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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滴滴打夫 上——煜琴灼影

文案:

欢脱版文案:

秦慕瑾:先生,不好意思我上错车了。

楚焰:我的车是你想上就上想下就能下的?

秦慕瑾:……那你想怎样?

楚焰:我还有个床也想让你上一下。

秦慕瑾:臭牛忙,不过……我喜欢(*^▽^*)。

正经版文案:

秦慕瑾重回23岁,

那天正是他出柜他爱人出轨的日子。

他会算命却没算出渣男的为人,

经历上一世的漂泊,

他决心放弃渣男重新做人,

于是叫了个滴滴打车黯然离场,

上了车,那个年轻的司机居然瞪他?

原来是他上错了车,

这一错,不仅错了一辈子,

最后还心甘情愿上了贼床……

简洁版文案:

一个被渣男抛弃的重生小神棍误上了某兵痞的贼车一路被强宠最后心甘情愿上了贼床的故事。

内容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重生 甜文

主角:秦慕瑾,楚焰 ┃ 配角:肖晨,赵悦姿,章雨泽,何宗毅,周辉,石凯,夏凝,┃ 其它:纯属虚构,阴差阳错,甜宠文。

第一章:决定

2018年5月23日,华清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毕业论文答辩会。

秦慕瑾西装革履走出礼堂,在哲思楼下迎着阳光照了一张笑的比阳还温暖的照片,打开微信选了置顶的那个备注为晨的好友,将照片发了过去,他要将他的喜悦与快乐第一时间与那人分享。

随后又编辑了一行文字——

“肖晨,我今天毕业答辩高分通过哟(*^▽^*)”

他固执的拿着手机等了半天,那头的人才回了一个笑脸的表情,秦慕瑾也露出暖暖的笑容,尖尖的小虎牙都欢快的溜了出来。随即满足的按灭手机提着笔记本电脑向食堂走去。

秦慕瑾是华清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大四的毕业生,处在一个考研率居高不下的学院,不考研的人反倒少之又少,秦慕瑾就是其中之一。

他不考研,有两个原因,一是读了十六年的书,他想及早脱离校园换个环境,二是因为他的爱人肖晨,肖晨比他大六岁,今年二十九了。他总觉得与肖晨差距太大,不仅年龄上,还有社会地位上,所以他想尽快融入社会,与他一起前行。

“来来来小鹊鹊,哥哥总算逮到你了,大半年没见,你给哥哥我算算下次考研哥考得上吗?”

大四下学期实习三个月,秦慕瑾就是B市的人,他是住在家里的,所以从上学期期末到如今大半年不见了。

秦慕瑾略无语的看着对面穿着大短裤加夹脚拖鞋支棱着头发邋邋遢遢的人,他们宿舍号称最爷们儿最有男人味的一哥章雨泽,文艺的名字却掩盖不了糙汉子的事实。据说一出生就被算过命的,五行极度缺水,才起了个很湿的名字。其实不用算,只要掀开床垫子看看他床下的臭袜子数量就知道绝对命里不喜水。

大学里的四人间,尤其是男生宿舍四人间,如果遇到一群不拘小节打算扫天下而不扫一屋的懒货,每天起床简直堪比事故现场,很不幸的秦慕瑾就遇到了,以眼前这只为首的三人一个比一个邋遢,当然这仅限于关上宿舍门之后,走出门去那绝对一个赛一个的风骚亮丽,恨不得荷尔蒙全开吸引妹子。

然而眼前这邋遢的货对王者农药才是真爱,至于妹子,他是佛系的汉子,只注重内心美,你来或者不来,我都在这里,邋遢依旧。

作为宿舍最勤快的一员,秦慕瑾任劳任怨的打扫了四年的宿舍卫生,还是永远单排绝无团战那种。

因此,宿舍里的几个兄弟对秦慕瑾的好感从开学第一周到毕业,那是蹭蹭蹭一直呈上升趋势。

秦慕瑾人勤快,学习好,学院奖学金年年拿的毫无悬念,最最重要的是,他是全宿舍组团开黑时能carry全场的毒奶爸扁鹊,这样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自然深受待见。

然而秦慕瑾却从来不与宿舍的这几个糙汉子勾肩搭背,也从不在宿舍里裸奔,导致其他三只对他恭敬有余亲近不足,并非他讲究也非他性子龟毛,因为他喜欢性别和他一样的男人。

虽然同性恋在这个年代早已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但毕竟观念没转变过来的人还很多,说破了大家都尴尬,因此,就这样有些异样又相安无事的度过了四年时光。

秦慕瑾端着打好的三菜一汤坐在了章雨泽对面,“小弟我劝章鱼哥一句,放下手机立地成佛啊,别人在自习你在打匹配,别人在刷题你在开黑,我都不用算,结局就可想而知。”

他们宿舍的人都有绰号,老大章雨泽,一米八七的东北爷们儿,外号章鱼,外表粗狂内心细腻,单身汪一只。老二周辉,C市的,一身细腻的白皮肤能羡煞一众妹子,但是就因为长得太白,连个女朋友也没有,外号太白哥,不仅因为长得白,还是农药里的刺客专业户,李白玩的最溜。老三何宗毅,S市人,外号毅哥,老四就是秦慕瑾自己,家在B市本地,绰号小鹊鹊,奶爸。

“小鹊鹊,发挥你神棍哦不,神算的技能帮帮哥哥我,算一算哪些内容会考哪些内容不考,这样哥就不用为书消得人憔悴啦。”

章雨泽说着摸了摸能抵秦慕瑾两个大的大脸,一副我瘦了七八十斤的悲催相。

秦慕瑾默默看了一眼对面那货餐盘里三个炒肉一个煎鸡蛋一个鸡腿四两米饭,又看了一眼自己餐盘里一个黄焖鸡一个醋溜白菜一个蒜爆油菜外加二两米饭一个豆腐汤,沉默了半天愤愤吃了一大口饭才回答道:“我能算那么准我就不用起早贪黑的奋斗四年了,只要期末算一卦,一切问题so easy,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章鱼哥,你要是能憔悴,我代表308的兄弟们放一挂鞭炮庆祝。”

不错,秦慕瑾虽然学的马克思,但是继承了爷爷看相算命那一行,他并不是道上的人,只是小时候觉得好玩,就开始学,一学学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学了个几斤几两的。

比如某某撞桃花要恋爱,比如某某被戴了绿帽子,再比如某某今天要倒霉,虽然是些小事,但神就神在他从没算差过。

上个学期,宿舍里的老二太白哥交了个女朋友,还是文学院的校花赵悦姿,可把周辉牛逼坏了,于是就让小神算子算算他们的缘分,看能不能走进婚姻的殿堂。

秦慕瑾一算,这就是个恶桃花,而且这校花妹子明显珠胎暗结呀,照他们认识恋爱的时间看,孩子多半不是老二的,因为在宿舍里,他也没想太多,耿直的秦慕瑾就把算的结果当场说了。

这下可坏了,单身多年的周辉与女神坠入爱河正在蜜月期怎么可能听他空口白牙的胡咧咧,所以当场就有些不高兴,要是仅仅如此那倒也没什么,坏就坏在老三何宗毅成了多媒体。

何宗毅家世好平时有些小资,信奉金钱主义,一直觉得秦慕瑾只是运气好,算卦是装神弄鬼的把戏,就像天桥底下那些戴着墨镜打着祖传的名义自称神算子的一样,不可能有真本事。所以完全不信算命这一套,于是将这件事当笑话说给了隔壁宿舍听。

男人传起闲话来那就没最爱八卦的女人什么事了,这样一个宿舍传一个宿舍,人人都等着看小神算子砸招牌,若他算错,也就只是个小玩笑。问题是他算对了,文学院的女神真的是珠胎暗结才找了周辉当备胎,这下子,周辉成了全学院出名的绿帽王。

这特么就尴尬了,一个宿舍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了嫌隙可怎么相处?秦慕瑾几次道歉周辉也不搭理,周辉生气无可厚非,可秦慕瑾也觉得自己挺无辜的,不论是起卦还是说结果都是周辉本人要求的,他只是没撒谎而已,传播消息的也是老三,他却成了里外不是人的那个。

如此,学校算是住不成了,索性也到了期末,他就搬了东西收拾回家,也避免了昔日兄弟变仇敌的尴尬。

“话说你真不考研?我真为容嬷嬷掬一把辛酸泪,她的得意弟子竟然不考研,君不见她每次班会上说起考研时看你就像看负心汉一样的表情嘛 。”

马克思主义学院2014级思想政治教育1班班导姓容,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绰号容嬷嬷,不论好事还是坏事,最爱叫班长与秦慕瑾。

不理会他的调侃,秦慕瑾自顾自的吃饭,308宿舍里四个人,还真要数眼前这位最邋遢的最好相处。

“我不考,读书读够了,毕竟学霸的寂寞你是不会懂的。”秦慕瑾端起餐盘调侃了一句,不理他抓狂的羡慕嫉妒恨。

放了餐盘,秦慕瑾回到二人坐的餐桌前对章雨泽道:“我要回去了,章鱼哥有事call我。”

章雨泽猛啃了一口鸡腿,忙不迭的点点头“嗯嗯,你回去吧。”

秦慕瑾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他彪悍的大腿,毅然提着电脑扭头走了。

出了校门,秦慕瑾坐在地铁上望着窗外忙碌的人群,明天他正好23岁,一个在他看来可以承担男人的责任的年纪。

他要给他的爱人肖晨一个交待,就在明天。

第二章:出柜

“小瑾,今天你23岁了,也即将毕业步入社会,以后你脱去了学生这一层身份,很多时候因为你是学生而为你网开一面的特权不会再有,你需要自己承担说出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件事,爸爸和你妈妈虽然希望你能考研,但是你已经决定了,那么爸爸也尊重你的选择。从今以后,你的人生爸爸不想干涉太多,唯有八个字送你傍身,俯仰天地,无愧于心。”

秦家饭桌上,年近五十的秦鸿儒端起桌上的酒,向对面坐着的儿子举杯示意。

今年四十九岁的秦鸿儒人如其名,金丝边的眼镜难以遮挡儒雅智慧的双眼,眼角细微的皱纹也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风度和阅历。

“谢谢爸爸,我记下了。”秦慕瑾赶紧双手端起小小的酒杯和老爸碰了一下,忐忑的心情因这一杯酒而有所舒缓。

郑如瑾细眉一挑,揶揄道:“老秦你想喝酒就直说别找借口带坏我儿子,从小瑾出生到现在,每年孩子生日你都一边喝一边给儿子讲大道理,恨不得儿子每年过两次生日,可咱家儿子从小听话懂事,啥时候让你我操过心。”

郑如瑾四十八岁,保养得宜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留下的伤痕,唯有一双吊梢丹凤眼里藏着岁月赋予的风韵。

听老婆如此说,秦鸿儒略微尴尬的扶了扶眼镜,瞪了一眼偷笑的儿子,眼睛却还是不舍的偷瞟着那半瓶五粮液。

郑如瑾见此,拿起酒瓶给他杯子里倒满,凉凉的说:“你现在喝吧,以后高血压走不动路了我就去找别的老头跳广场舞去。”

话虽如此说,但言语里掩不住的在乎和手上麻利的收了酒瓶的动作如出一辙。

秦鸿儒迅速的喝了杯中的酒,放下酒杯满足的道:“你去吧,你去跳我柱个拐杖捣乱去。”

秦慕瑾欣慰的看着恩爱的父母,从他记事起,这样的场景年年如此,他的父母都是京大的教授,爸爸秦鸿儒是中文系的系主任,妈妈郑如瑾是物理系的教授,二人的感情从他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有多好。

他父亲就像古代的文人一样,时常喜欢小酌几杯,并不贪杯但是就好这口,可惜现在上了年纪高血压,被他的母亲管得死死的,每年也就传统节日,一家三口人的生日以及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才有机会喝几杯,而母亲总是拿和别的老头跳广场舞来威胁父亲,一个百逗不厌,一个乐得配合。

思及接下来要说的话,秦慕瑾的心里发紧,他抿了抿嘴唇,一想到对他体贴入微的爱人,他打消了退缩的念头,父母一定可以理解的,一定!

“爸……爸爸,妈妈,我,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坦白。”

秦慕瑾站起身来,一紧张动作过猛打翻了碗边的酒杯。他手忙脚乱的去接,却又撞翻了碗。

“行了,这孩子笨手笨脚的,妈妈收拾,你要说什么坐下慢慢说。”

郑如瑾一边说着一边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起身,然后迅速收拾了这一片的慌乱。

“这么紧张,还用的是坦白,我猜小瑾肯定是交了女朋友?”秦鸿儒促狭的冲儿子一笑,接着道:“当年第一次跟你爷爷奶奶提起你妈妈的时候我才大一,当时也是万分紧张,还打碎了一碗榆钱糕,你才打碎了个碗,这没什么,别紧张慢慢说。”

提及这段往事郑如瑾也是抿嘴一笑。

被这么一打岔,秦慕瑾的心里安心了许多,定了定神,他鼓起勇气道:“爸爸教育我说话做事无愧于心,而我也不愿欺瞒着父母委屈了他,那我就说了,我没有女朋友,我有爱人,他是……”

“行了!”郑如瑾忽然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尖利的声音带着掩饰的颤抖,随即,她又微微一笑,掩饰般的舒缓了声音道:“儿子你还小,你等以后……”

“妈妈。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成年五年了,爸爸像我这个年纪已经成功追到了妈妈,所以我要给我的爱人一个交待,妈妈你不要打断我,你可能猜到了,我的爱人,是个男人。”

“啪!”

随着他最后一字吐出口,猝不及防又意料之中的一巴掌也如期而至,郑如瑾偏着身子,还是打人那一刻定格的动作,可是她的手比秦慕瑾那微微泛红的脸颊还颤抖。

“儿子,妈妈求你不要说了。”

语气颤抖的说完这句话,她似乎才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她慌乱的捧起儿子的脸颤抖的指尖想轻轻抚摸一下,可又胆怯的缩回了颤抖的手指。

秦慕瑾扶着右脸看着眼泪花了妆容的母亲,这一刻,郑女士的脸如是苍老。

他伸手想擦了那些碍事的泪珠儿,想说一句“妈妈我是开玩笑的”,可最终他只是动了动手指头。

郑如瑾终于在儿子愧疚又无动于衷里熄灭了眼里的希冀,这一巴掌和此时的脆弱都是刚刚儿子坦白那一瞬间她想好的对策,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执迷不悟的孩子。

一个强势女人一个严厉母亲的示弱,是她最后的希望。

“儿子,妈妈知道同性恋不是病,世上千千万万的同性恋妈妈都不会去报以异样的目光,可是妈妈不愿意你成为同性恋,你明白吗?”

她双手扶着桌子才能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软弱的声音里再也不见教室里授课的严谨与强势。

“妈妈,对不起……”

秦慕瑾低下头,不忍看示弱的母亲卑微的模样,是他,让强势骄傲的母亲如此卑微。

身为人子,他有愧,可是为了爱人……他别无选择。

“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秦鸿儒起身揽着被疲惫笼罩的妻子,儒雅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直视着秦慕瑾。

“爸爸,我从幼儿园的时候,就不爱和女孩子玩,高中我发觉……我发觉我的春梦对象是男生,我也纠结过,惶恐过,甚至颓废的想过离家出走,我查了很多资料和网页,我也知道同性恋会给你和妈妈的脸上蒙羞,可是你们是我最爱的人,我不想骗你们。我原本以为我会孤独到老,可是实习的时候我遇到了他,一年多了,我想带着他堂堂正正的见你们,不是以朋友的身份,是以爱人的名义。”

秦慕瑾说完,双膝一弯跪在了桌前,“爸爸妈妈,儿子对不起你们。”

“儿子,你以为妈妈才知道吗?”

郑如瑾靠在秦鸿儒的怀里,凄惨一笑,道:“你纠结惶恐的时候,妈妈比你还担心,妈妈发现你抽屉里藏着男明星半裸的海报的时候,妈妈发现你在浏览器上查找同性恋的网页的时候,妈妈比你还着急,当妈妈想跟你谈谈的时候,渐渐的你却不再为此焦躁,妈妈也强迫自己忘记这件事,我的小瑾还是那个听话的孩子,妈妈今天打你,不是因为你让妈妈蒙羞,是妈妈怕我和你爸爸有一天离开你之后你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太孤独,怕你一个人承受外面的指指点点太无助。我们Z国,享受多大的荣耀就要承受多大的舆论与关注,妈妈怕有一天你出门有人在后面指指点点,妈妈怕像网页上的例子一样,有一天你……”

郑如瑾泣不成声,她不敢想象太大的社会舆论把儿子逼迫的无路可走的那一天,比起那些触目惊心的案例,她宁愿她的儿子孤独终老!

抹了一把眼泪,她吸吸鼻子继续道:“我和你爸爸不算低的社会影响力使得你从小备受关注,从攀比成绩到攀比学历,这些被动的东西妈妈在尽量抑制,可是有些东西妈妈也无能为力。有一天若你被爆出是同性恋,那些舆论你想好了怎么承担吗?不要怀疑妈妈对你的爱,如果舍弃眼前这一切能换回我儿子平顺安稳的一辈子,那妈妈愿意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郑如瑾的话,每一字每一句平稳尖利的如一把刀,她不怕她被人戳脊梁骨,她怕她的儿子被舆论淹没。

“妈……!”

秦慕瑾一惊,看着晕过去的母亲失声大喊,秦鸿儒脸色突变,赶紧抱起妻子往卧室奔去。

将人放在床上,秦鸿儒掐了掐她的人中,郑如瑾半天才悠悠转醒。

“我没事……小瑾,你跟妈妈说说,你和那个人是怎么认识的。以及那人的基本情况。”

习惯了家里事情由妻子做主的秦鸿儒不赞同的看着虚弱的妻子,“你现在该好好休息。”

对于儿子的性向,秦鸿儒并不觉得如何丢脸,他和妻子一样,生怕没经历过风雨的儿子受不住舆论的压力。

但是他比郑如瑾心思更加豁达。

“我哪里休息的了呢,那人撇下儿子一个人跟咱们坦白,叫我如何放心。小瑾没经历过挫折,不懂人心险恶,我怕……遇人不淑。”

欲戴王冠必先承其重,幸福也是一样,为了别人的眼光而放弃幸福太过不值得,因为爱情他无所畏惧。

“妈,你别生气,他……他这几天忙着公司上市的事,我跟你们出柜没跟他说,是我擅自决定的。”

说起爱人,秦慕瑾像个情窦初开的孩子,微微羞涩。

“他叫肖晨,我在华清附属中学实习的时候他来给学校捐教学楼和实验楼,那时候我们认识的,他是T市的人,今年二十九岁,一个人在B市打拼,如今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

“肖晨?”秦鸿儒一沉吟,感觉这个名字似乎很熟悉,似乎在哪听过,随即又问道:“他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秦慕瑾诧异的看父亲一眼,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问这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但还是回答道:“悦辰传媒有限公司。”

秦鸿儒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给床上的妻子拉了拉被子起身往书房走去。

郑如瑾不明所以,秦慕瑾也一头雾水,不明白父亲这时候去书房干嘛。

不过几分钟,重新返回的秦鸿儒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请柬,并把它交给了秦慕瑾。

“你打开看看。”

秦慕瑾瞅着父亲,低头看一眼请柬封面上百年好合的字样和那对交颈鸳鸯,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打开,里面的名字是他熟悉的,用潇洒不羁的行楷写的——

“谨定于2018年5月24日星期六,为女儿赵悦姿及女婿肖晨于泰和楼举行订婚仪式,兼悦辰传媒有限公司上市庆典,赵百升敬备喜酌恭候秦鸿儒光临。”

赵悦姿,肖晨?

这两个名字他都不陌生,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写在一个请柬上?一定是重名!

请柬从秦慕瑾手里滑落,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父亲,“爸爸,这是假的对不对?这只是重名对不对?”

若是假的,那相同的公司名字又该怎么解释……

“我不信,我要去看看!”

不顾身后呼唤的声音,秦慕瑾起身一个踉跄也没阻止住他急切的奔跑。

他要亲眼去验证,昨天还说爱他的人是不是婚礼喜帖上那个肖晨。

第三章:醉酒

“老婆,等这一天我等了好久,这一刻就像做梦一样,以后,你就是肖太太了,再也不怕任何的流言蜚语能中伤你和我们的孩子。从此,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任何人,我是赵悦姿的爱人。这枚戒指,并不能代表我对你全部的爱,但没有这枚戒指,无法表达我对你的爱,现在,请允许我用我的爱套住你的心,生生世世!”

气宇轩昂的肖晨,一身黑色西服戴着无框的眼镜笑的深情款款,在万人的瞩目与祝贺声中,对面前身着婚纱的赵悦姿深情告白,之后他郑重的取出戒指,很奢华的钻戒,专门请珠宝设计师定做的,以他的名字做的花体雕刻,显然是用了很大的心思。

赵悦姿娇羞的微低着头,看着爱的戒指缓缓套上无名指,终于忍不住踮起脚尖吻上了眼前的爱人……

稀里哗啦的掌声满是祝福,却惊醒了坐在角落里一位如梦初醒的客人。

那人正是一脸怔忪的秦慕瑾。

他坐在毫不起眼的角落里,眼前的酒杯空空如也,一旁还歪着一只五粮液的空酒瓶子。他茫然的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又一次亲眼目睹爱过又恨过的那个男人对别人深情表白。

踉踉跄跄的起身,推得椅子咯吱作响,引得宾客对他皱眉,他无视那些目光只转头看着那对深情拥吻的璧人,熟悉的场景在脑中闪现。

上一次,或者说上一世,在他二十三岁生日那天,选择与父母摊牌出柜,想给他的爱人肖晨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可是他的爸爸拿出一封婚礼请柬,新郎的名字正是他的爱人。

他不信,一路狂奔到泰和酒店求证,而留给他的正是爱人与别人的生死承诺,他默默坐在角落里,听着爱人对别人的承诺下酒,一杯接一杯醉的不分东西,他趁着醉意干了这辈子最荒唐的事——

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在赵悦姿的尖叫声里吻上了新郎的唇,然后黯然离场。

他知道他那举动给他的父母带来了多大的困扰,给他们脸上抹了多少黑,可是那时候痛的他只想最后吻一次他,问一问他,为何骗他?

懦弱和伤痕让他没有脸面再待在这个城市里,他孤身一人去了南方一个很小的城市,在那里一边给人算命一边疗伤。

一直到三十二岁,他都未回头看看那个生他养他的城市……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于2027年的冬季,因为救一个犯罪团伙拐卖的孩子,他死在了南方罕见的一场大雪里。如今,这是又回来了?

从小接受一些非科学的思想的熏陶,所以他毫不费力也不奇怪的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

他用短暂的一生,成全了他的爱情。二十三岁到三十二岁,十年,他在恨肖晨与思念肖晨的纠结中艰难度日,终于在死的那一刻,他决定放过他了,不爱了,也不恨了,他也放过他自己了。

如今,隔世再看,想起为周辉算的那一卦,他算出了赵悦姿心系他人又珠胎暗结,却没算出那人就是他的爱人……

所以上一世,他凄惨收场并不怨老天爷。

至于这一世,肖晨,不过是秦慕瑾年少无知的过往,一生总得经历几个人渣才明白爱情的真谛。

于是,山高水长,就此别过。

转身,不想再看台上那对新人一眼,秦慕瑾挺直因酒意摇晃的身体大步向门外走去。

站在酒店外面,炙热的阳光刺的睁不开眼,这一片都是高级酒店区域,进出这里的人都有豪车或者司机,他是徒步跑进来的,可是此时他不想再顶着大太阳跑出去。

无奈何,只得叫个滴滴打车。

似乎老天也觉得他站这里挺受罪,不多一会儿车主就来了。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了他身边。

“奥迪A6,黑色,车牌京XXX89。”

秦慕瑾一边念叨着一边拉开了停在他身边的那辆黑色奥迪A6的车门,一进去就喷了干净清爽的车内一口辛辣的酒气。

“嗝……”不受控制的打了个酒嗝,他歉意的道:“师傅不好意思啊,喝的有点……”多了。

在那司机凶狠的目光里他硬生生止住了嘴里的碎碎念,连酒意都被瞪醒了几分。

虽然长得帅但也不能随便瞪人呀,又不是白坐你车,不就一个奥迪嘛,我只是打了个嗝又没吐。我告诉你只要我乐意,我算一卦就能买十辆奥迪,不,十辆劳斯莱斯幻影,一个当坐骑八个送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嘛。

秦慕瑾性子倔,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若跟他说软话他肯定像小白兔一样软,若跟他来硬的,他分分钟能变成小毛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那种。

这不,被这凶悍的司机一瞪,本来就喝多的他瞬间倔脾气上来了。

不仅如此,还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吐槽说了出来。

我特么什么时候成司机了我?十辆劳斯劳斯幻影?你当那是大白菜?某个一脸凶悍的司机看着后视镜里四仰八叉的躺在真皮座椅上胡吹的某醉鬼,他还是没明白丫的哪来一个愣头青醉鬼敢上他楚爷的车。

一脚踹下去?

低头看了看脚上程光瓦亮的皮鞋,默默收回了自己的脚。

为这种一喝醉觉得紫荆城都是自己的二货浪费一双鞋,实在亏得慌。

好好的假期,躺在家里睡大觉多好,劳什子的婚礼,又不是老子结婚,发毛线的请柬。

某奥迪车夫司机一边心里碎碎念一边一脚踩下油门儿将车以200千米的时速冲了出去。

“咚!”一声,后座上醉死过去的秦慕瑾因为转弯的惯性掉进了前座与后座中间狭窄的区域。

因为这一磕,他“呕……”的一声吐在了车上……

瞬间,一股酸臭的酒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某司机闻着这股不可描述的味道脸彻底的黑了,此时正巧已经到了二环路的一处公园边上。

一脚刹车下去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打开车门,车主气势汹汹的走下来,用力一拽,连人带车门拽了开去。

“肖晨……你,你说你爱我……我都告诉爸爸妈妈了,你怎么能娶别人呢……我等了你……等你一辈子了呀。”

喝多了又吐过的秦慕瑾借势拽着眼前人的衣领,睁着迷蒙的毫无焦距的大眼睛呢喃。

本来要将人仍在马路上的某司机看着眼前人那双好看的眼里泛起雾蒙蒙的泪花,玩世不恭的心忽然就软了一下。

下意识的,他觉得眼前这人那么好看的眼睛就该时时含着笑意,笑的露出小虎牙那种,而不该此时这样无助痛楚。

他懊恼的一把将人又推回座位上,烦躁的靠在车门上抽烟。

该怎么办?

要搁以前,这么热的天儿又冻不死,他铁定一脚将人踹出去,可是此时他烦躁的是他似乎做不到。

想他楚焰二十九年来,何时如此憋屈过?

被吐了一车还他妈的没揍人……

算了,就当在火车上给老太太让座了。

心下计较完毕,烟头一扔甩上车门又坐回了车里,只不过这次他的车速慢了下来。

尬聊小剧场之醉酒爱好

楚焰:宝贝儿你喝多了乖哈,咱回家吧。

秦慕瑾:我没喝多,赶明儿我就买10辆劳斯莱斯幻影,一辆当坐骑八辆送人。

楚焰:咱家车库里有,别买了,乖哈回家了。

秦慕瑾:我不!

楚焰:行行行,买十辆劳斯莱斯,那昨晚做了一次,还有几次?

秦慕瑾(掰着指头算):一周六次,做了一次还有八次。

楚焰(亲亲他保存录音):嗯,宝贝儿数学真好,来我们买劳斯莱斯去,然后开回家睡觉。

第四章:清醒

B市二环内的一家如家连锁酒店客房内,楚焰上身穿着白色衬衫叼着根烟斜歪在沙发上,薄薄的桃花眼时不时狠厉的瞪一眼倒趴在床上的人。他一旁是揉的皱巴巴的西服,一边是一只沾着不明物的拖鞋。

没错,秦慕瑾情急之下连鞋也没来得及换,穿着半袖衬衫加牛仔裤拖鞋就跑去婚礼现场了。

楚焰实在想不通他他不过好好地休个年假,顺道儿被老头子派去在国税局老赵家嫁女儿的婚礼上走个过场,好端端的怎么就到了如家酒店?

听那人的意思,似乎将他当成司机了,开个黑色奥迪A6是他的错?

这还没进婚礼现场呢就被当成司机了,当成司机就算了还尼玛吐了他一车,幸好这车是老头子的。

最最操蛋的是,他楚焰,他大院儿里论狠心排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的楚爷竟然动了恻隐之心将那吐他一车的小子亲自送到了酒店,还任劳任怨的拿身份证开了房,甚至好脾气的将人抱进了电梯安置到了床上……

那小子还不识好歹的几次挣扎呼天抢地的要去找什么爱人,制服一个醉鬼简直无需擒拿搏斗这种有技术含量的手段,只是身上的外套皱巴巴的不能看了。

真他妈当兵当傻了。

楚焰自嘲一笑,用手爬了爬不足一厘米的板寸,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他拉风的发型已经葬身部队上剃头师傅的电推子了。

不过想起那双迷蒙含泪的眼睛,心里的烦躁奇迹般的消退不少。

摁灭烟头,起身提起外套一看,果然有碍观瞻不宜见人,与他帅气逼人的外貌实在不配,手下毫不在意的一丢,某名牌西装像一只黑色的蝙蝠准确无误的趴在了床上醉的人事不省的秦慕瑾的头上。

睡梦中的秦慕瑾只觉得一股属于男性的干净硬朗的烟草味在鼻端弥漫开来,而天,似乎更黑了。

黑了好,睡着了心就不痛了。

秦慕瑾抱着外套翻了个身安心的睡去,他这一系列动作让地上还未离开的人看的越来越火大,却最终忍了几忍没和一个醉鬼计较。

抬脚走到门口,忽然又转身,看着床上睡得安稳的秦慕瑾,单薄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猾的笑意,若熟人见了肯定会知道,楚家小爷又要使坏了。

他几步跨到床头柜前,拿起柜子上的便签和纸刷刷刷几笔写了些什么,将便签贴在床头靠门的地方,这才放下笔毫不留恋的走了。

“楚先生?在吗?请开一开门?”

秦慕瑾揉一揉酸胀发晕的脑袋从床上爬起身了,他只觉得脑中数十个哭闹的孩子一边闹一边砸着他的头,嗡嗡作响的脑袋让他半天不能进入状态。

“楚先生,打扰一下,您的客房预订时间到期了。”

门口的敲门声又响了三次,服务人员公式化的礼貌透过门板传进秦慕瑾发晕的耳朵里。

他苦笑一声,这瓶酒算起来醉了两世,怪不得后劲儿这么大,努力摇了摇头他跨下床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去开门。

他拉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如家酒店的前台管理,只听那管理说道:“楚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您的客房预订时间已经到期了,如需续订定去前台办理相关手续。”

楚先生?这是谁?

秦慕瑾一愣,莫不是他重生回来换了身体换了人?

他还真没照过镜子!

心里一紧,他不理会那酒店管理的诧异转身就往洗手间走去,只是长久的昏睡让他错失了方向感,他走的一急,脚下鞋子一绊,“咚”的一声撞在了洗手间透明的磨砂玻璃门上。

这一下声音极响,连门口站着的女管理都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而秦慕瑾此时顾不得疼痛,稳住身子冲进洗手间,直到看清镜子里的人那一刻,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向父母认错,还没有好好弥补上一世的亏欠,若秦慕瑾成了别人,他真的会绝望。

幸好,他还是他。

转身出了洗手间,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问女管理,道:“楚先生?小姐你确定你没走错房?”

女管理一愣,迅速恢复了职业化笑容,回答道:“是的先生,我确定1108房的入住记录显示房主为楚焰。”

“楚焰?”

秦慕瑾自顾自的呢喃一声,丝毫想不起来这人是哪一号人物。

他有个特点,虽然喝醉了,只要还没睡死过去,那遇到的一切事情他都会存在脑子里。

昨天他从泰和酒店出来,叫了个滴滴打车,司机是个很凶的年轻人……

对了,他的手机呢?

秦慕瑾此时已经彻底清醒,平日里待人接物的涵养与礼貌按部就班的回到了脑海里。

“小姐请稍等,我并非你口中的楚焰先生,我得先找一找我的手机,对你的工作造成的不便请谅解。”

说完便急急忙忙去找自己的手机。

在床下另一只拖鞋底下,他找到了他的手机。

还有百分之二十的电量,打开一看,十九个未接电话,他记得明明设置的铃声怎么就成了静音?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打开未接电话,十八个是父母轮番打的,还有一个,竟然是昨日结婚的新郎肖晨。

秦慕瑾讽刺的笑笑,继续看短信,更多,有足足三十五条,有父母发的,有肖晨发的,还有一条系统消息,来自滴滴打车。

未取消行程扣费通知?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上滴滴打的那辆车,那到底上了谁的车?

心里一动,想起还有个莫名出现的楚焰呢。

赶紧给父母回了一条报平安的短信。

他扬起一抹礼貌的笑容问女管理,“小姐你好,我可以看一下开房人的身份证件信息吗?”

此时女管理也看出了了,这人根本不认识开房的人,并非她玩忽职守,只是交班的人并没有交待这些,她按照电脑上留的信息来催房。

“这是可以的先生,若您不在续订,请您务必带好自己的一应物品。”

秦慕瑾点点头,宿醉加上睡姿不雅,他的头发支棱的不成样子,与宿舍里不修边幅的章鱼哥有的一拼。

奔进进洗手间快速的洗漱一番,拽了拽身上一夜未脱的白色半袖,他都不敢低头闻身上的味道。

“走吧。”秦慕瑾重新穿上冲过的拖鞋,就要跟着女管理离开。

“先生您的衣服请务必收好。”

女管理人性化的提醒让他又是一愣,他连鞋都没换就跑出来了哪还记得换衣服?

再说大热天的谁穿外套?

不过他还是依言走到床边拿起了床上的外套,阿玛尼手工定制的牌子货,味道似曾熟悉。

抱着外套秦慕瑾理所当然的看见了贴在床角的便签,他伸手拽下来却没看,已经迟了半天总不好叫人家在等着,便塞进牛仔裤的裤兜里跟着女管理下了楼。

尬聊小剧场之天价欠条

秦慕瑾:你你你……你耍赖。

楚焰:哥哥我怎么耍赖了?

秦慕瑾:这,还有这,天价欠条,一晚如家标间 一件阿玛尼手工西装 奥迪洗车费 车费就要这么贵?

楚焰:日后我都是你的,这欠条只是情调。

秦慕瑾(红了脸):我们还没在一起,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楚焰(无赖亲他一口):宝贝儿别气,你不知道哥有个光荣传统嘛。

秦慕瑾(好奇脸):就你还有光荣传统?

楚焰(故作羞涩):哥从小不挑食,除了亏不吃其他都吃,你说你让哥当劳动力,哥能吃亏不?

秦慕瑾(抱着某人的板寸脑壳儿亲了一口):让你给我当一辈子劳动力你说吃亏还是占便宜?

