啊。

景宸心里叹了一口气,脸上不露声色,把景上将拉的更远了一些,刚刚的距离其实按雌虫的耳力是可以听见的,剩下的话景宸并不希望被哲容听见。

“当年抓我走的那些星盗,是为了做人体实验的。”景宸连忙拉住蹦起来的景上将:“父亲,您别激动,那些星盗当初就被哲容送上星际法庭审判,早就处决了。”

景上将还是坐不住,恨不得冲回十年前,找上那一批敢对他儿子做实验的狗屁星盗,打不死算他白耍几十年的抢,可景上将既找不到已经死了十年的星盗,也回不到十年前,脚下就像踩着火炉一样,来回转悠,嘴里也就跟着附和景宸两句话:“对,哲容救得你,是咱好媳妇,妈的,儿子,外星人真没时光机吗?”

景宸忍俊不禁:“真没有。”

景上将又骂了一句,一屁股坐下来拉着景宸一根胳膊翻过来覆过去,还想扒衣服瞧瞧儿子到底被做了什么实验。

“我的基因链被加入了雄虫的基因片段。”

景上将一下子愣住,脑子里一会空空的,一会又塞得满满的:“所以,所以你才能和你媳妇有孩子?因为,因为你……”

“是,父亲,我的基因里有一部分是雄虫,才能在体外的操作下受精成功。”景宸替景上将说完后面的话,如果仅仅是走私贩卖高级智慧生物,按星际法最多是关几十几百年监狱,因为做了违法的人体试验,而指使星盗们做这些事的背后之人断臂自保,才促成了当年星盗被草草处死的判决。

“为什么是虫族?”景上将突然问:“儿子,你说过外星智慧生物种族很多,那为什么单单给你改写的是虫族还是雄虫的基因?”

“因为雄虫太少了,而蓝星的人类与虫族身体构造几乎一模一样,或许星盗们是觉得能通过人工的方式制造出人造‘雄虫’,可比贩卖普通的智慧生物要赚钱得多,顺利的话还能依附上虫族这么个强大的靠山。”

“可惜他们实验没完全成功,就被哲容抓了。”景宸轻笑:“我家哲容可是个嫉恶如仇的优秀军虫。”

第二十六章

哲家倒的太突然了, 谁也没有想到, 如哲家这般低调的世家竟然会铺垫数百年, 组建星盗团专门抓宇宙中的类虫生命体做各种宇宙通用法里明令禁止的各种生物体试验,当这个消息刚刚在虫族中爆发出来时, 甚至被当做是抹黑哲家的笑话,不少曾受过哲家恩惠的虫在天网上叫嚣要揪出这个恶意中伤的垃圾。

最可笑的是说哲家两百年前就叛逃的哲家家主的兄弟,是奉了哲家家主的命令,特地叛逃出去组建的星盗团, 没见现在打击星盗最欢的就是哲家的雌虫哲容, 前两年哲家还收留了一个受星盗所害的类虫生命雄性呢。

然而这个垃圾, 是他们同样英明神武的雄虫皇子殿下,里尔。

为里尔作证的, 是哲家的雌子哲容从星盗手里救出后被哲家收养的类虫生命雄性,景宸, 景宸本人就是被做生物体实验的对象。

虫族喧喧闹闹数个月,星际法庭与虫族皇室共同宣判,哲家直系所有虫,雌虫处死,雄虫按照虫族的法律发放黑星, 哲家资产由星盗团的黑色产业充公,公开资产包含四颗能源星由哲家养子目前唯一的哲家法定合法继承人景宸继承。

景宸的身体报告以及哲家与星盗团来往利益条目,被直接曝光在天网上, 最触目惊心的是一份两百多年来哲家与星盗团所捕获的用以做实验的类虫生命体以及实验明细,景宸就在这张名单的最下方, 这是这份名单上目前唯一存活下来的。

哲容被从星舰上押到监狱里后,才知道自己的家族做了什么,他的雄虫哥哥一直在监狱里咒骂景宸,哲容却无法憎恨为里尔作证的景宸,尤其是在知道景宸被他带回哲家的两年里,也一直在被继续着实验。

这件事,是雄父一手作为,雄父的雌君和雌侍们都知道,他的雌父甚至直接负责与星盗团联系,他的雄虫哥哥也知道,可他不知道,他的所有的雌虫的兄弟都不知道。

哲家家主冷眼旁观着慌乱无措的雌虫儿子和咒骂不休的哲星,他的雌君不停地在规劝自己的儿子,他的这个雄虫儿子是个机械天才,可脑子远不如那个只有一半雄虫基因的脆弱外星人。

多兰与哲容隔着一扇激光牢门,满脸惋惜地与哲容诉说多年的情谊,然后拒绝了哲容雌父提出的救哲容出去的请求。

哲容从没参与过哲家与星盗的龌龊事,哲容本虫抓过的星盗建过的功劳更是数不胜数,他只是被自己的家族一把从云端拉到了泥泞里。而多兰和哲容早就有婚约,若是多兰肯以婚约为由,将哲容从哲家的泥沼拉出去,哪怕做不了热爱的军虫,甚至只是多兰的雌侍雌奴都好,至少不用跟着哲家一起去死。

“抱歉。”多兰低下头时一脸的愧疚,再抬起时带着浅笑:“这个时间,我可不敢淌进哲家的浑水里,我今天离开后就会去提交解除婚约的申请。”

哲容的雌父怒不可遏,可哲容却像是死了心一般,时至今日,他才发现自己的家族、亲虫竟然一直做着罪恶卑劣的勾当,雄父、雌父、雌君都不是记忆里的模样,再多多兰一个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容。”雌父心疼地看着自己,哲容才发觉自己竟然哭了。

除了多兰,没有一个人敢来给哲家探监,哲星在前几天就停止了咒骂景宸,这个临时的监狱里只有哲家的虫,他的嗓子骂哑了,也不会有其他虫听见。所以哲星的咒骂对象从“忘恩负义”的景宸,变成了引狼入室的哲容。

哲星咒骂哲容带进家里一只白眼狼,在多兰来过后更是直接嘲笑起哲容被抛弃的事,哲容从最初的会和哲星对骂,到最后,他已经不再为多兰感到伤心。

在哲星又一次提起哲容被多兰当做垃圾扔掉时,哲容只是冷冷地回望他,冷笑:“我只是死一遭而已,哲星,在黑星多让几个雌虫怀上崽子,或许他们还会让你过的好一些。不如你现在多锻炼一下身体,省得到时候满足不了那么多雌虫。”

对于雄虫,最严重的惩罚,就是封掉精神力发配黑星,为雌虫配种,黑星的雄虫没有权利,任何希望怀孕却没有雄主的雌虫都可以去往黑星,任意挑选雄虫和自己交酉已,但会去黑星的,或许是无权无势,或许身有残缺,或许外貌丑陋,但无一例外,都是没有被挑剩下的劣等雌虫。

对于贵族出生、好学却天才的哲星而言,这无疑是最大的侮辱!

“你要干嘛!”数天没有外虫来的地方,突然来了一名陌生雌虫,一踏进来就撞见哲星扑在了激光门上,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哲容,嘴里一直又吼又骂。

雌虫颇不客气地把哲星踹回屋子里:“你还当你是哲家的雄虫少爷呢。”

雌虫打开了哲容的激光门,态度比刚刚对哲星好很多:“哲容,你的雄主来领你,你说你之前怎么不说已经和多兰大人完婚了呢?”

雄主?多兰?

哲容疑惑,他刚准备问清楚,却看见雌父的目光,那是希望他活下去的目光。哲容最终没有问出口,顺从地跟着来虫离开了这所临时的监狱,背后不仅是哲星一人的叫骂,长辈们兄弟们的议论纷纷杂杂,哲容已经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不相信多兰会突然改变主意,他们从小就认识,他太了解多兰就是一只自私的虫,就像他之前来时说的,他不敢淌进哲家的浑水。

哲容并没有见到多兰,来的是多兰的一个属下。

哲容被告知多兰保下了他,他如今是多兰的雌奴,可他却根本没有去多兰的家,而是被多兰的手下带去了一个教管所,一个专门言周教雌虫如何取悦雄虫的地方。其实也很正常,或许是多兰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以雌君自居,而且自己还是军雌,做了雌奴,总要多受些磋磨。

可他偏不愿受多兰的这些磋磨,哲容毫不吝啬地大张着骨翅,将新换来的教管雌虫踩在脚底下,这些被言周教出来取悦雄虫的雌虫多半身形纤细,娇气得很,动他们其实连骨翅都用不着,骨翅只是摆出来看个帅气。

在接连打伤赶走七八个娇气的教管雌虫后,多兰终于气急败坏地出现在哲容面前,和哲容面对面冷笑,手指头指着被关在房里的雌虫:“枉我念在当年的情谊,才想着先教你一些规矩,省得回头你招惹了景宸生气。”

景宸?都打算动手了的哲容听到这个名字,突然停下。他不在乎多兰,可景宸不一样,哲家是自取灭亡,对景宸,他终究是愧疚大于憎恨。

多兰见他停下了,松了一口气,不然哲容发起疯,他一只雌虫可扛不住。

“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还要问你自己啊。”多兰上下打量着哲容,啧啧赞叹:“真看不出来你魅力这么大,景宸肯拿出半个哲家跟我交易,就只是让我把你保出来。”

“你这个混蛋!”哲容猛然压倒多兰,泛着森冷寒意的骨翅就插在多兰眼前,呆愣地看着逆光站在门口的景宸,他还太过矮小,刚刚的角度被多兰完全遮住,多兰被哲容压得喘不过气,冲景宸挥手求救。

景宸就站在那里,并不在乎多兰的求救,逆光里哲容完全看不清景宸的表情,只能听见景宸问他:“我问过里尔哥哥,在婚姻手续转移时,如果我愿意,雌奴是可以转为雌侍的。哲容哥哥不想做我的雌侍吗?”

“我。”哲容完全没想到会再面对景宸,就像他完全没想到,景宸会帮里尔覆灭哲家,却又给出一半的资产把他救出来。

“哲容哥哥是恨我吗?”景宸踏出一步:“可是我没有污蔑哲家,是家主做了那些事,我只是把我听到的和我自己的情况告诉了里尔殿下,如果家主没有做这些事,我也没有能告诉殿下的。”

面对最强大的星盗都从来不怵的雌虫却被景宸逼退一步,多兰趁机脱身,也看出来哲容对景宸不一样,他那么正直的雌虫脑子里恐怕只觉得是哲家家主自取灭亡导致了哲家覆灭,景宸只是做了每一个受害者都会做的事,而且还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多兰笑了一声,嘲笑这个雌虫脑子过于刚直,也嘲笑哲家的家主自己做着违法乱纪的恶人却教出一个正直清明的崽子。

多兰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屋子里动静倒是不小,甚至骨翅还直接穿过了墙壁的高处,多兰抬头盯着那个洞想了半天,失笑,哲容居然被一只小崽子逼得飞到天花板上去了。

屋里的动静越来越小,景宸最终成功从屋里牵出了景宸。

多兰耸了耸肩,转移婚姻手续他也要到场,反正他只是签签字,听着后面坐着的一大一小说话。

“我把哲家都给里尔殿下了,殿下找到多兰才能救出你的。”

“恩。”

“我现在没有钱能养哲容哥哥了,对不起。”

“我会想办法。”

“可是办完手续以后,里尔殿下说要你去他那里,他已经找人要教哲容哥哥雌侍的规矩,这是他答应我救你出来的条件。”

“……好的,那你、雄主呢?”

