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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滴滴打夫 下——煜琴灼影

第三十三章:审判

何渝怎么也没想到,爱他至深的人竟然有一天会把他告上法庭。

不,他不信,不信林欣能这么狠心,那个柔情似水的女人,怎么会这么狠心?

何渝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林欣正在喝下午茶,暖暖的阳光透过特质的玻璃照进三楼的露天阳台投在她的身上,仿佛沐浴着一层圣洁的光,犹如重生的自由女神。

“欣儿,法院的传票是怎么回事?”

电话才一接通,何渝急不可耐的声音就通过手机传进了林欣的耳朵里。

林欣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随即自嘲一笑,原来她也薄情如斯,爱的时候,可以为他吃苦为他去死,不爱了,听见声音都觉得恶心。

不过好戏还没结束,总该完美落幕才不枉那一场生离死别。

“渝哥……陈娜今天早上来了,已经输了你,我怎么能让她再毁了我的儿子?我一忍再忍,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当着小毅的面说那些话,既然你割舍不下她,那我们离婚吧,只求她放过我的小毅。”

林欣话音一落,端起桌上的大吉岭红茶轻抿了一口,脸上淡然闲适的表情与话语中的深情截然不同。

何渝噎了半晌,原来又是陈娜搞的鬼,那个臭女人他绝不会轻易饶过,但是林欣……

他总觉得好像没那么简单,但是听到她言语里毫不掩饰的痛苦与深情,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欣儿,陈娜她我马上就解决了,法院的离婚起诉你看你能不能……”

“申请撤销”四个字还没说出口,林欣幽幽一叹让他再无出口的机会。

“渝哥,陈娜说你们两年前就在一起了……你爱我是假的,她今天来要你给小毅的财产,说如果我给了她,她就把你还给我,她会带着她的儿子远走高飞……当时我真的差点动摇了,可是她的话彻底激怒了小毅,若不是那几个同学拦着 ,后果我不敢想,你知道我没主见,离婚起诉是儿子提起的,就当走个过场吧。你负我两年,难道不愿让小毅撒一撒气吗?”

林欣说完,停了几秒又道:“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何渝本来还想哄着林欣撤了申请,但是现在,哑口无言,陈娜惹怒了阿毅,林欣性子软,怎么拗的过?

怪只怪他养了个不省心的儿子。

挂了电话,林欣靠在椅背上,前所未有的疲倦,快结束吧,她累了。

本来离婚诉讼会有三个月的庭外调解时间,可是林欣展示了腕间的刀疤再加上适当的操作,庭审在提交诉讼三天后就开庭了。

三天后,S市的法庭上。

法官问道:“林欣女士,作为本案的原告,经过三天的考虑,你是否同意庭外调解?

林欣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坚持离婚,不同意庭外调解。”

法官又同样问了被告方何渝,何渝脸色很难看,但是他不同意离婚。

一敲法槌,法官道:“下面进入原被告双方陈述辩诉环节,请原告申述上诉理由。”

林欣抬头,看着何渝,道:“为了爱情,二十五年前,我跟着何渝私奔了,同样为了爱情,我放弃了我的梦想,做了二十五年的家庭主妇,为了何渝,我在自己的腕上划了一刀,可是在病房里我昏迷不醒的时候,我爱了二十五年的男人,将我视作垃圾,将我生的孩子,弃如敝屣。那一天,我的爱情死了,我林欣,活了。

何渝其他出轨证据我没有,这是他出轨陈娜小姐的证据,请法官鉴定。”

林欣的辩护律师将陈娜示威发给林欣的视频刻录成光盘,又将林欣手机里的录音导入到U盘里,一同提交给了法官。

何渝看到这里,脸色已经难看的如丧考妣,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败在林欣手里。

那些暗示的朋友圈,那些款款深情,那些柔弱的眼泪,此时想来,都是毒药,一步一步利用他心里的回忆将毒深入骨髓。

由于视频的特殊性,法官只播放了陈娜的录音,在场的人听见陈娜的话无不皱眉。

法官确认了何渝的出轨时间,他又问何渝:

“被告人何渝,对于原告的陈述,你有什么辩驳的吗?”

何渝脸色铁青的道:“林欣以不正当手段欺骗我将我个人财产转移给了何宗毅与林欣的名下,我请求法官做主,要求追回我的损失。”

至于出轨……板上钉钉的事,他无可辩驳。

但是最后法院驳回了他的请求不予受理,因为财产公证处的人出庭作证,林欣并无欺骗威胁何渝的行为。

关于此案的庭审结果,林欣胜诉,判离婚,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将何渝名下剩余的百分之十又因为婚内出轨两年以上,判给林欣百分之七作为共同财产分割与精神损失费。

一审判决何渝不服,要求上诉。

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走出法庭,林欣站在栏杆前等着何渝。

“毒妇!你怎么能骗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狠狠喘了喘粗气,何渝失魂落魄的脸上满是愤怒与厌恶,林欣微微一笑,道:“何渝,你知道吗,在我把刀划在手上的时候,我期待你能回心转意,爱了你半辈子,除了爱情,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可是你,在我垂死挣扎的时候你将我当做一件破抹布一样嫌弃的不屑一顾,甚至连你的亲生儿子都嫌弃,那一刻我的心真的死了,感谢你的绝情塑造了今日的我,你说我毒,可是你毁了我一辈子,若不是为了小毅,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林欣起初还在笑,最后眼泪不知不觉已经决堤了,可她脊梁挺得笔直,抹了一把眼泪,从此,演戏也好真情也罢,不会再为这个男人流一滴泪。

“妈,走吧。”何宗毅抬手替林欣理了一下头发,挽着她的胳膊往回走去,自始至终未看何渝一眼。

就像那天说的,他以跟何渝一个姓为耻!

此时何渝还不知道,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正在等着他。

何渝回到盛华豪庭,陈娜与生的孩子何宗良已经人去楼空,而桌上,是一份亲子鉴定书,他翻开最后一页——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析结果,不支持何渝是何宗良的生物学父亲。

何渝心里一疼,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临闭眼的前一秒,想起在医院里对何宗毅说的话,他忽然觉得这是老天的报应。

等佣人赶来的时候,他已经晕了过去,送到医院之后经过抢救,终于捡回了一条命,但在双重的打击之下,他中风瘫痪了。

岳律师拿着文件来病房的时候,他睡在病床上不能动,嘴因为中风已经偏斜,口水时不时的流下来,一旁的护工战战兢兢的给他擦了又擦。

何渝眼睛盯着岳律师手里的文件袋,呜呜几声却不知道再说什么。想靠着脊梁上的力量起身,可是动的只有被子。

岳律师离在病床三步的地方,推了推眼镜道:“何总,陈娜转移挪用公司公款300万,董事会已经提起上诉,而钱,是从您的账户转出去的。”

何渝死死盯着岳律师,像一条被晒在岸上的鱼一样扑腾了几下终于又晕了过去。

何家别墅里,林欣转头看了一眼熟悉的地方,才随着何宗毅走出了大门。

欧式的建筑在身后越来越远,但她不会再回头。

因为何渝瘫痪中风又官司缠身,何宗毅出面将别墅卖了,将钱拿给了何渝,买断了父子关系,林欣也出于道义,百分之七的财产并没有索要,认识的亲朋好友对林欣母子的善举纷纷提出赞扬,自此,任谁也再说不出让何宗毅抚养瘫痪的何渝的话。

S市机场里,何宗毅给随着舅舅出国旅游的林欣发了条微信。

“妈妈,你好好玩,我要去C市同学家做客了。”

说完,关了手机与章雨泽周辉以及秦慕瑾上了去C市的飞机。

“怪不得林阿姨能从小白兔变成老狐狸,原来家族遗传啊,你舅舅才是高手。”

章雨泽靠在何宗毅肩膀上,一边喝咖啡一边调侃。

何宗毅憨笑一声,道:“我也没想到我舅舅竟然暗中帮了那么多。”

岳律师是何宗毅的舅舅林烈的人,而陈娜能顺利转移公款潜逃,是岳律师打开方便之门,当然,逃了两天她就被通缉了,哺乳期妇女虽然暂缓执行坐牢三年的判决,但陈娜,这辈子已经毁了。

至于何宗良是不是何渝的亲生儿子,恐怕就林烈与岳律师知道真相。

而何渝的公司,何宗毅手里虽然有股份,但他真没打算继承,他志不在此,他想做摄影师,以后跑遍全球完成梦想也不错,反正名下的不动产和股票债券也足够他挥霍一辈子。

何家的事件彻底落下了帷幕,何渝出轨瘫痪声名狼藉,林欣与何宗毅不仅与何渝这个大麻烦毫无关系,还因为善举赚足了掌声与赞誉。

第三十四章:虐狗

周辉家在C市某繁华地段牡丹小区的四楼,章雨泽三人跟着周辉走到他家门口的时候,也没见周家人的影子。

周辉习以为常的按了按门铃,半天,一个穿着睡衣烫着烟花烫的女人打着哈欠打开了门。

“谁啊?”

周辉无奈的道:“你儿子回来了。”

烫发女人一把推开门抱住了周辉“儿子,你可回来了,可想死老娘了。”

“妈 ,妈你先放开我,我带了同学一起来的。”

周辉松开手上的行李箱无奈的拍拍她的肩膀“老妈,下次说谎请打完了哈欠再说,昨晚肯定一夜的麻将哪里的还顾得上想我。”

烫发女人干笑一声才放开了他,又理了理身上的睡衣向其他几人打了个招呼“欢迎几位帅哥到我家来玩,要是晓得你们今天来啊,阿姨一定做一大桌子好菜。”

几人尴尬的笑笑,纷纷说阿姨好。

周辉的妈妈噗嗤一笑“小帅哥们赶紧进来吧,别害羞。”

周辉看着手足无措的三个兄弟,乐不可支的解释道:“天热,我们这边很多都是这样,走吧兄弟们。”

几人跟着周妈妈走进去,房子虽然比不上何宗毅家的复式别墅,但也很大很宽敞。

一路的汗水终于屋内的空调下凉了下来。

“小帅哥们坐着哦,小辉辉你好好招待你同学,妈妈我先补个觉去,帅哥们把这当自己家,阿姨昨晚手气好,玩的晚了些,娱乐室有麻将机你们要玩四个人正好。”

从开门到进门的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周辉妈妈打了七八个哈欠,显然困得很。

章雨泽三人瞪着眼睛乖巧的点点头,周妈妈一笑转身进卧室睡觉去了。

“老二,阿姨她不用上班吗?”

今天六月二十九号,周四,晚上打麻将白天睡大觉,听起来好爽。

周辉放下行李,无所谓的道:“我妈她不上班,刚刚进来时门口那宜家超市就是她的营生,还有几个连锁的。偶尔麻将打累了下去转转就是她工作。”

“你们几个喝什么?”

章雨泽咂咂嘴“我地乖乖,原来阿姨是超市老板,怪不得过的这么爽。我要冰可乐,谢了。”

何宗毅虽然经历了家变,但是他的妈妈变得比以前更加开朗,他也丝毫不受影响,半躺在沙发上撸了一把头发,装逼的道:“给我来一杯啤酒,只有娘们儿唧唧的人才喝可乐,是汉子就要喝啤酒。”

章雨泽眉头一挑“老三是不是你想篡位?来,要不咱俩去楼下聊聊人生?”

秦慕瑾拍了何宗毅一把,道:“只有怂货才喝啤酒,是纯爷们儿就要喝白酒,你敢吗?”

说完,转头又对周辉道:“给我也来一瓶冰可乐,至于毅哥,你让他歇着去吧,真爷们儿不喝水。”

何宗毅看看章雨泽又看看秦慕瑾,愤怒的在心里比了比中指,默默的喝了一口手里的纯生。

他就打得过小鹊鹊,有个老大他打不过。

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秦慕瑾一笑,问周辉道:“你们家有娱乐室,那有没有能打架的地方?”

何宗毅一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斜着眼睛瞧了一眼秦慕瑾“你要练练?哥哥我可是练过的。”

林欣离婚官司打过之后,何宗毅听说了何渝瘫痪的消息,去了医院一趟回来整整十来天泡在拳击室里,手上的伤好了又伤伤了又好。

三人知道他心里其实不好受,也劝着林欣不要担忧由着他发泄,毫无章法的练了十几天,何宗毅心里的郁结消了,人也飘飘然了,时不时就想展现一番。

周辉给拿了三罐冰可乐,给章雨泽秦慕瑾各一个,自己也打开一瓶灌了一口道:“你们省省吧,我家没有打架的地方,晚上带你们去拳击俱乐部,让老三好好地过过瘾。”

何宗毅一听来了精神,“二哥你可说好了,一定让小鹊鹊见识见识。”

说着还握拳举起右臂做了个大力水手的动作。

几人喝了饮料缓了一会儿,周辉带他们进了客房,三人一人一间,在周辉卧室旁边。

“不对啊,你们家这么大,难道没个佣人啥的?”

章雨泽撑着门框看着周辉歪歪扭扭的铺着床单。

秦慕瑾叹了口气,任劳任怨的将周辉铺的一言难尽的床单重新铺好,“我这被你们奴役了四年,当个客人还得接着劳动,我命苦啊我。”

周辉道:“我爸家务小能手,做饭收拾屋子都是他的,他不喜欢请佣人,恨不得跟我妈过二人世界,在他眼里我存在感都不强。我妈,呵呵,打麻将摆龙门阵旅游,我,读书玩,这是我家职责分工。”

“那叔叔人呢?”

经历过秦爸的儒雅,何爸的渣,这视妻如命的周爸,他们还没见。

“我爸可能出去画画去了,他年轻时是个旅行画家,在C市街头给人画画的时候遇上了我妈,从此就留在C市了。”

秦慕瑾任命的一个一个换了被套床单,坐在床上听周辉讲他们父母的罗曼史。

几人正说着呢,外面响起一声开门声。

周辉走出去,道:“爸我回来了。”

周锋换了鞋,抬头看着儿子,露出一抹笑“小辉放暑假啦?爸爸今晚给你做好吃的。”

“周叔叔好。”

三人出来分别问好。

周锋和蔼的点点头“你们是小辉的同学吧,大几了?”

秦慕瑾三人面面相觑,周辉无奈的道:“爸,我大四毕业了,这是我同班同寝的哥们儿,你除了操心我妈,你根本就没惦记过我。”

周锋尴尬的说道:“哦,小辉你毕业了?那好好玩,爸爸忙,忘了参加你的毕业典礼。”

周辉习以为常的翻了个白眼“带着我妈去意大利度第N次蜜月,确实好忙。”

周锋不以为意爽朗的哈哈一笑,对几人道:“去玩吧,等我洗个澡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说着回卧室洗澡去了。

章雨泽冲着周爸周妈卧室的地方比了比大拇指,“厉害,真厉害。”

周辉得意一笑“我爸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宠的了妻子当得了画家,那是必须厉害。”

章雨泽摇摇头“我是说阿姨厉害,你爸这绝世好男人啊,家务做饭画画,技能满点,长得还帅,却还这么宠老婆,简直666。”

秦慕瑾与何宗毅也点点头,深以为然。

周辉神秘一笑,“晚饭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几人不明所以,等周锋做了一大桌子辣味儿十足的好菜,周辉的妈妈段玉琴出来的时候,他们才看直了眼。

白天的睡衣烟花烫像个老阿姨一样打扮的周妈妈,此时走出了,简直变了个人似的,酒红色的长裙勾勒出火辣的身材,打理好的烫发妩媚风情,化了淡妆的脸上微微勾勒出一个笑容,看着一大桌子好菜,双手揽着穿着围裙的周锋亲了一口。

“老公辛苦啦。”

周辉不以为意的继续吃饭,秦慕瑾三个简直看呆了眼。

秦慕瑾的父母也是恩爱无比,可是从没这样火辣辣的情景。章雨泽的父母典型的东北人,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在饭桌上出现。而何宗毅的爸妈,几年前感情还好的时候也没这样过。

“每天都亲来亲去,老爸老妈你们亲了二十几年还不腻?考虑过我们四个单身狗的心情吗?”

周辉用筷子敲敲桌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才对三个呆愣的好友说道:“等你们在我家住几天就习惯了,我爸定力不好总是躲不过我妈的糖衣炮弹,被我妈一天天迷得昏头转向的。”

段玉琴凤眸一瞪,放开周锋对周辉就是一巴掌“臭小子瞎说什么大实话,连个女朋友也找不到,你活该吃狗粮。有本事找了老婆秀恩爱呀,老娘的老公宠我你管得着吗你。”

说完扭着小蛮腰坐在桌前才开始吃饭。

“小帅哥们你们以后要向你们周叔叔学习,宠老婆的男人才是真爷们儿。”

周锋宠溺的笑笑,给她万里夹了一筷子菜,“小辉啊你妈妈说得对,赶紧找个女朋友然后就搬出去住吧,我就喜欢你妈妈的糖衣炮弹,甘之如饴。”

又被喂了一把狗粮,周辉眼皮都没抬,只是愤愤的咬着嘴里的鱼肉。

三个做客的一边惊奇一边感叹,菜好吃的恨不得吞掉舌头,而周辉的父母也好的让他们羡慕。

还有什么,比得上一个人无条件宠溺和一句甘之如饴?

想起曾经的自以为是的爱情,秦慕瑾忽然明白了,那些他记忆里的好,不过是顺手而为,真正的爱,就像周锋一样,拿得起画笔也拿得起锅铲,因为爱,所以宠,所以改变。

吃完饭,几个人本来说是去拳击俱乐部玩,但是由于吃的太撑,一个个躺在沙发上向晒肚皮的螃蟹一样懒得动。

周爸周妈已经出去逛夜市去了。

初到C市的一周里,周辉带着三个人转遍了C市的美景,也吃遍了当地的美食,一看规划的假期还挺长,四人一直决定去九寨沟玩。

七月七号,四个人坐上了去九寨沟的大巴,一上车,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秦慕瑾皱了皱眉。

章雨泽压低声音问道:“小鹊鹊怎么了?”

第三十五章:正义

大巴车上左右两侧长长的两列,每一列都是两个人一排的座位,周辉与何宗毅一排,而秦慕瑾和章雨泽在他们后面一排。

章雨泽粗中有细,瞬间就察觉了秦慕瑾的不对。

不知是不是上一世死亡的阴影,秦慕瑾觉得前面的一家三口有些奇怪。

那个看起来像孩子妈妈的女人穿着农村妇女很普遍的黄底碎花短袖,半长的头发扎着一股马尾,很平凡的长相让人一见就忘那种,怀里的孩子看起来一岁左右,包着个蓝底白花洗得发白的布兜。

女人年纪太大不说,抱着睡着的孩子的时候丝毫没有一个母亲对幼儿的呵护感,孩子在怀里睡得头都仰在胳膊上了,那个妈妈只顾着低头与旁边看样子像孩子爸爸的人聊天。

而那个男人,推得板寸长得长了些也没有修理,戴着一个堪堪遮住头顶看起来尺寸不合适的鸭舌帽,灰色的夹克衫,脚上一双一看就是地摊货的皮鞋,背后背着一个包,孩子的奶瓶放在侧兜里,白色的瓶身有些泛黄的脏旧,外面的盖子也没盖。

人在那样的境况中睡觉会极度不舒服甚至惊醒翻身,可是那个小孩子竟然就那样一动不动,似乎睡得很熟。

秦慕瑾眉头一皱,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章雨泽发信息——

“章鱼哥你看前面那个大妈抱着的孩子,是不是不太正常?”

章雨泽诧异的抬头看他一眼,但也瞬间明白了他用微信交流的用意,打字道:“那个女人貌似年纪不太对,做奶奶太年轻做妈妈太老,感觉有些违和感。”

秦慕瑾点点头,打开四人的微信群,发消息道:“太白哥毅哥你们看看前面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有没有什么想法?”

何宗毅与周辉莫名其妙的看了秦慕瑾前面那排抱着孩子的女人,正要说话,却看到秦慕瑾又发的消息——

“不要出声,在这里说。”

二人一愣,原本半躺着的,此时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心里有了疑惑再看,竟然真的看出了门道。

周辉手指翻飞快速的打字道:“这里的山区据说这种事情很多,你们确定要管吗?”

秦慕瑾一怔,周辉的意思摆明了已经肯定了他的猜测,想起上一世他临死前救得那个孩子,心里一紧,到底要不要趟这趟浑水?

章雨泽卧槽一声,打字的手指按着屏幕啪啪作响,显然格外的气愤“管,竭尽全力问心无愧,你们呢?”

周辉抿唇犹豫,何宗毅不明所以,打字问道:“你们要管什么?那个女人很明显一个农村妇女啊,除了年纪有点大,妈当得不太尽责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秦慕瑾耐心的解释:“那个女人抱着的孩子可能不是自己的,你看,孩子从我们上车到现在仰着头睡觉,一动不动,可能被喂了安眠药。”

何宗毅猛然抬头,用眼神问他“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看到秦慕瑾点点头,看到那毫无知觉的小孩子,心里一急便愤愤的瞪着前排的女人,恨不得瞪穿椅背,周辉一把拉下他的头小声说道:“你是想让人家知道吗?”

放开何宗毅,周辉又打字道:“这种情况很常见,并不是我冷血,打拐的行动年年有,可是治标不治本,甚至我们市周围的边远山区有些很贫困的人家将这种……这种违法的活动当做养家糊口的营生,怀胎十个月,只要孩子一出生,少则两三万多则七八万,卖给没有外地没有孩子的夫妇,这都算好的,有些到了人贩子手里甚至会被弄成人为的残疾儿童去乞讨,或者偷盗。不是ZF不管,是有些孩子的亲生父母根本不配合,没办法管。而旅游大巴上,是很多人贩子出没的高频交通工具,因为旅游的人无暇顾及不相干的事,就算看出来了,也未必愿意趟这趟浑水。”

打完字,他抬眼看了一眼另一侧车厢里坐在他左上角的戴着墨镜的男子,努努嘴打字道:“那个男人也分明已经看出来了,可是他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你们要想清楚,我们如果插手,面对的不仅仅是这一男一女,更可能是某个拐卖团伙,甚至连孩子的亲生父母可能都站在我们的对立面,确定要管吗?”

起初最气愤的章雨泽忽然沉默了,半天,他很认真的打了一行字:“就算他们父母不认,哪怕送去孤儿院,也比在繁华地带看见他们断胳膊断腿的乞讨强,我还是坚持,要管!”

秦慕瑾亲身和人贩子搏斗过,知道周辉说的全是实话,见不到还能理所当然问心无愧的活着,可是遇上了,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何况他的重生未必与那件事没有关系。

每个人来到这世上的机会只有一次,只能前进不能后退,而他有幸重来十年,可能就是上天对他临死之前义举的馈赠。

“我也同意章鱼哥的意思,管!”

何宗毅点头如捣蒜,附和道:“我也赞同管一管,或许多年后被社会磨平棱角的时候,会选择明哲保身,但是现在,我就想路见不平一声吼,就像你们对我伸出援手一样。”

见三个兄弟看着他,周辉扯起一抹无奈的笑,“我虽然想法现实了一些但我也不是坏人,那咱们管吧。等会儿跟着那两个人下车,就当是外地旅行的大学生,当然或许我们看走眼了虚惊一场也好,如果不幸被我们言中,那尽我们所能吧。”

周辉打的字众人一看,心纷纷提了起来,有些执着正义的兴奋也有些对于未知的忐忑不安,但没有一个人想过要退缩。

大巴在大路边的一个岔口处停了下来,有带团的导游解释说山里的自然风景和环境很好,而且里面有农家乐可供休息。

但下车的人并不多,这趟车上大部分人的目的地都是美轮美奂的九寨沟,至于农家乐,现在比比皆是因为早已被行业暴利弄的乌烟瘴气,所以很多人没什么心思下车去那不知名的地方。

但那对引起秦慕瑾他们注意的夫妇倒是下了车,怀里的孩子还在睡,软软得趴在那个女人的肩膀上。

看到身后下来四个小伙子,那个女人的脸上警惕之色一闪而过,只这一项,让秦慕瑾四人的心沉了沉。

如果心里没有鬼,一个住在旅游区的人,怎么会因为四个游人而心生警惕?

秦慕瑾一反常态,脸上挂起一抹彬彬有礼的笑容,走到那个抱孩子的女人身边问道:“大妈,我们是B市来这里旅游的,刚刚那个导游说这山里风景不错,还有农家乐,离大路远不远?”

仿佛没看到那个女人的防备,秦慕瑾就像一个真的只是旅游的年轻游客一样有礼貌的问路。

女人抱着孩子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一般用左手揽住了怀里小孩子的头,脸上扯出一抹尴尬僵硬的笑。却并没有说话。

鸭舌帽男人跨出一步有意无意的挡住乐身后的妇人和孩子,呲着一口烟熏的黑漆漆的牙笑道:“几个小哥首都来的?首都好地方啊,这山里也没什么好玩的,路窄土多,哪来的农家乐噻,一遇上下雨天那出山都困难咯,当心小哥们的鞋子哟。不过九寨沟人多,挺好。”

鸭舌帽男人絮絮叨叨的一番话看似很热情,但实则在处处阻止他们进山。

秦慕瑾正要在说话,却见车上那个带墨迹的男人手臂上挽着外套也下了车。

而且正在往这个岔路口走来。

鸭舌帽男人见此,不仅不紧张反而松了一口气。不着痕迹的冲抱孩子的女人递了一个眼神,二人冲秦慕瑾一行人憨厚的笑笑,拐进岔路口往山里走去。

何宗毅就要抬脚跟上,被周辉一把扯住了,因为那个墨镜男也走到了他们跟前,周辉只是摇摇头并没有说话。

墨镜男路过四人的时候就像个普通游客一样好奇的打量了他们一眼,就擦肩而过不紧不慢的往山里走去。

有人开头,他们进去也不显得突兀,章雨泽看着三人一示意,也从岔路口处往山里走,几人随后跟上。

他们四个出发前谁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一个人一个旅行包,相机、手机充电器、零食、墨镜、防晒霜、花露水倒是准备齐全,但是面临险境的时候倒是没一样能用的。

但显然现在想这些已经晚了,既然遇上了就由不得他们多做准备。

三拨人一路进山,鸭舌帽男人与抱孩子的女人在山路上走的很轻松,速度很快,如履平地一般的熟练,显然是常来的,但是一路上那个抱在怀里的孩子也没有哭一声。

墨镜男离那对夫妻十来米远的距离,一路走一路拍照,很是闲适,不过体力倒是很好,不紧不慢也不喘息。

秦慕瑾他们四个人,也跟在墨镜男不远处,章雨泽虽然胖,但他体力还是很好的,或许是心里憋着一口气,一路走来紧跟队伍丝毫不见凝滞。

走了大半个小时,终于饶过山路到了一个村子,家家红瓦灰墙,或高或低的房子掩映在树荫里,祥和宁静,仿佛一个世外桃源。

那抱孩子的女人和鸭舌帽男人走到村口第二家门前,蓝色的铁大门紧紧闭着,男人伸手敲了敲,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铁门,又将门紧紧地闭上了。

墨镜男路过第二个大门时驻足歇了歇,第三家就是农家乐,红漆木门挂着招牌,上面写着梦河之家,门前左右的篱笆围栏里跑着灰色的野兔子,野鸡等,另一边甚至还有几只不大的鹿。

墨镜男走进第三家,被主人热情的迎了进去。秦慕瑾几人也到了村口,“我们去哪家?”

何宗毅虽然在问,但是眼睛一直盯着第二家,很明显想深入虎穴,但秦慕瑾直接否决了他得希望“我们也去农家乐,既然是来旅游的,不住农家乐反而麻烦老乡,不是首都人民的作风。”

说完,率先往第三家走去。

众人一怔,这才想起秦慕瑾跟鸭舌帽男人的对话,明明说是从B市来旅游的,还特意言明要找农家乐,现如今农家乐在眼前,哪有再跑去借宿的道理?

几人到了农家乐,女主人很热情的将他们迎进去,供客人住的房子有十来间,室内环境还不错,淡黄色的地板,房屋的采光很好,蚊帐也看起来很干净,一间房内整洁简单的两张单人床,手工缝制的铺盖大红花的被面子看着很是喜庆。

四个人要了两间房,跟老板娘说了晚上要吃的东西之后送走热情的老板娘四个人就关上了门。

“我们怎么办?万一等的太久那个孩子被卖了呢?”

下午五点多,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在几个人脸上,章雨泽拉上了第二层遮光窗帘,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

“赶紧吃饭,吃完饭我们去看看,蹲着等。”

周辉顺势躺在了床上,双臂垫在头底下看着窗外模模糊糊的阳光说道。

章雨泽也赞同道:“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好,那个一路未醒的小孩子……想想就让人心疼。”

秦慕瑾正要说些什么,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是一个月没联系过的楚焰。

“小玉玉,你在哪儿玩呢?叔叔我都能走动了也没见你来看看我。”

秦慕瑾想起那天去看他的事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我在S省,本来要去九寨沟玩……”

话到嘴边他才惊觉他很自然的就有了跟楚焰说道这件事的想法,理所当然又水到渠成。

楚焰一听,有猫腻啊,本来要去,言外之意也就是说其实没去成?

“怎么没去成?出什么事了?”

秦慕瑾懊恼的抿了抿唇,他怎么就这么心直口快呢?什么都往出说。

不过已经说了一半儿,再说另一半儿貌似也没什么?

“我们在大巴上可能遇到了拐卖孩子的人贩子……具体还没证实,但不过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楚焰本来嬉笑的语气忽然变得很严肃“你们四个能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凶残?永远不要和那些人比下限,你们比不过的,你们赶紧回去。”

秦慕瑾捏紧了手里的手机,不服气的道:“我们见着了难道撒手不管?那个被抱着的小孩儿一路几个小时没醒来,球像昏迷了一样,你要是在场你走得掉吗?”

楚焰被他的反问气笑了“我是练过的你们跟我比?你们能打架还是能救人?赶紧回来,我打电话联系专门管理的人去做,你们赶紧回去。”

“你要打电话那是你的事,现在我们就在那家隔壁,那个孩子我们一定要救出来。”

秦慕瑾不是冲动的人,尤其重活一世他性子更加平和,可是楚焰这明哲保身一副不让他们插手的样子让他大为恼火。

就算知道他们这样的冒进的做法可能不仅帮不了忙还会让他们四人身陷险境,可是有些时候就算需要这样的热血去扞卫心中的正义。

楚焰气得恨不得摔电话,半晌压着烦躁好声好气的道:“小玉玉听话,叔叔这就打电话让警察过去,你发给我一个微信地理位置,然后去九寨沟玩儿或者回家,好吗?”

听他放软了语气,秦慕瑾一顿,声音也平息下来,不过话里的坚持未减一分“不回去,我告诉你我是跆拳道黑带的,就算你曾经不是军人,你遇到这种事你敢保证你能心安理得的离开吗?”

“好,那你等我,晚上不要出去,就在那家农家乐里待着。”

楚焰一说完,不给秦慕瑾反驳的机会,又嘱咐了一遍“听话,晚上别出去,这件事可能涉及的比你们想象中的还多,乖,等我!”

说完,就挂了电话。

秦慕瑾挨着手机的耳朵……红了。

第三十六章:缘来

章雨泽看他接了个电话站在原地一副脸红心跳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问道:“小鹊鹊你怎么了?”

秦慕瑾回神,强迫自己压下心里的异样稳住声音急忙说道:“没事,没什么。”

想起楚焰叮嘱的事情,秦慕瑾正了正脸色,道:“毕业典礼那天见到的那个自称我学长的楚焰,其实是个军人,最近他退役了,他说叫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他明天就来,凭我们四个人的力量,根本对抗不过那些拐卖团伙,他联系警方明天会过来支援。”

周辉从床上爬起来,赞同的道:“我的意思也是把我们知道的和怀疑的告诉警察,我们四个人,真的身单力薄不中用的。”

何宗毅与章雨泽虽然很着急,但也知道急是没有用的。

秦慕瑾打开微信,要分享地理位置的时候忽然犹豫了,楚焰受伤严重,现在是个伤员,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是为了正义把他拖下水,真的值得吗?

如果他健健康康没有受伤,他不会犹豫,可是那人一个月前连手机也不能自己拿,甚至话都不能多说,来了这里,身体吃得消吗?

人就是这样,一举一动都是拿天平在衡量,正义战胜胆怯的时候,他选择跟踪人贩子,可是当亲近的人的安危与正义各居天平一端的时候,他又开始动摇。

到底什么时候,那人在他心里当得起亲近二字了?

他不知道,可是他心里的情绪告诉他,他不想那个人身受重伤还来这里冒险。

秦慕瑾嘴唇抿的紧紧地,从来没有这么犹豫不决过。

可是楚焰却不给他犹豫反悔的机会,既然善良的小孩儿要助人为乐选择正义,那么他要做的就是护他无忧。

“小玉玉,位置发给我。”

看到这条毫不拖泥带水的消息,秦慕瑾忽然就释然了,那人他不是退缩怕事的性子,何况警方介入之后未必用的上他们,退一万步讲他这个跆拳道黑带也没那么弱,保护一个人应该不是问题。

打开位置,将信息发送了过去,之后犹豫再三,又打了两个字也发了过去——

等你。

几个人坐了一会儿,老板娘上来叫他们吃饭。

到了一楼靠路边的餐厅,菜已经端了上来,红烧兔子肉,爆炒土鸡,水煮鱼,还有几个凉拌的野菜,以及四碗小米与大米混在一起蒸的花米饭。

也不见得多好吃,就是胜在新鲜,但是他们四个心里都惦记着那个孩子,多多少少有些食不知味。

“我们向老板娘打听一下,你们说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

章雨泽吃了一大口饭,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们下楼的时候已经商量好了,一切交流用手机,以免泄露了什么打草惊蛇。

“两家相隔十来米,我就不信一个村子的人会不知道他们干的什么勾当,还是不要打听的好。”

周辉从这件事开始,就表现了足够的冷静与稳重,果然被散养的孩子早当家。

几人一想,确实是这个理,比起他们几个陌生人来,旁边那家分明是近邻,愿意帮他们的几率基本等于0,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只能暗暗祈祷那些人不要那么着急,让那个小孩子再多留几天。

吃了饭回到楼上,几个人聊了一会儿明天的行动方案,也就各自睡了,走了好久的山路也是很累的。

第二天,几人起床不久,正要下去吃早餐,楚焰的电话来了。

“小玉玉,我们快到了,你们吃完早餐之后,如果与人贩子的窝点离得不远,注意盯一下,有车辆出入就跟我打电话。”

秦慕瑾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之后他的心里也没有昨夜那么紧张了,听楚焰的意思,似乎有通行的人。

将楚焰的话简单说了一下,四人决定快速吃完早餐就去看着,一听来的人可能不少,几人心里的忐忑与担忧终于消了一些。

简单吃过早饭四个人就出门了,那家离农家乐不过二十来米,在农家乐门口监视着正好,既不显得刻意又不会耽误事。

梦河之家的对面是一排垂柳树,白色的绕花围栏圈出来一块地方,正在垂柳树下,里面一个不大的人工湖,收拾的很干净,周围有十来个摇椅,四人躺在摇椅上盯梢,很是惬意。

不多一会儿,昨天同车的墨镜男却从村庄里走了出来,一身灰白色休闲运动衣,白色运动鞋,白色长舌帽,腰间扣着的包里放着一个保温杯一个望远镜,墨镜依旧没摘。

“这个人与我们的目的会不会一样?”

何宗毅没忘记周辉昨天说的话,昨天在大巴上这个人也察觉了不对,但是似乎并没有要管的意思,却最后也下了车。

章雨泽正要说话,那个墨镜男竟然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到嘴边的话只得用手机发了过去。

“我觉得有可能,毕竟世上还是好人多的。”

秦慕瑾也点点头,心中隐隐有个猜测,或许这个人就是为这件事而来呢?

他有一种预感,楚焰的到来会为他解开这个疑惑。

墨镜男走过来,瞧了四人一眼,选了隔着他们两个的摇椅躺了下来,随后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这一躺直到中午,村子里忽然开出来一辆打着旅游标识的小巴车,那条路正是墨镜男出来的那条。

四人这才明白村里头是通车的,有另一端公路可以走。

到农家乐门口,车停了下来,走下来连司机一起的九个人,七男两女,穿着休闲但都是名牌,楚焰与秦慕瑾只见过一面的石凯赫然在列。

秦慕瑾起身,拨了一下楚焰的手机,等人看过来了,他才挂了电话招了招手。

楚焰摘了墨镜往这边走,那几个人也跟着到了这边。

“你的伤没事吧?”

秦慕瑾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很自然的,谁也没提那句不应该出现的“乖,等我。”

楚焰露出一个笑容,道:“叔叔我可是要保护小玉玉的人,怎么能有事。”

正说着,楚焰后面跟着的人冲四人点了点头,而墨镜男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们身边。

“常队,你们怎么快就来了?”

说话的是墨镜男,他看了一眼来人,向一个年纪三十七八的男人询问。

那个叫常队的摘了墨镜,道:“接到消息,有买家已经联系上了这里的窝点,刻不容缓啊。”说完对楚焰介绍道:“这是我们局里的小刘。”又向墨镜男介绍楚焰“这位是李局介绍来的,楚焰。”

听了几句他们的对话,秦慕瑾四人这才知道来的人都是便衣警察,而墨镜男也是,他的猜测没毛病,墨镜男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墨镜男摘了眼镜与楚焰握了握手,笑道:“你想必是为了这几个正义的小朋友而来吧。”

楚焰点了点头,心说我就是为一个正义的小朋友来的,其他的只是顺带。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去农家乐住下来,从长计议。”

各自都打过招呼,但这里明显不是说话的地方,常队决定先回农家乐再做部署。

“是,常队,我与李子留下先看着。”

一个同来的小伙子应了一声,主动留了下来。

众人到了农家乐,一看这么多人,老板娘乐得合不拢嘴,招呼的更加热情。

象征性的点了些菜,登记了房间就上了二楼。

秦慕瑾他们正要回房,那个常队却把他们叫了过去。

进了房,常队才将众人的身份珍重的跟秦慕瑾四个人说了一下。

说完,他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那里是拐卖窝点的?”

秦慕瑾看了三个兄弟一眼,说道:“我们本来是去九寨沟旅游,大巴车上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坐在我前面,我发现她有些不对,孩子睡得像昏过去一样她还在跟旁边的男人低头说话,我们跟着下了车,那个孩子果然是昏过去了,原本想报警,可是怕引起什么误会我们几个就跟着那个女人来到了这里。”

常队点了点头赞许的感慨:“如果像你们一样的年轻人多一些,那些孩子回家的几率也能大很多。”

说完,又问那个墨镜男:“小刘你说说你查看的情况。”

“这个村子里前后村头有两个据点,第一个,也就是我们发现的那家就是这农家乐旁边的,可是今早我在另一头发现昨天和那个女人一起的男人从路口的一家出来了,也就六点多的样子,所以,我建议我们分头行动。”

经过一番商议,趁着夜色那些人贩子也可能会去交易,所以他们最后决定晚上八点行动。

经过常队长的询问,秦慕瑾四人一致同意参加行动,亲眼看一眼那个孩子他们才能放心。

部署完毕,秦慕瑾他们各自回了房,果然没到两分钟楚焰来找他了,与秦慕瑾住一屋的章雨泽跟楚焰打了个招呼就借口出去乘凉去了。

“你……你今晚可不可以不要去?”

秦慕瑾眼睛也不眨的盯着他的胸口,带着仿佛要把衣服瞪穿的执着,那里曾经被子弹灼伤过,曾经缠着绷带很脆弱的样子。

楚焰轻轻一笑摸了摸他的头发“我还要保护小玉玉啊,怎么能不去呢?放心吧,我没事。”

说着牵起秦慕瑾的手按在了自己受伤的胸口处,秦慕瑾一惊,猛然抽开了手,不知是被他手心的温度烫的,还是怕他自己按疼了他的伤口。

看着惊慌失措的秦慕瑾,楚焰道:“不要怕,你不会伤到我。”

明明很平凡正常的一句话,秦慕瑾心里一跳,方才抚在那里的手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屋里沉默的气氛越来越让秦慕瑾不安,他舔了舔嘴唇觉得需要说些什么才能打破这种尴尬。

“还有两卦,你不是要算姻缘吗?回去我就给你算。”

楚焰看着他,眼里认真执着“不用算了,我的姻缘我已经找到了。”

秦慕瑾干笑一声,掩饰好自己心里那抹不自在,才说道:“那挺好的,恭喜你了。”

停了几秒,他才接着说道:“是我给你算的卦让你找到了那个人,我这个大媒人你怎么感谢我?”

第三十七章:惨绝

秦慕瑾干笑一声,掩饰好自己心里那抹不自在,才说道:“那挺好的,恭喜你了。”

停了几秒,他才接着说道:“是我给你算的卦让你找到了那个人,我这个大媒人你怎么感谢我?”

楚焰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目光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慕瑾,笑道:“你说你是媒人?你确定?”

秦慕瑾脸色一红,道:“怎……怎么不对吗?我算的那一卦才让你找到了那个ta我不是媒人是什么?”

楚焰无奈的点点头“要是这样算……那也没毛病,毕竟是你算卦那天我才察觉到我的心意,小玉玉想要什么礼物?”

秦慕瑾听他承认了,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开心,但他掩饰的很好,打趣道:“要是小风车那种的话……那就算了,我不要。”

他没有发现楚焰话语里的意思,算卦那天明白心意和算了那一卦找到心仪的人是有差别的。

楚含笑看着他,眼里是秦慕瑾不曾察觉的细碎的温柔“保证独一无二,天下无双。”

秦慕瑾翻了个白眼,丝毫不信“别到时候随手摘一片叶子也说是独一无二的礼物。”

楚焰笑着摸摸他的头“叔叔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秦慕瑾点点头,深以为然。

“行了,小气就小气吧,不过给小玉玉的谢礼你不能拒绝。”

说完,也不问秦慕瑾,直接躺在了他的床上“昨晚连夜赶飞机,没睡好,让我睡一会儿。”

“你……”秦慕瑾正要拒绝,可是看到他脸上的疲倦,还是将未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不多时楚焰浅浅的呼吸传了过来,秦慕瑾走近床边,看到他的腿还在地上,想起那天他醉的人事不省,这人还送他去酒店,虽然说话很恶劣但其实很善良。

想到这些,似乎顺理成章的他抬起楚焰的腿将他脚上的运动鞋脱掉把他的腿脚放到了床上,又拉开薄毯子给他盖上,做完这一切,秦慕瑾才出了门。

秦慕瑾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出门,后脚楚焰就睁开了眼睛,他朝着门口的方向直视了很久,半天才露出一个笑意闭上了眼睛。

晚上七点,常队长把老板娘叫了上来,亮出警察证对她说道:“我们是来这里执行公务的警察,七点半一过麻烦你关门配合一下。”

老板娘脸上一惊,吓得白了脸色“我小本生意绝没有做过违法的勾当,警察同志你们……你们……”

常队长办案多年,深谙和人打交道的方式,半安抚半威胁的打断了她的话“你放心,我们来的目的不是你的店,但若是走漏消息,那也就不一定了。”

老板娘赶紧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你们是为隔壁那家子人来的吧?我一定尽力配合绝不泄密。”

小刘也就是墨镜男插言问道:“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报警?”

老板娘脸色一僵,眼里闪过一抹心虚的尴尬“……警察同志,并不是我没有良心,是村长交待过了,要注重团结,不能胳膊肘往外拐,我们周围这几家子,旁边那户逢年过节一家一头猪,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的手软,唉……”

常队长了然的点了下头就让她下去了,临走,楚焰凉凉的说了句“泄露消息不仅罚款情节严重者还要坐牢的。”

老板娘后背一凉,忙不迭的应了一声快步走下了楼。

告诉老板娘也是常队长深思熟虑的,晚上他们集体出动肯定会惊动她,若是她一个电话过去,人贩子倒不至于跑了,但是会棘手很多,这样一来,她不仅不敢高密,还会想方设法安抚店内的人。

常队长接了电话,得知警车已经在村口不远处就位了,他们今晚的行动也正式开始。

一共十四个人,秦慕瑾四人分为两路,他和章雨泽跟着常队长走,包括楚焰与石凯,还有一个女警察一个白天盯梢的那个,另一队由小刘带队直接去通往大路的那家。

一行七人还没有走到门口,那家的门忽然开了。

“注意隐蔽!”

常队长一声令下,七人纷纷躲在了墙角,铁大门打开先走出了一个年轻的男人,左右看了看,随后是三个怀里抱着孩子的妇女,之后又走出了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三个男人三个抱孩子的女人,任谁一看都是一家三口,可是常队长不给他们再去害人的机会,从角落里走出去掏出枪对他们道:“别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那六人看到警察就要往门内跑去,石凯跳起一脚将最先出来的那个男人踢翻在地,其余人迅速过去按住了那六个人。

“你们是什么人?抓我儿媳妇干什么?孩子生病了他们带孩子去看病,延误了病情我要到村长那里告你们去。”

才把人控制住住,门内忽然又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约莫六十来岁的老太太,看他们将人抓住了,也不心虚就开始破口大骂。

常队长问老太太道:“这些人是你儿子儿媳?”

老太太气呼呼的瞪着他“赶紧放了我儿子儿媳,我的孙子还病着呢,你们这些土匪。”

常队长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他一看小刘打来的。

“常队,人控制住了,村头那家就是村长家,人贩子的车就停在他家院子里。”

常队让他们把人带过来就挂了电话。

他又给路口等着的警车上的人打了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

老太太一看这个阵仗,原本理直气壮的模样瞬间萎了,一边防备的看着他们一边就想往回退。

秦慕瑾忽然道:“常队长,里面肯定还有人,昨天那个抱孩子的女人不再这里面。”

院内的狗在拼命的叫,里面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外面出事了,可是没一个人出来,常队长拧着眉头一把将后退的老太太扯住,阻止了她进门的动作,道:“等人来了再进。”

不一会儿另一队的人来了,小刘为首的五个警察一人押着一个男人,其中就有昨天秦慕瑾他们见到的那个男人。

那个穿的人模狗样看起来很斯文的四十岁的男人一到这里,眼睛转了转对常队长说道:“同志你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梦河村的村长,你们抓我干什么。”

看到警车也开来了,常队长也不跟他废话,让车上的警察直接破门,进门之后,哪怕他们见多了世间邪恶也被屋子里的景象惊呆了。

院内正对门的一大间砖瓦房,大概有三百平米左右,里面四张床,每个床上坐着一个孕妇。

那四个孕妇其中一个肚子大的已经快要临盆的样子,可是她蓬头垢面的坐在床上,只穿了一件破旧的花裙子,腿就大刺刺的露在外面,仿佛毫无羞耻心似的。头发都拧成一股一股的了,呆呆的看着他们,也不说话也不哭闹,傻了一样。

另外三个看到老太太哆哆嗦嗦的往被子里藏,像年幼无知的小孩子一样头戳进了被子里,屁股还高高露在外面。

四个床头各放着一碗不知扔了多久的桶装泡面,面碗里发出一股一股的恶臭,满地的纸巾垃圾,泡面盒子,还有一些发霉的干馒头。

常队长皱了皱眉,看着肚子最大的那个女人,试探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他话语里哪个字戳动了这个孕妇的神经,她的眼泪忽然扑簌簌的流了下来,咿咿呀呀的比划着,摇着头惊恐的指着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众人看到这里,心里都不是滋味,常队长试着往床边走,可是那个肚子最大的孕妇一边哭一边摇着头开始后退,直退到了墙跟前还在奋力往后缩。

常队长无奈,只能停下脚步,转头问老太太“这也是你的儿媳妇?”

白发老太太也不回答,就那样梗着脖子站在地上,似乎常队长一行人就是私闯民宅的土匪。

“真是太不像话了,赵大妈你怎么能把儿媳妇这样对待呢,赶紧以后好好照顾,那怀的可是你的孙子,警察同志,你看,这件事虽然赵老太太有些虐待儿媳妇的嫌疑,但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个事情不归我们公安系统的同志管吧?大家忙活了半夜也辛苦了,我让我媳妇儿炒几个菜我们好好喝几盅。”

常队长转身,看着被压制着的村长,道:“你有儿子儿媳妇吗?”

村长一怔,回答道:“我有啊,我儿子早婚,孙女儿都三个月了。”

章雨泽忽然道:“等你的孙女儿长大后也被这样对待,我们是不是也该喝几盅庆祝一下?”