楚焰(开启忠犬模式):必须占便宜呀。

第五章:欠条

秦慕瑾从酒店前台的电脑录入的入住记录里看到了楚焰究竟是何方神圣。

只一眼,便觉得能和这人搭上关系绝对是他醉酒之后才干得出来的。

看面相这人心性凉薄杀伐之气过重,是个硬茬子,一般能不招惹的绝对要绕着走。

会看相算命的人,看人的第一眼总会下意识的看此人命格与性情。

说与不说倒在其次,但职业病如此,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就算是以丑着称的身份证照片,也丝毫不影响照片上那人的帅气,薄薄的桃花眼让人总觉得他看你的视线都脉脉含情,高挺的鼻梁硬朗的轮廓,以及一双紧抿的薄唇。

很帅。

和肖晨不一样的帅气,如果说肖晨的样貌是衣冠楚楚的业内白领,那么此人便是一柄干净利落的匕首,带着能伤人的果决干练。

桃花眼主多情,再搭配以硬朗的五官和薄唇,此人绝对是个狠心薄情的主儿。

秦慕瑾心里闪过这些信息,暗暗庆幸没被此人扔在大马路上。

若他知道他没有被扔在大马路上是托他那双眼睛的福,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只是此时,已经知道了楚焰的大概信息,他也没有再逗留的必要,昨日不顾一切跑出来,他的妈妈郑女士还卧病在床,想到这些,他回家的心情越发急切。

跟前台管理道过谢,秦慕瑾走出酒店叫了辆出租车往家赶去。

他家住在六楼,他出了电梯,却发现家里的门开着,心里一惊,难道家里出事了?

虽然知道只隔了一天,但他再次站在这里已经隔了九年过了一世。

上一世他不孝逃离,除了从校园贴吧里得知了自己是同性恋的事被曝光,父母提前退休之外,其余他一概不知,他没有脸再回这个温馨的家。

所以,此时一看门开着,他的心里急切又胆怯。

忽然,手里握着的电话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打电话的人是他的爸爸。

这通来电仿佛给了他莫大勇气,他走进屋内,却发现妈妈在沙发上睡着,眉头锁的死紧。

而他的爸爸秦鸿儒,坐在另一端拿着手机正在给他打电话。

“爸……”

只叫了一声,他便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此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小瑾回来了么?”

秦鸿儒还未反应,郑如瑾忽的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急切的语气带着深深地希冀。

“妈妈,我回来了。”

秦慕瑾鼻子一酸,快步走到沙发上抱住了喜极而泣的母亲。

妈妈,儿子回来了,这一次,儿子再也不犯浑了。

秦慕瑾在心里暗暗保证。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郑如瑾抱着怀里比自己还高的儿子,语无伦次的重复着这一句话,内心是无法言说的惶恐。

她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她的儿子一个人在火车上去了南方,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昨天小瑾的手机无论如何也打不通,她和老秦都不敢去卧室睡,深怕没有带钥匙的儿子回来敲门她们听不见。

今天天一亮,她就打开门等着儿子某事某刻能走进了叫她一声妈。

秦慕瑾拽了拽身上像老咸菜一样惨不忍睹的白衬衫,苦笑道:

“妈,我先去洗个澡,其余事情等我出来再一一跟你们说。”

郑如瑾点点头,“快去吧,妈妈给你做饭去。”

目送秦慕瑾进了浴室,而秦鸿儒除了看到儿子那一刻眼里消去的担忧,自始至终从没有说过一句话。

秦慕瑾走进浴室,在浴缸里放了一缸温水,嫌弃的将身上的衣服从里到外扒的一干二净。

想也不想便扔进了洗衣机里。

把酒气与汗渍在蓬头下冲了一遍才泡进了浴缸里,此时,他的脑海里是与肖晨有关的所有事情。

当时只道是寻常的点点滴滴,经过九年的反复咀嚼,如今每一丝每一缕都清晰无限。

他去实习那一天,正好赶上肖晨来学校洽谈捐赠实验楼与教学楼事宜,他在校园内的小道上走,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忽然停在了他的身侧,问他教务楼在哪里。

他抬起头,肖晨一脚撑地的姿势坐在自行车上,阳光开朗的形象如他的名字一般,深深印进了秦慕瑾的心里。

他告诉了他地址,那人骑在车上一蹬,回头笑着道完谢便走了。

就那么一问一答,以及一个风轻云淡的感谢,就让他对那个特别的男人一见钟情,可是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人的名字,更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和他一样。

只是就在那一刻,情感快过理智,先对他产生了好感。

他喜欢肖晨,却不敢去算他们二人有没有缘分,五帝钱拿起几次都没有投掷,因为他不想知道不好的结果。

抱着鸵鸟的心态,他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去看肖晨的命格,此时想来,他为别人算命却从未算出过自己的命,肖晨是他的劫,他却输的义无反顾。

九年了,够了。

起身擦干身子穿衣服的时候才想起来牛仔裤的外兜里还装着楚焰留下的便签。

暗道一声糟糕赶紧跳去洗衣机前翻找。

而洗衣机里的水早已将便签浸成了一团一触即碎的软渣。

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却碰到了中午撞过的地方,被水一泡红的发亮,疼的他龇牙咧嘴。

根据断断续续的记忆,他似乎跟人家司机抬杠来着?

十辆劳斯莱斯幻影?亏他能吹的出来!

秦慕瑾捂着脸恨不得变身巴啦啦小仙男,使个法术让时间倒流。后来好像还吐在了人家的豪车上……

想起自己干的一系列丢人事,深觉应该想尽办法找到那人道个谢。

就算那个叫楚焰的人不好惹,可是已经招惹了,若不能善了,他怕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不过不急于一时,只要是B市人,不,只要是Z国人,他秦慕瑾都找得到。

尬聊小剧场之作死

无悔(叉腰狂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想用天价欠条坑我儿子,步步高洗衣机,哪里有事洗哪里,再也不用担心儿子的……咳咳。

楚焰(挑眉):呵呵,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我家宝贝儿是你坑的,日后不要找我算账!

第六章:亲情

此时当务之急,便是去向父母赔罪以及吃饭。

秦慕瑾走进饭厅,郑女士煮的鸡汤面正好出锅。

一家三口坐在饭厅里狼吞虎咽般的吃了面,秦慕瑾心里愧疚更甚,昨天他午饭的时候跑出去,如今已经24小时之后了,父母看样子也是水米未进,都是他的错。

“爸爸,妈妈,昨天的事,让你们担心了。”

秦慕瑾主动收拾了碗筷,坐在客厅里父母对面的沙发上,平稳的语气带着愧疚,却也暗含属于男人的担当。

秦鸿儒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秦慕瑾心里一慌,爸爸话中所指的明显不是他的性取向,那……

“爸爸,我知道自己错了,爱一个人不仅要有承担的勇气,还要有足够的智慧,既要能看得清自己的心,也要能看清对方的为人。儿子以前年轻气盛,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以后,再也不会了。”

秦鸿儒尚算满意的点点头,“你性取向的事,我和你妈妈也不是那顽固无知的人,昨天你走后,你妈妈后悔自责,她打你那一巴掌,与其说是打你,不如说是为了打醒你,任你一个人跟家里出柜,那人必不是良配。你妈妈打你是为了让你看清那人的为人。你的性取向我们认了,但以后你要是找到陪伴你一生的人,必须一起来咱们家跟我和你妈妈说清楚。爸爸希望以后你能走好你自己选的路,我所指的你的错处,有三条。”

秦慕瑾坐正身子洗耳恭听,“妈妈的良苦用心儿子都懂得,经历这次的事儿子懂了很多道理。您说吧。”

家里的事看似母亲在做主,但教育他的事情,从小就是父亲温文尔雅不疾不徐的大道理陪他长大。

“第一,你识人不清,那个叫肖晨的昨天结婚,你口口声声称他为爱人,却不知道,这是你的错。”

心里一痛,秦慕瑾还是认同的点点头。

“我教育你二十三年,就算你不能成为宠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谦谦君子,可是借酒消愁的浪子却也不是我的期望,男子汉大丈夫,仰俯天地无愧于心,要能拿得起也能放得下,既然识人不清,为什么不潇洒转身?昨天为什么还要输的那狼狈?在故人的喜宴上狂饮,失了礼数也输了面子,这是你第二条错处,你认还是不认?”

秦慕瑾哪怕有了三十岁的心态,依旧在父亲温和却犀利的言辞里羞愧的地下了头,“儿子认。”

“第三,常言道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昨天你为了你的爱情一急之下不顾一切跑了出去,你可考虑过我与你妈妈在家的担忧?十八个未接电话,我和你妈妈各自在昨天参加喜宴的人跟前打听你的去向,知道你喝多了酒提前离场却没回家,一封报平安的短信也不发给我们一个,你妈妈急的恨不得报警。这是你第三条错处,你认不认?”

秦慕瑾愧疚的看向父母,艰难的点了点头。

“爸爸你说得对,儿子认,并且改。”

“昨天……昨天我去了泰和酒店,才知道肖晨他……正是结婚的人。”说到此处,他略微尴尬的抿抿嘴,才接着道:“虽然知道自己识人不清,可难过也是真的,所以没忍住多喝了几杯,最后意识到自己要醉了,打了个车去了酒店住了一夜,本来想回家,可是儿子狼狈难过的样子不想让爸爸妈妈看到,到了酒店之后睡得人事不醒,这才忘记了给你们打个电话……”

说完他不好意思的扯出一个笑容,至于坐错车还吐在人家车上的事……太过丢脸就不必告诉父母了。

“你这傻孩子……再狼狈也没有父母嫌弃自己孩子的,想通了就好,世上好女……好男儿千千万,总有一个好孩子会懂得我家小瑾的好,你安心回来妈妈就放心了。”

郑如瑾强忍着尴尬说着安抚儿子的话,千好万好,自家的孩子在父母眼里都是最好的。

秦慕瑾噗嗤一笑,从没发现自家老妈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伸手搂了搂一脸窘迫的郑女士,笑的窝心温暖。

郑如瑾与秦鸿儒夫妇心里双双松了一口气,儿子的笑还和以前一样,那么看来这件事情对他打击并不是很大,这就好。

安抚父母的事情告一段落,秦慕瑾就在郑如瑾女士带着爱意的责备中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关上房门,他先去浴室净手之后,拿出自己的看家行头——五帝钱。

五帝钱是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位皇帝在位时期铸造的铜钱,有驱邪聚财,占卜算卦之妙用。

他房间内有个坐北朝南的桌子,纯黑色,并无其他装饰,只摆了一个香炉,香灰不多,每逢道家的好日子他才会上一炷香。

平息万念,诚心站在桌前,他将五帝钱根据朝代先后叠在一起,双手一抛,五枚铜钱先后落下,他一边看一边念叨:“正北方,夜晚人多的地方……十一点多能见正主,有难!”

收了五帝钱,细细思量铜钱告诉他的几个信息,他这次用五帝钱起卦,算的正是昨日帮他的那个楚焰的下落,却不想卦象给出的结果是今晚能见到他。

正北方,夜晚人多……除了战色不做他想。

战色是B市最大的一家娱乐会所,正在他家的正北方向上,里面洗浴、K歌、跳舞网游室甚至餐饮一条龙服务,地下三层据说还有赌场和桌球。

至于为什么是据说,因为那是高级VIP才能进出的地方,他们宿舍四个爷们儿也曾经去过战色,老三何宗毅过生日时大手一挥请他们三个以及隔壁宿舍几个同学去战色喝酒唱K,不过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去了之后大概是没有妹子的缘故,喝了几箱酒鬼哭狼嚎的唱了一阵子就坐在战色的豪华包厢里蹭着人家的WiFi打起了王者荣耀。

半夜快两点了一群人才意犹未尽的回了宿舍。

地方是找到了,至于这个有难……他现在还捉摸不透,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今晚亲自去看了,到时候自然知晓。

第七章:壁咚

晚上,吃过晚饭,秦慕瑾帮着妈妈收拾了桌子,对父母说道:“爸爸妈妈,要快毕业了,大学同学约我小聚,可能晚上回来得晚,爸妈早点睡,不要等门了,我自己带钥匙。”

郑如瑾有些迟疑,试探的问道:“小瑾……你,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要去喝酒?”

秦慕瑾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老妈,“老妈,你儿子我长得这么帅,难不成要为了一棵歪脖树要死要活?我是去聚会不是去买醉,你千万放心,再说了,不遇到几个人渣都不能证明自己年轻过。”

秦鸿儒听他不着边际的打趣,笑骂道:“臭小子说什么浑话,去玩吧,珍惜你最后的自由日子吧。”

秦慕瑾按着老妈的肩膀亲了她的脸一口,才在郑如瑾的笑骂声里进屋换衣服去了。

出了门,他打车一路到了战色,门口长得板正条顺的小伙子门迎训练有素的将他应了进去。

“先生您好,请问您几位?”

秦慕瑾一边走一边回答道:“我是来找人的,一位,谢谢。”

走进大厅内,灯光倏然一暗,暧昧的黑光灯闪烁着迷幻的光泽,秦慕瑾脚步一顿,停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除了父母,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他有夜盲症,所以此时他看起来走的若无其事,实则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战色的大厅里设有很多卡座,但却别具一格的在桌与桌之间设立了小屏风,既保护了客人的隐私,又不显得拥挤。

秦慕瑾在吧台上点了一杯酒,找到一个没人的卡座坐了下来,一边喝一边看着大厅里的客人为舞池中央的跳舞女郎喝彩。

才九点多,时间尚早,他也不着急,百无聊赖的靠在座位上享受年轻人的放纵。

“先生您好,这是隔壁九号桌客人为您点的。”

服务员一手端着托盘,一手将盘中颜色暧昧的酒放在了他的桌子上。而杯中,插着一支红玫瑰。

秦慕瑾抬起头挑眉一笑,道:“替我谢过那位客人。”说完,将杯中的红玫瑰拿出来放回了托盘,那杯服务员送来的酒——长岛冰茶,他却端起来抿了一口。

没想到他一把年纪(心理)了,还有人约,秦慕瑾感到莫名的搞笑。

为其他客人点单,杯中别一支玫瑰花,便是邀约419的信号,若有意,玫瑰花收下,酒也留下。若无意,把玫瑰花放回托盘就是,不过为了表示感谢最好能喝一口酒,这也算是礼貌。

这是B市战色独有的邀约方式,曾经给舍友何宗毅过生日时他就遇到过一次,由于没经验,把人家送来的酒和玫瑰花都还了回去,后来才知道这些不成文的约定。

至于那个约他的人……是男是女他根本就没见。

想起这些往事,秦慕瑾嘴角露出一个浅笑。

“这位小哥,介意拼个桌吗?”

秦慕瑾放下酒杯抬头,对面的人带着金丝边的眼镜,一缕额发放荡不羁的垂在眼角,白色衬衫加黑西裤,若不是衬衫开着前两颗纽扣,会让人误以为这里不是战色,而是某个公司的会议室。

“一直知道战色的生意好,却不知道生意这么好,竟然到了要拼桌的地步。”

秦慕瑾撑着额角斜靠在沙发上,并未说行也没说不行。

“我是方才九号桌的客人,现在,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那衬衫男低沉一笑,斜靠在卡座的扶手上伸出手指很有节奏的点着桌子,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似乎是期待又似乎是胜券在握。

秦慕瑾举杯,端起自己原先点的马天尼道:“谢谢先生的酒,很好喝,不过却不是我喜欢的味道。”

衬衫男皱了皱眉头,又试探道:“我和小兄弟是一类人,长夜无聊,不如……”

“但我和先生不是一类人。”

秦慕瑾已经不耐烦了,约pao讲究个你情我愿,这样三番五次死缠烂打,太过掉价。

“不可能!”衬衫男笃定的摇摇头,直直的看着秦慕瑾道:“你我都一样,我不可能认错。”

凭借他多年混圈儿的经验来看,对面这小哥不仅是同,还是纯0,最最重要的是,他不是圈内人,换而言之也就是说比较干净。

这年头长得正点的0都玩的很凶,对面这么乖巧优质的真不常见,所以他才不想放弃嘴边的美食。

秦慕瑾不耐烦的冷笑一声,道:“你约我,你的妻子知道么?”

方才他看了看这人的面相,夫妻宫泛红,明显已经结婚了,而且结婚至少三年,还一副老手的样子在外面装绅士,真特么渣男天天有,今年特别多。

衬衫男一僵,又毫不在意的笑道:“我们这种人啊,迟早是要结婚生子的,不过趁着年轻别亏待自己就是了,能玩一天是一天,怎么样?和我试试?哥哥我技术很好的。”

秦慕瑾简直惊呆了,为了不亏待自己就去亏待无辜的妻子?这种人活着简直就是为了刷新别人世界观,存在就是为人渣下定义的。

“不好意思,你和渣男同款,对你没兴趣。”

秦慕瑾不再客气,一口喝完杯中的酒,起身留下一句话之后毫不犹豫的往里面走去。

丝毫不理会衬衫男发怒的脸色。

进入电梯,他按下二楼的按钮,已经十一点了,与那人见面的时间就在这半个小时之内的某一分某一秒。

打开电梯门,还未跨出门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挤进电梯口将他按在了电梯内。

他还没来得及挣扎,那人已经制住了他的双手,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将他的身体彻底藏在了那人的影子里,那人一手钳制着他的双手,一手搂着他的脖子,而他的头,正埋在他脖颈间说话。

“不好意思,帮我个忙,失礼之处过后解释。”

他僵硬着身子被迫靠在电梯壁上,不用想都知道外面的人会看到什么——两个大老爷们儿在电梯里接吻。

真他妈操蛋,现在他知道了,那一卦算的有难指的是他自己。

这年头不仅渣男多,深井冰也随意出没。

“哟,这就亲上了?”

电梯的门还开着,外面响起一声轻佻的口哨,随后又是一句戏谑的打趣,

秦慕瑾未出声,那高大的男子才抬起头来转身冲电梯外的人一笑,道:“李总见笑了,这小孩儿粘人的很,恨不得连体婴一样跟着我。不好好哄一哄能翻出天去。”

那个站在电梯外说话的李总,一身西装革履,约莫四十几岁的年纪,带着一个无框眼镜,竭力在装儒雅,可是秦慕瑾只一眼,便看出了这是个狠角色。

那个李总察觉到秦慕瑾的视线,回视过去,看清他的样子之后眼里闪过一惊艳,道:“这么个宝贝儿你从哪找来的?可以带着小朋友一起来玩嘛。”

那人转头,冲秦慕瑾眨眨眼,道:“李总盛情难却,亲爱的你觉得呢?”

秦慕瑾看着眼前的人,心里的感觉很微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莫名其妙冲进电梯抱他的人,正是他要找的人——楚焰。

而且这楚焰分明也已经认出他来了……

第八章:戏精

秦慕瑾看着眼前的人,心里的感觉很微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莫名其妙冲进电梯抱他的人,正是他要找的人——楚焰。

而且这楚焰也明显已经认出他来了……

秦慕瑾一把甩开他的手,拉着脸道:“我在各个夜场找遍了,战色的包厢我也快翻遍了,才找到你,你还要去玩?你的良心呢?说好的好好对我呢?说好的今年过年带我回家呢?现在不跟我回去,明天你不知道又在谁的床上,你不走?那以后别来找我。”

这番话深情决绝,不知是在和对面的人演戏还是在和那个听不见的人说,总之语气里的难过确实真的。

说完,故意撞开他,走的气势汹汹的,让人一看,分明就是赌气的情侣在和另一半撒娇,天知道这只是清醒状态下二人第一次见面。

秦慕瑾长得显小,五官并不惊艳,但是那双眼睛和一笑就溜出来的小虎牙看着喜气,五官单独看很好看,组在一起很耐看,是让人觉得平和舒服的那种长相。

因为今晚来夜色,他特意穿了比较显成熟的卡其色外套,扣子开着,里面是黑白格子的衬衫,下身一条水洗蓝的牛仔裤。

本来就干净沉静的气质再加上灵魂与身体不相符的阅历带来一种淡淡的矛盾感,恍然一看别样的惊艳。

有意思……

楚焰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就像成熟的爱人宠溺自家撒娇的小情人儿一般,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小瑾……听话别闹,你看李总他……”

他昨天回去越想越憋屈,吃亏不是他的性子,而且那醉鬼竟然对他连个道谢的话也没有,他动了些手段便将眼前这位的事情扒的一干二净,所以知道他的名字也不足为奇。

楚焰说着,一脸难为的看着电梯外的人,明显的想走又顾及那人的面子。

他是假期接到任务的,今晚一个走私团伙在战色谈交易,这种事本来与他们无关,可是谁叫他家就在B市且假期结束即将被连队派去参加什么狗屁的特种兵选拔呢?

他家政委还说他长了一副适合混夜店的长相,妈的这年头长太帅也成了他假期出任务的理由。

而电梯外的李总,就是S市来的,走私团伙头目之一,本来已经搭好了线,他负责走个过场保护卧底全身而退,然后他也顺利脱身任务便完成了,卧底倒是安全退场了,只是他却被姓李看上了,想引为合伙人。而且姓李的多疑,他才出包厢就被尾随,他还不能真刀真枪的干,不然这伙人的走私计划一变,卧底胆战心惊奋战三个月的成果就会功亏一篑。

真特么憋屈,以前进军营,一是老爷子要求,二也是比起从政来军营里直来直去的没那么多道道儿,不管杀人还是训练都不拖泥带水,今晚却接了这么个任务。

他的包厢正对电梯口,这是这伙人以防万一的选择,若出了事逃命比较快,他才出来就看到昨儿见得那个小醉鬼打开了电梯的门,抱着挟恩图报的心思他就冲了过去,万幸,这小子比较识相。

果然长得可爱的小孩儿比较善良。

“你去吧,去和你的李总过一辈子去,别他妈在招惹我,以前的事,从此两清,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什么纸条啊便利贴啊别他妈再瞎留,还有,你的东西明天我就打包还给你。”

秦慕瑾一边似是而非的暗示他今晚这番举动是为还恩,并明确表示二人两清了。一边气呼呼的挣脱着他的胳膊,可那人的手像焊在了他的手上一样,死活也甩不开。

楚焰一脸深情的对秦慕瑾说道:“昨晚我留下的外套还有你的味道,你想撇清就撇清?以后我上哪儿找你去?”说完又为难的对李总道:“李总,我的电话和地址你知道,这小孩儿我惯得,可偏偏兄弟我没出息就好他这一口……明晚战色再约你看可以不?”

语毕他哭笑不得的摸了摸还在挣扎的秦慕瑾的头,俨然一副纵容溺爱甘之如饴的态度。

李总是道儿上混的,能在S市走私多年还屹立不倒靠的就是敏锐的嗅觉和毒辣的眼光,此时电梯里的两个人,他不信是假的,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被另一个陌生男人又亲又抱,而且这个他很欣赏的叫严初的小伙子确实在刚才接了个电话,看表情确实是小情儿打来的。

既然愿意招揽,那就得卖个好来收他的心,否则这种干净利落又狠辣的人才不容易降服……

“严老弟看来也是个性情中人,而且你身边这宝贝儿不错,若日后腻歪了也可以考虑考虑让我玩玩嘛。行了,老弟带着你的宝贝儿回去吧。”

演戏演全套,而且被当成MB秦慕瑾心里很是不爽,便扬着下巴道:“跟你?就怕你有心无力。”说着眼神儿瞄过李总的下半身,又像电视上演的那种妖艳jian货一样对着楚焰冷笑一声,“你认识的人想睡我,呵呵你他妈真是有本事。”

说完,秦慕瑾一把甩开楚焰的手,愤然瞪了李总一眼,气得撇过头不再看楚焰。

楚焰苦笑一声,坚决的反驳李总似挑拨又似稀罕的话“李总你可害苦我了……这小家伙我就差当祖宗供着了。”

语气一顿,又深情的看一眼生气的秦慕瑾,继续道:“这是我要宠一辈子的人,宁愿不合作也不许任何人轻视侮辱他,若李总再开这样的玩笑,严某就当从不认识李总。”

李总不怒反笑,“严老弟莫生气,你知道哥哥我爱开玩笑,快回去给你家小朋友赔罪去,我这孤家寡人就不讨人嫌了。”这次他彻底的放了心,方才似挑拨又似调戏的话,是他最后一番试探,若严初他心里有鬼,必然急着离去,可是这人硬气的反驳正是安了他的心,至于那个青涩的小孩儿,他不过试探而已,大波的长腿妹子干起来别提多带感了,长得再好也是个男人。

说完,他笑着挥了挥手手转身进了包厢。

二楼电梯口的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楚焰是觉得眼前这小孩儿好玩儿,昨儿一副伤心欲绝又中二的样子,今天却成乐倔强的小刺猬,虽然满身是刺,但心里比谁都柔软,不过很好玩就是了。

第九章:毒舌

二楼电梯口,楚焰与秦慕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楚焰是觉得眼前这小孩儿好玩儿,昨儿一副伤心欲绝又中二的样子,今天却成了倔强的小刺猬,不过很好玩就是了。

二人很有默契的没在楼梯口说话,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秦慕瑾道:“两清了。”

楚焰靠在电梯壁上无所谓的笑笑“不是我的小情人儿吗,怎么就两清得了?”

秦慕瑾气结,瞪他一眼“谁是你的小情人儿?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楚焰不怒反笑,道:“我心里有数没数你不知道?昨儿个某人还喝醉了抱着我强行非礼,今儿就想撇清关系?”

秦慕瑾惊得瞪大眼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过是吹了个牛而已,哪里非礼你了……顶多……顶多吐……”了你一车。

越说他声音越小,最后甚至低下了头。

楚焰好玩的看着眼前低着头露出发红的耳尖的小孩儿,继续逗他“说啊?怎么不说了?某人不仅要买十辆劳斯莱斯幻影,还想着包养我,扯着我的西装死命不放,我为了保护自己的清白,只能把外套脱了,如今,有我外套为证,你还想耍赖?”

秦慕瑾此时心里也摸不准自己到底耍没耍流氓,十辆劳斯莱斯幻影确实是他吹出去的,而楚焰的西装也确实在自己身上,并且皱的不像样子了,似乎真的经历过撕扯?难道他喝酒后化身禽兽要强行非礼楚焰?

看看自己178的身高,再看看楚焰目测185 的身高,他心里闪过一阵恶寒。

就算做了也不能认!对,就这样!虽然今晚是第一次见面,但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人性子很无赖。

以这人无赖的性子来看,若是认了,这个债指不定还到什么时候。

想好了对策,他定了定跳的失常的心,道:“昨天我叫了个滴滴打车,也是个黑色的奥迪A6,尾号后两位与你的正好相反,一个98一个89,我喝多了坐错了车,还吐在你车上,这是我的不对,洗车费与如家酒店住宿费我如数奉还,当然,关于你的时间的酌情合理的耽误损失费我也一并承担,今晚为你挡了灾难,我们相互抵消了。但至于你说的非礼你……”他笑了笑道:“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应当知道我是喜欢男人的,可惜,我也是挑食的人,并不是说是个男人我就想上。所以你也别想诳我。”

秦慕瑾的意思很明显,我是喜欢男人,但小爷我看不上你!所以不可能喝醉了非礼你。

楚焰敛了笑意,眼里闪现着捉摸不透的光芒,第一次有人说看不上他,而且说得如此不客气。

“并不是说是个男人就想上,不想非礼我,那你想非礼谁?肖晨?”

楚焰斜吊着眼睛一手按着电梯上8楼的按钮,嘴里毫不留情的话戳的秦慕瑾无处可逃。

“不要你管,我惦记谁那是我的事,干卿何事?”

被人戳了痛楚,不反击不是秦慕瑾的性格,他也冷笑一声继续道:“当兵的一个个儿的不都追求五讲四美号称人民子弟兵么,你这种……真好奇是怎么通过的选拔的。”纨绔两个字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

似乎被他的质疑逗笑了,楚焰也不问他怎么知道他的职业,只是伸手撑着电梯壁将秦慕瑾猝不及防的圈进胳膊与胸膛之间,用低沉迷离的声音诱惑道:“哥哥我不仅给老太太让过坐,各项体能也是满分儿,你……要不要试试?”

秦慕瑾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他道:“有病别放弃治疗,脑子有坑也是病,去医院请挂深井冰专科,还有,下次装同性恋记得眼睛别往对面人的胸部瞄,那里不是同性恋的目标,刚刚那个李总是个外行才让你逃了,不然,你以为你逃得掉?小爷我今晚救你一命,从此两清,你的外套我已经扔进垃圾桶了,不管是楚焰还是严初,我都不认识,记好了。”

说完,按开电梯的门毫不留情的走了,真是哪哪儿都有深井冰。

楚焰靠在电梯壁上,看着合上的电梯门,勾起一抹感兴趣的笑意,不是同性恋么?

以后会不会是谁知道呢……

他整了整外套,又将电梯按到一楼,才走出战色,电话响了——

“严初,要不要派人接你?”

一听是何政委的声音,楚焰下意识的挺直了身躯,不仅如此,连脸上充满戏谑与无所谓的表情也在一瞬间变得正经,依旧俊俏的脸上却染上了凛然正气。

“报告领导,圆满完成任务。”

在外面执行任务,一般都有各自用的假名和代号,例如楚焰的其中一个假名,便叫严初,方才包厢里接的电话也是早就商量好的。

“好,祝你假期愉快。”

何政委挂了电话,楚焰收了手机又恢复成原先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战色,他实在没兴趣多待,不如回家睡大觉实在,简直无法想象他进军营前是怎么在京城的夜店圈子里醉生梦死了多年的。

另一头,秦慕瑾从电梯出来又遇到几个搭讪的人,若是平时心情好,他会很礼貌的拒绝,可是今晚被那个深井冰气得不起,便忍不住迁怒了约他春风一度的人。

“行了别挡我路,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年纪,实在无聊去敬老院里和老头儿下下棋,一把年纪了混什么夜店。”

秦慕瑾一把拨开对面挡着他路约他的人,不耐烦的毒舌毫不留情。

对面的人才不过四十岁,话说男人四十一枝花,但是被说成进敬老院的年纪,加之周围看热闹的人一片起哄声。

那人脸上是恼羞成怒的涨红,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既然这小子不识相,那他也不必留情。

心下一计较便伸出手向秦慕瑾的胳膊抓去,秦慕瑾连个正视的眼神儿也没给他便一个过肩摔将人放倒在地,“说你年纪大了你还不听。”

说完,掸了掸外套上不存在的灰尘,大步出了战色的门,此时,再也没人敢邀约他。

秦慕瑾生的俊秀,看着文弱,但却是实打实的跆拳道黑带。

小时候因为爱干净又成绩好听话,被老师夸奖的次数一多,同班学习差的孩子不乐意了。

二年级的时候,他被几个孩子堵在了放学的路上,被恐吓被打,秦慕瑾硬是一声没哭,后来那几个孩子将他用六条打结连起来的红领巾绑在了一个老旧小区的电线杆上。

他硬生生靠着电线杆被绑了七个小时,直到父母找过来他才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郑如瑾心疼的恨不得找那几个孩子家长去拼命,可是秦慕瑾没有告诉她到底是哪几个同学,并让她不要追究。只是从此以后,他的周末在跆拳道练习室里度过的。

这么多年,早就黑段了,不然方才在电梯里他也甩不开楚焰的手。

对付几个时常混夜店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人,简直毫无压力。

一路回到家,换了鞋一抬头,果然看到父母房里的灯等他进门才暗了下来。

“爸妈我回来了你们安心睡吧。”

站在父母门口轻轻说了一声他回了房,一进门,就看到白天洗的那件阿玛尼西装外套此时端端正正挂在衣架上。

肯定是母亲收的。

虽然需要干洗的衣服,但他水洗了,如此平整显然母亲熨烫过。

一看到这件衣服他就来气,大步走过去将衣服扯下来卷吧卷吧就要扔进垃圾桶里。

但在最后一秒他忍住了,他总有种预感,以后与那个阴魂不散的深井冰见面的时日还很多。

第十章:相遇

秦慕瑾睡了美美一觉,睁开眼阳光已经晒透了窗帘。

他伸了个懒腰起床穿上衣服,枕边的手机却在拼命的震动,拿起一看,章鱼哥打来的。

秦慕瑾有个作息习惯,夜晚睡觉前手机会调成震动模式。

“喂章鱼哥,早上好啊。”

秦慕瑾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接电话。

“早上你个头,小鹊鹊你也不看看几点了,十一点四十了!”

秦慕瑾无奈的将手机远离耳朵,任由那头的大嗓门儿吼叫。

“难得睡个懒觉,又不上课,我睡到十五点四十也没关系啊。”

秦慕瑾完全不懂章鱼哥在急什么,当初早上有课的时候,赖床逃课迟到他样样不放过,如今自由了倒是积极的很。

“小鹊鹊你怕是睡糊涂了吧,今儿啥日子你知道不?”

电话那头章雨泽无语的停顿了半天,才好脾气的继续问。

“今天?今儿不是五月二十六日吗?星期一,怎么了?”

秦慕瑾站在洗脸池前,打开手机上的日历才看到今天的日期,冬夏一夕交替让他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还怎么了?!!今儿是咱们班的谢师宴呀,下午三点悦宾楼的听涛阁,你竟然忘了个一干二净。”

秦慕瑾拍拍脑袋,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上辈子他记得日期却没机会参加,这辈子能参加却忘了,真是的。

“小弟我多谢章鱼哥了,章鱼哥打电话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章雨泽轻咳一声,大嗓门儿稍微收敛了些,才道:“看其他宿舍的人都组织个毕业旅行什么的,再不济也会吃个散伙饭聚一下,咱们宿舍……哥哥知道周辉那事儿不怪你,你也别气了,如今那红颜祸水都结婚祸害别人去了,你看……我们308的四大美男子是不是也组织个活动啥的?不然以后哥哥我回了东北怕是再见的机会不多了……”

章雨泽说完,小心翼翼的等着秦慕瑾发话。

当初那件事儿要说怪,还真怪不到小鹊鹊头上,怪只怪周辉倒霉,被人当了备胎,还怪老三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倒闹得小鹊鹊有宿舍不能回,他作为一哥也很为难。

半晌,章雨泽心里的忐忑越来越浓,才听到电话里“噗嗤”一声笑,他才知道自己被做弄了。

臭小子,竟敢作弄你章鱼哥,今儿谢师宴等着被灌吧。

“好小子,你同意不同意,倒是给个准话吧。”

见章鱼哥等的不耐烦了,破罐子破摔开始问。

秦慕瑾将手机放在洗浴架上,开了免提一边挤牙膏一边道:

“章鱼哥你看着办吧,我没意见,不管是毕业旅行还是毕业聚餐都行,看老二老三他们的意思决定吧。”

他都三十几的人了,再和二十来岁的小青年计较也没意思,何况一个屋檐下住了四年,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就算如此,四年的同窗之情也不是假的。

再怎么说以后相聚的机会不多了,若能相逢一笑泯恩仇,谁也不想给大学四年留个不愉快的结尾。

章雨泽一听,小鹊鹊这是答应了,恨不得点头哈腰的给秦大佬递烟“那啥……小鹊鹊你忙哈,慢慢来不及的,下午谢师宴前半个小时哥哥我给你打电话提醒,你要是没睡醒继续去……去哈,哥哥挂了。”

秦慕瑾被他狗腿的语气逗笑了,顺便也来了句“小雨砸,跪安吧。”

在章雨泽的笑骂声里二人结束了通话。

秦慕瑾刷完牙认认真真洗了个脸,看着镜子里年轻的自己帅气依旧,满意的吹了个口哨就去饭厅觅食去了。

一大早,疼爱儿子的郑如君女士就做好了简单却好吃的午餐,只等秦慕瑾醒来放在微波炉里热一热便能喂饱自己。

秦慕瑾看着桌上用保鲜盒扣着的饭菜,心里感念自家老妈的贴心,其实他现在会做饭,早已不是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了。

简单的热了一下饭菜,秦慕瑾收拾了碗筷就到客厅里打游戏去了。

一直玩到两点,他收了手机准备赴毕业谢师宴。

重生回来第一次见昔日的同学,心里还是有些小期待的。

他穿了一件黑白格子衬衫,领口最上面两颗扣子开着袖子也随意的挽起来,下身浅蓝色水洗牛仔七分裤,脚上是一双真皮的英伦风的凉鞋,头上扣了一顶黑色帽子,从镜子看,镜子里的人散发着蓬勃的朝气,唯有一双眼睛,带着与穿着年纪不相符的平和。

出门在小区门口等车,半天也没等到,可是一次滴滴打车的经历已经让他刻骨难忘,他宁愿多等也不愿再去用那个不靠谱的破软件了。

坐上车到了悦宾楼,在门口与结伴而来的宿舍其他三只相遇了。

最最邋遢的章雨泽今儿也拾掇了自己一番,吹了个时髦儿的发型还喷了些发胶定了下型。

夹脚拖鞋大裤衩换成了连帽T恤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板鞋,终于邋遢的老男人画风变成了型男风。

周辉白皙依旧,灰色的丝质衬衫加牛仔裤,显得整个人气质有些低沉。

而S市来的何宗毅,半长的刘海斜搭在左眼上,挑染了一绺火红的头发很是显眼,粉色衬衫外搭一件珍珠黑的掐腰小西装,下身黑色修身小脚裤配程光瓦亮的尖头皮鞋,这次第,怎一个风骚了得。

秦慕瑾视线扫过众人,露出笑意主动过去打招呼“章鱼哥,太白哥、毅哥好久不见啊。”

太白哥周辉脸上闪过几丝挺不好意思的尴尬之色,终于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鹊鹊……好久不见。”

二人相视一笑,原先的不快和误会在这最后的几天里冰消雪融了。

老三何宗毅也主动抱了秦慕瑾一下,在他耳边小声道:“原先的事是哥的错,兄弟对不住了。”

秦慕瑾拍拍他的后背,道:“毅哥客气了。”

经过半年的冷却,加之即将各奔东西的伤感,308的四个男生终于尽释前嫌。

听涛阁在6楼,四人一起进入大厅走到电梯口等电梯。

电梯门一开,下来的人还是308宿舍的熟人——

新婚的肖晨与他新上任的妻子赵悦姿,以及他们抱在怀里的孩子。

赵悦姿是文学系的,与几人都认识,而且还是周辉的前女友,而肖晨,是秦慕瑾未曾分手的恋人。

输人不输阵,虽然章雨泽不知道肖晨与秦慕瑾的事,但对这个所谓的系花儿那是一点好感也无。

他抹了一把吹的炸起来的头发,道:“哟,真巧遇上熟人了,赵美女,这就生了?”