景宸:“我现在住在殿下家里。”

“恩。”

最终,另一半哲家在景宸十八岁成年的时候,里尔将这另一半哲家与这些产业这些年来的收益一起还给了景宸。

哲容:就是个自私的垃圾雄虫。

景宸:还好多兰和哲容哥哥以前有婚约。

里尔:一半家产顺便收买多兰,划算!

多兰:你们要知道,我要是不渣的话,这本书就gg了,你们哪来剧情可以走,哪来的爱恨情仇虐恋情深!

哲家家主:作为万恶之源,深藏功与名。

第二十七章

“哲家的虫把我拐到虫族, 又让我变的半人半虫, 哲容哥哥当初不如不救我, 让我在星盗手里和其他实验体一样死了多好。”

“是哲容哥哥把我带到虫族的,现在就不想再管我了吗?”

怎么能不管?掳劫景宸的是他的长辈, 将景宸带到虫族的是他自己,雄父雌父的所作所为他也因此连坐获罪,景宸不惜一切救了他,一整个哲家换了他一只雌虫。无论是补偿雄父雌父做的孽债, 还是偿还景宸救他的恩情, 他都不能放任一个才十四岁的幼崽生活在陌生的种族里。

至少……至少要等到景宸成年。

即将成年的景宸并不知道哲容只打算陪他到成年的想法, 最初的时候他们还能在一起偷着说话谈心,后来哲容被里尔从雄虫保护协会浑身是血的送回来。景宸当年不听里尔的意思, 执意要救出哲容时还没有想过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当初哲容救了自己, 和哲家那些坏虫不一样,可现在不一样,他快成年了,也知道了雄主和雌侍该做什么。

马上就要到他生日的日子了,成年礼上他就可以和哲容做那些成年虫才能做的事情, 可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哲容告诉他要出去巡逻,很可能要在成年礼之后才能回来。

“我吃完了。”景宸冷漠地对跪在角落的雌虫说道。

“是, 雄主。”一回家就被罚面壁的雌虫跪行到桌边才站起,桌上只有几个加热的肉罐头, 景宸每个吃了几口,可加起来都不到平时景宸的饭量,哲容看向气鼓鼓的景宸,又跪了下去:“雄主,您再吃一些吧。”

哲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景宸怒气冲冲地把筷子往哲容身上砸:“我吃不吃要你管!”

“您要是生气,回头怎么罚哲容都行,可您今天吃的太少了,对身体不好。”哲容并不在意掷在身上的两根筷子,景宸毕竟是个比雄虫还柔弱的人类,带不上多少劲,不像是保护协会的鞭子,落在身上以后要养好几天。

景宸手里没了东西,又不能拿热腾腾的罐头砸虫,踢开椅子,往哲容大腿上印了个鞋底印子:“轮不到你管,把罐头吃干净。”

景宸跑上楼,哲容虽然还不习惯在除了房间外的地方裸体,不过景宸的命令他也不能违抗。体验完裸体进餐,在进入厨房后并没有真实婚后经历的雌虫纠结了一下要不要穿围裙,不穿围裙感觉怪怪的,穿了围裙好像更加怪怪的。

楼下哲容选择了更加怪怪的,楼上景宸瞪着桌上整整齐齐的同意书,恨不得把这张纸瞪出十七八个窟窿。然而最后还是叹气签上自己的名字,反正他不是雄虫,他不同意,成年礼也不用按照虫族的传统一定要和雌虫交酉已,大不了等哲容巡逻回来再说。

“雄主。”响起扣门的声音。

景宸开门就是跪在门口的裸体雌虫,举着餐盘:“雄主,我做了一些您爱吃的菜,您多少吃一些。”

“啧,放进来。”景宸让开门,哲容松了一口气跪行进屋,放下餐盘就退了出去,他的雄主未成年,他也不用遵守雌侍的规定每晚请示是否同床。

景宸咬着筷子思考是先吃烤肉还是先喝汤,瞥见还安然摆在桌上的同意书。

“等等。”哲容听见召唤自然地回身又跪下,一个轻飘飘带着些尖锐痛感的球状物砸到身上,然后他雄主的房间门就被狠狠带上。

哲容摊开那张揉成一团的同意书,上面已经签上了景宸的名字。

“您何必呢?”巡逻舰上副官第n次对着哲容叹气,景宸接手哲容时就不计较和哲家的恩怨不仅将哲容从雌奴升为雌侍,还拜托自家军长接受哲容回军部任职,更是到现在都没打算要娶第二只虫颇有要一虫到白头的架势,偏偏上校不珍惜。

成年礼对每个雄虫都是非常重要的是,作为雄虫性生活上第一只雌虫,陪伴雄虫度过成年礼的雌虫在各自雄主心目中总是有很特殊的地位。

景宸大人早就对外表示过要和上校度过成年礼,拒绝了很多世家赠送的雌虫,结果临到成年礼的时间,上校竟然自己主动向军部申请外出巡逻的任务,虽然巡逻任务轻松,可一次至少两个月时间,回去的时候景宸大人成年礼都过半个月了。

哲容充耳不闻副官怒其不争的叹气,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作为军虫出任务了,哲容更希望这最后一次任务能圆满完成。

等回去以后,景宸就成年了,他现在因为研究出的雌虫单体孕育幼崽的可行方案在实例中的成功受无数虫的追捧,又有里尔殿下护着。只要成年,在虫族律法上就属于完全独立的个体,那时他也算偿完哲家的罪孽,该去完成四年前的那一刀同家族殉葬了。

“到黑星了?”

“是的,上校。”巡逻舰一趟有多个停靠点,黑星是其中之一,毕竟黑星是为了那些下等雌虫提供雄虫的地方,不论是对于被囚禁在黑星的雄虫还是那些为黑星雄虫争风吃醋的雌虫在这里都很容易出事。

哲容沉默了一下,现在哲家直系幸存的只有他和哲星,当年哲家直系的雄虫只有他的雄父和哲星。

当初哲家家主在被押往黑星时,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为了虫族的繁衍才去做人造“雄虫”的研究,大笑又大哭,怒骂虫族的政府和愚虫不懂他所做所为的伟大,强行冲破了专门用以封起雄虫精神力的芯片禁锢,制造自身精神力的暴动炸毁了整只运输舰,陪葬的是一船哲家的雌虫,以及当时舰船上所有负责运送任务的军虫。

哲星当时因为哭闹被强行押解,还没有登上运输舰,哲家家主所制造的精神力暴动并没有波及到哲星等虫,哲星被当场吓昏,而哲容那时候正在手撕多兰的教管雌虫,等知道时,哲星都已经被押送到黑星一年了。

当时哲容是唯一逃脱罪责的哲家虫,虽然这罪责于他而言,本就是莫须有,但那些死去军虫的亲虫不会听这些,他们只会将所有的恶意宣泄到哲容这个他们仇敌的孩子身上,所以哲容在被景宸带回家后整整一年多的时间,他没有接触到一点外界的信息。

虽然已经在天网上找到当初的新闻和录像,可他完全不知道由家主带来的死亡落到头上时,他的家虫们都是什么样的,哲容盯着窗外:“把哲星带过来。”

哲星很小的时候就显露了自己对于机械的天赋,还是哲家直系唯一的雄虫,唯一的继承人,可谓是从小就是被所有人追捧的天之骄虫。

哲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见到哲容这般的模样。

安全遮不住四肢的破烂衣衫,头发像是很长时间没有洗过打着结,一绺一绺地巴在脸上头皮上,身上散发着药物和强制发情的味道,据副官说,哲星是被他从一个雌虫身体下面拉出来的,那只雌虫还一直骂骂咧咧。

副官嫌弃地将虫带到后,便把空间留给这对哲家的兄弟。

哲星有些畏缩,可垂下眸,看不见的地方,眼底更加阴冷。将近四年的时间,他这个明明是雌虫却从小就总是抢他风头的雌虫弟弟竟然还是如同四年前一样,甚至洗去了年轻时的跳脱张扬,与他的雌父一样成为了一只强大沉稳的雌虫,可他却不得不像个奴隶一样满足讨好一堆又一堆丑陋下贱的雌虫。

“我听说景宸把你从多兰手里要去升为了雌侍,还让你回了军部。”哲星低着头说,虽然黑星的重罪雄虫与世隔绝连天网都登不上,但总有来的雌虫会带来一些外界的消息,哲星抬头后有些无措和不好意思:“景宸对你很不错,很不错,不错就好。”

哲星什么时候会这么亲近的和自己说话了?就像是他们之前是一对相处友好的兄弟一样,哲星可是一向看不起他们这些雌侍生的雌虫兄弟的。

哲容直接问他:“我想知道当初运输舰的事。”

哲星诧异:“你不知道?”看见哲容点头,疑惑地看了他两眼,可一回忆起当时整艘运输舰爆炸的情况,哲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我当时没上运输舰,只在外面听见了雄父的声音,一会大笑一会大哭,精神力暴动后,我在外面都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疯狂杂乱的精神力,运输舰里雌父、父亲的其他雌侍们都在嘶吼,就像是有人在撕裂他们的身体和灵魂,太可怕了。”

哲星的哆嗦突然停下,抬头复杂地看向哲容:“我的雌父不是被运输舰的爆炸炸死的,而是被雄父暴动的精神力活活撕扯灵魂死去,我们的兄弟都在往外跑,可最后跑出来的只有你的雌父。”

哲容微微有些动容,若说他在哲家最亲近的便是雌父,哪怕是成为军虫的梦想也是因为对雌父在他小时候无数次描绘过的军部见闻生活产生的向往。

“是的,是你的雌父,他逃出来了,可最后还是死于雌父暴动的精神力,你知道的,每个雌虫的灵魂上都有雄主的烙印,可我从没想过书上说的撕扯灵魂而死会那么可怕。”哲星咽了口口水:“你的雌父应该是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他一见到我对我说的话就是让你好好活下去。”

哲容藏在桌下的手握紧,哲星低垂着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好几圈,抬头立刻在眼里带上疑惑和悲伤开口:“他,他是个好雌父,临终时还是希望我们能活下去。”

哲容疑惑:“我们?”

哲星心里一紧,迅速地抬头看了一眼哲容,瑟缩地抱紧自己的身体,声音里有些苦笑自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的是我们,或许是,或许是因为我是哲家唯一的雄虫,又或许是因为哲家只剩下你我兄弟活着了。”

“可我倒情愿当年在运输舰上和雄父雌父一起死,也好过现在这样苟活,这样的生活,谁过的下去呢。”

“我到黑星的时候就想死,可我冲不破芯片,他们会给刚来的雄虫注射肌肉松弛药剂,还会强迫我们发情,我那时真的是身不如死。”

“可是我听说景宸升你做雌侍,我心里为你开心,又想到你雌父,我就觉得还不能死,只有活着,才可能某一天再见到你。”哲星抬头歉疚地看向哲容,这一次视线不闪不避:“弟弟,我仅剩的弟弟,我总得把你雌父的话告诉你,还得告诉你,我最该说的一句。”

“对不起。”

哲星紧绷了四年的神经放松,双腿无力支撑自己,跪在房间的中央痛哭出声。

哲家家主:老子当年就是为了不让哲家的雄虫沦落到黑星,结果你特么怂的落后那么多,你老子都爆炸了你还没进运输舰!

哲星:抱紧怂怂的自己。

第二十八章

“你何必呢!”