村长一噎,涨红了脸色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个女警察指着另一个床上一个肚子较小的孕妇,忽然说道:“队长,这个女人是前段时间的失踪人口,外地的大学生,才大三,忽然就失踪了,她妈妈哭死了好几回……这些万恶的人贩子!”

常队长拧着眉头,心里火气一股一股的冒,对两个女警察道:“你们俩给这四个孩子穿上衣服,这地方不能待了,能不能完成任务?”

两个女警都学过心理学,猛地站直道了一声“保证完成任务。”

“把这几个人,给我统统铐上手铐,院子里其他房间给我搜,除了受害人,全部铐上。”

常队上下了命令就要带着人出去,那两个原本很胆小见人就躲的孕妇忽然哭了起来,咿咿呀呀的指着常队长大哭。

一个女警叹了口气,道:“队长您的一声孩子,可能触动她们的心了。”

常队长眼神柔和的看着床上的孕妇:“乖乖穿上衣服,叔叔这就送你们回家。”

说完,就带头走出了房间。

随行的医生此时也已经检查过了三个小孩子,营养不良,被喂了少量的安眠药。

将孩子抱出去放在了警车上,其余人在院内其他房间的柜子里又搜出来两个女人,统统给他们铐上了手铐。

第三十八章:胆怯

两个女警在各个房子里找遍了,才找到几件勉强能穿的衣裳,一边哄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安抚才给她们穿上,四个孕妇就像山沟沟里没见过人的小孩子一样,一路胆怯的拽着女警的衣角跟在她们后面走出了那个如同牢笼噩梦的房子。

常队长想起这几个孩子咿咿呀呀的比划,心里沉了沉,对众人说道:“此次行动能这么顺利,一是我们明察暗访布线时间长,二是我们运气好,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是这里对这几个孩子来说是地狱也不为过,我们不能多待,尽量找到他们的父母,也算是最后一点安慰。今晚闹这么大动静,那些出门没回来的人贩子可能会得到消息,但凡是有一点希望我们也不能放过,留几个人在这里守着,明天晚上还没结果就撤离。其余人跟我回去,审讯这些……”常队长看着白发老太太语气一顿,才接着道:“审讯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魔!”

两辆警车,一辆旅游小巴车,留下了4个警察,其余的人和受害者一起上了车。

常队长问楚焰他们道:“你们是去继续玩儿还是随我们一起回去?”

楚焰看了秦慕瑾他们一眼,道:“农家乐的老板娘知道你们和警察一起的,再留在这里可能会有危险,不如先一起回去C市,要旅游改天再去也行。”

秦慕瑾四人对视一眼,觉得他说的对,丧心病狂的人贩子什么事干不出来?

昨天他们凭借一股热血来到这里,今晚目睹了这几个孕妇的惨状之后,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幸好他们运气好,不然……可能不仅救不了人,连他们自己也会折在这件事里。

跟着警察一起上了车,为了照顾那几个孕妇的情绪,人贩子在另一辆车上。

临出村子的时候,肚子最大的那个孕妇扒在车窗上一路看着越来越远的村子,眼里的恨意让人心惊,随后,她放开了手靠在座位上嚎啕大哭,似乎要把受得委屈悉数哭出来。

不一会儿她哭完了,用手比划着似乎要什么东西,女警不明所以,常队长看着也干着急,秦慕瑾忽然轻声问她:“姐姐,你是要纸和笔吗?”

孕妇眼里闪过一丝伤感,猛的冲秦慕瑾点点头。

女警这才恍然大悟,拿出随身做记录的纸和笔,翻到后面递给了她“来妹子,给你。”

孕妇看到纸和笔,颤抖着手像怕烫了手一样不敢去接。

“妹子,你可以的,噩梦过去了。你看,我们会送你回家,以后再也没有坏人来伤害你。”

女警也不嫌弃她满身的脏污,用力抱着她像哄小孩子一样摸摸她的头。

孕妇腼腆的看看秦慕瑾再看看女警,伸出满是污垢指甲很长的手颤抖的握住了笔,擦了一把眼泪,才稳住颤抖不已的右手开始写字。

“我叫刘亦欢,XX大学外语系大二的学生,被骗到那里已经两年了,最开始的时候我一直逃跑,被他们打折了腿,养了半年才好,后来我哭喊求救……他们他们割了我舌头……”

哪怕早就猜到了结果,可是看到这触目惊心的文字,秦慕瑾他们几个大男人也忍不住心酸,这个写字的孕妇是四个人里神智最清醒的一个,除了当初见到常队长往她跟前走时露出的恐惧,其余一直沉默的哭泣,不像另外三个看见人只会摇头大哭。

真相太过沉重,女警将笔记本上触目惊心的话语拿给常队长看时,他眉头绾成了疙瘩,如果不是纪律不允许,他恨不得将那个老太太枪毙了。

世间每时每刻在死人,可是那些坏人一个个变成了老不死的,像苟活在阴暗处的老鼠一样顽强。

车内压抑沉默的气氛愈演愈烈,可是面对这种人间惨剧谁也没办法轻松的谈笑自如。

常队长一行人是C市公安局的,这件拐卖孩子的大案牵扯太广,所以直接是市里成立专案小组查询,地方公安局的人只需要配合,车开到J县的公安局,秦慕瑾和楚焰他们就离开了,有些事情不适合他们外人插手。

只是临走前,章雨泽四人有些踌躇,常队长了然的拍拍他的肩膀,道:“等出了结果,我一定通知你们,小伙子们,善良不是错,但要有勇有谋,愿你们难得的赤子之心不会因为世俗而磨灭。”

四人点了点头,跟着楚焰和石凯出了警察局。

晚上三点,夜风吹的人胳膊上凉嗖嗖的,秦慕瑾从包里翻出来一件外套,正要穿,看到楚焰光着的胳膊,将外套递给了他“你穿上吧,身上有伤,别再受了凉。”

楚焰看着眼前的米色风衣,心里一股热流喷涌而出,很奇怪的一种感觉,介于自豪与感动之间的一种情绪。

眼前的小孩儿是他看上的人,时时刻刻惦记着他的安危,怎么能不令他自豪?

长这么大,除了父母亲人以及那些可以把后背交付出去的战友,再也没有人这样宁愿自己受冷也要把衣服拿给他穿,感动来的如此当然。

“不冷,风里来雨里去的,你忘记叔叔我以前是干啥的了?”

感动归感动。可是楚焰肯定不会冻着心上人,说来奇怪,戏剧般的遇到秦慕瑾之后,他的人生似乎都因为他改变了。

从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因为眼前认真的小孩儿他居然也愿意助人为乐。

甚至用早些年的一个人情与黑客换取帮助他的筹码,狠戾凉薄的楚家二爷一次又一次为眼前的人降低底线,不是喜欢,那还能用其他情绪来解释吗?

就像那个谁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不是同性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或许他在车上喝醉了吹牛的时候,或许他为另一个男人满眼痛苦的时候,也或许是在战色里与他演戏的时候……万千操蛋的理由却解释不清楚他喜欢上一个男人的原因,但他楚二爷不是怕事的人,喜欢了那就对他好,这才是真爷们儿。

虽然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会深到何处,可是他就想看着眼前的孩子,看着他露出温暖的笑容,看着他活的肆意潇洒。而他自己,只需要站在他的身后,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护着他,甚至拥抱他一起前行。

伸手接过米色的风衣,一丝不苟的给秦慕瑾穿在身上,甚至连扣子都扣好了,楚焰才满意的笑了。

秦慕瑾任由他一举一动给自己穿好,本来没什么可是看到他的笑,他瞬间红了脸。

“我说小鹊鹊呀,虽然有人挂念着,可是吹风不好受吧?我们还是赶紧找家旅馆住下才是正经,大半夜站街头玩浪漫你也不嫌冷的慌。”

章雨泽一开口,暧昧的气氛瞬间消失在了夜色里。

并不是他要坏事,是他们几个走的好好的,正跟秦慕瑾说着话,忽然身边没人回应了,一转头,就看到那个楚焰在给小鹊鹊穿衣服,而和他们住了四年从不和人肢体接触的小鹊鹊,乖巧的伸着手任由那人给他穿上。

不仅如此,小鹊鹊还笑的腼腆听话,这……这这如何不让他们惊奇?想起小鹊鹊的性取向,他们三个一直认为要好好审视这个叫楚焰的男人一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秦慕瑾尴尬的偷瞧一眼楚焰,打了章雨泽胳膊一下“瞎说什么呢?快走吧,住下再说。”

楚焰看到他偷瞧的目光,心里一动,小孩儿误会了他的话,以为他心有所属却不知那个人就是他自己,看样子小孩儿也是对他不一般的,不过现在还不到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时候。

两个人快步跟上前面的人,找了一家旅馆,要了三个标间,条件什么的在一个县城里也就不讲究了。

分配房间的时候,还是和他们原来一样,章雨泽和秦慕瑾一间,何宗毅和周辉一间,剩下一间自然是楚焰和石凯的。

石凯早就发现自家老大对那个叫秦慕瑾的很不一样,今晚全程围观了二人相处,更加笃定了心里的猜测,进屋的时候,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他家老大瞅着章雨泽与他的眼光有点吓人……

苍天啊大地啊其实他一点也不想当电灯泡的,很怂的老大不敢去告白,就会瞪他……嘤嘤嘤!

楚焰不知道石凯在想什么,只是看到小孩儿和别人进了一间房,心里莫名的不舒服,看着章雨泽和石凯怎么看怎么碍眼,要是能和小孩儿一间房……当然最好再一张床,嗯……一个被子的话也是极好的。

“老大,那个……要,要不我跟秦慕瑾换换?”

石凯可怜兮兮的看着吓人的楚焰,心里觉得自己挺冤枉,对待自家同志不能春天般温暖就算了还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严肃,还有没有天理了?

可是他怂,不敢挑战老大权威。

“很明显?”

石凯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你对他咋个意思好吧……不过这话他没胆子说。

“那个……确实有点显眼。”

斟酌了半天,石凯挠了挠头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楚焰一听不乐意了“哪里显眼了?小玉玉都没看出来……”

他才不会承认小玉玉心里没有他呢,霸道的瞪了一眼不会说话的石凯,冷冷的道:“睡你的觉吧。”

第三十九章:镜海

天一亮,秦慕瑾才起床就被章雨泽堆在了洗手间里。

“章鱼哥干嘛呀?”

秦慕瑾揉揉惺忪的睡眼,无奈的瞅着他。

章雨泽堵在洗手间门口,一脸我都知道你别想骗我的表情。

“你和那个楚焰,你们是不是?”

章雨泽说着,使了个你懂我懂的神色,还暧昧的两个大拇指相对猥琐的弯了弯。

秦慕瑾不可思议的瞅他一眼道:“楚焰不是同性恋,你想什么呢?我们只是朋友而已啊,他心有所属了,不能因为我性取向特殊就怀疑我啊。”

“啥?你说他心有所属?”

章雨泽一脸懵逼的瞧着认真的秦慕瑾,心里默默为楚焰掬了一把同情泪,不过……

这就好玩咯!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小鹊鹊这个事实的……

秦慕瑾点点头“对啊,他心有所属的,所以章鱼哥,这种玩笑千万不敢开,不然见了面挺尴尬的。”

章雨泽一边出门一边笑了笑,说道:“嗯嗯,我知道了,一定不说,你们放心。”

秦慕瑾狐疑的看了眼他神经兮兮的笑容,摇了摇头转身洗漱去了。

收拾完毕,何宗毅他们以及楚焰石凯到了秦慕瑾的房间,是接着旅游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是个问题。

“我们是继续去九寨沟呢?还是跟着章鱼哥回大东北去住豪华大热炕去?”

秦慕瑾眼神儿一溜儿的扫过众人,在楚焰脸上顿了一下。

何宗毅说道:“已经离九寨沟这么近了,不去可惜,以后上班了猴年马月才能有时间有心情又有这么好的玩伴一起浪?我们还是去吧。”

周辉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虽然他家离九寨沟挺近的,可是风景依旧看风景的同行友人却难得再聚。

章雨泽眼珠子一转,看着楚焰道:“楚哥呢?你是要回家的吧,听小鹊鹊说你受伤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要好好养着。”

章雨泽看着楚焰冷下来的脸色心里快笑喷了,甚至还作死的一脸我为你好的表情。他又不是他手下的兵,冷个脸色小意思,他不怕怕。

楚焰后槽牙磨了磨,视线扫到一脸无辜的秦慕瑾,才忍住了拉着这个话多还和小玉玉住一起的胖子出去谈谈人生的想法。

“我也去,正好想去九寨沟转转,还没去过,既然认识我们一起搭个伴儿吧。”

石凯捂脸,不忍看着英明神武的老大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去年接了个任务就是在九寨沟,停留了一个多月,头儿说他再也不来这劳什子的人间仙境了,结果现在,呵呵,打脸不要太快。

似乎有所感应般,楚焰警告的递给石凯一个眼神,石凯缩了缩脖子,虽然他内心戏足,但是真没胆子挑战老大权威啊。

秦慕瑾听他一说要同去,眼神发亮的看着章雨泽四人,意思在明星不过了,问他们能不能答应让楚焰同行。

章雨泽早就把楚焰惦记着秦慕瑾而秦慕瑾没开窍的事跟另外两只通过气了,周辉一拍大腿热情的道:“楚哥一起那是再好不过了,当初请我们吃饭的恩情我们正愁没机会报呢。”

章雨泽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周辉,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笨蛋,帮一个外人拿下小鹊鹊,想想他就不得劲儿。

周辉冲他眨眨眼睛,暗搓搓的一笑,他看出了了,楚焰怂,不敢表白,那就好啊,就要让他看得到得不到,小样儿,当着一群单身狗的面秀恩爱,不虐死你丫的才怪!

楚焰只觉得周辉比那个胖子顺眼多了,却丝毫不知道他昨晚秀恩爱的行径犯了众怒。

“小意思,你们是小玉玉的朋友,那我请你们吃饭是应该的。”

楚焰笑的人模狗样的,却听得周辉章雨泽与何宗毅心里一跳,何宗毅道:“楚哥这话说的,老四帮助过你,我们是跟着老四享福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把暧昧说成了楚焰感谢秦慕瑾帮他算卦的情分。

章雨泽与周辉暗暗给何宗毅比大拇指,一行人的行程在众人的眉眼官司里确定了下来。

石凯弱弱的看着楚焰,眼里的请求显而易见,楚焰一扭头,假装没看见。

默默握拳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石凯正要开口,楚焰的电话响了。

楚焰一看,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了,他先是狠狠瞪一眼石凯,才磨磨蹭蹭的接了手机——

“妈……”

一声拖拖踏踏的称呼,话里的心虚显而易见。

“我没事,就是躺的太久了旅个游散散心而已……老妈,我现在都听你话退役了,你就别管了行吗?”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楚焰的妈妈说了什么,但是看楚焰无奈的表情就能猜个大概。

“我真的退役了……我就是旅个游……谁跟你说我受伤了?”

坐着的人忽然嚯地站起来,着急的解释道:“妈,你信我,我怎么可能受伤呢,只是不想你担心而已,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什么?你听我哥说的?我哥那个不靠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对啊,我没骗你真的,我在九寨沟呢,要和朋友去玩,那你不信我让石凯那小子跟你说吧。”

楚焰把手机递给石凯,一脸的不好好帮我欺骗我妈我就揍你的恶霸表情,石凯颤巍巍的接过手机,嗯嗯啊啊得应了半天,老实孩子额头都沁出了一层汗,足见楚焰的 氵壬威有多大。

楚焰挂了电话,赏给石凯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看的其他人一愣一愣的。

这傲娇又霸道的人是谁啊?秦慕瑾一脸懵逼,那个全能又满嘴跑火车的人真是眼前这个打电话无比怂背地里威胁人像小盆友一样的楚焰?

楚焰一回头,就看到秦慕瑾看大熊猫一样看着自己,轻咳一声欲盖弥彰的解释道:“那个……我妈她年纪大了不经吓。”

章雨泽等人了然的点点头,果然再强的爷们儿对待家人都会软。

“你受伤你妈妈不知道?所以……你来旅游其实也是为了躲着她?”

秦慕瑾忽然福至心灵,试探的问道。

楚焰脸上露出一抹尴尬,干笑道:“怎么可能,就是没去过顺便和你一起去玩,难道你不想和我同行吗?”

楚焰说着露出一抹可怜兮兮的表情,帅帅的大男人装起可怜来杀伤力杠杠的,秦慕瑾立马认输的摇摇头,闭口再也不敢提及此事。

他们坐上大巴车到了地点,然后跟着号称从没来过的楚焰一路听他讲解一路玩,众人看他的表情都很微妙,谎言戳破的如此之快,敢不敢多忍两秒?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子的,到了九寨沟门口,有导游在邀请他们跟团,本来他们不想参与,但是那个做导游的妹子说什么有些游客不知道的小地方作为参团的小惊喜,会带着他们去玩,秦慕瑾一听,就心动了。

楚焰无奈的一把把他拉回来,道:“走,叔叔带你去,保证边边角角都玩到了。”

顺理成章的,他没来过九寨沟的谎言就像个气球一样一戳就破,熟练的买门票买观光车票,简直贴心的一条龙服务。

到九寨沟镜海的时候,正是第二天下午夕阳西下的时刻,漫天的红霞映在湛蓝的湖面上,美艳不可方物,大自然的造化让秦慕瑾蹲在湖边不由得伸出了手。

想碰一碰那美的毫不失真的蓝天白云,想摸一摸那猫眼石一样夺人眼球的湖水。

才一转头,秦慕瑾脸上的笑意未平,喊道:“快来看看,这里的鱼儿都像彩色的一样。”

孩子气的语言,脸上溅着几粒水珠儿还有那温暖的溜出小虎牙的笑容,悉数的定格在了楚焰的手机里。

收了手机,楚焰站在镜海的石碑处,逆着光看着蹲在湖边的秦慕瑾,眼里是岁月赋予的温柔,仿佛一不小心就要成为永恒。

章雨泽本来想过去,可是被石凯给拉住了“你看,你的好朋友他很快乐,而我的老大,也很开心,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过去碍眼了。”

小心思被戳破,章雨泽难免脸上一红,支支吾吾半天,终于一咬牙跟着石凯去了旁边的景点,顺带拐走了和他一样想去捣乱的何宗毅与周辉。

石凯说得对,小鹊鹊很快乐,他还有什么理由去捣乱呢?

身后的动静楚焰都知道,他也琢磨了个大概,章雨泽三人一路有意无意的捣乱他都没放在心上,因为他们真心对小玉玉好,他决定今天给石凯记一功。

秦慕瑾蹲在地上抬头仰望站在眼前显得格外高大的人,道:“刚刚你拍照了?”

楚焰认真的点点头“拍了一只玩水玩的很欢乐的小猪乔治……”

秦慕瑾噗嗤一笑“你还看动画片啊你,三岁小孩子都嫌弃的动画片你竟然知道。”

“小玉玉同学,你没抓住重点哦,重点是你是很可爱的那只……”楚焰说着,看到他的脸慢慢的从脖子开始一点点染上绯红,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朵处。

秦慕瑾不自在的起身,转身面对着湖面,懊恼的摸摸脸,希望脸上的热度赶紧降下去。

可是事与愿违,心里越是慌乱着急脸上滚烫的触感愈发难以消散,这一刻,他心里很慌。

赫拉克利特说过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他们学马克思哲学的深谙这个哲理,可是这一次他发现……

他又栽进了一个笑容里,两辈子还死性不改,他心里不愿承认,可是一大把年纪了楚焰的一个笑容让他能脸红心跳,这是什么……

他否认不了,但是同样现在他没勇气承认,且不谈楚焰已经有了女朋友,他这样偷偷贪婪的享受他给予的温暖与照顾,如果只是朋友,他还能说服自己,可是现在他的想法已经越界了。

喜欢了一个人,用了两辈子才看清他的真面目,用了十年才放下,这一次,他不敢,不敢再轻易说爱……

可是,他拿什么来掩饰这无处安放的悸动?

第四十章:礼物

“小玉玉……你怎么了?”

楚焰见他面向湖水半天也没转过身来,走上前去按着他的肩膀将他转了过来,笑道:“你又不是那个谁,面朝大湖能看出花儿来呀。”

秦慕瑾本来懊恼的心情被他不伦不类的一句话逗笑了,一本正经的纠正他道:“海子说的诗句原文是: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湖春暖花开。”

楚焰看着他笑的亮晶晶的眼睛,说道:“不愧是学霸,简直不要太厉害。咱俩还没拍过照,难得来一次人间仙境,拍张合照留个纪念吧。”

秦慕瑾为难的看了一眼周围,章雨泽他们不知道去哪儿了,连个帮忙拍照的人也没有,其实拍一张也挺好,空欢喜一场,哪怕无疾而终,总要留下点什么的。

小孩儿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楚焰如何不明白他转头四顾的想法?笑着说道:“过来,没有相机我们有手机呀。”

秦慕瑾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露出一抹腼腆的笑意,走到了楚焰跟前,楚焰自然而然的伸出右手楼主了他的肩膀,左右拿着手机按下了拍照。

照片中一个一米八六一个一米七八,八厘米的身高差让他们看起来和谐无比,楚焰的胳膊更好能放在秦慕瑾的肩头,不多不少仿佛量身定做的身高差。

个子略矮的秦慕瑾在手机照片中微微羞涩的看着镜头,身子不自觉的随着楚焰的胳膊倾向了他,虽然没有笑出小虎牙,但是眼里的欢愉显而易见。

而楚焰,眼神是看着怀里的人的,微微低着头,眼睑遮住了眼里的情绪,但是唯一没被遮住的专注让人一看便明了了。

你在看风景,而你却成了别人的风景,被专注的凝视,不知道有没有装饰楚焰的梦,可是手机上那一刻的专注却那样动人。

拍完了照,秦慕瑾红着脸从楚焰的臂弯里挣脱出来,道:“这次从九寨沟回去之后,不知道再见就是什么时候了,还没好好祝福你找到那个对的人呢,礼物什么的都是我开玩笑的,你不必放在心上,好好幸福下去,也不枉费我那一卦姻缘。”

楚焰一听,知道这是小孩儿打算退场了,他怎么能允许?请他算卦找人没错,但那个人和他幸福真没什么关系啊……

“晚了,礼物我都准备好了。不过这个世间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礼物需要最虔诚的心才能得到,你面朝湖水,默默在心里念着我的名字,它就出现了。”

楚焰伸手扳过他的肩膀,将他的面孔朝向镜湖,落日夕阳,美不胜收。

秦慕瑾知道他又在耍宝,不过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他在心里默念,哪怕是个小风车他也认了,一定好好珍藏,并不在于礼物有多华贵,而是送礼物的人的心意值得珍藏。

楚焰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带着吊坠的黑色的链子,解开活结轻轻套在了秦慕瑾的脖子上。

秦慕瑾只觉得颈间一凉,本来穿了白色短袖T恤,微微的风带着暖意并不显得寒冷,因而颈间那股凉意格外敏感清晰。

他睁开眼睛伸出手拿起颈间的链子一看,朴实无华普通至极,就像楚焰的人一样,干净利落没有其他拖泥带水的装饰。黑色的皮质绳子可能扔在地上也没有人会多看一眼,可是绳子上那个别致的吊坠……

秦慕瑾握着吊坠的手心忽然觉得滚烫至极,那吊坠是一枚子弹头,想起楚焰的伤,秦慕瑾觉得手里握着的世间独一无二的礼物沉甸甸的,那是差点穿过楚焰心脏的子弹,却不想如今戴在自己脖子上……

“为什么送给我?”

手心紧紧地攥着那颗子弹头,秦慕瑾直直的望着楚焰。

楚焰认真地道:“因为在它射入我胸口那一瞬间,我想到的是你,所以,它是你的。这个理由够不够?”

秦慕瑾按住心里的酸涩淡淡一笑,回答道:“够了,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那个小风车如果在的话,下次也拿给我吧,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给我买小风车,值得纪念。”

楚焰不明白,这定情礼物都送了,为什么小玉玉笑的那么伤感,仿佛明天就要分离,但是这不影响他表白啊。

楚爷的观念,喜欢就要上,吃亏隐忍不是爷们儿本色。

“小玉玉,其实我……”

楚焰还没说完,秦慕瑾的电话响了,是他的妈妈打来的,他向楚焰露出一个歉意的神色,接通了电话——

“喂,妈,怎么了?”

郑如瑾笑道:“儿子,你的入职考试通过了,这几天玩的怎么样?”

秦慕瑾听到好消息,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虽然早就知道他入职考试一定会过,可是亲耳听到与猜测到的结果并不一样。

B大附属中学,那个遇到肖晨的地方,本来他不想去那个学校任教的,可是他的爸爸告诉他,真正放下才敢面对,一味地躲避只会在心里占据的阴影越来越久。

何况他真的喜爱那群可爱的孩子,以后,他就是秦老师了,高中政治老师。

“妈,我在九寨沟呢,不愧是人间仙境,你和我爸假期的时候也可以去转转。”

郑如瑾应了一声,又嘱咐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楚焰,我妈妈说我入职B大附属中学的入职考试通过了。”

秦慕瑾挂了电话,眼神亮亮的看着楚焰,想与他分享好消息的喜悦显而易见。

“以后我家小玉玉就是秦老师咯?秦老师下午好啊。”

楚焰摸摸他的头顶,像哄小孩子一样脸上的纵容与宠溺能让人沉溺在他含笑的桃花眼里无法自拔。

被他的笑容晃红了脸,想要问他刚刚没说完的话也不好意思再张口了。

场面一时之间悄而无声,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谁也没有率先打破这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静谧。

可是他们不打破,注定有人来打破。

似乎赶趟儿一样,秦慕瑾才挂了电话楚焰的手机又响了。

一看是个陌生号,楚焰接起来问道:“你好。”

电话那头沉静的声音带着疲惫与沧桑“我是常清海,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们一声,我们一起救出来的那个叫刘亦欢的孩子……她死了。”

楚焰一愣,起初并没想起这个常清海是谁,后来随着他的话语,才反应过来,这是三天前一起打过照面的常队。

楚焰拿着手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秦慕瑾,不自觉的按住了手机的听筒,说心里话,他并不想让眼前这善良的孩子再次介入这件事情里。

善良的人容易受伤,这个孩子如果知道他们一心一意救下的人才逃出魔窟就死了,那他肯定会伤感。

“好的常队,我知道了。”

楚焰没敢再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秦慕瑾问他“刚刚是常队打的电话?”

楚焰看着秦慕瑾眼睛里倒映的他的影子,全然的信赖让他欺骗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哪怕善意的谎言也是欺骗。

纠结了半天,楚焰才艰难的道:“那个刘亦欢……死了。”

秦慕瑾本来含笑的脸色忽然就凝固下来,颤声问道:“她……那个姐姐她……她怎么死的?”

虽然他重回一世,记忆的年纪肯定比那个姑娘大,可是她那么可怜,一声姐姐,是对她的尊敬,对生命的尊重。

楚焰叹了口气,看他脸色就知道善良的小孩儿又难过了。

揽着他的肩膀摸摸他的头顶,楚焰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常队长电话里没细说,既然惦记,那我们去看看吧。送她一程也好,而且常队长打电话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秦慕瑾的心往下沉了沉,本来以为救她们出了牢笼,噩梦会结束,却不曾想她们中间最清醒的一个却是最早迎来死亡。

“好,我们去看看……送那个姐姐一程。”

秦慕瑾说完,就拿出电话给章雨泽几人挂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人就来齐了。

秦慕瑾简单的说了常队长打电话的事,章雨泽几人心里都不好受。

他们是才走出校门还没踏上社会的学子,爱恨憎怒的情绪都很纯粹,还没被世俗磨平棱角,一听这个消息,心里的感受和秦慕瑾一样,难过憋屈惋惜同情不一而足。

“在这里难过也于事无补,我们去送她一程吧。”

秦慕瑾推了推发呆的章雨泽,众人点点头,就往山下走去,上山时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走到外面,直接打了车往城里赶去,时间一分一秒仿佛格外漫长。

到了城里,已经快八点了,几人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楚焰租了个车他们紧接着往C市走,几个小时之后,到了C市公安局。

一进门,楚焰等人敏锐的察觉到室内的气氛很低迷,楚焰问一个接待他们的女警道:“请问常队长在吗?”

那个女警仔细一看,这正是前几天见过的那几个人,扯出一抹笑容,回答道:“队长在办公室里……你们跟我来吧。”

六个人跟着女警到了队长办公室里,她就退了出去。

“常队长……我能不能冒昧的问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常队长招手让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指间夹着的烟快要燃到烟蒂了也不见他吸一口。

“那个孩子是Y省的人,找到她的家人之后我们的警察陪着她回去了一趟,她家在寨子里,父母也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见了失踪几年的女儿挺着个大肚子,心里一慌,怕寨子里的人笑话,也就没让孩子进门。”

说到这里,常队长拧着的眉头狠狠皱了皱,才继续道:“那个孩子遭受了两年非人的待遇,还不能说话,心里的委屈自卑与郁结在家人异样的对待里到了顶峰,可是她面上也没露出异样,跟着我们的女警就回来了。”

“回来之后,她很安静的一笔一划写了她被骗的经过以及在梦河村的遭遇,她是C大外语系的学生,出门吃饭的时候遇到农村的两个为独生子治病砸锅卖铁吃不上饭的老人,就好心请两个老人去吃饭,结果走到半路被迷晕强行带上了车,两年里她逃跑无数次,都被抓了回去,每次被抓都被狠狠地毒打……

她还写下了她知道的那些被拐卖儿童的线索,然后,她要求见一见骗了她的那个姓赵的老太婆。”

将指间的烟头摁灭,常队长用手搓了搓脸,继续说道:“是我疏忽大意了……派人将她送进关押着赵老太的看守所时,没有检查她是否携带危险物品,走到赵老太跟前,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刀子狠狠捅进了赵老太的心脏,连捅了十二刀子,当场断气,随行的女警拉也拉不开,惊动了外面的人之后,她又把刀子捅进了自己的肚子上,整整八刀,随行女警的手都划伤了,没拉住,最后一尸两命……”

常队长说完,捂着眼睛哽咽不已,那唯一没被折磨的疯癫还清醒着的孩子,就这么没了,那用力戳向自己肚子的举动留在监控上,看得人心酸不已,那是恨那个毁了她一辈子的人,才能那么恨她肚子里那个背负着罪恶的孩子……

屋子里几个大男人,各个红了眼眶,惨烈决绝的结局到底是谁造成的?

善良被世人辜负,美好的花儿一样的生命骤然陨落,怎能不让人惋惜……

秦慕瑾攥紧拳头,稳住颤抖的声音问道:“常队长……那个姐姐的尸体呢?”

“这是从她身上找出的纸片,你们看看。”常队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用透明密封袋裹着的纸条,上面的血触目惊心,但字迹清晰可见。

纸条上写道:“等我走后,把我的尸体献与火神,让他焚毁贪婪的罪孽,把我的骨灰撒向我的家乡那最大的海里,让湛蓝的湖水日日净化肮脏的灵魂,来世……不再善良。”

椎心泣血的话,让人心惊的恨意与自我厌恶,最后那句不在善良,暗含了多少悔恨……

第四十一章:东北

从C市公安局出来,他们这三天在九寨沟旅游的欢乐被刘亦欢的死冲刷的一干二净,他们最终也没来得及送她一程,走完了应有的司法程序之后刘亦欢的遗体就按照她的遗愿火化了,骨灰被常队长亲自洒在了她的家乡的海里。

她的父母,谁也没有再提起,毕竟也是他们最后的冷漠成了压跨刘亦欢精神世界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不幸、可怜、可悲,但同时在对待亲生女儿的事情上又那么可恨愚昧。

至于那些被拐卖的孩子,因为刘亦欢提供的线索最大限度的帮几个可怜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

让人惋惜的是他们在大巴车上见到的那个孩子,那是个是十一个月的小男孩儿,他是被他的父母作为交易物品卖掉的……

他的妈妈也是从另一个省的山区里被拐卖到S省的,愚昧落后的思想让她默默接受了不公的命运,走上了不停生孩子不停卖孩子的绝路。

那个小男孩儿十一个月了连个名字也没有,被自己的亲生父母以六万元的“高价”卖给了人贩子,幸亏遇上了秦慕瑾他们。

警察出面给那个男孩子的妈妈找到她的家,可是她不愿回去,因为她的家乡太穷,而现在的家,已经通过非法买卖盖起了小洋楼过上了体面的生活。

买卖亲生儿子已经构成了拐卖儿童罪,夫妻两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他们生的第一个孩子已经长成了十四岁的少年,而这个被救回来的小孩子,在他们的父母明确表示放弃抚养权之后被公安局一对四十岁还没有孩子的刑警夫妇收养了。

至此,可怜的小男孩儿才总算有了一个温暖的家,J县的拐卖案才告一段落,此后还有对人贩子提起的上诉与量刑等,秦慕瑾他们知道小男孩儿有了不错的归宿也就没有在插手。

他们从C市的机场直达H市,目的地是章雨泽的家乡,辽阔的大东北地区。

而楚焰,到底也没有厚着脸皮要求同去H市游玩,虽然章雨泽等人极力邀请了。

章雨泽的家乡在H市辖区内的一个小镇上,家里种着几百亩的地,要搁古代他的父母也算得上是大地主了。

坐着班车到丹阳镇,凉爽的天气让才从火炉城市而来的几个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走吧几位少爷,小的带你们去住我大东北的豪华大热炕去。”

章雨泽背着背包一扭头,带着三个大伙伴儿往自家院子里走去。

丹阳镇中心一处显眼的三层小洋楼,就是章雨泽的家。

走到门口,几个人惊讶的一人捶了章雨泽一拳“这就是你说的农村人?麻蛋的简直比老三家的复式别墅还豪华,三层啊,还装了电梯,有你这样的农村人吗?哥代表所有农村人鄙视你。”

撒着琉璃瓦的大铁门,看起来和庄户人家一模一样,章雨泽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卡一边往门口的感应器上刷一边憨笑道:“我怎么就不是农村人了?哥户口本上写的都是农村人。我爸妈可能去地里去了,走吧,这就是我家。”

几人一进去,中间大理石铺的过道直通盖起的楼房,纤尘不染的地面堪比五星级的豪华餐厅。两面两座花园,顶上用特制的玻璃做的屋顶,阳光照射下来柔和了不少。

到了一楼,一个锁着的单元门,章雨泽照例刷了卡,几人进去之后是摆着红木家具的客厅,装修的色调偏暖,沙发茶几都是红木的,占了大半面墙的液晶电视,东西墙的拐角处一边电梯一边楼梯,简直奢华十足。

“一楼是我爸妈的房间,以及厨房书房等,我的房间在二楼,客房也在二楼,三楼有游戏厅台球室健身室还有拳击室……”章雨泽说着,忽然抱着胸口往后一退,弱弱的道:“你们别这样看着一副暴殄天物的样子看着我,我不就胖了一点吗,有什么的,有了未必要用啊。”

三人齐齐的鄙视他一眼,谁也没想到一向不拘小节的章鱼哥竟然是土豪,是真的土豪,住在农村的富豪可不就是土豪么。

“走吧,带你们去客房。”

章雨泽拿起扔在沙发上的背包带着三个同学往电梯边走去,何宗毅狠狠皱了皱鼻子,打趣道:“万恶的资本主义,上个二楼都要电梯,你家马桶是不是全自动的?”

本来打趣的话,看到章雨泽点头时他默默地闭了嘴,惹得周辉与秦慕瑾哈哈大笑。

二楼狭长的过道里参差交错的房门,让秦慕瑾眼神一顿,冲章雨泽笑道:“章鱼哥,你家风水好啊。”

门的位置开设都是有讲究的,选的好聚财积福,选不好破财生事。

章雨泽嘿嘿一笑,道:“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我命里缺水,取了带水的字,我家风水就是那个老师傅看的。”

秦慕瑾点点头,心下明了,章雨泽家一进门虽然豪华,但是给人一种平和温暖的感觉,能聚财,这与章雨泽父母的行为脱不了干系,积善积德之人才能聚下大财富。

三个人一人一间客房,都在章雨泽对面。

客房内也以温暖的淡蓝淡黄色为主色调,淡雅的窗帘温馨的墙壁,米色的衣橱,每个房间都带着洗手间。

几人把随身携带的东西放下,走进章雨泽的房间一看,才真是惊呆了,淡蓝色的装修色调,占了半面墙的电视,沙发茶几甚至冰箱不一而足,再往里走几步才是他的卧室,与隔壁打通的,宽大的双人床上一个整齐的铺在床上的薄被子,床头放着电脑,另一端同样是米色的衣橱,旁边是洗手间。

“这就是你说的豪华大热炕?”

周辉指了指豪华大床,鄙视的问章雨泽。

章雨泽哈哈一笑,自豪道:“这算什么啊,我爷爷家才叫豪华,东北风格的大院子,院子里种着菜和各种果树,还有一只大土狗,豪华大热炕在那里,可比我家有趣多了,小时候我都不爱回这里,我爷爷家才好呢。”

秦慕瑾奇怪的瞅瞅周围,问他:“你家这么大没佣人?”

章雨泽皱了皱眉,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们,半天才道:“我家不要佣人,我妈妈亲自下厨,家里过几天会请钟点工打扫。”

几个人都不是笨蛋,见章雨泽似乎有难言之隐,也就识趣的没再询问。

章雨泽忽然问他们道:“你们累吗?”

几个大小伙子,坐了一会儿车而已,都齐齐摇了摇头。

“走吧,那我带你们去地里给我家当劳动力去。”

章雨泽大手一挥,颇有些万恶的地主的意思。

三人都挺好奇,家里这么豪华,难道还亲自下地?

在三人怀疑的眼神里,章雨泽换上了一身帆布质地的衣服,又对三个远方来的客人丝毫不见外的一人拿了一套工作服,笑嘻嘻的道:“穿上吧,待会儿让你们体验一把当农民的感觉。”

秦慕瑾三人也换了衣服,出来到大门外面,才发现不远处还有个侧门,是停车库。

章雨泽开了一辆普桑,带着三人风驰电掣的往地里走去。

到了田畔处,一望无际沉甸甸的稻子一个个疲惫的垂着头,不远处十来个女人包的严严实实的在装稻谷,另一头收割机轰隆隆的声音传来。

“妈。我回来啦。”

章雨泽紧走几步到一个包着头巾在收拾稻谷的女人跟前,叫了一声。

女人抬头,扯了扯头巾露出半个脸,爽朗的一笑“我家大小子又长壮实了。”

秦慕瑾等人齐刷刷的叫了声“阿姨好。”

章雨泽的妈妈道:“你们是我家大小子的哥们儿吧,欢迎你们来啊,等我忙完了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众人赶紧点点头,学着章雨泽的样子一起帮着收拾稻谷,第一次做农活,明显很生疏,可是看着章雨泽妈妈熟练的模样,心里都有些惊讶,他们三个人的妈妈,谁也没做过农活,章雨泽家那么有钱,没想到父母还这么勤劳,果然发家致富的人都有一双勤劳的手。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打好的谷子不用带回家已经卖了出去,而帮忙收稻子的工人也已经结算了工钱回了自己家。他们这才见了章雨泽的爸爸,浓眉大眼,比章雨泽的个头还高,看起来很是魁梧,声音也大,爱笑,带着北方汉子的热情与爽朗。

回到家里,章雨泽的妈妈应秦慕瑾几人的要求做了东北的特色炖菜,还有一个小野鸡炖蘑菇,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吃的几人酣畅淋漓。

说起在S省遇到的事情,爽朗的章爸爸也狠狠皱了皱眉,章妈妈叹息一声,道:“要不是张大师,我家大小子也就找不回来了。”

秦慕瑾诧异的看了抿着嘴的章雨泽一眼,这才明白为什么章雨泽见到那个人贩子抱着孩子那么敏感,那么坚决,真的是感同身受。

何宗毅小心翼翼的问道:“阿姨……方便说说吗?”

第四十二章:恩仇

何宗毅这么一问,章雨泽的妈妈看他小心翼翼的神色,感觉这孩子好可爱,爽朗的笑道:“那我给你们讲讲我家大小子小时候的故事。”

摸摸身边坐着的章雨泽的头,章妈妈回忆道:“当年我和你叔叔还没有种现在这么多地,不过就是比别人勤快些,日子在丹阳镇这个小地方也算过的中上,1998年镇上集资修桥,方便小学生过丹阳河去上学,虽然河不宽,可是一下雨孩子就受罪,全镇的人也都高兴能修一道漫水桥,不仅孩子就是伺候庄稼也方便,ZF发动全镇的人捐款,你叔叔老实就捐了五千,却不想成了镇里捐款最多的,这有些让镇领导的面子挂不住,我们当初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片好心惹人嫌了,只想着大家伙儿的事能出多少力就出多少力。

有一天,我在忙地里的稻子,你叔叔在修桥的工程上帮忙,晚上回来大小子还没回家,家里那时候有个我的远方表姐,死了男人被婆家扫地出门,就在我家做做饭带带大小子,每月还给她按地里请的工人的工钱发着工资,我回来问她,她说出去玩去了,可是这一玩儿,人却到八点半吃饭的时候还没回来,我和你叔叔急了,跑出去找。

我那个表姐却推脱着不去,说什么可能是修桥我们捐的钱太少丹阳河的河神发怒了,五千块钱在九几年一个镇子上真不算少,除了把地里的开支除去,家里都没多少钱了,我和你叔叔根本不信这一说法,找了整整一夜,没有找到。

那时候没有电话,信息不通,天一亮,就到大小子他爷爷家去找,还是没有找到,也是大小子命好,正好遇到张大师云游路过丹阳镇,我公公病急乱投医就跑去打问,张大师给算了一卦,我家孩子被锁在了镇中学的实验室里,第二天傍晚才找到,实验室除了上课基本不开灯,厚黑的窗帘在白天还有一点光亮,镇中学的实验课基本都成了理论,所以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有班级去上课,我家大小子一个小小的孩子被关在黑漆漆的实验室里,一天一夜抱着个他爷爷拿树杈子给削的木头狗,哭累了才睡着了。

等找到的时候,他可怜兮兮的睡在地上,脸上哭得乌漆嘛黑的,那时候他才五岁,就被关在黑漆漆的实验室里,那么多化学药品,要是他着急之下碰到几样……”

说到这里,章妈妈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在强势的女人遇上自己孩子的事也会软的一塌糊涂,章雨泽擦擦她的眼泪,笑道:“老妈你看我这么壮这么聪明再也没人能骗的了我了。”

“也怪我执拗,如果当初听了他们的话再暗地里给镇领导“捐”一笔钱,可能我儿子就不用担惊受怕那么久了,大小子是被我的表姐带出去买菜的时候拿一个冰棍儿骗去那里的,说带他去高高的楼房里吃冰棍儿,那时候我家砖瓦房,没住过楼房的大小子就跟着去了,我表姐骗他说等吃完了就来接他……

也是我和你叔叔没文化老实,只想着给亲戚一口饭吃却没想到升米恩斗米仇,我那表姐处了个对象,镇领导家亲戚,为了嫁的体面些,也为了给自己寡妇的身份涨个精神,一来二去就把嫁妆的主意打到了我家大小子身上,和镇领导想要“一笔捐款”的心思不谋而合……

见事情没按着预想的来,镇领导的亲戚也与我表姐断了关系,这件事纯粹就成了她一个人策划的,张大师说大小子这一劫难,因为大小子的名字没取对,他命里缺水,却取了个带火的字,叫章烁,命里水少恩泽越少,改个名字,张大师说多做善事,我家以后会过上好日子,从此他就改名叫章雨泽。

至于我那个表姐,我家庙小,再也容不下大佛了,那个镇领导倒是因为心虚给我们家农业政策上分到不少优惠,其实没什么证据的事情我们一个小老百姓能怎么样呢,只可惜我大小子遭受了一场苦。

回来之后他胆小沉默不像以前一样话多,短短几天瘦得皮包骨,晚上不敢睡,一会儿就惊醒大哭,最重要的是他看到楼房就害怕,在他爷爷家住了两年没上学,才慢慢的恢复过来。家里这房子是他高中毕业的时候才修的,这么大的家里我们却不敢再请个保姆,亲戚尚且离心,何况别人呢。”

章妈妈说完,秦慕瑾三人才知道现在高大胖又热心的章鱼哥小时候还受过那样的苦,怪不得会说他爷爷家农村的大院子比这里豪华,东北大热炕比这里的高楼大床好,设身处地想想,那里是他疗伤的地方,心里的依赖与喜欢肯定胜过这里。

秦慕瑾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被小孩子绑在了电线杆上的事,不论小孩儿大人,红眼病嫉妒心真的是无处不在,一不小心就能毁了一个人,幸好他们都长大了,现在过得很好。

章妈妈讲完章雨泽小时候的故事,又顺便说了些张大师给他们家看风水的事。

“盖这房子的时候请的张大师看的风水,这几年也顺风顺水的,他就是我们家的恩人。”

秦慕瑾微微露出一个笑容,道:“叔叔与阿姨处处做好事,其实你们的善心才是你家平安和睦的根源。”

章妈妈一愣,笑道:“我家大小子看来和你们真的是铁哥们儿,真是什么也跟你们说。”

章雨泽骄傲的笑道:“不是我说的,我们宿舍这个小鹊鹊,假以时日肯定比张大师还厉害。他也会占卜算卦还会看相看风水。”

章爸爸章妈妈着实惊奇了一番,好奇的打量着秦慕瑾,似乎不敢想象眼前比自家儿子还小的孩子有那么厉害的本事。

秦慕瑾也不介意,温润一笑大大方方让他们看。

几人又坐着闲聊了一会儿,章雨泽的爸爸妈妈才真正意识到眼前不动声色的孩子真的是有本事的。

章雨泽爸妈白天在地里劳动了一天,他们四个也就识趣的早早上楼了,到了二楼章雨泽的房间,章雨泽笑道:“白天其实想跟你们说来着,可惜那时候很多事情强迫自己忘记,五岁之前的记忆因为那件事情都有些记不清了。”

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脏兮兮的木头小狗,“这就是我爷爷给我削的,因为我那个表姨是我妈妈做主到我家来的,出了事我妈妈愧疚,再也不肯要孩子,好像我十岁大的时候我妈她怀过一个,她没要,她跟我爸说她怕再有一个孩子会忽略了我。你看我现在长这么胖都是我妈妈宠出来的。”

周辉苦笑道:“你们父母……”想起何宗毅的爸爸,他开口道“你们的妈妈都挺正常,怎么就我的父母不管我呢,小时候都怀疑自己不亲生的。”

想起周辉家的父母,几人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笑完了,周辉又问道;“那……你的那个表姨和镇领导呢?”

章雨泽淡淡的声音透着不屑“他们?我那个表姨据说又跟了个离婚的男人,虐待继女被那个男人撞见,打断胳膊赶出了家门,五年前又求到我家来,我妈放狗吓跑了,之后再也没听过消息。那个镇领导,后来高升了,去了县里,前年据说进去了。”

几人聊了一会儿也就各自回屋去了,秦慕瑾洗了个澡刚躺上床,楚焰的电话就打了来。

“楚焰,这么晚还没睡?”

“小玉玉……明天回来好不好?”

楚焰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无奈和低沉,秦慕瑾心里一愣,赶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慕瑾见过楚焰很多种模样,痞痞的,耍宝的,不正经的,虚弱的,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无力的时候。

“这次执行任务,与你算到的那个人有关……可是现在我没办法给他挣一份他应有的荣誉。你回来好吗?好想见见你……”

听着他像撒娇一样的低语,秦慕瑾心猛地“砰砰砰”跳了起来,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楚焰话里的意思……

也就是说那个人不是楚焰的爱人?!

那他所谓的找到喜欢的人了是谁?

这个认知让他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但是现在他回不去,柔声安慰道:“楚焰,你尽力了就有,有很多事情我们无能为力,具体如何等我回来愿意挺你一点一点说,现在,我才到章鱼哥的家里立马就走有些不太礼貌,三天,给我三天时间,好吗?”