肖晨自从打开电梯门看到秦慕瑾,整个人就有些心虚的烦躁,不过几分钟之内他偷瞥秦慕瑾还几次,秦慕瑾都是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心下微微放心的同时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快。

但此时见对面其他人认识妻子,扯出一抹笑寒暄道:“悦悦认识这几位帅哥?”

赵悦姿将手中的襁褓往上拖了拖,撩了一下耳边的发,才道:“这都是我们同校的同学,不过不是一个学院的,分别是章雨泽,周辉,何宗毅以及……秦慕瑾。”

赵悦姿性感好听的声音将众人从左到右风轻云淡的介绍了一遍,只是在介绍到秦慕瑾时语气停顿了几秒,似乎对面的每个人真的只是仅仅认识的关系。

周辉忽然低笑了一声,道:“是啊,我和她只是认识,而咱俩,还是‘同道中人’。”

赵悦姿那一瞬间煞白的俏脸上染上薄怒,但何宗毅没给她发作的机会,长腿一迈率先挤进电梯道:“借过。”便将站在电梯口的肖晨挤了出来。

其余三个人赶紧走了进去,再也没人去关注赵系花儿与肖晨脸色如何。

四个人在电梯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周辉和何宗毅方才挺绝的。周辉从何宗毅肩膀砸了一拳“好兄弟够意思。”

唯有脸上带笑的秦慕瑾,眼里闪过一丝没落的嘲讽。

他的爱人和他同校的校友勾搭成奸孩子都生了,他竟然还不知道,世上最大的傻子非他莫属。

第十一章:曝光

到六楼听涛阁,班里的人已经来了不少,男的俊女的靓,各自打了个招呼便以宿舍为单位坐下了。

几个代课的老师也在随后陆续走了进来。

悦宾楼的消费与服务是成正比的,越高大上的包厢里面的设备越齐全,听涛阁听名字就很豪迈文雅,消费与设备同样豪迈。

进门的中央空出来的地方随时可以变成舞池,门的左侧正北那面墙上还有一个大大的多媒体设备,餐厅随时可以变成会议室的设定。

随后才是错落有致的7个大转盘圆桌,配备的座椅都是软皮沙发,七个桌上摆着的鲜花各自不同,有百合、康乃馨、玫瑰、郁金香等等。

在后面是娱乐区,三台自动麻将桌占了南面的空间,东西两面墙是安置了可以休息的席梦思床,简直是吃睡一条龙服务。

看班级里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班长郑恒起身先说了一段简单又煽情的开场白,才将他们的班导容教授情上了发言席。

容教授绰号容嬷嬷,五十岁的女人离开严谨的课堂变得亲切了不少,她站在发言席上,未开口眼眶却已经湿润了——

“孩子们,你们长大了,多多想想老师的好,不要记恨老师的批评……”

短短几句话,她却几度哽咽,就像一个母亲即将送别自己的孩子远离“孩子们,愿你们余生安好,前尘无忧。”

站在台上端端正正的鞠了一躬,她让班长去她的车里拿U盘,那是他们班四年来各种活动与获奖荣誉的见证。

容教授走回原来的席位,擦了擦眼角带着笑容看着这一班优秀的孩子。

在她视线扫到秦慕瑾时,眼里闪过惋惜,这个孩子灵秀聪慧,身上有一股淡然沉稳的气质,若能从政,应当能走远,若考研,也会是个好苗子。

这孩子打从四年前一入学,学院里的奖学金就从来没落到过别人手上过,班长郑恒成绩也好,只是到底稍逊秦慕瑾一筹。有生之年能带过这两个孩子,是她的荣幸。

六楼的管理敲开门询问是否上菜,容教授点点头,菜品酒水开始鱼贯而入。

而下去拿U盘的郑恒此时也回来了。

他将手里黑色的U盘冲容教授扬了一扬,容教授点点头他把U盘插进了电脑里。

坐在餐桌前等着开席的学生和老师也不约而同的抬头将目光投向大屏幕。

就在此时,秦慕瑾心忽然急速的跳了跳,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还未弄清原因,白色的幕布上缓缓浮现出几个大字——

2018届马克思主义学院思想政治教育1班回忆留念。

秦慕瑾努力平复失常的心跳,睁大眼睛看着屏幕上闪现出来的照片——

并非所谓的班级大学四年的回忆留念,而是他秦慕瑾和肖晨的照片!

安静温馨的气氛忽然变得僵硬尖锐,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屏幕上两个男人的接吻照片一帧一帧的闪过,随之而来嘈嘈切切的讨论声比玉珠落地更让人烦躁。

“关掉!”容教授一声厉喝,阴云寒霜已经布满了她方才还慈祥的脸。

班长郑恒像是惊呆了一样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半天没有反应。

离发言席最近的一个女生赶忙跳起来拔了电脑与多媒体的插头,室内瞬间落针可闻。

秦慕瑾坐在座位上没动,他还在回想那些照片的拍摄情景和地点。

比如那张肖晨骑着自行车吻他的照片,是他们在一起很久之后他回忆起第一次相见的情形,那人便用自行车载着他去人少的公园里约会了,在夕阳下他们尽情的接吻……

像一对深爱的恋人。

再比如那张二人西装革履他拽着肖晨的领带抬头亲他的照片,是几周前他实习期间参加研讨会与肖晨在酒店不期而遇,同样的西装革履,在午间无人的楼道里偷晴一样的接吻。

那时候掐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恨不得与他腻在一起,却不想此时已经成了回忆,却被人用这样的方式翻开。

秦慕瑾回神,看着站在礼台上一脸无措的郑恒,平静的道:“才几张照片而已,其实你根本不用对我手下留情,我秦慕瑾,就是同性恋。”

郑恒一脸无辜的看着他,站在投影仪下拉出长长的黑影,仿佛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秦慕瑾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秦慕瑾站起身来,温润的眼睛渐渐变得锐利无比,像是能直视人的内心,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郑恒,郑恒无辜的眼神终于败下阵来。

“凭什么?同样都是天之骄子,凭什么你处处压我一头,这么多班干部与我竞争优秀班干部的奖项,而你,年年一个人包揽学院甚至年纪的最高奖学金,你家缺钱吗?为什么还要和我争?你父母都是知名高校教授,学院的领导官官相护,从来没有认真评审过,我忍了四年,可是如今,是你们欺人太甚,我忍不了了。”

郑恒狰狞的脸上带着被全天下人辜负的愤怒与委屈,仿佛天下人都对不起他一样。

秦慕瑾嘲讽的摇摇头,平静的问他道:“我家不缺钱可是我不偷不抢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奖学金是我凭本事拿的,要我相让为何不张口?你觉得我对不起你,可是郑恒,你敢保证国家奖学金我让了位你就有探囊取物的自信?”

容教授此时气得恨不得不开这个什么破谢师宴,这一届她最得意的两个弟子,在同一天刷新了她的认识,但不管如何,有些真相,必须大白于天下。

“郑恒,你觉得天下人都对不起你,那你可做了什么让天下人无条件让着你的事?你说国家奖学金的评审是学院领导看在秦慕瑾父母的面子上官官相护才给了他,那你可知道你拿了多少奖项是他让给你的?”

“不可能!容教授,最偏心的就是你,你处处对他差别对待,全学院老师学生哪个不知道你把秦慕瑾偏到了心眼儿里,现在你跟我说他让着我?呵,真搞笑,还想替他收拾烂摊子么?我告诉你们!”他有些癫狂的指着在座的老师和学生,继续道:“我告诉你们,他就是个恶心的同性恋,你们谁也别想包庇他,我已经把这些照片以及比照片更刺激的视频在校园BBS上发了一份,而且给校长的邮箱以及秦慕瑾的父母的邮箱各自发了一份,我还在B大的贴吧里也建了揭露他恶心嘴脸的帖子,他欠我的,我要他和他的父母身败名裂也要一分一毫的还给我。”

容教授像是不认识眼前的学生一样,气得她站都快站不住了。

“我是同性恋,我从没想过隐瞒,因为这就像有人不爱吃香菜有人却觉得香菜好吃一样正常,我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而我没说出来,就像自己有个说梦话的习惯一样,自己知道亲近的人知道但没必要告诉所有人一样。至于你说的……我们欠你的,我实在不知道你从哪得出的优越感,还有,关于更刺激的视频一说……情之所至而已,你要发便发吧,你开心就好。”

秦慕瑾说完,怜悯的看着他,像看一个深井冰患者一样(无悔并无歧视的意思),仿佛将他失心疯一样歇斯底里的委屈全当做胡闹。

“呵,说的好听,你个恶心同性恋年年拿着品学兼优的奖学金,而我,你知道我为了考上这所全国最高学府我补习了几年吗?”

郑恒脸上的嫉妒明晃晃的不在遮掩,仿佛要将心里积攒多年的压抑通通发泄出来,他见无人回答,继续说道:

“为了考上华清大学,给我的父母争一口气,我补习了足足5年,第一年,我考了个三本,高昂的学费是我们家负担不起的,我苦苦补习一年,考上了X大,可是我觉得以为的能力绝对能考上B大或者华清,可是在我第三年补习的时候,我爸在山上放羊被护林的人追赶掉下了悬崖活活摔死,我家的羊也死了,我妈逼得没办法上了吊,也死了。从此,我更加坚定了要考华清的决心,第四年,我考上了F大,分数本来可以报华清大学的,可是填的志愿忘记了勾选可调剂,专业分数比我的分数只高一分……终于在第五年,我来了华清大学,带着我父母的两条命来的,可是,你,你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将属于我的所有荣誉尽数夺了去,我苦苦忍让四年,可是即将毕业了,每个学院推选的一名优秀毕业生可以公费出国,那天我去系领导的办公室给容教授送文件,听到他们又在说你,你抢了我四年的风头,为什么临了还阴魂不散?为什么?!!!”

忍让四年?简直无稽之谈。自身实力不足却总在别人身上找原因,可悲可怜!

听了他这段话。不仅秦慕瑾,其余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这么偏执,确定心理正常?

第十二章:患难

秦慕瑾看着仿佛陷入癫狂的郑恒,道“所以你觉得你用5年时间考上华清大学,是为你父母争光?是你父母遗愿?”

郑恒轻蔑鄙视的看他一眼,道:“是,我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我考上华清刷新了我们一族人的命运,你这个纨绔少爷是不会懂的。”

秦慕瑾听到这个词,想笑,真是报应不爽,昨天他才说过别人,今天就轮到了他头上。

“我的爷爷奶奶也是农民,他们生活的环境清贫的你无法想象,连水都没有的地方,为了供我父亲读书他们来到B市讨生活,与你不同的是,我的爸爸很早就偷偷辍学跑去打工,是我爷爷用皮鞭把他打回来的,他跟我爷爷说,考一年,考不上就不读了。那年他考上了B大,他很小就去捡垃圾,打零工,他读书的钱没伸手向我爷爷奶奶要过一分,大学里他一个周末打过四分工,你呢?你说你是你父母的骄傲,你口口声声愧对父母,那你为何当初不辍学?为何当初考上了大学还有几次三番给家里增加压力?谁都不欠你的,是你欠你爸妈的。”

秦慕瑾平静的说完自己的身世,并不是为了证明自己非富家子,他只是想告诉郑恒,是他自己的选择愧对了父母,并不是任何人欠他。

容教授深深叹一口气,继续道:“我说秦慕瑾让了你很多,你不信,那我一一说给你听。”

她痛心疾首的看着自己亲自选的班长,缓缓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大二的时候,学院组织辩论赛,本来一等奖是秦慕瑾,是他跟我私下说证书对考研考公务员有加分,让我发给你。大三,每个专业选一个优秀代表去澳洲做交换生,为期一学期,本来选的秦慕瑾,因为从个人综合成绩和班级贡献率都该是他,可是他让给了你,他跟我说澳洲他去过,想让你去看看,因为你是个负责任的好班长……你说他是纨绔,他周六在做兼职我遇见了好几次……还有。”

她缓了一口气,看着郑恒震惊不信的神色,才继续道:“还有你听见却没听全的,每个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公费出国留学的事,本来评选结果刚出来系领导还没找他谈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跟我说要让给你了,后来他跟系领导亲自去说的,他已经找好了工作……可能,也为了你今天曝光的他的爱情……”

容教授说完,仿佛苍老了很多,坐在椅子上再也不想看郑恒一眼。

不知谁带的头,餐厅里的人呼啦啦的起身,不约而同的开始往外走,谁也没有异样的看秦慕瑾一眼,也同样没有人搭理已经陷入癫狂的郑恒。仿佛就像普通的下课了各自回宿舍一样。

“哎我说小鹊鹊,你竟然慢着不告诉哥哥,方才那个人渣哥哥我应该削一顿的。”

对于郑恒的事,308的四个人很有默契的闭口不谈。

秦慕瑾坐在座位上,但他的心远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父母已经知道了,再知道一次也没什么,可是B大的人知道了,父母的颜面……

就在他发愣时,章雨泽厚重的大手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拍在了秦慕瑾的肩膀上。

秦慕瑾回神,眼里闪过一丝感激“谢谢章鱼哥。”

“怎么?只谢他就不谢我俩?”

周辉与何宗毅一左一右给了秦慕瑾一拳,表达了自己的善意。

C市与S市都是直辖市,经济发展也不弱,对于同性恋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自己不是也不影响别人是,何况方才秦慕当着所有人的面坚定霸气的宣言,才是真爷们儿的作为。

周辉与秦慕瑾的恩怨他此时回过头看来自己的事完全微不足道,被同性爱人劈腿,还被曝光,他这兄弟真可怜。

带着难以描述的隐秘的优越感,周辉坚定地做了力挺秦慕瑾的团队中的一员。

而何宗毅,对于同性恋已经司空见惯了,再说这哥们儿惦记的又不是他的菊花他激动个什么劲儿?

原先看不惯秦慕瑾,纯属是觉得他算命的把戏是骗人的,经过老二与赵系花儿的事,他对秦慕瑾的迷信术服了。

此时自然也坚定地成了秦慕瑾的友好派。

章雨泽看着桌上没动筷子的大餐,挤眉弄眼的对秦慕瑾道:“行了,他们不吃要不我们吃吧?中午惦记着大餐没吃饱,小鹊鹊你别想了,谁爱说让他说去呗,我们管得住自己难道还管得住深井冰?就冲你打扫了四年的宿舍卫生,哥哥我挺你到底……当然,那个你别看上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哥哥我就好。”

秦慕瑾被这个二货的话成功逗笑了,他道:“谢谢哥儿几个关心,兄弟我没事,家里的人早就知道了,你们几个也不介意,至于其他人……还真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唯一担心的,就是此事在B大曝光,会给我的父母惹上麻烦。”

秦慕瑾一说,章雨泽忽然福至心灵拍了一把大腿“放心吧小鹊鹊,我们战队有个队友是B大贴吧管理员,我马上联系他让他删除。”

说着坐在沙发上拿出了手机就开始操作。

而周辉与何宗毅也没闲着,分别等了BBS的账号去看进展。

秦慕瑾看着帮自己的兄弟,心里闪过一丝温暖,自古患难见真情,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此时听涛阁里,除了他们,就只有容教授还没走,而四人火急火燎的已经完全顾不上去安抚老班导一颗频频受创的心了。

而始作俑者郑恒,不知何时离开了……

容教授虽然是个老学究,但也并非顽固不化,同性恋不是病,不该受歧视。此时见308的四个孩子患难与共,再加上秦慕瑾不卑不亢正大光明的承担态度,她觉得赶在事情闹大之前她需要做点什么。

第十三章:帮助

“小鹊鹊你快看!”

周辉看着手机上BBS里被仿佛炸开了锅的评论,惊得从沙发上差点跳起来。

其余三人将头凑过去一看,心里顿时沉了沉。

满目置顶的帖子全在讨论一件事——2018届马克思主义学院优秀生秦慕瑾是同性恋。

秦慕瑾的事,已经闹大了。

再看那些帖子的名字,简直满屏幕都是不堪入目的恶意。

比如有一个叫《扒一扒某学院高材生秦某睡出四年奖学金的骚操作》。

秦慕瑾夺过周辉的手机点开,是他与肖晨接吻的某张照片。照片里虽然将肖晨的脸被打了码,但他一眼看出肖晨已经被换成了学院某领导的轮廓,而他,闭着眼睛一脸享受。这是暗指他py交易才得了四年奖学金。

下面的楼层已经盖了3000多层,有求无码高清照的,有求种子的,最多的是骂秦慕瑾滚出华大的。

而为他发声说他成绩优秀无需这样做的,只有小猫两三只,并且迅速被那些电脑前的键盘侠怼的销声匿迹。

秦慕瑾沉着脸色退出这一帖子,又一个被套红加精的帖子迅速占了第一楼,题目是《致那个勾引我丈夫的男狐狸精——秦慕瑾你不得好死》

这是给他的名字连码都不打了,难道是赵悦姿发的?

不会,肖晨没有勇气在这个时候与他秦慕瑾这个绯闻缠身的人扯上关系。

他随手点开,里面的照片各式各样,单无一例外全是用他和肖晨的亲密照P的,只不过另一个人换成了他不认识的而已。

帖子的大概意思是一个秦慕瑾做过家教的女主人发的,说秦慕瑾在她家做家教期间勾引了她的丈夫,她痛不欲生几欲跳楼,为了儿子才活了下去,如今终于忍不住来揭露秦慕瑾不要脸的行径。

文中将秦慕瑾描述成了一个不知廉耻破坏别人家庭的男小三,一字一句都是对他的申诉与讨伐,中心意思只有一个,要将秦慕瑾彻底搞臭。

“这些人真是他妈的造谣。”何宗毅撸了一把自己时髦的刘海,气得踢了一脚凳子。

“怎么办?”周辉脸色也不好看,他此时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

章雨泽长出一口气瘫在了沙发上,道:“B大的事搞定了,幸好我们出手迅速,而那哥们儿也在线,不然又是一滩洪水。”

正在此时,秦慕瑾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他抿了抿嘴,该来的始终要来,如今,躲是躲不过去的,他便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

“我的小情人儿快猜猜我是谁?”

电话那头的人带着戏谑的声音让此时心情烦躁理智一团乱的秦慕瑾想也不想就怼了回去——

“谁他妈知道你是谁?小情人儿?我特么如今倒成了万人迷了,勾搭这个勾引那个,有话快说,小爷没空。”

这个该死的楚焰哪哪儿都有他,还嫌他不够乱是不是!

楚焰听着对面人吃了炮仗一样噼里啪啦一通火,破天荒的没有嘲讽还击,他看着眼前电脑上和周辉手机上同一个版面的华大BBS,好脾气的道:“想不想此事快速的解决?”

秦慕瑾心里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拉响了警报,他警惕地问:“你想干嘛?”

楚焰低沉的笑声通过手机敲打着秦慕瑾的耳膜,他无奈的道:“我一助人为乐遵纪守法好公民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一样?我冤不冤啊我,本来想发扬一下传统美德救人救到底顺便渡你过难河呢,你还不领情,那你自己扑腾吧,不过别把我小情人儿淹死了啊。”

“楚焰你给我闭嘴!你再说……你再说你信不信我对你不客气了……”

秦慕瑾耐心听完他四六不着的胡咧咧,火气终于达到了顶峰,发怒的声音顺着电话成功传递给了楚焰。

楚焰眼里闪过笑意,好玩又心软的小孩儿可不能给惹急了,赶紧轻咳一声正色道:“好了好了别气了,哥哥我是真心帮你,算是感谢你昨晚战色帮我的情义,行不?”

楚焰话才一说出口,便有咬掉自己舌头的冲动,他什么时候这么烂好心了?

帮人还用求人的语气他妈的简直了。

这特么评选五好市民奖他都够格了,嗯……他是人民子弟兵,要处处爱护人民!

秦慕瑾一听,将信将疑的道:“你有什么条件?”

楚焰简直气笑了,他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难道就这么没可信度?

“本来心血来潮想做个五好市民助人为乐一下,既然你不舍得……哎别挂别挂,我好好说,那个既然你不愿意占我便宜,那我占你便宜总成了吧?这次帮你解决了这件事你答应替我算三卦,这样,你看如何?”

江湖老道的招牌都未必可信,何况一个奶娃子,楚焰为自己胡诌出来的借口沾沾自喜,至于秦慕瑾的道行,他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秦慕瑾道:“你想怎么帮我?”

楚焰高深莫测的笑道:“这个山人自有妙计,你给个地址我去接你,到时候你自然知道我怎么帮你。”

秦慕瑾沉吟了几秒钟,心一横道:“好,我在悦宾楼,你到了跟我打电话。”

那头楚焰应了声便挂了电话。

收了手机,见宿舍三只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秦慕瑾道:“有人说帮我解决,死马权当活马医吧,B大的贴吧只要没崩,那这件事情便能解决了。”

前面那个帖子可能是郑恒安排的吗,至于后面这个……除了赵悦姿还会有谁?

其实就算楚焰不出现,他也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找到罪魁祸首,问题迎刃而解。

郑恒的心态他现在没心思猜测,但赵悦姿与肖晨……他还是可以解决的。

但是既然有人出面帮忙,又何乐而不为呢?

想起楚焰的面相,他觉得事情会顺利很多。

至于报酬……那人不信他能算命却还主动帮他,又是安的什么心?

这次合作算不算与虎谋皮?

秦慕瑾不知道,但此时还有很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他拨通了母亲郑如瑾女士的电话,将整件事情极其简短迅速的说了一遍,郑如瑾除了担心儿子,便是心疼儿子……

“小瑾,就算在B打传开了,你也别怕,有爸爸妈妈在,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的,听话你回家去,不要出门,妈妈这就和你爸想办法解决。”

秦慕瑾听着母亲只有维护疼惜毫无责备的话语,心里的感动一塌糊涂,遇上渣男,或许是老天嫉妒他家人和睦太过幸福给他的考验。

“妈妈,你和爸爸千万不要擅自做什么,我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你们不要担心我。”

郑如瑾听着儿子不骄不躁的话语,微微放了心,嘴上虽然答应着,但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挂了电话她就去中文系找秦鸿儒去了。

第十四章:盟友

秦慕瑾挂了打给母亲郑如瑾女士的电话,长长出了一口气,对三个舍友苦笑道:“兄弟我临近毕业晚节不保,多亏了哥儿几个了。”

章雨泽厚厚的肉掌拍了拍他肩膀,不客气的道:“你小子早点告诉我们,我们也好有个准备啊,哥哥我刚刚差点吓出心脏病来。”

说着一脸本宫惶恐的表情拍了拍胸口。

何宗毅也深有同感的道:“我们几个在宿舍不拘小节时常恨不得裸奔,你永远穿的整整齐齐的,我还以为你有洁癖什么的,要不是你单机打扫了四年卫生的服务太过周到,哥差点申请换宿舍了。”

周辉想起那照片上的男人,难兄难弟的搂着他的脖子叹息“咱哥儿俩栽到一对奇葩身上了,真是瞎了眼。

秦慕瑾知道他们变相的安慰自己,心里很是感谢,道:“有个人说帮我解决,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至于毕业旅行……如果你们不介意那等这件事儿结束了我们一起去吧,当然,你们说有事那就等以后有机会在一起去。”

章雨泽三人对视一眼,周辉道:“去啊,必须去,你不偷不抢的我们又不是那红眼病患者也不是脑子有泡的制杖,不会幼稚到去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而疏远自家兄弟。”

秦慕瑾笑了,笑的很开心,似乎网上那些恶意的言论一点儿也没入他的眼。

“行了行了笑什么笑,还不赶紧解决问题去,走吧,我们也回去,B大贴吧的事交给我了,至于叔叔阿姨那里……你还是得多多关注一下。”

章雨泽知道此时不是剖白心理情感的时候,便拍板决定分头行动。

“小鹊鹊,有句话说得好打蛇打七寸,堵水堵源头,抓住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必能一击即中,至于BBS上的帖子……据说电脑高手能解决你这一烦恼,哥哥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看着办。”

临走之前,何宗毅高深莫测的给秦慕瑾说了几句话,最后暧昧的笑笑才迈着长腿追上了前面的章雨泽周辉一起离开了。

秦慕瑾目送宿舍三只离去,站在悦宾楼前一边刷着BBS上讨伐他的帖子一边等着楚焰。

“上车。”

秦慕瑾抬头,路边那是那辆眼熟的黑色奥迪A6,他无语的看楚焰一眼,特意绕去后面看了看这辆车的车牌号……

果然,京XXX98。

楚焰被他一脸深仇大恨瞅着自己车牌号的举动逗笑了,这小孩儿简直太有意思了。

“秦慕瑾,上车啊,瞪着我车牌号能让时间倒流?再说了你不干丢人事哪能遇到我这么好的人。”

秦慕瑾狠狠瞪了这车一眼,想起自己吐在后面的经历,毫不客气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去哪儿?”

虽然又一次上了这个车,可秦慕瑾坐上比第一次被瞪还别扭,只得没话找话的尬聊。

楚焰自然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内心想笑但脸上一本真经的道:“你把我当做滴滴打车的司机,你吹牛又呕吐的丢人事也就是一醉鬼顾客和倒霉司机的偶遇,那样你就不别扭了。”

秦慕瑾瞪着他,这人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来来回回都是他吐他车上这事儿,若不是他的破车牌号那么像,若不是他开个奥迪A6,若不是他出现的不是时候,他能坐错?

“行行行,我不说了。”

楚焰在他直勾勾的瞪视中朝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这次闭嘴了,不过那翘起的嘴角……秦慕瑾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为什么帮我?”

秦慕瑾敛了脸上的情绪,认真地问。

楚焰直视着前方,专心的开着车,漫不经心的道:“我同情心泛滥想做个烂好人,有问题吗?”

秦慕瑾气结,这人这么不靠谱,长了一张假脸吧?

“你不好好说我不去了,停车,这个情我本也不想欠……”

秦慕瑾说着,作势就有解安全带的冲动。

楚焰按下车门锁,痞痞的道:“迟了,上了贼车还想下?”

秦慕瑾停了手中的动作,道:“想不想知道你要找的人的下落?”

车子猛的一刹,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他转过头看着秦慕瑾,眼里是幽深的黑与冷酷,与刚刚痞里痞气耍无赖的人仿佛不是同一个。

“你怎么知道?”

楚焰冷冷的声音里隐隐暗含迫不及待的急切,仿佛只要秦慕瑾敢骗他他就要揍人的模样。

秦慕瑾也直视着他,丝毫不畏惧他眼里的冷酷。

“你先回答我三个问题,第一,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楚焰有些烦躁,仿佛一头被肉味从睡眠中勾起的狮子,醒来才发现那肉掌握在别人手里。

撸了一把短到头皮的发茬儿,压下心里狂躁不安的情绪,他道:“我侄子是华清的学生,也是马克思学院的,他简直把你当偶像,今儿为你在BBS上的事情差点气得摔了键盘,我回头瞄了一眼就看到你……嗯你那些不可描述的靓照,就好心给你打了个电话,说吧,第二个还想问什么……”

秦慕瑾点点头,这个理由说得过去,他认了。

“第二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帮我?”

楚焰挑挑眉,吊着英朗的剑眉痞痞一笑,道:“你瞅瞅现在几点了。”

秦慕瑾皱皱眉头还是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五点四十三分,怎么了?”

楚焰高深一笑,道:“你与你们学校相关的所有论坛贴吧看看,不要太惊讶哦。”

秦慕瑾将信将疑的登录华大的BBS,却提示系统维护中,登录不了?

灵光一闪,他去登度娘贴吧,一切正常,但是华清大学吧进去,里面一个帖子也没有,完全一片空白,随即跳出来一个提示:系统维护中!

“怎么?惊喜的说不出话了?”

秦慕瑾道:“古人言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可疏不可堵,这就是你说的好办法?”

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与何宗毅说的一样,可是一个不小心就要弄巧成拙。

秦慕瑾说完,一副你到底行不行的表情看着楚焰。

楚焰道:“这才是第一步,接下来,拼的是时间,第一,我们要在系统维护的时间内防止事件升级,找出哪些人是始作俑者,让他们出面澄清比你自己努力一万倍有用,第二,时间紧迫,你要找到有力的盟友,通过这件事情看清楚除了你,谁有谁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

秦慕瑾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灵光,第一条倒是很容易明白,但是至于这第二条……

专门针对他的帖子除了他还有谁会是受害者?

楚焰看着身边的小孩儿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瞬间感觉自己就像是万能的救世主一样聪明厉害,装逼的道:“你们哲学上不是说要分清事物的主次矛盾么……”

“别掉书袋,直接说人话。”

楚焰被噎了半晌,才道:“你的前爱人……或者说前男友,是国税局老赵家的女婿,你说相对于你而言,谁更注重面子?若网上传的是你和那个肖晨的照片,你谁谁会最着急?还有你们那个被打了马赛克留了个轮廓的院长,你觉得一般与你有仇的学生敢这么挂他?还有,封华大贴吧黑BBS能这么顺利,你这位院长功不可没。”

秦慕瑾恍然间茅塞顿开,对啊,他只是个普通学生,撇开父母身份不谈,b市认识他的人又有几个?可是那个被挂的院长和女婿是同性恋的赵领导……就比他出名多了。

正要再问,沉寂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他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他打开信箱一看,没有署名,莫名其妙的一行字——

“晚上七点半,华大门口那家星巴克见。”

第十五章:找人

“晚上七点半,华大门口那家星巴克见。”

秦慕瑾看着手机上这串陌生的号码,不知不觉又将短信内容念了一遍。

“嗯?什么七点半?”

楚焰将车停在了路边,撑着方向盘问他。

秦慕瑾将手机屏幕递给他看,同时在心里有个隐隐的猜测。

“肖晨?”

楚焰问他。明显是在猜测短信是谁发的。

秦慕瑾摇了摇头,道:“肖晨此时怎么敢和我联系,他怕是忙着和他的娇妻与岳父认错呢。”

说着,他讽刺的扯了扯嘴角,但那一抹笑容终于还是没能勉强的勾起来。

“别笑了,不想笑就别笑。”

楚焰看着他比呕吐还狼狈的笑容,莫名觉得很不舒服。

便转移话题道:“那是谁发来的?这个时候发短信来,与这件事有关无疑。”

“除了赵悦姿还有谁呢?贴吧的帖子我大致看了一下,照片的主角是我与男人的亲密合影,但真正的另一个主角肖晨,却是毫无踪影。郑恒也就是发照片的人在我们毕业聚餐的U盘里放的也是我与肖晨的原照,听他的意思贴吧里应该也是,可是最后偷梁换柱成了别人,除了赵悦姿,还有谁这么闲?”

秦慕瑾在一瞬间,把所有事情都想的很清楚,但此时离七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他还能做很多事情。

“对了,我还有第三个问题要问你,你为什么帮我?”

秦慕瑾仿佛丝毫不在意此事对他造成的影响,依旧慢条斯理的问他。

“都什么时候了你……”在秦慕瑾执拗的目光里,楚焰继续道:“行了行了别纠结了,我告诉你,我假期闲得慌,想找件事儿做,所以当救世主来了,你满意了吧。”

说完,他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在,真是难缠的小鬼,楚爷我做事还需要理由?

秦慕瑾直勾勾的看了他几秒,看的楚焰心惊肉跳快脸红了他才露出一个浅笑“谢谢你。”

楚焰看到秦慕瑾首次露出除了冷嘲热讽和难过不耐烦之外的表情,忍不住撸了一把秦慕瑾的头“哟,小孩儿现在咋这么会说话呢。”

秦慕瑾知道这人说话每个正形,也不搭理他,只是拿出手机翻出相册看那个帖子里系统自动下载的那个所谓的他当家教勾引的男主人。

看了半晌,他转头看着楚焰道:“想不想见证一波奇迹?”

楚焰瞄了一眼他的手机“这不是你勾引的第N号男主吗?见证什么奇迹?”

还有一句话他忍着没说出来,这人还没我帅。

秦慕瑾道:“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楚焰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干脆利落的道:“想,你难道要大变活人?”

秦慕瑾手掌摊开展在他面前“给我三个硬币,看小爷我为你大变活人。”

楚焰摸了摸下巴,他记得他调查到的东西上显示这小孩儿还是个小神棍,难不成真有本事?

他打开钱夹子翻了半天终于从夹层里翻出几个一元的硬币,地主老爷打赏小跟班儿似的一扬手“全给你,不用找了。”

秦慕瑾翻了翻白眼,无视他的装逼,从他手心里拿出三枚,便去了后座开始投掷。

半晌,他看了看卦象,第五十卦【火风鼎】,寻人,当去东南方向。

人潮拥挤的地方,小区无疑。

“我们现在在哪里?”

秦慕瑾收了硬币,问他。

“本来想带你去找老赵,但你似乎有了解决的途径。现在在延庆路国税局附近。”

秦慕瑾要下车窗看了看外面,“这里东南方向有什么小区之类的么?”

“这里?”楚焰看了一眼四周的景致,道:“附近就是国税局家属院呀。”

“走,去那里,找我们要找的人。”

楚焰并没有问他为什么那么笃定,只是听他的话发动了车子往税务小区驶去。

到了小区门口,保安拦住了楚焰的车,“请出示你们的居住证。”

B市的高档小区一般管理比较严格,只要是生人和没见过的车,都会被拦下来,所谓的居住证就是与电梯卡一体的,便于识别非小区居民身份。

秦慕瑾探出头去,似乎很难以启齿的样子,在保安不耐催促的声音里他才将那张亲密的照片展示给保安看。

“叔叔……实在不好意思,他……他骗了我,骗了我家房子,他跟我说他住这里,我来找他问个清楚,求叔叔帮帮忙。”

秦慕瑾说着,似乎很难过又很羞愧的低下了头。

保安看着这孩子手机上的照片,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亲吻的是两个男人吧?