副官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跟他的上校说这句话了, 可这次不是为了上校在他家雄主床上的位置, 而是为了上校那颗脑袋的位置。

副官从在军校时就认识哲容, 进了军部也一直是哲容的副手,哲容救过他好几次, 所以这一次哪怕哲容不愿意,他也要帮着哲容,反正他一没有喜欢的雄虫,自己的雄父雌父也都死了, 独身一个大不了把这条命还给哲容。

哲容疲惫地坐下, 揉着脑袋不答话, 直到把虫送走他都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值不值得。哲星的话他信也不信,一半一半, 会答应哲星的要求,无非是因为他早就彻底结束哲家的准备, 而只要他活着,哲家就还不算结束。

对于军虫而言,自杀无疑是最胆怯的行为,那与其回码伊星假装袭击雄主还不如就答应哲星,算是为家族做最后一件事, 至少自己现在还只是空有名头的雌侍,有里尔殿下保护,他做的事也不至于拖累景宸。

哲星那边也安排了虫, 他前几天迷昏了哲星在他的体内植入追踪芯片,如果哲星一直待在那颗偏远的小星球上就相安无事, 只要哲星敢离开那颗小星球,他的副官就会把这件事报告给军长,到时候,哲星是死是活就不是他能管的了。毕竟比起哲星,景宸于他而言更重要,只要哲星有一点伤害景宸的可能,哲容都无法原谅自己。

然而等了一天,一周,一个月……比军事法庭的传票更早到的,是哲容现在所在军队的军长格兰的调令,副官紧张的送哲容踏进格兰的办公室,哲容反倒是更轻松的那个,按了按副官的肩膀咧嘴笑:“放心,军长打不过我。”

副官哭笑不得,把人推了进去。

格兰正在看一份报告,见哲容进来,报告往下一压,冰冷的目光落在哲容脸上:“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哲容立刻点头:“知道。”他此时不像是被愧疚折磨后循规蹈矩的雌侍,也不像是当年意气风发逼着手下同流合污私刑殴打星盗的上校,倒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还在军校时那个违反纪律被罚时还嬉皮笑脸的小刺头。

“自己先看看。”格兰扔过来一张小芯片。

哲容悬了一个月的心立时定了许多,做好了被格兰扭送法庭的准备,甚至思考了一下被押出去时什么姿势比较帅气,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芯片投放出的一只立体三维裸体撅着屁股的雌虫。

“作为雄主的第一只雌虫,侍奉雄主初次时应当以雄主的感受为最主要的事情,最开始应以让雄主省力为主,征得雄主同意后,雌虫可以处于上方主动纳入雄主的……”投放出的雌虫整个定住,哲容面红耳赤,眼睛一接触到此时分开双腿蹲坐的投影立刻像着了火一样避开,看向格兰时打起了结巴:“这,这是,什么?”

格兰目光比起冰冷多增了几分不悦:“你是宸唯一的雌侍,宸成年的时候你该做什么不知道吗?”

“可是黑星的事情?”

格兰:“说到黑星,正好,这份报告你也该看一眼,哲星虽然是你目前仅存的亲虫,但毕竟你已经嫁给景宸,不用太伤心。”

哲容立刻上前,瞪大眼睛盯着报告书,报告书上不仅有着黑星暴动死亡的雄虫的信息,还有一份前两天黑星上哲星精神力暴动爆体的报告,哲容震惊过后似乎明白过来,抬头看向格兰:“军长?!”

格兰:“黑星暴动你及时出兵避免更大的伤亡做得很好,该表彰的军功不会少,但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本分,作为宸唯一的雌侍,景宸成年将近你却申请出星巡逻?”

“后面的巡逻任务我会安排你的副官接手,宸成年之前哪也不准去,你要是在这里学不会就去教管所重新学一遍该怎么伺候雄主。”

格兰最后抬头盯着哲容:“不管你怎么想,你已经是属于景宸而不是哲家,别总是仗着景宸对你的纵容就乱来。”

“是景宸?”格兰说到这份上,哲容哪里还想不明白,下意识问出口对上格兰的目光将太过直白的后半句吞回去,继而不解:“可是为什么?”

格兰冷笑一声,根本不回答哲容这句话,这般显而易见的事情,要说哲容和景宸朝夕相处将近六年,却没有看出景宸对他的心思,简直就是笑话。

哲容的疑惑一直持续到他光溜溜地被扔到景宸床上。

他等了一个晚上,都没有等到景宸任何关于哲星的疑问或者责骂,在景宸进入自己的最后一刻还是忍不住阻止了景宸:“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也是哲家的虫?”

景宸同样疑惑地看着他:“你是我的雌侍,你的事我当然要管,哲容哥哥只是雌虫不用想那么多,做好你的军虫,其他的都不用你操心。”简单说了几句,但在景宸心目里此刻讨论什么雄主该不该维护雌侍的事情,远不如让哲容赶紧翘起屁股重要。

景宸拍了拍哲容的双腿,哲容抱住膝盖,心里还因为景宸的话觉得别扭时,身下立刻一阵撕裂的痛感席卷全身。

景宸顿了一下,抽出来看了一眼,有些惊喜:“流血了。”说完又重新捅了进去,压在哲容身上亲了亲哲容皱起的眼角:“里尔哥哥说雌虫第一次才会流血的,我还以为哲容哥哥以前和多兰……算了,我很高兴,哲容哥哥。”

哲容听不清景宸的话,只觉得自己仿佛从身体中间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嘶吼叫着疼,一半在呓语他真的再没有其他路了。

他不再是哲容,而只是景宸的雌侍。

雌侍和雌君说是只差一个字,可却是天差地别,雌君拥有着与雄主同等的地位,可雌侍不过是附属雄主的一个东西,甚至连一个最普通的通讯用的终端都需要雄主的赏赐才能获得使用的权利。就像景宸说的,雌侍没有自己的私事,也不需要想那么多,什么都不用操心,雄主会管理好自己的东西的。

可他曾经以为自己会是多兰的雌君啊,他以为自己不必像自己的雌父一样成为卑微的雌侍依附着雄虫而活,可这个誓言如今随着自己破碎的声音,一点一点被粉碎掉。

为什么要救他呢,当年不该救他,现在更不该救他!

他宁愿作为一个自由的雌虫死去!

哲容一瞬间甚至产生了杀死景宸的想法,可就在他的手攀上景宸的脖子时,景宸突然亲吻了哲容,不同于景宸略柔软的体质,霸道的精神力蛮横地侵入哲容的脑中。

哲容知道在雄虫与雌虫的第一次交酉已时雄虫会使用精神力给自己的雌虫打下烙印,他听说过,却从来没有被任何一只虫侵入过。景宸因为以前的生物体实验,强制对大脑进行了开发,因而出现了精神力,竟然也可以像雄虫一样侵入自己的精神力。

精神力被侵入,被雄性打上烙印,在虫族烙印最初的出现是雄虫为了杀死雌虫,雌虫本能便会抗拒这种事情,而雄虫天生比雌虫体弱,为了防止意外发生,雌虫的初夜是会被打上松弛肌肉的药剂的。

“不,我不要。”哲容的身体下意识地遵循本能想要逃离这里,可却连根指头也无法抬起来。

景宸眨眨眼,里尔哥哥说过“雌虫都是口是心非的,说不要那就是要”而且哲容哥哥虽然嘴上说不要,可精神力其实一点也没有抗拒,一直十分柔顺地接纳着自己。雌虫一向不开发精神力,对精神力掌控极为薄弱,精神力所能作出的反映便是雌虫最本能的反映,哲容的本能并不抗拒自己。

果然里尔哥哥说的是对的,景宸高兴地又多亲了几口,精神力压制着雌虫那点可怜的精神力,整个覆盖其上。然而身体上被毫无经验还霸道强制的景宸压着,从身体内部的巨痛扰乱着本就低迷混乱的精神,雌虫更无力去感应自己微弱的可怜的精神力反映出来的喜悦欢欣。

事后,景宸从背后搂着哲容,一下一下啄在哲容敏感的后颈上。

哲容几十年,从没有如此迷茫过,从身体到精神被另一个虫/人的气息侵占的满满的,除了刚开始对于这件事抗拒到产生对景宸的杀意,其实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在脱离了初次被不停侵占的混乱后,哲容也察觉到自己之前精神力的情况。

他并不抗拒景宸?哲容一直以为自己对景宸,有同情,有疼爱,有愧疚,可从没想过自己内心深处还有其他的感情,早就做好了接受景宸的准备,甚至在身体痛苦的时候精神也是雀跃的。

是什么时候起的?哲容也想不起来,反正肯定不是刚救景宸回来那两年,景宸那时还只是个幼崽。那可能是在多兰那里被景宸接走的时候?或是后面每次和景宸在厨房吃饭的时候?抱着害怕一个人的景宸睡觉的时候?或者只是因为四年的日久生情?还是在不久前格兰那句景宸对他一直的纵容?

哲容突然发觉到自己竟然用了日久生情这个词,思绪就被一只不规矩的手打断,哲容握住自己屁股上作乱的手,低低地叫了一声:“雄主。”叫完想起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叫景宸雄主。

“怎么了?”手不能动,景宸嘴上更加过分,从后颈啃咬到胸前。

“没事。”哲容想了想还是松开手,主动抬腿勾住景宸的腰,在景宸亲吻到他锁骨时仰起头:“雄主,我是您的了。”

“哲容哥哥早就是我的了。”景宸不大高兴地咬了哲容一口,然后又细细亲了几口,开始了第二轮。

第二十九章

“检查的结果怎么样?”景宸昨晚把哲容玩的狠了点早上起来时哲容都没醒, 不过正好给了他和里尔单独待一会的时间。

里尔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身上没有监听监控的设备, 这样你还要护着他?”

景宸:“没被监听不能说明什么, 里尔哥哥,你对哲容偏见太深了。”

“我们是有一个对哲容太‘偏见’。”里尔说的显然不是自己, 但他也没有表现的太紧张,甚至还趁着周围没其他虫或人揉了揉后腰:“你降落的地方连我都不知道,偏偏哲星能那么精准地追踪到你们降落蓝星的位置,哲容没被监控, 除了他自己告诉哲星还能有什么解释?”

“枉你还想等他生了崽升雌君, 生完换一个得了。”

景宸看着里尔揉腰的手:“里尔哥哥你被安鲁榨干了吗?”