楚焰低沉一笑,善良的小孩儿总是顾着别人的感受,安慰他道:“叔叔我没事,只是矫情了一把,想找个说说话的人,等你回来,我带你去看他。”

秦慕瑾轻轻地嗯了一声,手机两端谁也没挂电话同样谁也没有说话,重新躺回床上,手机里细细的电流声与对面那人的呼吸成了听筒里沉默的唯一点缀,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慕瑾听到电话里传来轻浅均匀的呼吸声,他轻轻道了一声“晚安”,才挂断了电话。

早上起床,秦慕瑾看着洗手间镜子里的两个黑眼圈,欲哭无泪,昨晚挂了电话他就睡着了,可是做了一夜的梦,梦里一只大狼狗使劲儿舔着他的脸,很皮的找他玩耍,他一把挥开那只大狼狗又黏上来,毛茸茸的大头颅撒娇的蹭着他的脖子,欢脱的皮个不停,痒痒的触感仿佛真实存在的一样。

第四十三章:藏娇

收拾一番下了楼,章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熬得稀烂的小米粥和分量很足的肉包子,以及煮的茶叶蛋。

一起吃过早饭,他们四个就被嫌弃了,章妈妈坚决拒绝他们去地里面帮忙,帮不了什么忙还碍手碍脚平白受热,不如去玩。

章雨泽道:“既然我家母后发话了,那我们去我爷爷家玩吧,今晚就不回来了,住他家豪华大热炕,再去看看我家老铁。”

叫的收割机和那么多帮工,完全不用章雨泽爸爸妈妈亲自出手的,可是他们闲不住,所以章雨泽他们去了还真没什么用。

开上小普桑,章雨泽神秘兮兮的问几人:“你们知道为什么我开这辆最便宜的车吗?”

周辉与何宗毅一头雾水表示自己不知道,秦慕瑾道:“爷爷和你不住一起,那肯定是看不惯你家豪华小别墅咯?所以章鱼哥这是去装可怜?”

章雨泽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还抽空比了个大拇指“小鹊鹊厉害,用我爷爷的话说他就是看不上我家资本主义的做派,以前房子没盖的时候,他还来我家溜达,住个十天半个月的,现在他看不上来了。我爷爷是个很倔的老头,因为我五岁那件事怪了我妈妈好久。”

几人点点头,能理解老人的心思,毕竟是章妈妈好心办了坏事把不良的亲戚招进了自己家里,迁怒也是人之常情。

一路到春溪村,把车停到一个小院儿门口,章雨泽下车“这是我爷爷家。”

说着喊了一声“老铁”,一只很大的土黄色中华田园犬从开着的蓝色大铁门里跑了出来,一下扑到章雨泽身上用大大的毛茸茸的头颅蹭着他的脖子。

秦慕瑾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与他昨晚梦里的景象简直如出一辙。

周辉与何宗毅用肩膀碰了碰他“笑什么呢?”

秦慕瑾一怔摇了摇头,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并没有讲昨晚的梦,“只是来的时候章鱼哥说起老铁,一头雾水,现在才明白大黄狗名字叫老铁。”

周辉章雨泽一想起网络语老铁的意思,也笑出了声,章雨泽给身上的大狗顺着毛笑道:“我家大黄就是我的老铁,你们也是我老铁,哈哈。”惹得三人翻了个白眼也没计较。

大黄狗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但是走路很硬朗的老头儿,白色的工字背心外罩一件藏青色的汗衫,双手背在身后走了出来。

“臭小子你总算知道回来了。”

章爷爷说着呵斥了一声叫老铁的大黄狗,又揉了揉章雨泽的脑袋,眼里的欢喜显而易见。

“爷爷,我也想你啊,这是我的好哥们儿,大学最好的朋友,带他们来住咱们家大热炕来了,你可要烧旺了。”

秦慕瑾三人对章雨泽爷爷齐声道了声“爷爷好。”

章爷爷哈哈一笑,慈祥的对秦慕瑾几个点点头,道:“臭小子读书读傻了,五黄六月的谁家还烧炕?你小子想睡个热炕就直说,爷爷还能不知道你的心病?”

“快进啦,吃过午饭爷爷给你们钓鱼去。”

章爷爷领着几个人进来,老铁跟着章雨泽跑前跑后的摇着尾巴,章爷爷家的院子不大,虽然是土院子但是没有杂草很平整光滑,北面三间砖瓦房,黄色的木门窗,东面还有两间,看样子是厨房和杂物间。

走进正屋里,除了一个冰箱和沙发,家具都是老物件儿,很具有年代感的高低柜,长腿的八仙桌,让秦慕瑾感到很是亲切,他爷爷家也是这样的。

“爷爷你吃早饭了么?”

章雨泽坐在沙发上,把带来的各地特产放在桌子上,拿起桌上篮子里的山核桃给秦慕瑾他们“这是我爷爷种的,你们尝尝可好吃了。”

“你当爷爷是你个懒虫啊,都几点了还没吃早饭?你小子肯定惦记我这里好吃的,一进门就问饭吃没吃。”

章雨泽呲着呀嘿嘿一笑“爷爷你给我们展示下厨艺吧,让我朋友开开眼界。”

章爷爷坐下了,揉了揉老铁的大脑袋,和刚刚揉章雨泽的手法简直如出一辙“你奶奶走了三年了,也就你个臭小子来了爷爷才愿意做顿好的,也罢,今儿爷爷给你们几个露一手。”

“我爷爷年轻时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厨,谁家娶媳妇儿嫁女儿摆的流水席,十桌有八桌是我爷爷掌勺儿,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比我爷爷做的饭更好吃的饭菜呢。”

章雨泽一边剥着山核桃一边很自豪的夸赞自家爷爷厨艺。

何宗毅三人都发现了,回到爷爷家的章雨泽感觉年纪一下子小了很多,随即都明白,或许因为小时候的事他内心觉得最安全放松的地方就是这里。

章爷爷听着孙子这样夸他,脸上乐开了花,当场大手一挥表示中午做大餐秀手艺,把他们逗得哈哈大笑。

与章爷爷坐着聊了聊天,时间很快就到做午饭的时候了,拒绝了众人的帮忙,章爷爷撸起袖子洗了手一个人进了厨房。

煎炸蒸煮,切菜炖鱼,不过一个多小时,就喊他们来端菜,小鸡炖蘑菇,葱爆羊肉,青椒炒腊肠,蒜薹炒牛肉,凉拌黄瓜,清炒苦瓜,蒜爆油麦菜以及一个清炖鱼汤。

七菜一汤一大锅米饭,爷孙几人吃的大汗淋漓直呼过瘾,矜持如秦慕瑾,也在饭桌上吃的抬不起头来,一个赛一个的速度快。

明明都是很常见的菜,可是一个人一种做法,味道千差万别,章爷爷做的似乎烟火气很浓,套用一句很矫情的话就是很有家的味道。

吃过饭秦慕瑾自告奋勇的去洗碗了,宿舍里三个大爷和章爷爷一起挺着肚子靠在沙发上,看的秦慕瑾直摇头“小心你们和章鱼哥一样胖。”

何宗毅与周辉摇摇头,表示要及时行乐对于赘肉完全不怕怕,章鱼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心虚的念叨:“也……也还不是很胖,顶多胖了那么一丢丢。”

说着右手比了个半截小拇指的长度,表示自己不胖,周辉二人鄙视的切了一声,瞅瞅他的肚子,不自觉的起身在地上走了几步,毕竟他们还是想做个美男子的。

“章爷爷在吗?”

大门口忽然来了一个长发妹子,一头飘逸的秀发可以去拍飘柔广告了,清丽的淡妆,眼底有些小雀斑,一身白色的连衣裙,一字带高跟凉鞋,长得并不惊艳但是看着气质挺好,温柔干净,扶着门框站在门口,恬淡自然。

“嘿,臭小子的小女朋友找来了。”

章爷爷挤挤眼睛坏笑一声,冲门外妹子喊道:“小静快进来,我这老头子不仅在,我家大孙子也在。”

周辉与何宗毅对视一眼,看着猛然坐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的努力吸气缩着肚皮假装自己是型男的章雨泽,露出一个你懂我懂的表情。

那个叫小静的妹子进来,一看沙发上两个陌生的人,一笑道:“章爷爷家有客人,那我改天再来。”

虽然说着,但是眼睛余光却在瞟着章雨泽。

周辉看着努力装镇定的章雨泽,恨铁不成钢的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章雨泽猛地站起来指着周辉与何宗毅道:“那个……那啥小,小静,静,这……这是我大学同学。这是周辉,这是何宗毅。”

又故作镇定的对周辉与何宗毅道:“这……这个……不对这位女同学是我的额高中女同……”

“你们好,我是她女朋友,叫朱雅静。”

叫朱雅静的妹子款款一笑,很大方自然打断了章雨泽哼哼唧唧说不到重点的话干净利落的介绍了自己。

章雨泽闹了个大红脸,忸怩的偷偷瞟着朱雅静“那啥……我还没表白呢……那啥……咱俩咋就好了呢?”

朱雅静看着他害羞的样子,无奈的心里翻白眼,他俩咋就感觉角色调换了一样呢?

她貌似才是该害羞那个?没办法,瞅对眼儿了她也挺想不通的。

“等着你表个白我怕谁得等成老姑娘了。”

朱雅静淡淡的瞟他一眼,让章雨泽心里一阵紧张,正要拉着兄弟解个围,洗完碗的秦慕瑾一边擦这手一边走了进来“章鱼哥你真是瞒的我们好苦啊,怪不得你在大学那么佛系,从不勾搭妹子,原来眼光太挑早已心有佳人了。”

秦慕瑾不着痕迹的替章雨泽解了围,还夸了章雨泽与朱雅静一番,既说了章雨泽大学很本分又夸了朱雅静漂亮,一举三得。

走到沙发跟前,他才坏笑着碰了碰章雨泽的肩膀“章鱼哥这是乐傻了?可羡煞我等单身狗了。”

章爷爷看着几个孩子互动,高兴的合不拢嘴,他有生之年有望抱重孙子咯。

“小静啊,我家臭小子是个木头疙瘩,爷爷给你特权,以后他仍凭你言周教处置。”

朱雅静闹了个大红脸,终于有了羞涩的模样。

章爷爷哈哈一笑,又对他们道:“老头子我睡觉去了,你们年轻人去玩吧。”

说完,背着手哼着小调儿进了隔间还关上了门。

“静静你……你坐,吃核桃。”

章雨泽搓了搓手,红着脸看着朱雅静,把装山核桃的篮子尽力往她跟前推。

惹得几人哈哈大笑,朱雅静坐下来,红着脸瞪他一眼,眼里的欣喜却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章鱼哥给我们讲讲呗,怎么追到这位大美女的?”

周辉看热闹不嫌事大,章雨泽脸红的快要冒烟了他还在故意使坏。

朱雅静挑眉一笑“你要听我给你讲,是我追的他。”

朱雅静家和章雨泽的爷爷在一个村子里,离的很近,朱雅静虽然取了雅静二字,骨子里像个男孩子一样,小时候很皮,她比章雨泽小一岁,五岁的章雨泽因为一场意外变得瘦瘦小小的又胆怯又爱哭,在爷爷家来养伤,本来很怕人,但是对领居家叫静静的丫头很不一样,总是被她欺负哭,然后冒着鼻涕泡回家告状,第二天就屁颠屁颠跑去扒在人家大门口找静静去了。

就这样一个愿打一个一个愿挨,二人一起渡过童年,成了小学初中的同桌,高中的时候章雨泽选了文科朱雅静选了理科,这才分开。

说章鱼哥胆子小吧,还高二的时候曾经偷偷亲过人家姑娘,说他胆子肥吧,说一句话也哼哼唧唧说不齐整。

朱雅静讲完故事,三人笑的前仰后合,这简直就是章鱼哥受压迫的血泪史,从小帮忙打扫卫生到长大自行车带着人家上下学,甚至人家姑娘第一次大姨妈,吓傻了的章鱼哥去给人家在诊所里买了一大包绷带,把人家姑娘气得忘了脸红。

傻人有傻福,章雨泽小时候心灵受创,是朱雅静一边欺负他一边和他玩才走出了阴影,后来朱雅静学习很好,为了和学霸姑娘做同桌,章雨泽拼命学习一路靠近了华大。

“你们一路青梅竹马走到现在,妹子你为什么上大学没和他一起呢?”

朱雅静难得的红了脸,嗫嚅了半天,轻咳一声“因为太熟了,一路走来比起男女朋友更像是好哥们儿,我知道他偷偷亲过我,可是他没有说过喜欢我,说我坏话的女孩子向我表白的男孩子他都会默默解决,却唯独没有告过白,我怕我说空欢喜一场,所以读大学我选了厦大,我要看看,分开的四年里,对他,是朋友的喜欢还是男女朋友的爱,也让他看清楚,他自己的心。”

说着,无奈的叹口气,“他大学四年从没找过我,气得我建了游戏账号装作软妹子去撩他,他跟我说他女朋友美的跟花儿一样,在厦大读书,然后把我拉黑了……我也很无奈啊我,没辙,喜欢上一个榆木疙瘩我也很无奈啊。”

章雨泽听着朱雅静絮絮叨叨的讲了很多过去的事,吭吭哧哧的道:“那个啥高中我给你写过情书来着,那啥被婶子发现了,她跟我说等我考上大学毕业了才能追你,如果为你好就不要及早捅破这层窗户纸,因为小孩子小打小闹的,要是最后没个好结果到时候连好朋友都做不成了。大学四年人家都说‘我想静静’,可我是真的想我的静静,可我答应了婶子,不能找你。这次毕业回来,我知道你大学也没男朋友在等我,所以我打算好了,直接提亲的。”

秦慕瑾等人比了个大拇指,谁说章鱼哥榆木疙瘩,爷们儿起来简直666。

朱雅静的捂着脸感动的流泪,被他默默无闻的守护着,原来他的付出不比她少。

秦慕瑾等人打趣的眨眨眼,带着大黄狗出去遛弯去了,毕竟关键时刻做电灯泡会招人嫌。

第四十四章:分别

秦慕瑾三人带着老铁一路沿着河边散步,正好饭后消消食,不多一会儿章雨泽与新上任的女朋友朱雅静找来了。

看着对面来人,一个红着脸难掩激动一个嘴唇比刚才进去的时候略红,三人了然的眨眨眼,识趣的假装没看出来他们做了什么。

可怜章雨泽一个二十五岁老处男,为了心里的静静守身如玉这么多年,总算要熬出头了,不占点便宜怎么行?

朱雅静心里眼里认定了他,自然是含羞带怯的应允了。毕竟在爷爷家,还有远方来的好友在外面等着,二人也只是浅尝辄止,聊解相思之苦而已。

“章鱼哥,你们怎么来了?”

似乎有些惊讶,周辉笑嘻嘻的看着略微不好意思的二人。

“你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我要是把你们扔在一边不管,那我连我家老铁也不如了,我和静静已经表明了心意,只等着说亲结婚呢,我的媳妇儿自然也得好好招待我的兄弟不是。”

章雨泽说着搂了搂朱雅静的肩膀,俨然已经进入了一家人老夫老妻的模式。

“让他陪你们玩吧,我先回去了。”

朱雅静识趣的得体一笑,放开章雨泽的手冲众人挥了挥手,秦慕瑾他们再三挽留,朱雅静笑道:“你们玩,等以后你们再来东北,再由我来招待几位。”

说完,笑了笑转身走了。

秦慕瑾等人对这个性子爽朗的姑娘本来就心有好感,这么一来好感更甚。

因为他们几个的事情与她无关,她留下插不进话题里,显得尴尬,如果章雨泽处处照顾她,说一些二人过去的事,秦慕瑾他们又会显得多余,如此一来,反倒不如抽身而退,等秦慕瑾他们下次来,她已经是章家的媳妇儿章雨泽的妻子了,那招待远方的客人名正言顺。

“傻人有傻福啊章鱼哥,怪不得只打游戏不撩妹呢,王者峡谷请求带飞的妹子没有一个师也有一个旅了,你一次都没带过,原来心里有个这么好的妹子。”

朱雅静一走,何宗毅开起玩笑来也不再顾及。

章雨泽认真的道:“静静她注定就是我媳妇儿,小时候怕生人,孩子大人都怕,甚至邻居也怕,可是我不怕她,特别喜欢跟在她身后跑,这样一来,一不小心就把心跑野了再也收不回来了,这么多年下来,她就像侵入我神经的毒,丝丝缕缕早已渗入了骨髓血液,再也分不开了,而我于她,大概也是这样,比我帅的没有我那么爱她懂她让着她,十几年的习惯早就成了彼此的一部分,戒不掉的。”

“谁说熟人不好下手?只是爱的不够而已,没有勇气走出那一步,怕结局太过狼狈做不成恋人还失去了朋友。”

周辉像个情圣一样发变了一下爱情哲理,不过听的人毫不买账,何宗毅搂着他的肩膀“二哥,首先你得有个女朋友,其次……小鹊鹊来说。”

秦慕瑾很上道儿的接茬道:“其次你得有个熟人做女朋友。最后,章鱼哥来。”

章雨泽自恋的摸了一把头发,凉凉的道:“别扯了,三个单身狗谁笑谁啊?黑猪笑乌鸦呢你们这是。”

“兄弟们给我揍这个臭不要脸的。”

周辉瞬间抛弃了单身狗内部矛盾把矛头指向了才脱单的章雨泽。

秦慕瑾笑的温润如玉,手下毫不留情的一个擒拿就把章雨泽放倒了“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小弟我不才跆拳道黑带,我们单身狗已经看你这个背叛组织的人非常的不顺眼了,你还要作死的拉仇恨,你说,怎么滴吧?”

章雨泽人高马大的身子却挣不开秦慕瑾的钳制,无奈像个受气包一样开始求饶“三位大爷饶了在下吧,祝各位早日脱单,一起奔向幸福的生活。”

秦慕瑾询问的眼神飘向周辉与何宗毅,“饶了这个刁民还是继续惩罚?”

二人拿不到注意,秦慕瑾笑嘻嘻的道:“章鱼哥今天有了女朋友,想必心里十分高兴体内精力旺盛,不如跑个几公里冷静冷静?”

一听要跑步,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章雨泽脸色一白,杀猪般的吼道:“秦爷饶命啊,小的知错了……”

大热天的根本不可能让他跑,三人逗逗他却被他逗得差点笑岔了气。

“章鱼哥,二哥三哥,我明天想回去了,一个朋友有点事需要我去一趟,你们呢?”

放开章雨泽,亲手把他拉起来,秦慕瑾忽然就提出了回家。

“你那个朋友肯定是……”章雨泽话说了一半,却忍住了没再继续说。

秦慕瑾猜到了他会说谁,但是他既然没说出来,他也装作不知道。

“我们明天一起回吧,等老大结婚我们再来。正好我舅舅也催我去澳洲看看我外婆去呢。”

何宗毅也想回去了,好哥们儿的家乡都去过了,大学也不留遗憾,是时候回家去了。

“那我也一起吧,羡慕你们终于不用读书的人,再过不久又要当学生去了,想想挺烦的。”

周辉蔫头耷脑的,他是308宿舍唯一一个考研的,并且还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也就是说他要在学校里再待四年。

章雨泽见他们去意已决,也就没有再挽留,总之一辈子还很长,相聚的机会总是有的。

四个人玩了一会儿,跟着章爷爷去水库边钓了一下午的鱼,晚上章爷爷做了全鱼宴,清蒸红烧炖汤……

吃的几人恨不得连舌头咽下去,晚上章爷爷特地给几个人烧了炕,让没见过的三个外省的孩子体验了一把东北豪华大热炕,导致的结果就是周辉肝火旺盛大半夜流鼻血,秦慕瑾与何宗毅一整夜烙饼一样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黑眼圈浓重的吓人,只有章雨泽,呼哧呼哧睡得可爽了,一夜起来神清气爽。

章雨泽一睁眼,自豪的道:“怎么样兄弟们?我家豪华大热炕比床舒服吧?”

周辉颤巍巍的抽出黏在鼻子上的纸,心酸无比的道:“章鱼哥,这热炕是夏天睡得吗?我鼻子都上火流血了。”

秦慕瑾与何宗毅指了指黑眼圈,苦哈哈的摇摇头“豪华大热炕我是再也不想睡了……不对,是再也不想夏天睡了,浑身热的恨不得钻进冰箱里。章鱼哥你个坑货。”

章雨泽一愣,心虚的看了看三人,嗫嚅道:“那啥……我给忘了你们没住惯,下次冬天来,昨晚这纯属意外。”

三人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心里对章鱼哥的话产生了怀疑。

“眼见分别在即,小的略懂一点占卜算卦之术,大家有想问的什么吗?临别赠大家一卦。”

秦慕瑾坐在炕边上,四年两辈子的舍友朋友兄弟即将分别,心里忽然生出些许感慨。

“有有有……”

周辉最积极,率先表示自己需要算一卦。

因为上次算赵悦姿与周辉的姻缘,惹起一堆流言蜚语,所以秦慕瑾一般不再周辉面前提算卦的事,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几人感情越来越好,也就没了顾及。

章雨泽想了想,表示自己现在不需要,何宗毅倒是表示自己需要给妈妈算一卦。

秦慕瑾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五帝钱,交给周辉让他想着要问的事投掷,周辉掷完,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想问问姻缘,哥长得不赖,可是初恋却是一朵恶桃花,差点成母胎单身狗了,你给哥算算,啥时候能找个女朋友。”

秦慕瑾细细看了看桌上的钱的排列,露出一抹笑意“二哥的真爱就在你研究生报道那日会出现,不仅是女朋友,还是能和你走一辈子的人,记住了,谁把东西洒在你身上,你千万别生气,不然错过好姻缘哦。”

周辉听完信心满满,他现在对秦慕瑾的能力很是服气,女朋友就在不远处等着他呢,想想就让他兴奋。

“到我了到我了。”何宗毅迫不及待的拿过铜钱掷在桌上,忐忑的看着秦慕瑾“我……那个我……我其实……”

“你到底要问什么啊老三,看得我着急。”

章雨泽一把拍向他的脖子,毫不客气的阻止了他的退缩。

秦慕瑾一看卦象,笑道:“毅哥放下,林阿姨一年内会找到一个很好的人陪伴她,你可以放心啦。”

何宗毅一惊,没想到他连他算什么也看得出来,他确实想算算他妈妈的幸福,却有些不好意思,却不想小鹊鹊已经看出来了。

“卦象是你想着要问的事掷出来的,你看这五帝钱的排列,整整齐齐按照朝代先后,后辈谦恭退让,是尊重父母心系父母的意思,顺治通宝为反,正为父反为母,所以你问的事是和林阿姨有关,你在看最后一个嘉庆通宝,按照北斗七星排位看在天枢司命星君位,这个位置与爱情命运有关,所以你问的是林阿姨的幸福,她后半生会很幸福,你大可放心。”

虽然听到一头雾水,但结果是好的,何宗毅心满意足的道了谢。

章雨泽看的心痒痒的,想反悔也算一卦,却被秦慕瑾拒绝了“这些玄之又玄的事情本来就是讲究机缘,你的机缘已过,不能算。”

章雨泽无奈,只得作罢。

卜卦的事告一段落,四人在章爷爷家吃了早餐,又带着章爷爷自己收拾得野生蘑菇,木耳,腊肠等,四个大小伙子才开上普桑回了章雨泽丹阳镇上的家。

章爸爸和章妈妈又把自家收着的长白山人参给三家一人一根,在市面上都买不到的。

不仅如此,还一人一大包东北的特产,嘱咐章雨泽把三人送去市里坐车。

“阿姨叔叔,不用章鱼哥去送了,我们三个大小伙子呢,几步路就到车站了。”

三人再三婉拒章妈妈的好意,最后不仅章雨泽去了,连章爸爸也一同去送他们了,一辆霸气的路虎载着他们离开了丹阳镇。

一直目送三个小伙子上了飞机,章雨泽与他爸爸才开着车返回了家。

临上飞机前,秦慕瑾发了个朋友圈,说自己毕业旅行结束要上飞机了,配的图片是机场外的蓝天白云。

随后关机上了飞机,三人都是先到北京,然后专机。

下了飞机正好下午两点半,把何宗毅周辉各自送走,秦慕瑾背着背包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却看到楚焰戴着墨镜站在那里冲他笑。

第四十五章:唇角

秦慕瑾空出一只手来不自觉的朝楚焰挥了挥,眼里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容。

“等了多久了?”

秦慕瑾拖着箱子气喘吁吁的走到楚焰跟前,不知道对面的人在这里等了多久,轻轻地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温柔与歉意。

感谢你来接我,抱歉你在等我,因为送同学的缘故让你久等了。

楚焰摘下墨镜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却并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眼前孩子的头发,秦慕瑾未说出口的话他都懂,所谓默契,就是你不需要言语,他却能明白。

很自然的接过行李箱,楚焰与秦慕瑾并排走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秦慕瑾又再次问“等了多久了?”

“不久,就一会儿的时间。”

他不会告诉这孩子他看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就来了,一踩油门儿走到机场停车场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时间还很早,可是这一次,没有懊恼,只想早早地见到他。

想起他妥帖周全的做事方式,秦慕瑾也觉得他不会早早地傻等,肯定查了航班的。

可惜他高估了楚焰的定力。

走出机场,上了楚焰的车,秦慕瑾道:“你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楚焰坏坏一笑“要不要亲眼看看?”

秦慕瑾抬头,定定的看着他“我喜欢男人,并且这辈子不改了,所以……你别……”

所以,你别招惹我。

他要的感情不是玩玩而已,也不是谁都不戳破的暧昧与温情,而是像千千万万的夫妻一样,可以正大光明的去见彼此的家人,以爱人的名义。

这条路本就难走,可是他对爱情高度的忠贞导致本就遍布荆棘的道路更加寸步难行,他就像扑火的飞蛾,哪怕重生一千次一万次,对于爱情,他不会妥协也不会将就。

如果爱情只能活在阴影里,那么他愿意一个人活在阳光里,哪怕孤独终老。

楚焰不是同性恋,他知道,从第一次见面演戏的时候就知道,就像他说过的,没有哪个同性恋会盯着对方的胸口看,那里,不是同性恋下意识的第一目标。

“我知道,小玉玉……”

楚焰一看燥热又人多的窗外,再看看寒酸的他家老爷子的奥迪小破车,终于又忍住了到嘴边的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却收起了不正经的神色。

小孩儿有心伤,他要用最好的爱来治愈他,所以,时间地点都不对,不是表明心意的好地方。

楚焰心里想的挺美,可惜他错过了秦慕瑾眼里熄灭的希冀。

果然是他想太多么?他们相处的过程中,他矜持抗拒,刻意保持着距离,因为楚焰不是同性恋,因为他自己也才彻底放弃那一段感情。

他能感受到楚焰对他的喜欢,这是这终究不是爱,如果他再自私一点,再无节操一点点,他有这个自信可以掰弯他,可是强扭的瓜不甜啊,他做不出那样的事情。

既然楚焰把他当朋友,那以后,就当个好朋友。

暗暗下了决心,心里一阵无力地疲惫席卷而来,算一算他和楚焰才认识几个月?

当初他豪言壮语无比笃定看不上他这样的,可是现在要放弃了,心里却一阵一阵的难受。

楚焰的出现的时间太巧,正好在他重回这一世的时候,正好在他要忘了肖晨的时候,楚焰的出现的也同样强势,强势的帮他处理郑恒、赵悦姿和肖晨引来的一系列麻烦,强势的让他不得不因为还人情一次又一次的接触,也强势的走进了他心里……

闭上眼睛靠在副驾驶位上,感觉到楚焰投在他脸上的目光,心里一痛,却并没有睁开,他怕睁开眼,泄露了眼底的情绪。

楚焰见他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样,不自觉的升起了车窗,轻轻将车内的音乐调小声音换成了助于睡眠的轻音乐,车速也逐渐慢了下来。

秦慕瑾本来只是闭着眼睛在装睡,可是轻柔的隐约舒缓的车速让他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等他再次醒来,已经夕阳西下了。

而车,就停在他家小区外面不远处的树荫下,一转头,肩头的外套带着楚焰的味道,干净爽朗没有香味,和家里那件手工西装一模一样的味道。

将盖在身上的外套取下来,在看开车的人,趴在方向盘上也睡着了,轻轻将外套搭在他肩膀上,却不想睡得本就不深的人因为多年养成得警惕习惯早就醒了。

“醒啦?”

楚焰起身,他本来是后醒的那个,却还在问秦慕瑾。

秦慕瑾噗嗤一笑,心情瞬间好了很多,一个人愿意坐在车里挨着漫长枯燥的时光等你睡醒,那么那个人不是爱人也会是个很好的朋友,总之,认识楚焰是个惊喜的意外。

“嗯,醒啦,然后我要回家啦,谢谢你送我回来,也谢谢你等我醒来。”

楚焰点了点头“去吧,本来想带你去吃饭,被你睡过去错过了饭点,那……下次吧。”不太明白他怎么忽然变得客气无比了,一连串的感谢把他弄懵了。

秦慕瑾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手放在门把手上刚把车们打开,“等一下。”却被楚焰掰着肩膀转过了身。

“怎……”

还没问出口,秦慕瑾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楚焰,忽然感觉到嘴角一抹轻轻地触感,他心里一惊,差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幸好反应及时,不过是楚焰的手指而已,心里那个期待和失落是什么鬼?

“一粒从东北带过来的小米渣儿。”

楚焰忍住笑意,刚刚触碰过他唇角的手指不自觉的搓了搓,要是把手指换成……软软的,肯定触感更好。

他并没有错过秦慕瑾眼里的羞涩与失落,这么看来,万事俱备只欠表白咯?

秦慕瑾狠狠瞪他一眼,只感觉唇角那块儿似乎温度比别处高,仿佛哪哪儿都不自在,“信你才有鬼,早上没吃与米有关的任何东西,哪来的小米渣?哼。”

秦慕瑾冷哼一声,关上车门大步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他啥都没拿。

又气咻咻的转身走回去,打开行李箱,把东北的特产扔给他几袋,才拉上箱子走了。

楚焰扶着车门摇头笑笑,到底是个小孩子,故意用生气掩饰心里的羞涩,欲盖弥彰更加可爱而已。

秦慕瑾拉着行李箱走了半截儿,一回头,那人还靠在车门上看他,他心里一紧,赶紧若无其事的砖头继续往前走。

一路到六楼的家,砰砰跳的心口才平静下来。

“小瑾,看你早上走的挺早,怎么才回来?”

郑如瑾正在做饭,听到门响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他。

“那个……妈,我……我在机场睡着了。”

秦慕瑾换上拖鞋,把带的特产从箱子里取出来,随口扯了一个谎言,似乎从一开始,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关于楚焰的事他都在撒谎。

忘记了从哪里听过的一句话,当你千方百计为一个人说谎时,那么他在你心里的存在感很强烈。

第一次出去见他,推脱是大学同学聚会。

第二次毕业典礼相遇,楚焰成了莫名其妙的学长。

如今第三次,在他车上睡着了,可是他却说在机场睡着了。

郑如瑾应了一声,下一秒就说了一句让秦慕瑾心惊肉跳的话:“那你爸下午还去接你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秦慕瑾才睡醒有些口渴,正在喝水,听到自家老妈的话,一口水呛进气管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这怎么办?谎言就要戳破了……

正说着呢,秦鸿儒打开门回来了。

秦家一家三口各自都带着钥匙多年的习惯,回家不会按门铃等着人开。

“爸……爸爸,你,那啥你去接我了?”

秦慕瑾站在地上,有些心虚的手足无措,从小是听话的好孩子,他为楚焰一而再再而三的撒谎,原先还是问心无愧的,如今忽然就问心有愧了。

撒谎就算了眼见还要当场拆穿,他能不紧张嘛他!

秦鸿儒一边换鞋一边应道:“哦,本来是去了,可是路上接了个电话,校领导要文件,我又回去了一趟,去晚了。”

“你们父子两啊,简直了,一个接儿子半路忙工作,一个下飞机在机场睡觉。”

郑如瑾端着一盘菜出来放在桌上,无奈的直摇头。

秦鸿儒一怔,转头看向秦慕瑾“小瑾你才进门?”

“啊,是啊,那个……我在机场睡着了。”

秦慕瑾努力稳住语气,装作理直气壮的回答。

秦鸿儒眼神一闪,点点头却没再问,刚才他在小区门口与一辆奥迪打了个照面,那个开车的……好像是小瑾的那个学长楚焰。

不过那个楚焰可不是华大的……

“爸爸妈妈,这是从S市,C市以及大东北带来的特产,这根人参是章阿姨送的,她家的存货,是好东西,正好给老爸泡酒。”

生怕老爸再问,秦慕瑾赶紧一样样儿的将带来的特产摆到桌子上,齐齐介绍了一番,还献宝似的将章妈妈特意带的人参拿出来给秦鸿儒与郑如瑾看。

秦鸿儒笑眯眯的看儿子一眼,拿起人参细细观摩,现在人十分注重养生,中药材市场重新起步,像人参鹿茸这些因为行业暴利有市无价,却鲜有真品。他手里拿着这根年份最少也有七十年。

“傻小子,这么一根全须全尾的七十年以上长白山野山参,没有个万儿八千的想都别想,你就这样收下了?”

秦慕瑾知道应该是好东西,却没想到会这么贵,心里有些惊奇“章鱼哥的妈妈给我们三个一人带了一支,我们懵懵懂懂的就当和那些山菇腊肠野生木耳一个价呢。”

他在机场里的特产超市里看到过木耳这些东西的价格,真的贵的离谱,而章爷爷给他们带的自己收拾的这些山货比超市里的更好。

郑如瑾将大袋的东西收进厨房冰箱,直念叨让章妈妈破费了。

饭桌上,一家三口边吃边聊,秦慕瑾将一路上各个地方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何渝的下场,人贩子的结局,以及章雨泽小时候的事,听得郑如瑾一惊一乍心跳不已。

郑如瑾她性子强势雷厉风行,那次见了林欣见识过她的温柔,却没想到还有这等本事听了林欣的做法与何渝的下场,直竖大拇指。

想想几个孩子跟踪人贩子,后怕的抚了心口抚“你们这几个孩子也真是的,人贩子是你们斗得过的吗,以后别那么冲动。”又看着格外稳重的儿子,自豪的念叨“我家小瑾善良,妈妈以你为荣。”

秦鸿儒赞同的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般,嘱咐道:“你爷爷说他要来,可是都两个月了忽然没信儿了,趁你还没开始上班,我和你妈妈也放了暑假,明天我们去看看你爷爷奶奶吧。”

秦慕瑾心里一动,两个月前他正好重生回来,爷爷那个时候要来看他,是巧合吗?

第四十六章:紧张

吃过晚饭,郑如瑾在洗碗。

秦鸿儒却把秦慕瑾叫去了书房。

秦慕瑾端着泡好的茶敲了敲门走了进去,“爸爸,你找我什么事?”

在秦慕瑾的印象中,他家的大书房是他爸爸妈妈工作的地方,他有个小书房是他做作业看书的,一般他爸爸教育他给他讲人生大道理都是在饭桌上,去书房听训的机会不多。

“小瑾,来,坐。”

秦鸿儒抬头,接过茶杯,让他坐在沙发上。

“小瑾,爸爸今晚找你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交了男朋友?”

秦慕瑾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爸爸为什么会这样想?”

秦鸿儒儒雅一笑“小瑾别紧张,这只是你我父子俩谈谈心,虽然我儿子性取向不够大众,可是我也希望小瑾你幸福。之所以单独跟你说,因为你妈妈她毕竟是女人家,哪怕她性子强势,遇到儿女感情的事也难免心境不够开阔。”

喝了一口茶,秦鸿儒更加满意儿子的泡茶手艺,不由得赞了一句,才继续道:“就像你小时候一样,跟爸爸谈谈心事。这是咱们父子俩的谈话,爸爸保证不告诉你妈妈。”

秦鸿儒说着,风趣的冲秦慕瑾眨眨眼睛,逗的秦慕瑾噗嗤一笑。

“爸爸……我可能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不过这次,如果还是看不见未来,那我不会选择开始。当个朋友也好。”

说出来,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而秦慕瑾心里的压抑也少了很多。

秦鸿儒认真听他说完,试探的问:“是楚焰?”

秦慕瑾诧异的抬头“爸爸你,你怎么知道?”

“我今天回来,在小区门口与一辆奥迪车打了个照面,开车的人好像就是他,老实跟爸爸说,在机场睡着了还是在人家车上睡着了?”

秦鸿儒促狭的笑笑,神秘莫测的看着儿子的脸慢慢红了。

“那个……老爸,他……他接我回来的,不小心睡着了……”

秦慕瑾支支吾吾的说完,秦鸿儒点点头“儿子,爸爸明白了,如果人家和你不一样,只是当你是好朋友,那你在做任何事情之前记住一句话,强扭的瓜不甜,如果他也对你有意,楚焰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也配得上我儿子,你也不要有顾虑,感情慢慢经营才能谈长久谈白头,一开始互相喜欢,才有走下去的动力,我儿子那么优秀,值得很好的人温柔以待。”

秦鸿儒虽然不会看相,但是几十年职场上锻炼的眼力远非秦慕瑾可比,虽然他与楚焰就打过一次交道,不能保证绝不会看走眼,但是也能看出个一二三来,那天他做事周全妥帖,不骄不躁是个好的。

“谢谢老爸,爸爸你这番话真的让我想通了很多事。”

秦慕瑾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心里却是豁然开朗的明悟。

是他想差了,一步走不到头,如果不试一试,谁知道和谁能一起陪伴一辈子?哪怕他精通占卜之术,但世事的变数又怎么会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遇过渣男,倒有了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思,爸爸今晚的话彻底点醒了他,正常的爱情尚且需要用心经营才可开花结果,何况他这种小众性向的恋情呢?

“想通了就好,玩了几天肯定累坏了,早早休息去吧。”

秦鸿儒看到儿子脸上的晦涩与郁郁不得志一扫而空,和蔼的挥手让他回去。

“那爸爸也不要忙到太晚,注意休息才好。”

叮嘱了一番,秦慕瑾才起身,轻轻关上了房门。

出来,正好遇到郑如瑾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

“小瑾,晚上吃点水果有助于睡眠,早早休息。”

郑如瑾把果盘交到他手上,才端着另一盘进了书房。

秦慕瑾回房,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想他和楚焰的事情,忽然想起在战色遇到的那个搭讪他的已婚男人,纯粹的同性恋会因为世人的眼光以及生活中的种种困难而隐瞒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一边娶妻生子一边在外面偷吃,何其可悲?

再看看肖晨,他是双性恋,所以能与他相恋扮演完美恋人的同时也能在婚礼上深情款款发自肺腑的做别人的丈夫……

那楚焰呢?一个直男,演戏都破绽百出的直男,是会陪着他一起经营爱情的人吗?

心烦意乱的考虑了一阵子,果盘里的水果也不知不觉吃完了。

既然想不出来,那就不要想,如果楚焰能给他想要的爱情,那么他有信心一起走下去,如果不能,要么朋友要么路人,暧昧,不是他的性格。

起身拿起换洗的衣服,秦慕瑾才走进浴室,刚关上门手机就震动起来了。

晚上调静音的习惯两世不改。

先冲了澡,又在浴缸里放满的温水中撒上精油,舒舒服服的躺进去,享受难得的温馨……

泡了将近半个小时,秦慕瑾穿上睡衣出来,看到手机亮着,心里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手机的锁屏界面显示有两条微信消息。他按开屏幕锁——

一条半个小时前未接通的微信视频请求,以及一条语音消息,都来自楚焰。

他眉头一皱,点开了语音消息——

“小玉玉,我在战色等你。二楼正对楼梯口的包厢,今晚,不见不散。”

秦慕瑾呆楞在床边,手机无意识的掉在了床上他也不自知,他有种既期待又胆怯的情绪在心底酝酿。

他心里十分笃定,楚焰要出手了……而且他有十分的把握不会猜错。

白天那触摸他唇角的手指是信号也是试探,他惊慌失措的反应也给了那人反馈,所以,楚焰要出手了。

他期待,期待由楚焰来揭破这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说他矫情也好胆小也罢,这一次,哪怕已经很喜欢他了,可是他不会是主动说破的那个人,因为楚焰不是同性恋,他无法心安理得的掰弯他。

他同样胆怯,如果楚焰不答应他的爱情条约,那……这段还未真正开始便已经无疾而终的感情,这段诙谐巧合的相遇,以及这份让他动容的友谊,该何去何从?

迅速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甚至连头发丝也不会露在外面,闷热的空气更加让他窒息!

要不……算了吧,当个好朋友,不要奢望太多,这样挺好的?

不,不能,爸爸说了,既然喜欢要不怕坏的结果,讳疾忌医是不对的……

一南一北的两个极端的思绪在心底拉锯,一时间,心里闪过刚刚看消息时下意识注意到的时间——

十点零二分,如今又过了几分钟……脑子里仿佛装了个闹钟,一声一声秒针跳动的声音搅的他心乱如麻。不知不觉手心里沁出了一手的汗,黏黏腻腻的让他更加烦躁。

伸手去摸手边的手机,却没摸到,猛然爬起来像是久困地下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绳索,一把将手机抓了过来,想要看看楚焰还有没有发来消息……

可注定要让他失望了,除了那条让他心烦意乱的语音再音信全无,他打开语音声音从大到小整整听了六次,最后一抹巨大的惊喜骤然涌上心头!

不见不散!!

他在等他……一直等他,简简单单风轻云淡的四个字,可是秦慕瑾却相信,那人真的会一直等下去,直到他出现。

行动已经快过理智,猛然翻身下了床,急急忙忙就要往外面奔去,这一刻他才惊觉刚刚前怕狼后怕虎的心态简直可笑,明明喜欢对方,又怎么能安心做朋友?又怎么会甘心仅做朋友?

他和楚焰一样骄傲,都不会是拖泥带水死缠烂打的人,合则聚不合则散,有缘自然能在一起,如果无缘……

那也及早抽身免得伤人伤己。

猛的止住脚步,看了眼身上的睡衣,秦慕瑾苦笑,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毛头小子似的?穿着睡衣去战色他怕不是去找茬?

恢复了从容淡定,刻意放慢脚步走进洗手间,又冲了个澡,这才擦干身子换上一身适合战色又适合去见楚焰的衣服。

镜子里的人精神飘逸的短发,额前剪的细碎的几缕发丝自然的垂了下来,正好在眉眼处,让人一眼能看到圆溜溜的大眼睛。

白色的休闲衬衫,修身的蓝色牛仔裤,外面一件米白色薄风衣,秦慕瑾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这才满意的出了房门。

走出来,正好与出门添水的秦鸿儒正面撞上,秦慕瑾抿了抿嘴,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爸爸我要出去一趟,可能回来的晚,你和妈妈早点睡。”

秦鸿儒推了推眼睛,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决定了?”

“嗯,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所以,我决定试一试,兴许儿子运气不差赌赢了呢?”

“快去吧臭小子。”秦鸿儒拍拍他的肩膀,觉得儿子今晚格外帅气。

告别了秦鸿儒,秦慕瑾打了车一路到战色,走进电梯的时候,他的手心凉的惊人,这是这一世第二次上战色的二楼,不知不觉就想起了上一次的情景,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心里的忐忑紧张消失殆尽。

第四十七章:表白

站在战色二楼正对楼梯口的包厢门前,初次相识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没想到短短两个来月,二人的关系已经成了另一番光景。

当时急于还人情债,面上演着楚焰的小情人儿,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心里却巴不得楚焰从他的世界消失的干干净净,可是此时,心,却在为他剧烈而跳。

推开包厢的门,左脚才迈出去,一阵巨大的黑暗袭击了他的视线,他夜盲,在黑暗的环境里会不安急躁,十分没有安全感。

可是还没等他收回脚步,一双温柔的臂膀从背后抱住了他“我以为今晚等不到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秦慕瑾这才收回了下意识摆出来的攻击招式“既然担心我不来了,为什么还等?”

秦慕瑾没有回头,任由包厢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包厢内依旧黑暗一片。

“因为喜欢,所以一直愿意等。”

楚焰的双臂轻轻搂着秦慕瑾,虽然不见他挣扎,但怀里的人的肌肉绷的紧紧地,那是一种极度不安的生理状态下才会出现的情况。

“把灯打开吧。”

秦慕瑾直直的站在地上,双手垂在身体两端,有那么一秒钟,他想将他的手覆在那双交叠放在他胸口处的大手上,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别,我怕……开开灯,我……我会紧张。”

听到楚焰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秦慕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我来了,你要说什么?”

秦慕瑾话音才落,灯忽然亮了。

骤然离开黑暗进入光明的环境下,让秦慕瑾的眼睛不适的闭了起来,就在这时,他听到耳边轻轻的一句表白——

“小玉玉,我喜欢你,很喜欢。”

这一刻,秦慕瑾的心忽然就定了,原来他心心念念一直在等这句话。

“什么时候开始的?”

努力眨眨眼睛驱散眼里的不适感,他转过了身子面对着楚焰,面上虽然淡定,但是话语却无端的带着些颤抖。

“我受伤的那一天,执行任务的时候我把毫无用处的小风车下意识的装进了口袋里,当那颗子弹打进我身体的那一刻,我忽然怕,怕来不及再见你一面,来不及再叫一声小玉玉,来不及……再看一眼你暖暖的笑……”

“我是同性恋,天生的,可你不是。”

楚焰的话让秦慕瑾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和类似于心疼后怕的一种情绪,他现在也怕,怕他折在西南,怕那个像孩子一样给他吹风车的人从此长眠不醒。

可是楚焰不是天生的同性恋,甚至在此之前,他可能从来都没考虑过有一天会对一个男人表白。

一时的好感或者好奇可能也会让人误以为是爱,可惜,有时候并不是。

“我知道,甚至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想过同性恋这个词与我有什么关系,不歧视不恐惧,是我的涵养让我对小众的性取向的群体做出的最大的态度,可是上天让我遇到了你,一个为别人哀伤的小醉鬼无意间闯进了我的世界,所以,我把自己掰弯了,并且以后都直不了了。”

楚焰看着他的眼睛,不闪不避,一字一句说的十分铿锵有力,仿佛要烙印在秦慕瑾的骨头上灵魂间。

秦慕瑾听到他那句“我把自己掰弯了”,眼里的泪水不知不觉偷偷溜了出来,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流过泪了……

他知道,楚焰之所以没有说“你把我掰弯了”,是想告诉他,他楚焰喜欢秦慕瑾,是自己的事,不是秦慕瑾的原因。

“知道同性恋怎么ML吗?”

精神上的喜欢和欢愉来得快,让人措手不及,但同性恋与异性恋最大的分歧,就是在于肉体的欢愉,一辈子柏拉图,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是曾经喜欢女人的楚焰,能接受那种寻求欢乐的方式吗?

秦慕瑾不确定,所以问出口的话格外的犀利,他没有给自己留余地,如果不能全盘接受,他宁愿不曾开始。

听到他语气里掩饰不住的颤抖,楚焰终于一把将流泪的孩子捞进了自己的怀里“知道,只要是你……”

“别说!”

楚焰开没说完,秦慕瑾靠在他怀里伸手捂上了他的唇“先别说出来,听我说完。”

“我也喜欢你呀,很喜欢那种,等我察觉的时候想要放弃心里恨难过,我是同性恋,可我从不觉得我的爱情与常人有什么区别,所以,我的要的爱情是最普通的那种,你给的起吗?”

楚焰伸出舌尖,在他汗津津的手心舔了一下,让秦慕瑾的手像触电一样收了回去,脸色却迅速的红了。

“坏孩子,明明挡着不让我说,还问我给得起吗,最普通的爱情,是哪种?”

楚焰轻轻摸着他的头发,低头看着靠在胸前的人,心里滚烫涨暖,又无限满足。

“最普通的爱情啊……就是敢在阳光下牵手接吻,就是双方的家人都知道自己的爱人是谁,最后还要有一场婚礼……”

这对于异性恋来说,确实是最最普通不过的爱情,可是却是同性恋人最奢望却最难以拥有的爱情。

楚焰听完他的普通爱情论,没忍住笑出了声“小玉玉你也太没追求了,人家男女之间结个婚,还讲究个万紫千红一片绿,还要加上一动一不动的,牵个手接个吻举行个婚礼就能把我家小玉玉拐跑?这绝对不能够啊。”

“好啊,如果你愿意,带着万紫千红一片绿的彩礼嫁给我啊……”

秦慕瑾听他又没个正行了,气得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没想到楚焰却应声倒地,捂着胸口眉毛皱的紧紧地蜷缩成了一团。

“楚焰!你怎么了?”