“我们有规定,拒绝陌生人探寻小区内住户,必须有住户陪同才能进入……”

保安虽然第一次见这档子事,但能在这种高档小区做保安的,都不是一般下苦的劳动人民,而且就算没见过两个男人之间的事,男女之间他也见得不少。

“那……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秦慕瑾下了车为难的看着他,在保安无动于衷的注视里他拿出手机,拨了10087的号淡定的打了过去。

“阿伟……”他按了手机,皱眉看着保安“他……他挂了我电话。”

保安看着他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还识人不清,想起了自家读大学的儿子,叹了口气终于动了恻隐之心“那是B座15号楼三单元102的住户,但户主并不是他,孩子你被骗了。你……你以后别再外面瞎混了,你父母养你这么大不容易。”

秦慕瑾感恩戴德的点点头“嗯嗯……我,我要来我家房子就好好读书。”

保证完毕羞愧的红着脸上了车。

保安一看,车上还有一人,狐疑的道:“这是谁?你不是去找你的……那个那个男朋友吗?”

“这是我小叔,那个人他打我……我小叔陪我一起来的。”

秦慕瑾的谎撒的越来越顺溜,楚焰就这样成了他的小叔。

看他可怜兮兮的解释,保安伸头看了一眼驾驶位上满脸煞气的那位,信了他的话。道了一声作孽啊,便升起了栏杆放行了。

某个成了小叔的人黑着脸咬了咬牙冷笑道:“大侄砸,演技不错啊,来,叔叔带你找渣男算账去。”

秦慕瑾噗嗤一声笑的前仰后合,这个小心眼的人啊,“你29岁我23岁,叫你小叔还不乐意,难不成叫你大兄弟?”

楚焰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二人到了门口,按了按门铃,里面的人问道:“谁啊?”

楚焰也不废话,率先站到猫眼能望见的地方道:“物业公司的。”

门内的人一看,这人虽然长得挺帅,但西装革履的,不是卖保险的就是物业公司的,便放心的开了门。

才打开一条缝,楚焰瞅准机会迈出长腿就将人制服在地,秦慕瑾看着既能演戏又能当打手的人,很满意的点点头,赶紧也进了门然后反锁了门。

“你们是干什么的?我要告你私闯民宅!”

男子虽然被制服在地,但他挣扎着抬起头不停地叫嚣反抗。

“我不是勾引你了么,怎么就私闯民宅了?”

秦慕瑾冷冷的看着他,讽刺的问道。

地上的男子这才看清楚另一个人,心里一慌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慕瑾道:“你是笃定我不敢报案吗?要不我们走个司法程序?侵犯名誉权情节严重者据说也能量刑的。”

那人脸上闪过犹豫的神色,但依旧咬牙不认,“你和赵悦姿什么关系?或者说你与赵百升什么关系?”

楚焰踢了挣扎的男子一脚,冷声问道。

提及这两人,男子的脸上闪过一抹很奇怪的表情,好像是憎恶和仇恨。

“说,若你不说我们走司法程序,你觉得你的雇主答应你的条件能作数?”

见他松动,秦慕瑾见缝插针地问。

“我说了,赵百升能被判几年?”

男子希冀的看着楚焰,又道:“你们能找到这里,证明有几分本事,若能让赵百升判刑,我还这位小兄弟清白。”

一件小事难道要牵扯出政治事件?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楚焰冷冷的看着他,不屑的道:“这件事情还不至于让赵百升判刑,而且你觉得你有和我们讨价还价的资格?”

男子气狠狠的看着楚焰,半晌见他视而不见,才道:“我有他贪污受贿的证据,还有赵悦姿让我污蔑这位小兄弟的证据,你先放开我们慢慢说。”

楚焰放开他,一点也不怕他耍花招,开玩笑,要是从他手里逃了,那就是在打他全能标兵的脸。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找你很简单,但这与你无关,你且说说赵悦姿怎么找上你的?”

秦慕瑾一边抛着手心里一直攥着的三枚硬币,一边问他。

男子回答道:“赵悦姿答应我,事成之后给我五百万让我远走高飞,你们能开出比她高的价码我就给你们证据。”

“你的父母宫月角发黑,应该是令堂最近去世了,你又这么恨赵悦姿父女……”秦慕瑾猜了一半,在他惊恐难看的表情里止住了话,“那我们法庭见吧,对了,方才你说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

秦慕瑾冲楚焰使了个眼色,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作势就要走。

“别走!我说,我说。”

那男子原本以为这个制服他的是个厉害角色,没想到另一个看着文弱清秀年纪不大的也不是个善茬,心里讨价还价的侥幸消失的一干二净。

第十六章:坑娘

秦慕瑾听他改变了主意服了软,立马收回迈出的脚步,又稳稳坐回沙发上“说吧。”

楚焰也迈着长腿走到秦慕瑾身边坐下,却并没有打算插手的意思。

秦慕瑾撇过头看他,楚焰选的位置正好能第一时间防止男子反悔偷袭他,心里为楚焰这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举动增加了一点点好感。

那男子揉着被拧痛的胳膊从地上爬起来忌惮的看了一眼楚焰,绕到离楚焰最远的另一端的沙发前,拘谨的并拢着双腿坐直,与秦慕瑾楚焰想比仿佛他才是这个屋子里的不速之客。

“昨天下午,赵悦姿找上了我,并且给了我一个U盘,里面是这位小……这位先生与肖晨的嗯……比较亲密的照片,并且让我把肖晨换成我自己,事成之后给我五百万,一周后送我出国,当时她来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并录音笔录下了这一切,我这就去给你们拿证据。”

男子说完就要起身去书房拿他所谓的证据,秦慕瑾忽然道:

“先等等!我还有些疑问需要你解答。”

男子站在地上无措的看着他,皱着眉头道:“你还想问什么,其他的事情与你无关吧?”

秦慕瑾道:“肖晨你认识,那儿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与赵悦姿其实并不止交易的关系这么简单?”

男子诧异的看他一眼,却并没有答话。

秦慕瑾双眼变得犀利,无视他越来越难看的神色,继续道:“你恨赵悦姿,那为什么还帮她?而且你想让赵百升判刑,是因为令堂?”

男子猛然抬头,愤怒的双眼忽然变得通红“我妈的事与你无关,你凭什么问!”

秦慕瑾冷冷的道:“我只是想帮你,既然你不愿说,那我就当做不知道,但是,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无故害我在先,这次你给我证据我放你一马,其余的事,是你自己的贪婪引起的,不要妄图怪到别人头上。”

不知被他的那一句话触动了神经,男子忽然捂着脸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妈!我不是个东西……”

秦慕瑾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不劝阻也不安慰,人活着,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比如他上辈子的惨死,再比如眼前这人的贪婪酿成的悲剧。

半晌,男子粗鲁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和眼泪,自嘲道:“我妈劝我让我不要与他们接触,是我不听,如今啊,晚了。”

似乎察觉到自己说的不明不白,他整了整语言才继续道:“赵百升是我父亲,我妈她曾经在战色上班,后来有了我,赵百升让她放弃我,她没有同意,虽然她有心脏病不能要孩子,她拿了赵百升包养她的钱一个人离开了B市,直到我出生长大,本来挺平静的日子,去年赵百升找到了我妈,说他膝下无子而女儿赵悦姿靠不住,他觉得对不起我妈想补偿她。”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悔恨与愧疚一闪而过,才接着说道:“我妈当时很坚决的拒绝了,因为她是做那一行的,而赵百升是顾客,并不存在谁欠谁,执意生下我也是她自愿的。

当时她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知道我有个当官的父亲,我若跟着他回去能进了体制少奋斗二十年,那一刻我就起了歪心思。

借着给我妈到大城市治病的事我们又回到了B市,我暗暗与赵百升联系上了,他将这套单位分的房子给我住,因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赵悦姿的母亲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男人敢把私生子光明正大的往人前放,虽然有这里的钥匙可我怕引起我妈的怀疑还是没在这里住。只是每周回来几次。

直到昨天,我回到这里时赵悦姿在屋里,说她知道了我的存在,为了不给她母亲添堵她愿意给我一笔钱,但是要我帮她办一件事情,然后她出钱送我和我母亲出国。

我怕赵百升的妻子知道我的存在彻底断了我的一切后路,抓在手里的钱比看不见的未来更实在。一时鬼迷心窍我就答应了,但我却留了个心眼,在赵悦姿与我说的时候我在电脑上假装一边处理照片一边录了音。

等我昨晚把处理好的照片发给赵悦姿时,她却将我亲手伪造的我和男人亲密的照片送去医院给我妈妈看,并且狠心羞辱了她一番。”

男子紧紧攥着拳头,咬着牙关克制着再次嚎啕大哭的冲动,因他一时贪念,他的家没了……

“我妈有心脏病又不顾身体生了我,这段时间虽然在尽力调理,但终究于事无补,被赵悦姿的一番羞辱与我是同性恋的事气得当场就……

等我接到医院的电话,已经是今天中午了,我去看了一眼,连捧骨灰都没留下就被赵百升那个畜生私自火化了……”

他蹲在地上捂着脸,完全没想到他亲自伪造的照片害死了他的妈妈,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秦慕瑾声音淡淡的,丝毫没有对这人的同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为什么还在这里?呵呵呵。”他惨烈的一笑,狠狠地道:“赵百升本来没有对不起我妈,是我贪婪害了她,可赵悦姿是亲手杀了我妈的刽子手,为了包庇赵悦姿,赵百升那个畜生连最后让我见我妈一面的机会都不留,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这个仇不报,我怎么能忍得下心,后半生我又怎么能活的安稳?”

秦慕瑾对于他这看似刚烈的话存在怀疑,刚才还与他们讨价还价的人如今俨然已经换了策略。

楚焰看出了秦慕瑾的怀疑,开口问道:“你待在这里怎么给你妈报仇?”

“这个就不劳你们操心了,我做的亏心事就这两件,你们怀疑我说了假话也无可厚非,我本来就是个不配为人子的畜生,给你们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附送你们一点东西吧,至于用不用随你们。”

那人说完,似乎心里压着的石头挪开了,也不再那么忌惮楚焰与秦慕瑾,起身去书房取了一个U盘,交给了秦慕瑾。

男人见他不接,了然的道:“若你不放心,可以在我电脑上先浏览一下,里面有赵悦姿让我陷害你的录音,有你与肖晨所有原版照片,还有……附赠你们的一些关于赵悦姿的东西。”

就在他要收回手时,楚焰却伸手接了U盘,道:“赵百升能进国税局,赵悦姿母亲的娘家的势力也功不可没,你好自为之吧。”

说楚焰拉着秦慕瑾就要离开,秦慕瑾却站住了脚步道:“若要离开,你赶紧趁早儿,再晚就走不了了,若要做其他事……明天是个机会。”

说完,他跟着楚焰走了出去。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骗人?”

秦慕瑾指了指楚焰手里的U盘,明显指的是没查真伪就信了那人的事。

“小孩儿警惕性不错嘛。不过心软倒是真的。”楚焰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你会算人我也会看人,他骗没骗人叔叔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某小孩儿表面上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心软的很。”

秦慕瑾瞪他一眼,这人还当叔叔当上瘾了?小孩儿个屁,小爷我说出年纪吓死你。但他现在确实23岁……只得愤愤的不理那人的调侃。

他最后离开的时候说的那两句话,确实是心软所致,他的脾气如此,想起上辈子他负了他父母的事,他妈妈可能也那样担心过他,所以就没忍住心软了一下下。

不过他不会告诉这人原因就是了。

秦慕瑾伸出手,“U盘还我。”

楚焰丢起手里的U盘挽了个花儿又落回手心“叔叔我没收了,这件事情我说我处理,你记着你答应的条件就好,三卦,一卦都不能错。”

秦慕瑾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神仙?再说了你又不是不信吗?把U盘还我。”

里面那些照片……莫名不愿意被楚焰看到,虽然贴吧里假的他已经看过了。

楚焰看他执意掩饰的那抹不自在,心里一动,却偏偏不想如他的意“不给,话说快七点半了,你该去赴约了。”

秦慕瑾气结的看着他,这人无赖的性子他已经体会过了,知道要不来了也放弃了挣扎,破罐子破摔道:“你……你不给拉倒。”

说完就往小区外面走,虽然是夏季,但七点的天色已经不早了。

楚焰开着车跟着他,也不叫他上车,就是慢悠悠地走“你难道还想跟那个热情的保安讲一讲后续事件?上车。”

秦慕瑾想起那个好心的保安,很没骨气的爬上了他的车,一路到了华大门口的星巴克。

秦慕瑾下了车,楚焰也跟着下了车。

嗯?这个人帮忙的服务态度简直一条龙啊,演员打手 司机保镖……会不会太好了一点?

秦慕瑾一边推门一边问他“你干嘛?”

楚焰露出一抹吊儿郎当的笑“我去喝咖啡啊。怎么?要请你一杯?”

秦慕瑾决定以后少搭理这不靠谱的人,愤愤看他一眼就进了门,一进去,便看到一株盆景背后的一个隔断里坐着赵悦姿。

他抿了抿唇,便走了过去“可是赵小姐约的我?”

赵悦姿一见他,脸上的嫉妒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还没搭话就扬起了手里的咖啡……

第十七章:赴约

他抿了抿唇,便走了过去“可是赵小姐约的我?”

赵悦姿一见他,脸上的嫉妒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还没搭话就扬起了手里的咖啡……

秦慕瑾冷着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咖啡洒了一桌子,杯子也被震的脱手而出,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好远,“咔嚓”一声发出脆响。

对于赵悦姿,他可不会乖乖等着挨泼讲什么男人风度。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赵悦姿的咖啡没泼到秦慕瑾,怎么肯罢休,她用力一甩将手腕从秦慕瑾的手里挣脱出来,指着秦慕瑾大骂,脸上带着深刻的恨意和绝望。

秦慕瑾怜悯的看着她,正要回答却被随之而来的服务人员打断了。

“二位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训练有素的服务员仿佛没注意到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快速收拾了狼藉一片的桌子和地上的碎渣儿,笑容得体的问二人。

“给我一杯卡布奇诺冰咖啡,谢谢。”

秦慕瑾打发了服务员,率先坐了下来“如果赵小姐是来示威打人的,那么不好意思恕我不能奉陪,若有话说,请坐下了慢慢说。”

赵悦姿心里十分震惊他的淡定,今天下午在悦宾楼见到他,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露出恨意,她以为这人怎么也会恨她,却不想他这一平静。

赵悦姿深吸了一口气才坐了下来。

“你又何必故作姿态,若真恼怒,下午见了我就不该是那种模样,说吧,你打算干什么。”

秦慕瑾一语戳破了她的伪装,淡然的喝了一口冰咖啡,等着她下文。

“我愤怒不应该吗?我的新婚老公成婚当晚给你打电话,我只当是你们认识,结果半夜睡梦中叫的是你的名字,满打满算我才结婚三天,我恨你不算过分吧。”

赵悦姿改了策略,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从妆容到姿态与方才撒泼的人判若两人,她已经摆出了谈判的姿态。细白的大长腿和高跟鞋勾起一道诱人的风景,可惜对面人不解风情。

“若真算起来,咱俩谁是第三者想必你心里明白,但我觉得没必要为了一个过去的年少无知而耿耿于怀,你说吧,你找我来什么目的。”

赵悦姿看他丝毫不在意肖晨的态度,心里松了一口气,道:“想不想我替你摆平BBS上的事?”

秦慕瑾被她一脸我在诱你上钩的表情和言语逗笑了“你从哪儿看出了我制杖到不知道是谁害我的?难道我秦慕瑾好欺负?被人陷害还要感恩戴德,还是说你觉得一次不够想再狠狠踩一脚?”

赵悦姿见他知道了,也不反驳,只是道:“肖晨是我的丈夫,既然结了婚那我不可能去离,所以,我要求你离他远一点。”

“你离不离婚那是你的事,你没必要告诉我,还有你所谓的你老公半夜叫我的名字,你们孩子都生了又不是才认识三天,现在装可怜扮无辜不觉得太晚了些么?”

赵悦姿脸上的羞恼一闪而过,但却并没有说什么。

秦慕瑾又道:“赵小姐,我尊重你是女士,但请不要因为你的自以为是拉低了整个女性群体的智商,第一,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巴着你男人不放了?何谈离他远一点?第二,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提要求?”

秦慕瑾觉得自己实在是高看赵悦姿了,本来她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他还以为要做什么,结果却是这样……

她是来搞笑的吧?肖晨又不是软妹币,以为谁都离不开他?难道他秦慕瑾就是个小笼包?还是谁都能随便欺负那种?

赵悦姿一怒,道:“BBS和贴吧里的事只当给你一个教训,如果你不知好歹……那么,别怪我无情。”

秦慕瑾道:“那走着瞧吧,您千万别对我客气。对了,祝你新婚愉快。”

秦慕瑾说完,一口喝完杯里的冰咖啡起身结了自己那杯的账头也不回的走了,自始至终再未看赵悦姿一眼。

一个下午见了三个极品,说太多话真口渴。至于赵悦姿泼了的那杯……他还真小心眼懒得付差点给他洗脸的钱。

结了账出来,楚焰已经靠在车门上等他了。

“怎么还不回去?难不成你的好心泛滥到了扶老太太过马路的地步?”

楚焰道:“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怎么就那么爱怀疑我的居心呢?好歹咱俩曾经还做过一夜的情人。”

秦慕瑾听着他找抽的话,并没有和他计较只是抽了抽嘴角,这人果然正经不了两秒,懒得搭理他,直接无视他的调侃招手就要打车回家。

楚焰见他打车,闲闲的道:“怎么说我也是你曾经打到的司机,本奥迪车夫司机送你回家你还不乐意?”

秦慕瑾走到他跟前,道:“奥迪车坐不起啊,你把U盘还我我回家了。”

楚焰一口拒绝道:“我说了替你解决,明天一早你等着看吧,和你一起被曝光的你们那个系领导叫叫什么?”

秦慕瑾道:“你说不让我欠你人情不肯罢休是吧。那人是我们学院的副院长,叫陈元。”

楚焰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挑了挑眉道:“对了,我给你留的便签你看了没?”

秦慕瑾提起这事儿略有些心虚,但直接说洗衣机给洗了又似乎不太好,只得胡乱的撒个谎“什么便签?我怎么不知道?”

楚焰早就看穿了他故作镇定的伪装,却并不揭破,只是笑了笑,道:“没看到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闲来无事把某人睡梦中的话记了几句。”

秦慕瑾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说的真假,这人性子恶劣说话半真半假,太讨厌了。

楚焰正要继续骗某小孩,却听秦慕瑾的电话又响了。

“喂,妈妈,怎么了?”

郑如瑾听儿子语气正常才松了一口气,小瑾这几天仿佛撞了邪一样什么事都赶上了,真怕这孩子一个人硬扛心里不好受。

“小瑾,你们学校的贴吧和BBS怎么都瘫痪了?是不是你做的?”

她下午找了老秦想对策,最直接的方法就是黑了系统争取时间,却不想有人快他们一步。

“妈妈你放心,BBS瘫痪的事我知道,现在我马上回家,回来再跟你们说。”

挂了电话,秦慕瑾对楚焰道:“今天谢谢你帮忙,等这件事过去了,你的三卦外加一顿大餐感谢你帮了我,现在我要回家,U盘给我吧。”

楚焰依旧拒绝“说了帮人帮到底,我替你解决也是一样的。”

秦慕瑾定定的看了他半晌,才道:“你没必要这样,说了替你算三卦,不会弄虚作假的,你放心。”

楚焰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执拗的小孩儿,他楚爷帮人还不乐意?真不是为了那三卦……

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觉得自己是在军营里正常单一的生活过傻了,回来不知道干什么,所以闲的。

“说了叔叔我替你解决,你别犟了。我怕某小孩儿遇上姓肖的就心软。赶紧回去吧,你不让我送我就不送了。”

楚焰说完,伸手拦了个车将秦慕瑾强硬的推了进去,报了地址就让司机开走了。

秦慕瑾无语的坐在车上,他的名字,他的性取向他的住址这人都知道,还有他不知道的么?

到了家,秦慕瑾将赵百升的私生子陷害他的事一一跟父母说了,只是略去了楚焰的帮忙,他是喜欢男人的,莫名多出来一个田螺公子处处帮他,他怕他的父皇母后大人想多了。

“小瑾你放心,我和你爸下午约了陈教授吃了顿饭,你们学校贴吧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他会处理,说来说去不过是你们学院的院长即将退休,三个副院长都想借机晋升一步,正巧你的这件事被有心人利用了才闹得这么大。”

郑如瑾给秦慕瑾夹了一筷子菜,跟他也简单说了下午吃饭得到的情况。

秦慕瑾没想到父母为他做到了这一步,他的爸爸妈妈一直提倡老师先育人在教书的理念,除了教师节的一束花他们逢年过节从来没收过学生家长的礼品,也从未请他的代课老师和学校领导吃过饭,而今天,这个传统为他破例了……

正因为知道,秦慕瑾心里的震撼才更加深“爸妈……”

只叫了一声,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却只留下一声呼喊。

“儿子,爸爸不仅仅是秦教授,爸爸还是秦慕瑾的家长,我的儿子被人陷害我怎能无动于衷,如果觉得心里有愧,以后好好走自己的人生路,不要让我和你妈担心。”

秦鸿儒拍拍他的肩膀,以男人的方式化解了儿子的愧疚。

这小子让他省心了23年,所有的不省心都随着23岁生日来了,不过他相信他的儿子一定不会走岔路。

秦慕瑾用力压下眼里的泪意郑重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秦慕瑾起身打开门一看,是同城快递。

“你好请问是秦慕瑾先生吗?”

秦慕瑾点点头“嗯,我是。”

快递员道:“这里有您的两个包裹麻烦签收一下。”

秦慕瑾接过一看,两个文件袋,寄件地址一个是他们学校一个没有。

而寄件人写的都是马克思。

他签了名字送走了快递员将包裹拿给父母看。

一边拆封一边念叨“会是谁寄的呢?”

忽然想起曾经上课时班导讲的一个笑话,说《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是公共必修课,但是由于枯燥的需要背的太多,其他专业本课程挂科率稳居前三,而学生们在感叹的时候总会说马克思挂了……其实马克思已经挂了几百年了。

那么这个署名为马克思的邮件是不是可以认为是马克思主义学院思想政治教育一班的某个人寄的?

那个写了地址名的,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学位证和毕业证!

“爸爸……这,这是我们班导寄的……”

秦慕瑾拿着两本证书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的毕业典礼在5月31号,而学位证和毕业证会在当天授予,现在发给他……

“容老师肯定是怕这件事影响我正常毕业,所以提前去找学校要了我的学位证与毕业证……”

想起那个认真严肃的老班导,秦慕瑾心里一阵暖意,在处处都是恶意的时候,还有家人还有更多的好人在他周围。

秦慕瑾能想到的原因秦鸿儒与郑如瑾怎么可能想不到,但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作为一个父母,为容教授的暖心之举默默感谢。

第十八章:偿还

秦慕瑾拿着手里的学位证和毕业证看了又看,心里格外稀罕。

这是他两辈子才得来的呀。

秦鸿儒夫妇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大概也能理解,读了十八年的书,太多人将这本薄薄的毕业证与学位证视为一个仪式性的东西。

郑如瑾拍了拍怔愣的秦慕瑾,道:“小瑾,好好跟你们容教授道个谢。”

秦慕瑾点点头,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正要拨号,却忽然想起下午容教授受到的连连打击,最终只是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老师,在大学接近尾声的时候学生给您出了道难题,我很抱歉,感谢您的包容与帮助,祝老师诸事顺遂,余生安好无忧。”

秦慕瑾把短信发出去,便没有在纠结,放下手里的两本证书拿起了另一个包裹。

他举起来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哗啦啦’的声音,好像是硬纸板的碎块儿刷的文件袋的响声。

他快速撕开袋子,往出一倒,里面真的是各种碎纸片。

“这是什么?”

郑如瑾一边问一边率先拿起了一片“证书?”

她看着手里碎片上的字,上面是个不太完整的证书两个字,显然是撕扯导致的残缺。

秦慕瑾袋子里的纸片全部倒出来,这样一看,袋子里碎片到底是什么已经一目了然——

因为证书的硬质的封面很容易辨识,方才在袋子里作响的就是它。

秦慕瑾停下翻找碎片的动作,摇头轻笑了一声“妈妈别找了,我知道是谁。”

郑如瑾停下翻找名字的动作好奇的看着他“谁啊?这看起来证书还挺多,有优秀班干部的,还有各种竞赛的。”

秦慕瑾道:“我是我们班长郑恒,他……”秦慕瑾想起那个人偏执狭隘的心理,一时之间找不到词来形容。

“他能力挺强的,贫寒出身,可惜……太过偏执了。”

秦慕瑾似感叹又好像解释的念叨了一句,便将郑恒那天讲的身世跟父母大概说了一遍,秦鸿儒夫妇听完,也是唏嘘不已。

同样的出身,有很多路可以走,哪怕放羊,哪怕打工,也不至于走到家破人亡。

秦慕瑾的爷爷是祖传的看风水算命的阴阳,还是民国时期的秀才,可是刚建国那会儿破除封建迷信,将这些跑江湖的人不管有没有真才实学全打成了黑五类,没了生计来源的秦老头还有个学习顶顶好的儿子,于是老两口一商量,砸锅卖铁凑了几个路费盘缠上了首都,说是一路乞讨也不为过。

见证了家里的巨变,秦鸿儒一个人跑到工地上去抱砖头,那时候还没有童工之说,全国人民消费不高,若不是他个子高,肯定没人要。有个老板看他能吃苦,就收下了他。

秦老爹找到工地上的时候,年纪不大的儿子抱着快与额头看齐的砖头,一脸乌漆嘛黑的灰尘,秦老爹心里越疼惜手上的鞭子抡的更重,就这样一顿打把秦鸿儒赶回了学校里。

相似的出身同样为了儿子改变命运恨不得拼上性命的父母,可是秦鸿儒与郑恒却走成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郑如瑾指了指满桌的碎片,道:“那他……把这些撕碎了邮寄给你,是想证明他不欠你的?”

秦慕瑾点点头“容教授今天下午将我让给他这些荣誉的事情说了出来。可能他觉得我是在可怜他。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他家的这些情况,我是觉得分到我们班的,我不需要与其便宜了其他班的人还不如给班长争取,他确实是个好班长……”

秦慕瑾还记得大二的运动会上,为了完成每个班级的参赛名额,班长他报了5000米长跑又报了几项短跑,当时赛事项目五千米长跑结束就是50米短跑,郑恒与他两个跑完长跑又去短跑,他是因为有跆拳道的底子身体素质本来就好,郑恒抛跑了五十米之后直接累吐了。

因为记得郑恒为班级荣誉做出的贡献,所以他愿意报以善意,却没想到会以这样一个结局收场。

“他把这些寄给你,算是道歉还是补偿?”

郑如瑾知道自家小瑾并非毫无原则的善良,被人这样对待,作为当妈的她心里不舒服。

“是道歉还是补偿都无所谓,事情已经出了,何况没有他还会有别人。”

秦慕瑾似是而非的回了一句,他只是没告诉郑女士今天赵悦姿约他的事情,免得说出来平白恶心父母。

确实是如他所言,没有郑恒,还会有赵悦姿,只是他没想到,在那么早的时候郑恒就拍了照片,却毫无异样的和他做着同学。

并非他秦慕瑾有多善良,只是他终究低估了人性。

见儿子发呆,秦慕瑾推了一直不说话只做旁观的秦鸿儒一把,拿了扫把将桌子上的碎片扫进了垃圾桶里。

秦鸿儒无奈的妻子一眼,只得安慰儿子,道:“小瑾,他走到这一步并非你的错,别想太多了,早早休息去吧。”

秦慕瑾哭笑不得的知道父母又误会了,也不多做解释,点点头回房洗了个澡便上了床。

他与郑恒并非必然对立的关系,走到今天,任何事情都是自己找的,比如他上一世葬身他乡,比如郑恒将悲剧归咎在别人身上。

拿出手机,正要试着登录贴吧,却看到两条消息,他打开信箱,一条是容教授回复的“愿你的人生还是如老师曾经期盼预料的一样,一帆风顺有所作为,哪怕只是三尺讲台,也始终要坚守心中的善念。至于其他……一切都会过去,加油!”

秦慕瑾会心的笑笑,这个可爱的老太太终于还是选择原谅他了,他打开另一条陌生消息——

“秦慕瑾,欠你的已经还清 ,那些荣誉我一分也不要,我不需要你的可怜,对于我做出的事,我不后悔,你还是那么讨厌,可是有句话你说得对,最对不起我父母的人,是我。既生瑜,何生亮。怪只怪上天把你我分在了一个班级里,还有,你的善良真的恶心透了。”

秦慕瑾退出短信心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郑恒如何看他他一点也不在乎。

在微信上跟宿舍那三只简要说了一下事情的解决进度,他翻开最近通话记录根据时间找到了楚焰的号码,犹豫了半晌还是打了过去。

“喂——”

“我的小情儿找叔叔我什么事?”

秦慕瑾自动屏蔽了不正经的废话,只捡重点的听“那U盘里的东西没问题吧?”

他指的是那个人留下的与赵悦姿合作的录音证据。

楚焰看着电脑上的照片,道:“拍的挺不错,你的前渣男友还是个有情调的人昂,你们约个小会也要拍一拍。”

秦慕瑾无语半天,才道:“我问的是录音,至于你说的照片……谁叫我比你年轻呢,遇上是人是狗的东西没擦亮眼睛,您老一把年纪了必然不会犯这种错。”

楚焰摸了摸脸,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影子,还是那么帅啊……

一听小孩儿炸毛了,他轻咳一声道:“那个录音没问题,字正腔圆清晰无比,说的绝对是二甲的普通话。”

秦慕瑾听他又开始不着边际的满嘴跑火车了,默默挂了电话,世界清净了。

第十九章:洗白

秦慕瑾听他又开始不着边际的满嘴跑火车了,默默挂了电话,世界清净了。

面相会骗人,真的,这个不靠谱满嘴胡咧咧的真的是身份证上那个不好惹的人?

楚焰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心情很复杂,他什么时候这么不招人待见了?

“楚成宇,你说叔叔我是不是老了?”

楚焰靠在门框上问正要下楼喝水的侄子。

楚焰比他的哥哥楚楼年纪小十三岁,他的侄子今年都十八了,他和侄子楚成宇的卧室都在二楼。

“小叔你确实老了,你都快三十了,再不结婚没人要了。”

楚成宇一边下楼一边大着胆子说出了实话,然后溜得没影儿了,小叔揍起人来他可打不过。

楚焰骂了声臭小子,回房继续看U盘上的东西,看到一封B市最权威的医院诊断证明时,终于明白下午星巴克里那股怪异感从何而来了。

在星巴克里他将秦慕瑾与赵悦姿的谈话听了个大概,老赵家的女儿他也认识,他们大院儿里李老头的外孙女儿,据说是才貌双全眼高于顶的。

他还奇怪怎么就甘愿为肖晨未婚先孕呢,甚至还没毕业就举办了婚礼,只当是水仙花儿终于动心了,原来是这样。

楚焰关了电脑,找出查到的肖晨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你好,请问你是?”

楚焰听着手机里彬彬有礼的男声,暗道果然是个衣冠禽兽。

“肖晨,我是秦慕瑾的表哥,你老婆赵悦姿干的好事你知道吗?”

楚焰靠在床头叠的如砖头块儿一样棱角分明的被子上,一本正经的装着秦家的亲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慕瑾是谁?我老婆干了什么事需要你大晚上的打电话来?”

楚焰看着早已按开的录音键,满意的勾了勾唇,小孩儿心软是病,得早早儿治。

肖晨站在阳台上,手指间的烟明灭不定,就像他刚刚犹豫的决心一样,话一出口,他已经决定了取舍。

他就不相信秦慕瑾敢把他们的事告诉家里,秦慕瑾的父母都是高级学府的教授,他就不信他们丢得起这个人。

华大贴吧与BBS里的事情他知道,不过是悦悦在撒气,反正他又没曝光,至于秦慕瑾,那么明显的PS痕迹谁都知道是假的,果断时间悦悦的气消了自然就没了。

现在他的公司已经上市了,他的岳父赵百升以替孩子代理的名义让悦悦掌握着百分之三十九的股权,他岳父是国税局的,他岳母的娘家是B市四合院里住着的,他一个商人,这个婚好结不好离。

悦悦知道了他以前的荒唐事还愿意跟他过,可见是真心爱他的,至于秦慕瑾,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意外,从他结婚那天起,这个意外就该从他的人生路上消失了。

楚焰听他一副撇清关系的态度,暗骂这人禽兽不如的同时又一次感叹秦慕瑾会算命却不会看人。

“你不认识他?好你个畜生,你伤害了我弟弟不说现在又让你的姘头又一次伤害他,你还算不算个男人!”

楚焰仗着秦慕瑾亲戚的假身份使劲儿的骂人。

肖晨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这个秦慕瑾当初看着一副绵软相,现在却像小孩子一样一受委屈就找家长。

他没想到秦慕瑾竟然会牵连出他来,看来他还是高估了秦慕瑾对他的爱。

“当时的事你情我愿,现在我已经结婚了,请转告你的弟弟,让他忘了我吧……至于我妻子做的事情,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你弟弟没做那些事,那谣言止于智者,何必心虚?不是吗?好了,我没时间和不熟悉的人聊天,再见,还有,请不要在打扰我的生活。”

肖晨挂了电话,靠在落地窗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灯光璀璨却看不见一颗星星,B市的天一点也不蓝,可能这里的欲望让人失了抬头看天的心情。

他跟他的岳父赵百升保证过,以后会做个好丈夫,其他的事,他不能想也毫无选择的余地,可惜了……

那么好的情人,性子温顺又善解人意……

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头,肖晨走进卧室看着哄女儿睡觉的妻子,从背后抱住了她……

楚焰看着一晚上第二次被挂断的电话,冷笑一声,对肖晨他可没有对小孩儿那么容忍。

既然你自绝生路,那我也没必要客气。

打开MSN,找到列表里那个头像是个孩子的人,将U盘里的东西发了过去,并留言道:“等这件事毕,我们两清了。”

那头显示不在线的人忽然回了个OK的表情,随后头像又成了灰色。

楚焰给秦慕瑾回了个信息——

“事情办妥了,早点睡,不要太感激我,记得答应我的事。”

随后扔下手机一个打挺起身去隔壁的健身室跑了五公里,又做了二百个俯卧撑,这才带着些微的汗意洗了澡上床关灯睡了。

另一边的秦慕瑾本来没睡着,看了消息也隐隐放下了心。

第二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

秦慕瑾六点睁开眼,先去小区里跑了一圈儿,回了冲了澡洗漱完毕,在餐桌上一边吃早饭一边打开了手机。

而此时才刚过七点。

他惦记着楚焰昨晚所说的搞定了的事情,打开贴吧,果然已经恢复了正常。

可是这过度的“正常”算怎么回事儿?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大旋转啊。

如果说昨天能把他黑出翔来,那么今天就能把他夸出花儿来。

秦慕瑾无语的看着那些把他美化成五好青年的帖子,忍不住扶额。

这到底是谁干的?他还真不觉得这是楚焰会做的事!