里尔立刻回瞪:“你被榨干了, 我还能再干十个。”对一个雄虫说你不行,那简直是最大的侮辱。

“我还以为你被安鲁榨干了, 才不想动脑子。”景宸往地下看了一眼:“我和哲容回来之前,我和他的私人飞艇突然都出了问题, 只能用已经两三年没有送去维护过的家庭飞艇,那艘飞艇我待会会放到酒店的停车场。”

里尔皮笑肉不笑,之前好几年都把自己埋进实验室,对外一副沉迷科研不通世事的模样,现在遇到哲容的事倒是肯动一动脑子了。雄虫的教育里雌虫是生命中最无足轻重的东西, 哪怕是最废物的雄虫,只要脐下三寸的东西能正常用就不愁没有雌虫追捧讨好。

尤其是对于里尔和景宸的地位而言,比哲容更优秀的雌虫也唾手可得。

“我昨天学了一句蓝星的俚语, 倒是挺适合你的。”里尔给安鲁发了条消息让他去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斜觑着景宸:“你迟早死在哲容的肚皮上。”

真·蓝星人·景宸一脸懵逼。

里尔十分无趣地啧了一声, 整理了一下衣服昂首挺胸风度翩翩地接上下楼的安鲁一起去酒店地下。

景宸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里尔对哲容的厌恶很大程度上不是因为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回护哲容,雄虫的控制欲强,维护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丢人反而是证明雄虫能力的表现,可问题是他维护的从来只有哲容。

景宸可以为一只雌虫舍弃半数家产,可以为一只喜欢的雌虫欺上瞒下,喜欢的雌虫是做雌侍也好做雌君也好,问题这些虫都不该是同一只虫,不管这只虫是哲容、东容、西容、南荣、北容,作为雄虫或者说雄性怎么能因为一只雌虫绊住脚步。

与格兰单纯地对景宸似兄似父的疼爱因而不喜欢哲容不同,里尔对哲容的厌恶更多的不是对哲容本虫的厌恶,而是对景宸恨铁不成钢的情绪转移。

景宸自己也时常陷入纠结当中,坚持着属于人类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婚姻理念,却又难以将雌虫放在与自己对等的位置上,既爱慕当年意气风发的雌虫上校,又享受着现在哲容的卑微顺从。

“雄主。”哲容跪到景宸身边,略带疑惑地叫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

景宸这才发觉哲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来了,咳了一声掩饰自己刚刚的走神,眼角余光从上而下透过略大的衣领窥伺到哲容身上的痕迹,他昨晚留下的痕迹。

纠结顿时都扔到一边去,景宸心情大好地把哲容拉到身边坐下。

手掌熟门熟路地伸进衣服底下,除却交酉已的时候,景宸很少如此和哲容亲近,这几天的亲近行为突增,每一次景宸都能感觉到手下身体的紧绷。

景宸细细摸了又摸:“比昨天晚上好像大了一点。”

哲容:“都是雄主厉害。”

“那是当然。”景宸挑眉,十分自得:“昨晚你叫的绝对比安鲁声音大。”

哲容呼吸一滞,整只虫爆红。

安鲁的效率很高,当天晚上景宸就从里尔手里得知自己的家庭飞艇上的确检查出有监控的设备,而且是至少两年前的型号。

在一天把哲容做昏过去以后,景宸偷着时间和里尔讨论出,应当是那个被哲星迷昏头还丢了命的老雌虫,虽然死了雄主,但是那只雌虫本身也是一名小贵族,可能是趁着前两年皇族的庆典到码伊星时偷偷在景宸家的家庭飞艇上安装的。

不过那个老雌虫死在了哲星手上,哲星又跟着跑到了蓝星上,现在不知道在A市哪个角落藏着,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下来。

而虫蛋成型期剩下的日子,归功于里尔和景上将的毫不掩饰的偏心,为了避免让景宸陷于所谓生恩和养恩的抉择,除了帮忙解决两族语言不通的问题,在虫族和华国的其余交流合作中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不让景宸参与其中。

当然,景宸也顾不上参与,一颗心全扑在哲容越来越大的肚子上,在京城的时间里几乎都用在了和哲容一起为虫蛋成型而努力,酒店房间的床上、窗户上、沙发上、卫生间几乎每一寸都洒下了他们辛苦努力的汗水。

一直到虫蛋成型期结束,景上将亲自从酒店接走了景宸哲容,一路上别别扭扭地看着哲容和女人怀孕七八个月差不多大的肚子。

孙子哎,景上将看着儿子毫无顾忌地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自己的手掌也蠢蠢欲动。

景宸看了景上将一眼,往前坐了坐,遮住了景上将盯着哲容肚子的视线,虽然不是完全的雄虫,景宸的独占欲也是很可怕的。

景上将哼了一声,很有志气地把头扭到一边,就跟谁没摸过老婆大肚子一样。

车上不止景家的两人一虫,在景宸临走时,里尔强硬要求景宸带上安鲁和医生。医生见怪不怪,毕竟景宸大人第一次当雄父,激动点再所难免。安鲁砸吧嘴有些羡慕,他第一次怀崽的时候,他家雄主已经有了好几个崽子了,连雄崽都有一个了,虽然表现的也很高兴但显然没有此时景宸大人对哲容亲昵。

如果自己当初生下的是雄崽就好了,安鲁摸着肚子难得的感觉到了一丝惆怅。

负责送三虫一人回A市的依旧是景上将的副官蔡上校,景上将本人这个时候还得留在京城。

“岚?”景宸话音没落,被飞机里一双手捂住,有些灰头土脸的景岚缩着身子拼命向景宸挤眼,指了指外面还没走的景上将。

“儿子,咋了?”景上将看景宸堵在飞机口,说着就要上前。

景宸拍了拍景岚的手背,景岚松开手可怜兮兮眼巴巴地瞅着景宸,景宸压着她的头往里推了推,高声向后面回到:“父亲,我刚刚想起来,之前说好等虫蛋成型期过去去家里吃饭,要不要推迟一两天?”

景岚委屈地嘟嘴,景宸倒是很镇定,安抚地将丫头往里又推了一点,转身遮住飞机舱内的情形。

“嘿,多大事啊,回头忙完了吃饭的机会多了,我这么大阵仗还能打回头不成。”景上将还以为什么重要的事,听到景宸只是为一顿饭没吃,哭笑不得骂了两句:“你老子还能饿着你吗!”

景宸冲景岚眨眼,回了景上将一句好就进飞机舱了,后面鱼贯而入三只虫,倒没有一只对景岚惊讶的。

蔡上校最后一个上飞机,一进门也同样看见景岚,转身就要报告上将,哲容倒是反应灵敏,一个健步上前就钳制住蔡上校,捂嘴勒脖子声都没出就把人拉进来,前头飞行兵不知道后面的动静,正常地关上舱门起飞。

景岚满脸崇拜,对着二哥夫比心并点赞。

“你怎么在这!”蔡上校寡不敌众,被哲容放开后也只得规规矩矩坐着,不过不妨碍用景上将同款瞪眼法瞪着景岚。

景岚连景上将都不怕,更别提蔡上校了,低头扒拉着头发但声音依旧极度兴奋:“二哥,我昨儿听爸爸说要送你和哲容哥夫回A市,我特机智,提前就躲到直升机里头了,二哥我跟你说这座位底下真不是人藏的地方,你看我这头发。”

“这个雌性、不对,女人,这个女人是景宸大人的,的……”医生的语言天赋不大好,跟着学了七八天人类语话到嘴边还是忘了哪个词,求助地看向安鲁。

安鲁语言天赋还不如医生,但半点不见羞愧地回望医生。

医生啧了一声,哲容在旁边介绍:“是雄主的妹妹。”

“对,人类语里叫妹妹!”医生恍然大悟。

“雌性?人类语?”景岚已经整理好头发,顺便扯了手帕擦脸,听到这个挺好看的男人说着奇怪的话,探过来半个身子,结果又看见了在蔡上校背后的哲容,目瞪口呆:“哲,哲容哥夫!你!”

蔡上校立刻绷紧,外星人的事情目前只有京城内的高级官员将领才知道消息,这要是被景岚发现,提前泄露出去可是大罪!

景岚特别痛心:“哲容哥夫,一个星期不见,你居然有啤酒肚了!”

好吧,雌虫虫蛋成型后也只有正常蓝星女人怀孕七八个月时候的肚子大,如果是一个中年秃顶老男人有这么大的啤酒肚也正常,可问题是哲容并不是中年更不秃顶。

哲容:什么叫啤酒肚?

哲容:OvO,我像是个中年秃顶老男人吗???

第三十章

景宸一行人下了飞机就直接一辆越野托着所有人和虫开到景家门口, 景仁早得到消息等在家里。

景妈妈前几天就因为小儿子被前夫弄到京城去音讯全无气得差点直接飞去京城, 不过当时被儿子挡在了家里, 这会是死活不听大儿子的哄,任凭大儿子说破嘴皮满头大汗, 景妈妈端坐客厅沙发纹丝不动。

“哥。”敲门声跟景宸的声音一块响起,景仁一瞬间有些绝望,他可是听老头子说了他弟媳妇显怀了!问题是蓝星现在还没普及男人怀孕的技术呢!

景妈妈推开大儿子,景仁哪敢让她去开门, 连忙几步先抵到门口:“妈, 我来开我来。”

景妈妈冷哼一声, 也不回去,就跟景仁隔着两步的距离等着儿子开门。

景仁再磨蹭也磨蹭不了多久, 拉开门自己倒先吓了一跳,外面一排溜的人, 黑头发金头发粉头发灰头发……

“怎么了?小宸呢?”景妈妈在背后催促一句。

景仁看了一眼,好嘛,弟媳妇那肚子根本遮不住,虽然不像是足月的女人那么大腹便便行动不便,可光看肚子拿出去少说得七八个月的。

“妈妈在家?”景宸听见景妈妈的声音, 也明白过来景仁堵在门口使劲眨眼睛的原因。

“没事,迟早要知道的。”景宸抬手压在兄长胳膊上,景仁有些头疼尤其挤在门口的陌生人都放进去以后, 露出最后面的蔡上校和景岚,景仁下意识就拦住了二人:“老头子是真不怕我妈闹到他家去是不是!”

蔡上校停在门口, 往里瞅了两眼,只看见一个个不同颜色的头顶,叹了口气:“既然夫人在,我就在郊外那里,如果小公子和、几位贵客有问题,去那找我。”

“好好好。”景仁自己急得满头包,敷衍地应下来把人往外一推。

“大哥,我呢?我呢?”景岚可怜兮兮地抱上景仁胳膊:“我能不能住在家里?”

景仁把蔡上校推出来,景岚倒是放进来了,他妈妈虽然跟他老爹闹掰了,可也从迁怒过谁,说到底,当年的事景家和景上将甚至现在那位景夫人都对不起他妈,可景岚却是无辜的那个。

金色的头发说实话在蓝星上也很常见,但粉色的……景妈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安鲁的头发:“小宸,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再询问小儿子的时候,视线难免又落在跟在儿子身后的哲容身上,和当时飞机上的景岚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哲容,你这肚子?”

景妈妈不笨,更不是没怀疑过景宸之前的解释,可是对于儿子的愧疚让她根本无法向儿子提出任何质疑。

她在儿子的生命里缺席了一个人从孩提走向成熟最重要的十年,她想要补偿儿子,可儿子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有一些秘密不能告诉她,她也无法开口逼问儿子。如果儿子愿意说,总会把他现在瞒着自己的说出来,如果儿子不愿意说,那她也只是自食其果。

毕竟从她和景上将当年走到公安局门口去办理景宸的死亡证明起,她就失去了再向景宸质问的资格。

所以景宸和哲容之间相处的诡异她视而不见,景宸突然就被景上将接到京城毫无音讯她也坐在家里耐心地等,所以哪怕现在这个秘密的冰山一角就显露在她面前……

景妈妈盯着哲容的肚子愣了一小会,抬头笑得有些勉强,意识到自己的神情还是暴露了心里难掩的酸涩情绪,景妈妈连忙低头转身往厨房走:“小宸,你带着朋友先坐下吧,我给你们准备了一点吃的。”

“你跟哥哥说一下。”景宸交代了一句,就追着妈妈进了厨房。

安鲁:“那是景宸大人的雌父?跟景宸大人长得很像。”

哲容:“是妈妈,蓝星上没有雌父这个称呼的。”转身正好看见景仁和景岚,给景仁介绍了一下安鲁和医生。

景宸打了招呼,医生做的文职,身形在雌虫里属于格外纤细的。而安鲁,景仁觉得这位虫族的“皇子妃”比自家弟媳妇还要强壮,以至于在蓝星代表了纯真甜美的粉色出现在这个虫头顶上,真是让人不忍直视又移不开眼啊。

“妈妈。”景宸按住景妈妈的肩膀:“你是不是生气了?”