秦慕瑾吓了一跳,心里恍然明白过来可能是自己不小心打到了楚焰的伤口上。

心里自责难过埋怨自己粗心,手下却不停的就要解开他的衬衫看看伤口。

“咳咳,小玉玉……那啥,那个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听到楚焰忍笑的声音,秦慕瑾猛然看向他的脸,除了坏笑哪里有一丝痛苦?

“你……”

秦慕瑾后知后觉才明白他说的太快是什么意思,冷着脸向丢开烫手山芋一样一把甩开他的衬衫,却不想一颗扣子崩开了……

秦慕瑾眨眨眼睛,傻眼的看着眼前猝不及防的情景,一时间有些脑子转不过弯儿来。

“别急啊,叔叔我都是你的人了,这么猴急干什么……”

楚焰捂着脸一边大笑一边继续欺负他。

秦慕瑾气得恨不得踩他两脚,而他确实这么干了,不过与其说是踩两脚,不如说蹭了蹭他的腿。

“哎哟喂,我受伤了,我伤的很严重,除了一个法式人工呼吸,我是绝对起不来的。”

楚焰无赖一样躺在地上,吊着眼睛看脸红的小孩儿,心里乐得恨不得上天,他前一世肯定做了很多好事,这一世才能遇到这个可爱的孩子。

“你起不起?”

秦慕瑾抬脚,作势要走,惯得你的毛病。

楚焰咽了咽口水,觉得日后好像夫纲难振了貌似,不然的话小玉玉一个眼神儿他咋就那么怕呢?

“那啥,不用法式人工呼吸了,亲两口……”一边觑着秦慕瑾的脸色,一边快速改口“那一口?不能再少了。”

见鬼的法式人工呼吸……简直被他气笑了。

秦慕瑾侧着身子伸出一只手“三秒之内起不来,不给亲。”

话音还没落,装受伤的人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并准确无误的吻住了他的唇。

秦慕瑾心里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小心翼翼的颤抖着,乖巧的靠在楚焰的怀里。

楚焰拥着他,看着他惊惶不安的睫毛,爱怜的舔舔他颤抖不已的唇,只是轻轻挨在一起,却并不深入。

“既然决定了在一起,那么我的爱人也是我的家人,楚焰不会对不起小玉玉的。”

放开他的唇,额头与他相抵,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一个绵长一个急促,楚焰一字一句擦着他得唇说出来,像是铭刻在两颗心上的誓言。

秦慕瑾听到了想要的,终于抬起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并主动吻上了楚焰。

“小瑾……”楚焰呢喃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细细的看了看闭着眼睛的眉眼,才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场唇舌盛宴里。

这个吻不同于方才的浅尝辄止,既然爱人相邀,楚焰怎敢不卖力?双臂骤然收紧,将胸前的人抱得紧紧的,恨不得骨骼相缠,唇上也夺回了主动权,这一次不再犹豫不再中途而停,唇舌长驱直入,像久旱之人遇到一汪甘泉,带着恨不得一口吞噬的贪婪与欣喜,又生怕太过激烈粗暴惊醒唇间的美梦,时而轻时柔而急促,楚焰的舌在秦慕瑾的唇间搅起一阵柔风细雨,也搅乱了秦慕瑾心头一池春水……

不知何时,秦慕瑾任由鼻腔呼吸已经不能够持续供氧了,他不自觉的轻哼出声,可是沉迷在自己的美梦里的楚焰哪能随随便便甘心放弃唇间的甘甜?眼里露出一个坏笑,唇舌骤然分开,快速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之后还没等秦慕瑾好好呼吸一次又覆了回去,一点一点渡进秦慕瑾的胸腔里,就像在救治一个濒死的病人……

“这就是法式人工呼吸……”在亲昵的间隙楚焰还不忘解释。

秦慕瑾的双手唯有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才能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跆拳道黑带的人此时却在楚焰的唇舌间化成了一汪春水,软的不可思议。

胸腔里一丝丝涌进的空气让秦慕瑾再也顾不得其他,同样贪婪的在楚焰的唇间吮吸,颤动的睫毛如一朵盛开的蝴蝶兰,轻轻的掀起一阵暖暖的春意。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从站在地上到此时相拥着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秦慕瑾胸膛急促的喘息,唇间溢出一丝难耐的喘息,似欢愉非欢愉,似难受又非难受,像是从灵魂深处拐了九曲十八弯才溢出唇间一样,尾音勾得楚焰恨不得将眼前的孩子衔在口中好好疼爱。

轻轻咬了一下楚焰的舌尖,才将身上仿若失魂的人拉回了人间,楚焰这才放开他的唇舌。

却看到秦慕瑾目无焦距的看着他,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全然的依赖,唇角还挂着如同陈年佳酿的甘甜,眼神一暗,低头轻轻的将自己酿成的“美酒”一滴也不浪费的卷入舌尖。

秦慕瑾骤然清醒过来,长久的憋气让他的眼神水汪汪的,现在这样无辜的看着楚焰,就像世上最烈的酒,楚焰恨不得溺死在他如水的眼神里。

忍不住伸出手捂住了秦慕瑾的眼神,俯身在他的额头细细一吻,这才作罢。

秦慕瑾不适的眨眨眼睛,睫毛像带着小勾勾一样扫过楚焰的掌心,痒痒的触感钻进了楚焰的心底。

“干嘛捂我眼睛?”

楚焰苦笑一声“乖,叔叔怕伤了你。”

楚焰靠在沙发上,深深地呼吸来平息心里的冲动与身体里的熊熊大火。

长久高强度训练带来的肺活量让楚焰在这一场“唇枪舌剑”的战争里毫无悬念的占了上风。可是秦慕瑾一个无辜的眼神,已经让他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听到他的粗喘,秦慕瑾这才明白怎么回事,红着耳尖任由他手掌遮住了眼睛。

可惜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会使一扇窗格外明亮,秦慕瑾看不见,耳朵却前所未有的灵敏,听着他的急促的喘息,鼻息也跟着缓缓翕动。

半晌,楚焰才放开覆在他眼睛上的手,秦慕瑾眨眨眼,不敢看眼前的人,只得将实现转向包厢内的环境。

这一看,让他的心又一次跳了起来。

桌上一大捧鲜艳的玫瑰花,仿佛还带着晶莹的露水,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但这并不是让他心跳的所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插在花丛里那个丑陋的黑乎乎的小风车,站起身来颤抖着手才把它拿起了。

放在唇间轻轻吹了一口,却不转了,几乎是颤抖着手指,他一点一点摸过小风车上黑褐色的像是酱油凝固一样的斑点,心里无比感谢老天,让他重生,让他遇到楚焰,让楚焰大难不死……以及让他们相爱。

“别哭,叔叔就是想对你说,余生,要将你像孩子一样宠到老。”

楚焰起身,抱着泣不成声的秦慕瑾,想将他手里的风车拿出来,却不想他攥的死紧的搂在怀里不撒手。

“乖,别哭,以后还有好多好长的路等我们一起走过。”

吻吻他的发顶,楚焰只觉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一样满足,安详平和的心态是他从前不曾有过的平淡的幸福。

秦慕瑾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泪,露出一个欢快的笑意,这才有勇气将目光投向楚焰,只一眼,他心虚的撇开了眼神。

楚焰何等样人,怎么会没察觉他的躲闪?低头一看,白色衬衫胸前一皱一皱的,简直惨不忍睹,而本来崩掉一颗的扣子,此时三个又跑去给那个躺在地上的做伴儿了……

罪魁祸首秦慕瑾却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看楚焰的脸,真是丢人丢大发了,接个吻把人家衬衫差点撕烂……还把扣子扯掉了……

他得是多ji渴啊他!

恨不得捂脸钻进桌下,可是楚焰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调戏他的机会?

“唉……恋爱谈不起啊,一次接吻就毁了我一件手工定制的衬衫,这要是再做点其他……那不得倾家荡产?”

楚焰似模似样的一边叹息一边偷瞧着秦慕瑾的脸色,秦慕瑾手一抖,缩在沙发里弱弱的道:“那……那我养你啊。”

说完,红着脸无比认真的看着楚焰,可把楚焰稀罕坏了,小孩儿要养他,他怎么能不开心?

楚焰正要说话,秦慕瑾却皱着眉头认真的算“呐……我马上要上班了,工资挺不错的,我还可以开个风水铺子给人算命看风水,我一定让你能天天穿手工定制的衣裳。”

傻里傻气的话让楚焰心里甜的发疼,一把搂紧招人疼的小孩儿用力才忍住了眼里的湿意。

这一刻他无比嫉妒那个叫肖晨的混蛋,这么好的孩子怎么能忍心一次又一次伤害?同时他又矛盾的暗自庆幸,如果不是肖晨看不到小玉玉的好,那还有他楚焰什么事?

带着这样复杂矛盾的心情,他将秦慕瑾紧紧搂在怀里,抱着坐在沙发上,仿佛要这样坐一辈子似的。

“好,等小玉玉挣了钱,叔叔就在家里给小玉玉做饭,等着小玉玉养着我,好不好?”

听到他哄孩子一样的话,秦慕瑾还是忍不住兴奋,虽然他知道楚焰绝不是甘于平庸的人,可是愿意这样哄着他,他也开心啊……

”好。“

他秦慕瑾就是爱情里的傻子,哪怕最后撞得头破血流毫无退路,他也爱的毫无保留义无反顾。

“刚刚不是不开灯吗?为什么又打开了?”

一时之间的沉默让秦慕瑾有些害羞,他看着灯光没话找话。

“因为要和小玉玉在阳光下牵手,接吻,拥抱,就不能惧怕在灯光下表白。”

楚焰神色认真的捧着他的脸,一手把玩着秦慕瑾的手指,一字一句毫不敷衍。

“那……为什么选择今晚选择这里?”

至于这里干什么,秦慕瑾含含糊糊没有明说,楚焰却明白他在问什么。

“还记得吗?第一次你扮演我小情儿为我解围的时候我在电梯口说的话,恨不得把小瑾当祖宗一样宠,以后,我要把小玉玉放在心尖尖上,这里是你清醒后你我第一次相遇,本来我也想过去音乐鲜花环境优雅的西餐厅,可是那里没有你我的记忆,所以选择这里。”

摸摸秦慕瑾的头,将他往自己怀里抱了抱,才继续道:“至于为什么选今晚……因为我等不及了,其实我也在赌,赌你有没有睡着,从大东北回到B市,肯定累坏了,下午车上本来我想说的,可是你那么疲惫,车里又显得寒酸不够正式,既然要在一起,我希望小玉玉快乐,每一分每一秒想起我都是美美的回忆。”

“谁要每一分每一秒想起你啊。”

秦慕瑾嘴上说着拆台的话,手却将楚焰的衬衣抓的死紧,甚至更加偎进他的怀抱里。

楚焰一笑,亲了亲故意撒娇的小孩儿,本来温馨甜蜜的氛围却被他咕咕叫的肚子破坏了。

“没吃晚饭?”

秦慕瑾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抿着嘴不赞成的看着他“说什么把我宠到老呢,不按时吃饭生了病怎么办?”

楚焰宠溺的看着他“下午某个小孩儿生气了,我忙着挽救自己犯得蠢,哪里顾得上吃饭,现在好饿啊。”

拉起秦慕瑾的手,盖在憋憋的肚子上,楚焰一边偷觑着秦慕瑾一边装可怜。

“走啦,吃饭去。”

秦慕瑾站起身,伸手将他拉起来,先把怀里放着的小风车小心翼翼的放进风衣口袋里,这才皱眉看着楚焰的衬衫“这怎么办?咦,不如你试试我的风衣?”

说做就做,楚焰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脱了下来,楚焰哭笑不得的看着手上的米色风衣,他比小玉玉高,骨架子也比他大,根本就穿不下。

何况……他带了外套的。

“乖乖穿上,晚上有风,我有外套。”

楚焰将风衣好好地给他穿上,一指沙发一侧衣架上挂着的外套,示意秦慕瑾安心。

楚焰也穿了外套,秦慕瑾走在前面正要出门,却被楚焰拽了回来,掰着他肩膀转过身,秦慕瑾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的乖乖站着,楚焰用大拇指磨了磨他红艳的嘴唇,用力亲了一口“走吧。”

秦慕瑾脸一红,不自觉的舔舔嘴唇,看的楚焰目光一暗,不想吃饭想吃别的……比如说某人红艳艳的唇。

肿么破?

可小孩儿累了一天了,还是别折腾了,他不舍得啊。

秦慕瑾回头“怎么了?”

他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某人的法式人工呼吸差点又来拯救他了。

“饿了……”

直勾勾的看了一眼秦慕瑾的唇,楚焰强迫自己转过了头,假装很正经的回答。

“那快走吧。”

秦慕瑾眨眨眼,撇开心里的疑惑,拉开门走了出去。

二人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面馆里吃了面,他们是最后一波客人,本来已经要关门了,老板娘看到他们,又让已经要打烊的厨师做了两碗面。

楚焰吃完自己的,秦慕瑾还没动筷子,他端起碗将自己没吃的那碗给楚焰挑了大半碗,自己只留下几根面条和半碗汤。

楚焰饭量大,他又是吃了晚饭,两个人这样吃两碗面刚刚好。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老板娘收钱的时候不由得感叹了一句,楚焰与秦慕瑾对视一笑,并不辩解。

“0点过了,我送你回家吧,很晚了。”

楚焰自然的牵起秦慕瑾的手,走在路上晚风习习,行人车辆少了很多,偶尔几个玩的晚正要回家的,怪异的看他们一眼,摇摇头走了。

二人恍若未觉,沉寂在爱情的世界里,希望就这样一直一直走到地老天荒。

秦慕瑾与楚焰此时还不知道,有些爱情,并不是他们两情相悦,就能开花结果的。

第四十八章:为师

楚焰将秦慕瑾送回家,眼看就要一点了,二人在车里吻别,像千万普通情侣一样,不舍得短暂的分离。

七月二十八号,秦慕瑾有了男朋友,叫楚焰。

八月末,Z国的中小学生开学的阶段,而秦慕瑾也正式入职华大附中,成为了高一年级政治老师兼班主任。

本来以他的本科学历,做高中老师在原则上是不可以的,可是秦慕瑾从小学霸,讲课的方式又别具一格幽默风趣效率高,校领导经过会议研究,大手一挥他成了高一十四班的班主任。

八月二十七号,开学第一天,晚自习点名。

秦慕瑾带着一个笔记本一支笔走进教学楼,上了三楼,数着教室一个一个走到十四班门口,又不确定的抬头看了一眼门框上方的门牌号,再三确认无误之后他深呼一口气才推开了门。

没错,他就是紧张,哪怕试讲课上表现的很好,哪怕足以让校领导决定破格聘他当高中部老师兼班主任,可是秦慕瑾今天还是不自觉的紧张。

实习的时候他只是实习老师,偶尔才有上课的资格,大多数时间不过是批改作业和盯着晚自习,但是现在,他是政治老师,也是班主任,不仅一个班的各科成绩都是需要他操心的,甚至还有生活中的事。初出茅庐的秦慕瑾心有忐忑也在所难免。

秦慕瑾缓步走上讲台,立在讲桌侧边,把手里的笔记本和笔放在桌子上,干净的白色长袖衬衫,袖子却挽起来叠的整整齐齐的落在手肘上,一眼看过去,玉色的小巧纽扣除了第一个之外其余扣得整齐熨帖,水洗蓝的牛仔裤修身的版型,衬的身材长身玉立,在配上干净好看的长相,活脱脱一枚大热天养眼的清凉大帅哥。

“哇,帅哥。”

前排的一个短发女生调皮的惊呼一声。

引起全班一阵哄笑,秦慕瑾眨眨眼睛,也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大家晚上好,我是秦慕瑾,你们的政治老师兼班主任,如果不出意外,文科的孩子基本会与我共同走过高中阶段完成高考,但是打定主意选理科的孩子也不要高兴太早,因为还有一年做你们班主任的时间,那么,以后请多指教。”

人的好感始于颜值,至少秦慕瑾的长相很对十四班这群孩子的胃口,再加上他简单随性却清爽的打扮,以及犹如冷玉濯泉的声音,让底下的学生纷纷鼓掌。

“帅哥,慕瑾二字怎么写?木槿花的木槿吗?”

还是刚才发言的女生,撑着头调皮的吐吐舌头,却问出了全班大多数人的心声。

秦慕瑾轻笑一声摇摇头“谢谢这位同学的夸赞,不过我更愿意你叫我秦老师哦。”

小小开了个玩笑,秦慕瑾转身,将他名字的三个字一笔一划写在了黑板上。

“木槿花很美,可惜老师却不是沙漠玫瑰,慕瑾,是念君之意。”

一手漂亮刚毅的粉笔字,让在座的学生又是一番叫好。

“好啦,新来的老师介绍完了,现在该轮到新来的同学咯。”

秦慕瑾拍拍手上的粉笔灰,双手交叠放在讲桌上期待鼓励的看着下面的学生。

不是一上来就问人数,让学生报姓名的老套路,一边玩笑一边聊天的方式让学生很吃这一套。

他话音才落,从进门第一组第一桌开始,一个一个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花颜,云鬓花颜金步摇的花颜,喜欢语文且要选文科的花颜。”门口一个柔柔弱弱的女生站起身来,乖巧的齐刘海下面一副粉色眼睛,一连串的引用排比再配上恬淡文静的名字,让人过目不忘。

此起彼伏的介绍络绎不绝却井然有序,到叫秦慕瑾帅哥的那个女生那里的时候,她站起身皮皮一笑“我叫殷素素……对,你们没听错,就是和张无忌的妈一个名字,我妈是武侠迷给我取的名字也挺迷的。这可能也就是我武功……不对体育特别好的原因所在。”

话音一落,全班男生女生齐齐笑开来,金庸老爷子的书都拍成了电视剧,《倚天屠龙记》更是拍了又拍,众人都很熟悉。

最后轮到一个男生,他慢吞吞的站起身推了推眼镜“我叫皮炎彬,皮皮虾的皮,炎热的炎,彬彬有礼的彬,不是皮炎平,重要的事说一遍大家记住哦,谁记错了谁问我数学题我是不会说的。”

他这么一说,秦慕瑾立刻反应过来,十四班有个数学天才,能沉迷数学无法自拔那种,从小到大不用家长督促,大大小小的各种与数学有关的奖项一个不落。

“大家的名字都带着父母的期望,很好听,而且老师齐齐记住了,那么接下来,有意向给老师帮忙当班委的同学请直接站起来发表竞选宣言。”

秦慕瑾说完,靠着讲桌将舞台交给了下面的孩子们。

“语文课代表我预定了,就凭我这个白居易为我专门写的名字,大家同意么?”

秦慕瑾以为殷素素会第一个起身,却没想到是花颜,难道每个文弱妹子的背后都藏着一个动若脱兔的灵魂?比如朱雅静,再比如眼前的花颜。

笑的柔柔弱弱,说出来的话却笃定自信又霸气。

众人拍手,秦慕瑾环视一周,没人竞争,点了点头就让她坐下了……

最后,花颜成了学习委员兼语文课代表,殷素素是体育委员,皮炎彬是数学课代表,班长是虞雪峰,副班长是祝新瑶……

选了班干部,将课表交给班长,秦慕瑾大手一挥就让他们提前回去收拾宿舍的一应事宜了,至于学习……明天开始。

其他班的还在教室里装模作样的等下课,十四班学生已经悄悄地回去了,这是秦老师要求的,因为要悄悄地才不会打扰不放过一秒钟学习时间的孩子们。

等人走完了,秦慕瑾才关灯锁门走出教学楼,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却开始下起来。

楚焰八点半在门口等他,现在八点二十了,应该快来了,考虑到不短的距离,秦慕瑾决定娇气一回等着他家楚焰来送伞。

秦慕瑾站在教学楼的大厅里看着展板上往届学霸的事迹打发时间,身后一个调皮灵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师,我来给你送伞,明天记得还我哟。”

殷素素撑着伞站在雨里,将手里一把粉色的晴雨伞递给他。

秦慕瑾一笑,正要道谢,却看到撑着伞的楚焰来了“接我的人来了,谢过素素同学。天凉,赶紧回宿舍去。”

楚焰在殷素素身边停下脚步,冲她点点头,对秦慕瑾道:“把外套穿上,下雨天凉。”

将滴水的雨伞立在地上,楚焰自然的将臂弯里搭着的风衣取下来,给秦慕瑾穿上,甚至一丝不苟的拉平褶皱,看的一边的殷素素眼睛闪亮亮的,似乎眼里有星星一样。

秦慕瑾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将楚焰肩头的一些水渍轻轻抹去,等二人要走了才发现殷素素撑着伞看着他们呢。

“快回宿舍去,小心感冒了。”

殷素素呲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意“老师您快回吧,别让家人等久了,我不冷的。”

说着身子一侧,明显要目送他们离开。

秦慕瑾无奈,只得钻进楚焰撑起的伞里,二人在雨中渐行渐远。

不大的伞盖并不能完全遮住二人的肩头,可是秦慕瑾却被严严实实的护在伞下,而楚焰,左手揽着他的肩头右手攥着秦慕瑾的手一起撑着伞,自己的半个肩膀却暴露在雨地里。

有伞盖遮着,所以也不怕被人看到,但是殷素素看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觉得分外和谐友爱,甚至比撑着油纸伞的丁香姑娘还美,不自觉的拿出手机抓拍了一张,照片上两人并肩同行,一伞隔出来两个世界,伞内融融春意,伞外潇潇雨幕。

他们二人在一起正好一个月时间,秦慕瑾忙着备课,楚焰的公司也才起步,正是忙的阶段,但是他们每天会一起吃晚饭,假期是秦慕瑾去楚焰公司接他,现在轮到楚焰来接秦慕瑾了。

他们约定好了,三个月以后过了爱情的新鲜期如果他们对对方的爱意不减,那么他们就要跟各自家长坦白。

如此,秦慕瑾的家人知道他有了男朋友,却并未正式相见,楚焰的家人也知道他有了爱人,却不知是男人。

“当老师的感觉怎么样?”

楚焰拉开车门先让他坐进去,这才收了伞自己回到了驾驶位上。

“挺好的,可爱的孩子们很有趣。”

楚焰笑着亲一口他的鼻尖“比如刚才那个女生?”

“嗯,对啊,她叫殷素素,一个很活泼的女同学。”秦慕瑾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絮絮叨叨跟他讲今晚首次当老师的事情。

“我的小玉玉也成了秦老师了,不过……你这样早退真的好吗?其他班的学生老师都还在教室里。”

楚焰开着车子的间隙时不时宠溺的看看他,似乎有看不够的趋势。

秦慕瑾眨眨眼睛“第一晚大家都没心思学习,何苦浪费时间呢?应该没事的吧?”

只是他的想法很好,但这样人性化的管理却在后面的事情里成了他短暂的教学生涯里遭受抨击的又一污点。

第四十九章:约会(一)

难得的周末,秦慕瑾起了个大早,想起与某人约好的今天要一起出去玩的事,他一边擦干身上的水一边套上找好的衣服。

“小瑾,是不是谈恋爱了?”

郑如瑾一边喝粥一边瞧一眼对面笑容满面的儿子,总觉得他最近似乎有些春风得意的意思。

秦家一家三口全是老师,遇到周末全在家里。

秦慕瑾放下勺子,诧异的看一眼老神在在吃包子的老秦,他老爸竟然还没告诉郑女士?

秦鸿儒眨眨眼睛,一本正经的装作不知道。

这都快三个月了……

“妈,我有个男朋友……可是现在不是带他来见你们的时候,儿子这次保证,绝不犯傻一定时刻保持清醒。”

郑如瑾心里一跳,男朋友……罢了,总是要习惯的,赶忙喝了一口粥掩饰了脸上的不自在“妈妈希望你擦亮眼睛找个对的人,但也不能矫枉过正,既然在一起了,那不能把前面的烂账算到后面人的头上,你要好好对人家,知道吗?”

秦慕瑾咬着勺子看着强忍着尴尬还认真嘱咐他好好对人家的老妈,觉得异常的可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臭小子笑什么笑?虽然是个男媳妇儿,但我儿子天生娶不来女媳妇儿,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吧。”

斜睨秦慕瑾一眼,郑如瑾自顾自吃早餐不再搭理他。

“噗……咳咳咳。”

正在喝粥的秦鸿儒与秦慕瑾纷纷被郑如瑾的话呛得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二人心里同时闪过楚焰人高马大一米八六的身高,那是儿媳妇的长相?忒也吓人了些……

“哎你说你们父子两,越活越回去了,喝个粥也能呛着?”

郑如瑾嘴上虽然在念叨,可手上却快速的放下勺子抚着秦鸿儒的胸口又轻轻拍打他的背,一脸的担忧与无奈。

秦鸿儒与秦慕瑾丝毫不敢反驳,老秦乐颠颠的享受着爱人的照顾,秦慕瑾默默地不敢出声。

吃完饭,秦慕瑾道:“妈,我和朋友约好了要去T市玩儿,晚上不回来,老妈不要等门哦。”

郑如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约会就约会还说和朋友去玩儿?小瑾你学会撒谎了哦。”

看报纸的老秦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儿子早长大了,又不是今天才会撒谎……”

郑如瑾细眉一挑“你们父子两瞒着我什么了?”

秦慕瑾一看势头不对,一手提着背包一手抓起给楚焰打包好的包子稀饭就是跑“对不起了老爸,你先哄哄我妈,等我回来再说昂。”

说完,迅速溜出门跑了。

小区门口,一辆白色的路虎停在树荫下,楚焰百无聊赖的滑着手机,一边时不时的看向小区的大门。

等看到那个人影儿时,一抹不自觉的宠溺的笑容已经先他的心一步挂到了脸上,拉开车门走下来,看着满脸笑意往来跑的人,迎上去先接过了他的包。

“小玉玉小懒猪,竟然起来这么晚连早餐也顾不上吃。”

秦慕瑾坐在副驾驶位上,将手里打包好的食物在他眼前晃了一圈儿,凉凉的道:“唉……我老妈蒸的包子可好吃了,某人没口福就算了还冤枉我起晚了。”

楚焰一听,小孩儿给自己准备的,这还得了?

未来丈母娘的手艺怎么能错过?一个虎扑扑过去将耍宝的秦慕瑾抱在怀里“我就知道小玉玉最爱我了,赶紧给叔叔喂一口,好不好?”

虽然在说包子,可他赤裸裸火辣辣的眼神却盯着秦慕瑾的唇,到底想吃哪个……

可能就他自己知道。

秦慕瑾一碰上他好不掩饰的炙热的眼神,心惊肉跳又脸红,假装不明白他眼里的意思,慌忙拿出一个褶皱整齐好看的包子塞进了楚焰的嘴里。

“尝尝看,香菇牛肉馅的,是不是很好吃?”

楚焰将包子拿在手里,揽过他的脖子细细的看着他“我想先试试你吃的和给我带的是不是一个味儿的……”

秦慕瑾一脸不解正要说话,才张开口一个“都……”字还没说完,某人的唇舌已经见缝插针般的随之而来。

秦慕瑾本来因为惊讶已经睁大的眼睛,在楚焰深吻时已经任命的闭上了,轻颤的睫毛有一丝惶恐不安。

这是在小区门口,虽然才八点,也正好周末,可是如果被人看到……他不怕被看到,但是却不能是现在。

可他拒绝不了,楚焰的吻他拒绝不了,除了纵容与沉溺其中,别无他法。

楚焰炙热的舌舔过他口腔的每一丝角落,细细的尝遍才放开秦慕瑾“阿姨做的包子确实是人家美味。”

楚焰坏坏一笑,又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才拿起包子三下五除二的两口吃完了。

秦慕瑾一接吻圆溜溜的大眼睛就水汪汪的让人格外想欺负,此时他一边喘息一边气咻咻的瞪着突然吻他的楚焰,殊不知比起生气来他的样子更像是撒娇诱惑。

楚焰苦笑,一边吃包子一边伸出另一只手盖住他的眼睛“小玉玉乖,别用这样的眼神诱惑我……”

秦慕瑾简直被气笑了,你当老子和你演霸道总裁爱上我那种类型的小说呢?

还别诱惑你?哪里诱惑了啊,他冤不冤啊他……

楚焰乐颠颠的看着他一会儿委屈一会儿咬牙的表情,小孩儿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真是他的大宝贝儿。

吃完食物袋里秦慕瑾带的早餐,二人才上路,他们要去隔壁T市看海。

还没走多久,楚焰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小玉玉帮我接一下。”

楚焰开车从来都很注重交通安全,车上有他心尖上的人,哪里敢胡闹。

市场部夏凝……

秦慕瑾点了下接听键,一个似乎很熟悉的女声传来“楚总,现在有一份文件急需您签字,能不能麻烦您来公司一趟?”

楚焰昨天周五例会时就说了这个周末他不会去公司坐班,可是现如今市场部的人电话都打来了,应该是急事。

“好,我马上来。”

“小玉玉我们先去公司一趟,等签个字咱们就出发,今天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要和小玉玉去约会。”

楚焰一边掉头一边信誓旦旦的保证。

秦慕瑾笑着睨他一眼“又没个正行……那个夏凝,是不是与我同校同届的学生?”

楚焰道:“好像是,不过人不是我招的,最近石凯那小子天天跟着那个夏凝身后转悠,你倒是可以待会儿问问他。”

秦慕瑾想起毕业典礼梗上夏凝故意为难他的举动,以及她与郑恒的关系,想说些什么终于又忍住了,他懊恼的摇摇头,自己怎么这么小心眼了?

“怎么了小玉玉?”

楚焰在公司门口停下车,看他神思不属,拉着他下了车。

“没事,你快去签字我在下面等你。”

秦慕瑾不打算上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隐隐有种预感,不该上去。

可是楚焰却不给他犹豫的机会“走啦,来了多少次了今天怎么就不去了?小玉玉不许偷懒。”

秦慕瑾一笑,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跟着他进了尚瑾股份有限公司。

当初第一次见到这个公司名字的时候,秦慕瑾着实惊讶了一把,楚焰让他算一算这个名字风水好不好,因为里面不仅有他名字里的字,还是他的爱人取得,他怕失了平常心,最后认认真真起了一卦,是个不错的名字,暗含很强的机遇但也伴随很大的风险,总之,发展前景不错。

才一进去,二人直奔三楼市场部。

走到门口,迎头与一脸焦急的夏凝撞上。

化着淡妆穿着职业装的夏凝一见楚焰就跟见到救星似的,“楚总你可来了。”

楚焰走进市场部,冷笑道:“如果我今天在国外,那这单生意签还是不签?”

翻开要签字的文件看了一遍,楚焰快速签上名字“如果我没记错,与宏宇建筑公司合作的事宜应当是昨天就该谈妥的吧?今天一大早给我打电话签字,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拖到今天?”

夏凝脸色一白,咬着唇解释“楚总,实在对不起,昨天我的电脑出了故障……”

楚焰冷声打断她“我不听解释,不看过程,只要结果,现在结果就是你们没有在应有的时间内做完该做的事,今天还在理直气壮的跟我打电话。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尚瑾是个才起步的小公司,没钱养闲人,望各位好自为之。”

楚焰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市场部。

虽然他的公司才几个月时间,可是却一点也不小,他的发小和这么多年他攒下的人脉,就已经很吃的开了,何况还有他大哥的帮助以及他家的人脉,慢慢在业内也有了一定影响力。

在电话里,他不会发火,那是尊重,但是现在,该做的事情没做完还找理由,就是失职。

夏凝初入职场,因为人美声甜在学校里算得上风云人物,可是今天老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让她难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但她知道老板没错,有错的是她,小跑几步跟着楚焰出来,想送送他,毕竟职场上很多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可能让上司注意到你。

她犯了错,更不能放过任何刷存在感的机会。

楚焰进了洗手间,她本来想转身回去,可是在看到电梯口站着的那个人时,却顿了一下,但随后,她快速走上前去“秦慕瑾你怎么在这?”

秦慕瑾好脾气的道:“我等人呢。”

“等人来我们公司?莫不是看上了我们公司哪个男人?”

“他看上了我,你有意见?多余的心思用在工作上也能少些麻烦多些效率。”

从洗手间出来,楚焰冷哼一声,对眼前这个敢那样跟小玉玉说话的女人很是厌恶。

夏凝面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怎么也没想到秦慕瑾竟然勾搭了她的老板,可是这事与她无关,她没有立场说什么。

“是,楚总我知道错了。”

夏凝绞着手指站在地上,咬着下唇可怜无比,可是秦慕瑾和楚焰没有一个人有心思注意她的楚楚可怜。

“夏小姐,我秦慕瑾没抢你男人,所以你也犯不着次次遇上我都一副准备宫斗的模样,我和你不熟,再见。”

“走吧,我们还要去约会呢。”秦慕瑾说完,拉着一脸怒气的楚焰就进了电梯,留下一脸屈辱的夏凝站在原地。

第五十章:约会(二)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秦慕瑾转头看着一脸专注开车的人,见他从公司出来之后,一直脸色绷的死紧,从侧面看薄唇抿起一个锐利的角度,就差将‘我在生气’四个大字刻在脸上了。

“那个夏凝,我回去就开了她,敢在我的地盘儿上刻薄我家小玉玉,简直活腻了。”

见他头也不转兀自生气,秦慕瑾是既感动又好笑“你把车靠边停一下。”

楚焰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自家小爱人的话他必须是听的,正好有一个下高速的岔道路口,楚焰将车过去熄了火,才转头,询问的看着他。

秦慕瑾双手捧起他的脸,眼睛的瞳孔倒映出楚焰抿嘴的模样,他圆溜溜的眼睛露出一抹笑意“闭上眼睛。”

话音才落,他从楚焰的眉梢开始眼神扫过一寸慢慢印上一吻,虔诚的像朝拜的信徒一样,仿佛这一刻眼前的男人就是他的信仰。

“楚焰,以后会有很多个夏凝一样的人,出现在我们的周围,甚至有些人还是我们曾经相熟的人,可是得习惯,你表白了,我当了真,所以别人千言万语我都不介意,我怕的是……”

亲一口,说一点话,直到最后,一吻印在楚焰眉心,他才含蓄的说完“我怕的是你的后悔与退缩……”

出柜也好,当着万千宾客的面吻那个薄情的男人也好,一个人死守孤独直到死去也罢,在爱情这件事上,他倔强执拗,从来不怕别人的闲言碎语,怕的只是爱人放弃,怕的只是一个人一厢情愿。

楚焰瞬间明了,这才知道他的生气竟然让眼前的孩子惶恐不安,生怕他后悔走这条路,心里仿佛被一瓢滚烫的火油当头淋下,火辣辣的感动与心疼,他动了动嘴,无奈的一声叹息将眼前的人紧紧锁进怀里“该拿你怎么办傻孩子……”

在遇到秦慕瑾之前,楚焰虽然近三十年的生命中没出现过让他俯首投降的爱人,可是他深刻明白有了误会就要当面讲清的道理,不然后患无穷。

“小玉玉,我怎么会后悔,只恨遇到你太晚,我生气,不是怕闲言碎语,是怕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被无关紧要的路人甲恶意中伤,别说一些自以为是的陌生人,就算是我的家人,他们也不能伤害我的小玉玉。怪叔叔事情太多,扰了我家小玉玉的好心情,我怎么能不生气?”

秦慕瑾靠在他怀里,无比的安心满足,伸手抚上他的脸眼里的深情让人动容“楚焰,随她去吧,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说一些酸话又能怎么样?越是这样,我越是要幸福给世人看,我秦慕瑾心心念念的坚持到底遇到了值得珍惜的人,我的男人对我的好,我不怕遭人眼红。”

从他怀里起来,秦慕瑾宣誓一样眼神坚定明亮的看着楚焰,就像一个准备为爱情而战斗的骑士,义无反顾无惧无畏。

楚焰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谁谁对你好?”

秦慕瑾理所当然的道:“我的男……好啊,你耍我。”

说了一半儿,才意识到这是个陷阱,刚刚豪言壮语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楚焰这么一闹,才觉得这几个字似乎有点大胆露骨……

反应慢半拍的某小朋友的脸慢慢的从耳朵开始一直红到了脖子里。

楚焰看着怀里的人仿佛一道新鲜出炉的美食,他恨不得一口吞下去,但是时间地点都不对,只能亲一亲先解解馋。

伸出舌尖在他绯红的耳朵上一舔,只见秦小朋友缩着脖子一颤,耳后与脖颈处迅速布满了细细的小颗粒……

“这么敏感?”

楚焰就像一个赌徒一样,知道筛盅里是一副好牌,可是揭开之后好的出乎意料,除了惊喜再也没有其他情绪能形容。

正待细细研究这一伟大发现,可是害羞的秦慕瑾怎么可能给他在大马路上放肆胡闹的机会?

快速的揉了揉发烧的耳朵,赶紧讨好的在他唇上亲一口“好好开车……这是人来人往的……”

楚焰眼睛一亮,这是说被人看不到的地方就能继续探索惊喜?

“今天明天关机,哪怕公司破产我也不回去。”

楚焰关了手机抱着怀里的大宝贝儿用力亲了两口,这才重新上路。

二人到T市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秦慕瑾早已在海滨区订好了海景房。

办理入住登记的时候,楚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手里一间豪华大床房的房卡“小玉玉是不是觊觎我良久了?”

秦慕瑾斜睨他一眼,傲娇的冷哼一声,连个眼神也欠奉,他等着看某人作死之后的表演……

服务台上不识时务的小姐没有听清楚焰说了什么,看二人表情以为对房间不满意,赶紧解释道:“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您二位订的本来是高级双床房,可是因为一些不方便透露的原因他们延迟退房,只能将豪华大床房作为补偿调换给二位,愿您住的开心。”

楚焰老脸一红,咬牙切齿的道了一声谢赶紧拉着秦慕瑾进了电梯。

“多事的女人,真没眼色,情侣间调个情也要插话。”

秦慕瑾竖起耳朵听他絮絮叨叨的抱怨,简直被他逗乐了。

走进十七楼1708号客房,将带的不多的行礼放好,秦慕瑾抹了一把楚焰的脸,心疼的道:“洗个澡睡一会儿我们去吃饭?”

来时一直楚焰一个人开车,他几次要求换着开,那人总是亲他一下却不换,美其名曰加点油。

早上吃了早餐,现在也还不到饭点,倒是不饿,不过开车两个多小时肯定累的,睡一会儿确实很有必要。

楚焰从箱子的内衣袋里拿出一条内裤,看着从沐浴间给他放热水出来的人,倚在门框上斜吊着眼睛色气满满的一笑“小玉儿鸳鸯浴套餐要不要了解一下?腹肌随便摸还有免费‘按摩’服务哟……”

秦慕瑾眼皮直抽抽,这个一脸AV男主模式的人到底是吃错了药还是忘记了吃药?

不过……这样吃错药一样的楚焰该死的迷人……他,他他他他他竟然ying了!!!

他努力压下心底里因那人笑意和低沉沙哑的声音带来的异样,赶紧侧身而过怕身边的人发现这个小秘密,露出一本正经能随时上台作报告的满是正能量的表情,“腹肌本公子也有,才不稀罕看你的呢……”

楚焰宠溺的一笑,到底是个傻孩子,那颤抖的声音和发红的耳尖……以及那略有怪异的走路姿势,不过他十分高兴自家对小孩儿的影响这么大。

侧身在秦慕瑾耳边吹了一口气,楚焰笑着进了沐浴间。

“老公晚上疼你……”

秦慕瑾怔在原地,那句小声的暧昧的飘进他耳朵里的话让他的脸像给西洋画上色一样,先是淡淡的微红,接着是深一点的绯红,最后,就像是楚焰将一整瓶色泽春香的葡萄酒偷偷灌进了他的心里,不仅醉的晕乎乎的甚至脸也红透了。

半晌,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秦慕瑾下意识转头,却看到了差点让他流鼻血的一幕——

隐约可见水幕中一具阳刚挺拔的躯体大刺刺额站在那里,古铜色的肌肤比那为了上杂志封面刻意做的男人味儿的男模诱惑一千倍,仿佛一个荷尔蒙制造机,一不小心就能引人堕落犯罪。

迅速转过身,秦慕瑾小声暗骂了一句流氓,下身的蠢蠢欲动似乎不减反增?摸一摸烧红的脸,却不敢在想,只能走到阳台边去吹吹风静静。

他打死也不会承认此时他十分后悔刚刚对于楚焰邀约他共浴的拒绝,可是他才不会去呢,哼哼,不然那某人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索性三下五除二的脱了外衣换上睡衣躺在了大床上,可是手抚过空荡荡的一大半床,心里又是一跳,同床共枕这个词毫不意外的跳了出来,脸红心跳的瞪一眼浴室,没关门大秀身材的某人终于躺进了浴缸里。

楚焰打了个喷嚏,有些遗憾的看着开着的门,他都丢了节操用上了美男计,小玉儿竟然没进来扑倒他,这这这简直让他感到十分挫败……

豪华的大浴缸里没了豪华的鸳鸯浴,楚焰索然无味的擦了擦身体穿上浴袍就出来了。

可是才一出来,看到床上画圈圈的某人,他的心涨的满满的,一个家一张大床,一个等着一起睡觉的爱人……

以及温馨平淡的一生。

夫复何求?

他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脑中浮现一副画面,很多年后,有个人躺在床上等他回家,他们一张床一个被子,絮絮叨叨的说着生活里的柴米油盐,浓情蜜意的做着爱做的事……

见了父母的恩爱,又看多了世上的逢场作戏,几乎下意识的,他就想余生活成这一副模样。

秦慕瑾转头,楚焰怔愣在床边傻笑,他正要说话,手机却响了,打开一看陌生号,虽然很不想接,但还是接了。

“喂,是秦慕瑾吗?”

秦慕瑾眉头一皱,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可是那明显的讨好之意是怎么回事?

“你好,请问你是?”

电话那头的人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道:“我是石凯,一起去过九寨沟的那个石凯……”

“哦,请问你有事吗?”

是楚焰的那个小跟班儿,秦慕瑾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他就怕学校有什么事让他去处理,不是就好。

“那个……今天对不起啊,夏凝她没有恶意,就是初入职场不懂事,老大他关机,只能打电话跟你道个歉。”

秦慕瑾一听,心里闪过一丝玩味,听石凯的意思,夏凝就是不懂职场规则一不小心说了实话……

这就有趣了,本来那石凯还是个挺靠谱的小伙子,不过到底难过美人关,如果和夏凝真是恋人,那他这样做也算正常,可是他们什么都不是,石凯作为楚焰身边的人,拿什么立场这样说?但他不会多说什么,淡淡的回复道:“我和她也算同校,自然不会因为一两句毫无意义的闲话做什么不可理喻的事,你放心。”

秦慕瑾心里有气,因为石凯是楚焰身边的兄弟,所以他这话说的委婉但也毫不客气。

夏凝不懂事,可我和她同校,她不懂事讽刺人我这个同龄人就该懂事的受着?

明明不是刻薄的性子,可是石凯这一通电话还是激怒了他。他不气夏凝却气石凯,因为他知道石凯是楚焰的兄弟。

石凯不知道小孩儿生气,可是楚焰知道,他皱眉拿过电话,道:“我还真不知道那个女人好大的能耐,恶语重伤我爱人,还要我的兄弟出面说和,我当时就在旁边站着,那你是不是还要跟我道个歉?但我没想到你会打这样一个电话来,我关机,明天晚上回,我不希望再从我家小玉玉的手机里看到任何你打的电话,除了我的授意。”

楚焰说完,就挂了电话。

那头的石凯心里一慌,才似乎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大错事……

想起老大对自己的大恩大德,石凯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因为楚焰的护短,秦慕瑾的不愉悦瞬间被治好了,看着眼前健美英俊的男人,他伸出手指勾了勾。

第五十一章:颤抖

那头的石凯心里一慌,才似乎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大错事……

想起老大对自己的大恩大德,石凯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因为楚焰的护短,秦慕瑾的不愉悦瞬间被治好了,看着眼前健美英俊的男人,他伸出手指勾了勾。

楚焰被他的举动逗乐了,跨上床双手撑在他头顶虚虚伏在他身上,故意做出一副色气满满的表情看着他“小玉玉在勾引我吗?”

说着,一下一下亲着秦慕瑾的脸,眉眼,以及偶尔轻咬一下他的耳垂,却就是不去碰他的嘴唇。

“楚焰先生,我不得不告诉你,不要脸三个字咋写,好好说咱俩谁勾引谁?”

秦慕瑾用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伸出一个小指尖儿戳一戳某人从浴袍边缘露出的胸口,戳的楚焰心猿意马的,恨不得收了手上的力道将人就这样按在怀里吃干抹净算了。

嘴边的美食轻易放过不是他的风格,可是大白天的小孩儿明显是在作妖并没有这个意思,他不愿意勉强了他的大宝贝儿。

楚焰俯下身,粗重的呼吸在秦慕瑾的耳边急急喘了两口“硬了……”

秦慕瑾眉毛一挑,无辜的看着他,面容要多问心无愧就有多问心无愧,反正他才不会告诉他他也是……

楚焰翻身躺在他身边,浴袍一扯钻进被子里,将人狠狠抱紧怀里,无赖的在他耳边厮磨“你惹得火你不负责灭……嗯?”

低沉的声音配上尾音上挑的一个“嗯”,简直勾进了秦慕瑾的心底。

似乎不做点什么有些对不起楚焰这么卖力?

秦慕瑾露出一个羞怯的笑,眼波流转的瞪了楚焰一眼,老老实实靠在他怀里,一只手却顺着胸膛往下伸去。

天比较热,屋内空调调的低,虽然盖着被子可是秦慕瑾露在外面的手冰凉的像一块玉石,顺着楚焰的胸口一路往下带起一股撩人的凉意。

楚焰闷哼一声,只觉得下腹那里涨的更紧,没进军营之前,他这么一张让女人看了疯狂男人看了嫉妒的脸,再加上不俗的家庭背景,主动爬他床的人说是如过江之鲫也不夸张,他原先混夜店,抽烟赌博喝酒打架泡吧,甚至飙车,几乎京城圈子里能玩的他都玩遍了,也玩腻了。

但是有两样他从来不沾,一是毒,二是嫖,他祖上老几代的人将不沾毒写进了族谱,哪怕多混蛋,这一点绝对不能碰,这是底线。

至于嫖,他不屑,他父母算得上家族联姻,基本是爷爷外公包办的,可是他爸妈感情却出奇的好,他和他的哥哥从小耳濡目染之下也受了影响,对于逢场作戏的一夜情瞧不上早。所以用他们大院里的李老爷子的话说,楚家两兄弟长了一副花花公子的脸还拥有做渣男的资本,却偏偏一个没走上歪路。

进了军营,每天的操练都能累掉半条命,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只母的麻雀都不多见,别说女人了,也就更没机会出去乱搞。

都说禁欲太久看到母猪都赛貂蝉,可偶尔修个年假,单调规律的作息已经让他提不去出去猎艳的心思了,就想好好睡一觉,但生物钟与强制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总是不放过他……

谁能想到当初牛逼哄哄的恨不得与太阳肩并肩的楚二爷有一天竟然会在不上班不上学可以睡懒觉的时候天没亮就起床,还得把被子叠成豆腐块……

秦慕瑾一听他过激的反应,心里一惊,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喘成这样?

难不成中看不中用?

心里这样想着,手却不客气的摸向楚焰的下身滚烫的那处,但是才触及,他就脸红心跳放开了。

那……那是人的尺寸么?

只一下,手心里滚烫的一跳一跳的触感却也让他心里有了个底,都是男人,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想到刚刚摸到的仿佛施了化肥的大家伙,再想想自己只是达到及格线的某物,心里愤愤不平。

作为一个纯粹的承受方,他没想过要反攻,可是身为男人,这也太打击人自尊心了好不好?

越想越气,秦慕瑾索性翻身背对着楚焰生闷气去了。

这可害苦了忍得辛苦的楚某人……

被冰凉的手那么一握,楚焰的大兄弟不乐意自己待着默默流泪了,强烈的显示着自己的存在感,需要那双手,以及……更多。

楚焰被摸了一把,正等着舒爽呢,秦慕瑾却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满脸红晕的发呆,还没等他说声问一问,小孩儿却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把一个黑色内裤包裹的紧紧地两坨肉挺翘不已的屁股戳进了他的怀里……

这……这他妈一定是故意的!