比如那条被置顶套红的帖子——《扒一扒那个做好事不留名却被反咬一口的小白菜秦慕瑾的学霸人生路》

小白菜?他什么时候成小白菜了?他家庭和睦名校毕业不愁吃不愁穿还会非科学解释的算命技能,怎么就小白菜了?

他表示不服!

颤抖着手指点开这篇标题运用了夸张手法的帖子,秦慕瑾差点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发帖的人是个9级的贴吧大手子,自称是他的同班同学,不仅列举了他每学年的成绩单,而且还将他得过的奖以及参加过的班级集体活动所争得的班级荣誉等证书一一列举,成绩单是教学系统的截图,各位证书直接是扫面件,没打码那种。

不仅如此,还在楼内放了录音,正是昨天谢师宴上容教授最后说的那番话,至于前面他暴露性取向的,以及他与郑恒对峙的,丝毫未见。

紧接着楼主又愤愤不平的说了他做好事不留名几次跟陈元副院长主动提出将各种荣誉与发展机会让给了Z姓某同学,结果反被咬了一口,不仅如此连陈副院长也被拖下了水。最后楼主郑重的表示为好人秦慕瑾点2333根蜡烛。

楼下的跟帖量和楼层数比起昨天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抽搐着嘴角随意跳了几十页继续看,偶尔有一个抨击他性取向的回复都会被立马怼的不见人影儿,至于狼心狗肺人设的某Z姓同学,早就被解码成功。

他总结了一下这个帖子的主要思想——秦慕瑾是好人,秦慕瑾是大好人,秦慕瑾是做好事不留名反被诬陷是同性恋的大好人。

退出帖子,又随手点了下一个,题目为——《某黑子PS水平小学毕业,可敢下码一战?》

楼内以技术帝的姿态强势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分析了昨天那些以他为主角的照片,得出了一个权威的结论——那些照片都是假的,昨天一身脏水的秦慕瑾今天成了一身白的窦娥。

总之,某黑子技术太low,秦慕瑾并非同性恋。

秦慕瑾关了贴吧,正要去BBS看看,微信上两条加好友的提示却响了一下。

他打开微信,通讯录里新的朋友显示有两个人在加他,一个昵称叫楚爷的,是楚焰的号码,一个是……他已经彻底删除的肖晨。

楚焰的验证消息是:叔叔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而肖晨的,则是:小瑾,我们谈谈。

秦慕瑾缓缓勾起一个笑容,通过了楚焰的验证请求,才通过,他就看到一条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楚爷:小情人儿,叔叔我给你一份大礼,收好了昂。

空白(秦慕瑾):……

秦慕瑾一连串省略号才发过去,就显示他收到一个音频文件,他点开一听,肖晨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慕瑾是谁?我老婆干了什么事需要你大晚上的打电话来?’

……

秦慕瑾听完录音,给楚焰发消息道:

空白:不是我叔叔么,怎么又成我哥了?

楚爷:陈独秀同志请坐下注意听讲,注意划重点!!!

秦慕瑾噗嗤一声笑出来,回复道:“你竟然知道网络段子?简直666了。”

楚焰发了个傲娇的表情,秦慕瑾差点笑喷了,正要回复,视频通话请求跳出了页面。

一看是章鱼哥发来的,他接听道:“章鱼哥怎么了?”

只见章雨泽与周辉何宗毅三人搞怪的抢着道:“小鹊鹊你成了可怜的小白菜,哥哥们不表示下慰问怎么行,还有,你小子太绝了,干的漂亮。”

第二十章:狗血

秦慕瑾一头雾水,他到底干了什么?大概是贴吧里的事?

“嗯?我干了什么?贴吧里那些……嗯比较画风清奇的帖子不是我发的。真不是我。”

章雨泽恨不得隔着手机拍他一巴掌,可人不在身边只得恨铁不成钢的解释道:“哥知道贴吧的帖子不是你发的,你去BBS上看看啊,你小子这一招绝了。不仅在贴吧翻身成了大好人小白菜,还将那对极品夫妻黑了个底朝天,老铁666啊。”

秦慕瑾看他说的口沫横飞激动不已,默默地没敢打断,等他说完,才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道:“BBS又怎么了?我还没看呢。”

章雨泽高昂的兴致仿佛被人捏着嗓子掐断了,他无语的停顿了半天,气呼呼的道:“你……你,卧槽不是你干的?”

你了半天,章雨泽才似乎抓住重点一样惊得大叫。

“老大你别一惊一乍的,我的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那犀利狗血的风格明显不是小鹊鹊的style。”

视频中周辉一把将章雨泽的大脸从镜头里推出去,露出自己纯天然无公害的奶白色皮肤来“老大半天说不到重点还占镜头,小鹊鹊啊哥跟你说,BBS上的事情既然不是你做的,那你千万别管昂,那个姓肖的不是个好东西,当然,赵悦姿也不是什么好鸟,他要是找你你千万别搭理,不能心软知道吗?”

秦慕瑾听着周辉像教导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哄着他的语气,无奈的抽抽嘴角,“嗯我知道了,小弟我可不是圣母型白莲花,毅哥有什么交待吗?没了我就挂了去BBS吃瓜去。”

何宗毅推过周辉露了个脸“小鹊鹊啊,要说的他们都说完了,哥只说一点啊,赶紧解决了咱毕业旅行去,挂了啊。”

秦慕瑾结束了视频通话,也没看楚焰发的消息,就打算去BBS吃瓜了。

他进去一看,被最新回复顶的在最上面的帖子,标题是《为我的女儿寻找父亲》,他觉得这个应该没关系,正要翻下一个,却看到右下角发帖人是赵悦姿。

???秦慕瑾心里闪过一排问号,他当然不会以为是赵悦姿疯了来这里闹事,但这个名字,让他有了点进去的冲动。

他点进去一看,帖子一楼讲述了楼主的身份,自称是华大赵悦姿,曾是文学院系花儿,声称去年6月在战色遇到一个帅哥,同是华大学生,春风一度有了孩子,可是帅哥不见人了,没办法只得找个备胎顶锅,到去年8月份她遇到某姓X男友,姓X的陌生男人因为公司上市需要求助她父亲,所以对她百般殷勤,眼见孩子快三个月了,为了孩子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她答应了X的追求并生下了谎称不足月的女儿然后迅速闪婚,婚后她才知道X不仅有某功能障碍疾病房事需要吃药还是个有家暴倾向的深井冰,万般痛苦之下她决定来BBS找那夜的有缘人,希望救他们母女出苦海。

一楼故事讲完了,二楼紧接着是某医院的诊断证明,时间为七月二十七日。

而三楼,画风一转又成了一段录音,就是赵悦姿找人黑秦慕瑾的实录,至于原因,楼主自己承认了,是她想找大好人秦慕瑾当男朋友,奈何被拒绝了,她心高气傲并不是真喜欢他,只是找个喜当爹的冤大头而已,被拒绝后她愤愤不平便找了人黑他。

楼下跟帖的不计其数,每一秒都会增加好几层。秦慕瑾抽搐着嘴角大致看了看,有怀疑楼主是深井冰的,有给X姓暴力不举男解码的,有开扒赵悦姿身份的,也有人表示,这是华大BBS三年之内最大的瓜。

秦慕瑾翻了个大概,总结了一下这楼的意思,肖晨不仅喜当爹成了背锅侠,还不举,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家暴的男人,而赵悦姿,一石激起千层浪,被吃瓜群众扒出来的人设简直惨不忍睹不忍直视,不仅群嗨,吸毒,还有电视剧里妖艳jian货的标配当小三劈腿和堕胎……

秦慕瑾知道这铁定是楚焰干的,只有他才能干出这么损的事,也只有他才能想出这种自己曝光自己的馊主意来,不用算他就知道楼主赵悦姿是假的,但此时人人都认为人是假的但事情是实打实的真事儿。

正要退出去,却看到一秒前一个跟帖的人的昵称——楚留辣。看到姓楚的他就下意识的想到了楚焰,退出的操作就慢了一下。

只见那个楚留辣写道:赵悦姿你还是和姓肖的好好过日子吧,什么锅配什么盖,王八瞅绿豆的一对儿极品,别再祸祸别人了。

秦慕瑾截了图,就退出了BBS。

微信上,他看到楚焰给他发的好几条消息——

楚爷:你的事儿哥给你解决了,那哥的事,你啥时候算?

楚爷:那肖晨不是个好东西,你别信他的话。

楚爷:人呢??

秦慕瑾看完,回道:楚留辣?

微信另一头的楚焰一惊,从沙发上腾的坐了起来,他怎么知道的?难道这么巧?

正要考虑该怎么骗骗小孩儿,却见秦慕瑾又回复道:没什么,只是在论坛上看到这个马甲挺逗的。

秦慕瑾不知道楚焰在另一端的惊疑,他现在认为自己想多了,就从最近两天他与楚焰接触来看,这个人很痞,满嘴跑火车永远一副自恋不靠谱的样子,但是混论坛,不像。

楚焰松了一口气,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决不能因为这个马甲而崩坏,赶紧转移话题问道:“你们学校论坛你看了?”

秦慕瑾喝了一口快冷掉的粥,打字道:“看了,你不去当导演可惜了,狗血偶像剧少了个冉冉升起的人才导演,演艺界的一大损失。”

楚焰又靠回沙发上,回道:“多谢夸奖,我就是那种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当得了司机打得过流氓的社会好青年。”

秦慕瑾看他不要脸的吹嘘,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了,只是手机上跳出来的一串号码让他彻底没有了吃饭的心思。

那串熟悉到骨子里的电话号码,哪怕删除了,他倒着背都背得出来。

犹豫了十几秒,看着还在不停跳动的小电话,他按下了接听键。

“小瑾……”

秦慕瑾听着他仿佛深情依旧的声音,心里毫无波澜,也没有装作不认识,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这一个毫无意义的回答似乎让肖晨找回了说话的勇气,他咽了口唾沫轻咳一声道:“小瑾……你,你还好吗?”

秦慕瑾忽然觉得挺腻味的,现在打感情牌不觉的迟了么?

“有事?”

这毫无感情又很不耐烦的问话让肖晨语言一僵,但想起自己打电话的目的,舔了舔干涩的唇继续道:“你们学校论坛的事……是你做的吧?”

秦慕瑾一笑,笑出声来了,何其悲哀,与他曾经关系一般的舍友都知道这不是他的style,他曾经的爱人竟然质问他……

“是我又如何?不是又怎样?”

肖晨一噎,小心翼翼的商量道:“小瑾……我知道我混蛋我对不起你,我,我也知道你这是气我抛弃你,可是我已经结婚了,虽然我还是那么爱你,可我不舍得你背上与有妇之夫有染的骂名,你删了吧,我爱你,听话别赌气了。”

秦慕瑾听着他一个人自说自话,简直想笑,他到底得多瞎,才能将这么个东西放到心底十年之久?

“肖先生,你妻子在贴吧里毁我名声的时候,你有劝过她放过我么?现在来打感情牌,我秦慕瑾瞎了一次难道还要瞎第二次?用你的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哦对了还有,不是谣言止于智者吗,既然没做,你们心虚什么?好了,我祝你新婚愉快。”

秦慕瑾说完,挂了电话仰倒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好累,时隔一世的诀别,却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是他重回这一世之后第一次与肖晨说话,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却面目全非。

肖晨看着断了线的通话,一把将手机狠狠砸在茶几上,抱着嘤嘤啼哭的女儿瑟缩在沙发上的赵悦姿披散着头发,惊恐的看着他,没有化妆的脸上明晃晃一个巴掌印。

至于肖晨如何,如今不在秦慕瑾的考虑范围内,他给他爸妈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事情的处理结果,略一犹豫又给楚焰发了个消息:这周周末吧,请你吃饭,现在,我需要睡一觉,谢谢你。

做完这一切,秦慕瑾关了机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不久就睡着了,梦里,他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

此时睡得安稳的秦慕瑾不知道,借由他的事情引起了一个足以震动B市的大新闻。

第二十一章:报应

秦慕瑾一觉睡到下午四点才醒来,梦里他梦见自己努力在挣脱一个囚禁他好久的狰狞的枷锁,终于在最后恢复了自由。

坐在沙发上,他怅然若失的望着透过落地窗钻进室内的阳光,展开手掌,一寸落在掌心——

“不再叹,你说过的人间世事无常……

借不到的三寸日光

那天堂是我……爱过你的地方”

那首曾经风靡大街小巷的《三寸天堂》的歌词,就这样撞进了他的脑海里,天堂也好,地狱也罢,三寸日光终究是他留不住的枷锁,从此,他秦慕瑾自由了。

摸了摸咕噜噜叫的肚子,他起身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了,就打算去厨房做些吃的填饱肚子。

一看到手机,他才想起自己的关了机的,开机之后,七八个未接电话齐刷刷的跳了出来。

章鱼哥的,楚焰的以及肖晨的都赫然在列。

肖晨的可以忽略,但楚焰和章鱼哥打这么多,难不成有事?

歇了去做饭的心思,秦慕瑾拨通了章鱼哥的电话。

“喂,章鱼哥……”

“你小子一天不开机玩失踪啊。”

秦慕瑾才说了半句话,章雨泽就激动的一连串质问,秦慕瑾无奈的拿开手机等章鱼哥的马氏咆哮结束了才继续贴回耳边“怎么了章鱼哥?这么大火气?”

章雨泽愣了几秒,继续咆哮“臭小子我哪里火气大了,哥这是激动,激动懂不懂?”

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章雨泽轻咳一声,道:“那对渣男渣女又出新状况,本想说出了让你高兴一下,你还关机,哥白激动了半天。”

“赵悦姿他们又怎么了?”

虽然在问,但秦慕瑾心里很平静,该回报的已经连本带利还回去了,至于其他,那十年是他自己的事,与别人无关。他们二人过得不好,他也不会幸灾乐祸,他们过得好,他更不会难受,就像路边的一对陌生男女,是分手还是接吻,与他这个路人甲没有一毛钱关系。

“论坛里赵悦姿不是发了个给孩子找父亲的帖子么,还真有人找上门去了,据说被肖晨揍了一顿,视频传到了网上,现在B市很多人都知道有个叫赵悦姿的水性杨花的女人和一个叫肖晨的吃软饭的家暴男,你说是不是很解气?”

章雨泽一口气自顾自的说完,才发现秦慕瑾的反应太过平静了些,似乎根本不关心?难道同性恋人之间的感情很脆弱?今日分手明日忘那种?

章雨泽不甘心的握拳,不放大招这小鹊鹊是要高冷到底了。

“赵悦姿的爹赵百升被匿名举报贪污巨额公款,而且证据确凿,上面下来的调查组已经请他去喝茶了,这个消息算不算大快人心?”

秦慕瑾淡定不能了,难道那个人行动成功了?从那人的面相上他看到他的父母宫暗淡,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但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他又出于同情心理提了一句今天是行动的好时机,但他没想到效率能这么快……

“章鱼哥,赵百升被请喝茶,这消息靠谱吗?”

秦慕瑾心里已经信了一半,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他的私事了,事关广大人民的纳税问题,想必B市的每个人都会相当关注这个消息。

“靠谱,绝对靠谱,官方消息还没出来,但据说基本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就在论坛上赵悦姿那小破帖子下面的人扒的,更大快人心的是,举报他的人是他的私生子,被他亲自安排到国税局里不上班却领高工资的儿子干的,他贪了多少老百姓的血汗钱,现在终于遭了现世报。”

章雨泽吐槽完毕,才似乎将满腔的郁结愤怒发泄完毕。

他虽然不是B市的人,但多多少少对文学院系花儿赵悦姿出手阔绰家境优渥的现状有所耳闻。

“被他的私生子举报?”

秦慕瑾念叨了一句,再次得到了章雨泽的肯定,他也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与章雨泽又闲扯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打开微博,他搜了一下B市的政府官方微博,上面依旧是一片歌功颂德的大好景象,索然无味的看了几眼就退了出去。

犹豫再三,他决定请楚焰吃个饭,感谢是一方面,探听消息是另一方面。

找到电话打过去,才一秒就被接通了,秦慕瑾一愣,才道:“楚焰吗?我是秦慕瑾。”

“你说亲学长?就是年年得奖学金的那个秦慕瑾学长?”

秦慕瑾拿开手机疑惑的看了一眼,号码没问题啊,那里面那个激动的声音是谁?他保证楚焰就算再会演戏也不可能有这么正经善良的声音。

“嗯……我是秦慕瑾。”犹豫了几秒钟,秦慕瑾嗯了一声,礼貌的问道:“请问这是楚焰的电话吗?”

“臭小子,谁叫你动我手机了,皮痒了是不是?明儿起和我一起早上五公里越野,偷懒的军棍伺候。”

秦慕瑾听着电话里由远及近的声音,忍不住扑哧一笑。

“笑什么呢?方才那是我侄子,我跟你说的那个崇拜你360°无死角的那个小破孩子。”

楚焰抢过手机,一边给小狗顺毛似的摸了摸侄子的头发,一边和秦慕瑾磕牙。

秦慕瑾尴尬的哦了一声,完全不知道如何接这个话题,楚焰家的侄子崇拜他?不管真假现在还是不要讨论为妙。

轻咳了一声,他转移话题道:“你今晚有空吗?”

“怎么?某人觉得欠我良多良心发现了?”

秦慕瑾沉默了几秒,到底估计着可能有一个崇拜他的学弟在旁边听着,才忍住了差点忍不住脱口而出的反驳。

只得好声好气的道:“你……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楚焰憋着笑,只得他今儿说话这么平和不带刺儿是为什么,但一想到他还有求于人,不敢可劲儿作,赶紧道:“有空,必须有空,没空也得腾出空来。”

这人说话咋这么欠抽呢?

秦慕瑾忍了再忍,才咬牙切齿的道:“五点半康记私房菜馆,爱来不来。”

说完他快速的挂了电话,秦慕瑾实在想不通他一个父母眼中谦虚的乖孩子,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同学眼中谦和的学霸怎么一到楚焰跟前就容易炸毛呢,他总结了下原因,是那人欠抽,不关他的事。

放下手机,他看了看冰箱里的菜,决定亲自下厨展露一番手艺,犒劳一下辛苦的郑女士。

他们家一家三口父母虽然都很忙,但从没有请过做饭的帮厨阿姨,一切都是他的妈妈亲自动手做的。

菜似乎不够了,秦慕瑾换下家居服到小区的超市里买了些牛肉和一条鱼,还有几样青菜。

回到家,他将菜拿进厨房,打算做一个土豆炖牛腩,一个鱼汤,一盘清炒油麦菜一盘拍黄瓜。

十年的独居生活让他用刀的姿势格外娴熟,洗米切菜腌肉一步一步井然有序。

郑如瑾与秦鸿儒一开门,就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他们鞋也没换就一前一后进了厨房,秦慕瑾一边剁蒜泥一边道:“爸妈你们去洗洗手,饭马上好了。”

“哎!”郑如瑾清脆的应了一声,拉着秦鸿儒就走。

老秦夫妇出来,看着桌上四个家常菜,还没有从震惊中醒过神儿来“小瑾,这是你做的?”

秦慕瑾点了下头灿烂的笑笑“妈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快尝尝看好吃吗?我照着网上的食谱做的。”

随意扯了个理由,秦慕瑾一脸期待的看着父母。

郑如瑾尝了一口牛肉,忽然就捂着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儿子真的长大了。

看着爸妈平息了情绪吃了起来,他一看时间,五点过一点了,起身取了围裙“爸妈,你们吃吧,我宿舍的几个同学这次帮了我很多忙,我要去请他们吃个饭,就不在家吃了。”

老秦夫妇点点头,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就继续埋头享受来自于儿子孝敬的美食去了。

秦慕瑾冲了个澡,出门打了个车刚到康记私房菜馆,正好五点二十五,他正要给楚焰打电话,就看到那人在一楼大厅靠窗的隔断里在喝茶。

第二十二章:坑爹

康记私房菜馆远近驰名,这里不仅环境清幽,而且服务态度极好,整个中国风的古典装饰,四合院的格局,门头的牌匾犹如古代的府邸。一进店仿佛进了古代大户人家的院子,假山流水花鸟丝竹,走过一个回廊,才算是进了正厅,一楼大厅里复古的屏风隔断,只是等人的,并不待客,二楼到四楼的各个大中小的主题包厢才是专门待客用的。

甚至只要你有需要,这里还有一身古装仿佛仕女图中走出来的美人为你抚琴吹箫,甚至弹琵琶。

“来的挺早。”

秦慕瑾说了一句就坐在了他对面的雕花藤椅上。

楚焰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有人请客吃饭不来早点儿错过了怎么着?吃亏不是。”

调侃了一句,他起身道:“走吧,这里说话不方便。”

秦慕瑾跟着他,正要去找前台说明他下午订好的包厢,楚焰却道:“我去吧,这儿老板我发小儿,怎么着叔叔我也得给我家大侄砸省几个钱不是?”

这里的位子不多,但消费档次与之是成反比的,一般的客人能订到位子那绝对是运气好。

楚焰走到前台,从钱夹里拿出一张钻石黑卡,道:“开个小包,菜还是老样子上。”

“好的楚少,我们老板马上就来。”

前台识趣的双手接过钻石卡一确认,赶紧给老板打了电话。

不多时一个一脸风流的男人从后面走了出来,一身唐装头上还扎着个小辫儿,迎面笑道:“二少今儿咋有空来我这寒舍坐坐?莫不是又想给我减少几分盈利?”

楚焰嘴角挑出一抹有些无赖邪气的笑容道:“还是小康子深得我心。”

显然二人是十分熟悉的。

姓康的老板眼睛滴溜儿往二人身边一转,楚焰带来的人他从来不会问身份,只是一边带路一边道:“这位小兄弟看着面善。”秦慕瑾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那老板又道:“你们两个人……可惜俩爷们儿,浪费了我这儿风花雪月主题的小包厢了。”

“就你事多,两个爷们儿还不能吃饭了?”楚焰推了一把他的肩膀笑骂道。

这里的中大包厢是三至多人聚餐的,而小包,来的基本都是情侣,所以他才这样调侃。

“哎哟喂你可轻点儿,你每次一来我这瘦弱的身子骨就要减二斤肉。”说着一边叹气的摇摇头一边将人带到了二楼,楼梯口左手第二间,复古门上挂着一个篆书写的牌子,上书——窗边月。

将人带进去,又与楚焰插科打诨的贫了几句才对秦慕瑾点点头礼节性的表示了下之后出了包厢。

不多时,三个穿着古装长相清秀的服务员敲了敲门,进来训练有素的上了茶就退了出去。

自始至终低眉垂首,不多看不多听。

秦慕瑾给二人各倒了一杯茶“白天我睡了一天,醒来开机才看到你打的电话,有什么事吗?”

楚焰喝了一口,一本正经的反问道:“没事不能给你打个电话?”

秦慕瑾已经习惯了他日常抽风,对于他毫无意义的话已经升起了自动屏蔽技能,丝毫不接他的话茬儿。

楚焰见他不说话,只得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道:“赵百升被双规了,贪污巨额公款,可能进去就出不来了。”

这只是委婉的说法,有门道的都知道他被检举证据确凿板上钉钉的事,进去了别指望能出来,官方消息现在没出,但不过是迟早的事儿。虽然Z国的法律可能渗透不了一些边边角角,但天网也不是摆设。

秦慕瑾点点头“这个我知道了,那天你不是说赵夫人的娘家很是厉害么,怎么没活动活动?”

楚焰想起赵百升干的糟心事,冷笑一声“赵夫人不带头检举他就算仁至义尽了,赵百升贪的钱大部分花在了外面十七八房情妇身上,以及那个私生子身上,还保他?保出来一个一身污名的废物,赵夫人就算愿意老李家也就是赵夫人的娘家也未必愿意做这赔本的买卖。二人的离婚协议书都已经走法律程序签了,谁不及早抽身谁是傻子。”

秦慕瑾唏嘘不已,这就是夫妻,同床异梦貌合神离,一个比一个绝情。

楚焰看他满脸色不豫之色,暗道真是个天真善良的小孩儿,好笑的道:“怎么?觉得现实?混政治圈子的那帮人比商人可精多了,儒家的千年底蕴培养出来的人才一个比一个自私凉薄。”

并非秦慕瑾天真,是他的家庭太过和睦,老赵家这样的家庭组合方式一时之间让他有些接受无能罢了。

虽然楚焰说的难听,但秦慕瑾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为利益结合的关系还能指望多少真情实感?

他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情绪,继续问道:“那赵悦姿的孩子……真不是肖晨的?”

楚焰继续冷笑“那朵高岭之花在外面玩的有多疯上流圈子谁不知道,孩子是哪个的她恐怕自己也不清楚,若不是再继续手术她这辈子就完了,你以为能轮得到肖晨喜当爹?一个小破公司还是借了赵百升的势力拼死拼活上了个市,娱乐公司养着一群十八线的野鸡,能有什么大气候。”

秦慕瑾看着莫名其妙格外毒舌的楚焰,心道莫不是赵悦姿还给你介绍过?但他识趣的没敢说出来。

“那……赵百升的私生子呢?”

秦慕瑾喝了口茶,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又补充道:“真是赵百升的私生子检举的赵百升?”

说起这个,楚焰脸上的冷笑变成了嘲讽“确实是那个人举报的,而且材料十分全面,那小子也是个狠角色。老赵兢兢业业贪了一辈子,没败给Z国法律却败在了一双败家儿女身上,真是老天的报应。”

难怪他笑,秦慕瑾也微微觉得讽刺,赵悦姿利用父亲的私生子处置了私生子的妈,还大摇大摆不知善后,私生子一怒之下将赵百升送进了监狱结束了赵悦姿的家,现世报简直来的不要太及时哦。

“肖晨和赵悦姿二人……现在怎么样了?”

秦慕瑾刚问出口,楚焰猛地抬头盯着他“难道你还想着那个渣男?”

被他巨大的反应吓了一跳,秦慕瑾好脾气的解释道:“只是好奇我曾经瞎眼的产物怎么样了。”

楚焰也没明白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不悦是因为什么,但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莫名其妙了,掩饰性的喝了口茶,道:“据说要打官司离婚,但赵悦姿为了那百分之三十九的股份拼死不离,肖晨忌惮赵悦姿舅舅家的势力,不敢闹得太大,现如今正在周旋。”

秦慕瑾点点头也就没再问,而这时候,经理敲了敲门——

“楚少,现在方便上菜吗?”

楚焰懒懒的嗯了一声,经理带着端菜的一排服务员进来,亲自将菜上了桌,恭敬的客套了几句才离开。

似乎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早上被肖晨恶心的只喝了半碗粥的秦慕瑾现在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秦慕瑾脸一红,楚焰哈哈大笑出声“赶紧吃,某人肚子饿的都咕咕叫了。”

秦慕瑾想起自己每次跟楚焰见面总会出状况,不是他就是自己,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不管了,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一顿豪华大餐之后,二人酒足饭饱的出了康记。

秦慕瑾坐在楚焰打的车上,心情很复杂,消息打听到了,吃也吃好了,还没花一分钱,人情债越欠越多,三卦真的能还清吗?

第二十三章:毕业

五月的最后一天,是华清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的毕业典礼,届时院系领导以及校长都会参加,为毕业的学子颁发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以及合影留念。

六点,秦慕瑾起了床,看到晾衣架上那件黑色的学士服,他走过去取下来提在手里。

这是昨天他们宿舍的人送来的,黑色的学位袍粉色的领口,学位帽,流苏还有垂布,最后的校服,象征他学生生涯的告别。

本来他出了那么大的事,以为怎么着毕业典礼他不出席最好,没想到老院长亲自找了容教授,说他秦慕瑾不仅要出席,还要作为2018届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必须提前到场。

容教授派了他们宿舍的三只大懒虫将他的学士服送了来,并把他拿了几天的双证又要走了……还特意嘱咐他要准备一篇演讲稿。

院长接班人的博弈不知道哪波人最终获胜,但他秦慕瑾的负面影响,已经彻底没有了。

放下学士袍,他冲了个澡,洗漱完毕看着镜子里精神饱满的人,满意的撸了一把才打理好的头发,又换了一身早就订制好的黑色西服,穿上与之搭配的亮面尖头皮鞋,这才显得成熟了几分。

他长得显小,今天毕业典礼要发表演讲,虽然不怯场,但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压的住场,所以选了比较稳重显成熟的黑色西服。

将学士服叠起来装进袋子里,最后看了一眼自身的打扮,又回房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手表戴在了腕间,这才满意的出了门。

到了学校之后他先去了一趟宿舍,308宿舍的人今天似乎挺多。

他刚到门口,就听到隔壁306的人在说话。

“哎我说老何,秦慕瑾做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表演讲的事是真的?”

何宗毅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这还有什么真的假的?”

刚刚说话的是他的同班同学,叫萧盛。

“他不是……那个什么那个同性恋吗,这尼玛学院也太不讲究了。”

章雨泽大手拍了一把他的肩膀“人家小鹊鹊又没看上你,他看上你你再觉得他不讲究吧。”

何宗毅也附和道:“操的哪门子闲心啊你,赶紧滚回你宿舍换衣裳去,瞧你这邋遢样儿才真正的不讲究。”

秦慕瑾露出一抹笑容,光明正大的推开了门“我回来了。”

那个萧盛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他不知道秦慕瑾在门外站了多久,但是背后议论人总归不好,灰溜溜的往边上蹭了蹭,目光对上秦慕瑾平和坦然的眼神时,他尴尬的说了句“你们忙。”就灰溜溜的出了308宿舍。

章雨泽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拍了拍他“哎哟喂,不愧是要代表我们308四大才子演讲的人,果然很拉风。”

秦慕瑾配合的比了个“V”,将袋子放在他的空床位上,问他们“叔叔阿姨们今天都来不来?”

何宗毅套着一直裤腿一边换西装裤一边点点头“我妈来,我爸出差去了没空。”

周辉从洗手间出来,拿出吹风机边吹头发大声道:“我没告诉她们,连个女朋友也没混到,老爸老妈来了得多尴尬。”

章雨泽无所谓的道:“我们全家所有家属派我做了代表,所以,他们都不来。”

“小鹊鹊你呢?”章雨泽问他。

何宗毅挤开周辉,站在镜子前360°无死角的照着梳头顺道儿插嘴“那还用问,老四的爸妈肯定都来啊。”

秦慕瑾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昂,我爸我妈都来,到时候分给你们昂。”

三人齐齐鄙视他“切……”

秦慕瑾看了看表催章雨泽道:“章鱼哥,你赶快换衣裳啊,这都快八点了。”

章雨泽看看自己的大短袖加大裤衩儿的造型,双手将短袖边儿一扯就要脱,才扯到头顶忽然想起对面坐着个喜欢爷们儿的,这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的蒙在头上不动了。

秦慕瑾噗嗤一笑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伸手拍了一把他的大肚皮“你倒是脱啊,难不成我还要对你下手?”

章雨泽怪叫一声往后一退干脆利落的跌进了书桌底下,把宿舍其他三个人笑的直不起腰来。

闹腾了半天,该吹头发的该换衣服的都收拾好了,四人穿着西装齐齐走出宿舍,很有特点,章雨泽高胖,周辉白,何宗毅依旧小红毛儿配骚包的掐腰珍珠黑西装,而秦慕瑾,稳重淡然。

到了学院的礼堂,四个班的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按分布坐在各自的班级区域里。

四人走到一班的区域,周辉道:“小鹊鹊赶紧去第一排,待会儿给咱一班长脸哦。”

秦慕瑾已经坐下了,可是看到第一排有学生代表的席位,只得走了过去。

“各位领导早上好,容老师好。”

跟在座的校领导与班导问了好,秦慕瑾才坐在了第一排的最右面。

十几分钟后,正好八点半,参加典礼的学生老师都来齐了,校领导发表了讲话,学院选出来的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走上台,女的用甜美的播音腔道:“下面有请我们学院最近的风云人物秦慕瑾代表毕业生发表演讲。”

男主持人看了一眼台词,诧异的看她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

秦慕瑾站起身来,落落大方的走上舞台,看了一眼女主持,夏凝,怪不得呢,郑恒的女朋友。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早上好,今天站在这里发表演讲,有点意外也有些激动,以下我的发言谨代表我自己。”

秦慕瑾看了一眼与何宗毅的妈妈坐在一起的老爸老妈,继续道:“我爸爸教育我……”

“最后,祝同学们前程似锦一帆风顺。祝各位老师万事如意一生无忧。”

秦慕瑾站在台上冲台下的人虔诚的鞠躬致敬,然后下台,从头到尾坦然坦荡,一字一句都是出自本心,没有拿着写好的一连串的感谢和歌功颂德的演讲稿照本宣科。

直到他走回班级分布的座位处,如雷般的掌声才骤然响起,是啊,忠于本心,无愧于心,这就够了。

接着,所有的人换上了学士服,从校长手里珍重的接过了毕业证和学位证……

到郑恒的学位证和毕业证时,没人来领,还是那个做主持人的女生代他去领的。

从礼堂出来,已经快一点了。

秦鸿儒夫妇和何宗毅的妈妈以及308的四个人正商量着要去哪里吃饭,秦慕瑾的肩膀却被拍了一下。

“嗨。”

秦慕瑾转头,一身休闲装的楚焰,似乎年轻了不少。

“你怎么在这儿?”

楚焰对秦慕瑾周围同行的人点头笑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夸奖道:“你刚才的演讲别出心裁,很好。”

秦慕瑾笑笑,算是接了他的夸奖。“小瑾,这位……同学是?”

秦鸿儒略一停顿,对于眼前人的身份,还是选择了同学作为称呼。

“叔叔阿姨好,我是秦慕瑾的学长,今天过来转转,碰巧马克思主义学院毕业典礼,顺便听了他的发言。”

不远处的楚成宇捂着脸无法直视装嫩的自家某叔叔,B大的工商管理学本硕连读的人啥时候成了秦学长的学长了?他这个家庭成员怎么不知道?

郑如瑾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挺面熟,似乎在哪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既然是自家小瑾的同学,她和蔼的笑笑回了句“你好。”

“你们是去吃饭还是拍照?”

楚焰看着穿着学士服的四个人,问道。

秦慕瑾道:“阿姨,爸妈,你们饿不饿?”

何宗毅的妈妈林欣询问的看向郑如瑾“要不拍完了再去吃饭?”