景妈妈依旧是背对着景宸:“妈妈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那妈妈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哲容的肚子那么大?”

景妈妈顿了一下,声音干巴巴的:“没事,你们年轻人总有自己的秘密。”

景宸从背后抱住景妈妈,双手环到景妈妈身前重叠在一起,像个小孩子一样低头在妈妈的脖子旁边蹭了蹭:“妈妈,哲容怀孕了,他不是人类,是外星人。”

怀孕,不是人,外星人,三个词一个比一个更重地砸在景妈妈心尖上。

景宸带着歉疚地说到:“之前是想过告诉你和爸爸的,可是哥哥说怕一下子都说出来吓到你们,所以我们才说哲容是外国人,准备等合适的机会再说出来的,可是我没想到你和爸爸会选择留在华国,哲容怀孕的时间差不多现在度过了成型期肚子显出来,反而吓到你了。”

景宸本来是打算等里尔到了蓝星,虫族的事公布出来以后再说给景妈妈的,可是没想到景妈妈和汉斯会直接将工作地点调到华国,还没想好怎么坦白,里尔那边又到了,一来二去,结果直接把大了肚子的哲容给带到了毫无准备的妈妈面前。

“他,他是不是当年抓走你的?!”和景上将第一次听到哲容怀孕的消息一样,景妈妈的重点显然也放在了儿子身上。

景宸:“不是,是哲容救了我。”

景宸将所有的事情向景妈妈简单说了一遍,而且由于景妈妈本身也是研究的生命工程,景宸不得不把自己身上发生过的实验也尽量向景妈妈解释清楚,但关于星盗和哲家、哲容和哲星那些事情景宸一点也没有提起。

景妈妈紧紧抓着景宸的胳膊,眼圈通红盈着泪,一时不知道是心疼儿子受过的罪还是庆幸儿子是那些实验里唯一存活下来的对象,最终嘴唇微颤问:“疼不疼?”

景宸笑了笑:“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你小时候摔倒了都要哭上半天,怎么可能不疼?”景妈妈泪如雨下,心疼地将儿子一双手翻过去覆过去地检查,可哪怕是再深的伤口,十年过去了,虫族因为好战在医疗方面的研究也十分先进,景宸身上如今是一点痕迹也没了。

“妈妈,那毕竟是小时候了,你儿子如今雌侍也有了,崽子都要生了。”虫族别说雌性连身体素质更娇弱的雄性都没有动不动哭哭啼啼的,景宸被景妈妈哭得手足无措,但他们闷在厨房里,也指望不了其他人会明知他和景妈妈坦诚的时间来打扰,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的时候提起了自己还在哲容肚子里的幼崽,立刻眼睛一亮。

“妈妈,你不去看看哲容吗?他肚子里的蛋现在也成型了,再三个月你就有孙子了。”连景宸都知道,对付华国老人,孙子孙女简直是利器,果然景妈妈听他这么一说,也开始对未来孙子心痒了。

可是,儿子……景妈妈抬头看见景宸无措又希冀的目光,到底是母子连心,扶着景宸的胳膊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你先出去,妈妈还得把吃的乘出来呢。”

景宸悄悄松了一口气,逃也似的出去。

景仁性子遗传景上将,耿直还容易暴躁,而安鲁也是个鲁莽脾气,一虫一人语言不通,在哲容的耐着性子一人一句翻译下,竟然也聊得热火朝天,景宸丝毫不怀疑,如果这是在码伊星,安鲁怕是直接就要拉着他哥出去找个小星球的黑街区喝酒打架。说起来虽然每次安鲁偷摸去过黑街区回家都落格兰哥哥一顿打,可从没长过记性。

哲容第一个感知到景宸过来,下意识抬头与景宸刚对上眼,突然脸有些薄红视线立刻撇到一边。

景宸:???发生了什么?

景岚偷笑,指了指手机,景宸依旧不明白景岚是什么意思。景岚咬唇,冲着哲容笑嘻嘻,然后伸手拉着景宸跑到一边。

身后景仁也爆发出笑声,可怕的是连安鲁都跟着笑了。

景岚冲一头雾水的景宸举起手机,屏幕上发自他自己的话几乎怼到他的眼皮底下。

三年抱俩小虫崽:谢谢,拍的很好看。

三年抱俩小虫崽:如果还有机会,麻烦多拍几张。

如果往这两句没头没尾的话上面翻一翻,就会发现这两句话上是十几张明显是偷拍但在强大的美图镜头下十分和谐唯美的一人一虫的合照。而这个景宸的个人聊天账户,除了十分露骨昵称,还有一张哲容低头看奶瓶景宸与哲容贴近目光看向镜头的合照头像。

自认为使用的是人类通讯产品肆无忌惮的景宸陷入可怕的石化,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迫使景宸产生了既想掐死面前的妹妹还想去把客厅里哄笑的人和虫都毁灭掉的暴躁情绪。

“在谈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景妈妈疑惑的声音压过客厅里的哄笑。

景宸眼睁睁看着景仁把景妈妈拉到身边耳语,然后妈妈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景宸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哲容刚刚看见他会脸红,让妈妈知道没关系,让哥哥知道也没关系,哪怕是安鲁知道了都能接受,可问题是,居然让哲容知道了!

景宸再次看见哲容故作镇定但微红的模样,整个人都仿佛要从内部炸裂。

景宸脸上泛着同样的红,仿佛踩着钉子不停跳脚,暴躁地冲着客厅吼:“有,有什么好笑的!”

无处发泄的羞愤促使这位虫族的高级科研人员,几乎是逃上了二楼,关门声大的楼下都能听的清清楚楚,过不了一分钟,楼上门又开启,景宸人不露面声音传出:“哲容,你不许笑,滚上来!”

羞红一下子从脸上褪下去,到底是多年的雌侍生活让对雄主的畏惧占据上风,然而除了同为虫族的安鲁和医生,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点异常,毕竟哲容平素也就是板着一张脸十分严肃的模样。

景岚甚至还和景妈妈笑着说:“二哥恼羞成怒了。”

景仁摇了摇头,不过也是满脸戏谑的笑意,回来以后就一副娶妻生子是成熟大人的弟弟,竟然还有这样小孩子的一面,明明喜欢得紧偏偏要欺负两下说两句狠话,简直就像是他还是小学生时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辫子一样。

第三十一章

“雄主。”

景宸正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像是一贯地习惯一样笔直地撑着腿, 椅子向后倾斜的角度可怕, 他在虫族每每陷入思考时就会这样向后撑着椅子,别说是倾斜个45度, 哪怕是放平了虫族的椅子也不会直接翻到,然而这不是什么高性能的椅子,只是一把最普通的木椅。

所以在景宸连人带椅子向后仰倒超过45度,还回头打算瞪一眼哲容的时候, 木椅理所当然地直接往后倒。

“雄主!”哲容惊诧地破空声一出, 活生生的虫从门口直接出现在椅子下面, 挡住了下坠的椅子,眼睛透出点点同发色一样的金色, 这是雌虫情绪极为激动能量控制不稳定的表现,语气也是前所未有地严厉:“为什么做这么危险的事!”

景宸小时候是个很乖巧的孩子, 尤其是被哲容带回哲家的那两年,哲容要么在执行军部的任务,回哲家的时间有一多半分给了当时的未婚雄主多兰,与景宸相处的时间虽然少但景宸都是十分听话乖巧的模样,而且景宸是个雄性, 哲容甚至从来没有训斥过景宸。在那两年后就更不必说,他是景宸的雌侍,怎么也轮不到他来训斥景宸。

这还是哲容第一次这么严厉的对他说话。

景宸立刻想到当年意气风发的哲容, 心里顿时燃起迫切的欲望,不过想起之前在楼下哲容竟然敢因为他向景岚要几张照片偷笑的事, 景宸还是先把对这样的哲容的欲望压到心里:“你现在是在训斥我?”

哲容一僵,放开景宸,恢复了一贯沉默的姿态跪在一边:“请您责罚。”

景宸推开险些让他摔在地上的椅子,自己站着哲容跪着的模式让景宸找回一些心安,可又有些不满足耀眼的雌虫就出现了一小会,景宸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的不满归罪到雌虫身上:“自从来了蓝星,哲容上校真是越来越威风了。”

哲容想弯下身体伏在地上展示自己还是顺从的,然而已经虫蛋成型的肚子圆鼓鼓的,压不下去。

“行了。”景宸阻止哲容疑似虐待肚子的行为,眼珠子亮的很,他被撩起的火还没灭呢:“还越来越厉害了,直接挡着椅子,考虑过我的崽子吗?”

哲容想说自己过来时已经避开了肚子,可是现在辩解无疑是加深雄主的怒气。

景宸坐到床边,压了压了自己的双腿:“蓝星上,我也不能像以前那么惩治你,过来趴着。”哲容虽然疑惑但也听话地过去肚子以上伏在景宸腿上,景宸伸手扒了哲容的裤子,十分严肃地重复在蓝星网络上了解来的用语一字一句不苟言笑地说道:“打屁股了解一下?”

说完,景宸自己先皱眉,总觉得这句话说着怪怪的,为什么打屁股还要了解一下?

景宸昨晚让哲容了解的很深刻,早上起来的就迟了很多,而且令景宸十分不满的是,他的雌侍又一次没服侍他穿好衣服就没影了,这一次甚至连换的衣服都没给他准备好。

显然昨晚教训的还不够,景宸气恼地从衣柜里翻出衣服往身上套。

然而当他穿着即便宽松依旧没有穿舒服的衣服走到楼下时,就明白过来哲容为什么今天早上没有伺候在屋里了。

“来,多喝一点。”景妈妈推着一碗熬的红通通的稀饭塞到哲容手里,面上飘了少说五六颗煮到软糯的红枣,哲容面无表情地端起碗一口喝下去,再往另一边看,景岚和安鲁、医生窝在沙发上盯着餐桌上的景妈妈和哲容心有戚戚焉。

景妈妈开心得看着哲容手里的空碗,将空碗夺过来,然后把自己身前另一碗同样煮的红通通的鸡蛋放在哲容身边:“多吃点。”景妈妈拿着空碗,回头看见景宸站在楼梯口,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小宸,快过来吃早饭,妈妈煮了红枣粥,还煮了红糖鸡蛋,你要吃哪一个?”

景宸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奇怪为什么景岚和安鲁他们都是那样的表情,还是淡定地向妈妈表示想吃粥。

景妈妈愉悦地哼着小调转身往厨房走,哲容看见景宸也立刻站起来并对自己没有准时服侍雄主起床表示歉意,对雄主不得不自己穿衣服表示愧疚,并隐晦地表达了一下能不能容许他上楼伺候雄主换一身更合适的衣服。

景宸越发疑惑,他竟然觉得哲容面无表情的歉意下隐藏着委屈和请求?

然而还不等景宸多想,景妈妈已经一手一碗又出来了,景宸示意下哲容坐回餐桌边,景妈妈一人面前放了一碗,然后看向那碗没动的红糖鸡蛋:“怎么不吃鸡蛋?”