色从心头起,爱自胆边生,楚焰从被子的缝隙里看着怀里挺翘的屁股,以及蹭起的睡衣里露出的劲瘦的腰和那凹下去的腰窝儿,一个虔诚的吻轻轻地在在了那凹陷的腰窝儿里。

双手遵从内心的情感揉了一把眼前的两坨散发着诱惑浑圆挺翘的肉。

秦慕瑾尖叫一声,像是被扔到岸上的鱼儿一个打挺转过了身,满面通红的看着他。

“你……你要干什么?”

楚焰见他那么紧张,轻叹一声将人搂进怀里“我都还没干呢……”抱着人亲了一口“小玉儿放心,什么都不干,只是亲亲你。”

秦慕瑾眼中闪过一抹爱意,身边人身下叫嚣的欲望有多强烈他刚刚亲自感受过了,可是他竟然只是抱着自己一副要纯洁的搂着睡觉的模样。

是他过不去心里那关么?果然直男用那里做会有心理障碍?

他刚刚反应那么大,因为他……他在幻想在这张豪华大床上身边的爱人将他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爱,正在想不可描述的事就被他幻想的人在敏感处亲了一口,他怎么能不惊讶?

既然告白了,小爷怎么可能让你走?

秦慕瑾心一横,挑眉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刚刚的触感如何?”

小祖宗这是想干嘛?他用负重五公里越野的毅力才忍住将人扑倒的冲动,这小破孩子不识好歹还来撩拨……

深深吸了一口气,楚焰努力稳住粗喘额声音哄他“乖,好好睡一觉,起来我们去吃饭然后看海。”

秦慕瑾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下,果然对他有欲望却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吗?

但是现在,他秦小爷不想放手了,死皮赖脸的他今天也要让楚焰屈服。

驴脾气上来的秦慕瑾一把掀开楚焰的睡衣领子,在他的胸口那颗子弹打过留下的伤疤处青涩的舔了一下,“不想吃饭想吃你……”

楚焰嗯哼一声,觉得他要是再忍真就不是男人了!

一把攥住身边人的胳膊,楚焰将身边的人往自己怀抱里用力揉了一把,有些恨不得骨骼相缠的味道。将他身上将那碍眼的睡衣扯掉,自己也用最快的速度扔掉浴袍,两人严丝合缝像一朵命中注定的双生花一样不分彼此。与怀里人肌肤相贴那一刻,楚焰的全身细胞都在颤抖,仿佛从皮肤到血液的一种欢愉要将他的身心席卷一般,他低头,吻住小孩儿的肩膀,轻轻吮吻了几下,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串浅色的暧昧红痕。

一声呻吟从秦慕瑾的口中溢出来,他察觉到抵在他腰处的某物毫不示弱的抖了抖,似乎变得更大了。

楚焰眯着眼睛粗喘着看着头埋在他怀里细细喘息的秦慕瑾“本来不想动手,既小玉儿等不及了,那叔叔就不客气了……”大手顺着秦慕瑾光滑的脊背一路向下,犹如孜孜不倦的探索者执着的朝着向往的圣地出发。

终于到达挺翘隆起的那处目的地,楚焰毫不客气的摸上臀部,却摸到一块巴掌大的布料,不悦的眉头一皱,一把扯下碍事儿的小裤裤,在他细腻光滑的屁股上揉捏了两下。

手下动作不停,嘴唇也不闲着,吻过了肩膀脖颈,唇舌又原路返回一路往上,最后寻摸到秦慕瑾张开来细细喘息的唇,急不可耐的覆了上去,舌头从不设防的唇间伸进去,牵引起另一条与之共舞。

秦慕瑾全身在颤抖,唇抖得尤其厉害,楚焰一怔,放开他的唇舌捧着他的头细细的摸着他的眉眼“害怕?”

他从来没想过眼前的孩子,为肖晨喝醉流泪的孩子竟然像一个没有丝毫性经验的稚子,在他怀里放肆的喘息毫不掩饰的颤抖,纯白美好的让人不舍得欺负。

秦慕瑾现在才明白,刚刚自己的担忧明显就是多余的,因为太爱,所以他会胡思乱想,也因为爱,所以楚焰宁愿忍着欲望。

秦慕瑾伸手抱着他的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你,我就不怕。”

这是一种放心一种交付,他其实除了最后一步,与肖晨能做的都做了,甚至比现在与楚焰做到的这一步还多,可是在这人的怀里,他仿佛小了好多岁,就是这么爱娇,想让他更加疼自己……

他也不明白这种心情是怎么回事,但是颤抖与心中涨的满满的欢喜,以及深深的爱意让他抱住这个男人不想放开,想看他为自己隐忍想看他疼惜的抱着自己轻哄……

“闭上眼睛,别怕,放心把自己交给我。”

第五十二章:不见

在他双眼上亲吻了一下,楚焰的吻又一路向下,到了胸口处,白皙的皮肤上盛开两朵小巧的红梅,在雪地里颤巍巍的瑟缩着,却意外的招人。

楚焰眸色一暗,努力稳住心神才堪堪饶过那处,在秦慕瑾白皙的胸口留下点点落花,与孤独的两点红梅作伴,直到唇舌逡巡过胸膛的每一寸,他的唇才像像逆流而上的小船,一路冲破秦慕瑾不知是痒还是难耐的毫无意识的阻拦,就像穿越千年历经万难寻觅宝藏的人终于发现了仙岛上那两颗绝世的血珍珠一般,带着无比虔诚的心意落下唇,去亲吻那世间最美的盛景……

秦慕瑾心里一缩,急速的心跳却挡不住胸口传来的某种强烈的感觉,无意识的抱住了楚焰埋在胸口的头,似乎想推开却又忍不住的搂紧,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口处竟然如此敏感,只是被他亲一亲,就有灵魂随他而去的冲动……

楚焰感受着怀里的人与刚刚截然不同的颤栗和呻吟,唇舌的动作更加卖力,舔吻轻咬,吮吸爱抚,似乎恨不得含在舌尖上直到天荒地老,秦慕瑾睁开迷蒙的眼睛,感受着胸口左右两边一半地狱一半天堂的落差,已经顾不上害羞了,可怜兮兮的声音带着细细的喘息“摸摸另……另一边啊……嗯。”

楚焰从嗓子里溢出一声轻笑“遵命我的宝贝。”唇舌终于换了地方,尽力去安抚另一颗备受冷落却已经颤巍巍挺立着的珠儿……

手口并用,当楚焰的手摸向刚刚被他疼爱的红颜娇嫩的那里时,手忍不住一抖,这里,是他第一次造访,他生怕他带着薄茧的手指蹭疼了那里。

二人正打得火热,秦慕瑾只觉得所有的快感和甜蜜都朝着下身涌去,难耐的曲起腿,想蹭一蹭涨热叫嚣的某处,可是一串咕噜噜的叫声彻底让沉溺其中的两人清醒过来。

楚焰回神,闭着眼睛抱住怀里的人急急喘了几下,摸摸他有些汗湿的头发“饿了?那咱们先去吃饭,晚上在吃我……好不好?”

秦慕瑾头死死埋在他怀里,轻微的点一点,却不敢抬起来。

刚刚叫嚣着不去吃饭要做不可描述的事情的人是他,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也是他……

“不过……这样子不能出门,我们速战速决。”

说着,楚焰抓起秦慕瑾的手送到自己某处,然后抓住小小瑾,霸道却不失温柔的上下抚弄,手里的小家伙儿瞬间长成了强装的男子汉秦慕瑾张开嘴轻轻地喘息,随着楚焰的手微微摆动着胯部想要得到更多。

楚焰苦笑着看着爽得顾不上自己的孩子,一只手在他翘臀拍了一巴掌“小玉儿不能一个人满足,乖,夹紧腿……”

温柔的声音像诱拐小绵羊的大灰狼,沉溺在快感中的秦慕瑾乖巧的照做了。

奖励的亲一口听话的孩子,楚焰将自己灼热滚烫的某处插进小孩儿并起的腿缝间,开始挺腰进击,舒爽的感觉让他闷哼出声。楚焰一只手将人狠狠扣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还毫不停歇的伺候着小小瑾,引领着怀里的小爱人一起攀上幸福的巅峰……

不知过了多久,像交缠在一起的藤蔓一样的两人才平息身心的余韵缓缓分开,而秦慕瑾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几回了……

楚焰捧着秦慕瑾的脸,拇指抹开他黏在脸上的碎发“忽然不想让你出去见人了怎么办?”

怀里的小孩儿唇红齿白眼睛还水汪汪的,本来就长相显小的孩子现在看起来更加让人想欺负哭。

秦慕瑾噗嗤一笑,露出小虎牙细细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我饿了……想吃饭。”

退出他怀抱时身体一动,感觉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疼,没好气的瞪一眼罪魁祸首,说什么都要起床。

楚焰瞬间会意,伸出大掌摸到被摩擦的温度比较高的那处,察觉到小孩儿的吸气声,身子往下一缩,捧着那里细细的舔了一会儿,才钻出被子将人搂紧。

“下次轻一点。”

秦慕瑾闷闷的声音在他胸口响起。

“好。”

楚焰满口答应着,但是下次谁还用那里啊,该登堂入室直奔主题了,但他才不会告诉小孩儿他心里的小九九呢。

二人又磨蹭了一阵才各自穿上衣服收拾整齐,走出酒店吃了饭,懒洋洋的躺在海滩上沐浴着阳光。

秦慕瑾看着自己身上的短袖,再看看其他光着膀子的男人,气呼呼的戳一戳楚焰“你造的孽却不让我脱衣服,大坏人。”

楚焰好脾气的搂着他赶紧哄了哄“那些痕迹我留的,也只有我能看,乖哈小玉玉,你看我也穿着短袖陪你。”正说着,看到远处的某个人心里一动,坐起了身子。

“怎么了?”秦慕瑾不明所以,但他感受到了楚焰的肌肉的紧绷。

“没事,遇到一个熟人。”

楚焰怎么也没想到,当初战色包厢里那个李老板此时竟然也在T市的沙滩上,他自从脱身以后就扔了电话卡,胡乱报的住址更是没去过,本以为会再无交集,没成想在这里却再次遇见。

秦慕瑾顺着他的方向一看,看到左拥右抱搂着两个美女躺在沙滩椅上的人似乎有些眼熟。

楚焰将头顶的遮阳伞往下一拉,确认外面的人不会看到他俩的脸时这才说:“你看见那个身材极差还搂着两个画的跟妖怪一样的女人的那个那人了么?”

被他一通男人女人的弄晕了,听着他话里的嫌弃,秦慕瑾好笑的摸一把他硬邦邦的八块腹肌“好啦,最我家叔叔身材好,好不好?”

楚焰满意的点点头,一指李老板说道:“那是战色里那个李老板,说起来还是咱俩媒人呢。”

想起当初情急之下的举动,楚焰搂了搂身边的人,谁会想到当初的戏语竟然成了真。

秦慕瑾显然也想到了,一时间只觉得命运过于奇妙,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却因为一场误会成了爱人,还有比这更奇妙的缘分么?

“那个人……他手上有人命。”

秦慕瑾想起当初短暂的一个照面看到的那人的面相,神色不由染上了凝重,他不会问为什么那个李总没有被抓,因为他知道好人未必有好报,同样坏人未必能被法网捉住。

他只是担心,那人与楚焰与他……再有交集。

楚焰感受到他不安的情绪,安抚的搂着他的肩膀摸摸他的头顶“放心,小玉儿负责好好教书育人,我负责赚钱养家,我们与那些事情再无交集,这次遇到只是意外,天子脚下他不敢胡来。”

秦慕瑾乖巧的点点头,应了一声,想起他胸口的伤疤,踌躇了半天想问一问却不知道他能不能说。

“怎么了?”楚焰问。

他们是最亲密的人,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想通了这一点,秦慕瑾问道:“你是怎么受伤的……好几次想问,还有,为什么退役?”

楚焰抬头望着前面的海水,半晌,轻松一笑“我二十三岁本硕连读大学毕业之后混了半年进了军营,期间出任务训练,大伤小伤无数,就算和平年代,普通人看不见的硝烟依旧浓烈。六年的青春在军营里过去,不管是对自我的心智能力的锻炼还是对家国天下的责任,我已经做到了问心无愧。如果留下,我可以继续在这条路上走的更高更远,可是我选择换另一条路。我的爸妈年纪很大了,我爸今年七十,我妈也六十六了,每次出任务不敢跟他们说,我怕哪天我执行任务写的遗书交到他们手里他们受不了,加之这次任务让我心灰意冷,还有一个原因,如果我和你在一起,我的军人身份是最大的阻力,所以我选择退役。”

捏了捏一脸认真看着他的秦慕瑾的鼻尖,楚焰道:“至于这次受伤……是为了还债。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还牵扯一些无名烈士的隐私,叔叔不说小玉玉会不会多想?”

秦慕瑾靠在他怀里摇摇头“不会,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以后你的人生里有我就够了。”

楚焰听他这么说,知道他误会了什么,但是已经没必要解释了,他的小孩儿爱他理解他,这就够了。至于其他……无所谓。

直到夕阳西下,二人才起身往酒店走去。

他们选择在这里约会,也是存了些避世的心思,B市人来人往,遇到熟人难免麻烦,等他们见过彼此家长,也就不怕这些麻烦了。

在酒店的餐厅部吃了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八点档的狗血爱情剧,忽然秦慕瑾的手机响了,还是个座机打来的。

疑惑的看了一眼楚焰,秦慕瑾接了起来。

“喂你好。”

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请问是秦慕瑾先生吗?我是B市XX监狱的教导员,犯罪嫌疑人肖晨申请在服刑之前见你一面,请问秦慕瑾先生是否同意见面?”

秦慕瑾一怔,犯罪嫌疑人肖晨?怎么回事?“你好,我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他因何罪名服刑吗?”

电话那头的人道:“携款潜逃,不过被抓后主动认罪了。”

“那……我必须去见他吗?”

“见与不见是你的个人选择,我们无权干涉。”

秦慕瑾松了一口气“那好,麻烦你转告他,秦慕瑾不认识他,没必要见。谢谢你”

电话那头的人道了一声好的便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秦慕瑾在楚焰怀里蹭一蹭,不可思议的跟他道:“肖晨他坐牢了,携款潜逃被捕,要求见我,我与他熟吗?”

楚焰抱住眼前的孩子,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秦慕瑾是楚焰的小爱人,与肖晨还是张晨的都不熟。”

“你第一次遇到我,我为他喝醉了酒,你……你会介意吗?”跨坐在楚焰腿上,秦慕瑾捧着他的头,细细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自从他跟楚焰在一起,时时想起这个问题,无数次想问,可是他不敢问,今天凑到这里了,那便问了。他与肖晨的过去楚焰一清二楚,甚至他们的相遇都与肖晨脱不了干系,那么楚焰会介意么?

楚焰一笑“我只是遗憾遇见你太晚,让你受了一场罪,至于介意……无论怎样,有前任也好无前任也罢我喜欢的都是眼前的人,过去已经过去了。”

二人静静的相拥坐在沙发上,这一晚,秦慕瑾睡在楚焰怀里,没有人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只是交颈相拥而眠,却无端岁月静好。

偷来的美好时光总是太短,睡梦中的二人却不知道,一场暴风雨正在B市酝酿。

第五十三章:捅破

秦慕瑾睁开眼,正要伸个懒腰起床,腹部横着的胳膊却让他动作一停,低头一看,楚焰的胳膊一条横在他腹部半搂着他一条垫在他脖子下面。

世间还有什么事,比从爱人的怀里醒来一起迎接新的一天更让人满足?

看着眼前紧闭的桃花眼,秦慕瑾的心软的一塌糊涂,感动来的莫名其妙,摸一摸自己紊乱的心跳,他决定遵从心底的渴望——头凑近楚焰在他抿紧的薄唇上亲了一口,并未深入只是轻轻的挨着,正要伸出舌尖舔一下,却被睡着的人先发制人捞进了怀里,一个深吻也随之而来。

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秦慕瑾还来不及脸红,便被楚焰的唇舌扰的失了心智再也生不出一丝害羞的心思,只想沉沦在他的唇舌间跃上高峰……

楚焰本来在秦慕瑾醒来的时候就醒了,可是他还没睁眼,就察觉到唇间一个温软的触感,小爱人难得主动,不抓住机会怎么对得起这个热情的早上?于是将人揽进怀里迅速占据了主动权里里外外将怀里细细轻喘的孩子啃了一遍这才罢休。

“小玉儿又在点火……”楚焰唇舌才撤出来,又模模糊糊的在秦慕瑾的脖颈间一边亲吻一边委故作委屈的耍无赖,为了增强说服力,还时不时的动一动,让他切身感受自己对他的渴望。

秦慕瑾脖颈一扬欠着肩头,纵情肆意的享受着他的亲吻,不但不拒绝反而双手抱着他发出一串愉悦的笑声,察觉到身边之人的兴奋,大清早的果然很精神……心里的想法才一闪而过,圆溜溜的眼睛里随之闪过一丝狡黠的坏笑,右手悄悄滑了下去,循着热源摸到那处,吊着眼睛笑嘻嘻的看着他“楚焰……我帮你好不好?”

昨晚的记忆尽数回笼,有种的恨不得躺在床上地老天荒的感觉,楚焰忙不迭的点点头,“乖孩子……”

秦慕瑾另一只手也滑下去,双手不停动作,楚焰还没怎么着呢,倒是先把他自己撩拨的气喘吁吁腿软不已。

但是他面上不显,只是强力忍着,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楚焰闭着眼睛搂着怀里勤劳的孩子,享受着地主老爷一样的待遇,不知过了多久,秦慕瑾只觉得双手都快断了,手里才察觉到应该快到了,此时不放,更待何时?

双手一松从楚焰的怀抱里滚出来,翻身下床站在床边看着脸红心跳额头出汗的某男人叉腰大笑“我洗脸去了,楚蜀黍你继续哦。”

楚焰知道这孩子要使坏,也不戳破,现在看到光裸着身子站在床边叉腰大笑的人,气定神闲的用眼神代替手在那孩子的身上一寸一寸往下,而手,也开始自食其力安抚叫嚣着解放的地方。

秦慕瑾脸色一僵,似乎哪里不对?察觉到某人仿佛野狼一样带着质感的眼神从他身上刮过,低头一看,这……这他妈真是太操蛋了。

光天化日的站在床边一丝bugua的遛niao,真是他做出来的?低头再三确认,确实是他……

秦慕瑾眼皮蹭蹭蹭的直跳,脸上火烧火燎的赶紧跳上床躲进被子里装死,只是才一转头,与某人手里的大家伙来了个近距离接触——蹭到他脸上的滚烫湿热的触感让他一惊,楚焰同样察觉到滑溜溜的肌肤蹭上了自己的……一个激动就she了出来,他赶忙拉开被子,某个一脸通红的小孩儿脸上挂着某些不可描述的事物……

这……这这简直……

楚焰生怕孩子生气,这是他捧在手心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怎么忍心亵渎?手忙脚乱的赶紧去擦他的脸“小玉儿你……你别生气,叔叔不是……”故意的。

他还没说完,就被秦慕瑾堵住了嘴,用他的唇舌告诉他,他一点也没生气。

“嘘,别说。”秦慕瑾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遭意外,不过一点也不反感甚至有些激动,他抬起右手抹了一下脸上湿乎乎的东西,放在唇边一舔“你看,一点也不脏。”

看着呆愣的楚焰浑身僵硬眼睛也不眨的看着他,秦慕瑾勾起一丝愉悦的笑,穿上自己的小裤裤光裸着上身下床往浴室走去。

他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今天就想使劲儿作妖,在舔的前一秒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会那么做,但是做了之后看到爱人的反应,他无比满足,比拿了奖学金还满足……

楚焰看到白皙精瘦的身子在自己的视线里越走越远,身上暧昧的点点落花冲击着他的视线,那唯一被遮住的挺翘圆润的地方突兀的挑战着他的自制力……

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冲上去,按到他,爱他……身随心动,楚焰快速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面的人,终于在浴室关门之前挤了进去。

“你进来干嘛?我要洗澡……”

秦慕瑾回头,雄赳赳气昂昂展示着自己健硕的体魄和资本的某男人粘在他的身后,眼里赤裸裸不加掩饰的欲望让他心情愉悦。

“一起洗,节约用水。”

秦慕瑾一边放水一边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今天回家……”

要回家,第一次肯定会受伤,就会被看出来,所以不能做。

楚焰从身后抱住他,啃噬着他的肩膀,闷闷的声音从他肩头传来“男人那里很脆弱,不好好保养老了受罪,我是要和小玉儿白头偕老的……”

将人抱起来一起躺进浴缸里,楚焰抚摸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缱绻“套套和润滑剂并不能很好的保护那里,我怎么忍心小玉儿受苦。”

他昨晚半夜醒来,看到乖巧的睡在他怀里的人,只觉得上天待他不薄,在他决定走另一条人生路的时候将爱人送到了他的身边……

床头的抽屉里安全套和润滑剂都有,但是他没想过现在就与小孩儿结合,他在网上看了一些帖子,也搜了一些网站,知道承受方那里如果不好好保养,年纪一大会受苦,这是他爱人,不是一夜情对象,他怎么能不珍视?昨晚不过是故意吓唬他而已。

每每了解一分便深爱一分,这样处处呵护他珍视他的男人,怎么能不让他心动?秦慕瑾靠在他的怀里,依恋满足感动……种种情绪让犹如一股铺天盖地的浪涛将他整个席卷淹没。

等二人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一个多小时之后了,他们穿上衣服,决定吃了早餐就回B市。

偷得浮生半日闲,楚焰的公司才起步,纵然人脉和资金以及资源不缺,可是他们现在还不是贪图享受的时候。

简单吃了早餐,秦慕瑾强势的上了驾驶位,“等我开累了你再开,不然路上你肯定不会让我开。”

楚焰不同意,开车很辛苦,他不想累着他的孩子“听话,等路上你换我。”

可是秦慕瑾接下来一句话,让他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我的男人我也心疼。”

楚焰摸摸他的头,认输的坐在了副驾驶上。

回去的一路,楚焰几次要换,都被秦慕瑾拒绝了“我乐意你把我当孩子宠,可我也是男人。”

是啊,他也是男人,并且还是个不弱的男人,在平时他可以撒娇可以被他当小孩子宠,可是有些时候,他也要以男人的方式爱护自己的爱人。

一路回到B市,秦慕瑾把车停在小区不远处那排树下老地方,“我要回去备课了,你也好好去上班吧。”

说完,就要拉开车门下去,楚焰一脸委屈的拽住他,“此树是我栽,此车是我开,此人是我爱,不给我一个法式深吻你休想回家。”

看着执拗无赖的人,秦慕瑾任命的叹一口气,反身抱住他就是一个吻,还不等他加深,拉开车门抽身而去。

只留下一串声音飘散在楚焰周围——

“等你成为我家人那天,小爷任你处置。”

楚焰勾起一抹温柔的能腻死人的笑“快了。”

一直看着他走进小区大门,楚焰才发动车子掉头走远。

将车停在地下车库,坐电梯到五楼,秘书战战兢兢的从他办公室出来,他脚步一顿“怎么了小周?”

周秘书见到楚焰,仿佛见到观世音菩萨一样,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几步走到他跟前,急急的说道:“楚总,您的父亲现在在您的办公室里,市场部的夏凝也在,保安部的石队长也在。”

语气一顿,她又支支吾吾的道:“楚总……老爷子脸色很难看,这次来似乎是关于您的男……额您的爱人的事。一大早就来了。”

小周作为楚焰的秘书,见过秦慕瑾无数次,亲眼见证过他们在一起吃午饭,见证过他们的恩爱。

“多谢了。”

楚焰道了一声谢,推开门,他的父亲坐在他宽大的真皮转椅上目光犀利的盯着他,那阴冷严肃的神色让楚焰心往下沉了沉。

他知道,他与小玉儿的事以一种最糟糕难堪的方式捅到了他的父亲曾经的楚司令跟前。

“爸,你怎么来了?”

楚焰像往常在家一样,平和的问好,淡定的坐在了会客的真皮沙发上,自始至终,他都没看石凯和夏凝一眼。

他父亲一大早就来了公司,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和石凯在军队里那些一起训练受苦一起闯硝烟的感情,比不上一个女人,他无话可说,他也有爱人,可是他无法释怀,那就无视。

第五十四章:性向

石凯本来给楚老爷子赔着笑,可是见到楚焰进来,自始至终从未看他一眼,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老大……”

楚焰不等他说完,正好出声打断了他的话“爸,听小周说你来的挺早的,那么你吃早饭了没?”

秦慕瑾说完,转头看着石凯和夏凝,冷声道:“我还有些家事要谈,需要汇报工作请下午再来。”

石凯此时的脸已经苍白了,他没想到他不过是一时想差了没有及时跟老大通气,却原来后果这么严重么?

夏凝不自在的咬咬唇,她知道这件事不论结果如何,在尚瑾她都再也不可能有立锥之地,可是想起那个被秦慕瑾逼得远走他乡离她而去的人,她的心一阵一阵疼的发紧,她不后悔。

求助的看向楚老爷子,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是楚老爷子自始至终都不曾看她。

儿子胡闹固然需要教训,可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员工,和那战场上三心二意偷奸耍滑的士兵一样,留不得。

石凯拉一拉夏凝,夏凝蹙眉,却不得不跟着他出去,自始至终,楚焰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二人。

夏凝只觉得恐惧胆颤心惊肉跳的,可是石凯,已经是绝望了……

他回想起当初,有些茫然。

他是S市来打工的,十年前他才十四岁,家里没有一个亲人,年纪小也没地种。

一个人来到据说是中国最好的城市的B市,成了一处建筑工地上的小工,抱砖头提水泥,虽然苦和累,但也吃得饱,他觉得挺好。

那年夏天太热,没吃早餐也年纪小,高强度的工作让他晕倒在了太阳地里,老板怕出事给了他200块钱将他辞退了,甚至还有良心的结清了他所有工资,连当天耽误的半天也给了。

他在诊所里输液,在街上乱转,忽然看到征兵的消息,他想报名,因为退伍费很高,可是他不仅没有当地户口,还年纪不够,他不甘心,天天在某军区门口转悠,有一天遇上了楚焰的父亲,也是他运气好,当时楚老爷子还是少将,能在军营门口停下车来询问他,真是他命里积德。

他急切的跟楚少将说他想当兵,可是楚少将说他年纪太小,问他要当兵的原因,他傻傻的说了实话,从此成了楚家的远房亲戚,楚少将军衔高但是架子一点也不高,派人安排他上了高中,说等他十八岁如果体检合格就送他去当兵。

十八岁,楚少将成了中将军衔,而他的儿子从国外回来一趟也义无反顾要去当兵。

他当时觉得楚二少脑子抽了,名校硕士跑去当兵,简直有病,而且四年里他也见识了楚二少吃喝玩乐的日子,心里偷偷认为就是去镀金的,毕竟高学历士兵再加上楚家背景,怎么着也能在这条路上走的比楚中将还远。

可是他没想到他认为吃不了苦的人竟然各项成绩一路领先,不仅如此,还对他多有照顾,一次出任务,他差点被边境上的一群毒枭留在了大西南,是楚二少一路将腹部中枪的他背着走出了丛林,把他自己所有的水和食物给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医院的他。

从此,他将楚家上下视为他的恩人,在军队六年,他努力训练就为了陪着二少也好有个照应,今年二少受伤,选择退伍,他也选择跟着走,二少曾经跟他说过,他石凯该有自己的人生,没必要处处跟着他走。

可是他不后悔,跟着老大创业他从来不后悔……却没想到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光,当初生死交付的情义被他亲手毁了……

石凯心里怎样的滋味儿楚焰不知道,看着严肃的老爸他只是心里苦笑:这场仗不好打,就算打赢了也非得褪一层皮不可,可是他从来都不是逃兵。

“吃早餐?我和你妈能不能吃上今年的年夜饭就看楚二少的选择了。”

楚老爷子多年当兵的生涯,哪怕七十高龄也依旧挺直腰杆儿坐在椅子上,不怒自威的神色,犀利深邃的眼眸很能唬人,可是楚焰是谁?军区大院儿当年的混世魔王,从小没让他省过心。

他要是怕了算他输!

“老爸你这话说的,咋还吃不上年夜饭呢?刘嫂过年回家?那好啊,我做啊,虽然没待过炊事班,可做饭你家二少我还是会的。”

既然你要弯的远远地说,那我也没必要上赶着承认。

楚老爷子被逆子打太极的方式气得恨不得摔茶杯,可是桌上这个杯子……好像挺贵,最终还是没摔下去。

他过过苦日子,一九五八年全国闹饥荒,那时候他十岁不到,差点饿死。

那时候穷怕了,现在不敢浪费一点的资源,怕遭了天谴,石凯那孩子能入他眼,还是身世让他物伤其类。

哪怕现在剑拔弩张,楚焰也憋不住笑了出来,主要是老爷子气咻咻的拿起杯子却小心翼翼放回去的举动太逗了,但是笑过,想起他老爸老妈讲过的苦日子,心里一酸。

除了小玉儿的事不能依他们,以后他一定做个好儿子,天天回家,绝不再犯浑。

“笑屁啊笑,跟老子回家,你不嫌丢人老子还要面子呢。”

楚老爷子脸色涨红,桌子拍的震天响。

楚焰无奈的点点头,“老爸你别气了,高血压犯了我妈抽我,走吧,回家。”

起身,走到老头儿跟前打算搀扶,却被一把甩开了,“要是打仗老子现在照样能追着小日本鬼子打的他们滚回老家,别以为老子年纪大了就治不了你。”

楚焰耸耸肩,放开了手,对于他家亲爹将他拿小日本鬼子相提并论的事他选择忽略,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临走楚焰给小周交待“如果有客人来访,你知道该如何处理,最近我可能回不来,有公事打电话。”

小周站在门口,扯出最得体的笑目送二人离开,心里却哀嚎不已,与曾经上军事频道的大佬对着干,她好惶恐肿么破?

父子二人坐了电梯到地下车库,楚焰一看,停在几辆车后面的那辆小破奥迪可不就是当初遇到小孩儿的那辆吗?

他正要往另一端的悍马跟前走,老爷子冷哼一声“你上我车,今天我开。”

楚焰简直要扶额叹息了,七十岁开车,这简直是在胡闹。

“你就这样一个人来的?你不要我开我回去告诉我妈去。”

楚焰十分强硬的将他从驾驶位扶到后座,“你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

楚老爷子气咻咻的瞪着他,直骂不孝子,可楚焰丝毫不搭理,上了驾驶位开车就走。

她妈妈退休前是军区医院的院长,那时候去国外学的心外科,回来之后家族联姻,当时前途一片大好的楚建军也就是他老爸成了他外公看上的女婿,一个不识字的大老粗和国外留洋回来的高材生,怎么看怎么不可能,可是他妈妈叶葳蕤女士对他爸不仅没有瞧不起,还竟然一见钟情仰慕钦佩不已,雷厉风行的就成了夫妻。

他父亲打过仗受过伤当过领导杀过敌人,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叶院长,他老妈一瞪眼一蹙眉他爸就急了。

一掉眼泪那就是他楚家天塌了。

所以只要搬出他老妈,他爸乖乖就范。

回到四合院的家里,周末,所有人都在。

“我的老儿子怎么回来了?”

楚焰的妈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做十字绣,一见小儿子回来了,笑的脸上花都开了。

楚焰是她三十多了才生的,算得上大龄产妇,而且老大和老二中间有个丫头,没留住,所以对老儿子格外偏疼,楚楼对小十三岁的弟弟也是很疼爱,所以楚焰以前混蛋也是有理由的。

“妈,我这明明天天回家,怎么到了你这里仿佛我成了那很久回家的不孝子呢。”

楚焰一屁股坐在他妈妈跟前,伸手摘了叶院长的老花镜“眼睛不好还做什么十字绣啊,惹得某老头每天肝火旺盛气咻咻的动不动就骂人。”

叶院长笑的合不拢嘴,听话的任由儿子拿去手里的活计,她也是退休了无事可做闲得慌,但是说起老头子……年纪大了偏还气性大,儿子孙子说多少此都不改,就她叨叨几句还管用。

“听见了没老头子,生气伤肝,以后你就少生气。”

楚老爷子冷哼一声坐在沙发上,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叶院长手一顿,重新审视的看着自己的老儿子“老儿子你跟妈说,怎么回事。”

老头子脾气不好,可是只要她一张口,保准笑呵呵的回应她,今天竟然这么生气,虽然没摔杯子没掏枪,可是比明晃晃的发怒更加严重。

楚焰羡慕父母的默契,看着不约而同停下了手里活计的大哥大嫂,以及关了电视坐回这边客厅的侄子,苦笑一声: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儿。”

说出来,似乎感觉并没有那么难,楚焰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任由他的老妈消化这个犹如平地炸雷的事实。

楚老爷子顾不得生气,拉着叶院长的手急急的安慰“老婆子你别气,小兔崽子不听话老子毙了他,别生气。”

车轱辘一样的话说了很多次,急吼吼的按着叶女士的手安慰。

四十多岁的楚楼看着淡定的弟弟心里一叹,楚焰性子执拗,能说出口那么褪一层皮也不改了,可是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好时候……

与夫人陈爽对视一眼,看到妻子几不可见的摇头,他咽了下嘴里的话,现在他妈妈还没发话,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楚成宇的心猛地一惊,他直觉他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因为小叔喜欢的人,他可能认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仿佛长达几个世纪,叶院长丝毫不发话,就那么呆呆的坐着。

“妈,你说说话啊,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吓我。”

楚焰也急了,他不怕他爸掏枪,就怕他妈掉泪,这是他爸从小培养的家规,他和他哥一看见他妈妈的眼泪就心慌,现在他妈妈不说话,似乎比掉泪更严重……

“老儿子,你是同性恋吗?”

第五十五章:一关

老儿子,你是同性恋吗?”

叶院长在仿佛长达一个世纪的沉默之后,张口说话了。

楚焰看着故作镇定却被颤抖的手和蜿蜒而下的眼泪泄露了秘密的老太太,心里一慌猝不及防的跪倒在地。

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二次下跪,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楚焰不跪天不跪地,只跪他的妈妈。

当初毕业在国外浪荡半年,回来之后他决定去军队,他的妈妈当时还没退休,那个晚上他在吃完晚饭说起他要进军营的事,老太太竟然哭了。

他还记得那天她说的话“我的丈夫把大半辈子献给了国家,心惊胆战等他回来的日子我过够了,我的儿子,我不想在担惊受怕里苦等下半辈子,儿子,你这次执意要去,妈不拦着,但是如果哪一天接到你的遗书,可能你哥哥到时候也该给妈准备后事了……”

他当初的的回应就是跪在地上保证,一定活着回来,他还保证不再让他的妈妈叶院长为他流一滴泪。

“回答我!”

叶院长掷地有声的话让楚家上下一惊。

“妈,我不是同性恋,可我喜欢他,我爱……”

“啪!”

楚焰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妈妈叶院长脸色灰白的靠在了楚老爷子身上,整个人与他刚进门时喜气洋洋的状态截然不同,脸上不明显的皱纹似乎都在一瞬间纷纷跑了出来,而楚老爷子的一巴掌也随之而来。

他躲得过的,可是他不能躲,这是他为了爱人而战,退缩不是他的本性也不会是他的选择。

楚焰的脸火辣辣的肿了起来,他的父亲手劲儿有多大他早就知道,部队里至今流传着楚建军同志掰手腕子没人能赢的传说。

“老头子……你别动怒,好好跟儿子说。”

叶院长强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抚着楚老爷子急速起伏的胸口,心里发苦。

“我和你爸感情很好,你哥哥嫂子感情也好,到底是什么,让你喜欢上一个男孩子的?”

听见老太太这样问,楚焰想起了相遇到至今的种种,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在红肿的脸上显得尤为怪异搞笑,却没人笑得出来。

“妈,您当初留洋归来,为什么会对我爸一见倾心呢?并不是说他不好,只是你们明显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懂莎士比亚去过佛罗伦萨,而我爸,他只是个会趴在战壕里打仗的粗汉子,他不懂文学不懂艺术,他只懂得保家卫国吃饱肚子,你怎么就看上他呢?不同的精神世界啊……”

楚焰的话,也勾起了叶院长的回忆,她的家族算得上书香门第,国难才结束,但是战争还在继续,她率先被送出了国,叶家的独女,在她的父亲心里她在国外定居,一辈子都不要回来才好。

之后她的堂哥叔伯死在了战场上,她的父亲也成了红色资本家,实业救国,她身为叶家女怎能置身事外?

师夷长技以制夷,她苦学医术,三年时间学完了别人七年才学得会的东西,义无反顾的回来了。

她的父亲见她回来,啾担忧有,但更多的是欣慰,老头子当时是军队里的营长,没有身份背景全靠实打实的战功,她父亲眼光老辣也不是讲究门第的人,战火里的相亲简单粗暴,听了老头子的英勇事迹,见了他的人,她当时就决定非他不嫁了。

到底是什么让她跨越毫无交集的精神世界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没有共同语言的人呢?

是老头子对家国天下的责任,是对她的爱,让她义无反顾从不后悔。

她记得那天相遇,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他穿着整洁陈旧的军装,别人口中直爽干脆的汉子在她面前闹了个大红脸,连看她都不敢看,红着脸坐立不安,说话都是结巴的。

回去之后,绕着军营的操场跑了二十圈,因为抑制不住兴奋……

想起这些往事,叶院长脸上闪过一丝幸福甜蜜,半晌,平了回忆带来的情绪,她一针见血的道:“我和你爸在别人看来只是觉得不配,但你……你和那个你喜欢的孩子,在别人眼里那是错误。不合适与错误,有本质的区别!”

叶院长才说完,楚老爷子不乐意的冷哼一声“赶明儿我家上老年人大学学那个什么沙哑还是比亚去。”

还有一句话当着儿孙的面他没说出来,看还有没有人觉得咱俩不配。

叶院长“噗嗤”一笑,捶了他一下“多大年纪还和孩子一样。”

逗得楚老大一家子笑也不是忍着也难受,只能竭力不去看他们老父亲那张吃醋的脸。

“妈,你和父亲是因为别人的眼光才在一起的么?你们的幸福是做给别人看的?”

楚焰直挺挺的跪着,话语温柔背后的意思的却无比犀利。

叶院长一眼看穿了他的小九九,不客气的冷笑一声“别跟我说什么幸福是自己的,别人的眼光不重要,儿子,别人的眼光有时候会影响幸福。当人人指着你说你是错的的时候,一个人说,亲朋好友说,十个人说,认识的人都这样说,你会产生怀疑吗?”

楚焰抿了下嘴唇,认真的回答:“我会,我会怀疑我对他的爱不够深,让别人还抱着能用流言蜚语拆散我们的希望,如果我用我的行动为我的爱人赢取尊重,那么那些说酸话的人,不战而退。”

“妈不是封建固执的人,可是你明明可以喜欢女孩子,为什么要选择一个男孩儿?你如果是天生的同性恋,那也算了,妈妈认了,你说你骗我说你是同性恋,妈妈也无可奈何,可是你为什么说实话?”

楚焰膝行一步,伸出手温柔的抹去叶院长脸上的眼泪,低声道:“妈,他是我爱人,你们是我亲人,一样的重,我不愿委屈他而隐瞒我爱他的事实,我也不愿欺骗你们而隐瞒我不是同性恋的事实。父亲教育我我楚家男儿顶天立地敢作敢当,爱他就是爱他,不会因为他是男人而退缩。”

“好,妈再问你最后一件事,你和那个孩子,谁先喜欢的谁?他是同性恋吗?”

楚焰腼腆一笑“人家当初可嫌弃你家老儿子了,儿子死皮赖脸天天去找人家,当初还欺负他,那孩子是小宇的学长,小宇可以作证。”

楚焰这话说的很巧妙,没明说谁先喜欢的谁,但是听的人一听,这是楚焰混世魔王把人家孩子拐跑了。

叶院长一听,想起自家混世魔王的光荣事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摆摆手,跌坐在沙发上“老儿子,妈这一关,你过了,至于你爸,你哥和你嫂子,那是你自己的事,但必须经过每一个家人的同意才行,要为爱情而战,那就拿出楚家男人的样子来,妈不会帮你,也不会给你使绊子,但是不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能反悔,你能做到吗?”

楚焰一直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忽然放松下来,难过愧疚也随之而来,他最怕的是他妈这一关不好过,如今轻轻松松的过了,他却难过无比,因为老太太为爱妥协……

扑在叶院长腿上,楚焰抱着老太太的腿哽咽不已,孩子生来是父母前世的冤家,总是一步一步为儿女妥协,他心里愧疚难受,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叶院长慈爱的摸摸他的头,“你爸打你,这次妈不拦了,你做好准备,为人子,却忤逆父母,这是你该受着的。”

楚焰点了点头,等到眼中热意退下去,他抬起头保证“我希望我的所有家人都能接纳他。”

叶院长站起身,对楚楼和他的妻子陈爽道:“都是一家人,你们也别惯着他,遵从自己的想法,三个月时间,四个家人投票表决,小于三票的支持,楚焰你就歇了心思吧。”

“奶奶,还有我呢。”

楚成宇看到奶奶要哭要哭的表情,走上前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奶奶我十八岁了,也可以作为家庭成员表决了吧?”

叶院长摸摸他的头,终于露出了笑意“好,我的大孙子也要表决,不过不许偏帮你小叔哦,五票,少于三票不予通过,楚焰我这个决定你同意吗?”

楚焰点点头,欣喜异常的道:“妈,我同意,如果我连家人都说服不了,怎么能面对无数的亲朋好友和认识的人呢?这一战,我必不会输。”

叶院长叹一口气,看着跪也跪的问心无愧的儿子,又释然的笑笑,上了楼。

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老头子,该揍的揍,枪毙了我也不心疼,你随意啊。”

惹的众人无奈的笑出声来,还说不许别人偏心,自己倒先偏上了。

“跟我去书房,咱爷儿两好好谈谈。”

楚老爷子看了楚焰一眼,率先起身,往一楼书房走去。

楚焰歉意的看了哥哥嫂子一眼“大哥,大嫂,对不起。”

至于对不起什么,他没说,但是三人都懂。

因为他的爱人,身为家人的大哥大嫂肯定要受一些流言蜚语的波及,这是他愧疚之处,但是别无他法。

“去吧,我和你嫂子这票,也不好拿。先去搞定老爸才是当务之急。”

楚楼四十三岁了,儒雅的像个大学教授,没有啤酒肚没有满脸油光,这样风度翩翩的政客真的少见。

陈爽在法院上班,也是公职人员,如今也四十了,但是没有家庭和睦没有烦心事,看起来和楚焰年纪也差不了几岁,她进楚家门的时候楚焰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那时候婆婆忙,她照顾楚焰甚至不比婆婆少,比起嫂子更像个母亲和大姐的角色,对楚焰,她是真的当亲弟弟对待。

“小焰,嫂子这一关也不好过,我进楚家门十几年,看着你从小萝卜头长到比你哥还高大,所以,我最后一定会同意,但前提是你们经得起考验。”

楚焰点点头“大嫂大嫂,我知道的,谢谢你们。”

楚成宇也跟着凑热闹“小叔,我这一关是给我学长准备的,他过不去我就不同意。嘿嘿嘿。”

楚成宇笑的贼兮兮的,楚焰从他脖子里拍了一巴掌,这才进了书房。

第五十六章:二关

一楼书房,是楚焰的父母工作的地方,占了两面墙的实木书柜,几乎全是叶院长的书,只有北面那面书柜第一层,是楚老爷子的宝贝《XX语录》《党史》等十分正能量爆棚的书籍。

楚焰敲了敲门,里面的人沉声道:“滚进来!”

摇头苦笑一声,楚焰推门进了书房。

“跪下!”

还没等他走到跟前,楚老爷子从转椅上抬头,目光略带祈求的看着他——

“儿子,从弯路上走回了,成吗?”

楚焰不敢直视这位铁骨铮铮半辈子的老人这样略带祈求的示弱目光,英雄迟暮总是让人难过的,他的父亲,他心里信仰的大英雄,老了。

“爸,儿子不孝,可是那不是弯路,走的人少,并非就是歧路,我不愿看见我的大英雄一样的父亲露出这种示弱的目光,可是我也不能辜负了我的爱人。爸,您成全我吧。”

楚焰双膝跪地,似乎有千钧重的东西埋在他的膝下,这一跪,楚老爷子听见了山河崩裂一样的声音。

“你的伤……好了么?”

楚老爷子不再强求追问,反而换了个话题。

“早就好……”楚焰正说着,忽然一顿,睁大眼睛看着他“爸,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这次受伤,他们领导保证过的,绝对不会跟家人说。他爸已经退休了,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蒙伯伯?不,蒙伯伯不会。

“当了一场兵,连我儿子差点死在战场上都不知道,我这个军区司令不如不当。”

楚老爷子冷哼,这件事他当时就知道了,可是他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我妈她……她知道么?还有我嫂子。”

“我和你哥知道,就瞒着你妈和你嫂子还有小宇。”

楚焰这才松了一口气,家里两个女眷对他们四个男人处处操心,如果他妈和他嫂子知道,免不了又是眼泪。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楚老爷子与楚焰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一时间书房的气氛有些尴尬。

楚焰正打算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忽然他的手机响了,他歉意的看了一眼楚老爷子,掏出手机一看,眉头不自觉的一紧。

这是小玉玉打来的,他此时接电话,无异于雪上加霜……

按了一下,铃声成了静音,他正要轻描淡写的收起手机,他的父亲却从书桌后面走出了先他一步拿去了手机。

楚老爷子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头像,纵然他老了也能感觉到照片上两个年轻人的感情有多好,可惜,为什么就是个男孩子呢……

“楚焰,我办公室的钥匙落在了车上,你在公司吗?中午吃饭我过来取。”

“我是楚焰的父亲,我想见你一面,今天周末方便吗?”

贫苦出身的楚老爷子,一点也没有自己曾经位高权重的自觉,除了对两个儿子,对其他人他都很和蔼。

秦慕瑾一惊,手心里的汗都出来了,楚焰的父亲……这是被迫出柜了么?

怎么办!

他心咚咚咚犹如擂鼓一般,手心的汗都出来了,可是他不敢让对面楚焰的家长久等。

攥紧了手里的手机,干涩的轻咳一声,他艰难的道:“您好……我下午没什么事,您如果有空,下午两点半我在泰安路那家品味人生茶馆里等您,您看可以吗?”

秦慕瑾用力稳住声音,他不能怯场,只是谈个恋爱,他没有做亏心事,他没有对不起谁,他不能心虚。

楚老爷子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我再问你一遍,你改还是不改?”

本来不太僵硬的气氛,接过这个电话之后楚老爷子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儿子没错,何谈改与不改?”

楚老爷子狠厉的冷笑一声,一扬手,一支枪顶在了楚焰的脑袋上“比起让人戳脊梁骨,老子恨不得在你妈生下你时就摔死你。”

楚焰也冷笑“楚司令,你的面子就比你儿子的幸福还值钱?我满心愧疚,你可以说我不孝,却不能说我错,我喜欢一个人,怎么就错了?楚家都是犟种,别说你用枪顶着我,就算你开枪,我也不会退缩一步,怕了我就不说楚家爷们儿!”

楚家父子两一样凶狠的目光直视着对方,谁也不相让,楚老爷子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里除了冷漠,再无温情。

“你退役是不是因为他?”

楚老爷子稳住颤抖的手,森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似乎是铁血将军在审讯犯罪的士兵。

楚焰这才明白,为什么气氛陡然变化,他父亲认为他为了小瑾才退役。

“不是!你知道我受伤,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受伤,那你就不该这么问。”

“逆子!你不怕死,那他呢?不消一天,他的家庭情况,他的职业以及一切都会一清二楚的摆在我桌面上,我倒要看看你们口口声声的真爱值几斤几两。”

楚焰此时才拐过弯啦,他爸为什么这么愤怒,当年军营里出了一件事,X省的某个小少爷屈浩来军队历练,与他父亲手下的得力排长刘商搅和在了一起,还被上司领导知道了。年轻的排长家境贫寒却前途大好,小少爷不知民间疾苦却口口声声为真爱不顾一切,后来排长为了他的爱情毅然退役,只是没多久,习惯了上流生活的小少爷拍拍屁股走回了所谓的正道,年轻的排长却就此消沉再无踪迹。

这件事发生在二十年前,他当初还小,只是知道某天他的父亲回来很是气愤,从只言片语间他知道了大概。

“你尽管去试,怕了算我输,他值得我楚焰为他出柜,拒绝不是没有担当的人,我不是刘商,他也不是屈浩。”

“你!逆子!”