何宗毅的妈妈林欣是S市的,明显是养尊处优的太太,裁剪合体的白色高开叉绣牡丹的无袖旗袍,细细的高跟鞋,大波浪长发披在肩膀上,手腕间一只碧绿的翡翠镯子,说话也细声细气的。

郑如瑾点点头拍板决定了“这四个孩子一起四年了,今天要好好一起玩玩,以后天南海北的各自都忙了,看看照片也能怀念一下大学的时光。相机在车上,小瑾快去取。”

秦慕瑾应了一声,正要去,楚焰拦住了他,冲楚成宇喊“楚成宇,快给你家偶像拍照来。”

楚成宇乐颠颠的应了一声跑了过来,脖子里挂着的正是最新款的单反。

“各位学长好,学长的爸爸妈妈好。”

听他奇怪的打招呼方式章雨泽三人笑的直不起腰来。

楚成宇红着脸挠了挠头“这个是我小叔,他叫你们叔叔阿姨,我叫了就差辈儿了。”

这笨小子,你不说谁知道咱俩是叔侄?一心装嫩的楚某人狠狠瞪了坏事儿的侄子一眼,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

秦鸿儒夫妇被这个耿直的孩子逗笑了,林欣也抿着嘴微微一笑。

一行人到近春园,水木清华的湖边林地以及草地上拍了很多照片,摄影师由楚焰担任,说定了给四人各自留一份,才作罢。

秦慕瑾四人脱了学士服,并让同学还了回去,楚焰叔侄也在一行人热情的邀请下跟着去蹭饭了。

他们刚走到停车场,秦慕瑾却看到他最不想见的人出现在那里,他有预感,那是在等他。

第二十四章:下跪

他们刚走到停车场,秦慕瑾却看到他最不想见的人在那里等,他有预感,那是在等他。

楚焰这时候也看到了那个抱着孩子站在停车场门口的女人,虽然穿着与以前天差地别,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声名狼藉的赵悦姿。

他剑眉一皱,转而对同行的人建议道:“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餐厅,就在学府路附近,离得也不远,不如我们走过去吧。”

何宗毅的妈妈商量道:“已经到停车场门口了,我们开车去吧,不然吃完饭还得走回来一趟。”

郑如瑾看了眼林欣的高跟鞋也附和的点头“是啊小楚,都到门口了,我们开车过去也方便。”

秦慕瑾冲他感激的笑笑,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让自己避开赵悦姿,但该来的迟早早来,躲是躲不掉的。

果然,他们还没走几步,赵悦姿抱着孩子迎面而来,“嘭”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马克思主义学院今天毕业典礼,学生家长来的很多都开了车,此时停车场人来人往的,或明或暗的视线都在打量这边的骚动。

“求求你,看在我孩子还小的份上放过我,我知道我以前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可是我……我真的后悔了,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赵悦姿抱着孩子卑微的跪在地上,她从来没想过她赵悦姿会有给仇人当众下跪的一天,可是她不这样做,那百分之三十九的股份她拿不到,她妈妈嫌她做事莽撞害了他们家的摇钱树,现在要跟她断绝关系,若没有那些股份,怀里这个小的以及她自己,怎么养得活?

秦慕瑾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他转身对父母以及何宗毅的妈妈满脸歉意的道“爸爸妈妈,林阿姨,这里有一点事情我需要解决,你们先过去定位子,我一会儿就来,楚焰,你帮我送送他们。”

秦慕瑾的本意是将自家人送走,看看赵悦姿到底要唱哪一出,可是赵悦姿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叔叔阿姨,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去劝劝秦慕瑾,让她放过我,我怀里的孩子还要养活,我知道错了……”

说着她膝行几步走到郑如瑾跟前拽住了她的裙摆。

秦慕瑾要开口,郑如瑾一个眼神让他咽下了要说的话“姑娘,我们家秦慕瑾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你跪到学校停车场来求饶?我是他妈妈,你跟我说说。”

说着不容置疑的将赵悦姿从地上拉了起来,郑如瑾女士当老师多年,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区区赵悦姿,也太小瞧她了。

而且郑如瑾有个特点,护短,因为小时候儿子被同学绑在电线杆上七八个小时,她心疼的直掉眼泪却最终没去找那些同学家长讨说法。从那开始她对秦慕瑾真是当眼珠子疼,虽然是文明人,但谁敢欺负她儿子,她一定敢跟人家骂架。

并非她袒护她儿子,是对面这个姑娘明显有问题,张嘴就是求饶,一上来就跪地不起,却含含糊糊并未说出个所以然来,反常必有妖,小瑾肯定隐瞒了什么,今儿她这个当妈的就帮儿子解决一二。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但秦慕瑾的父母却没有息事宁人的带着她离开,这与她预想额不一样,有头有脸的人不是最顾及面子吗?

“赵悦姿这疯女人,害了小鹊鹊还不够现在才来装可怜,真气人。”

章雨泽眼珠子一转,故意愤愤不平的跟兄弟抱怨,实则是说给围观的人听——这位下跪的就是那BBS上找一夜情对象的那个赵悦姿。

“哦……原来就是他呀,这秦慕瑾真够倒霉的。”

“谁说不是呢,好好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撞邪了一样三翻四次被陷害,如今害人的倒是一番苦主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慕瑾把她怎么了呢……”

周辉与何宗毅一点就透,也跟着人潮的议论一件一件开始扒赵悦姿的事“妈妈我跟你说,你别看这个女人柔柔弱弱的,她害起人来可厉害了……”

何宗毅一边观察着周围人的脸色一边给自家老妈讲故事,不愧是爱传闲话的大嘴巴,经他吧啦吧啦一讲,秦慕瑾简直就比小白菜还可怜了。

赵悦姿羞愤欲死,但郑如瑾拉着她的手并不让她走“姑娘,这几个孩子说的可是真的?”

郑如瑾脸上的笑意与怜惜没有了,取而代之的事一脸的严肃。

“我……我,我……我确实做过一些错事,可是……”赵悦姿咬着唇还没说完,郑如瑾打断了她“物理学上讲,力是相互作用的,你陷害我儿子的时候,你有想过他可怜吗?姑娘,我不知道我儿子做了什么让你能跪在大庭广众之下求饶,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我的儿子害你,做了违法乱纪的事,那你在这里说出来,或者去报警,若没有,那我这个当妈的,也求求你,放过我的儿子,成吗?”

若说出秦慕瑾是她丈夫的前爱人,经过贴吧与BBS那一闹,不仅没人信还会让肖晨是同性恋的事曝光,她拿不到一分钱。

赵悦姿很为难,抱着孩子尴尬的站在原地,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周围拼评头论足的声音越来越大,老实说她也没明白肖晨让她到这里来的目的,可是此时,她万分的后悔。

“既然你说不出来,那我也请你行行好,请你以后高抬贵手放过我儿子,你也是当了母亲的人,日后说话做事为自己怀里的孩子想想。”郑如瑾拍拍她的手,温润平和的话,只是以一个为了孩子的母亲的身份跟她沟通并给她善意的忠告。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走吧孩子们我们去吃饭。”

郑如瑾笑容得体的走出人群,招呼着通行的人去吃饭。

“阿姨……你的儿子是……”

赵悦姿话未说完,一直旁观的楚焰路过她身边时警告一句话彻底让她没敢在放肆“若李老爷子知道了,你猜以后还拿不拿得到钱?”

李家是她和肖晨争股份最大的依仗,若此时李家不认她了,那她真的就完了。

“我儿子不管是什么,他都是一个行的正做得端的好人,这个不必姑娘操心。”

郑如瑾回头,蓝色的裙摆随风飘扬,那笃定淡然的话语与周身恬淡自然又高贵幽深的气质如出一辙。

赵悦姿站在原地惨白着脸色目送他们上了车,再也未能说出话来。

九个人开了三辆车,秦慕瑾父母一辆白色奥迪Q5,何宗毅的妈妈林欣开的是红色的英菲尼迪Q50,楚焰叔侄开的是白色揽胜极光。

何宗毅母子俩加上周辉一辆,秦慕瑾一家三口一辆,楚家叔侄顺便带上了孤家寡人章雨泽。

楚焰一路领头,又去了康记私房菜馆,九个人这次一个大包厢,楚焰以秦慕瑾朋友兼学长的身份全程包办,将三个家长三个同学照顾的面面俱到,让楚成宇侧目不已。

大约是有外人在的缘故,秦鸿儒夫妇并没有问关于赵悦姿的任何事情,一段饭吃的宾主尽欢,下午四点才结束。

临分别前,秦慕瑾跟楚焰约定明天请他吃饭,实则是还人情。之后,他又把何宗毅单独叫了出去。

二人走到旁边空的包厢里,秦慕瑾欲言又止“毅哥,那个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说,分别在即你也别嫌我多嘴。”

何宗毅看他这种表情,想起他会算命的天赋技能,心里咯噔一声,舔了舔干涩的嘴角“你说老四,以前我混不懂事,现在难不成还能怀疑你的用心?”

“你们家的家庭成员近期可能会有变化,你注意密切观察。”

听他说的含糊,何宗毅急了“小鹊鹊你直说,我信你,就算不对我也绝不怪你,爷们儿说话绝对算数。”

秦慕叹了口气“从阿姨面相看,你的父亲最近可能在外面多了一个儿子,而且就在这两周之内会摊牌,具体的事情你回去和阿姨留心一下。”

何宗毅脸色一冷,他有种预感,小鹊鹊并没有算错,“谢了兄弟,这人情我记住了。”

二人正要回包厢,秦慕瑾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肖晨的。

“喂,你到底想干嘛?”

今天被恶心的够呛,虽然妈妈出面解决了但他窝了一肚子的火,所以他直接开门见山单刀直入的与肖晨摊牌了。

第二十五章:下限

“小瑾……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呢?”

秦慕瑾听着电话里他与从前一样不疾不徐的深情款款的语调,只觉得讽刺“直说,到底想干什么?”

肖晨捏紧了电话,这一步棋他不知道走的对不对,但是病急乱投医,他已经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来。

赵百升进去了,昔日带他在酒桌上认识的人也一个一个忙的不认识他了,他的公司才上市 ,股份暴跌,还因为与赵百升千丝万缕的联系涉嫌偷税漏税,停业整顿的指令也下达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现在他忽然想起,秦鸿儒或许是他最后的救星。

他记得他与赵悦姿的婚宴前夕赵百升还给秦鸿儒发了请帖,原先只知道秦慕瑾的父母是教书的,却不知道是著名学府的教授,现在知道了,或许还不晚,还能逃出生天。

只要秦鸿儒愿意给他介绍一些影响力不比赵百升低的人,他的公司或许还有救,就算不能,那申请破产也不会像现如今一样留个烂摊子。

当然,他不可能再奢望与秦慕瑾和好如初再续前缘,只不过任谁也不想外人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何况秦慕瑾就业在即,他就不信秦鸿儒敢袖手旁观。

说他卑鄙也好说他不是个东西也罢,为了这个公司他付出太多了他不能失败。

“我想请叔叔帮忙介绍一些人,救一救我的公司,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肖晨也不隐瞒过,虽然说是请但语气里的理所当然仿佛秦鸿儒一定会帮他一般。

秦慕瑾现在明白了他打的什么算盘,原来赵悦姿只是个试探,试探一下他父母的意思,真正的目的现在来了。

他冷笑一声“肖晨,我知道你自私,却没发现你这么无耻,你哪来的脸理所当然的让我父亲帮你?”

他一直以为的爱情就是爱时不保留,别时不回头。他不愿意用太多不好的词与语言去给曾经爱过的人盖棺定论,因为那也是他自己的当初。

可是一次又一次,这个人刷新了他的认知下限,若没分手肖晨就与人结婚说明他是个渣男,那此时他做得出以曾经的爱情威胁爱情中的另一方,用人这个词来做他的身份都侮辱了这个词。

秦慕瑾只顾着气愤却没看到身后秦鸿儒默默地站在那里,不知从他说那句话时来的。

肖晨听他丝毫不讲情面,脸色一冷,语气也冷了不少“我相信秦院长与郑教授不会想让同事知道他的儿子是同性恋,如今你说我禽兽不如也行,我已经不在乎了,我就想请他帮一帮我,小瑾,算我求你了。”

秦鸿儒听着电话里的人的声音,平稳有力的回复道:“肖先生,是吗?生而为人,若不知耻,与禽兽何异?我从来不怕我的儿子是同性恋,我只是怕他走了弯路成了像你一样畜生不如的东西,感谢你,曾经放了我儿子一条生路,若你还有最后一点良知,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儿子,若你不识好歹,既然你知道我有能帮你的能耐,那你也应该想到我有毁了你的影响力,小伙子,不要把别人的善良当做无耻的筹码,你好自为之吧。”

秦鸿儒说完,挂了电话将手机交给无地自容缩成一团的秦慕瑾,好笑的看着他。

“臭小子,走吧。”

秦慕瑾只觉得脸烧的恨不得钻进老鼠洞里去,前几天他信誓旦旦的在出柜,跟家人口口声声的真爱论,如今他的真爱毫不客气的让他的面子里子丢了一地,而教导他成长的父亲亲自见证了这一幕,还帮他摆平了渣男的纠缠,真的好尴尬。

二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厢,楚焰看着浑身上下散发着热气的秦慕瑾,再看看气定神闲的秦鸿儒,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终究没有不识趣的问出来。

要分别时,章雨泽嚷嚷着要去毕业旅行,说早早的商量要去的地方,何宗毅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哥儿几个去吧,我家有点事,需要提前回去处理一下。”

他妈妈养尊处优却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像个长不大的小公主,若真正出了事,他不在身边他不敢考虑这个后果。

秦慕瑾知道他在烦什么,阻止了章雨泽与周辉的询问,建议道:“B市是我的故乡,你们都来了,呆了四年,你们的家乡我们都各自没去过,不如咱们把旅行的地点就定在S市,C市以及章鱼哥的大东北,你们看怎么样?”

章雨泽与周辉一拍大腿道了声妙,小鹊鹊家他们都去过几次,郑老师做的美食他们也都吃了不少,带同学去家乡,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何宗毅知道这是在迁就他,看了一眼眼前三个男人,他忽然想或许六神无主的自己能让这几个哥们儿帮帮他,“好啊,那第一站去S市吧,到时候请你们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往返机票哥包了,商务豪华舱,怎么样?哥够意思吧?”

三人都说很好很满意,三个家长看他们商量的火热,也只是支持的笑笑识趣的并未插话。

楚成宇一脸的向往,偶像近在咫尺平易近人,偶像的舍友也都挺好,他希望四年后他也有这样好的舍友。

楚焰看着眼前青葱的四个大男孩儿,他本硕连读毕业典礼都没参加就跑去国外去了,结果遇上了那个人,回来就进了军营。

该商量的商量完了,楚焰要送侄子回学校,自告奋勇承担了送周辉与章雨泽的任务,何宗毅跟着他妈妈去了酒店,而秦家一家三口开车回了家。

回到家里,郑如瑾看着缄默的父子两,挑眉一笑“这是不打算跟我说说?”

秦慕瑾狗腿的给二人倒了一杯水,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开始交待问题,包括贴吧里的和BBS里的,以及赵悦姿起的作用,至于解决办法,反正楚焰已经是他学长了他就拿来用了。

等到交待完了,郑如瑾虽然心疼,但知道只有他自己解决了才能成长,又细细嘱咐了几句就打发他休息去了。

秦慕瑾也确实累了,不是身体累,而是心里的疲惫,每次肖晨搅入他的生活他都会特别疲惫,爸爸今天说得对,幸好,在尚能回头的时候他放过了自己,不然,就算重生过一次,可能也挽救不了现状。

想起明天与楚焰的约定,他决定打一会儿游戏就睡觉,打开手机一看,明天是儿童节,这个……两个大老爷们儿真会挑日子。

打了几局游戏,B市第三扁鹊拿了个八连胜,他赶紧见好就收的下了线,洗了个澡跟爸妈道了声晚安就睡了。

第二十六章:一卦

六月一号,Z国一年一度的儿童节,十四岁以下孩子的节日。天气很好,作息时间很老年人的秦慕瑾早早起床跑了步,按部就班的吃了早餐,按开手机一看,壁纸是儿童节的推送。

想起今天和楚焰要出去,他有预感,那个人肯定要作妖。

这想法还没过两秒,楚焰的电话就来了。

“喂,早上好。”

秦慕瑾喝着粥的间隙道了声早安,才七点多,总不能现在就出门?

“早上好啊小玉玉小朋友,叔叔今天带你去过儿童节昂。”

想什么来什么,秦慕瑾听着他欠扁的称呼,无奈的抽抽嘴角,多大人了怎么这么臭不要脸呢?

“不好意思,小爷我今年23,不是巨婴,还有,我不叫小玉玉,叔叔您老人家年纪大了我不跟你计较。”

切,who怕who啊,谁还不知道谁痛处了。

一提年纪这件事,成功的让楚焰噎了几分钟,但他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吗?

显然不是。

“男人四十一朵花儿,哥才29,充其量就是个花骨朵儿,有哥这样体力max武力值max的老年人?”

秦慕瑾听他不要脸的话,一口粥差点喷出来,呛得咳了半天才平息“你谋杀呀你,一会儿叔叔一会儿哥的,你侄子都知道差辈儿你不知道?就你还花骨朵儿?你的生物是语文老师教的吧。”

按开免提,一边没好气的收拾桌子一边问他。

楚焰无所谓的嗯了一声“哥当年学霸级的人物,就算体育老师教生物也妥妥的高材生啊。反正今儿你的节日,给你送了个礼物,不要太开心昂,康记的桌子订好了,今儿儿童节小康子打折,你赶紧起床我们早点过去。”

“十点半吧,太早了不行。你敢作妖信不信我报复回去?”

楚焰电话里哈哈一笑“已经在路上了,快到了……小玉玉小朋友心软,不会报复叔叔的。”

秦慕瑾正要说话,却听见了门铃声,楚焰也在电话里听见了,迅速挂了电话。

秦慕瑾打开门,一个同城快递的小哥,手里拿着个……

很花的小风车!!!

他小的时候,这种花花绿绿的小风车是每个过六一儿童节的孩子必备的道具,迎着风一跑,呼啦啦的小风车转的可欢了,手里没有一个小风车仿佛就过不好儿童节。

秦慕瑾很想甩上门,也很想瞬间移动过去将这个东西糊到楚焰脸上去。

“先生,请您查收一下。”

快递小哥秉承着良好的职业素养才能保持脸上一本正经而不笑场,今天一大早他才接班,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就拿着这个花里胡哨的小风车进来了。

说是给他侄子送的礼物,务必要半个小时之内送到了。

以为是个小孩子,却不想秦慕瑾就是眼前这位……很大的先生。

而且这位先生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可描述?

秦慕瑾以最快的速度签了字一把扯过小风车捂着脸迅速的关上了门,至于门外快递小哥错愕的脸,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儿了,过的哪门子儿童节?

好你个楚焰,你给小爷等着!

秦慕瑾咬牙切齿的将小风车拿进门,开着的落地窗正好进来一缕风,手里的风车呼啦啦的转开了……

他一脸懵逼的呆滞了几秒,才迅速将手上幼稚的玩意儿扔进了垃圾桶,走了两步,他又捡了回来,自己买的风车,丫的哭着也要耍完,不给楚焰带着去简直难解心头只恨。

将那碍眼的小风车扔在桌子上随便他转,秦慕瑾将床上的床单被套换下来丢尽了洗衣机里,只是那动作用力过猛,仿佛和被单有仇似的。

洗完了衣服,十点,秦慕瑾换了鞋拿着小风车就出门了。

打了个车,司机见这个小伙子手里拿着这么萌的东西,搭讪道:“小伙子这是去参加孩子的六一儿童节活动?”

秦慕瑾笑笑,道:“不是的,这是我给一个朋友带的,那个人这里不太好。”说着指了指头部。

可不就是脑子坏掉了么,不然谁一大早的跑去买这玩意儿?

司机看着车上的小伙子精精神神的,不像是那种和脑子不好的人做朋友的人,所以识趣的住嘴在没说话。

到了康记私房菜馆门口,司机停下了车,楚焰正好停了车走过来,秦慕瑾付了钱下车时对司机道:“瞧见了没?这就是脑子有坑的那个人。”

司机倒车的间隙伸出头瞄了一眼,板正条顺的一个男人,含笑看着下车的小哥,哦,原来打情骂俏呢,怪不得一大早就买了小玩具。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现在不都流行的是将另一半当孩子宠吗?

啥?你说两个男人?他可是有见识的人,两个男人谈恋爱又不犯法。

司机脑补了一堆与事实真相相差十万八千里的故事,一踩油门儿开着小绿车走了。

秦慕瑾看着那人碍眼欠揍的笑,一把将手里烫手的玩意儿扔进了他怀里“拿好了,一边走给我一边吹,要是转不起来,哼哼哼……”

说着,露出一个很反派的笑容抱臂看着他。

小样儿,看你在作,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小爷我整不死你丫的。

楚焰挑挑眉,露出一个哄孩子似的无奈笑容“得了,小玉小朋友想看,那叔叔我就勉为其难的吹一下。”

说着就站在秦慕瑾的一步之遥对着小风车吹了一口,薄薄的桃花眼含笑定定的看着对面的人,眼里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耐心和欢愉。本来就旋转的花花绿绿的小风车此时转的更欢了。

秦慕瑾看着他含笑吹着风车犯傻的样子,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感觉心里涨涨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人……有时候犯二找抽,有时候又天真的像个孩子。

扯了扯他的衣角,秦慕瑾道:“走吧,本少爷原谅你了。”

说着率先进了康记的门,他不敢再看那反差极大的画面,莫名觉得这一刻的楚焰有点可爱。

“你看那两个人好帅哦,那个攻还愿意陪那个小受玩风车,好宠有没有?”

“对啊,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长得帅的人弹玻璃球都是帅的,长得丑的打高尔夫都想在铲屎,那么帅的人吹小风车都萌萌哒,哎……好男人都喜欢更好的男人去了……”

楚焰垂下了拿着风车的手,疑惑的看了一眼那两个路过的妹子……默默地走进了康记。

轻车熟路的走到了二楼楼梯口左手边那个叫窗边月的包厢,叫了与上次一样的菜单和茶水。

秦慕瑾拿出行头了“先算还是先吃饭?”

楚焰好奇的看看他手心里的五帝钱,想摸又忍住了,只是道:“电视上演的不是说起卦还讲究时机吗?比如一大早啊,坐北朝南啊什么的。难道你不用?”

秦慕瑾噗嗤一笑“这就露怯了吧?真正有能力的人才没那么多瞎讲究呢,当然讲究的也并没没能耐,只不过说来说去一个‘玄’字而已,越是故弄玄虚别人越会信以为真,跟你就不用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事了。”

说着将五帝钱放进了楚焰的手心里,“你摸摸看,又不是不敢碰,给你卜卦你自己掷再好不过了。”

楚焰一看,就普通的五枚铜钱,五帝钱是什么他也知道,只是硬件设施好找,技术难学。

“既然时间不重要,那先吃饭吧,吃了之后再卜卦也不晚,不然儿童节饿着小朋友就太不应该了。”

秦慕瑾不搭理他的调侃,只是收了行头,给二人杯子里倒了八分满的茶,等着上菜。

见他淡然如斯,楚焰没话找话的道:“你就不问问我找的人是谁?”

“我负责卜卦,至于那人是谁,不过是你要找的人而已,与我无关,这是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楚焰又道:“我还听说你们这行讲什么五弊三缺,真的假的?”

秦慕瑾一笑“这是真的,你见哪个大师能十全十美的?我爷爷折了一只眼睛,我,同性恋,注定无后,你说是不是真的?”

上天赐予的任何能力其实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价码,逆天改命之人怎么可能有个十全十美的结局呢。

楚焰还想再说什么,菜却上来了,他也就住口没再询问。

吃过饭,让人收了桌子,秦慕瑾将铜钱递给他“你抛,心里想着那个要找的人就好。”

楚焰将铜钱拿在手里,纵然他豁达潇洒但牵扯到那个人也不免微微紧张,舔了舔唇,将手心里轻的可以忽略不计的铜钱抛在了桌子上。

他看了一眼,两个正面三个反面,顺治通宝与雍正通宝正面,其余三个反面。正要伸手去捡,秦慕瑾一把拉住了他“干嘛?没玩够?一次就好了。”

楚焰赶紧缩回了手。

秦慕瑾细细看了一眼铜钱的位置和走向“行了,马上有消息了,就在这一两天吧,西南方,有你要找的人。”

秦慕瑾说完,就收了铜钱,楚焰急急地问:“这就完了?西南方?我能见到他吗?”

秦慕瑾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是啊,你会见到他,不出明天,他的消息你会得知,第一卦完了,这第二卦,你算什么?”

楚焰将信将疑的点点头,正要开口忽然他的手机响了,一听铃声他的表情变得很严肃“喂,何总?”

秦慕瑾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只是楚焰猛地站起来说了一声“是。”然后挂了电话。

“还有两卦留着以后吧,我要归队了。本来第二卦要算我的姻缘的。”

秦慕瑾点点头“大龄青年是该算算了,不急,等你回来再算也不晚,你什么时候走?”

楚焰道:“马上车就到了。”

秦慕瑾看了一眼表,一点十五分,“那,保重。”

楚焰起身道了声谢,二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去,桌上的茶杯徒留袅袅青烟。

康记门口,一辆低调的黑色大众停在了路边,秦慕瑾随意扫了一眼,想起方才的卦象,他道:“注意安全,我还欠你两卦。”

楚焰一边往车跟前走一边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小玉玉小朋友,儿童节快乐。”

秦慕瑾不知道,这次分别,下次再见却是另一番光景。

楚焰也不知道,他要见的人,以及方才卜的那一卦,改变了他的人生。

第二十七章:S市

既然约定好了要去几个人的家乡转转,因着何宗毅家的事情,秦慕瑾提议早早出发,六月三号,章雨泽周辉他们把行礼打包寄回了家,六月四号四个人已经坐在飞机上了。

“本来还想再浪两天,待了四年了,就这么离开B市,首都人民会想念我的。”

章雨泽望着机舱外的云层感叹。

秦慕瑾噗嗤一笑“没事章鱼哥,我代表首都人民决定以后不想念你,你放心的去吧。”

何宗毅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周辉见此,试探的问:“老三,你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秦慕瑾目光闪了闪,看向何宗毅。

何宗毅胡撸了一把额头上已经染回黑色的头发“说是去S市做客,实则是请哥儿几个给我撑场子去的。”

章雨泽本来心里挺惊讶,但见他脸上笑的勉强,道:“怎么了老三?308四大才子在此,我们能掐会算能文能武,还有什么是我们小鹊鹊算一卦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卦。”

秦慕瑾推了他一把,这个章鱼哥真是的。

何宗毅道:“小鹊鹊说我家人口有变动,我爸可能出轨了。”

“卧槽!”要不是安全带章雨泽能惊得从座位上跳起来,似乎察觉自己反应太过激烈了,他干咳了一声“那啥,我就是觉得这年轻人出轨的几率大些,当然也不是说你爸老,就是林阿姨她那么好温婉又有气质,你爸得多想不开才会出轨呀。”

章鱼哥哼哼唧唧半天,表达了一个意思,何宗毅他爸老大不小了还玩出轨,何宗毅的妈妈林欣好看又有气质,他爸出轨那真是眼瞎。

周辉一转头看着秦慕瑾“又是你算出了的吧小鹊鹊?你说你怎么就报忧不报喜呢?啥时候算个好事啊你。”

秦慕瑾脸色一僵,太白哥似乎说得对,他算过好事吗?最近还真没有。

何宗毅知道秦慕瑾好心,怕周辉的话让他介意,赶紧道:“二哥别瞎说,因为你我遇上的都是糟心事,难道小鹊鹊还能算出花儿来不成?索性有个准备,比突如其来的变故更容易接受。”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我们几个也太倒霉了些,下一个不会是章鱼哥你吧。”

周辉话一出口,就被章雨泽从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你这是得多不待见哥啊,再说了胖人有胖福,说不定哥遇上的就是好事呢。”

哪怕心情沉重何宗毅也被这俩货逗笑了,还胖人有胖福,他咋没听过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长里短的谁家还没几件糟心事呢,眯一会吧,到了再说。”

秦慕瑾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三人想想也是,过日子的一家子哪能一帆风顺呢。也各自戴上眼罩调低了座椅。

飞机还没落地,秦慕瑾忽然猛地坐了起来,就在刚才那不长的时间里,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凶猛的老虎张开血盆大口向他扑来,那一瞬间他似乎闻到了血腥味儿。

梦见饿虎扑人,并不是个好兆头。

而他们这些窥探天机的人,做的梦都不是无的放矢,往往是天意的一些警示。

预示的到底是谁?

秦慕瑾此时还不知道,但这一趟S市之旅,似乎处处不如意。

走出机场,虽然已经快五点了,可是温度依旧不低,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纵然不是火炉城市,但气温绝对要比B市高出许多。

周辉带着C市火炉城市人民的骄傲斜睨几人一眼“这就热了?等到了C市叫你们知道什么叫夏天,这里……小意思。”

这也能有优越感?看着他蜜汁自信,三人默默对视一眼,无语。

“走吧,我妈派了司机来接了。回到家就不热了。”

何宗毅指了指不远处那辆奥迪车,对其他三人解释。

章鱼哥应了一声,拉着行李箱就要往前冲,胖不是他的错,可天气这么热就是他最受罪了。

本来走的好好地,何宗毅忽然站住了脚步,就在过马路的时候,秦慕瑾一把将他扯到路边,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去,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年轻女人,护着她过马路,而女人怀里抱着孩子,看样子也从机场出来。

何宗毅无数次在心底祈祷,祈祷秦慕瑾看错了,他的父母还是和以前一样恩爱,可是这一幕,生生打了他的脸。

那是他爸,搂着一个不是他妈妈的女人,而他,在不远处亲眼目睹。

没空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有空带着小三旅游?

何宗毅回神,一拍秦慕瑾的肩膀“走吧。现在找过去于事无补还会打草惊蛇。”

“哎,我说你们赶紧麻溜儿的呀,热死了。”

章雨泽与周辉站在路对面,因为正主儿没过来,他也不好意思先跑去车上。

幸好,幸好章雨泽没有喊名字,不然,可能真的打草惊蛇。

二人走过去,秦慕瑾拍了拍章雨泽的胸膛“章鱼哥,差点成了猪队友,你知道不?”

章雨泽与周辉一脸懵逼,但见二人没有说的意思,就跟着上去。

走到车跟前,开车的司机早就等着了“欢迎几位来S市一游。”

何宗毅道:“周叔,辛苦了。”又向三人介绍了下司机的身份,双方打过招呼,这才上了车。

“先去酒店吧,明儿再去老三家拜访阿姨,你们觉得呢?”

章雨泽作为一哥,此时发挥了重要性。

何宗毅道:“家里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一人两间也饿够,住什么酒店啊。”

司机也适时的转达了林欣这个女主人的嘱托“夫人说几位都是少爷的朋友,住在家里就和自家一样,住酒店玩不好。”

想起何家的糟心事,秦慕瑾觉得有些时候外人不适合在场“谢谢周叔,不过我们时时会去打扰。还是先送我们去XX酒店吧。”

章雨泽知道何宗毅家有钱,但是能上升到夫人少爷的称呼,怕是真的很有钱。

周辉点点头,附和道:“是啊,我们会常去打扰的。”

何宗毅知道这几个好友的意思,确实他需要好好和他妈谈一谈。

“那好吧,明天一定要来,说不定有些事还需要你们帮忙。”

三人点了点头,何宗毅对司机道:“周叔,先去XX酒店吧。”

司机点点头,发动了车子往酒店的方向开去。

何宗毅一路陪着三人订好房间将东西送回房里,才回了家。

三个人订了两间房,因为秦慕瑾有些特殊,他一个人占了一间。

各自冲了个澡,章雨泽和周辉去了隔壁1503,也就是秦慕瑾的房间。

“你说……老三家的事会怎么解决?”

章雨泽问道。

他与周辉只知道何爸出轨,还不知道连小的都有了。

秦慕瑾叹了口气“看林阿姨的选择了,毅哥的爸爸不仅仅只是出轨,小的都生出来了,无论如何毅哥都得受伤。”

周辉神色带这些难以言说的感觉“这……这简直脑子有坑。老三都这么大了,何爸当他家藏着个皇位啊还怕一个继承人不够。说句难听话,老三好说话还好,不好说话,哼,那个小崽子长大了毛都捞不着,二十三四的大老爷们儿还能败给一个姘头和不会说话的小崽子?”

章雨泽赞同的点点头“老三可能就是顾忌林阿姨,看阿姨的性子……似乎不好解决。”

这话说得委婉,但三人都心知肚明,林欣温婉美丽,但是就像菟丝花一样柔弱,是经不起风雨的那种美丽,与秦慕瑾的妈妈简直两个类型。

周辉想起自家老妈,道:“为母则强,或许不一定呢。”

二人点点头,只希望他们关心的人不要受伤。

“走啦吃饭去,吃了饭正好逛夜景去。”周辉起身,看着死赖在床上吹空调的章雨泽“生命在于运动,你这样懒是没有前途的。”

“我不去,我怕热。”

章雨泽躺在床上装死。

秦慕瑾一把拍在他的大肚子上“赶紧走,饿死了我们吃饭去。”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秦慕瑾用这个方法叫他起床叫了四年,一拍一个准儿。

章雨泽被戳了死穴,一个打挺就起来了,证明他是个灵活的胖子。

三个人换了衣服,走出酒店的大门,顺着地图的导航往小吃街走去,这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根据网上驴友分享的经验,三人去了天钥桥路,据说是吃货的天堂。

打了车停在附近,三人看着人挤得满满当当的街道,瞬间觉得没来错地方,不长的一条街,大大小小的餐饮店却很多,各种地方特色的风味让三人口水直流。

等从街头吃到街尾,看比较瘦的周辉撑起T恤的肚子就知道逛得很尽兴。

不仅将美食装在了肚子里,三人手里还各自打包了一些宵夜,当然属章雨泽的量最多就是了。

刚到酒店门口下了车,章雨泽就接到了何宗毅的电话,此时,已经快一点了。

第二十八章:抢救

刚到酒店门口下了车,章雨泽就接到了何宗毅的电话,这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章鱼哥,快来S市XX医院,我妈妈她想不开……现在在抢救。”

还没说完,何宗毅那边就断了线。三人一惊,拦了个车就往医院赶,不知道何宗毅母子俩怎么谈的,总之,现在听何宗毅电话里短暂的叙述,似乎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到了医院,问过咨询台的护士,三人进了电梯,急救室在七楼。

因为担忧,三个人一句话也没说,电梯厢内只有两个护士的声音。

“据说你们科室来了个大人物,B市直升机空降下来的。”

一个护士道。

另一个点点头“有人受了重伤,才从Y省过来,院长接到上面的命令紧急开通了绿色急救通道,医用电梯现在人满为患,唉,今晚又得熬夜。”

“你又不进手术室,熬夜怕什么,正常值夜班呗。”

另一个嗯了一声,也没再说话。

到了七楼,秦慕瑾三人才走出电梯,另一端的医用电梯里出来一群走的很急的人,紧接着急救床也推了出来,三人听见动静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白色被单上大片刺目的红色。

走到走廊的另一端,在02抢救室门外看到了何宗毅,三人急忙走了过去。

“老三,情况怎么样?”

章雨泽看了一眼急救室的门,显示手术中。

何宗毅的脸色很难看,声音也疲惫不堪“我妈她其实没事,伤得不重,就是她存了死志,她,她……她不想活了。”

几句话仿佛用尽了力气,最后何宗毅蹲在地上抱着头已经哽咽的泣不成声。

存了死志……

这几个字仿佛魔咒,笼罩着几个人。

三人上前,揽着何宗毅的肩膀将他扶起来抱了他一下“没事,阿姨会想开的。”

“我知道我妈她活的天真,可我没想到她那么脆弱……她是被我外婆外公捧在手心里长大,又以死相逼才嫁给了当时一穷二白的我爸,二十几年来,她像个公主一样活在自己的爱情城堡里做梦,这个时候梦破了,她整个人的信仰和活下去的希望似乎都没有了。今晚吃过晚饭我当着我妈的面给我爸打了电话,那人说他还在H市出差,我心里一气直接跟我妈摊牌了,本来还很平静,可是趁我不注意她就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刀从手腕上划了一下……看着那血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那么慌,我怎么也没想到同一天亲眼见了我爸出轨,又亲眼见证了我妈自杀。”

何宗毅靠在惨白的墙上,闭着眼睛一脸的颓废与落魄。

秦慕瑾走上去,一把把他拉起来“毅哥,你不能这样,阿姨还在里面抢救,你这样颓废她该怎么办,还有,真正将阿姨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你要放过?”