哲容更加僵硬,向红糖鸡蛋伸出手,一直低头翻手机的景岚蹭的站起:“阿姨,阿姨,不能让哲容哥夫吃红糖鸡蛋,网上说红糖鸡蛋怀孕会收缩子宫还有便秘各种问题的。”

景妈妈有些惊讶地凑过去:“真的啊,我当时怀小仁小宸的时候,老混蛋就给我煮这个吃,还说是补血益气的,我说我怎么两胎生的都那么费劲呢。”

景岚往下翻了翻,举着手机给景妈妈看:“阿姨,这里写少吃可以,不适宜多吃的。”在景妈妈低头认真看手机的时候,从景妈妈头顶探出半个脑袋,朝景宸和哲容的方向比了个成功的手势。

景宸敏感地察觉到哲容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比伸手时快多了的速度收回自己的胳膊,景宸疑惑地目光看向景岚,然而景岚又低头和景妈妈介绍什么孕妇食补大全,安鲁和医生爱莫能助,他们语言不通,并不知道景岚在和景妈妈说什么。

景宸慢悠悠喝完一碗略甜的粥以后,景妈妈若有所思地捧着脸往厨房走。

“二哥,你终于下来了。”景岚蹦跶过来,心有余悸地看着哲容手上那一碗红枣粥:“这都是第五碗了。”

景宸:“你喝了四碗了?”

哲容放下刚刚逼迫自己又喝下去一口,听见景宸的话,连忙从喉咙咽下去:“是的,雄主。”

好吧,这次景宸确认不是好像,哲容的声音里都透着委屈了。家里的碗是景仁买的,他一个成年男人饭量大,买的碗也不是一般外面摆的那种秀气的小瓷碗,而且这红枣粥估计加了不少红糖,他喝了一碗都觉得腻,哲容竟然已经喝了四碗。

景宸当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哲容委屈还接着喝,毕竟让他喝的是他妈妈,但是雌虫和女人不一样,蓝星上适合孕妇的东西未必适合雌虫。

“还不止呢。”景岚带着高度敬意看了厨房一眼:“厨房里还炖着蹄花,阿姨一早出去买的,说是炖到中午刚刚好。”

哲容本该是景家昨晚上下两层楼人虫中最早醒的那个,毕竟他自认作为雌侍还需要负责家里的一日三餐,然而当他醒来的时候刚好撞上景妈妈从外面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看见他先看了他的肚子然后笑着把他压到沙发上不准动。

因为景宸的关系,哲容也对景妈妈相当恭敬,于是再是觉得雌侍在家不该让身为母亲的景妈妈下厨操劳,依旧是硬着头皮坐在沙发上,还接连灌下足足四大碗对食肉口重的雌虫而言太甜了的粥。

这是昨天因为爱子心切被压下的隔代亲,今天终于迸发了吗?

景宸哭笑不得。

“对了!”厨房的门突然打开,景妈妈说道:“小容啊,那粥你别喝了,我看是红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哲容大松了一口气,立马放开了手上的碗,景岚笑了两声坐到景宸身边捅了捅胳膊:“二哥,你真不厚道,哲容哥夫怀孕的事只有我不知道。”景岚哼哼两声,早上看景妈妈一碗又一碗让哲容吃东西,还买了一堆滋补的东西,景岚还奇怪,问了才从景妈妈那得知哲容哥夫真的是怀孕了。

景宸听景岚用了“真的”这个词,疑惑:“之前猜出来了?”

景岚耸耸肩,腮帮子鼓了一口气又吐掉:“不确定,不过肯定不会真是什么啤酒肚,而且老爸能让蔡叔叔专门送你们回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我还是清楚的。”景岚在自己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拉闸!”

景宸揉了揉她的头:“或许也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景岚笑了两声,亲昵地靠近哲容的肚子,水汪汪地盯着哲容:“哲容哥夫,我能摸一下吗?就一小下下。”

哲容看向景宸,景宸没意见,毕竟女人和雌性,某种程度上来说属于同性。

景岚小心翼翼地摸着滚圆的肚子,抬头亮晶晶地说:“哲容哥夫,以后我天天早起陪你散步,我听说孕妇,唔,孕夫应该也一样吧,每天都要有适当运动的。”

景宸放着景岚继续骚扰“孕夫”,自己又溜进厨房,景妈妈小心照看着锅里炖着的东西,厨房里溢满香气,景妈妈看了一眼儿子:“怎么进厨房了?我先前光注意记几个菜谱了,没注意看禁忌,哲容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景宸老实承认:“妈妈,你不用做这些,哲容不是人类,蓝星上这些吃的所含有的能量他的身体没办法摄取的。”

景妈妈:“啊?”

景宸:“您放心,我带了足够的孕果,不至于让哲容在孕期能量摄取不足,而且哲容本身身体素质就很优秀,本身就不怎么需要外物来支撑消耗。”

孕果是虫族盛产的一种高能量水果,因为所含能量过高一般虫都不会去吃,只有孕育期间能量消耗巨大的孕雌会吃孕果来快速补充消耗的能量,久而久之就成了孕期专供水果,最开始的名字也不记得了,现在都叫做孕果。

景妈妈问清楚了,有些失望自己自己买的东西都没了用处,可是看了看跟儿媳妇一比显得瘦削的儿子:“没事,正好给你补补身体,听说虫族怀孕做老公的消耗也特别大。”

景宸的脸立马就垮下来了,突然很后悔进来帮哲容说话。

第三十二章

鉴于哲容完全遮不住的肚子, 以及华国老人隔代亲的通病, 景妈妈强行向公司请了三个月的假, 并付出了汉斯需要被强调回总部接手景妈妈的摊子的代价,毫不知情出差回家的汉斯还没进家门就被妻子和继子一起送上了飞往异国的飞机。

景家上下不算主卧和景宸景仁的房间, 也还有五间客房,景岚只住了其中一间,安鲁和医生便也留在了景家,毕竟安鲁离开京城前被里尔耳提面命保护景宸。

医生也需要就近照顾哲容, 哲容怀的不是纯虫族, 虽然在成型期后肚子里成型的依旧是虫蛋而不是如之前景宸和医生担心的那样从卵生变胎生, 但比起正常雌虫的孕育后期哲容这一枚虫蛋较小而且虫蛋壁很薄。

这些事情医生事无巨细地告诉了景宸,并建议景宸多与哲容进行交酉已, 雄父的气息对这枚有一半多虫族血统虫蛋的发育和稳定还是有很大好处的,并友情提供了景宸走后没两天虫族新出版的孕育期姿势大全, 着重推荐了两个反响很不错的姿势。

在医生推荐姿势的时候,安鲁在后面经过也对这两个姿势给予了高度肯定和赞扬。

在获得新姿势大全后,如果不算上景妈妈每日勤勤恳恳一早就开始准备的一堆药膳食补,这半个月的时间景宸过的相当惬意。就像是回到了虫族做研究的日子,只需要在实验室和卧室两点一线, 不用出门应付各怀鬼胎的雄虫和错杂又敏感的虫际关系。

景岚和景妈妈也每天围绕着哲容打转,虽然景宸说过哲容对蓝星食物的营养摄取量极地,但景妈妈还是乐此不疲地研究各种孕期保养的方法。

还是个差一点才成年的景岚在过了一周只有早起陪哥夫出门散步的宅女生活后, 就已经处于抓耳挠腮的程度,又经过一周的摧残, 抓耳挠腮变成了了无生趣,十八少女宛如八十老妇颤巍巍蹲在角落长蘑菇。

景宸:“你如果实在无聊,可以跟我一起出去。”

被景宸一句话激起来的不仅“八十老妇”,还有被景妈妈按在沙发上背靠软枕正襟危坐一动不动的哲容,雌虫立刻看向景宸,期待和景岚获得一样的“跟我一起出去”的奖励。

景宸看向哲容,无声地张了张嘴:去买点新的玩具。

雌虫自怀孕以来日益敏感的身体皮肤下一阵电流刷过,只逃避了一下对视就又挪回目光,骐骥地看着雄主。

景宸笑着摇头:“你不适合白天出去。”

好吧,雌虫和人类的男人外表看上去没有区别,甚至比起现在很多的男人更加男人,而蓝星上的男人是不会怀孕的。

拒绝自己唯一雌侍的骐骥,并驳回医生恳切的希望景宸能把人类药店里的药品都买一份回来研究的请求,最终成功踏出景家大门的只有景宸景岚和安鲁,不带哲容而带上安鲁纯粹是因为A市还有个不知道藏在哪的哲星。

景岚出门大张双臂拥抱阳光,恨不得高歌一曲:“仿若重生!”

“有这么夸张吗?”景宸好笑地压了一下景岚头顶翘起来的碎发。

景岚捂着脑袋蹦到一边:“当然至于,还不是怕哲容哥夫一个人憋在房子里难受,二哥哥,我可是每天都陪着哥夫,就早上在这么一点点大的院子里散步的时候能呼吸一下混合着朝阳的气息,都要发霉了。”景岚眨眼:“阿姨每天买菜的时候还出来透气呢。”

景宸笑:“那照你这么说,哲容不是已经生蘑菇了?”

景岚:“不过没办法,毕竟男人怀孕的技术现在都还没有呢。”景岚偷偷看了一眼一步之遥跟在后面的安鲁,凑到景宸身边小声问道:“这个什么时候研究出来的技术?居然憋着不发表出来,哥夫不会是第一个尝试的吧?”

景岚没有说的太直白。

实际上从这几天朝夕相处下来,景岚察觉到被介绍是哲容同乡的安鲁和医生对她的二哥十分尊敬,作为伴侣的哲容更是对二哥超乎寻常的恭敬甚至有些唯命是从的感觉。

加上哲容作为景岚所听说过的唯一一个怀孕的男人实例,而且不是变性人或双性人。

处在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交错的年纪,景岚在这一段时间里陷入了一场童年坎坷的天才科学家和试验品之间浪漫纠葛的爱情幻想之中。

想想哲容哥夫可能就是第一个男人怀孕的实验品,景岚不由得愈加心疼沉默隐忍的哥夫,虽然人体试验违反道德,可是连她老爹都容忍了,她也只能尽量努力照顾哥夫来弥补心里的歉疚了。

景岚安安下定决心,这次放完风,回来还要好好继续陪哥夫养胎!

景宸停驻在路边,盯着自己的手机界面眉头微皱,景岚下完决心还保持着一脸使命感的表情,雄赳赳气昂昂问道:“二哥哥,咱们去哪?”

通过手机软件叫来的出租将三人送到市中心,车子一停稳景岚低着头就往外窜,景宸和安鲁从容淡定,景岚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小题大做,回头看了一眼和她一样满脸尴尬的年轻女司机又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

景岚恨不得回到景家继续长蘑菇,也好过眼睁睁在半小时前听着二哥跟人家年轻女司机说要去有比较齐全的情趣道具店!