刘商的事是楚老爷子心头的遗憾,他找过那个孩子,却在也没找到,如今被儿子提起,气得他手都是抖的。

“不孝子楚焰,不觉得自己有错,您准备了多少拆散我们的招数尽管放马过来。”

“好!好!好!”

楚老爷子被他气笑了,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那我们拭目以待。”

楚老爷子说完,将枪一把拍在书桌上,转身往书房外走去,临出门前,他冷声道:“既然你信你的爱情,那么就不要跟他打电话。”

说完,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楚焰慌忙要扶,却被甩开了手“老子还没老。”

“好,不打电话给他,楚家儿郎,说话算话。”

楚老爷子冷哼一声,出了房门。

※※※

下午两点二十,秦慕瑾就到了品味人生茶馆里。

一楼大厅是专门等人的,他捡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早上挂了电话之后,他不放心,去了尚瑾公司一趟,他始终觉得楚焰不会那么轻而易举不和他商量就出柜,肯定有什么隐情,所以他去了尚瑾一趟,直奔五楼总裁办公室而去。

小周秘书见到他,如蒙大赦,她心心念念等着老板的小爱人,就怕他不来,老板临走交待的暗语她心惊胆战的领会了。

幸好,老板的爱人来了。

“秦先生,我们楚总临走交待让我把前因后果跟您说一声,您跟我来。”

虽然五楼基本没人来,可是保不齐有那多事的人,小周带着秦慕瑾去了会客室。

她对秦慕瑾的态度格外尊敬,因为她看得出来楚总的用心,她才不会像那些有眼无珠的人呢,自以为是的犯蠢。

“具体事情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市场部的夏凝从保安部的石队长那里得知了楚老爷子的电话,然后把您和楚总的事捅了上去,今天一大早,楚总的父亲楚老爷子就来了,逛了各个部门,打听您和楚总的事,唯有市场部的夏凝说了一些,其余倒没人吱声,楚总回来正好撞上楚老爷子,二人在办公室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一起回了家,我斗胆揣测楚总的意思,他是想让我告诉你,这次你们的事会跟他的家人说明,您一定做好准备,他看不会退缩。”

秦慕瑾点点头,道过就走了。

只要不亲耳听到亲眼看到楚焰放手,他不会退缩,任何人说什么他都不会退缩。

走在路上,想着小周的话,他的心里瞬间一疼,楚焰他……肯定不好受,他把石凯当兄弟,可是现在闹出这么一出,虽然他们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可是这件事不该由楚焰的兄弟从中作梗捅上去。

“你就是秦慕瑾?”

楚焰一回神,看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老人,惊得瞬间站了起来,谁来告诉他,楚焰的家长怎么是这位老人?

以前军事频道上他看到过眼前这位老人,这是国家英雄,却没想到这位老人的楚与楚焰的楚是一个字,是一家人!

“您好,我就是秦慕瑾。”

准备好的各自淡定的操作在这一刻全化成了泡影,他当初在如家酒店前台看到过楚焰的照片,还大致看了一下面相,是个富人家的孩子,从楚焰只言片语里他知道楚家双亲恩爱兄弟和睦,怎么想的这个富贵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恨不得发一个朋友圈——

爱人的父亲是国民偶像,怎么破?急,在线等。

秦慕瑾所有表情与想法都写在脸上,楚焰看得透,比他更老辣的楚老爷子自然也看得透。

是个心思简单的好孩子。

楚老爷子心里点点头,岁秦慕瑾第一印象挺不错。

往楼上走的时候秦慕瑾颤巍巍的想伸手扶一把七十岁的老人家,虽然怕被拒绝了之后尴尬,但他还是坚定的伸出了手,楚老爷子倒也没有拒绝。

楚焰在对面的小奥迪里,透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尬聊小剧场之吃醋

某一天晚上,秦慕瑾发了条朋友圈——

爱人的父亲是全民偶像,还是我从小崇拜的男人,太激动了有木有?有种买椟赠珠的感觉[比心][玫瑰][玫瑰]

正在酒桌上应酬的楚某人,一看朋友圈内容,坐不住了,任你美酒千杯,都留不住他回家的脚步。

回家之后——

楚焰:小玉儿你不能喜欢别的男人,老男人也不行。

秦慕瑾(一脸懵逼摸摸他的脸):你喝醉了?

楚焰:你都没崇拜过我,你竟然崇拜别的男人,你你你……你不爱我了。(?_?) 哭唧唧.jpg

秦慕瑾(一脸嫌弃):那个男人?那是你爹!越活越回去了简直……

楚焰:反正我不管,你只能崇拜我,只能夸我^

秦慕瑾(内心得意):好吧,等哪天你晚上出去应酬我再崇拜别人。

楚焰:不去了,再也不去了,今天开始要做小玉玉偶像,再也不喝酒了。

秦慕瑾:么么哒。

小样儿治不死你,一周出去四晚上,天天晚上喝,以后谁陪我到一百岁!

第五十七章:三关

品味人生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雅间里,楚老爷子率先在榻榻米上坐了下来,茶道是由中国传入日本的,但这间茶馆的风格却是日本的风格,茶艺师也是一身和服。

看的楚老爷子直瞪眼。

秦慕瑾会意,挥手让茶艺师下去,自己在楚老爷子对面盘腿坐了下来。

楚老爷子是长辈,都没说话,他也没主动开口,只是净手之后开始泡茶,这一刻他无比庆幸他父亲爱茶道,他耳濡目染的也学了些泡茶的手艺,而龙井,正好是他会的。

楚老爷子也不说话,就看着他一步一步赏心悦目的洗茶到盛在杯里,如果穿上广袖汉服,对面的男孩子沉稳内敛的气质很有电视上演的魏晋之风。

“您尝尝。”

秦慕瑾双手托起一杯茶,敬于楚老爷子。

楚老爷子接过,一口喝尽,一股金刀大马的直爽之气扑面而来。

放下茶杯,楚老爷子道:“看了这半天,我不得不承认我儿子眼光不错,你是个好孩子,但是,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请你离开我儿子,可以吗?”

秦慕瑾脸色一白,眼中有为难,但却站起来十分坚定的摇了摇头,鞠躬道:“很抱歉,我做不到,如果楚焰先放手,那我绝不纠缠,他还在坚守,我怎么忍心他一个人战斗?”

“坐下,孩子。”

哪怕心里有气,但自家儿子什么德行他这个做父亲的很清楚,所以他对秦慕瑾很和蔼。

秦慕瑾坐回去,又重新给二人斟上茶,等着他接下来的考验。

“你和楚焰的事,你家人知道么?”

“我爸妈是B大老师,我的性取向他们都知道,并且尊重我的选择,至于楚焰,我家人还不知道,我们约定在一起三个月就跟家里坦白,没想到还没到三个月,您就来了。”

秦慕瑾说完,露出一抹苦笑,他知道,眼前的老爷子能来找他,肯定做了完全的准备,他的家人职业,边边角角都一清二楚,所以他也没必要隐瞒什么。

楚老爷子摸着手里的一串紫红色的菩提珠,难得的皱了眉头,对面的孩子他不想伤害,可是想起外面等着的逆子,楚老爷子难得的狠了狠心。

“孩子,你也是有爷爷奶奶的人,你的爷爷年纪比我还大吧,他们若是知道了你喜欢男人,你想过怎么跟他们交待吗?”

“不敢瞒您,等三月之约一到,我会带着楚焰回去看我爷爷奶奶,跟他们当面请罪,我是秦家唯一的孩子,选不选楚焰,我注定留不了后,我爷爷他会算命看风水,我的命格想必他比我清楚,所以,我爷爷奶奶不会为难我,因为在他们心里我比任何虚名都重要。”

这是说他因为虚名阻止儿子幸福?

楚老爷子脸色冷了下来,秦慕瑾一愣,知道他误会了,也不去辩驳,现在多说多错,见招拆招就好,上赶着讨人嫌。

“我儿子心里有个十分重要的女子,甚至为了她去军营受苦,你知道吗?”

秦慕瑾一愣,脸上闪过一抹怪异之色,随即问道:“是不是楚焰苦苦找了很久?”

楚老爷子心里奇怪他怎么会知道,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动用楚家的人脉找了个天翻地覆,依旧没找到,孩子你也是男人,应当知道得不到的才最好,你就甘心楚焰心里一直装着另一个人?”

秦慕瑾无所谓的道:“我相信他,您应该知道,我之前有过一个男朋友,楚焰也并没有介意,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当下和未来才是我们应该把握的。”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您儿子千辛万苦找的人,并不是个女人,也不是他所谓的喜欢的人,所以,您这招失败了。

楚老爷子一愣,没想到眼前这温润的孩子竟然格外的有主意,他沉着脸威胁道:“你不怕你的同事你的学生知道你是同性恋的事?”

秦慕瑾淡淡一笑,道:“我是学哲学的,黑格尔说过,存在即合理,既然已经存在了,我不去刻意宣扬,却也不会怕人知道,华大论坛已经炒过一次了,我不怕再来第二次,我爱老师这个职业,但如果因为我的爱情我必须放弃,那我也了无遗憾。”

“你失业之后等着我的儿子养你?”

楚老爷子将包养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两滚,终于还是说了个养字,眼前的孩子懂事,哪怕他的目的是与他对立的,但他也不想用那些过分的词。

“这个您不必担忧,我既然有勇气爱他,就有爱他的能力,教不了书,我还能给人看风水,而且挣的钱未必没有您儿子多,所以您大可放心。”

您心疼您儿子,我也体贴我的爱人。

这话他没说出口,可是楚老爷子明显明白,长叹一口气,他道:“要怎么样你才会主动离开他?”

秦慕瑾听见这句话,难得的想起了为数不多的看过的电视剧,是不是下一秒楚老爷子该掏出空白支票让他填了?他跃跃欲试的看着对面的老头儿,心里有些小激动。

如果他掏出支票,他一定收,给他家楚焰买些礼物或者一起旅个游也是不错的,至于节操……那是什么?

反正花给他儿子了,他收了未必就要做到呀。

楚老爷子不明白对面的孩子怎么突然兴奋起来了,他轻咳了一声,又问了一遍。

秦慕瑾心里有些小失望,竟然没掏支票,那算了,继续过招吧。

“他放手,我才放,否则,我不会主动离开他。”

“你们在一起对他真的好吗,借着这次受伤的事,他为了你,他都退伍了。”

楚老爷子心虚的看向窗外,这个锅甩给这个孩子他还是有些心虚的。

秦慕瑾惊奇的看着他,“您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大影响力,楚焰这次受伤命悬一线,我就在他隔壁的病房里看望朋友的妈妈,他跟我说过,第一次出任务之前他们写了遗书的,他说您今年七十岁了,伯母也六十五岁了,他为家国天下尽的责任已经完成,他怕哪一天军队把他的遗书……”

说到这里,秦慕瑾心里莫名难受,他不敢想象若是世上在没有一个叫他小玉玉的人,他的世界该有多灰白无聊。

未说完的话楚老爷子都懂了,自持克制的孩子哪怕提一提他家不孝子不好的消息,都这么伤感难过,可见是真正上了心的,他忽然觉得走这一趟已经输的溃不成军了。

可是现在轮到秦慕瑾出招了。

他不会因为对面是全民偶像是楚焰的老父亲他就把该说的话不说,既然摊开了,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谁也别藏着掖着。

“这次受伤,他左胸口留下了一个子弹灼伤的伤疤,您见过吗?”

秦慕瑾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就离心脏一厘米,他就回不来了。您知道他受了伤,您见过他当时的样子吗?”

不等楚老爷子回答,他自顾自的说道:“我见过,我在抢救室门口,看到大片大片的血迹染红了他的迷彩服,甚至连被子都染红了,整整一夜的手术,才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一周过去了,打电话的时候,都要人拿着手机,甚至不敢多说话,我问他在哪里,他跟我说他在Q市海滩上晒阳光浴,那时候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都觉得心疼……”

秦慕瑾抬头看了看雕花的天花板,努力将眼眶里的泪意逼回去,他继续道:“他身上的伤不止这一处,以您的家世,他完全有资本过的养尊处优,可是他没有,他努力的再拿自己的方式让您二老觉得脸上有光,现在他喜欢上一个男人,所以您觉得蒙羞了,难受了,他曾经命悬一线的时候,您在哪里?您知道他快死了,为什么不去看看他?”

从楚焰受伤,到秦慕瑾去看他,自始至终身边只有一个石凯,他的家人呢?若是那一次再危险一些,可能他走的时候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去看看?

“是,我听楚焰说了,您二老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些意外,但是您知道乐并且承受住了却没去,您就不怕他从手术台上下不来吗?”

秦慕瑾说完,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楚焰是个三十岁的男人,却也是孩子,当父母的那一刻没有在身边,那种遗憾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上一世他闭上眼睛之前,格外的想念亲人,他想他的爷爷奶奶,他的爸爸妈妈,如果他们在身边,他肯定能撑到救护车来的。

对面孩子一连串的质问,让楚老爷子无地自容,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他只是庆幸儿子活着,可是万一天不眷顾,那真的是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而他,是在楚焰受伤第一时间就知道的。

抹了一把眼泪,秦慕瑾整理了一下情绪,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我失态了,还是那句话,如果楚焰放手,我绝不会缠着他,他还没退缩,我怎么可能先走?我要说的话说完了。”

楚老爷子摆摆手,长叹了一口气,他输的溃不成军,这孩子值得他儿子倾心相待,唉……老了,不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起身的时候,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让他腿部发麻,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秦慕瑾一把扶住他,随后放开手恭恭敬敬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歉意的道:“很对不起,我喜欢您的儿子让您为难了。”

楚老爷子点点头,却不在说话,任由他搀扶着往门口走去,才拉开推拉门,楚焰傻兮兮的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显然没少偷听。

楚老爷子冷哼一声越过他往出走,秦慕瑾难得的不好意思,不怎么敢抬头看他。

楚焰趁老爷子不注意,在他嘴上偷了一个香,二人一个心惊肉跳满脸通红一个一脸满足满心感动,追上前面的老头儿一边一个扶着下了楼。

关键时期二人也没敢多腻歪,各自对视一眼,秦慕瑾跟楚老爷子恭敬的道别,各自上车各回各家。

回到家里,楚老爷子留下一句“你们的事老子不管了。”就进了书房甚至反锁了门。

楚焰有些担心,上楼搬救兵去了。

“妈,我爸他一个人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许人打扰,您不去看看吗?”

叶院长慌忙擦了擦眼泪,笑道:“倔老头在自己想通自己就出来了,老儿子你放心,今天下午你们出去收获怎么样?”

楚焰腼腆一笑“我爸可能同意了。”

叶女士摸摸他的头,笑的无奈又慈祥,“我这一关你都过了,那孩子进咱们家门也是迟早的事,等事情彻底结束了,带来给妈看看。”

楚焰难得羞涩的点了点头,惹得叶院长又笑了一回。

晚上楚家吃饭,楚老爷子终于恢复了正常,当他和楚焰的筷子伸进同一盘菜时,他做了一个很小孩子的举动。

楚老爷子一把将那盘清炒西蓝花拽到了自己跟前,冷哼一声得意洋洋的看着楚焰“小子,老子放你一马,你还敢跟老子抢西蓝花,哼哼。”

楚楼夫妇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老小孩儿老小孩儿,越老越像小孩儿,真是的。

众人知道他这是借此表了态,楚楼只觉得自己压力倍增,老爷子都没守住二垒,他受得住三垒吗?

吃过饭,楚楼与陈爽夫妻俩商议,他们妈妈对付楚焰,失败,老爷子对付那个孩子,失败,他们二人是时候会一会那个孩子的父母了。

楚焰晚上在房里正与秦慕瑾视频呢,白天秦慕瑾那一番话说的他疼到心坎里去了,那个一心处处为他的孩子,怎么能不让他心疼。

正说着呢,楚成宇探头探脑的敲开了门——

“小叔,我可以跟秦学长通个电话吗?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一票哦。”

楚焰跟秦慕瑾说了一声,一把将人拖进来,按在手机微信开着的视频前让他说。

顺便还不忘小声警告“你小子要是敢胡闹,老子揍死你。”

楚成宇坏心眼的将手机不着痕迹的挪了一下,良好的语音设备瞬间将楚焰的威胁传去了秦慕瑾那头,秦慕瑾眼角直抽。

“你有什么话赶紧说,我这里忙着呢。”

见他还磨磨唧唧不开口,楚焰从他脖子又是一巴掌,显然不耐烦的很。

“小叔你……你你你再这样对我我告诉我奶奶去。”

“赶紧去,立刻马上。”臭小子,白天那么感动,见不了面就算了,连通个视频也要有电灯泡,这小子欠揍。

“秦学长,我奶奶说我们家五个人投票过了三票就同意你和我小叔在一起,本来想见面跟你说,但是不方便,那就这样说吧。”

楚成宇看着视频里温润帅气的男孩子,颇有些不好意思,又斟酌了半天,才道:“我小叔特别特别好,从我生下来到现在,他连个女朋友都没交过,以前抽烟喝酒赌博飙车,却从不招惹不正经的以及正经的女人,后来他毕业了进军营,戒了烟酒,各项荣誉拿到手软,他书房里有一面柜子,里面是他军队挣的所有荣誉,很多很多,他真的很好,他虽然动不动就训我,但是小时候带我跑步,教我打架,不对是打拳,还给我开家长会,我们楚家的男人一个人一辈子爱一个人,我爷爷是,我爸爸也是,我以后也会,我小叔一定也这样,他为了你下跪挨打,所以,学长以后要好好对我的笨小叔,你一定要答应我,然后,我把这一票就通过了。”

楚焰没想到能从他大侄子嘴里听到这么一番话,确实有些感动,仿佛这一天,爱人,亲人都是来维护他的。

秦慕瑾抿了抿唇,郑重的答应:“我会好好对他,比对我自己还好,你放心,小宇。”

听他保证完,楚成宇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放下手机跟秦慕瑾与楚焰道了一声再见就走了。

经过这一番托付,楚焰颇有些不好意思,秦慕瑾“噗嗤”一笑,“你侄子对你真好,小大人一样托付你的终身大事。”

楚焰见他这样,也觉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轻声道:“见了我爸,什么时候我也该见见爷爷和岳父岳母了?”

秦慕瑾圆眼一瞪“你在说一遍?到底是见公婆还是见岳父岳母?”

一想,又慌忙补充道:“想好了回答,据说微信有个黑名单,我还没试过。”

楚焰哭笑不得,“霸道的孩子……好啦,你老公我丑媳妇想见公婆,小玉儿这下满意了?”

秦慕瑾听到那个称呼,刷的脸红了,难得忸忸怩怩半天也不说话,楚焰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此时不调戏,更待何时?

“怎么了小玉儿,老公说错话了?都说了想见公婆验明正身了你还不搭理我,老公冤枉啊。”

知道他故意使坏,秦慕瑾羞涩了半天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轻轻嗯了一声“知道……”

楚焰看着视频里面红耳赤眼神水润润的孩子,心里无限的满足,又不舍得逗得太过,又上床开着视频拉着对面的小孩儿一起胡闹耍了半天流氓,等视频那头的人脸红气喘恨不得头顶冒烟儿的时候他终于一脸餍足的放过了他。

第二天周一,楚焰到了公司,看到石凯忐忑的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等着,脚步一顿,“进来吧。”

石凯垂头丧气的跟进去,手足无措的站在地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极度不安。

“有事吗?”

楚焰扔下车钥匙,脱了西装外套,坐在了真皮转椅上翻看桌上小周送来的文件。

“老大,你……你不要怪夏凝,她是不懂事……”

楚焰失望之极,手上的签字笔一顿,“啪”的扔在桌子上,嘲讽的看着他。

“石凯,我楚焰对你不薄吧,你追求女人你想要爱情,我没意见,可是你不该踩着我的爱人上位,现在你还在给她开脱,我对你失望至极,夏凝不懂事,所以我的小瑾就该不该他承受的事?你的女人有病,却要我的爱人买单,我楚焰对不起你吗?还是他欠了你们?”

石凯站在原地羞愧的不敢抬头,是啊,楚家和楚焰不欠他,反倒他的这一番锦绣人生,是楚家给的……

蓦然他才惊觉,他好像农夫与蛇故事里的那条蛇,做这件事的时候,他在想,反正楚家家世了得,反正楚焰手段不俗,有本事,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他的做法伤不了他一根毫毛……

什么时候起,他把楚家对他的好当做了理所应当呢?

似乎还嫌他愧疚不够,楚焰道:“记得你那次腹部中弹么?送你去医院之后,医院血库A型血不够,我们的战友,包括我,从战场上下来饿了几天的肚子就去给你输血,一人只喝了一管葡萄糖,我是A型血,我拿你当战友当弟弟,我怎么能看着你死,你情况稳定进手术室我就晕倒在了输血室里,我对秦慕瑾的心意,从来不瞒着你,甚至你比他知道的还早,我当兄弟的人,却为了一个女人卖了我,石凯,你真的让我楚焰看走了眼。”

“对不起……老大,我对不起……”

“别叫我老大,我受不起,石凯,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就该做善事,然后被辜负了也该大度?我告诉你,我爸的功勋是他拿命挣来的,我妈的荣誉也是她医术所得,我哥在仕途上也是凭实打实的政绩,至于我……那些奖杯都是你亲眼所见我怎么得的……所以我们不欠任何人,更不欠你,好了你出去吧。”

楚焰低头处理手上的工作,不再搭理他,半晌,见他还没走,他嗤笑一声“你放心,你和夏凝,签了多久的合同就待多久,我楚焰这一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你依旧是保安部的队长,她还是市场部的人,我要你们看着,我楚焰的爱人,迟早能和我并肩而立,对了,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知道夏凝为什么找小瑾的茬儿吗?因为她的真爱郑恒与小瑾是同班同学,因为嫉妒小瑾,陷害他,最后郑恒发现他的很多机会和荣誉都是小瑾默默让给他的,郑恒没脸再待下去,远走他乡,他的女朋友夏凝认为是小瑾害的,所以现在来害他。呵呵,你喜欢的人,为了她的前男友联合你陷害你兄弟的爱人,石凯,你真的是好本事。行了,出去吧。”

楚焰再不看他,如果石凯今天来认错,十年的兄弟之情不是假的,他会心软,他以前对石凯就像对楚成宇个臭小子一样,喜欢拍一巴掌喜欢骂骂咧咧,那是把他当弟弟,才不见外,对于懒得搭理的人,他楚焰的礼仪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前四年,石凯上高中,时不时会被他爸叫去他们家吃饭,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又比他小,全家都挺照顾,后来六年,入伍之后每次休假石凯基本回的都是他们四合院,楚家三楼他健身房旁边的屋子就是石凯的,与楚成宇还有他在同一层,外人看来他就是楚家表少爷。

这就算了,都说战友情是最珍贵的,六年的朝夕相处的战友情,能生死托付的战友情,他却为了一个女人,将他的兄弟卖的毫不犹豫。

石凯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楚焰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对一个人好,可以把他当兄弟,但是一旦被背叛,永远不容。

第二天,楚焰的桌子上放着两封辞呈,一封是夏凝的,一封是石凯的,夏凝知道她待在尚瑾毫无活路,人人都知道她做了对不起老总的事,她出了离开,别无他法。

石凯,则是真的没脸再待在这里,当他回了S省在某个城市当保安队长时,每次运用起格斗技巧,他心里的悔恨愧疚都更甚一层,连他糊口的本事都是楚家给的,他却成了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这些小事楚焰没有跟秦慕瑾说,二人恢复了原先平淡的日子,工作日一起吃饭,在楚焰的办公室里接吻,休息日去周边的各个城市约会。

就这样一路到了十一月,2018年十一月十六号,秦慕瑾的学校开始考其中试,楚家老大楚楼与陈爽见秦慕瑾父母的事也提上了日程。

双方约在了康记私房菜馆里,楚焰订的位置,但他和秦慕瑾都没有去。

第五十八章:同意

楚楼两口子与秦慕瑾的父母各自做过介绍之后,双方坐了下来。

一方是两个老师,一方是两个政客,四个文化人,年纪也差不多,该怎么谈,这是个问题。

楚楼心里在纠结,怎么样才能达到目的又不伤了和气,但是陈爽显然顾虑少了很多。

“秦老师,郑老师,既然今天来了,那我们也就不拐弯抹角的相互试探了,我和楚焰他大哥今天来,就是想跟您二位交流一下,关于两个孩子的事情。有言语不对的地方还请二位老师见谅。”

陈爽和楚楼早在来之前就做过功课,秦鸿儒与郑如瑾亦然。秦慕瑾告诉过他们楚家人会与他们见面,在此之前,秦慕瑾跟父母郑重坦白了自己与楚焰交往的事。

“你请说。”

楚楼没说话,秦鸿儒也没开口,任由两位夫人来说。

“我是楚焰的大嫂,我进楚家门的时候,楚焰才十二岁,我婆婆年纪大了,所以今天我来和您谈,希望您不要介意。”

论辈分陈爽两口子比秦鸿儒小一辈,所以她先解释了一番,才道:“秦慕瑾是个好孩子,我的儿子还是小秦的学弟,当初楚焰可能还不认识小秦的时候我的儿子就天天念叨他们学院的秦学长有多么多么厉害,我们一家人对小秦的事迹都很熟悉,也都很喜欢他,可是……”

陈爽先将秦慕瑾夸了一顿,随后,语气一转,喝了一口茶,才接着道:“可是婚姻大事是一辈子的事,不仅仅你情我愿就能幸福,郑老师是过来人,应该明白我的顾虑。旁人的闲言碎语,这个社会的另眼相待,以及亲朋好友异样的目光……最重要的一点,没有法律保证,男女双方结婚,有法律保障,尚且还有出轨离婚一说,何况同性之间呢?如果这一步踏出去,相信你们家和我们家一样,既然同意就不会藏着掖着,肯定会给两个孩子该有的名分和酒宴,那么万一……我是说万一,两个年轻人一时冲动后悔了呢?下半辈子的责任谁来承担?出于种种问题考虑,我和楚焰他大哥,今天约您二位出来,一是听听您二位的想法,二来,我们也希望您二位能阻止这件事情走向不可控的地步。”

郑如瑾听完,妆容得体的脸上露出一丝赞同的笑意,她的长发精干的挽起,显得整个人尤为精神。

慢慢喝了一口茶,她道:“陈检察官说的不错,以上种种问题确实是该担忧的,那么我只补充一点。”

郑如瑾一开口,就像陈爽叫他们二人老师一样,也是直呼职业身份,意思不言而喻,你们能调查,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同性之间的恋情如此,那么门不当户不对在别人看来天差地别的异性恋之间有没有这些问题存在?如果都有,那为什么还要勉强做孩子不喜欢的事?你是楚焰的大嫂,我是秦慕瑾的妈妈,我们的立场应该一样,都是为了孩子好,我儿子是同性恋,那是天生的,不是楚焰,也会是别人,其他我不敢说,但我儿子绝对不会将无辜的人扯上这条布满荆棘的路,用网络上的话说,我始终相信是直的他就掰不弯,所以,我们家的意见就是,我家孩子不偷不抢不做亏心事,他的爱情他有资格去追求,至于他和楚焰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他们造化,就像你说的,结了婚尚且能离,何况现在他们只是谈个恋爱,我这个当妈的,固然怕我的儿子被舆论淹没,但我更不想以为他好的名义伤害他,其他主我做不了,你们能改变楚焰的想法,能阻止他的爱情,那么我的儿子的主我还做得,我儿子绝不会纠缠楚焰,同样,如果楚焰义无反顾决定与我儿子一条路走到黑,那么楚焰这个儿子,我们两口子认了。”

陈爽的一连串问题干脆利落,郑如瑾一系列的回答更胜一筹,打着为亲人好的名义,那么为什么还要阻止?

楚楼放下茶杯,一推鼻梁上毫无度数的平光镜,道:“小秦是同性恋,天生的,可我的弟弟不是,我们在阻止,同样也是为了小秦好,假如周围的舆论导致我的弟弟改变了想法,几年之后觉得喜欢同性只是一时冲动,女性才是他应该选择的对象呢?到时候小秦该如何自处?”

楚楼一针见血的话,直戳郑如瑾心里最担忧的问题,她脸色一僵,说不出反驳的话来,那时候小瑾该怎么办?

这也是她心心念念担忧的。

秦鸿儒接茬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瞒你说,这么多年来我对小瑾都是放养政策,他懂事听话,从不让我担忧,这件事也是,他自己选的人,哪怕没有好结果,那是他命里注定,憧憬多大的幸福就要担多大的风险,男女之间怕男方婚后出轨变心难道就不结婚了?既然选择了,两个孩子都不是不负责任的人。退一万步讲,如果真的不欢而散,那也是缘分到头了,现在考虑还太早。至于舆论,两个孩子都是成年人了,关上门过的是自己的日子,人是为自己而活的,起初肯定有吃自家饭操别人家心的人说一些不好听的话,但时间一长,谁有闲心天天盯着他们看?只要他们过得好,流言蜚语又有何惧?”

秦鸿儒一出马,楚楼一噎,却无话可说,现在,似乎除了妥协再无路可走?

摘了眼镜,楚楼苦笑一声“其实早在很久之前,结局已经注定了,我和我的夫人今天来,不过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而已,我们家除了楚焰当事人,有五票,我们家我妈说了算,她说有最少三个人同意就算认了他们的事情,我的儿子崇拜小秦,早就投了通过票,我妈和我爸也在和楚焰与小秦的过招中败下阵来投了通过票,所以,我们这一趟其实是多余的。不过双方见见也好,我妈说等你们考验过了楚焰,就与小秦一起来我家做客,让我务必把邀请亲自跟您二位说到。刚才的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既然反对不了,那两家成了亲戚,自然得礼仪周全,他家不争气的弟弟可是为了人家孩子掰弯了自己,楚楼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给自家不争气的臭小子加分,好让他顺利通过秦家的考验。

该谈的问题谈完了,四人都是做父母的,儿子又在同一所学校,且两家孩子都是学霸,所以,等菜上齐之后,四人一边吃一边交流养孩子的经验,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双方满意而归。

等四个人回去了,楚焰和秦慕瑾从隔壁走了出来,对于他们的谈话,二人从头到尾一字不差的听完了,当然不是康记私房菜馆的隔音不好,是这个包间就是如此设计,旁边是二楼的周转调度室,里面有个夹层,能坐得下两个人,专门为自己人准备的人,要是阴人,这个听涛阁是首选,涛声听不到,但是秘密绝对听得清楚。

秦慕瑾本来不想来着一趟,因为他知道他的爸妈肯定不会阻止反对他们,可是楚焰死活撺掇他来,说什么要增加点丑媳妇见公婆的底气,他还能说什么?

听了一趟,虽然早就预料到了他的爸妈的态度,可是没想到他们那么支持了解他,真的很惊喜很感动。

也不枉费他和别的老师换了监考时间来这一趟。

他们班的学生在考试,他也没敢多耽搁,二人从康记出来,楚焰就开车送他去了学校。

在学校对面的路边一排大柳树下,楚焰停了车,秦慕瑾跟他说了一声就要下车去,却被楚焰将车锁一按阻止了。

“怎么了?”

秦慕瑾转头看着他。

“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你难道不亲你老公一下就打算这样走?”

楚焰一手撑着方向盘,一手捏起秦慕瑾的下巴,就像在街上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一样。

这时候学校在考试,高中校外的路边是禁止摆摊的,不是上下班时间,所以路上基本没有人。

秦慕瑾无奈的苦笑摇头,双手捧起他的脸细细的看着“我家亲爱的就是帅,百看不厌,那小爷我就勉为其难的赏你一个么么哒。”

秦慕瑾说着,向前一凑覆上对面人的唇,一个法式热吻随之而来,接吻会上瘾,起初他还脸红心跳呼吸不畅,现在,他恨不得时时刻刻溺死在楚焰的唇上,都是这个坏男人诱惑的,不过他甘愿沉沦就是了。

二人正吻得忘情,楚焰眉头一皱,一把将人扯在怀里,“有人拍照!”

三年的侦察兵不是白当的,刚刚那一瞬间,相机的闪光灯让他分外敏感。

秦慕瑾一惊,按下车窗向四处看了看,还是一个人都没有的街道,偶尔驶过一两车,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楚焰想起曾经在康记门口遇到的那两个路过的女孩子,暗笑自己多心了,可能是哪个路过的姑娘觉得两个大帅哥接吻很养眼,所以顺手拍的吧,何况他们也不怕人知道他们的爱情,反正迟早要公开。

这样一想,也就歇了调周围监控探查的心思。

秦慕瑾显然和他一样的态度,“没事,就算公开又如何,反正你是我的没跑了。”

听着他霸气的宣言,楚焰心里欢喜无比,“是,我是小玉儿的,下辈子都是。好啦,我的小秦老师,快进去吧。”

楚焰说着,打开车们和他一起下车,站在车边目送他进入学校才上车离去。

这一次大意,险些让他们阴阳相隔。

※※※

楚焰家五票全票通过,秦慕瑾正式成了他过了明路的爱人,但是他在秦慕瑾家,还没拿到光明正大的身份许可证。

楚家老小一家子又开始操心他经受考验的事,这一天周六,楚家大哥大嫂详细回忆了有一面之缘的秦家父母,凭着多年犀利无比的混官场的眼光,他们两口子去商场里买了一些东西。

第二天,楚焰提着各种高档礼盒,又想起车上自己买的那些东西,这才志得意满的准备上岳父家去。

“爸妈,你们放心,你们儿子这么帅又是霸道总裁,岳父岳母不会看不上我的,我一定把学霸儿媳妇成功拐回来。”

楚焰在门口腾出手做了个握拳的姿势,这才提起大包小包往外走,逗得一家人笑的前仰后合的,罢了,两个孩子的感情不比别人差,而且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们知道,半路反悔那是不可能的,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孩子……

其他都挺好。

楚焰上了车,一路到秦慕瑾家小区门口,给秦慕瑾打了个电话“小玉儿,起来了么?”

秦慕瑾正在和老妈一起做早餐,接到电话一愣,他家的傻爱人一大早就来了,现在天冷了,这才九点多,他就来了?

挂了电话,他哭笑不得的对着郑女士耸耸肩,“妈,楚焰来了,我们的包子还是多做一点吧,他吃得多。”

郑如瑾也是一愣,一看自己的家居服,撇下手头的活往卧室走“儿子你做吧,妈妈收拾一下。”

秦慕瑾露出一二灿烂的笑容,开始包包子,他家早餐一直是中式的,不过是有牛奶,其余三明治啊汉堡啊这些东西绝不会出现在他家餐桌上。

不多时,门铃就响了,秦慕瑾擦了擦手上的面,身上的围裙也没解,就这样给楚焰开了门。

楚焰看到一副居家好男人造型的爱人眼睛一亮,他的小玉儿会做饭他知道,可是穿着围裙的样子……格外好看,瞬间他的心里脑补了一百零八种秦慕瑾穿着围裙做其他事的景象,差点鼻子一热流下鼻血来。

今天在岳父家,万万不敢放肆,慌忙稳住心神,楚焰即刻恢复了正人君子的模样。

“叔叔阿姨都在吗?”

楚焰换了鞋,将手里的高档礼盒放在了桌子上,瞬间占满了一整个桌面。

“爸,楚焰来了。”

秦慕瑾招呼楚焰坐下,又跟书房里写大字的秦鸿儒说了一声,这才重新回了厨房。

“楚焰你先稍坐一下,我在做早餐。都怪你来的太早了。”

秦慕瑾一边笑,一边继续洗手包包子。

楚焰却后脚跟了进来,“我和你一起做,但愿待会儿公婆看到我会做饭的份儿上少为难你老公我一点,你觉得呢?”

秦慕瑾脸上一红,却怀疑的看着他“你会做饭?你确定你会包包子?你还是看着我做吧。”

楚焰二话不说,洗了手一手拿小擀杖一手拿面皮,快速熟练的擀好了一个又圆又薄的包子皮。

在秦慕瑾惊讶的眼光里他快速包好了一个褶皱匀称花俏的包子,托在掌心向秦慕瑾炫耀,“小玉儿你看,是不是你老公比你还厉害?”

秦鸿儒与郑如瑾刚走到客厅,见客厅放着一大堆礼盒人却不在,正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了这句话,两人经历过大小风浪过了半辈子,也被里面的画面弄得老脸一红。

他家儿子崇拜又欢喜的看着那个自称老公的人,而楚焰,一米八几的汉子却手里托着个小包子,微微低头看着眼前的人,眼里的宠溺温柔也就只有瞎子看不出来。

他们当初见楚焰的时候,楚焰整个人很犀利,哪怕刻意隐藏,但还是有一种危险兵器的味道,虽然他当初说话做事礼数周全,可是周身的气场骗不了人。

但如今再看,他整个人柔和温暖,楚焰是这样,他的儿子又何尝不是改变良多呢?

从肖晨婚礼上回来,小瑾变得懂事稳重老成,似乎一下子长大了十多岁,可是在楚焰跟前,他笑的像个孩子,那种欢乐无忧无虑,仿佛回到了那件事情之前。

小玉儿?原来楚焰这样叫小瑾的么?莫名可爱。叫他们公婆……这个小伙子很上道的嘛。

两个人悄悄来又悄悄地回去,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沙发上等着儿子和另一个儿子来叫他们吃早餐。

两人一边温情脉脉的说话一边做早餐,不过后来都是楚焰在做秦慕瑾在一边看,看他熬粥,煮蛋热牛奶,看他摊鸡蛋葱花饼,看他熟练的打豆浆。

因为楚焰要刷好感度,所以秦慕瑾家的早餐今早格外的丰盛。

“爸妈吃饭啦。”

楚焰往出端早餐,秦慕瑾负责叫人,四个人坐在餐桌上的时候,楚焰郑重的道:“叔叔阿姨,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当初见你们,我撒了谎,对此,我在这里跟你们道歉。”

楚焰说着,给秦慕瑾的爸妈以及秦慕瑾各自舀了一碗八宝粥,继续道:“我是B大工商学院工商管理专业的硕士毕业,遇到小玉……遇到小瑾是个意外,当初见你们的时候是以他的学长的身份,今天来,我是以他的男朋友的身份来的,希望您二位能谅解我们,其他的话说多了都是空话,只要小瑾和我在一起,赚钱养家以及下厨做家务的事都是我来,他好好地当他的小秦老师就好,我们会举办婚礼,可能宾客不多,但是相熟的亲朋好友一定到场,我们会像普通的夫妻一样,工作日各自上班,中午晚上一起吃饭,周末一起逛街逛商场,努力活成居家的样子,我们也可能会吵架,可是我比小瑾大七岁,我会让着他,将他当做孩子一样去宠,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就像点评今天蒸的包子好不好吃一样,楚焰十分自然的剖白了自己对秦慕瑾的爱以及以后的规划。

秦鸿儒点点头,“小瑾满意,我和你阿姨没什么说的,你们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们个人,我们不会阻止,只要你们好好地,别人的眼光无所谓,至于婚礼,有的话更好,没有也影响不了幸福。”

秦鸿儒知道楚家的家世不简单,婚礼可能并不现实。

楚焰笃定的道:“这是我们家传统,不会不明不白的让小瑾受了委屈,我父亲已经退休了,以前的身份荣誉都过去了,现在他只是楚家的大家长,婚礼只会邀请一些相熟的人,所以叔叔你放心。”

楚焰努力要做一个好男人的心思让郑如瑾满意的再说不出其他的话,敢把她的儿子带到亲朋好友跟前,那还用怀疑什么?什么都不用,等着丈母娘吧。

一顿早餐,楚焰就收获了秦家父母的满意,时间还早,他们决定去乡下看秦慕瑾的爷爷奶奶去,冬天了,看看二老,正好接来市里过冬。

前段时间秦鸿儒还说是去乡下看望二老,可是被小瑾的爷爷拒绝了,说冬天再来,这次可不就是冬天么。

因为回来要接二老一起,一个车不够,秦慕瑾在他妈揶揄的目光里红着脸上了楚焰的路虎,秦鸿儒开了自己的奥迪载着郑如瑾。

奥迪在前面带路,路虎在后面跟着,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仙水村。

秦老爷子住在村头,第一家就是,宽敞的门口一下子来了两辆豪车,惹得附近的小孩纷纷偷看。

秦老爷子的儿子儿媳有出息,开着奥迪他们都知道,但是这个更加霸气高档的车是谁的?

一时间邻居纷纷猜测。

四人下了车,秦老太太踮着小脚脸上笑得跟花一样已经等在门口了。

“我的大孙子哟,奶奶可想死你了。”

秦慕瑾笑着走到老人跟前,弯腰让她好好摸了摸头,“奶奶,我也想你啊。”

楚焰也跟着叫了一声奶奶。

秦慕瑾的奶奶今年七十三了,当年缠过脚后来虽然取了,但是一双小脚还是没再长。他爷爷七十八岁,身子骨很硬朗,很是瞧不上他们家,说没有农村住着好。

“妈。”

郑如瑾与秦鸿儒上前叫了一声妈,老人欢喜的应着,一边拉着大孙子往院里走。

走了两步,秦慕瑾撒娇道:“奶奶,你都不问问这是谁吗?”

老太太笑哈哈的逗他,“你爷爷早就说了,我家大孙子今年会领个对象回来接我们两个去城里过年,这还用问吗?”

说着,伸出一只布满青筋枯瘦的手拉着楚焰,一左一右拖着两个孩子走的虎虎生风的,丝毫看不出来是一个缠着两只小脚的七十多的老太太。

进了院子里,院里种了三棵桃树四棵槐树,其余什么也没有,北面有一间大上房,西面是一个小厨房。

进了屋,很大的一间房又起了隔间,中间客厅,左右两边两个卧室,东面一间看来是二老住的。

屋里收拾的很干净,沙发冰箱茶几都是时兴的,正对门北面靠墙放着一个老旧的八仙桌,上面一个香炉还燃着香。

“爷爷,我可想你了。”

一进门,秦慕瑾走到沙发上坐着的老头身边,拉着他的手蹭了蹭,算起来这辈子他还没见过爷爷奶奶呢,本来想去,可是爷爷的本事让他怯场,他怕爷爷看出什么来。

“哼,想我?这么久了都不来看我。”

秦老爷子一只眼睛瘪瘪的,上眼皮耷拉在下眼皮上,一只眼睛倒是无比的清澈明亮,像孩子的眼睛,长在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很是突兀。

“这不是才半年嘛,谁叫你嫌弃不和我们一起住。”

秦慕瑾故意撒娇,却不想老人接下来一句话让他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秦老爷子冷哼一声,睁着的那只眼睛无比犀利的看着他“半年?走了九年零八个月,回来又是六个月,狠心的小兔崽子也不来看看爷爷。”

秦慕瑾脸色煞白,他知道,他就知道骗不过爷爷。

“爷爷……我也想你啊,这回不会再犯错了。”

秦慕瑾坐到老人说身边,抱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身上,这一刻他才觉得心里压着的千钧重的石头落地了。

一个人守着重生的秘密,怕亲人知道,又希望有个人一起分担。

秦奶奶眼神一闪,招呼一脸狐疑的其余三个人,老头子的事情,不该知道的人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我有话跟你说。”

老爷子一手拽着秦慕瑾起身,丝毫不理会其他人,就要往卧室里走去,走了两步,他又看了楚焰一眼“你也进来。”

秦慕瑾心里一跳,祈求的看着爷爷,可是秦老爷子丝毫不理会。

三个人进了房间,楚焰顺手关上了门。

“爷爷,您说九年零八个月没见小瑾,是怎么回事?”

不待老爷子说话,楚焰率先发问。他心里有种预感,接下来他会知道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第五十九章:秘密

秦慕瑾猛然抬起头,却不敢看楚焰的眼睛,重生是他最大的秘密,他没想过有一天会把这个秘密说出来,更没想过有一天楚焰会知道。

这种匪夷所思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叫他怎么开口?又教他的爱人和亲人怎么看他?

一时间,秦慕瑾心里思绪万千,同时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把头,埋的很低,不敢看身边两个最亲的人。

楚焰看他这样,心里一疼,忍不住伸手将人搂紧怀里,“爷爷,我不问了。”

他的小玉儿吓成这样,他何必苦苦知道一个没什么用的真相?

秦慕瑾抓着他的衣襟,手都是颤抖的,整个人在楚焰的怀里发抖。

“你必须知道,而且这些惊吓也该小瑾承担,他以前,太任性了些……”

秦爷爷用那只纯净无比的眼睛扫视二人一眼,只觉得孙子的眼光确实不错,对楚焰,他很满意。

“2018年五月二十四日,我的孙子秦慕瑾一个人坐着火车去了南方,不告而别,25号,我的儿子儿媳妇报警,同月28号,失踪人口秦慕瑾的肖像贴遍了大街小巷,然而依旧没有找到他。”

24号?那不是小玉儿喝醉的那天么?莫名其妙就上了他的车,吹牛就算了还吐了他一车,他善心大发送他去如家酒店,25号在战色他扮作自己小情儿助自己脱困……

那么这个故事版本……想到另一种可能,楚焰一惊,用力抱紧了怀里发抖的人,别说,他也有点抖。

秦爷爷无视秦慕瑾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道:“五月二十八号当晚,我的儿子和儿媳妇连夜驾车来仙水村,求我算一卦,打问秦慕瑾的去向,我算了一卦,却没敢告诉他们真相。因为卦象显示,秦家少亡人发怒,导致秦慕瑾命里有一劫难,桃花劫为引,血光之灾为终,他活不过三十二岁。这就罢了,最重要的是……他与北方相克,如果找到他把他找回了,他……他死的更快。”

最后几个字,秦老爷子几乎是和泪而言,老爷子一把年纪老泪纵横,连声音都哽咽不已,“天道无情,让你三更死,哪能留人到五更,我的孙儿三十二岁就要丧命,我怎么能坐视不理?好在绝处总有一丝生机。”

楚焰抱紧怀里活生生的人,心里却着急的想知道生机是什么……

秦慕瑾从来不知道,他的重生竟然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他有预感,接下来爷爷说的话会让他崩溃。

“我用我二十年的寿数为引,给这孩子换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如果他这一世重来依旧选择不告而别去南方,或者再与引发他桃花劫的人纠缠不清……那么一切都会回到前一世他死的那一刻。”

秦慕瑾挣出楚焰的怀抱跪在爷爷跟前哭得颤抖不已,“对不起……爷爷对不起……!”他从来不知道,他的任性他的识人不清,需要爷爷用二十年的生命来换。

你轻松任性,因为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有我二十年寿数为引还不够,还要看你的造化,看看老天爷愿不愿意放你一条悔过重来的生路,万幸,你的善良获得了重生的造化,那个被拐卖的孩子本该被冻死在2027年的雪地里,是你,拿你的命换了他一命,这样一来,你应了你的劫却也开启了重生的命轮,既是结束,也是新的开始。”

楚焰乍闻这个秘密,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爷爷,你……你后来怎么样了?”

秦慕瑾抬起头,眼眶通红的看着他,显然也是极想知道答案。

“我们窥探天机的人,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去见三清师祖,我寿数九十九,在我九十九生辰那天本该寿终正寝,上一世……明年就是我的死期。”

“爷爷……这一世呢?有没有影响?有没有,你快告诉我有没有……”

秦慕瑾脸色更加难看,如果他的重生是爷爷两世的命换来的,那他宁愿不要。

只是,舍不得抱着他的人……那就来世吧,相约来世,他多做善事,总会有机会再相见相知相爱的,

秦老爷子爽朗一笑,看着着急愧疚的孙子终于出了一口恶气一般,点点他的额头,“叫你再胡闹,知道愧疚了?放心吧傻小子,爷爷这一世能活到九十九,能爷爷九十九岁生日那天走的时候,你可不许哭。”

自己的大孙子,到底不舍得真心责备,老爷子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算是安慰。

“那爷爷……发怒的少亡人是谁?”

秦慕瑾自己也会算卦看相,对灵异鬼神之事很是感兴趣。

“那是你大伯……可惜七岁就没了,你爸可能有印象,比你爸大三岁。”

秦慕瑾明白的点头,他曾经听爷爷说过,每家死去的人的灵魂都在族谱上不散,看着家族的兴衰更替,看着子孙后辈或成才或碌碌无为。

“爷爷……你也是重生的么?你怎么知道的?”