周辉也道:“你爸暂且不论,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的家分崩离析然后将一切拱手让给那个当了小三儿的女人和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

章雨泽更是直接,一把揪着他的领子摇了摇“谁家没一点破事儿了?这样就一副要死要活的德行,阿姨是个女人,想不开就算了,你也要和她一样脆弱?你爸和姘头一家子现在巴不地你和阿姨一蹶不振给人家腾地方呢,反正是绝地反击以牙还牙还是当圣母退出就看你了。”

正说着,手术室的灯灭了。

四个人赶紧跑到门口,主刀医生出来道:“手术很成功,你妈妈的伤不要紧,现在关键是她的心理,她陷入了自我封闭的状态,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心理治疗,唤起她苏醒的欲望,心理医师可能都不管用,就看你的了小伙子。”

主刀医生年纪四十几岁,看着门口四个才长大的孩子,也就多嘱咐了几句。

何宗毅感激的道过谢,眼睛寸步不离的盯着推出手术室的病床。

转进普通病房里,林欣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何宗毅坐在床边,沉默的看着仿佛睡着了林欣,轻轻叫了一声妈。

章雨泽看的难受,赶紧道:“老三,阿姨这样……你要不要跟你爸说一声?”

或许何宗毅的爸爸来了林阿姨就醒了呢。

何宗毅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说?今天下午和我们一起下了飞机,晚上我打电话说他还在出差,说了又如何?他以前爱我妈爱的死去活来,现在照样出轨了,叫他来……可能我妈就再也醒不来了。”

何宗毅想起小时候他们家没这么富裕的时候,他爸与他妈那么恩爱,后来钱越来越多,房子越来越豪华,可是亲情却越来越淡薄。

到底是人心易变还是金钱造就?

“阿姨受不了骤然的打击才陷入自我封闭之中,若是她最在乎的人有难,你说她会不会醒来?”

秦慕瑾忽然想起前世听到的一个故事,说国外一个男人出了车祸经过最好的治疗,还是被权威专家鉴定已经成了植物人,妻子不死心,跟他说“你再不醒来我们的孩子要成孤儿了”。后来那个人真的醒了过来,堪称医学界的奇迹。

何宗毅的妈妈只是陷入自我沉睡之中,是人体下意识的自我保护机能,或许一刺激,就醒过来了呢。

“明天再不醒来,我就试试。”

何宗毅暗暗决定,只要能让妈妈清醒,他宁愿忍下所有不甘再叫那人一声爸爸,只求那人能唤醒她,他可以什么的都不要,只有他妈妈醒来好好地。

他们都不是医学专业,不敢轻易尝试,只等明天天亮去咨询心理医师。

“我和小鹊鹊先看着,老二老三你们回去收拾些换洗的衣服,然后好好睡一觉明早过来换人。”

何宗毅正要拒绝,章雨泽拍了拍他“见外了不是,林阿姨是你妈妈,也是我们半个妈,快回去,别磨磨唧唧的。”

秦慕瑾也正是这个意思“毅哥你回去,该准备的也准备一下,不能让阿姨白受这一场苦,你爸要是回来了,就别瞒了带来医院吧,迟早得解决。”

他的意思很简单,该出手时就出手,林欣这事一出,和好的可能基本没了,那么争夺家产就是个很现实的需要提上日程的问题,及早准备着也好过再次被打的措手不及。不然鬼门关里走一遭,最后还便宜了那些坏人,也太吃亏了。

周辉要去了秦慕瑾的房卡,何宗毅也点头应了,俯身在昏迷的林欣额头亲了一下,二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等人走了半天,章雨泽担忧的看了一眼病床,期期艾艾的道:“小鹊鹊……你说阿姨她……她会不会出事?”

这就是308粗中有细的糙汉子章鱼哥,何宗毅在的时候,他比谁都理智坚强,等老三走了才说出心里的不好的担忧,其实心里也害怕的很。

秦慕瑾十分坚定的说道:“放心,阿姨没事,醒来只是缺少个契机。”

想起小鹊鹊的能力,章雨泽这才放下了心。

“小鹊鹊你去外面睡一会儿吧,半夜换我。”

病房是豪华套间,自带洗手间,里面是病床,对面靠窗的位置有沙发茶几,外面还有一个床,供陪护的人休息的。

秦慕瑾摇摇头“不困,我出去转转就回来。”

病房里虽然努力向温馨的方向发展,可是到底让人难免压抑。

秦慕瑾走出病房,看到护士忙碌的走动,他忽然没由来的就想起了刚刚那个推进手术室的人,不知道怎么样了。

那么大片的血迹……

“那个人真命大,差一厘米子弹就穿过心脏救不回来了……”

另一个护士赞同的点点头“肯定惦记他家里的孩子才有那么强烈的求生欲望,他身上还带这个……”

“你们俩干嘛呢?等也不见来,还有闲心在这里说闲话。”

秦慕瑾正听着那两个小护士的八卦,忽然一个年级大一些的看样子是护士长的人一拍二人的头,将两个小护士吓跑了。

八卦没听全,可是讲的人已经走了,秦慕瑾苦笑的摇摇头,什么时候他也这么爱听闲话了?

走回病房,看了一眼沙发上昏昏欲睡的人,秦慕瑾推了推他“章鱼哥去外面睡吧,我睡不着,后半夜你来换我。”

章雨泽去了外面的套间,秦慕瑾去床边看了一下输液调节器,一切正常,药也还有,这才坐回了沙发上。

打开微信,聊天列表里最上头的那个人还是楚焰。

略一迟疑,想起那天的卦象,他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楚焰,见到你要见的人了么?”

第二十九章:欺骗

略一迟疑,想起那天的卦象,他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楚焰,见到你要见的人了么?”

才发过去,他又赶紧撤了回来,这一小小的举动让他惊慌失措,仿佛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受到了惊吓一样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怎么会问出口?

秦慕瑾无限懊恼,他不是热衷于打探别人隐私的人,也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忙碌疲惫导致的反常。

因为这一反常的举动,秦慕瑾一夜未曾合眼。

早上九点多,何宗毅与周辉来了医院,而章雨泽还在前面的床上睡得砸吧嘴。

周辉一个巴掌拍向那起伏的肚皮,章雨泽哎哟一声惊叫起来,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的对秦慕瑾说道:“小鹊鹊不好意思哈,我睡过头了。”

秦慕瑾笑着摇摇头“反正我也睡不着。”又对何宗毅道:“你爸爸他……打电话了没?”

何宗毅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怎么可能顾得上。”说着走到洗手间洗了毛巾为他妈妈擦了脸和手。

秦慕瑾和章雨泽也去洗手间快速的洗了脸。

何宗毅只能将林欣裸露在外的皮肤悉数擦一遍,其余的,就算他是亲儿子,也多有不便,只得作罢。

“我得找个护工……”

秦慕瑾拍拍他的肩膀“毅哥,你先别急着找护工,你去心理医师那里问问,看轻微的刺激对阿姨这种状况有没有副作用,你我心里都明白,躺的时间越久,对阿姨的身体健康危害越大。”

章雨泽周辉二人也点点头,现在是林阿姨自我封闭不想醒来,时间一长……恐怕再想醒来也由不得她了。

看着何宗毅疲惫的脸色,章雨泽忽然说道:“老三……你的外公外婆不是也在S市吗?你没跟他们说?”

何宗毅摇了摇头“我外公外婆本来就不看好我爸,因为当年我妈以死相逼的事情惹得二老有些不愉快,这么多年心结也没解开,现在年纪大了,还是不要告诉他们的好,我舅舅前段日子好像在办理移民手续,可能全家要去澳洲。现在说了平白惹得他们担忧。”

秦慕瑾了然的点点头,何宗毅这种想法他完全理解,何宗毅的外公外婆年纪也不小了,骤然听到接二连三的打击一个不好可能又是悲剧,不说也罢。

“走吧毅哥,我陪你去。”

秦慕瑾与何宗毅走出病房,这一层都是高级豪华病房区,遇到一个隔壁病房出来的护士,何宗毅道:“您好,请问一下本院的心理医师在哪个区?”

护士驻足,很有礼貌的告诉了二人具体位置,二人道了谢就往目的地走去,路过隔壁那间病房的时候秦慕瑾不经意的转头,看到一角迷彩服一闪而过……

到了心理医生那里,何宗毅将秦慕瑾所说的方法跟医生说了一遍。

心理医生四十来岁的年纪,听了何宗毅的假设,他道:“你妈妈这种情况,适当的刺激有助于她激发求生的苏醒欲望,若是长期昏迷,对她身体不利,但是过度的刺激不仅对她没好处,反而会加重病情,因为家事陷入自我封闭,那么你们亲属需要找到源头,加以开导才能起到良好的效果。走吧,我随你们看看去。”

何宗毅感激的道谢,昨晚那个主刀医生说了,这种情况心理医生作用不大,可是这位李医生还愿意走一趟,他心里真的十分感激。

“老四,若是我妈妈真能醒来,哥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

“啊?毅哥你说什么?”

秦慕瑾抬头,茫然的望着他。

何宗毅只当他昨晚一夜没睡精神不济,心里暗暗感激,只是拍了他肩膀一把并没说什么。

带着李医生一路到病房,李医生看了看林欣的双眼,道:“你妈妈她呼吸正常,身体各项机能都很正常,随时都有清醒的可能,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小小的刺激,跟她说一说她最挂念的事,或许醒来就在一瞬间。”

这种因为家庭而陷入自我封闭的病人,最好的心理医生往往是亲人,因为亲人熟悉病因在哪里。

又交待了一番注意事项,李医生就离开了。

何宗毅走到病床跟前蹲下了,拿起林欣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妈妈,你真的就只为那个人而活?不顾儿子的死活了么?”

正说着,他的电话忽然响了。

拿起一看,他无助的看向章雨泽三人。

“我爸打来了,接还是不接?”

秦慕瑾回神,道:“接,跟他说阿姨住院了,他问原因你不要说,立马挂了电话,阿姨能不能醒来就看你爸的了。”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就看你爸绝情到什么程度了。

何宗毅接了电话“喂……爸。”

电话那头的何渝道:“你妈呢?怎么打电话没人接?”

他打了家里电话才知道儿子毕业回来了,至于林欣去哪儿了,家里的阿姨吞吞吐吐一问三不知。

“我妈她在医院……”看着秦慕瑾的暗示,何宗毅道:“才从抢救室出来。”

何渝一惊,他的老婆林欣整天除了逛街做美容就是飞到各地旅游看时装秀,进了抢救室?

他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正要再问,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秦慕瑾自作主张挂了何渝的电话,对何宗毅道:“你爸爸来了之后,那就不要隐瞒阿姨住院的原因,今天你心里憋着的火气千万不要保留,阿姨能不能醒来,看你的了。”

何宗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只当他爸才是他妈妈清醒的关键。

不过半个小时,何渝就到了医院。

何宗毅告诉了他病房,也没出去迎接,就撑着头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憔悴与怒气。

何渝一进门,看到不认识的三个小伙子,目光闪了闪“你们是阿毅的同学吧,我是他的爸爸。欢迎三位同学来S市旅游。”

何渝自以为得体礼貌有风度的一番话齐齐让三人厌恶不已,自己的妻子就在病床上生死未卜,一进门看到的竟然是三个不相干的人,还有心思和无关紧要的人寒暄问候,眼神自始至终没向病床上瞟一眼。还有比这更渣的男人吗?

三人各自嗯了一声,并没有礼貌的叫一声叔叔。

似乎没有感受到来自三人的冷落,何渝自若的推了推眼镜,才看向病床上的林欣“你妈妈她怎么了?”

何宗毅抬头,仇视的瞪着他“我妈妈她怎么了?何渝,你哪来的脸问这句话的?”

“放肆!我是你爸爸。”何渝冷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何宗毅。

何宗毅嚯地站起来,指着他“你是我唯一的爸爸,可我妈……你把她当什么?我,你又把我当什么?我和我的爸爸,我的亲爸,同一时间下了飞机,我在出差没时间参加我毕业典礼的亲爸,搂着别的女过马路,你告诉我,你哪来的脸站在我妈面前理直气壮的呵斥我?!”

何渝脸上说过一丝尴尬与愧疚,不过面对儿子的咄咄逼人以及三个不相干的人的围观,他的愧疚与尴尬瞬间化作了恼羞成怒。

“既然你看见了……那我也没必要隐瞒,对,我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她还给我生了个孩子,至于你妈……她除了逛街美容购物,她还能干嘛?精神贫瘠还天真无比,都老了还指望我宠小公主一样哄着她,我也会累,你知道吗儿子,每天回家还要陪她演戏,你知道我多累吗?”

何渝扔下车钥匙坐在沙发上,仿佛真的疲惫不堪一样。

何宗毅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我妈当年要去上班,是你,是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她只要做个快乐的小公主就好,你负责赚钱养家,现在你说她精神贫瘠,当初你身无分文的时候为什么在你身边不离不弃的是我妈?不是你的姘头!”

“何渝,人不能没有良心,你另有新欢,为什么不早早跟我妈离婚?现在她躺在那里,昨晚为了你这么个人渣,我妈妈最怕疼了,她竟然把刀子往自己手腕上割,你现在告诉我我妈配不上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我以和你一个姓为耻!”

何宗毅指着他的鼻子,骂的丝毫不留情面。并非他与他爸不亲近,因为爱之深责之切。

每个男孩子在某个时间段都会将自己的父亲当做自己心目中的英雄,而何宗毅也不例外。

在他心目中,爸爸就是能挣很多钱还对他和他妈妈各种好的大英雄。

今天何渝但凡有一丝愧疚与自责,何宗毅也不会这样,可是何渝他从进门到现在,对病床上的林欣视而不见,还将她批评的一无是处,何宗毅怎么能不气。

“你以姓何为耻?好啊,那你跟着你妈姓林吧,我的公司,你一分钱也休想继承,说实话,老子不缺跟我姓的人。”

“渝哥……你真的就不要我了么?”

不知何时清醒过来的林欣,撑着身子含泪看着何渝,连质问都是满满的柔弱与深情。

一声久违的称呼让何渝怔忪在原地,当年他还是从小地方到S市来的打工仔,他对家世好样貌好又有学历的林欣一见钟情,虽然知道不能在一起,可他当年那么喜欢她。

当时他知道他心目中女神一样的姑娘也喜欢他甚至叫他渝哥的时候,他觉得他就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一个称呼,恍如隔世。

林欣拔了手上的针头,下床来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到何渝跟前,抹了一把止不住的眼泪,露出一个苍白柔弱的笑“既然我已经让渝哥为难了……那,我走,至于财产……渝哥,当初跟你的时候我林欣就没想过能过上开豪车住别墅的日子,早就做好了吃一辈子苦的人,还会在乎那些吗?若是心心念念都是钱,那我林欣,不会无名无分跟着你,连个像样的婚礼也没有……”

林欣一身白色的病号服,没有了穿旗袍的靓丽却多了一份柔弱的美,把美容当家常便饭的人此时体现出了功效,哪怕没有化妆,脸上带泪楚楚可怜。

提起当年旧事,何渝心里也不是滋味,再看眼前的林欣,还是当年那个女神一样的女孩儿,变得只是他,有钱了而已。

何宗毅一见妈妈清醒,激动的就要上前,秦慕瑾不着痕迹的拉了他一把,此时何宗毅不宜出声。

何渝正要说些什么,他放在桌上的电话却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老婆:亲爱哒,你千万不能心软哦,咱家儿子吃奶粉的钱你一定不能全给了你家大儿子,你老婆我可是会吃醋的(*^▽^*)。

撒娇的语气加上萌萌的表情,平时很吃这一套的何渝忽然就将重点放在了奶粉钱上。

偌大的公司,现在提奶粉钱,可不就是惦记着他的钱吗?再看林欣,因为爱他,愿意一分不要,当初跟着他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有……

越想疑心病越重,眼前的林欣变得格外顺眼,真是千般好万般好。

“疼吗?”何渝拉起林欣的手,轻轻拂过包着纱布的手腕。

林欣眼泪滚滚,无限不舍的抽出手哽咽道:“渝哥……是我一无是处,不能留住你,既然你心不在我,那我……祝你幸福。”

何渝看着空了的手,心里忽然一急,真的要离婚吗?

“渝哥放心……财产,房子,车子,我一样不要,因为爱你,不愿到最后为了这些外物让你看低了我,我还是当年的林欣……而渝哥,你变了。”

轻轻一声变了,似幽怨又似呢喃,让何渝瞬间悔愧难当,这样女神一样不食人间烟火的林欣不就是他当初亲手打造的么?

现在……他好像真的错了。

周辉与章雨泽急的抓心,这林阿姨怎么能这样,现在对一个渣男还百般的深情,这是要闹哪样?可怜的老三……

秦慕瑾倒是很淡定,只是眼神阻止了两个内心戏很足的舍友。

“渝哥你回去吧……我这就出院了,离婚协议书如果你带了我现在就签,小毅,以后别恨你爸爸,我与他,不存在谁对不起谁。”

说完,林欣撩了一下头发,微微打理了一番就要出病房去。

提起离婚协议书,何渝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桌上的包,那是娜娜打印的,里面公司的股份给了林欣百分之二,阿毅百分之三,除了现在住的房子和那辆红色的英菲尼迪,林欣母子俩什么都没有。

“离婚的事……先缓一缓吧。”

何渝考虑半天,终于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渝哥……既然爱她,就不要委屈她,现在你有能力给她一个梦幻奢华的婚礼,我退出了,祝你幸福。”

林欣说完,留恋的看他一眼,毅然转出了病房。

何渝恍然才想起,他与林欣,连个婚礼都没有举办,她以死相逼才嫁给了自己,偷出户口本办了结婚证,就那样跟着自己了……原来她想有一个梦幻奢华的婚礼吗?

自己得不到,所以让他给下一个人么?何渝此时才发现,这些年来林欣对他的爱一点都没变过。

林欣出了病房,回头看了一眼,那里她曾经离死亡那么近,幸好还活着。

何宗毅只当妈妈真的爱惨了那个人,也懒得再去骂,却也不会再去打理那人,只是跟着林欣出了病房。

周辉三人对视一眼也走了出去。

走廊上,遇到昨晚闲聊八卦的两个护士,秦慕瑾忽然问:“两位美女好,昨天我无意中听到你们的谈话,说那个受伤的人身上带这个小孩子玩具……我想冒昧的问一下,是什么?”

周辉二人不明所以,这小鹊鹊今天很反常,逮着个护士问听到的八卦,这还是那个不爱八卦的小鹊鹊吗?

秦慕瑾目光灼灼的看着二人,Y省来的伤患,B市直升机来的专家救治,身上的儿童玩具,还有不久前看到的那抹迷彩服……

若真是楚焰,一墙之隔,他想去看看,表达一下慰问,毕竟他帮了自己那么多。

两个小护士不好意思的笑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便回答道:“身上带着个小风车,是不是很萌,那位病人肯定是个很好的爸爸。”

那恐怕不是带给他家孩子的……

秦慕瑾一瞬间愣在那里,手里抱着的外套骤然落地,这么多的巧合,不!他不信这是巧合!

他要去看看。

秦慕瑾捡起外套塞进章雨泽怀里,急走两步追上何宗毅,歉意的道:“毅哥,你先和二哥章鱼哥陪着阿姨回去,我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转身往回走去。

与何宗毅的爸爸擦身而过,他点了点头,脚步不停走到了林欣病房的隔壁,门关着。

他伸手敲了敲门,随后一个护士端着换药的托盘走了出来“这位先生请问您找谁?该病房拒绝探望。”

秦慕瑾抿了抿嘴,道:“那我想请问一下,里面的人是不是姓楚?”

护士露出招牌式的笑容“不好意思,这个我们不能透露。”

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可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站了许久,依旧没有进去的可能,他转身走了。

等在那里也进不去,何必折腾。

一路到地下车库,何宗毅他们还没走,正好赶上,一行人上了车,林欣沉默不语。

“妈……你真就那么爱他?”

何宗毅有些怀疑,可是今天妈妈她能醒来,确实是因为他骂了何渝那个渣,不论如何只要妈妈没事,已经是万幸了。

林欣怔怔的看着窗外“放心吧儿子,妈妈不会再犯傻。”

周辉与章雨泽担忧的对视一眼,终究什么都没说。

不再犯傻?

秦慕瑾淡定的看一眼林欣,也没插言。

一路到了何家,林欣让管家出来招待章雨泽三人,自己上楼说要去换衣服。

“妈……”

上楼前,何宗毅一把抓住她的手,恳求的叫了一声。

虽然没说其他,但是意思很明显,恳求她不要再想不开。

林欣露出一抹笑容,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摸了摸何宗毅的脸“儿子,放心,妈妈说了不会再犯傻,你要相信妈妈。”

依旧温柔如水的语气,可是何宗毅觉得她妈妈的笑容似乎变了,至少与医院里不一样了。

点了点头,一路目送林欣上了楼。

林欣果真只是换了衣服化了个妆就下楼了“昨晚半夜多亏你们几个帮着小毅,我这个当妈的不称职,若没有你们,小毅一个人可怎么办,这几天就住阿姨家吧,顺便开导开导小毅。”

章雨泽三人这次没再拒绝。中午在何宗毅家吃了午饭下午就去酒店退了房把行礼拿到了何宗毅家。

晚上,何渝回来了。

林欣欣喜的迎了上去,走到半路又停下了脚步,泪眼盈盈的看着何渝“渝哥你走吧……给我一点点时间让我忘记那些好吗?”

听着她柔弱的祈求,那背后的深情让何渝愧疚更加深。

“这婚我不离了……我舍不得你!”

何渝一脸的愧疚情深,可是还没深两秒,就被何宗毅给打断了。

“你走吧,别再刺激我妈妈行吗?她多爱你你不知道吗?若不是我骂你,她怎么能从昏迷中醒来?她存了死志的……”

林欣站在地上隔着一步之遥看着何渝,眼里的深情与痛苦显而易见。

“欣儿……我混蛋我不是人,你千万别想不开,我这就走,等你情绪缓和了我再回来。”

何渝望着林欣眼里的不舍更加后悔,一咬牙就出了门。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他怎么能伤了他当年的女神呢!

早上回到娜娜那里,他一进门娜娜就问离婚协议书签了没,那一刻他忽然觉得眼前貌美年轻的女子只是为了他的钱。

“我把公司股份大部分给了我的大儿子。”

当他说完这句话,娜娜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那一刻,他才觉得当初他身无分文跟着他的林欣是多么难能可贵。

送走了何渝,林欣回到客厅,看着呆滞的周辉与章雨泽一脸看琼瑶剧女主的表情看着她,她噗嗤一笑。

章雨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林阿姨送何渝就差一步三回头了,真的和某些偶像剧里的女主角一毛一样。

“妈,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何宗毅看着笑容变了的自家老妈,再看看盆友圈里她发的动态,有些迷糊。

只见林欣的朋友圈里拍了一个银指环,配文道:“当年戴上一个银戒指,我义无反顾,如今取下来钻戒,我也不后悔。因为爱……”后面是一串的心碎表情。

林欣淡淡的一笑,很好的隐藏了眼底的伤与恨,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妈妈我可是个深情的女人。”

接下来的几天,何渝天天上门认错,逗留的越来越久,而林欣,从见何渝的所作所为到一个人发的朋友圈,全是伤感深情,不舍为难,还有怀旧。何宗毅不忍心看着妈妈那样,对着何渝没有好脸色,一家三口唱大戏似的。

周辉与章雨泽从当初的震惊已经开始麻木了。

第六天,林欣拆了手上的纱布,狰狞的伤口透着浅浅的粉色。

何渝又来了。

何宗毅四人被林欣赶去了二楼游戏室,并说了不许出来偷听。

“渝哥……这是离婚协议书,你签了吧,既然她连孩子都生了,别再委屈了人家。”

说着,用受过伤的那只右手递过去了一纸协议,手腕上的疤痕仿佛在嘲笑她的深情。

又递过去一支笔,这次是左手,无名指已经没了戒指,但是一圈深深地痕迹还没褪去。

何渝仿佛不敢置信一般看着眼前的离婚协议书,林欣的话才让他想起,阿毅出生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处在最困难的时期,创业到了关键期,没有资金没有人脉,一间租的房子,儿子连奶粉也吃不起。真正委屈的,是眼前人。

再想起盛华豪庭里住着的那个小儿子,一切都是最好的,娜娜还整天催着他给小儿子转移股份,说什么怕林欣母子算计。

“欣儿……你这是……这是。”

何渝这是了半天,依旧不敢想象爱他至深的女人会准备好离婚协议书。

“你的心在别处,留着你又能如何……那个姑娘叫娜娜吧,应聘秘书的时候,我看着她为了梦想义无反顾的样子想起了当年为了你义无反顾与家人闹翻的我那样像,主动留下了她……却不想,她却成了代替我照顾你的人。”

林欣说着,眼泪大颗大颗的滴在离婚协议书上,晕染了她早已签好的名字。

何渝才记起来陈娜是林欣主动留下的,鬼使神差的问道:“你恨她吗?”

林欣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羞愤难堪与恨意,半晌,才幽幽的道:“当初从家里偷户口本那一刻,我没想过离婚,穷也好富也好,从没想过半路咱俩有走散的一天……我怎么能不恨她……她夺走了我的男人就像挖了我的心一样,比腕上这伤口痛苦一千倍,可是我更恨我自己,她是我留下的,恨自己有眼无珠……可是既然她是要照顾你的人,除了心里恨,我还能怎样?”

何渝心里不是滋味儿,他爱的陈娜不仅破坏了他的婚姻,还对妻子恩将仇报,想起这两天天天的争吵,一个突如其来的决定涌上何渝的心头。

“欣儿……我错了,我与她断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说着,他单膝跪在了地上。

林欣捂着嘴呜呜哭泣“阿毅他对你有心结,你若回来……我怎么面对他,他说你只把那个陈娜生的小孩子当儿子,他的毕业典礼你都缺席了……可是我怎么舍得把你推出门去。”

何渝通过这几天林欣断断续续的朋友圈,才知道他在大儿子心里就是个大英雄,怪不得那天阿毅的话会那样难听,原来因为太在乎。

拿起离婚协议书,正要准备撕扯,何渝忽然看到条款,他震惊的看着林欣,一瞬间心里的爱意和感动让他心跳不已。

只见离婚协议书上写着“除了这一套充满回忆的房子,股份和车子还有各种股票证券林欣与何宗毅一分不要,主动放弃。”

这样美若珍宝爱他从未变过的女人,他怎么会眼瞎的为了一个处处惦记他钱的人而伤害?

何渝深觉自己不是东西,但这想法只有一瞬间,他就想起了陈娜对他的百般勾引,对,都是陈娜的错。

“欣儿你等着,我一定让阿毅原谅我,我要重新成为让他骄傲的父亲。”

何渝揽着林欣亲了亲她的头顶,保证着。

林欣眼里泪汪汪的,可是脸上的欣喜丝毫不减,这让何渝更加确信,林欣爱他比以前更多。

坚定了心里的想法,何渝亲了林欣一口就走了。

林欣平静的拿起离婚协议书,看也没看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何宗毅四人听到何渝走了,才下了楼。

“妈,你不会真的要原谅他吧?”

才一出口,就暴露了自己偷听的事实。

“臭小子……谁叫你偷听的。”林欣避而不答,只是气得指指他的脑门儿,却终于没舍得用力。

秦慕瑾忽然道:“阿姨,或许找那个女人谈一谈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林欣杏眼一抬,惊讶的看着他,半晌,才轻轻一笑“小瑾说得对。”

周辉与章雨泽还有何宗毅三个人云里雾里,就怕林欣一心软答应了何渝回头认错。

同是男人,男人的劣根性他们怎么会不懂呢,所谓妻不如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而林欣曾经是妻子,现在是一个准备放手何渝即将得不到的人,他自然觉得千般万般好,但是你能指望狗改掉吃X吗?

他们心里无限担忧,但是林欣闭口不提这件事,何宗毅身为儿子都不好劝,何况他们。

几人心事重重的吃了午饭,林欣说有事就出去了。

章雨泽提议坐着无聊不如开黑上上分,几人都同意了,现在何渝的公司何宗毅不能插手,不然会弄巧成拙,索性也是闲着,不如打打游戏,出去玩几个人都没心情,外面又热。

到选英雄阶段,秦慕瑾光荣的挂机了。

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楚焰的号码,他惊得从沙发上跳起来就去了外面。

“喂,楚焰吗?”

秦慕瑾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声音有多么小心翼翼,仿佛不敢置信般。

“小玉玉小朋友……咳咳。”楚焰才叫了一声,就让秦慕瑾的心放了下来。

可是那后继无力的咳嗽让他的心重新提了起来。

“你……你怎么了?感冒了?”

秦慕瑾忽然不确定了,这人是不是病房里那个,最好不是。

毕竟命悬一线可不是开玩笑的。

“没有感冒,抽烟呛了一下。”

拿着电话的人鄙视的看了一本正经撒着谎的人,弱鸡似的连个电话也自己拿不了,好意思吹牛?

还抽烟?饭都差点戒了。

秦慕瑾停顿了几分钟,才慢慢的说道:“在S市XX医院七楼某病房,我差点以为那里住的是你……你没事就好。”

不必说他曾在病房外急切的询问过,就像他明明曾经命悬一线说话都没有力气,还撒谎说抽烟呛到了一样。

楚焰一怔,干笑道:“怎么会?我在Q市的沙滩上晒太阳呢,你去S市了?”

秦慕瑾低声一笑,前一会儿隔壁宿舍毕业旅行的人发的朋友圈说Q市一连三天大雨都不能出去玩,这人在大雨里晒太阳,他假装信了。

“怎么打电话给我?”

秦慕瑾问。

“这不是闲着没事吗,看到你六天前大半夜的撤回了一条……”楚焰说着忽然住了口。

六天前的夜里,他不是进的手术室吗?

“那个……小玉玉,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听着他小心翼翼的问话,秦慕瑾笑出声来“知道什么?难不成你找了个女朋友终于不用我算第二卦去窥探你的人生大事了?”

打趣了一句,他又道:“那晚我发消息问你找的人找到了么,又觉得你不方便说。就撤了回来。”

楚焰眼中闪过一抹痛楚与遗憾,轻轻地道:“找到了,而且,叔叔我退役了。”

秦慕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的语气里的情绪他也猜了个大概,想着这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他道:“正好,我也毕业了。你好好玩吧,挂了啊,等咱们回去B市我再还你的人情。”

那么重的伤,还是要好好休养,他假装不知道他受伤,也假装被他骗过了,他安心就好。

楚焰听着那头的忙音,心里感叹小孩儿就是善良,硬生生把他的退役说的跟自己毕业了一样。

回去客厅,三个人齐刷刷的瞪着他,一脸的忧郁。

秦慕瑾吓得抱紧了沙发上的枕头“你们要干嘛!”

章雨泽道:“你说你打电话你你你你能早点吗你,选了英雄你去打电话去了,跟着我一路送人头,哥的战力硬生生被你拖垮。”

周辉与何宗毅点点头,“我拉了一个列表的好友,人家出来就删了我,只骂我们是掉分的……”

秦慕瑾尴尬的捂着脸,万分诚恳的认错“来,哥今天带你们大杀四方,上王者。”

四个人打了一下午的游戏,林欣回来后,红肿着眼睛,但是精神头却很好。

何宗毅无奈的道:“妈,你就别哭了,你就当那人死了吧,给我找个后爸我也不介意。”

秦慕瑾捶了他一下,笑道:“阿姨这是得偿所愿了?”

第三十章:恨意

林欣美目一转,挑起一抹笑“多亏了小瑾的主意。”

这答非所问的话,却也间接证实了秦慕瑾的猜测。

章雨泽似乎看出了一点门道,他此时才反应过来林欣阿姨貌似有点反常……

但至于究竟真相如何,他还是不明白,但没关系啊,小鹊鹊明白,他们也会明白的。

“妈,你们在说什么?啥事都好商量,但是……但是你和他和好,我不同意。”

何宗毅语气坚决又小心翼翼,这是生怕又招惹林欣的眼泪,怕她又想不开,自家亲妈什么性子他十分明白,坚强这些美好的形容词还真和她扯不上关系。

何渝这几天看似改邪归正了,但外面的小三儿和儿子可是排队等着呢,这样的男人,连他都不信会浪子回头。

林欣望着何宗毅,眼里染上一抹愧疚,婚姻走到如此地步,她也有错,但不论是她还是何渝,最对不起的都是小毅,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她那天想不开吓到这孩子了,这样一想,心里的愧疚更甚。

“放心吧儿子,妈妈一定给你一个交待,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你只要记得,任何人在妈妈心里都没有你重要。”

林欣像何宗毅小时候一样爱怜的摸摸他的头,笑的慈祥勇敢。

何宗毅心里虽然保持怀疑,但也并没有反驳,只要母亲想开了,其他什么他都不在乎,何渝那样的人都能翻身,他还就不信他自己凭借着能力带着老妈过不上好日子。

一起吃过晚饭,林欣就上楼回了卧室,临走交待让何宗毅四个人想玩就去玩,别为了这些糟心事影响了心情。

等林欣一走,章雨泽一把拽住秦慕瑾进了客房,还勾了勾手指示意何宗毅和周辉跟上。

秦慕瑾无奈的笑笑,知道这是要“言行逼供”了,乖乖的配合着跟了进去。

“章鱼哥你这是干啥?”

何宗毅一头雾水,打游戏也不是这个架势呀,章鱼哥拉着小鹊鹊一副不让走的模样。

章雨泽看看何宗毅,再看看周辉,露出一种智商碾压的优越感,得意一笑“小鹊鹊你老实交代,阿姨她到底在干什么?你又给阿姨出了什么馊主……呸,出了什么妙计?”

听他一问,何宗毅周辉对视一眼,好奇心大涨,眼巴巴的看着秦慕瑾。

秦慕瑾瞧着直勾勾的六只眼睛,故作高深的轻咳一声“不可说不可说也。”

没等他装逼完毕,三人一个眼色六只手齐齐向他招呼而去,吓得秦慕瑾一下跳上床,惊恐的看着这几人“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的,你们别过来。”

他发现从他爆出同性恋之后这几个人对他别说异样的目光和忌讳了,甚至比以前更好,略一寻思也就明白了,原先他因为顾及着这一原因与宿舍的人总是有些隔阂疏离感,如今一弄请原因,可不就是将隔阂消除了么。

“(ˉ▽ ̄~) 切~~”三人齐齐鄙视“别废话,赶紧从实招来。“

秦慕瑾无奈的摇摇头“大爷们高抬贵手,小的招。”说着跳下床好好坐在沙发上,认真的道:“其他的等阿姨在事后跟大家讲,我只说一句,为母则强。”

三人脸上各自露出深思,秦慕瑾又嘱咐道:“毅哥你对何先生该怎样的态度还是怎样,至于阿姨,你不用担心。”

三人还想再问,但见秦慕瑾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知道他的蚌壳嘴撬不开了,只得作罢。

“要不我们出去玩儿?你们来了S市都没能好好玩就被我家的破事儿牵连的天天窝在家里。”

何宗毅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兄弟,作为东道主,朋友来了之后马不停蹄的开始帮着忙活自家的事,前面没时间现在没心情。

周辉拍拍他肩膀“这有什么啊,豪华别墅六日游也是不错的,再说了我们几个谁不知道谁啊,一个比一个懒,一辈子的兄弟就别计较这些小事了。”

秦慕瑾与章雨泽赞同的点点头,兄弟家里有事,他们还出去玩,不是没脑子就是没心没肺。

何况如果让何渝知道他们和何宗毅晚上出去玩,那林阿姨的努力就白费了。

何宗毅心存感激,他无法想象那一夜如果不是这几个认识四年的兄弟,他一个人在手术室外可能真的会崩溃。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记在心里就好。

坐了一会儿,各自拿出手机开始玩儿,才打开微信,何宗毅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只见他的盆友圈里他妈妈林欣又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一张打了马赛克隐约能见轮廓的照片,以及一个撕碎的结婚证。

配文道:“曾经很爱你,现在依旧爱你,可惜……以后不能再爱你,因为,我没有资格。唯有……打碎枷锁放你离去还你自由……”

他将手机屏幕示意给三人看“我妈妈这是……被小三儿欺负了?怪不得她眼睛那么红,这第一张图片分明就是何渝与那个女人还有小崽子的照片。”

章雨泽看着文艺深情的配图与文字,再想想林欣那张美丽的脸,忽然觉得这柔弱也是一种毒,何渝爱过林欣,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看到这条动态,被一个自己曾经爱过的美丽女人无怨无悔的爱着,除了感动与自豪,不做他想。

忽然间他就隐约明白了林欣阿姨的打算,一瞬间,心里的佩服滔滔不绝,高,真的是高。

周辉挑起一缕坏笑“某人要完蛋了,阿姨这一招真是……真是绝了。”

显然他也懂了。

秦慕瑾了然的瞅一眼章雨泽与周辉,对何宗毅道:“你有何先生微信的吧。”

何宗毅云里雾里的点点头,“我有,可是我已经拉黑了。”

这是当局者迷关心则乱,因为林欣痴情柔弱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何宗毅从来没怀疑过他妈妈发这些朋友圈除了舍不得何渝还有其他功能。

章雨泽坏笑道:“把他放出来吧,阿姨被小三儿示威欺负了,你把你的想法毫无保留的去评论吧。”

秦慕瑾却制止了“太过刻意反而不好,让他继续在黑名单待着,明儿他来之后该为阿姨讨公道的你千万别嘴下留情。”

章雨泽一想也是,同住在一个家里,用朋友圈的评论安慰真的显得太假了。

周辉给秦慕瑾比了个大拇指“一个红脸儿一个白脸儿,小鹊鹊你变坏了。”

秦慕瑾很受用的点点头“有时候坏坏更健康。”

何宗毅摩拳擦掌的等着何渝来了,他大概也明白了几分,但这完全不影响他对何渝的厌恶与憎恨。

明天何渝敢来,那么一个字,就是骂!