女司机当时就盯上她了。

作为此次三人行里唯一的异性,景岚现在回想起来都想夸赞自己一句急中生智,她干脆利落的一巴掌拍在景宸胳膊上:“老板,这次要去进什么新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吧,笑容可能有点干……

市中心的步行街曾经繁华过,但现在已经不如几个新开发的商圈,不少当年驻扎在步行街的店陆陆续续搬去了各个新商圈,而伴随店铺移址以及距离市中心十多分钟步程的红灯区长盛不衰,步行街上现在开了不少家大大小小24小时营业的某种商店。

景宸:“你如果不想进去,就去其他地方逛一逛吧,不要走远了。”

景岚头点的如同拨浪鼓,一溜烟钻进去被三家情趣用品店夹着的一家精品服装。

金翠花做情趣用品这一行也有七八年了,深知来这种店买东西甭管男的女的,除非开口问了,否则最好不要主动上前搭话。因为地理环境的问题,其实她们这一片大小的店面多是靠那边红灯区的姐们儿照顾生意,近几年随着玩的花样越来越多,也有不少长得秀气漂亮的男孩子过来买东西。

可能来这买东西的男孩子也没什么矜贵的气质,不扯着嗓子掐兰花指就算正常了。不过头前一段时间那边红灯区冒出来的一个生面孔,也是个帅小伙,还是一头金发蓝眼睛的洋鬼子,虽然性子傲但运气是真好,来没三天就勾搭上扬帮的一位大哥。

金翠花现在想起这么多男孩子,主要是因为她这一天第一个客人,就是个看着矜贵有气质的男人,含笑从容,淡定优雅。仿佛手里拿着打量的东西不是她店里的那方面的龌龊东西,而是什么精细的工艺品似的。

后面跟进来的男人也英俊帅气高大威猛,就是染了一头粉色,不伦不类的。看两人不时低声交谈两句,金翠花就感叹现在真是好男人都有男朋友了。

景宸举起手里亮红色的绳团:“有质量好一点的吗?”

“有呢!”金翠花立刻颠颠从柜台后面跑过来,蹲下来在底下关着的地方翻起来,嘴里还跟景宸说着:“虽然您手上那种便宜受欢迎,但咱们也不是没好东西。”金翠花终于翻出了好几捆压箱底的包装就上了好几个档次的麻绳:“这可是太阳国进的,那边管这个叫艺术呢,做的东西质量绝对没话说,要不您验验?”

景宸还真的拆开一个在手里拉了拉,手心只攥了一小段都被刺的有点痛,别说这是要往身上捆的东西了。

金翠花一看景宸的表情,往那炸着毛刺的麻绳上一瞅就知道景宸在想什么,抱着胸就想往跟前凑,被眼明手快的安鲁挡住,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身板和自己的身板,金翠花退后一步讪讪地说:“您别看现在摸着扎手,这买回去还得再处理,先拿蜡烛把上面那些毛刺烧一烧,烧完泡水里一晚上,第二天摸上橄榄油搁日头底下晒干,保准不扎。”

“要是弄完了,我这根绳子还扎手。”金翠花眼神勾着景宸,胳膊往胸下一拖:“您过来把我绑了都成。”

景宸不为所动,想勾搭他的雌虫多了,不过就是多个女人。

安鲁不为所动,想勾搭景宸的雌虫多了,不过就是多个女人。

金翠花自讨没趣,放下手把翻出来的几捆麻绳扒拉到一块,又拿了一玻璃瓶放一起:“看您漂亮,您把这些都买了,我给您打个八八折。”

“啊!”门外一声尖叫,景宸和安鲁立刻听出是景岚的声音,不用景宸开口安鲁直接冲出去。

金翠花跟在后面,缩着脖子从店门口探半个脑袋出去张望。

景岚就站在步行街一个岔道,被一个女人扑在身下,景宸第一眼以为是这个女人在攻击景岚,然而多看一眼就发现压在景岚身上的女人竟然是苏颖,而两个女人头顶上七八根胳膊粗的金属棍眼看就要落下。

苏颖立刻把景岚揽得更紧,压在身体底下,尽量一点不露出来。

“不要伤到景岚身上的女人。”景宸交代了一句,安鲁就仿佛炮弹射出,雌虫的战斗力绝对不是几个拿着金属棍的人类能比的。

苏颖原以为自己死定了,只希望不要连累到突然出来还认出她的景岚,球棒举在头顶的一瞬间,苏颖后悔极了,要是早知道自己要英年早逝,早两年就该直接给景仁下药,先睡了再说的,不至于到现在死到临头连个嘴都没亲过。

苏颖:老娘这辈子最后悔的是就是太矜持了!

第三十三章

“您说什么?”景仁不敢相信从上司嘴里说的话:“保护苏颖?”

扬帮老大一直在积极洗白, 之前扬帮发生了枪支走私案, 之所以警方也能那么快接到通知就是扬帮自己人来通知的。

扬帮老大打算趁这个机会和警方把帮里的老顽固和毒瘤都揪出来, 苏颖是扬帮那边与警方联系的负责人。

苏颖与警方联系的事情在扬帮内部暴露,苏颖被认为是警方的卧底。

苏颖在被扬帮的人追杀!

“仁哥?”

景仁猛然被同事一叫, 脑子里之前被上司灌进来的信息才终于停下,最终化为两句:苏颖的确在帮扬帮洗白和苏颖在被追杀,心里一时七上八下,只能催促手下赶紧开车, 开的再快一点。

与警方联系的事情不知道是谁暴露出去的, 警方现在和扬帮老大现在互相猜忌, 如果苏颖真的死了,那扬帮老大绝不会再一次信任警方。

景仁将自己心底那又急又喜乱七八糟的心情归结于对扬帮和警方此次合作的担忧。

并理所当然地将这场合作中非常重要的环节, 也就是苏颖,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 作为期盼着A市和平的正义警察,他现在担心苏颖再正常不过。

突然急刹车,景仁抱着小心思一下没坐稳撞到车前座。

“到了?”景仁顾不上被撞疼的骨头,伸手就要拉车门。

“没呢没呢!”坐景仁身边的警员赶紧拉住他,哭笑不得指着车前面:“红灯。”

景仁一下子卡壳, 怒气冲冲地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往车顶上一按,钻回来打开刚压上去的警车灯,蓝红光芒大作:“等屁的红灯, 给老子闯。”

然而即便闯了红灯,等景仁他们抵达市中心步行街的时候, 一个人影都没了。

“妈的,苏颖不是报信就在这吗?!”景仁一气之下往旁边一踹,金属丁零当啷的声音,一根金属球棍咕噜噜滚到墙边停下,景仁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眼睛突然瞪大,那墙上还沾着血,看颜色估计就在不久之前。

“快,分头去找。”景仁心里一慌,生怕这墙上的血是苏颖留下的,把带来的人分派下去,自己看着附近大白天也不开门的店面:“大白天不开张?挨个敲一遍,问问有人看见没有。”

景仁现在所处的就是那被三家情趣用品店夹着的服装店门口,手抬起来还没敲下去,突然不知打哪传出一声高亢的尖叫,景仁立刻收手往声音来源的地方跑。

千万不要是苏颖。

那一声尖叫实在太过凄惨,景仁听的心里发慌,他虽然不喜欢苏颖一直纠缠他,可也知道苏颖是个比男人还坚强的女人,如果这一声惨叫是苏颖发出的……想到可能出现的血腥场面,景仁脚下的步子更加快了几分。

“我真的,嗝,不知道,他们,嗝,救了那个女人就,就走了,都是生面孔,我一个都,哥,都不认识。”金翠花哭的妆都花了,巴在男人大腿上直打嗝。

“谁在里面!”景仁举着枪指着白天还十分昏暗的巷子,里面三个健壮男人,其中一个正不耐烦地想把腿上的女人甩下去,听见他的声音,三男一女都朝巷口看过来。巷子里昏暗,景仁站在巷口看不清里面的人的模样,可里面四个人看他就看的清清楚楚了。

金翠花瞅准机会就往外扑:“警察哥哥,救命啊!”

那三个男人似乎认出了景仁,互相看了一眼,往外走了两步:“景先生。”

景仁在苏颖身边见过他们,当时他们和苏颖在交谈,对苏颖的态度也并不像苏颖手下那些小混混:“扬帮老爷子的人?”

男人点头,看了一眼躲到景仁背后的金翠花:“看来景先生也是来找苏颖的。”

“她怎么样?!”景仁立刻往前踏进一步,金翠花下意识想跟一步,可抬头一看巷子里凶神恶煞的三个男人,立刻收回脚,扭头就跑。

“你把我们唯一的线索放跑了。”男人示意跑走的金翠花:“那女人当时在现场。”

“妈的。”景仁在黑-邦头目和追金翠花之间犹豫了一秒,收枪拔腿就去追金翠花。

“啊啊啊啊!”金翠花埋头鼠窜,突然手被捉住,也不敢看是谁,一边叫一边伸手就抓,红殷殷的长指甲硬生生从景仁脸上挠下五条挂着血的肉丝。

景仁疼的一抽,两只手把金翠花钳制住:“今天是不是有人追杀一个女人!她在哪?”

金翠花总算听出这不是之前抓了她的三个男人,喘着粗气,打着颤抬头,看见一身警服悬着的心猛然坠下,跟着坠下的还有她的身体,金翠花仿佛失去全身气力瘫坐在地上:“我,我就看见她被人救走了,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是谁,他们就是刚好来我店里买东西。”

救走,那就是没落进扬帮那群混混手里,景仁依旧不能放下心来,他们警方没找到苏颖,刚刚遇见的那三个是扬帮老子的人,看样子也没找到苏颖,那还能是谁救的人?

景仁追问:“一个人都不认识?长什么样子总记得吧。”

金翠花偷偷瞄了一眼景仁背后,这么长时间也没见那三个煞星追上来,金翠花咽了口口水:“是两个男人,一个留着长头发长得很漂亮,另一个很高,也很壮,短头发……对了,他染了一头粉色的头发,除了他们,好像还有一个挺年轻的女孩子。”

金翠花魂儿定下来,说的也越来越流利:“他们好像都认识您要找的人,我跟出去的时候,有七八个男人,都举着金属管子,还有两三把刀,您要找的人就把女孩子压在身子下面,大,大概是在保护她。”

长头发亮的男人,粉头发的男人,年轻女孩子……很熟悉。

景仁嘴角抽了抽,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放松后的脱力,挥了挥手让金翠花离开。

金翠花看了景仁一眼,试了试站起来,离地没两公分有又摔下去,大花脸朝景仁不好意思地讪笑:“那个啥,警官,我腿软。”

“……”景仁因金翠花一脸眼影睫毛膏的大花脸沉默了一下,有了苏颖的消息,可能还是被自家弟弟救走,景仁也没之前那么着急,一只手给景宸拨出去电话,另一只手向金翠花伸出去。

金翠花感觉自己没了危险,心思又活泛起来,顶着一张大花脸朝景仁抛了个媚眼,然而刚刚还面对她的景仁在接收到这个媚眼后默默把脸转到了另一边。金翠花僵硬了一下,袖子往脸上一抹,沾上一片黑,顿时什么活泛的心思都散了了,金翠花低着头攀着景仁的胳膊勉强站起来指着自己店的方向走。

“哥?”景宸电话接起的很快:“对了,哥,我刚刚和小岚在市中心,遇见有人要杀苏颖,就把她救下来了。”

景仁一颗心这才算彻底定下来:“苏颖现在怎么样?你们现在在哪?”

“不大好,景岚看了伤口说是中弹了,我们在回家路上,我已经通知医生做准备了。”景宸看了一下前座的年轻司机和景岚偷偷摸摸说话的样子,之前苏颖一身血哪个司机也不肯带,最后还是景岚打电话说是找了个普通朋友过来。

景仁听到中弹心揪了一下,立刻又安慰自己枪伤不致命也不是大事,更别提景宸说过外星人科技医疗水平都比自己星球发达。

听到之前金翠花那一声尖叫的警察们也赶过来,景仁把金翠花交给其中一个。

“仁哥?”看景仁挂了电话,一名警察立刻过来:“没有找到线索,只找到好几处血迹,苏颖她……”警察欲言又止,显然不看好苏颖现在的情况。

警局都知道苏颖追着景仁好几年,景仁对她一直不假以辞色,所以虽然警局内部经常拿苏颖打趣景仁,可都知道只要苏颖一天在黑-邦,景仁跟她连朋友都没得做。直到今天,苏颖出事,谁都发现景仁暴躁着急又故作镇定的模样,才想起来,有时候理智是控制不住感情的。

所以现在面对苏颖生死未卜的消息,警察们也不忍心当着景仁的面直接说出口。

然而景仁却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淡定地把手机收起来:“我知道苏颖现在在哪,我去找苏颖,你们把这个女人带回警局录口供,她当时在现场,最好能把袭击苏颖的几个人的样貌拼凑出来。”

“那救苏颖的人?”