秦慕瑾亲自说出这两个字,察觉到身后的楚焰浑身一紧,果然,他的爱人也是担心的……

“爷爷的眼睛你忘了是干什么的?阴阳眼,能看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但是阴阳师生了阴阳眼,那上能辨鬼神妖魔,下能看穿前世今生,你重生那天我就有预感,今天一见你,前世的种种已经了然。”

秦慕瑾这才放下心来,他现在唯一需要安抚的,就是身后整个人气场都变了的楚焰。

“爷爷……这件事情我求您不要告诉我爸和我妈,我怕他们难过伤心……”

秦老爷子点点头,挥了挥手,“你们两出去吧,对面那间卧室闲着,现在老头子我要休息了,一会儿随你们去城里,以后都不回来了。”

秦慕瑾听他愿意去城里,心里一喜,道:“那爷爷,我走了。您先休息。”

秦慕瑾说完,偷偷去看楚焰,却与他满是心疼担忧的眸子撞在一起,心下一横,我的秘密你都知道了,注定是我的男人。

一把拉起楚焰的手就要往房间外面走,楚焰扯住他,轻轻将他脸上的泪痕擦干,“奶奶和阿姨叔叔看见会怀疑。”

说完,反而大手握紧秦慕瑾的,一齐出了房间。

二人跟秦奶奶三人打过招呼,又进了右面的隔间,也不管外面的人怎么猜测。

才一进去,楚焰将门的插销一插就将秦慕瑾一把按在了床上,“小玉儿,你……你不会三十二岁……对不对?”

听着他颤抖的声音,秦慕瑾一把拉下他的脖子将人死死吻住“感受我,唇是热的,我不是妖魔鬼怪,我只是比别人多了一世的记忆。你就当我没喝孟婆汤吧。”

“要是妖魔鬼怪,我也要,心都收不回来了还改什么?”楚焰一边吻他一边在他唇上含含糊糊的说着让人心动的情话。

秦慕瑾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爱的人不介意他重来一次,他什么都不怕了,就算天塌下来,特又有何惧。

“不过……你竟然为了一个渣男离家出走,小玉儿你你你你……你太不懂事了你,我是不会承认我嫉妒某人的,因为的小玉儿以后一定很爱我,对不对?”

“没有前世少不更事犯浑的秦慕瑾,哪里有今生楚焰怀里的小玉儿?所以,最好的留给最对的人。”

秦慕瑾说着,抱起拱在自己颈窝里的头颅,轻轻的在他耳边一字一句的道:“我爱你,楚焰。”

楚焰只觉得一股热血从他的耳边开始,一瞬间喷涌到了全身,现在他觉得他有赤手空拳打死一群狼的力量与勇气。

楚焰一下一下啄吻过他的脸,诱哄道:“再给老公说一遍好不好?”

秦慕瑾一笑,从他怀抱里滚出来,“誓言说一遍就好,多了就不灵了。好啦我们快出去吧。”

立志要刷好感度的人是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楚焰是个有分寸的人,也做不出来在秦爷爷家乱来的事,外面长辈等着,疑惑说开了就该出去了。

二人整理了一下衣服,一前一后出了门,郑如瑾与秦鸿儒的视线在秦慕瑾泛红的眼眶上溜了一圈,还是什么也没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秦老爷子这时候也出来了,“老婆子,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住楼房去,以后都不回来了。”

秦奶奶应了一声,踮着小脚麻利的取出几个早就收拾好的大包裹,“早就收拾好了,就等儿子儿媳妇来接咯。”

秦鸿儒和郑如瑾如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村里的老人,郑如瑾的娘家已经没什么人了,两口子就这两个老人,当初她进门,公公婆婆待她是真的好,为了各自舒坦家庭安宁也没往一起住,现在老了能跟他们回去,那是他们两口气应该尽的孝道。

收拾了一下东西,秦奶奶锁了房门院门,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房子,最终上了儿子的车。

等他们回到B市秦慕瑾家,楚焰与秦慕瑾二人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美食,把老两口乐得合不拢嘴。

直到下午五点,楚焰才告辞离开。

郑如瑾看着桌上大大小小的礼盒,犯了愁,这么多东西怎么放也是个问题。

秦慕瑾倒是丝毫没有压力,走过去一边拆一边分类,“老爸,这个鸡血石的印章是你的,还有这幅画好像是哪个古代大儒的真迹,还有,这套紫砂壶的茶具……对了,还有这个,这个驼色的围巾以及这套蓝色的保暖内衣也是你的。”

说着,将拆开看过的东西放在一边沙发上,手上不停继续拆,“老妈,这套护肤品肯定是你的没跑了,还有这对玉镯子,这件红色的毛呢大衣老妈穿起来肯定好看,咦,还有个和我爸配套的淡黄色羊绒围巾,情侣款哟。”

秦慕瑾嘿嘿一笑,“他还是很有眼光的嘛。”

看着另一堆盒子,秦慕瑾对沙发上看好戏的爷爷奶奶道:“这些肯定是爷爷奶奶的,我拆拆看。”

就像个寻宝的小仓鼠,秦慕瑾一边乐一边继续拆,治疗骨质疏松的按摩器,中药材,以及各自一套羽绒服一套保暖内衣,还有一块水头不错的玉,显然是给他奶奶的。

“这孩子,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郑如瑾虽然嘴上念叨,但是笑的很是开心,显然男媳妇儿的礼物很合心意。

楚焰这一趟认公婆之行,礼物价值上百万,有些是他哥哥嫂子准备的,有些是他自己买的,比如鸡血石印章,他早就请人刻好了,就等着拿它验明正身了。但是作为一个宠媳妇儿的霸道总裁,他只觉得这些简直不值一提。

晚上秦慕瑾和他聊天,故意道:“你给我爸妈带了那么多礼物,给我却什么都没带,不开心肿么破?”

楚焰淡定的表示,“你老公我迟早身价过几百个亿,我都是你的,你还在乎那点钱?”

秦慕瑾被他霸道总裁的邪魅狷狂苏了一脸,抱着手机一直视频,一直到睡着那一刻,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第六十章:失踪

楚焰拜访了秦慕瑾家,获得了秦家五口人一致认可,用楚焰的话说,秦慕瑾也该去楚家走动走动见见泰山大人和丈母娘了。

十二月最后一个周末,秦慕瑾思忖着礼物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是该去见见楚家二老。

楚焰初次上门的礼物动辄上百万,秦慕瑾家家境也挺好,但还是达不到一出手就上百万,楚焰显然知道这一点,为了自己媳妇儿的面子,早就照着老爹老娘以及大哥大嫂大侄子的喜好准备好了礼物。

可是秦慕瑾却拒绝了,他家家境怎样楚家人一清二楚,何必弄虚作假?送礼胜在心意,用楚焰的孝心装点自己的门面,秦慕瑾做不出来这事。

最后是秦爷爷帮秦慕瑾解决了这一难题,楚老爷子战场上下来的人,肯定受过伤,年纪大了没有什么比健康重要。

秦爷爷当年走江湖认识的能人异士也不少,虎骨鹿茸等上好的药材也攒了一些,索性泡了十几坛酒,也是放了二十多年了,当宝贝一样存着,如今倒是拿给孙子撑场子正好。

但几坛酒到底还是薄了些,秦慕瑾一思忖,主意打到了章鱼哥身上,当下一个电过去说了自己与楚焰的事,说到送礼,想让章雨泽帮他买一棵品相好的人参。

他家有一棵,但他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他爸他妈也指不定用的上,他不能厚着脸皮拿去给自己做门面。

并且转了五万块过去,章鱼哥当即翻脸,臭骂了他一顿,没过几天,一根年份不比秦慕瑾那根差的人参送了来,还有一些产自长白山的有年头的上好药材,还有五万块的现金,一咕噜寄了来。

秦慕瑾哭笑不得,但是章鱼哥的为人他知道,也没在说什么,只是记住了情分。

一棵人参,几坛好酒,还有一些药材,以及秦慕瑾根据楚焰说的家人的喜好各自买了些价格不菲的东西,杂七杂八算下来也有十好几万了,而这些钱,除了不收钱的,其余都是他自己掏的腰包,让郑如瑾和秦鸿儒很是惊讶了一把。

他们家小瑾自己有能力谈恋爱过日子,他们也是十分开心。

周末十一点,秦慕瑾拒绝了楚焰来接的提议,开车到了四合院门口,秦慕瑾远远一看站岗的哨兵,只得给楚焰打电话。

楚焰一出来就看到站在车边的人,大冷天的可把他心疼坏了,“真不听话,非逞强,坐在车上等我不好吗。”

楚焰一边心疼的数落着一边倒是赶紧搓了搓身边人不怎么冰冷的手,秦慕瑾轻笑,“哪有这么娇气,不过站了几分钟而已。”

“走吧,进去暖和。”

楚焰让人坐在副驾驶位上,自己开了车走到哨兵跟前按下车窗道了一声辛苦,哨兵放行了。

车停到门口,二人刚提着礼物下车,遇上了李老爷子的女儿,也就是赵悦姿的妈妈,楚焰本不想搭理,但是李彩梅却站住了脚步笑着问他们:

“小焰这是带男……性朋友回家?”

听她阴阳怪气儿的,秦慕瑾眉头一皱,楚焰脸上扯出一抹笑,“李阿姨说的没错,我这男朋友只一个,一次交不来一大群,让阿姨见笑了。”

李彩梅脸上难堪一闪而过,却道:“当年阿姨没嫁人时,你还那么小,如今,却这么大了,风水轮流转,谁也不知道能笑到几时,你说呢?小焰。”

“风水转不转我不是阴阳并不知道,但是我明白一个道理,叫多行不义必自毙,李阿姨你忙,我先回去了。”

楚焰说完,正大光明牵起秦慕瑾的手进了家门。

秦慕瑾虽然心里很紧张,但是经过李彩梅这么一打岔,反倒安定下来,身边的人爱自己,刀山火海他也不惧。

于是,落落大方的见了楚焰的家人,从礼物到言谈举止都深得叶院长喜欢,临走,叶院长一直将人送到门口并再三叮嘱秦慕瑾一定要常来才罢休。

楚焰遵叶院长的命令要送秦慕瑾回去,上了车,开车离开四合院,楚焰揶揄他。“你一来我妈就变节不要我做他的老儿子了,小瑾,我妈真的很喜欢你。”

秦慕瑾眼里脸上都是笑意,楚妈妈的善意他自然也感受到了,“真好,你的家人我的家人这样包容我们。”

说着靠在楚焰的怀里,他其实没敢想楚焰家的人这么好说话,因为楚焰不是纯粹的同性恋。

可结果是,他们这么容易就在一起了,明明很开心的事,他却心里有些不安。

“怎么啦?不安?傻孩子,难道我们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修成正果才能算真爱?学校快考试了吧?”

说起考试,秦慕瑾很是自豪,他当初以一个本科生的学历当重点中学高中班主任,过五关斩六将,面试的时候直接刷了好几个硕士学历的人,年级内有几个老师颇有微词,但是第一学期期中考,他带的班级虽然是普通班,但是语数外三科成绩下了直逼一班和十一班两个优秀班,政治更是因为班主任效应得了个第一,那些不忿的人总算消停了。

“所以,接下来两周除了周末我就不去找你了,得陪着那群孩子最后再冲一把。不过,我的男人可不能被别人给勾去了。”

楚焰看他一本正经嘱咐的小模样儿心里猫抓一样痒痒的,低头一边在他耳边磨蹭一边低声道:“我求蒙伯伯配的药已经好了,我给你放在了后面,每晚泡澡的时候记得乖乖用,不许偷懒不许害羞,嗯?”

秦慕瑾脸色一红,但是爱人的心意他怎么会辜负,低声应了一声,“蒙大夫年纪那么大了,你也是拿这种事麻烦他。”

楚焰认真地道:“蒙伯伯祖上是御医,给皇帝看病的,那些个帝王别看史书写的如何如何,私底下也是男人,什么没尝过什么没见过,这保养的中药方子就是拿着俸禄的太医们给帝王分忧的结果,找别人我不放心,这种事事关咱俩白头到老,如果我妈是中医我就是去求她,也没什么的。”

听他越说越离谱,秦慕瑾索性不再说话,楚焰知道他以为自己在打趣,但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是在说真话。

既然要过一辈子的,那就不能马虎。

将人好好地送到家,楚焰也上去略坐了坐,就走了。

第二天,十二月二十八号,星期一。

秦慕瑾早上没课,但是十四班语文老师请假,今天又有两节语文课,他拿了套自己出的语文试卷,让十四班学生做一做,权当复习了。

秦慕瑾今天一起床眼皮直跳,转来转去也静不下心,索性坐在在讲台上备课,年级主任却阴沉着脸推开了门,“秦老师,有点事需要核实一下,现在需要你去教务处一趟。”

秦慕瑾合上备课笔记,歉意的点了点头,对学生们说:“大家认真做题,我去教务处一趟,你们……”

“秦老师快走吧,别磨蹭了。”

“苟主任……”

秦慕瑾有些反感,不过交待几句话用不了一分钟,阎王催命也没这么着急。

“秦老师你放心,我们很听话的。”

虞雪峰站起来,看也不看苟主任,代替全班三十二个人做了保证,其余人点点头,很是懂事。

秦慕瑾心里一暖,点点头跟着苟主任出门轻轻关上了十四班教室门。

到了教务处,教务主任刘强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难看,桌上一叠高清照片,主角正是他和楚焰。

时间一个月前,地点,校门口,事件,他和楚焰两个男人在车里接吻。

秦慕瑾一抹还在跳的眼皮,心里反倒定了下来。

“刘主任,您找我什么事?”

“这,是怎么回事?”

刘强点了点桌上的照片,脸色很难看,“你是教书育人的老师,行差踏错一步都可能对三观不成熟的孩子造成不良的影响,秦老师你有能力,教学方法新颖,你们班孩子也听话,学校领导破格留下你,把十四班那些孩子交给你,却出了这样的事,那你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随后,他又补充,“我要听真话。”

秦慕瑾不会因为自己换了身份就觉得自己的爱情见不得光,“照片上另一个人是我爱人,我们快要结婚了。”

秦慕瑾的意思很简单,我和我爱人接吻,我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刘强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你与谁结婚,没人干涉,可是你是老师,怎么能和男人在一起?”

“教师法有规定男老师必须和女人结婚么?”

“你……!”

刘主任气得一甩照片,“同性恋婚姻法一天不通过,老师就不能是同性恋,你这样,让我如何跟十四班家长交待?”

刘主任气得不清,你关起门谈自己恋爱也没人请私家侦探查啊,可是好端端的却被送来了照片,地点还是在学校门口,这件事处理不好,后果会很严重。

作为华大附属中学,压力也很大的,各个学校和各个家长全方位盯着升学率与校风校纪,秦慕瑾的事一个不小心就是棘手的祸端。

“对不起刘主任,刚刚我太激动了,把这件事先压下来好吗?给我一天时间,高一政治课已经上完了,我做个交接之后,我就辞职。”

刘主任当初也是极力留下秦慕瑾的校领导之一,他很看好这个年轻人,前半学期的测试果然不负众望,十四班像一匹脱颖而出的黑马,秦老师年轻,有能力,教学新颖,同时又很得孩子喜爱,十四班凝聚力全校有名。

前一周下了一场大雪,十四班的所有男女同学与秦老师一起扫雪,没有一个偷懒,女孩子也不去教室里取暖,齐心协力快速的扫了雪就去上自习,其他班级区域的雪,不见一个女生,男生也骂骂咧咧叫嚷着冷,一对比高下立现。

“真的改不了么?十四班的孩子那么喜欢你,就算……你只是说说而已,也不用真的和女人结婚,都不行?”

刘主任难得的,起了惜才之心,甚至说出了与身份不符的话。

秦慕瑾一笑,“刘主任,谢谢你,可喔不会委屈我的爱人,也不会骗我的学生,我爱这个职业,我也同样尊重,最后一课,我要教孩子们为人诚实,无愧于心。”

秦慕瑾说完,就离开了教务处。

回到班级里,十四班的学生还在认真的做卷子,有几个机灵的时不时望一眼他,却都没说话。

苟主任讨厌是高一年纪人人知道的事,想让小姨子进附中的事他们都知道,结果他们的班主任成了很好的秦老师,刚刚苟主任那副嘴脸他们很生气,但是秦老师说过,要有礼貌,做谦和的君子或者安静的美女子。

一直到下课,秦慕瑾只是收了卷子,让他们出去玩,放松一下之后下节英语课好好听课。

一直到下午,第一节政治课。

“同学们,我们这学期内容上完了,老师带你们复习一遍,大家要答应老师,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争取做个学霸,好不好?”

学生们争先恐后的回答好,虽然他们觉得今天秦老师怪怪的,但是却不影响他们应承。

而且有些同年级学生见了他们挤眉弄眼的,看着好气人。

从货币到消费再到经济体制……秦慕瑾带着学生复习了一遍政治,又如法炮制将高一的物理化学,历史地理,以及语数外还有生物统统复习了一遍,还有五分钟下课。

“你们是我第一届也是最后一届学生,老师今天跟大家做一个约定好不好?”

“老师,你怎么了?你是不不要我们了?”

还没等他说完,殷素素站起来急切的问他。

“素素你坐下,听老师说完。”

安抚了有些躁动的学生,秦慕瑾继续道:“老师不管在哪里,总会关注大家的成绩,等两年半之后,2020年六月二十二日,我在悦宾楼六楼的听涛阁里订了位置,不论考的成绩如何,来的人,老师亲自敬酒祝他成年,老师希望到时候十四班的男孩子都能成为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女孩子都像小公主一样,一直可爱到八十岁。好不好?”

秦慕瑾明明笑着说的,却听得一众女同学眼泪汪汪的,副班长祝新瑶与语文课代表花颜几人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老师……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们吧。”

班长虞雪峰也有些难受,起初他们早就决定选理科的人并没把这个年轻的班主任当回事,可是后来,不知不觉就喜欢他,虽然以后还是要理科,可是这个年轻的班主任在他们心里的影响力一辈子都抹不掉了。

“老师喜欢的人性别是男的,我的爱情与法律相悖,所以老师要辞职了,去追求爱情去,你们记住,老师是同性恋,可是从不隐瞒,也问心无愧,因为老师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没觉得自己与别人有什么不同,老师自己选的路,一定会幸福的走下去,与其让你们从别人口中知道,不如我自己亲自给我的学生一个交待,以后,我都不会再当老师,你们是我唯一的一届学生,三十二个名字我都记得,三十二个面孔我也不会忘记,答应老师,好好学习,好不好?”

女生哇的哭成一片,男孩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们的世界还很纯白,对于同性恋,他们明白却没有太多抵触,一个含泪猛然点着头,做着保证。

“秦老师,2020年我要拿到华大的录取通知书,去当老师的学弟,6月22号,悦宾楼六楼,我们不见不散。”

皮炎彬作为一个理性的数学狂人,也难得的红了眼眶,率先说出了自己的保证。

殷素素忽然想起了什么,顾不上这时在课堂上了,直接拿出手机打开了校吧,她当初拍的那张照片已经挂在了头条上……

“秦老师……呜呜呜,我对不起你。”

殷素素作为一个女汉子,半年来从没人见她这样哭过,同桌抱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素素你怎么了?”

“老……老师,你看看校吧,当初开学第一天,我给你送伞,你的……朋友来接你,我没忍住拍了张照片,还在校吧里发了一个帖子,现在,有人翻出了……呜呜呜,我好蠢,都怪我。”

其余人纷纷打开手机,一看,头条置顶的图片,正是两个男人在雨地里共同撑着一把伞,照片拍的很好,让人一见就知道这两人很恩爱。

他们点进帖子里,发帖人自称知情者,说十四班班主任是同性恋,那男的来学校接秦慕瑾,有照片为证。

还说秦慕瑾不遵守校纪校规肆意妄为,开学第一天就早退,别的班级在自习他却为了早早回去谈恋爱而让学生提前放学。

还用全班扫雪的事做文章,说秦慕瑾为了在领导面前露脸,争取优秀班主任的名额,怂恿孩子去受冻扫雪。

……

甚至连他帮助十四班学生复习其他科目也被说成对其他任课老师有意见,越俎代庖……

十四班学生又气愤又愧疚,他们的秦老师那么好,他们忍不住跟别的班炫耀,却不想这些成了抨击老师的证据。

秦慕瑾看着一个个儿泪汪汪满脸愧疚的学生,心里无比温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孩子,让他们说去吧,老师不在乎,我活的问心无愧,任谁说什么我也不怕,因为我懂,你们明白老师的为人和用心,这就够了。”

说着,他眉头一挑无比霸气的打趣一句“闲杂人等,干我何事?”

“明天老师就不来了,但是我对大家的关心依旧不会改,这学期期末考试,让别人看看我秦慕瑾的学生如何霸气侧漏,大家有没有这个信心?愿不愿意给老师最后争一口气?”

三十二个人扯着带着哭音的嗓子吼了一声“愿意!”

“好,老师等你们好消息,隔壁班的政治老师在最后这两周复习时间会给大家讲上一周那份试卷,分数出来了,大家考的都很好,同学们一定好好学习,现在,下课了,大家去玩吧。”

“起立!”

“老师再见!”

齐刷刷的三十二个人,个个含泪跟他道别,这一声再见,来日再也没有老师早上好了,秦慕瑾不由得眼眶有些发热,却扯出一抹欣慰的笑,步履稳健的走下了讲台,正要离去,却听班长虞雪峰道:“老师,跟我们拍张照吧。”

秦慕瑾顿住脚步,上课铃已经响了,他有些为难,化学老师是个女老师,此时站在门口已经等了几分钟了。

“我来帮大家拍吧。”

化学顾老师笑着走了进来,秦慕瑾要走的事年级组的老师都知道了。她当初还对这个年轻的老师有些好感,可是他太年轻了,比自己小好几岁,虽然做不了情侣,但是她很欣赏这个年轻的班主任。

秦慕瑾点头道过谢,站在讲台上与强颜欢笑的孩子一起拍了一张照片,背后是十四班的教室,他的教学生涯就此结束。

“大家好好上课吧,再见孩子们。”

秦慕瑾回头,挥了挥手,大步走出了十四班。

这里是他的一程,但他还有一生的幸福,等着他去度过。

秦慕瑾走到校门口,给楚焰打电话,却是关机,摸了摸跳个不停的左眼皮,他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从楚焰知道他重生开始,一天二十四小时从没关过机,哪怕开会谈生意,只要他的电话,一定秒接。

他不放心,打了个车往四合院走去。

路上他给楚老太太打电话,“伯母,楚焰在家吗?”

“没有啊,一大早就去公司了,怎么?你们闹别扭了?”

听着她打趣的声音,秦慕瑾心下沉了沉,“我联系不上他,等我过来再跟您说。”

楚老太太人精似的,瞬间明了,放下十字绣就开始跟大儿子打电话。

等秦慕瑾到楚家的时候,楚老太太,老爷子,楚楼两口子,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等他。

显然楚焰失踪的事已经成了事实。

第六十一章:恩怨了

“小瑾啊,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联系不上他的?”

比起楚老爷子的自持来,叶院长的担心更加直接,毕竟是当妈的。

“伯母,我……我这两周学生要考试所以没和楚焰一起吃午饭,中午忙了一些事情,没顾上联系他,下午给他打电话他关机,我有些心慌就给您打电话了。”

叶院长见他脸上勉强挂起的笑容,心里一动,“孩子,你出什么事了?”

两个孩子感情多好他们有目共睹,中午因为什么事没打电话给小焰,然后小焰也没打给他,这或许是个关键。

“有人给学校递了照片……说,说我是同性恋,我辞职了。”

现在说起来还是有些难过,早上从教务处回去,他一边整理零零碎碎的东西一边想这大半个学期的当老师的经历,有些难过不舍,不知不觉坐在桌子前失了神,一直到下午上课铃响,他才惊觉自己饭也没吃给楚焰也没打电话。

但是上课在即,最后一堂课,他不想迟到也不想缺席,这样就错过了联系楚焰的机会。

短短两句话,在座的楚家人都明白了,这孩子难过,又不想告诉楚焰,这才现在这副模样。

秦慕瑾有多喜欢他们班那群孩子,他们都知道,可能受了父母影响,他真的很适合当老师,也爱当老师。

“妈,爸,会不会举报小瑾的人和楚焰的失踪有关系?”

女人家心思总是细腻,陈爽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说起了自己的猜测。

听她这么一说,秦慕瑾想起了一些事,“有几件事情不知道有没有用,我觉得有些奇怪。”

“小瑾你说。”楚楼答道。

“一个月前,在学校门口楚焰送我回学校,他说有人拍照,但是没找到,我们也没在意,昨天在四合院门口遇上赵百升的妻子,楚焰叫她李阿姨,她似乎知道我和楚焰的关系,并且说话阴阳怪气的。”

秦慕瑾说完,楚老爷子眉头狠狠一拧,“李老头子和咱们家并没有利益冲突,也没有过节,赵百升的事与我们根本没关系,李彩梅那样是为了什么?”

他有些不解,但是秦慕瑾接下来的话回答了他的问题。

“可能,可能是我惹的祸……赵悦姿找人害我,楚焰和我在国税小区找到了赵百升的私生子,赵百升能进去,就是那个私生子检举的,可能赵夫人知道了,怀恨在心所以……所以她,她报复到楚焰身上了。”

叶院长伸手搂住他,摸摸他的头,“孩子别慌,不是你的错,赵百升那是活该,怪不得别人。”

“现在该怎么办?李家和我们素来没有仇怨,现在平白无故的我们也没证据这件事跟李彩梅有关。我去公司看过了,小焰他早上十点多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李彩梅的事先不用管,我先试一试,能不能算出他的位置……”

秦慕瑾嘴唇一抿,他必须不惜任何代价找到楚焰,他不能接受没有那个人的以后。

“伯母,我需要与楚焰息息相关非常贴身的一……”

秦慕瑾话还没说完,他的电话响了,他停下乐未说完的话,歉意的看了楚家人一眼,接通了他爸爸打来的电话。

“爸……”

他心情有些低落,只是叫了一声,并没有再说什么。

而一旁,楚楼跟楚焰认识的人开始一个一个打电话询问。

“你爷爷有话跟你说。”

秦慕瑾一愣,眼里燃起一丝希望,“爷爷,您……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秦爷爷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我跟你们来过年,就是想到这一劫,你放心,楚焰有危险但结果是好的,这是你重来一次最后的代价,他真心爱你,所以报应在他身上,楚焰的头发上次你们在仙水村里我就已经存下了,就等着今天用呢,你告诉他的家人不要着急,半个小时后我给你们打电话。”

秦慕瑾看了一眼已经挂断的手机,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兴奋,楚焰没事,太好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楚家人说……他重生的事是万万不能说出去的。

“我爷爷说半个小时后打电话来告诉我们地点,到时候去营救就好,楚焰这次出事……因为我的原因,伯母伯父,我很抱歉,是我连累的他受了这一场无妄之灾,我……我对不起……”

“傻孩子,别这样说,他和你在一起,你们就是一体的,没有谁连累谁之说。”

叶院长看这孩子难过的快哭出来了,将他搂进怀里安抚的拍着他的肩膀,就像对待楚焰小时候一样。

秦慕瑾不好意思的眨眨眼睛,努力将眼里的泪意逼回眼眶里,这半个小时,在他们看来,比一个世纪还长,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分一秒走的如此缓慢。

“我爷爷他是走江湖的,会看相算命,他说楚焰会受苦,但是不会有生命危险,他一定能算出了楚焰在哪里。”

秦慕瑾不知是解释给其他人听还是在给自己安心,总之说的无比笃定,但他的手却都是颤抖的。

终于,半个小时到了,秦慕瑾和楚家的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手机,恨不得下一秒就知道楚焰在哪里。

手机响了,秦慕瑾快速的接起来,“爷爷,是不是算出来了?”

电话里头的人一愣,轻咳一声“秦老师,我是苟胜利,有些工资方面的事情需要你……”

“苟主任你好,我现在没空,以后再说,谢谢。”

秦慕瑾虚惊一场,也不对他客气快速的挂了电话,他没心思要工资也没心思探究苟胜利忽然变得这么客气的原因。

不负众望,下一秒他爸爸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爷爷,算出来了么?他在哪里?有没有危险……”

“小瑾,稍安勿躁,你别急,爷爷算出来了,在D市,就是你待过的那个地方,你去找他吧,他没事。”

秦慕瑾一愣,他上一世正是在D市颓废了九年最后死在那里,这是冥冥注定还是巧合?

“好的,我马上去找,爷爷辛苦了。”

秦慕瑾不敢耽搁,随即就挂了电话,跟眼巴巴的看着他的楚家人简明扼要的说了楚焰在哪里,“我要去找他,我知道他在哪里。”

楚老爷子发话了,“老大你和小瑾一起去,再带几个人,以防万一。”

等秦慕瑾再回神的时候,他们已经坐在了去D市的飞机上。和他一起的,除了楚楼还有二十个退伍的特种兵。

下了飞机,已经第二天九点多了,他们改乘班车一路到小县城,“小瑾,爷爷有没有说在哪里能找到他?”

楚楼看着秦慕瑾胸有成竹一路很熟悉的带着她们走的架势,有些疑惑,秦慕瑾的详细调查他看过,根本没来过这里。

“大哥你放心跟我走,相信我,一定能找到他。”

秦慕瑾带着他们到一处白族民居的时候,看到了前世的熟人。一对年轻的夫妇在路口摆摊儿,男的拿着凿子打着手里的一段老银条,女的在一边看着。

这个小县城,是当初他定居的地方,而对面那对夫妇,是他前世最后看到的人,那个被拐卖的孩子的父母……

“阿鹏哥,金花姐,给有看到一个长得很壮实的小伙子?和我身边这个人长得有点像?”

秦慕瑾上前,用流利的当地方言跟对面警惕的看着他们的夫妇询问。

二人防备的看着这二十几个人,用方言又问了几个问题,这才点了点头,收拾了小摊儿带着他们拐进小巷子往一家大门大门内走去。

这个地方的特色,靠街的地方总有银匠锲而不舍的锻造着手上的银条,有兴趣的游人会驻足观看或者询问那些打好的银饰。

院内,二十个随行的人迅速在各个出口警戒,秦慕瑾和楚楼跟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年轻夫妇进了屋子。

门口的一张床上,睡着的人显然是楚焰,身上搭着一条毛毯,露在外面的腿肿的老高,才不过一天不见,那人憔悴的样子让秦慕瑾眼泪猝不及防的就落了下来。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次为他流泪了,仿佛认识他,他就变得脆弱无比。

楚楼急切的向前走了一步,看了看秦慕瑾又收回了脚,“小瑾,人没事就好,去看看,看他还有没有其他伤。”

秦慕瑾点点头,抹了一把眼睛,走到他身边轻轻掀开被子,这才看到他满身的血污,腿应该是子弹擦伤的。

“楚焰……醒醒,我来接你回家。”

楚焰有伤,不敢多呆,他必须叫醒他,虽然他看起来十分疲惫。

楚焰睁开眼睛,就看到最思念的人在眼前,他下意识的往起一坐,却碰到了伤腿,疼得他一阵吸气。

“小瑾,大哥,你们怎么找来了……”

楚焰的脸上淤青伤痕很多,这一伸手,露出的胳膊上也满是伤口,显然受了很多苦。

“臭小子,接你回家。”

楚楼上前,绷着的脸终于笑了,在他肩膀上轻捶了一下。

十二月末,D市的天气也有十几度,并不很冷,可是他们不敢耽搁,现在人生地不熟,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楚楼从包里掏出一叠钱,银匠夫妇却怎么也不收,秦慕瑾借过钱,拿出一半强塞给他们,并嘱咐道:“阿鹏哥,金花姐,谢谢你们收留他,以后有了孩子一定不要让他一个人去买糖葫芦。雪天记得看好孩子。”

上一世,那个小孩子就是一个人去买糖葫芦,才丢了的,那天下着大雪,没见过雪的孩子在外面玩,遇到卖糖葫芦的,一个人去买,结果就被拐了,他因为雪天没出去摆摊算命,想买些吃食,就见着了被强硬抱上车的孩子,一路追赶喊人,夺下了孩子却被一只猎枪打死在了雪地里。

最后,他看到那孩子的父母来了,正是眼前的小夫妻。

银匠夫妇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却红着脸收了秦慕瑾塞给他们的钱。

本来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却不想轻轻松松就找到了人,回去的飞机上,楚焰靠在秦慕瑾身上讲述他遇到的事。

昨天早上,他接了个电话,一个陌生人打的,说秦慕瑾是同性恋的事被学校知道,学生家长闹事,秦慕瑾被打伤了在医院里。

他关心则乱,去地下车库取车,就被埋伏好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甚至为了不引起怀疑,那伙人将他的人开到了市医院的停车场里,最后换了车一路到了Y省,又转车到了D市,准备押着他出了国界线到金三角去当制毒的苦工。

绑架他的人是当初的李老板,损失了一批货又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恨不得将他打死,但是却不想那么轻易的放过他,既然曾经他是军人,那么他要让楚焰染上毒瘾成为恶魔。

楚焰等麻药一过一直伪装沉睡,直到车开到县城里居民住处附近,他寻到机会打伤了人跳了车,却被子弹擦过摔断了腿,本以为逃跑无望,却遇上那对银匠夫妇将他接回了家里助他逃过一劫。

前世秦慕瑾为解救他们的儿子丢了命,这一世那对夫妇救了他的爱人,扯平了。

秦慕瑾想到这里,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楚焰摸摸他的头,又对楚楼道:“大哥,这次的事情与李彩梅脱不了干系,那个李老板真名穆文斌,他不仅走私还贩毒,李彩梅跟他能联系上,因为李彩梅也吸毒。”

楚楼骤然听到这个消息,眼神微眯,“李老爷子与父亲曾经是战友,这事儿……不好办,罢了,我回去跟李家大少爷见见面,你的苦,不会白受。小瑾的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瑾?小瑾你怎么了?”

楚焰一着急,又扯动了腿上的伤,“你别急我没事,我辞职了而已。”

秦慕瑾按住他的身子,楚焰才乖乖躺了下来。

第六十二章:因果

回到B市,楚焰进了医院,他的腿不能耽误,而2019年的元旦也随着这场意外悄悄来了。

秦慕瑾以为,他是同性恋的事会在他们班那群孩子的家长中间掀起一些流言蜚语,更有甚者或许会有家长给他打电话闹事,但是三天过去了,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不会知道,那些孩子为了给他们的秦老师争气,将他的好夸大了千倍万倍跟自己的家长说,甚至有些家长觉得他离职挺可惜的,所以,他来的悄无声息,也走的淡然潇洒,至于苟胜利的小姨子,到底有没有成为高一年纪的政治老师,已经与他没关系了。

元月十二号,秦慕瑾在医院照顾楚焰,他的风水公司在申请营业执照,最近除了照顾楚焰,他在某宝上申请了一个店铺,叫五行风水铺子。

开了十天时间,同城的生意倒是来了几单,给公司布置风水,丧葬嫁娶看日子,也是赚了一笔小钱钱。

楚焰一睁眼,看到他坐在床边笑的像个偷了腥的小猫儿,忍不住伸出手戳了他的腰眼一下。

秦慕瑾哈哈一声边笑着边跳了起来,“你醒啦?饿么?”

笑完了,他又走回去摸摸楚焰的额头试试温度,腿做了手术,这几天正在愈合,有些痒楚焰前天晚上挠到了,边缘有点发炎,这几天他都有些发热。

“我不饿,你在看什么?”

楚焰不自在的动了动另一条没伤的腿,问他。

“我在数钱钱呀,等我的风水公司开起来,以后我也是大老板了。”

看他不似作假的开心,楚焰松了一口气,前些天,他每天盯着日历发呆,那是他的心还在十四班的那群孩子身上,除了照顾他时一丝不苟,其余做什么事都蔫蔫儿的,现在终于露出了笑容。

“秦总以后多多指教,您可不能有了钱就抛弃人家。”

楚焰故意咬着被角,可怜兮兮的扯着他的衣袖抛媚眼,把秦慕瑾逗得笑的前仰后合的。

“好说好说,你先给大爷我笑一个,等出了院背着我跑个七八十公里之后,大爷就娶了你,让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楚焰眨眨眼睛,薄薄的桃花眼里满是诱惑,故意低沉着因为生病有些沙哑的声音,诱哄道:“大爷您可千万早点娶我哟,人家等不及了都,等成了您的人,人家背你一辈子……”

楚焰一个魁梧的大老爷们儿,故意撒娇说着这种话,秦慕瑾笑的乐不可支,却被门口一声尴尬的轻咳惊得跳起来。

楚焰一回头,四个家长站在门口无比尴尬的看着他,他的妈妈甚至有些不敢置信似的,直愣愣的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花来。

秦慕瑾似有所觉,一转头看到他的爸妈以及楚焰的爸妈,直接闹了个大红脸,猛地站起来手足无措的张了张口,想解释,最终却只是动了动嘴,手上还搓着白色羊绒衫的边儿。

叶院长眉毛一挑,与郑女士对视一眼,故意促狭的道:“哟,我家的老儿子还有这么一面,我这当妈的长见识了,小瑾好厉害,以后也带我们吃香的喝辣的哦。”

秦慕瑾局促的问了声好,就红着脸再也说不出话来,这简直……简直胡闹,他们两的情趣被家长看见了这就尴尬了。

郑女士抿着嘴边偷笑边摸了摸儿子发红的脸,接着道:“我还不知道我家儿子还有恶霸的潜质,小焰你也别一直惯着他……”

“妈,阿姨你们别说了,小瑾小瑾该害羞了,我背着他走一辈子也是理所当然,我背的动又愿意。”

楚焰撑起上半身,够着身子拉住秦慕瑾不停搓着毛边儿的手,冲叶院长和郑女士笑的一脸宠溺的。

后面两个当爹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样,有些的遗憾的同时也很是欣慰,有这样恩爱的正常夫妻也是不多的。

被楚焰牵着,秦慕瑾不好意思,但是这一打岔,总算压下了心里的尴尬与窘迫,“楚伯伯,伯母,吧,爸妈你们坐。”说着将床边的椅子与挪了一下。

虽然病房里有沙发,但是离床还有几步距离。

“好孩子,伯母等着你改口呢。”

几人推让了一番,各自在沙发椅子上坐下,叶院长却坐在了楚焰病床边,拉着秦慕瑾的手笑的和蔼,“小瑾,你和小焰的事我们都没什么意见,很满意,但是两个人年轻还好,到了伯母的年纪膝下连个儿孙也没有,难免凄凉,你大哥大嫂年纪大了,也只有小宇一个孩子,要不然可以过继一个给你们,一家三口也不冷清。”

说到这里,她看着郑如瑾,道:“亲家母也是能明白我的这点心思的吧。”

郑如瑾点点头,“是啊,晚年身边没个孩子,到底太过孤独了。楚妈妈你的意思呢?”

“孩子你别怕,伯母绝不是那棒打鸳鸯的恶人。”叶院长心疼的摸了摸秦慕瑾有些发白的脸,对于这个孩子,她是打心眼儿里喜欢。

“妈……”

楚焰才叫了一声,叶院长打断他,道:“现在代孕技术这么发达,不会让你们做对不起对方的事的,代孕一个或者两个孩子,我们四个做父母的给你们带,你们上班赚钱两不耽误,小瑾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当伯母没说。”

楚焰看着秦慕瑾有些不安的神色,心疼的拉拉他的手,“妈,我不要孩子。”

“楚焰你先别说话。”安抚了楚焰,秦慕瑾又道:“孩子我不要,不管是我的还是他的,都不是我两的孩子,不仅对我们不公平,而且对孩子也算不公平,他们该有完整的父爱和母爱,我自认我可以把楚焰的孩子视如己出,可是我没办法从心底疼爱那个有楚焰和别人血脉的孩子,伯母,伯父,爸,妈,孩子我不要,你们觉得我霸道也好,不懂事也罢,我不能骗你们,我也不愿委屈自己。”

秦慕瑾说完,心里一阵一阵的绝望,刚才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难过,他就是小心眼,宁可拉着楚焰绝后,也不愿天天对着一个本身很无辜却让他喜欢不起来的孩子。

如果男人与男人可以生,他本来天生就是承受方,他愿意给楚焰生,可是哪怕楚焰只提供一颗精子,他也不同意。

听他这么说,楚焰自豪的摸摸他的头,他的爱人对他这么爱,这么纯粹的占有欲他该自豪,不是么?

“妈,我不要孩子,我也不喜欢有小瑾和别人血脉的孩子,其次,小瑾会算命,这类人都有五弊三缺,他不能养孩子的,而且,我把他当孩子养到老,到死,就够了,至于孤独,不会啊,还有你们,还有大哥一家,都是我们的家人,顾不上孤独就老了。”

叶院长听她这么说,眼里的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下了,她擦了擦眼角,哽咽道:“好,看到你们两这么好,妈就放心了。”

拉着楚焰与秦慕瑾的手叠在一起,叶院长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祝福与自豪。

“今天来看看你们,小瑾辞职了,你也别难过,要是喜欢当老师,下学期可以再去,不过你们两的婚礼也是时候定下来了。”

秦慕瑾猛然抬起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叶院长,“伯母……你,你说婚,婚礼?”

从他知道楚焰的家世之后,他就歇了举办婚礼的心思,虽然楚焰保证过,可是他也并不是自私的只考虑自己的人,楚老爷子特殊的身份让他怎么也开不了口去要求举办婚礼,叶院长的话简直是意外之喜。

郑女士看着自己的儿子那样傻傻的惊喜,有些心酸,爱情里最最普通不过的事,却是儿子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她忽然好后悔当初打小瑾那一巴掌,走一条与众不同却布满荆棘的小路,小瑾他心里的苦却从没有说出来过。

“小瑾你放心,小焰不给你一个交待,我饶不了他。”

叶院长将秦慕瑾搂进怀里拍拍他的背,这个孩子的惊喜她明白,他的懂事与隐忍她也明白,男人又如何,她多了一个更好的小儿子,看谁敢说什么。

“婚礼会举行,我叶澜漫的老儿子与小儿子谁敢说闲话,你们赶紧敲定好时间,以后多一个人孝敬我这老太婆我高兴的很。”

秦慕瑾靠在她怀里,用力的点了点头,努力逼回了眼眶里的泪花,用了两世,他心心念念祈求的爱情,他求到了。

楚老爷子本来还一脸慈祥的笑,可是看到叶院长感性的眼泪汪汪的,轻咳一声赶紧转移了话题。

“李博义,也就是那个绑架楚焰的李老板,手上有人命还贩毒走私,已经交给法庭提起公诉了,李彩梅是赵百升的妻子,她吸毒,赵百升进去之后断了经济来源,李老爷子恨铁不成钢也难免对她有些成见,她背着李老爷子用李家权力做了些违法的事,她举报小瑾给女儿报仇,又跟李老板达成协议用五百万设计绑架楚焰,现在她被送去戒毒了,至于以后……小瑾,让你受委屈了,可是老李亲自来下话了,他的面子不能不给。”

秦慕瑾慌忙摆摆手,“楚伯伯没事的,我没什么,只是楚焰受了苦,我们懂的。”

他听楚焰说过,李老爷子和楚老爷子是战友,当初还撮合过楚焰和赵悦姿来着。他不觉得委屈,只是他心疼他的爱人。

楚焰如何不明白他的心思,紧紧握住他的手在他手心挠了挠,我没事,我们以后会很幸福。

四个家长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楚焰并没有将他这一场祸事起因是秦慕瑾重生的代价的事告诉楚家老两口,纵然他们通情达理,但是如果知道楚焰受伤市秦慕瑾的原因,可能心里也会不高兴。

就像秦爷爷也没告诉秦慕瑾和楚焰一样,前世楚焰死了,死在了李老板手里,这次的祸事是因为秦慕瑾而起,也是因他人而终,银匠夫妇欠了秦慕瑾一条命,今生还给了楚焰,还了秦慕瑾一生幸福。

第六十三章:许诺

腊八节一过,街上的灯笼都开始挂了,到处喜气洋洋的,二十八,B市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人的脚踩上去能淹没脚面的厚度,公路上都出现了某武警支队帮忙清理道路积雪的身影,楚焰也终于养好伤得以出院回家。

2018年,是楚焰最幸运的一年,他找到了他寻觅良久的人,也遇到了命定的爱人秦慕瑾,而且公司稳步上升,成为房地产行业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同样也是他最不幸的一年,找的人死了,他受了两次伤,好兄弟分崩离析,他也退役了。

而秦慕瑾,简直是2018年的人生赢家,重活一世远离渣男,追求的爱情圆满获得,虽然短暂但也完成了当老师的心愿,而且风水公司渐渐在B市打出了名头,还有他爷爷帮着坐镇,那些有求于他的老板哪个见了他不客客气气的叫一声大师。

经过一次见面,楚焰的大嫂陈爽与秦慕瑾的妈妈郑如瑾发展成了好朋友,两个朝九晚五周末双休的女强人时不时出去逛街做美容和下午茶,很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楚老爷子和叶院长早已不管过年办年货的事情了,都是交给楚楼和陈爽,今年倒是秦慕瑾家与楚焰家决定二十八一起去办年货。

两个女人哪一台戏,再加上不怎么说话的两个男人,郑如瑾和陈爽在商场里一路疯狂的扫荡,秦鸿儒和楚楼相视苦笑,各自推着垒的高高的购物车边走边聊。

“楚焰那小子和小瑾溜得真快,咱俩慢了一步就成了苦力。”

楚楼换了个手推了一把眼镜,不自觉的甩了甩有些酸的手腕,还别说,他还真的没有这样在商场推车办年货的经历。

以前都是家里的佣人和助理办妥了一切,他和老婆也就偶尔看着买一些过年走亲访友的礼品,今年倒是新体验,很不错的感觉。

秦鸿儒一笑,气定神闲的看他一眼,“累吧?你这是没推习惯,我家郑女士虽然是个女强人,但对购物真的情有独钟,这就算了还要拉上我,过一段时间就来这么一次,每年年关都是这样过来的,小楚啊你还得再练练。”

楚楼点头苦笑,“是该练练,要不是郑老师我还真没发现我妻子还有这么一面。”

陈爽一边翻看着手上拿着的大红床单被套,笑着对身边的郑如瑾道:“郑老师你看,这套被单怎么样?既然遇上了我们也顺便买一买,正好楚焰和小瑾结婚的时候用,大红色的多喜庆。”

“面料倒是很好,可两个都是男孩子,大红色的会不会太艳?”郑如瑾看了看她手里被单的包装。

“两个男孩子也是过喜事,越艳越幸福,我结婚那会儿我婆婆给我房里布置的除了红色没有其他,我和我家楚楼也挺好的。”

想起往事,陈爽也不禁露出一抹怀念的幸福笑容。

“那就买了吧。”

郑如瑾将东西扔进购物车里,楚楼和秦鸿儒默默地没敢再说她俩买太多的真相。

四个人在这边血拼,秦慕瑾和楚焰却在街头漫步,二人穿着同款的羽绒服,楚楼黑色秦慕瑾白色,一人一条同款驼色的围巾,背影看上去那么和谐,二人之间隐隐有一种自成世界外人无法窥探的氛围。

楚焰牵起秦慕瑾的手,笑着逗他:“冷不冷?要不要我们一起再去买个情侣帽子?这样围巾+羽绒服似乎不够显眼。”

秦慕瑾挣了一下手,却没挣开,不自觉的脸上露出一抹羞怯又满足的笑意,“不冷,你牵着就不冷了。”

“傻媳妇儿,这就开心啦?等咱举办了婚礼,我就是名正言顺的秦大师的家属了,那时候才开心。”

秦慕瑾转头,看了一眼行色匆匆的行人,快走两步扒在他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声道:“傻老公,我很开心。”

说着摇了摇牵在一起的手,楚焰还没说过爱他,可是楚焰所做的,比一千一万句“我爱你”更让他感动,敢跟家人出柜,敢和他举行婚礼,敢在街上牵手……他还有什么可求的,他又怎么能不开心?

楚焰猛然站住了脚步,脸色都涨的通红了,他有些呼吸急促的看着眼前笑的岁月静好的人,有些咬牙切齿的道:“大街上你点火,小玉儿你学坏了你。”

说着将身边的人搂了一下,轻声道:“硬了,怎么办?”