果然,天一亮一大早何渝就来了。

何宗毅等在大门处,一见他停车,让管家死活不开门。

“你还来干什么?不要假惺惺的一次又一次伤害我妈行吗?我求你了,你们离婚吧,赶紧带着你的姘头滚,让她再敢欺负我妈我杀了她!”

没给何渝说话的机会,何宗毅站在铁门内指着他破口大骂,“我妈妈昨天一回来哭得眼睛红肿,还要我们怎么样?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赶紧离婚,别再伤害她了行吗?”

说到最后,何宗毅的语气都带上了恳求。

何渝百口莫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昨晚知道陈娜找林欣示威之后打了陈娜一巴掌就来了这里,可惜管家不给开门,无奈只得悻悻的回去了。

看阿毅的意思,陈娜似乎做的比他知道的还过分。

昨晚看到林欣的朋友圈,他就知道事情不好了,一问陈娜,她还哭诉说林欣找她麻烦,若林欣有这么强势这么有心计,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出轨。

果然那个女人没说实话。

“阿毅你开开门……爸爸错了,我终究是你爸,你让我见见你妈妈。”

何宗毅冷哼一声愤愤的道:“你还知道你是我爸?你的姘头伤害我妈妈时,你想到我妈她是你合法的妻子了么?你抱着小崽子的时候你有想起我是你儿子吗?你给我……”

“小毅!”

林欣出声,打断了何宗毅没骂出口的话。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长裙,衬的整个人消瘦柔弱,脸上没有化妆,只是左脸微微泛红,虽然保养得很好可是红肿的眼眶难掩憔悴。

长长的头发烫的栗色的大波浪披在肩头,抬眼隔着铁门看着何渝,眼里满满的委屈苦楚和爱意伴着眼泪倾泻而出。

“渝哥……离婚吧,为了你,我被一个小三儿指着鼻子骂……甚至……算了,离婚吧,为了你,我连骄傲自尊都被人踩到了尘埃里,我放手了,你走吧,明天或者下午签一下离婚协议书。”

说着不自觉地抚了抚左脸颊,转身,仿佛不忍再看何渝一眼。

何渝急了,真的急了,他没有错过林欣竭力掩饰的异样,看样子欣儿还被陈娜打了,他心里恨不得掐死陈娜那个臭表子,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当务之急是补救的办法,既然欣儿怕阿毅不认他,阿毅又因为陈娜生的孩子对他有心结,那么他拿出诚意来,是不是就能和好如初?

这次他意识到他看走眼了,陈娜那个女人真的是为了钱才爬他床的。

“欣儿你先别急,我下午就让你看到我改邪归正的诚意,至于陈娜……你放心,你的委屈不会白受。”

何渝说完,上了车掉头就走了。

秦慕瑾与周辉章雨泽三人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这一幕,直到何渝离去,秦慕瑾才感叹道:“终于要完了。”

如果他所料不错,下午应该会出结果。

周辉与章雨泽眼里闪过一抹深思,这是要结束了?

林欣与何宗毅回到屋里,看着脸色难看的何宗毅,林欣欲言又止。

何宗毅看着自家亲妈欲言又止,到底不忍心,只得问道:“妈,你想说什么?除了你和他和好,其余我都听你的。”

林欣欣慰的摸摸他的脸“儿子,如果妈妈变得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善良,你会失望吗?”

“不会……只要妈妈别想不开,好好活着。”何宗毅认真的回答。

林欣点点头“好,那下午记得听妈妈的话,不管何渝说什么,或者我说什么,都相信妈妈,好吗?”

何宗毅不明所以,只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下午,何渝又来了,这次不仅他来了,还带着一个律师。

何宗毅听了林欣的话,并没有将人拒之门外,也和秦慕瑾三人回了卧室没出来。

“渝哥……你决定了么?这是律师?”

林欣手足无措的站在地上,惊慌不舍的看着他。

何渝揽着她亲亲她的发顶“我怎么舍得和欣儿离婚?这是岳律师,来做财产公证的。”

林欣挣扎出他的怀抱,一脸受辱的委屈,“渝哥……我说了不要你一分钱,你竟然不信吗?”

何渝重新抱住她,感觉这一刻心里对林欣的爱意不减当年,爱怜的道:“不是……陈娜那个女人她……她为了钱爬上我的床百般勾引我,我……我也有错,可是我愿意改,欣儿愿意给我机会吗?”

何渝说完,心里也忐忑,若是昨天之前,他还有百分百的把握,可是他现在不确定了,林欣被一个小三儿打,她的骄傲和自尊未必能原谅他。

“渝哥……我爱你,可我也爱小毅,为了他,我不能那么自私,陈娜昨天找的是我,践踏的是我的自尊,为了你,我可以忍,可是她……她下次找的是小毅呢?你看,这是她发给我的。”

林欣站起身,擦了擦眼泪,打开手机的收件箱,里面好几个不堪入目不可描述的视频,主角是陈娜与何渝。

“老公~我漂亮还是林欣漂亮?”

“当然是我家娜娜宝贝儿咯,林欣在床上像一条死鱼……”

何渝打开,他在床上对陈娜的甜言蜜语还有对林欣的嫌弃。忽然惊出一头冷汗。

那个贱女人,竟然把这些录了下来!竟然还拿给欣儿看……

“欣儿……你听我解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被那个臭表子勾引,你……你愿意原谅我吗?”

“渝哥……小毅他不知道这些事,梗都已经对你……对你失望之极,如果他知道了,让我这个当妈的情何以堪?我不舍得你,可是……小毅他,他……”

何渝一听,林欣愿意原谅自己,瞬间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欣儿你放心,是我对不起你和阿毅,今天我带岳律师过来,就是为了做财产赠与公证,以后我身无分文,欣儿可不能嫌弃我。”

“渝哥!我拒绝!”

林欣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难道你觉得我林欣是因为钱才跟了你的?”

何渝安抚的擦掉她眼里滚落的眼泪,道:“有了钱就容易变坏,阿毅也长大了,反正这些财产迟早是要留给他的,不过欣儿……”

何渝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想到接来下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渝哥你要说的,是关于那个孩子的吧,那毕竟是你的儿子,你留给他抚养费和财产也是应该的。小毅小时候过的苦,别让那个孩子也受了苦……你能回心转意,我比什么都高兴。”

林欣眼里带泪却露出了笑意。

何渝一看,脑子一热,觉得自己的妻子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女人,对岳律师道:“合同拿出来吧。”

岳律师推了推眼镜,对雇主的家事并不插言,只是依言拿出了拟好的财产赠与合同。

并对一脸不明所以的林欣解释道:“何太太您好,这是何先生委托我做的财产赠与公证合同,何先生名下所有不动产、股票债券以及崇辉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等财产,百分之四十五赠予何宗毅先生,百分之十五赠予何宗良,暂由陈娜女士代管,其余百分之三十,赠予您,若无异议,请让受益人在此签字。”

林欣无措的拿着笔颤抖着手求助的看着何渝“渝哥……我们之间不必如此的。”

“欣儿你签吧,我已经决定了,以后要好好爱你。”

林欣眼泪又滚了下来,强自镇定的擦了擦,问岳律师“这个协议签了之后多久生效?”

岳律师回答道:“直至赠与人与受益人做完实际交付该合同即为生效。”

林欣安心的点点头,破涕为笑道:“那渝哥……合同签了就算了吧,你不要转移财产给小毅和我了,你的就是我们的,我们是一家人呀。我让小毅下来签字吧。”

何渝心里的感动涨的满满的,只觉得此生最大的幸运就是娶了林欣为妻,并且在他浪子回头的时候林欣还能原谅他。

“不,既然做了公证,那我言出必行。”

林欣笑着摇摇头,只是将何宗毅叫下来让他签字。

何宗毅一见何渝就没有好脸色,他拿起协议冷笑一声“妈你离婚吧,别听他再骗你,在财产真正交付前,这就是一张废纸,还赠与协议?呵呵,我怕我拿了之后被人天天追着打。我妈被那个人贱人打了一巴掌,我记住了,并且不会放过她。”

说完,仿佛怕脏了手一样将协议扔回了桌子上。

何渝脸色一变,果然陈娜那个贱人打了欣儿,儿子的话虽然难听,但是看着欣儿的眼泪,他觉得是他的错。

“走吧,爸爸今天就给你和你妈妈给个说法。”

何渝斩钉截铁的一拍板,就要带着何宗毅母子去财产公证处。

林欣推脱不去,此时陈娜却打来了电话。

林欣一看手机,为难的看着何渝。

何渝拿过手机按开了免提,陈娜嚣张跋扈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姐,劝你别再欺骗我老公了,她看不清你的真面目我可看得清,装什么白莲花?若你真的爱他,就赶紧带着你的儿子消失,他现在爱的人是我,至于公司股份……若你识相,我会劝我老公可怜可怜你的,我言尽于此,你看着办。”

林欣屈辱的咬着唇,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何渝气得涨红了脸,在电话里骂道:“你这个臭表子,你给我等着。”

陈娜一听,心里一慌知道要玩,赶紧哭道:“老公你听我解释……昨天林欣她找我,她说要给我好看,我才这样……”

还没说完,何宗毅一把将手机从窗口扔了出去。

“这就是你的真爱?和你真爱好好过日子去,放我妈一条生路,行吗?你也不必惺惺作态,你的财产我不惦记。”

何渝心里一急,求助的看向林欣,只是林欣却面色煞白的在发呆。

何渝忽然问道:“岳律师,财产公证今天办的下来吗?”

岳律师一看表,道:“现在两点四十,快得很应该办的下来。”

何渝语气坚决的对林欣道:“欣儿走,我这就给你一个交待,阿毅,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看在我是你爸爸的份上最后新我一次。”

何宗毅冷着脸不说话,林欣为难的看着何渝,见他面露请求,才对何宗毅道:“小毅……给你爸爸一次机会吧,妈妈爱他。”

何宗毅张了张口,却最终低下了头无声的同意了。

何渝总算松了一口气,带着何宗毅母子与岳律师一起到了财产公证处,又打电话叫来了陈娜。

陈娜带着保姆抱着孩子一下车,看见何渝就开始哭诉林欣的手段与骗局,可是何渝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林欣有这种手段,他就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出轨,何渝很坚信。

做财产转移的时候,何渝看着陈娜眼里的嫉妒,觉得那张脸忽然丑陋无比,心里便留了个心眼,两份赠与合同只把给何宗毅母子的做了公证转移,至于给小儿子的,反正还小,也就搁置了。

陈娜几次要阻止,越发惹得何渝反感。

“老公,你不是或林欣她一无是处只会花钱吗,你……啊!”

陈娜还没说完,被何渝一巴掌打的捂着脸尖叫一声,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她不知道何渝这是怎么了,自从那天去了医院说是去找林欣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闭嘴!”何渝脸色难堪的制止了她。

林欣一言不发的签了字,眼里的屈辱与受伤和陈娜眼里的贪婪与咄咄逼人形成强烈的对比,越发让何渝心疼。

从公证处出来,陈娜心有不甘,以为他们母子的那一份儿并没有到手。

“老公,你不要被她骗了,她真的是装的白莲花,她在骗你。”

何渝转过身,警告的看着她“闭嘴,否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林欣强自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渝哥……等你的事情处理完了你就回家吧,我好想你。”

何渝一听,心里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立刻将陈娜母子送走。

但他知道他没有处理好这件事,不能碰林欣,默默的将何宗毅母子俩送上车,就与陈娜一起回了小家。

坐在车上,何宗毅不敢置信的看着手里的合同与各个理财公司发来的消息,他一天之内从富豪的儿子成了富豪本豪,这种感觉让他有些眩晕也有些不知所措。

林欣擦了眼泪,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儿子,你看着,这些还不够,何渝与陈娜欠我的,我要双倍讨回来。”

何宗毅看着这样的林欣,又惊又吓,差点从座位上跌下去,这样的转变是不是太快了?

善良柔弱菟丝花一样的自家亲妈,怎么变得他有点不认识了?

第三十一章:真相

因为林欣的一句话,吓得何宗毅呆滞了一路,只是他再想问,林欣却只是含笑看着他,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心里忐忑的何宗毅一进门就拉着在家做客的三个兄弟去了房间,林欣见此也只是笑笑却并未说什么。

一进房间,何宗毅强装淡定的伪装终于卸了下来,一脸惊魂未定的看着三人“我妈她……她真的很厉害,原先我实在是看走眼了。”

章雨泽见他这么怂,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所以……你是发现林阿姨很厉害才吓成这样了?”

何宗毅点点头又摇摇头,语无伦次的哼唧了半天才用稍微正常的语气说道:“何渝今天下午把他财产的百分之四十五转给了我,前几天还一副看不上我和我妈的样子,就这么一周时间……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成了土豪,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发现这一切是我妈她操作的……你说我能不惊讶吗我?”

这就像本来以为是小白兔一样毫无伤害的人忽然摇身一变成了钢牙老狐狸,简直很惊吓的好吗。

三人怜悯的看着他,一副我们早就知道你就不知道的模样。

“卧槽!难道你们都不惊讶?难道你们都知道了?”

何宗毅猛然站起来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这三个人,一脸不可置信。

周辉怜悯的拍拍他的肩膀,好奇的问道:“所以,你昨晚所谓的隐约懂了几分的样子是懂了什么?”

何宗毅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我以为我妈她发那些朋友圈是为了让何渝知道她还很爱他,而且任谁看都是这样好吗!”

才说完,他又一脸惊慌求助的看着秦慕瑾小声说道:“卧槽,我妈她会不会中邪了她……她怎么那么厉害?”

把三人逗得大笑,笑完了秦慕瑾才认真的说道:“你以为医院里唤醒你妈妈的是何先生?”

“对啊,听见我骂何渝,所以我妈妈她醒了呀,难道不是?”

章雨泽耐心的解释道:“林阿姨她能清醒,是因为你啊……因为何先生他嫌弃你,所以阿姨她醒来了。”

“还记得阿姨说的吗?无论如何你才是她最重要的人,所以她能改变,全是因为你个傻小子。”

周辉补充道。

何宗毅想想也是如此,只是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突然的大惊喜,至于忽然变得很多的钱,在他心里还没他妈妈的巨变来的重要。

“可是我妈妈她……她说还没完,何渝和陈娜对她的伤害她要双倍讨回来……她想要干什么却不告诉我。”说完,又看着章雨泽三人补充道:“我妈妈她还是很善良……因为何渝和小三儿欺人太甚,所以你们千万不要觉得她……”

章雨泽打断他的话,夸赞道:“你想多了,我们觉得阿姨简直干得漂亮,女人就该如此,佩服还来不及呢,除了觉得她厉害不会有其他想法,你放心。”

何宗毅能把这句话说出来,完全是相信他们甚至有些依赖他们,自家的兄弟亲还是不相干的人亲,他们还是分得清的,何况他们真的觉得林欣阿姨能转变甚至能玩儿死何渝与小三儿简直棒极了。

何宗毅嘿嘿一笑,放下了心,又感叹道:“我妈妈转变这么突然,让我还有点不适应。”

秦慕瑾道:“她并不是转变太突然,因为她太过爱你,所以不想眼睁睁看着何渝那样对你,每个当妈的都是偏自己孩子的,为了爱情她可以敛尽所有的刺在城堡里做小公主,可是城堡倒塌要伤及儿子时,她只是个为儿子奋斗的母亲,女人本弱,为母则强。我们都看到了阿姨的变化,救你没有,因为你当局者迷,阿姨那天不理智的举动吓到了你,你才一心关注着她的安危忽略了其他。”

何宗毅点点头,决定去和她妈妈谈谈,他也明白,他妈妈这样,并非本性,他的妈妈还是那个柔弱美丽的女人,只是为了他才把柔弱淬了毒。

何宗毅走后,三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客房。

秦慕瑾刚走到房间,楚焰打来了电话。

“小玉玉,你……你是不是在S市?”

听着他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心虚的声音,秦慕瑾眼里染上笑意,“对啊,还在S市呢,那天不是跟你说了么,差点将S市XX医院7楼某病房的受伤人士当成了你,如果不是在S市,难道我还有通天眼不成。”

楚焰支支吾吾的半天,才很不好意思的道:“要不你进去看看?说不定里面的人你认识呢。”

他今天闲着没事,想了想那通电话,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秦慕瑾就在S市,甚至还在。因为那天忙着撒谎了,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也没注意。

今天看到病房里的护士,他忽然问道:“有没有人来打听过我?”

正好那护士就是那天秦慕瑾在楚焰病房门口遇到的那个,一听他问,忽然记起来了。

“咦还真有一个,年纪20来岁的小哥打听过,问这病房住的人是不是姓楚,因为领导交待过不能随意透露您的欣喜,我就打发了他。”

如此,楚焰才知道自己的谎言可能被秦慕瑾识破了,知道他受了重伤,才草草挂了电话。

这不,一想通其中弯弯道道,他就赶紧打电话来了。

听到楚焰的话,秦慕瑾忍着笑意故意道:“进去看看?反正里面的人又不认识,看什么?”

“说不定认识呢?”

秦慕瑾一顿,明白他可能知道自己去病房外询问的事了,笑道:“里面的人又不是你,反正你在Q市度假呢,去看不认识的人,人家以为我图谋不轨呢。”

楚焰心虚的轻咳一声,道:“来吧,想见见你……一个人在医院里好可怜……”

帮他拿着手机的人意识到自己一个大活人又被忽略了,鄙视的比了个中指。

不过这装可怜的头儿貌似很有趣?

他想看看这个小玉玉是何方神圣,能让自家老大这么怂。

因着这些不可告诉楚焰的目的,帮他拿手机的人做了安静的空气。

秦慕瑾听着他虚弱的声音,知道他的话其实在装可怜,毕竟一个拒绝探视的病房里怎么可能任由他一个病患单独在?

不过那么多的血迹,还能从B市空降专家,肯定受伤很重,虚弱倒是真的,这么一想,他的心就不自觉的软了。

不过……秦慕瑾想起那人儿童节的恶作剧,怎么能放过这个欺负他的机会?

“谁想见我?我在S市你在Q市,难不成要我去Q市?我还没玩够呢。”

楚焰尴尬的沉默了几秒,才厚着脸皮继续道:“说不定里面的人你认识呢?去看看……好不好?”

还不说实话?

“不,明天去C市玩儿,没空搭理不认识的人。”

秦慕瑾极力忍着笑,看他招不招!

楚焰知道现在知道了……这人一早就知道里面的人是自己,现在故意逗他呢。

“那……那算了吧,让那个人一个孤独寂寞可怜的当病号去吧。”

虽然不甘心,但秦慕瑾不得不承认,楚焰这装可怜还真对了他胃口,谁叫他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呢。

“好了,你别说了,我决定去看看那个人,那你说我是现在就去呢?还是明天再去?”

果然是心软的小孩儿,楚焰计谋得逞的露出一抹笑意,一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的他直吸气,想起手机还在通话中,怕那小孩儿担心又急忙忍住了。

秦慕瑾知道他受伤不轻,所以虽然在打趣但却很仔细的听着他的一举一动,因此并没有错过他的吸气声。

他以为是因为通话拿着手机扯动了伤口的缘故,当机立断的挂了电话,决定重返医院。

临出门前,看了看表,快六点了,便敲了敲门跟章雨泽说了一声,“章鱼哥,我出去一趟,医院有个熟人,我去看看,待会儿你帮我跟林阿姨与毅哥说一声。”

章雨泽应了一声,秦慕瑾换了鞋拒绝了管家派人开车送他的好意就出门了。

楚焰还不知道那头的人为什么忽然挂了电话,因为扯动了伤口,护士叫了医生过来,严肃的制止了他打电话的行为,并再次强调他现在不能有情绪波动过大,子弹虽然取出来了,但养伤是个缓慢的过程,喜怒哀乐都会牵动神经与肌肉,对伤口造成负担。

直到再次站在病房的门口,秦慕瑾才发现他的手心里都是汗而且气有些喘。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么紧张是什么原因,知道里面的是楚焰,知道他受了重伤,都说未知的才令人紧张,他已经知道了,怎么还这样?

他深呼一口气平息了心里莫名的烦躁,将之归结为对友人的担心,抬手敲了敲门,这次出来的是一个理着板寸看起来很精神的小伙子。

“请问这是楚焰的病房吗?我是他的朋友。”

那开门的小哥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赶紧点点头,热情的将他迎了进去。

和林阿姨病房一样的格局,秦慕瑾跟着那小哥转进隔间里,抬眼一看……

第三十二章:相见

和林阿姨病房一样的格局,秦慕瑾跟着那小哥转进隔间里,抬眼一看……

那人瘦了好多,与当初的样子说是判若两人也不为过。

没想到不过十天不见,再见却是另一番模样,楚焰退役了,曾经历经生死命悬一线,现在躺在病床上,他也毕业了,彻底走出了校园。

看着这样虚弱的楚焰,秦慕瑾忽然顿住了脚步,心里堵得慌,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人就该人高马大活力十足的模样,就像在康记私房菜馆门口吹小风车的时候,哪怕满嘴跑火车的欺负他,哪怕像个孩子一样恶作剧……

也比虚弱的躺在这里好。

听见了脚步声,楚焰以为医生去而复返起初也没在意,可是当脚步停在他不远处,他想到了什么猛然回头——

看到秦慕瑾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心疼与担忧……那一刻,他一个理工科毕业的人,忽然想起了一句诗词,也唯有那句诗词才能说明这一刻他的心情——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两人相顾无言,秦慕瑾没有错过楚焰看到他那一刻眼里的惊喜,就像那人也没错过他脸上的担忧一样。

扯出一抹笑,秦慕瑾道:“Q市的阳光可好?”

楚焰听到他的笑才从怔愣中回神,痞痞的道:“Q市阳光虽好,却不及S市的灯火璀璨。”

因为你来了,我才觉得S市的千树灯火万树银花都瞬间失色,为你黯然。

秦慕瑾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文艺,只当是他在感叹S市的夜幕繁华。不过S市的夜景确实当得起一句灯火璀璨。

“看来心情不错,满嘴跑火车的人竟然变得文艺,果然受个伤之后改变的不仅是身体状态。”

秦慕瑾走近他的病床,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忽然很想掀开被子看一看他的伤势。

但是又觉得不太礼貌,这人虽然帮助他那么多,但这个显得亲密的举动并不适合他们二人的关系,尤其在楚焰知道他性取向的情况下,还是不要惹人误会的好。

但秦慕瑾分明是估计错了楚焰的心理,那人见他心疼担忧,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耍宝的机会。

“小玉玉你都不看看叔叔我的伤口吗,亏我儿童节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楚焰皱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仿佛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提起儿童节的礼物,秦慕瑾额角突突的跳了跳,伤成这样嘴还不安分,他就不该心软,谁他妈一大把年纪了还玩小风车?

这就算了,哪还有人执行任务带个鸡肋玩具的?

一看秦慕瑾泛黑的脸色,楚焰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仿佛他又说错了话?

不过作为一个魅(脸)力(皮)无(很)边(厚)的人,他很自信完全有办法安抚小孩儿的怒火。

“那个子弹就差一厘米,差点就一弹穿心了……丘比特他老人家可能拿错了武器……”

秦慕瑾听他不着边际的话,终于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有人受了伤还这么不着调的,你啊……”

“小孩儿叹什么气,叔叔我命悬一线的时候都没叹气呢。”

楚焰回忆那颗子弹打到身上的那一瞬间,他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了那个他送过小风车的人,虽然仅仅一秒,但绝不会错。

那天走得急,衣服兜里还装着那只花花绿绿的小风车,换军服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又装进了口袋里,其实这是不允许的,可他却那样做了。

秦慕瑾看他满脸恍惚陷入了回忆,想问问受伤的经过,但涉及职业机密,到底还是没问出口。

“什么时候回B市?”

楚焰回神,见他就是不提看看自己的伤口,心里微微的有些不合时宜的不满,也不说话就那么略带委屈的看着他

秦慕瑾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这么大人了委屈毛啊,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害臊还撒娇?

停了几秒,那人仿佛跟他杠上了一样,像一个雕塑的蜡像保持着脸上委屈的表情。

得了,看在他是病号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的问问他吧。

“伤口在哪里?我看看。”

终于等到这句话的楚焰,露出一口白牙像个孩子一样,虽然刚才医生嘱咐过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但是他开心,疼痛可以忽略不计。

“你自己掀开被子看看吧,我不能动。”

秦慕瑾一听,深觉他又在瞎说,决定不上他当“唬谁呢?不能动能拿着手机给我打电话?”

楚焰哭笑不得,他说实话怎么就不信呢?

“那不,那小子给我拿着手机呢。”

楚焰略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默默坐在沙发上装空气的人。

秦慕瑾心里一惊,他竟然能把房里一个大活人给忽略了……

懊恼又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沙发上一脸“你们继续请忽略我”的表情的小哥,想起电话里和楚焰故意打趣的话,老脸一红。

楚焰觉得没什么,但是看到小孩儿脸红了,很体贴的对沙发上的人说道:“石凯,给你放假一晚上,我大侄子照顾我,现在立刻马上去玩,跑步前进。”

也不管秦慕瑾乐不乐意,反正他就是觉得小孩儿不会拒绝。

还想留下看戏的石凯只得起身,头儿的命令他可不敢违抗。

明明医生不让他笑,他还笑,刚刚他想提醒来着,被头儿一个凶狠的眼神给制止了,头儿不拿身体当回事他可不能这样,现在正好去找找医生。

等到石凯走了,秦慕瑾责怪的看着他“伤这么重还打什么电话?”

楚焰道:“你没看怎么就知道我伤的严重?”

秦慕瑾哭笑不得的瞪他一眼,这是他不看一看就誓不罢休?他的目光又不是神药,难道他看一眼伤口就能愈合?

心里虽然在吐槽但手还是不自觉的掀开了被子,病号服上几颗扣子没扣好,从间隙里他看到一圈一圈的绷带缠在楚焰的胸膛上,亲眼所见的重伤与想象中的重伤原来还是不一样。

秦慕瑾本来还存在打趣的心情忽然就低沉了下来。

轻轻放下被子,低声道:“好好养伤……”

楚焰见他脸色不好,知道心软的小孩儿又开始担忧了,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坚持。

想抬抬手摸一摸他微微低头露出的发旋,可是无能为力“小玉玉别担心,叔叔我可是铁打的,过一段时间又活蹦乱跳的了。”

“你不听医生嘱咐,这辈子都别想活蹦乱跳了,叫你少说话情绪不要波动太大你怎么不听?”

一个头发半花白的医生走进来,毫不客气的批评他,身上的白大褂里面是军用常服,虽然看着年纪大了但是腰板挺得很直。

秦慕瑾心想这可能就是空降下来的老专家,不自觉的站了起来。

楚焰咧咧嘴,瞪了一眼老医生后面瑟缩着的石凯,却不敢说什么反驳的话。

这老头儿又倔脾气又臭,最最重要的是他一言不合就要告状,他真不敢随便招惹。

“那啥……蒙伯伯你要信我,我没有笑,真没有,别听石凯那小子胡咧咧。”

老医生也就是楚焰口中的蒙伯伯,虽然姓蒙,但真的不是蒙古大夫,医术很厉害,空降的专家,楚焰取子弹的主刀大夫。

蒙医生掀开被子解开他病号服上的扣子查看了一番,冷哼道:“我不亲自出面你不听话是不是?小心我告诉你妈。”

听到最后一句像小孩子一样威胁的话,秦慕瑾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楚焰尴尬的不敢在说话,只是冲秦慕瑾眨眨眼睛。

却不想这个动作落在了蒙医生的眼里,他转身打量了一眼秦慕瑾,温和的道:“孩子你是楚焰的朋友?”

秦慕瑾点点头“嗯,听他受伤了,我正好在S市,来看看他。”

蒙医生了然,来看人而不带东西来的,熟人无疑。

秦慕瑾看到他的目光才反应过来他什么空着手什么花儿啊水果啊营养礼盒啊都没拿就来了,这一认知让他闹了个大红脸。

蒙医生呵呵一笑,才很认真的说道:“既然你是他朋友,那我说话也就不必顾忌了,他伤口的位置很麻烦,一不小心造成感染神仙也救不回来,不宜情绪波动过大,也不能说太多话,我以医者的角度建议你尽量不要再来了,你来了他话多,情绪难以保持平和,会牵动伤口。”

秦慕瑾知道这是为了楚焰好,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当,歉意的道:“是我大意了,我这就回去,麻烦蒙医生了。”

楚焰眼里焦急不甘但是他不敢说,如果蒙老头把他受伤的事告诉他的家人,他爸他妈以及哥哥嫂子大侄子肯定会攒着教训的长篇大论和眼泪等着他回去,想想就头疼。

蒙医生点点头,这孩子性子平和温顺,谦谦有礼进退有度,是个好孩子。

秦慕瑾安抚的看了一眼楚焰,道:“正好我手头也有事,最近比较忙,你好好养伤,等你能下床了我再来看你。”

楚焰终于没忍住,说道:“电话可以打吗?”

蒙医生是看着楚焰长大的,从没见过他这样稀罕除他家人之外的人,心里好奇却只当是认识多年的朋友。

“不能,今天我是来收你手机的。”

虽然想到可能会被拒绝,但楚焰还是心有不甘,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秦慕瑾。

秦慕瑾心里好笑,却并不心软,再次说了句好好养伤就走出了病房。

回到何家别墅,何宗毅不知跟林欣谈了什么,总之眼眶有些红似乎哭过,见了章雨泽他们三个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但谁也不会去取笑他,几人玩了一会儿就各自睡了。

第二天,何宗毅母子两以及秦慕瑾三人在吃早餐,管家却脸色奇怪的进来了。

“夫人少爷,大门外陈娜小姐在门口叫门呢,开还是不开?”

林欣喝了一口牛奶,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起身将衣服理了理,才拿起桌上的手机示意管家带路。

到了门口,果然是陈娜。

“陈娜小姐,这是盛华豪庭住腻了?”

林欣还没开口,何宗毅抢先一步讽刺道。

未婚先孕,当了小三儿,一声小姐可不就是一语双关么。

陈娜的脸上明晃晃一个巴掌印,听了何宗毅的话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难堪,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涌上嗓子眼儿的怒气压了下去。

“林姐……求你了,我求你放我一马吧。”

林欣似乎受了惊吓,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才道:“陈小姐这是何意?你我无亲无故,而且你离何太太只有一步之遥了,我林欣何德何能?莫不是你觉得打了我一巴掌还不够?”

听见这句话,陈娜眼里闪过一丝愤恨“我哪里打你了?又哪里敢打你?”

她准备好的戏码却被林欣唱了,想个名目约林欣出去,然后挑衅她动手,结果林欣自始至终没有发怒,第二天却被何渝说她打了林欣……

不用想都知道她没用上的戏码给别人做了嫁衣。

林欣道:“直说吧,你今天来想干什么?”

陈娜脸上露出一丝哀求,道:“林姐,你也是当妈的,求求你看在我也当妈的份上放过我吧,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我错了,我不该恩将仇报将您的善意恩惠当做爬床的捷径。现在我只要我老公……我只要何总给我应得的百分之十五的财产,拿到之后我立马带着儿子远走高飞,从此有生之年绝不踏足S市一步,绝不会在碍眼,求林姐成全。”

纵然林欣涵养好,也被她的不要脸惊呆了,既然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她怎么就能不要脸的破坏别人的家庭呢?

“哼!你是吃不要脸长大的吧,破坏了人家家庭不仅不反省,示威不成现在又上门装可怜,你当天下人都欠你的不成?小三儿当这么理直气壮的,这年头还真不多见!”

随着何宗毅一起出来的周辉忍了几忍终于骂了出来,本来不该他们外人插言,可是这个女人实在太不要脸了。

说完,歉意的看了林欣一眼“林阿姨我一时没忍住。”

林欣眼里闪过一时笑意,摇摇头表示无碍。

陈娜仿佛受了侮辱,愤愤的看着林欣,一改方才的柔弱与可怜,怨毒的看着她“你人老珠黄早该被抛弃,占着何夫人的位置不撒手,何宗他爱的人是我,他许诺一周之内就和你离婚然后我就是何太太了,是你,是你骗他,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林欣叹了口气,道:“你才跟了渝哥几天?就敢口出狂言?”

提起这个,陈娜得意一笑“两年前我们就在一起了,是你,亲手将我留下的,你忘了么?”

林欣怜悯的看她一眼,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笑道:“你要争财产,好啊,法庭见!”

说完,对身后站着的四个大小伙子道:“走吧,我们吃早餐去,狗叫几声虽然恶心但也不能亏待了自己。”

秦慕瑾眼里闪过一丝了悟,和何宗毅几个一起进了屋,谁也没再搭理门外的陈娜一眼。

回到餐桌前,林欣认真的对何宗毅道:“儿子,妈妈要起诉离婚,可以吗?”她看着何宗毅,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手机。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如今证据搜的差不多了,就差去一趟法庭了,但若是儿子不愿意,她愿意放何渝与陈娜一马。

何宗毅抱了抱忐忑的林欣“妈,我陪你一起去。”

自家老妈的忐忑与顾虑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心里丝毫没觉得他妈妈做的不对,那天病房里。何渝把仅有的父子夫妻情分已经斩断了,从此,他何宗毅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林欣伏在儿子的肩膀上泪如雨下,哭得撕心裂肺,她不想这么能干这么有心机的……都是被逼无奈,幸好,幸好儿子理解她。

母子两去了一趟S市法院,下午,摩拳擦掌要送陈娜离开赶着回家见爱妻的何渝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怎么可能!”

何渝不可置信的看着办公桌上的传票,心里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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