“我知道他们是谁,车钥匙给我。”景仁朝之前负责开车的同事伸手。

同事有些莫名其妙,以为景仁是打算回程他开车,不过现在景仁不像来时那么激动给他开车也没问题,便把车钥匙递了过去。

景仁上车发动,警察伸手要开车门,结果咔哒一声,所有车门落锁。

景仁看了他们一眼,露出一个十分恶劣的笑容:“老子赶时间,你们走回去吧。”

哈?所有人目瞪口呆,以为景仁是在开玩笑,然而下一秒,景仁真的发动警车扬长而去,几名警察和金翠花面面相觑。

金翠花虚弱地靠向扶着她的警察:“警察哥哥,我腿软。”

第三十四章

安鲁给苏颖做了简单的止血, 但整个车厢里还是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景岚的好朋友欲哭无泪, 这可是他刚买的新车啊。

景岚给了好朋友一个手拐,好朋友才收回盯着后视镜的眼神。

景宸挂掉了电话, 询问安鲁:“怎么样?”景宸和苏颖之间隔着安鲁,毕竟苏颖是喜欢哥哥的女人,她中弹的具体位置不清楚,但血液是从胸膛往外渗出的, 这种隐私的地方还是交给某方面来说算是同性的安鲁来检查比较好。

安鲁:“中弹的地方是人类的心脏往下一点点, 生命能量流失迅速, 要尽快取出弹头,进入疗养仓进行肌体修复。”

景宸点头:“医生肯定有疗养仓。”

医生是个十分有危机意识, 或者说有些被害妄想症的雌虫。他从小因为病弱的身体不被家庭喜爱,时常被其他的雌虫欺负, 小时候没钱只能随身携带一些廉价药水绷带,因医术出众被里尔调派到身边以后,医生的个人终端里常年会备着各种方便使用的武器、快速恢复的高级药剂、手术用品,甚至还常备一台小型疗养仓。

安鲁并不如景宸认识医生的时间长,但曾经他怀着第二胎的时候, 和里尔殿下以及医生被袭击在半报废的飞船里等待救援,医生随手就从终端里抽出整三台小型疗养仓把他半死的手下扔了进去。

但在没做手术之前,苏颖依旧徘徊在生死边缘, 景岚的好朋友开的飞快,一路上少说闯了七八个红灯。

好朋友踩下刹车后, 肉疼地最后看一眼自己的车后座,化肉疼为帅气靠在车边上,盯着锲而不舍追上来的几辆交警摩托:“岚岚,你们先进去,他们交给我了。”好朋友睁开眼睛,四十五度仰望,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景岚着急地跟在安鲁身边,苏颖被安鲁抱在怀里,景宸走在最前面敲门,一个高大帅气的金发男人给他们开了门,然后刷着红漆的两扇门关在好朋友眼前。

好朋友长叹一口气,惆怅地掏出一个小本本,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本本往跑最前面的交警面前一捧:“分您先算着扣多少,哪位劳驾给算下罚单。”

交警们:“……”

安鲁脸上抽抽,医生这是越来越专业了,疗养仓拿出来了,还在客厅支起了一个折叠手术台,安鲁跨前两步,将苏颖放在了手术台上。

“妈妈呢?”这段时间景妈妈都请假在家照顾哲容,然而现在景宸却没有看见景妈妈。

“我给母亲大人用了一点睡眠药剂,现在在楼上休息,请您稍后责罚。”哲容看见景宸手上提着的袋子:“雄主,我帮您把袋子放到房间吧。”

景宸不悦地看向哲容,手掌抬起来,他的雌侍也乖顺地往前微微抬脸准备迎接雄主的巴掌。然而景宸又看了一眼景岚,最终巴掌没落下去,而是把袋子交给哲容:“提着,待会要处理一下。”

“是,雄主。”哲容接过袋子,垂眸看见袋里装了好几小包装袋的麻绳。

景岚紧张地握住景宸的胳膊:“苏颖姐不会有事吧?真的不用送医院吗?开刀不得无菌环境吗?”

景宸拍了拍景岚:“放心吧。”

哲容跟在景宸的另一边往后一点的位置,景宸还因为他给景妈妈下药有些憋闷,又不能当着景岚的面打一顿,瞪了哲容一眼:“去厨房。”景宸顿了一下,改为虫族的语言:“跪着等我。”

“是,雄主。”

景岚莫名地相信他二哥,毕竟是连男人生子的技术都研究出来的人,听到他都肯定苏颖会没事,也放下一点心,揪着景宸一下:“二哥,你别老凶哥夫啊,回头人家带着孩子跑了看你怎么办。”

景宸无语,偏偏面对一无所知的景岚,他还无从解释。

正上手扒苏颖衣服的医生突然抬头盯着俩兄妹,眼神森然,景岚缩了一下脖子,明白可能是他们吵到医生了。

医生冷哼一声,从手术台前面跑开,不一会拉着景家堆在仓库角落落灰的折叠屏风,把手术台从客厅隔开,只露着半个脑袋冲安鲁勾手:“进来给我打下手。”

安鲁瞪眼睛,他粗虫一个,杀人在行治病手抖。

但是环顾客厅,身为雄性的景宸,语言不通的景岚,唯一那个和他同性的雌虫刚被叫去厨房罚跪,安鲁咽了一口口水在医生喊第二次之前钻进屏风那边。

景岚坐到沙发上,深呼吸好几次,平复下来后,便催着景宸先去厨房找哲容,她哥夫还怀着孩子呢。

景宸在景岚千叮咛万嘱咐对哲容好些的交代里,把厨房门从里面锁上。

哲容如今跪的姿势已不那么标准,毕竟肚子挺在那。景宸低头看了看,实际上从哲容虫蛋成型期后,他就不让哲容跪着了,要不是哲容今天竟然给他妈妈吃睡眠药剂,虽然妈妈年纪大了的确不容易见血,而他回来前也着实忧心了好一会怎么跟妈妈解释。

景宸挥手把虫叫起来:“袋子打开。”

“是,雄主。”哲容知道景宸这是不打算再罚他了,果然自从怀孕以后雄主对他愈发温柔起来,哲容打开放在身边的袋子,从里面倒出了七八个小包装袋,其中六个是装着不一样粗细的麻绳,另外还有一瓶橄榄油和一个金翠花赠送的打火机。

景宸拿起打火机擦了两下,火星都没冒出来,在耳边晃了晃一脸黑线,这个打火机里是空的。

在景宸测试打火机的时候,哲容也把六条麻绳从包装里拆出来,他怀孕后身体敏感程度倍增,此刻摸着入手粗糙的麻绳,哲容生起一股原来雄主是打算拿这个来惩罚他的想法。哲容心里竟然生出一些安心的感觉,看着景宸把打火机扔进垃圾桶后,立刻翻出厨房里的打火机递给景宸。

景仁回到家的时候,门口什么交警好朋友都没有了,他本来也是一路狂飙,然而中间得到其他人汇报的上司突然给他打电话,害得他耽误了不少时间。

在经历差点把钥匙掉地上以后,景仁还是被听见动静的景岚开门放进家的。

景仁见到人第一句就问:“苏颖呢?”

景岚指着透过屏风能依稀看到的人影,手指放在嘴上比了个“嘘”的手指,景仁立刻明白那是虫族的医生在给苏颖做手术,心里就算再着急现在也不得不坐到沙发上,捧着景岚倒的水杯转个不听。

景岚看了看景仁烫的发红的手掌,不知道是不是改提醒一下这个水是刚刚烧开的,可是看景宸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似乎也没发现手上的水杯有多烫……直到景仁觉得口干舌燥,捧着水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嘶!”舌头终究是娇嫩多了,热水顺着喉咙烫进肚子里,景宸一下子蹦来,这才发现手上也烫的厉害,瞪了一眼心虚的景岚。

“安静。”

医生一声吼,景仁捂着发烫的嗓子说不出话来,对着嘴里扇了半天风也没多大效果,恶狠狠又瞪一眼景岚,弹起来跑进厨房,门也顾不得关打开水龙头就往嘴里灌了几大口自来水,才觉得嗓子眼好过不少。

景宸和哲容透过渺渺的水雾看着景仁,景仁侧过头,发出一个声音顿住咳了一下,又灌了几口凉水才带着沙哑问道:“你们这是在煮什么?”把家里买回来就没用过的特大高压锅都搬出来了,还不盖锅盖。

“煮绳子。”景宸把拆开的小包装袋递给景仁。

景仁低头看包装袋的时候,哲容也探头去看热气熏天的高压锅:“雄主,差不多二十分钟了,可以了吗?”

景宸点头:“关火吧。”

景仁一脸怪异地抬头,欲言又止,嘴里嘶着气压不住好奇往锅边上想看看,因为张着嘴呼气,锅里热气一下子熏到刚被烫过的舌头,景仁脸上扭曲了一下,又冲回水池边往嘴里涮凉水。

景宸也离远一点,雌虫皮糙肉厚别说热气就是直接下滚水也不会怎么样,他可不行,他的肉体强度基本还属于人类范畴,热气挨着就是一片红。

哲容从锅里捞出了足六根麻绳,装了足足一大盆。

景仁看着弟弟的眼神难得的带上了谴责,不说他弟媳妇还怀着孕就要玩这么刺激的,哪怕没怀孕,准备这一大堆绳子是打算捆猪呢。

“景宸大人。”安鲁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景仁看了一眼安鲁想起自己听不懂虫族话,立刻又看向刚刚还想谴责的弟弟。

安鲁:“子弹取出来了,已经送进疗养仓,医生说大概六小时后就会醒。”

景宸点头,将这个消息转述给景仁,景仁彻底放下心,好在没再像在市中心时那么失态,还残留热水滚烫触感的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带来的疼痛刺激着景仁保持清醒,咽了口口水:“我出去看看。”

“晾到我房间阳台去。”景宸对哲容交代了一句,跟着景宸出去了。

客厅里手术台和屏风都被医生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单人床大小的全封闭上方透明的金属舱,景岚正好奇地蹲在金属舱旁围观。

景宸:“这是虫族的小型疗养仓,可以促进肌体恢复。”

景仁透过透明的盖子看着里面躺着的苏颖,白色的布料盖在身上,只能看见一个脑袋,脸色惨白,一点也没有记忆里叽叽喳喳烦人但鲜活的模样,景仁深呼吸几口:“搬到我房间去吧,别让妈看见。”

景岚疑惑,但并没有阻止景仁和安鲁把疗养仓搬上楼。

景岚嘀咕了两句不该问的别问,果真没有问为什么手术台消失,又是怎么出来了这么一个大金属舱,但却在景仁和安鲁抬着疗养仓进了房间以后才问景宸:“二哥,就算不想让阿姨看见,我和苏颖姐都是女生怎么也应该放到我房间里吧。”

不像安鲁乐得不学无术,并没有多少语言天赋但一直努力学习人类语言的医生半蒙半猜倒也猜出来景岚的意思,撇了一下嘴:“这还不明显?对那雌性有意思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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