秦慕瑾一下跳开,笑嘻嘻的看着他,有些不可思议的道:“你也太夸张了……”

楚焰苦笑,三十岁老处男第一次有了爱人,还是真爱那种,时时刻刻想发情的心思找谁说去?

“大哥哥,给你身边的小哥哥送朵花吧?”

二人之间那一瞬间诡异的沉默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打破了,那小姑娘梳着齐刘海,带着小兔子耳套扎着长长的马尾,不高的个子包在臃肿的羽绒服里,像个雪人一样很可爱,手上的篮子里提着一些玫瑰花,还有一些百合和康乃馨,另一只手捏着几个闪光的那种透明气球的线。

楚焰牵着秦慕瑾走到小姑娘身边,问她道:“小妹妹为什么让我给身边这个帅帅的小哥哥送花?该送哪种呢?”

小姑娘抿嘴一笑,“给爱人要送玫瑰花哟。”说着数了数篮子里的玫瑰花,“十一朵正好,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人的意思哟,大哥哥要不要送?”

楚焰一笑,宠溺的摇了摇手里握着的手,“要不要?”

小姑娘将花拿出来,递给楚焰,“小哥哥害羞了,大哥哥应该直接送哦。”

楚焰看着秦慕瑾微红的耳垂,将手里的话整理了一下,郑重的递给秦慕瑾,“没有戒指,也没有烛光晚餐,但是我爱你。”

拿花的小姑娘开心的拍了拍手,有路过的人听见了楚焰的话侧目而视,有人在远处围观,有人拍照,可是楚焰无所畏惧,含笑宠溺的等着秦慕瑾接过花。

秦慕瑾接过去,他的爱人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白,他又有何惧?

“应该留着婚礼上说的。”

秦慕瑾重新牵起楚焰的手,一脸坦然幸福。

楚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小妹妹,这花儿多少钱?我快要和我的爱人结婚了,一生一世只爱他一生,很好的花语。”

小姑娘兴奋的脸微微发红,急忙摇摇头,“不要钱的大哥哥,这是教堂里的寻爱活动,每个星期五在街头找一些很特别的人,真挚的爱情就送玫瑰花,感人的友谊就送百合,也可以给可爱的孩子送这些美丽的气球,还有康乃馨是送给母亲的,大哥哥和小哥哥牵手走在路上,背影美好的让我想把所有玫瑰花都送给你们。”

秦慕瑾伸手摸摸她的头,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给她围上,摸了摸她的头,“谢谢小妹妹。”

小姑娘为难的看着脖子里的围巾,她做这样的活动很久了,没有一个人像眼前的小哥哥这么好,到底要还是不要啊?好为难。

被她脸上很想要却极力忍耐的小纠结逗笑了,楚焰也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给她戴上,“小妹妹戴着吧,谢谢你的玫瑰花,这两条围巾做个纪念送给你啦。”

小姑娘微微有些羞涩,却用力的点了点头,“小哥哥大哥哥,我祝你们一直幸福下去哦,谢谢小哥哥和大哥哥的围巾。”

“小妹妹再见。”

小姑娘挥挥手,提着花篮快快乐乐的走了。

二人一直目送她走远,楚焰看了看秦慕瑾空荡荡的脖子,伸手将他羽绒服上的拉链往上拉了一下,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我带你去见个人,好不好?”

秦慕瑾道:“走吧,你带我去见谁?”

楚焰牵着他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回答道:“一个拯救了我的人。”

秦慕瑾心里一动,有个隐隐的猜测,“就是你让我算的人?”

楚焰拉开车门让他先上去,才转身回了架势位,“对,就是他,一个无名英雄。”

秦慕瑾点点头没再说话。

就像秦慕瑾猜测的那样,车一路到了公墓的墓园门口才停了下来。

楚焰带他去墓园外的香烛店里买了些香烛和黄表还有一束花,转身往墓园走去。

他们一直走了很久,才在孤零零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墓碑,碑上没有名字,没有照片,生年不祥,卒年是2018年6月4日。

右下角除了楚焰敬立四个字,空白的墓碑再无一字。

楚焰将墓碑上的雪细细的抹干净,将花放在墓碑前的那方石头上,秦慕瑾又一一将香烛插在墓碑前点燃。

谁也没有说话,气愤有些凝滞,过了半晌,楚焰开口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可没有他,或许就没有现在的楚焰。”

“从小我是大院儿里的孩子王,就此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从初中开始,我成绩一路拔尖儿,可是大家逃学一样没落下,高中大学读研期间泡吧赌博飙车,几乎夜夜醉生梦死,每天仿佛靠烟酒活着,毕业之后和一起胡混的同学出国去玩,在美国一间酒吧里我差点吸了毒,那时候已经不小了,可是没经历过挫折不知道人心险恶,再加上优越的家庭条件,以及一起的那个哥们儿的怂恿,他一边抽着加了料的烟一边跟我说不会上瘾只是玩玩而已,我也点了一根,已经将烟蒂含进了嘴里,面前墓地里躺着的人进来了。”

说起那段过往楚焰的脸上染上了庆幸的神色,若不是那个人,他真的完了。

“他是酒吧里的酒保,假装有人找我,他把我叫出去,跟我说吸了毒戒不掉,一辈子都会毁了,他把我带出酒吧,去了美国一家戒毒所,那里的人那些样子我这辈子都记得,我问他为什么救我,他说因为我是中国人,是他的同胞,他还告诉我他是执行任务的中国警察,让我带着那个染上毒瘾的朋友赶紧回国。”

“我是真的怕了,我带着那个一起出国的人回国之后,他一天天开始萎靡不振脾气暴躁,越来越瘦,我劝他去戒毒所,可是晚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毒瘾越来越重,最后,他从某酒店十九楼的客房窗子上跳了下去……”

察觉到他的自责,秦慕瑾拉住他的手给他无声的安慰,并不是楚焰的错,错在年轻不知世事险恶,也错在巧合,如果那个人出现的再晚一些,或许楚焰也……

“那段时间我很颓废,不想跟人交流,我家老爷子让我去当兵,带着一种感激恕罪的心灵,我顺水推舟的去了,期间我动用了很多关系去找拉住我的人,却最终一无所获,直到你算出来他在西南方,我正好去边境执行任务,我见到了他……”

说到这里,楚焰捂住了眼睛,有些伤感和难受,声音都是哽咽的,“他染上了毒瘾……身份暴露之后被那些歹徒强迫染上了毒瘾,为了将情报送回来,他亲手杀了一名队友,等我们完成任务找到他的时候,他瘦的就剩一张皮了,看到我们他吞枪自杀,我一直忘不了当时他的表情,哭得委屈,愧疚,最后却带着解脱,我抱住他,跟他说美国相遇的事,他说他早就认出我了,他说我好样的,一个没死的歹徒朝我开了一枪,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他将我推开,本来正中我心脏的子弹才打偏了,我活了下来,他死了。”

“到死,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染上毒瘾又杀害队友,上级决定葬在烈士陵园的申请不予通过,他的家在哪里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人知道,他曾经执行的任务也没人记得……就这么孤零零的留下一捧黄土一个墓碑,我心里有愧啊……”

秦慕瑾抱着伏在他肩头哽咽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情的根本没有对错,哪方立场都有理,唯一的煎熬就是楚焰,无法给恩人正名,他心里难受。

二人在墓园里待了很久很久,楚焰后来跟墓碑的主人絮絮叨叨的讲他当兵的故事,讲他的爱人,讲了很多生活中的事,直到下午。

“我们回去了,以后每年腊月二十八,我们两口子来陪你过年。”

没有称呼,没有名字,楚焰说出一个承诺,到他死的那一年,都没有爽约。

第六十四章:过年

“小瑾,来,帮我拿一下双面胶。”

秦鸿儒双手托着写好的对联,叫秦慕瑾帮忙。

B市的风俗习惯,年三十儿贴对联儿,贴好之后放一挂鞭炮就可以吃午饭了。

有秦鸿儒在,秦家的对联从来都是手写,秦慕瑾的毛笔字也是很能拿的出手,可惜他的老爸秦教授是B市书法协会的副会长,有他在,就没秦慕瑾什么事了。

大气恢弘的红底黑字的对联一贴,路过的走亲访友的人哪个不夸,周围邻居也有找他帮忙写对联的,偶尔书法协会会举办免费写对联活动,老秦的墨宝还是有很多人蜂蛹而求的。

“你们爷儿俩速度快点儿我饭都做成了。”

郑如瑾穿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朝二人喊了一声,又回去张罗吃的去了。

秦鸿儒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和秦慕瑾一起迅速贴好了对联,为了保护环境现在是禁止放鞭炮的,所以只得作罢。

秦家秦爷爷和秦奶奶老两口闲不住,一大早出去锻炼,这几天下雪也不曾间断,出去遛遛弯儿,去广场上转一转,差不多到到饭点就回来。

这不,秦鸿儒和秦慕瑾刚贴好对联,两个老人就进门来了。

年三十儿中午这顿饭很有讲究,多多少少的得剩一点,寓意着年年有余。郑如瑾做秦家儿媳妇这么多年,两个老人的胃口早就熟悉了,老两口吃不得辣的和咸的。

所以她将鱼做成了清炖的豆腐鱼汤,盐灼虾,还有几盘清炒蔬菜,以及照顾秦鸿儒父子喜欢吃辣的特点做的辣子鸡和卤牛肉。

一家五口七八个菜一个鱼汤,简单却又营养均衡,还照顾到了各个人的胃口,和乐融融的开始过年。

正吃着饭呢,楚焰的电话来了,秦慕瑾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按下了接听。

“小玉儿,吃的什么好吃的?”

“盐灼虾,豆腐鱼汤,清炒西蓝花,卤牛肉……”秦慕瑾像服务员似的边报菜名儿边咬着筷头笑。

“你们家吃的什么好吃的?”

楚焰这时候也坐在饭桌前吃饭,转头看了家人一眼,忽然觉得人有点少,再添一个电话那头的人刚刚好。

他将免提打开,笑道:“妈,小瑾他问咱家吃什么好吃的?你跟她说说?”

楚家人不多,饭桌虽然挺大的,但一家人坐的紧凑,楚老爷子和老太太坐在上首,楚楼一家坐老爷子手边,楚焰坐在他妈妈跟前,叶院长笑得脸上皱纹都明显了几分。

接过手机,她笑道:“小瑾?”

秦慕瑾一听叶院长的声音,慌忙放下筷子坐正了身子。

“是的伯母,我是小瑾,祝伯母伯父,以及大哥大嫂还有小宇,新年快乐。”

叶院长开心的应了一声,又道:“伯母等着我的小儿子改口呢,明年过年就是我们楚家的人咯。”

秦慕瑾被她打趣的一脸通红的,哼哼唧唧再也说不出话来,叶院长知道他脸皮薄,乐的呵呵一笑就把手机还给了楚焰。

楚焰简单说了一下刘嫂做的午饭,又让秦慕瑾打开免提跟秦家爷爷奶奶以及秦鸿儒夫妇拜了早年,这才挂了电话各自去吃饭。

毕竟饭桌上家人都听着,也不好说什么过分亲昵的话,楚焰心里心猿意马的,但却什么都做不了,他心里有种冲动,将他的小爱人拐出去玩儿,不过……这得好好计划一番。

吃过午饭,郑如瑾拒绝了秦慕瑾的帮忙,“小瑾你去玩吧,妈来收拾。”将桌子收拾完,沏了一壶茶又切了些水果端到客厅里,陪秦奶奶一起看电视。

下午,郑如瑾剁好了饺子馅儿,秦爷爷去卧室睡觉去了,其余的人一起开始包饺子,秦慕瑾是擀皮儿的,一手拿着小擀杖一手快速转着饺子皮儿,秦鸿儒夫妇纵然领教过他的厨艺还是被他惊得说不出话来,秦奶奶笑得合不拢嘴,直夸她的大孙子厉害。

秦慕瑾一边跟家人聊着天儿一边擀着饺子皮儿,不多时手机短信一阵接一阵的响。

起初他没在意,只当是移动公司发的各种消息呢,结果却响个不停,他心里疑惑,擦了擦手上沾的干面,走出厨房去沙发上找手机。

打开手机,却收到一个很大的惊喜——

那一条条的短信,是他的14班的孩子们给他发的成绩单与过年的祝福,每一个人都是统一的格式:姓名,各科成绩,班级排名,年级排名,最后是一句统一的祝福:祝我的最好的班主任秦老师新年快乐。

秦慕瑾呆立在那里,有那么一瞬间有想落泪的冲动,他的孩子们没有忘记他,他的执教生涯虽然短暂,但无愧于心!

但是惊喜远远还没完,他正在对着一条条的短信上的名字在记忆里搜寻着或模糊或清晰但一样稚嫩的脸庞,又是一条短消息进了他的短信信箱,打开一看,是班长虞雪峰发来的。

除了他自己的成绩,他还发了14班的年级排名,竟然是第一!!

短信中他写道:“秦老师,我们没有给您丢脸,您希望我们争一口气,我们做到了!政治成绩全年级第一,语文数学与1班并列第一,英语平均分比第一名11班低了0.2分,其余科目成绩不是并列第一就是第二,全年级的学生老师从此再也没人会说您不好,我们用实力为您赢得了尊重!老师,祝您新年快乐,这份礼物,您可满意?”

秦慕瑾看完短信,一条一条根据成绩认真回复了,最后,他跟虞雪峰说:“你告诉同学们,你们是老师这辈子唯一的学生,也永远是老师的骄傲!新年快乐!”

华大附中高一14班三十二个人,三十二条短信,没有一人缺席,秦慕瑾一一看完回复完毕,已经很久之后了,他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那群可爱的孩子……

这种感动与楚焰给他的完全不同,却同样让他狠狠开心感动割舍不下,很多人会成为他生命里的过客,他秦慕瑾也不过是芸芸众生里的沧海一粟,何德何能,却遇到苍天如此厚待,给了他爱他的家人,珍惜他的爱人,以及那群本以为萍水相逢就擦肩而过的孩子。

将手机号码一一存下来,他正打算回去厨房包饺子,却看到微信上半个小时前楚焰发的一条文字消息。

“小玉儿,特别特别想见你,悄悄出来好不好?我在你家楼下。”

“要不是我正在看手机,你是不是打算站站就回去?”

虽然这样回复,但是秦慕瑾奔向阳台那边落地窗的速度真的不慢。

往下一看,一身黑色大衣显得格外气宇轩昂的男人站在楼下,似乎心有灵犀般正好抬头,与他四目相对,冲他招了招手。

秦慕瑾本来被十四班那群孩子感动的感性无比的心情此刻看到楚焰,只想靠近他怀里跟他说一说这些感动。

“爸妈,奶奶我出去一趟,你们别等我……”说着他快速回房穿上卡其色与楚焰同款的毛呢大衣,登上英伦风的一双高帮靴,也不等家人发话拉开门大步就往外走去。

一出电梯口,楚焰已经等在了那里,他本来急切的心情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等了多久了?我不看手机你就不知道打个电话?”

秦慕瑾走过去,摸摸他冰的像石头的脸,有些心疼。

“不久,就一会儿,想见你。”楚焰按住他的手,笑的温柔宠溺。

他才不会说他傻乎乎的吃过午饭就过来了,大年三十儿他怕把小玉儿叫出来让他的老丈人降低对他的满意度,但是他就是特别想见他的小爱人,哪怕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也好。他一个人爬楼梯到六楼,在小玉儿家门口像个神经病一样转了一圈儿,又暗搓搓的回到了楼下,成了望夫石,一直望着六楼,最后他发了一条文字消息,如果老天可怜他,就让他的小玉儿看到,如果春晚开始播放小玉儿还没出现,他就回家,现在七点四十,他的爱人在他的怀里。

果然,老天还是待他不薄啊。

“怎么了?”察觉到他有些激动,秦慕瑾从他怀里抬头问他。

“就是特别想见你,并且有个礼物我等不及2月14号那天了。现在就想让你收下。”

亲亲他的发顶,楚焰如实的表达自己的心情。

今年的情人节正好是大年初二,楚焰预定的礼物本来是在那天送的,可是千算万算他没算到他今天会突然来见他。

“什么礼物?”秦慕瑾有些好奇,情人节送的,难道是巧克力和花儿?

楚焰放开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让秦慕瑾眼睛一亮的同时心里的欢喜溢满了脸庞。

周围大片大片的雪花在飞舞,楚焰的头上都有些白了,他打开蓝色的莎绒的盒子单膝跪地:“秦慕瑾,我们结婚吧。”

秦慕瑾心跳的失控了一样,他颤抖得右手伸了出去,“我以为戒指会在结婚那天……”

“我想和你白头到老,不是雪地里漫步瞬间白头,而是一辈子从风华正好到头发花白,所以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瞬间,这是求婚的戒指,结婚的情侣对戒我已经定好了,只等我的爱人点头嫁给我。”

楚焰说着,将戒指小心翼翼的套在他的右手无名指,原来手抖的不仅是秦慕瑾,他一样抖的很厉害。

秦慕瑾倾身双手捧起单膝跪地的楚焰的脸,一吻虔诚的落在他的眉间,“我们结婚吧。”

半晌,二人激动的心情才得以平复,将人拉起来,秦慕瑾看着素雅大方的戒指,男款的钻戒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设计,一个楚焰名字的花体设定的箭头射向他名字的缩写绕成的心,很漂亮很独特,小小一颗钻镶嵌在箭头处熠熠生辉。

“我的爷爷奶奶健在,爸爸妈妈幸福,这是第一份新年礼物,我的学生成绩优异仍然记得我,这是第二份新年礼物,我的爱人求婚……这是第三份新年礼物。谢谢我的爱人楚焰先生。”

秦慕瑾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靠着爱人诉说着激动。

天已经黑的看不见了,可是雪还没停。

“上去吧小玉儿,等过完年我们去拍结婚照,然后结婚,好不好?”

“好,你说什么都好,你等了我那么久,这次换我送你离开,你不能拒绝。”

秦慕瑾站在原地,执拗的要送他回去,楚焰怕爱人受冻,只得快速离开。

这一夜,窗外烟火璀璨,这一夜,外面礼花鞭炮响彻云霄,秦慕瑾最爱的,还是窗外的雪,见证了楚焰求婚的瞬间。

第六十五章:结婚(完结)

2018年三十儿那天,秦慕瑾右手无名指戴上了戒指,从此,他和楚焰的婚礼也提上了日程。

过年期间两家人互相走动,本来商量好正月十五趁着新年的余韵订几桌酒席给重要的亲朋好友发个喜帖将婚礼举办了,可是这时候楚焰反倒不着急了,他决定到五一再结婚,在此之前,他想给爱人一份特别的结婚礼物,作为一生的纪念以及他们爱情的见证。

他推了一切的公司事务,也自作主张的在秦慕瑾的风水公司的玻璃门上挂了“即将结婚,归期不定”的牌子。正月十六也就是2019年2月28号,他们两人登上了出国旅游的航班。

楚焰的旅行计划就是他的结婚礼物,名为爱的一生。其实就是选四个国家拍摄以四季为主题的结果旅行留影日记。

当然这些秦慕瑾是不知道的,当他们在新西兰落地的时候,秦慕瑾仍然一脸懵逼,他不明白明明已经求婚的人怎么反倒带着他出国旅游来了,有些出乎意料,但却是意外的惊喜。

3月正是新西兰一年最美的季节,几千公顷的黄金牧场一望无际,满眼的绿色就是春天最好的诠释。

楚焰和秦慕瑾带了随行的摄影师和造型师等,在酒店里休息了一天之后,他们到了新西兰的黄金牧场。

绿茵茵的草原上,远处洁白的羊群,天空触手可及的纯洁的像漂白剂洗过一样的云朵,身边是即将相伴一生的爱人,秦慕瑾下身穿着白色的西裤,淡紫色的丝质衬衫,外面罩着灰色的马甲,孔雀蓝的领带,头发被特意打理过,总算将特别减龄的脸打扮的成熟了几分。

他身边的楚焰却是与他截然不同的黑色装扮,黑色的西服并没有扣扣子,银底镂空嵌蓝宝石的袖扣,深蓝色的衬衫开着最上面两颗扣子,明明是很毫无造型可言的板寸,但硬生生多了几分放纵不羁的潇洒野性的味道。

在摄影师的镜头里,秦慕瑾白色的西服孤零零的扔在一边,衣服的主人躺在楚焰的怀里看着天上的白云,一脸要睡不睡的祥和宁静,唯有无忧无虑四个字能概括他那一刻整个人的状态。

而楚焰,眼里毫不掩饰宠溺和温柔,视线里的风景就是抬头看云朵的人,爱人慵懒的躺在怀里看着天空,他用深情包裹着他,做他坚强的后盾,虽然视线未曾同步也不曾交流,可是却和谐,带着无可比拟的默契——

秦慕瑾知道爱人在身后,所以无忧无虑,他是楚焰的风景,楚焰眼里的人便是他的整个世界。

后来,他们又改变了姿势,像八卦罗盘上的阴阳鱼,两人一南一北闲适的躺在草地上,头部离得最近正好在堪堪可以呼吸相对的地方,不需要摄影师发话,二人自然而然的接吻,并不深入只是双唇轻轻贴在一起,远处是如画的风景,唇边是相伴一生的爱人,在摄影师的相机里,一段岁月静好的视频悄然保存。

出了新西兰牧场,他们又在街头的咖啡馆里,以及具有当地特色的酒吧里,留下了几段视频,就像他们幸福一生的花絮,完全不需要剪辑。

在新西兰待了半个月之后,他们又启程去了下一个以夏季为主题的国度——法国。

相爱的人怎么会错过法国最浪漫的小镇普罗旺斯?他们在薰衣草的花海里感受爱情的味道,在欧洲style的骑士之城里留下属于他们以夏季为主题的爱情日记。

王子骑士和白马,楚焰在城堡前,犹如为王子而战的骑士,单膝跪地接受心中神祗一样的样子的加冕。身边是白马,抬头是爱人,因为爱,所以臣服。

4月份正是澳大利亚的秋季,他们在著名的悉尼歌剧院,美丽的大堡礁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期间摄影师与造型师在秦慕瑾与楚焰眼里简直与擦肩而过的路人一样,不用摆拍,处处都是爱情的痕迹。

四月十八日,他们回到了国内B市,关于冬天的主题,最最合适的场景正是年三十儿那天楚焰求婚的情景,楚焰在这个四季之恋计划成型的时候已经带着秦慕瑾还原当日情景留在了摄影师的相机里。

两个人慢悠悠的回来,却把家人忙了个人仰马翻,楚焰自己的房子在二环,以前装修好的只是根据秦慕瑾的喜好添置了家具,四合院里三楼打通了楚焰房子旁边那间客房,重新装修做了调整,陈爽与郑如瑾二人又紧锣密鼓的装饰了新房,总算在4月26号,一切办妥了。

“该发的请帖,会客名单,客人离开的伴手礼……哎,妈您看看还有什么我没考虑到的?”

陈爽作为楚家唯二的女主人,婆婆做了甩手掌柜之后掌家大权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这次婚礼忙前忙后的就是他们两口子。

叶院长戴上老花镜,跟楚老爷子拿着发了请帖的名单看,“老头子,李老爷子还健在,请帖不送是不是不太妥当?”

因为李家女婿赵百升与李彩梅坑害楚焰秦慕瑾的原因,本来关系还不错的两家人现在闹得不尴不尬的,小辈见了面倒是能装作不认识,但是小辈见了长辈,不问失礼,打个招呼吧,又显得不得劲。

楚家这边拟宾客单子的时候陈爽特意问过楚老爷子,楚老爷子当初气定神闲冷哼一声“老李教养的好女儿差点害了我儿子命,我楚建国念着多年交清忍了这口气,还要我上赶着去发喜帖?惯的毛病,李家请帖不用发,除了老李亲自来,其余人一概不理。”

楚老爷子瞄了一眼宾客名单,道:“老李到时候来了是客,当座上宾招待,其余李家人……我楚家庙小我楚建军肚量也不大,不接待。”

当爹的疼儿子当娘的只会更疼,楚老爷子都这样,叶院长对李家的气只会更多,不过是顾念老头子的面子,既然他这么说了,叶院长也自然没意见。

楚家的宾客除了一些实在亲戚,比如叶院长娘家,陈爽娘家,在就是楚老爷子当年过命交情这么多年还在走动的战友,以及记得他恩情的老部下,和一些这些年时常走动的朋友,比如蒙大夫。这些请帖是以楚老爷子的名义发的,还有一些楚焰自己的交际圈子,他的发小儿和同学之类的,至于公司以及商场上的人……只邀请了一个周秘书,其余在楚焰心里根本不够格。

至于秦家的宾客……除了几个和郑如瑾秦鸿儒交好的同事,就只有308宿舍的其他三个成员。

秦奶奶的娘家战乱走散了,老秦家三代单传没个旁支,郑如瑾在孤儿院里长大,根本没有娘家,一般的人由于婚礼的特殊性没必要邀请,不是真诚的祝福宁可不要。

周辉在华大读研,倒是早早地被秦慕瑾抓了壮丁当了苦力忙着张罗,而且他托秦慕瑾那一卦的福终于拐了个学妹做女朋友,章雨泽也在27号就从大东北飞到了B市,带着家属朱雅静。

只有何宗毅,原本要当摄影师做个挥霍人生的富二代,反而去了非洲之后热血上涌成了志愿者,虽然辛苦而且没有安全保障,但他整个人仿佛被那边的战火洗礼过二次脱胎换骨了一样,精神面貌发生了很大改变,直到30号晚上才抵达B市。

308的四个人里,当初最骚包的老三何宗毅虽然晒成了黑疙瘩,但是整个人理着板寸穿着干净利落,巨大的变化让三个人都为他开心。

五月1号一大早,楚焰开着黑色小奥迪从四合院出发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家豪车也不少为什么偏偏用小奥迪做头车,身后的车队倒是齐刷刷8辆劳斯莱斯幻影。

9辆车寓意着长长久久,浩浩荡荡的停在了秦慕瑾家楼下。

秦慕瑾没有坐电梯,在家人的陪同下一步一步走下楼梯,一身白色西服,站在楼梯最后一阶,等着楚焰走近。

因为爱,他不会去计较谁接谁,他本来就是承受方,并不觉得楚焰开着婚车来接他就是对他的不尊重,反而他喜欢楚焰处处为他,喜欢楚焰一步一步将他领进婚姻的殿堂。

楚焰今天也格外帅气,看着站在楼梯上等他来接的人,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伸出得手得用尽全身力气稳住才能不颤抖。

“小瑾,我带你回家。”说着,楚焰伸出了手。

秦慕瑾脸上笑容更深,将手放进了他的手中,“好。”

郑如瑾跟在秦慕瑾身后到这一刻她忍不住落泪,儿子结婚了,终于找到了满意的爱人,她这个当妈的,以后多了一个大儿子。她该高兴。秦鸿儒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揽着她的肩膀给她无声的安慰。

楚焰牵着秦慕瑾的手,二人走出大厅,秦慕瑾看到婚车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为什么是一辆奥迪八辆劳斯莱斯?”

楚焰想起了什么一般,露出一抹坏笑,却瞬间掩饰的一干二净,“因为象征长长久久,奥迪劳斯莱斯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

秦慕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实话。”

秦慕瑾话音才落,楚焰竹筒倒豆子一般开始老实交代: “因为某人在奥迪上吹牛要买八辆劳斯莱斯幻影送人,这个具有纪念意义,咱家车库里有劳斯莱斯。而且你老公我的身价也买得起八辆,但是小奥迪是我们的媒人,在奥迪里你拐走了我的心,我也要用它拐走你的人。”

秦慕瑾老脸一红,默默跟着他上了奥迪车,秦家父母坐上了劳斯莱斯往迎宾酒店走去。

秦爷爷和秦奶奶下来的晚,坐在最后一辆劳斯莱斯上,小奥迪这时候已经不见了。

到迎宾楼的时候,红毯一直从里面延伸到路边,楚老爷子和叶院长穿的中山装和紫色丝绒旗袍,叶院长化了淡妆,花白的头发高高挽起,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虽然脸上有皱纹,但是依旧端庄美丽。

他们老两口虽然年纪大,但是和秦慕瑾的爸妈是一辈的,出来迎接是表示对秦慕瑾的重视。

他们后面跟着楚楼和陈爽,西装配丝质红色手工刺绣的旗袍,看来是老楚家标配。

等将秦慕瑾一家人迎进去,楚老爷子老两口和秦爷爷秦奶奶以及秦鸿儒郑如瑾夫妇坐在了第一桌。其余的来人不需要他们迎接了。

楚楼陈爽以及楚焰秦慕瑾在门口接待来宾,进来的人不管心里如何脸上全是由衷祝福的表情,见了楚焰二人先道祝贺,随后才向楚楼和陈爽递贺礼。

喜帖上说了不收礼金,所以来的宾客为表心意带的贺礼都不是太贵却寓意很好。

直到李家的人来,才打破了喜庆祥和的氛围。

李老爷子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李振洲成器接了李老爷子摊子,小儿子李成洲和女儿李彩梅都有些一言难尽,一句话概括就是虎父生了犬子。

此时来的正是李成洲。

“哟呵,楚二爷结婚竟然连个喜帖也不给兄弟送,见外了不是。”

李成洲长得人模狗样的,穿着也奢华得体,但是却不干人事。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来砸场子的,手里提的礼盒上明晃晃四个大字——“早生贵子!”这就算了,提的盒子像奔丧的一样,白色的,上面印着黄色的菊花。

楚焰要发作,被楚楼一把按住了手,“今天你和小瑾好好秀恩爱就好,阿猫阿狗哥来料理。”

楚楼推了推眼眼镜,慢悠悠的接过前一个人的贺礼,道了谢才好脾气的道:“楚家的婚宴不邀请阿猫阿狗的来撒野,毕竟畜生难登大雅之堂。”

明显的,楚楼生气了。

李成洲脸色一僵,对于楚老大他还是很怵的,他年纪比楚焰大五岁,当初因为楚焰是大院儿孩子王不听他管教他还打不过楚焰,就带人揍了楚焰一顿,楚楼过来只是看了看他,跟他说“教育你是你爹的责任,我就不代劳了”。随后带着楚焰走了,他却挨了整整一个月的打。他莫名其妙成了放别人车胎气的坏学生,被高年级学生揍还被老师告状回家被他爹揍,那一个月他过得水深火热,他直觉那些倒霉事和楚老大有关 ,从此见了他都绕着走。

不搭理楚老大,他压下心里的害怕继续挑衅:“哟,堂堂楚二爷被一个男人上的成了缩头乌龟?”

再忍楚焰就真的不是爷们儿了,他安抚的拍了拍秦慕瑾得手,西装外套一脱,露出一抹和善的笑,“李二少这是来送礼?”

楚焰的笑给了李成洲放肆的胆量和底气,他挺了挺腰杆子,嘲讽的笑道:“瞧瞧,这菊花,这白色的礼盒像不像装花圈的?”说着,他打开礼盒,里面是纯金打造的一个两只手大的小花圈,中间那个写“奠”的位置写了四个字“早生贵子”。

“这可是千足金打造的,花了哥哥我一百万,这礼物够意思吧,兄弟一场,哥哥祝你……”

话没说完,楚焰一脚将他踢出去,李成洲哀嚎一声,身子咕噜噜滚下了门口的台阶,楚焰大步走过去,脸上笑意不变,踩在他胸口上,“李彩梅的断腿之恩就是今天李家贺礼,我楚焰收下了。”

说完,在李成洲哆嗦惊恐的目光里,“咔嚓咔嚓”十分专业的两脚踏断了李成洲的两条腿。

“你不来我这口恶气还没地方出,我倒要看看,李家还有没有上门送礼的人来。”

仿佛看垃圾一样看了他一眼,楚焰斯文的扣上袖扣回到了秦慕瑾身边,自始至终他的笑容都没变,收拾垃圾,他向来专业,衣服都没乱锃光瓦亮的皮鞋都没一丝灰尘。

注意着门口的,和新进门的宾客都人精似的,谁也没有触楚家霉头去搭理哀嚎的李成洲,楚老爷子没管那就是默许了,他们可不傻。何况李成洲欺人太甚,楚焰要是忍了就成了京城圈子里的笑话。

宾客来的差不多了,婚礼如期举行。

超大电子屏幕里的照片,正是楚焰求婚那一幕,不过地点变成了婚庆公司的外景拍摄处。

雪花飞舞,楚焰单膝跪地,秦慕瑾倾身捧着他的头在他额头闭着眼睛亲吻,手上熠熠生辉的戒指不容忽视。

有些碍于面子心里不以为然的宾客看到这张照片忽然沉默了,心里对同性恋的成见不知不觉低了几分。

两个男人,他们不用走真爱通道,直接站在了舞台中央,没有粉色的气球和轻纱,但是他们身后整个用玫瑰花布置的一面花墙更加美丽。

在红色玫瑰花的海洋里,用白色百合装点的“爱你”两个字分外显眼。

司仪是楚楼找来的,一个风趣幽默又十分识趣妥当的人,妙语连珠的夸赞了一番秦慕瑾和楚焰的般配,丝毫不让人觉得生硬。

没有西方式的问双方生老病死是否不离不弃,却多了一个向对方许诺的环节。

楚焰让人打开录好的四季之恋的旅行记录,超大高清屏幕里放电影一样记录他们一个半月的点点滴滴,楚焰的承诺也随之而来。

“我爱你,余生会像当年在康记门口吹风车一样,将你从风华正茂宠到牙齿脱落头发掉光。并且保证不会比你先死。”

秦慕瑾是重生的,楚焰知道,所以他也知道秦慕瑾最怕的是爱人走在他前面,留下他一个人。

秦慕瑾绽开一抹笑容,“我爱你,所以你给的一切我欣然接受。到老,到死。”

你将我当孩子宠,所以我哪怕心理年纪比你大,也依然愿意。

“很特别的爱情,让我羡慕的恨不得赶明儿就找个人去这几个国家也旅游结个婚,两位先生一个比一个帅,爱情诺言也十分新奇,大家的祝福有多少,掌声就请拍多响,现在开始!”

司仪一声令下,下面的宾客不管出于什么心理,都鼓足了劲儿的拍手,楚焰脸上绅士的笑容不变,却跨前一步揽住了秦慕瑾的腰,秦慕瑾会意双手圈上他的脖颈,在宾客的掌声里安静的拥吻。

不是激烈的法式舌吻,却吻的温柔缱绻岁月静好。

半晌,掌声结束,司仪比了比大拇指,让二人交换戒指。

楚焰和秦慕瑾各自拿出丝绒盒子,取出找设计师设计的一对男士钻戒,各自虔诚的戴上。

司仪又说了一些祝福的话,这才告一段落。

随后是新人向亲友敬酒,二人先到了第一桌,桌上秦爷爷和秦奶奶辈分最大,所以楚焰先叫人。

“爷爷,奶奶。”

秦爷爷给了二人一人一块小小的玉佩,似乎合起来像个阴阳鱼的样子,“楚家小子是个好的小瑾交给你我放心。”

秦爷爷说完,秦奶奶很脆的应了一声,给了二人两个大红包,是她给大孙子攒的私房钱。

紧接着是楚家老两口,秦慕瑾脸色微微一红,在叶院长打趣的目光里轻声叫了“爸,妈。”

楚老爷子送的是一套豪华地段的房子,在秦慕瑾名下,叶院长给了秦慕瑾一个一串车钥匙。

“这是我给我小儿子买的车,妈的心意,改口费哈哈。”

叶院长一声“小儿子”,哪里还有人敢轻视他们。

紧接着是秦慕瑾的父母,楚焰叫了爸妈之后又是各种改口费。

结婚好啊,随随便便叫个人就攒了一笔不小的家当。这还不包括楚楼两口子给的。

亲人结束了,到了宾客那里,有个老头子是楚老爷子的战友,和李老爷子也是,刚刚门口的事他也知道了大概。

楚焰介绍他,“这是柳叔叔,是爸的战友。”

秦慕瑾端着酒叫了一声柳叔叔,将酒恭敬的递了过去,柳老爷子却不端,开口道:“你们结了婚,就是一体的,楚焰做的不对的你该拦着,喜宴上动手让宾客怎么看?小秦是吧,刚刚怎么不拦着楚焰?”

楚焰脸色有一瞬间难看,他尊重这些人,却并不意味着他允许他们倚老卖老指手画脚,正要发话秦慕瑾却按住了他的手,道:“柳老爷子也说了,楚焰做的不对的我该拦着,我男人做的对,我为什么拦着?柳叔叔年纪大了可能不宜喝酒,楚焰我们也就不为难老人家了。”

说完,与楚焰很有默契的继续敬下一个人。

如果真正存了好心,真把楚焰当晚辈,不会在这个当口说这样的话,真正对你好的人绝不会当着别人的面给你难堪,何况楚老爷子都没说什么他指责的几?

秦慕瑾倔驴脾气,跟他软他特别好说话特别善良,但是你跟他来硬的,他真的是那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那种,别说柳老爷子,当初质问楚老爷子他也毫不客气。

柳老爷子脸上有一瞬间的难看,但是没人在乎。

经此一役,宾客也见识了秦慕瑾的为人,谁也不会再上赶着触霉头。

到了章雨泽他们那桌,都是熟人,章雨泽怎么可能放过楚焰?

“楚总,你拐了我们小鹊鹊,喝多少合适你自己看着办。”

章雨泽指着桌上五瓶五粮液,和周辉何宗毅坐在一起笑嘻嘻看着楚焰,摆明了三对一。

秦慕瑾也不拦着,就站在旁边笑,他的哥们儿他放心。

“你们是小瑾的好兄弟,我楚焰也认,这些喝完了也抵不上你们的情谊,今天我不能倒,改天陪兄弟们一醉方休。这三杯我先干为敬。”

楚焰一个兵痞子怎么可能怕喝酒?找服务员要了大酒杯,三杯差点将一瓶酒倒完了,准确的叫了三个人的名字,一一敬酒。

章雨泽本来想阻止,他们也只是闹着玩,没想到楚焰喝了面不改色,比了个大拇指“真爷们儿。”随后放行了。

一直到晚上天擦黑,楚焰和秦慕瑾的婚礼才结束。楚家派人送各位宾客回家,喝多了的在酒店订了房间供他们歇息,秦家一家人住在了酒店里,楚焰和秦慕瑾送完宾客就回了房。

楚焰其实快醉了,进门躺在大红色的被子上开始一下一下亲和他躺在一起的秦慕瑾,“媳妇儿,我喝醉了。”

秦慕瑾摸摸他的板寸,笑着任由他一边撒娇一样念叨一边亲。

半晌,楚焰一个打挺起身,抱起秦慕瑾往浴室走,“洗澡入洞房咯。”

秦慕瑾搂着他的脖子吃吃笑,不多时,浴室传开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夜才开始,很美,很长。

第六十六章:番外一 日常甜宠集锦

事件一:醉酒。

楚焰和秦慕瑾的婚礼举行之后,二人终于过上了没羞没臊正大光明撒狗粮的生活。

谁说两个男人在一起生活一定兵荒马乱?他们两个简直过得好的让人眼红,工作日,秦慕瑾和楚焰一起起床做饭上班,晚上基本都回家蹭饭,秦家楚家轮着来。

到了双休日,他们会在周五晚上疯狂的作爱做的事,因为二人上班,又为身体考虑最终商定一周三次,周五晚上的次数根据楚焰能力而定。当然每周五他能力都相当出众,惹得秦慕瑾百般求饶才罢休。周六楚焰做好了美味的大餐才会将劳累过度的秦慕瑾吻醒,吃过饭,他们会骑着单车出去玩儿,晚上回四合院儿或者秦家,周日陪着老人,周日晚上才回小家。

秦慕瑾的风水公司完全属于三年不开张一开张吃三年那种,而且只有两个人,一个他一个才招进来不久的小伙子,叫常春晖,也算懂一点这方面的皮毛,因为能听得见一些平凡人听不见的语言,还能和看不见的物种交流,所以对这类不能用科学和唯物主义解释的事情特别痴迷,当初死乞白赖宁可不要工资也要进来上班,秦爷爷来见过几次,最后收了他做徒弟,不过多半儿由秦慕瑾带着。

小伙子年纪比秦慕瑾小3岁,今年21,是S省来B市的北漂,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却可以听得见他爸爸妈妈跟他说话,亲戚邻居当他有病,将他赶出了村子,一路漂泊多年总算在秦慕瑾的风水公司里安定了下来。

公司每月进账基本都是八位数,毕竟没钱的求富贵有钱的求平安,镇宅安家看坟址婚丧嫁娶算日子的人家还真不在少数。他不用坐班,电话一留日常见不到本尊,如果去尚瑾公司,那绝对找得到他。常春晖吃住都在公司里,兼职风水学徒看门人和前台咨询等数职,这也可能是公司没倒闭的一大原因,毕竟正牌老板时常不在全靠他撑着。

倒不是秦慕瑾乐意去查班,而是楚焰总能想个千奇百怪的理由将他拐过去。

比如这日下午四点多,秦慕瑾正在他风水公司的真皮沙发上和常春晖双排组队开黑,楚焰的电话来了。

“媳妇儿,你老公我快饿死了,求投喂求虎摸……”

常春晖虽然早就习惯了每天吃狗粮,但还是被楚焰可怜兮兮的语气恶心了一把,看着手机屏幕上站在王者峡谷里原地不动看风景的扁鹊,他绝望的点了发起投降,并且第N次发誓以后拒绝和秦慕瑾开黑,他打上钻石容易嘛他,虽然是老板带他躺上去的。

秦慕瑾歉意的冲常春晖一瞥,含笑听着楚焰撒娇,结婚之后他和楚焰的角色完全变了,说好将他当孩子宠的人却被他宠成了孩子,时不时撒个娇,而秦慕瑾,总是甘之如饴的纵着他。

“想吃什么?”

秦慕瑾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中午才吃过饭,现在会饿?怎么可能!

“蓝条告急,媳妇儿快来奶一口我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秦慕瑾听着他不正经的调戏,老脸一红,不自在的轻咳一声,“等着。”

他懂了,他家男人今天很闲想作妖,他哪有不奉陪的道理?

挂了电话跟常春晖交待了一声,秦慕瑾开车往尚瑾走去。

小周还是楚焰的秘书,见到秦慕瑾,笑容满面恭恭敬敬的问好,她可是有幸参加过老板的婚礼的,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是老板的心尖宠,得罪老板不要紧但是千万千万不能没眼色惹秦总不痛快。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家老板的全部家当已经过户给了眼前的人。

冲小周点点头,秦慕瑾推开楚焰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说是饿的等投喂的人正坐在真皮宽敞的转椅上看他们的照片,他们在新西兰黄金牧场拍的那张,他躺在楚焰怀里看云。

听见门响楚焰寻声抬头,一见来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媳妇儿,老公我好饿呀。”

楚焰说着从办公桌后面转出来,揽着秦慕瑾坐在沙发上细细亲了他一口,含着他的唇轻轻的吮吸仿佛真的饿惨了。

秦慕瑾哭笑不得的看着堆了满茶几的各色菜肴,一把推开他毛茸茸的大头故作严厉,“好好坐着说话。这么多菜怎么不吃?”

他觉得他就像个操碎了心的家长,眼前的熊孩子时不时的作妖动不动与他斗智斗勇,说好的将他当孩子宠呢?骗纸,都是骗纸!

楚焰闷闷不乐的放开怀里的人,像只被主人嫌弃的金毛一样有些蔫头耷脑的,“都是你爱吃的菜,让小周才送过来的,就是想和你一起吃饭……”

越说声音越小,似乎委屈的不得了。

秦慕瑾认命的叹了口气,他宠出来的熊孩子哭着也要宠到头,只得揽着丧气满满的大男人继续玩亲亲,还是他主动那种。

楚焰瞬间满血复活了,反客为主的唇舌分分钟霸占了整个战场,吻的秦慕瑾软软的靠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衣襟任由他上下其手……

“嗯……不,这里不行,……今天周……周二……”。

夏天本来就穿的薄,才不过片刻楚焰的手已经伸到了不可描述的地方,而唇舌,似乎真的蓝条告急需要秦奶爸奶一口的意思,驻扎在某处肆无忌惮的纵火。

秦慕瑾用尽最大的力气克制住喉咙里一不留神就溢出来的破碎不成调的呻音,努力从沙发上挣扎着坐起来将胸前埋头啃的正欢的某人揪出来,哆嗦着手将棉麻质地的白衬衫扣子扣好。满脸红晕的拒绝,“楚焰你不能犯规,不然我周五晚上回家住去。”

掰着指头算了算,到周五还有三夜……虽然办公室play什么的只能想想,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不能这样那样那样在这样有些遗憾,但媳妇儿奶这一口他还是很满意的。

“媳妇儿乖哈,别气,来咱俩先吃饭,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记得吗?”

楚焰将桌上各个保温食盒打开,八边形的食盒里各种精致的美食,全是秦慕瑾爱吃的,将筷子和汤勺小碗给小爱人摆上,楚焰这才开始张罗自己的。

秦慕瑾见他如此,没忍住又侧身亲了他唇一口,“今天什么日子?”楚焰眼神一暗,正要继续,秦慕瑾若无其事的开始吃饭,他被吊的七上八下的心只得按捺下来。

想起一年前的今天发生的事……楚焰眼神一转计上心头,殷勤的道:“一年前我媳妇儿喝醉了强上了我的车,说好要对我负责却不让我这样那样……嘤嘤嘤!”

被他的嘤嘤嘤惊得手一抖差点扔了筷子,秦慕瑾放下筷子斜吊着眼睛看他,“我老公是不是中邪了?要不我做个法?做法期间禁止一切房事,为期三个月!”

楚焰赶紧狗腿的好好说话,“媳妇儿,今天你生日也是我们见面纪念日啊,不给奖励就算了还威胁我……我我我我……我决定周五雄风大振重振夫纲!”说着还增加可信度一般握了握拳。

秦慕瑾恍然大悟,这是日子过得太悠闲连生日也忘了。难得身边的人还记得,不由幸福自豪的摸了摸满脸故作委屈的楚焰的脸。

楚焰返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紫色丝绒的盒子,走到秦慕瑾跟前打开,一大一小两只男款手表静静躺在丝绒的垫子上,略小的表盘铂金的底上十二颗钻石,大一点的略宽的表带和表盘上十二颗黑宝石。一个奢华一个内敛,很好看也很配他们二人。

楚焰取出小一点的那只,执起秦慕瑾的左腕给他带上,之后又在他腕间脉搏跳动处轻轻一吻,秦慕瑾只觉得一股战栗从左腕间一直直达心底,但是他脸上丝毫不露。

他也拿起大的那款,将楚焰的劳力士手表取下来,换上了与他情侣款的黑钻石这款。

看到同款的情侣表,楚焰对古代昏君深表同情,有了真爱,哪个男人恐怕都恨不得将整个世界都用来宠他,何况区区江山,爱人刚刚的异样他没有错过,不过不急……

草草用了一些桌上的美食,楚焰又带着秦慕瑾翘班约会去了,晚上他们坐在法国餐厅里。

楚焰动用手段包了整个顶楼,对你没听错他就是像财大气粗的暴发户一样用钱缔造出一个独一无二的浪漫环境。

在舒适的轻音乐里,秦慕瑾只觉得高脚杯里荡漾的红酒格外诱人,在爱人的鼓励诱哄下不知不觉就一杯接一杯的喝了大半瓶,等浪漫的晚餐结束时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早有预谋的楚焰一步一步设下陷阱,像耐心良好的狼等着掌中的小狐狸醉死过去。下午那顿不着点的饭就是为他喝酒打底的。

美妙的夜晚现在开始!

将人抱进车里,秦慕瑾睁开迷蒙的大眼睛开始找楚焰,“老公,你在哪儿?老公……”

楚焰看着他水汪汪满是无辜的大眼睛,下腹一紧,赶紧捂住他的眼睛,诱哄道:“媳妇儿乖哈,老公在呢。”

秦慕瑾也不在纠缠,安安静静抱着他的胳膊蜷缩在了后座上,楚焰将人抱起来放好,一边打开手机轻轻问他,“小玉儿,告诉叔叔我们一周做几次?”

秦慕瑾露出一个羞涩又魅惑的笑容,“一周三次啊,做了一次,还有五次,老公,今晚……”说着醉的不省人事仅凭本能在楚焰的怀里蹭了蹭,让他感受自己的渴望。

楚焰用尽毕生毅力才忍住在车上震一震的冲动,将人放在后座上睡好,又将外套盖在他身上,这才回到驾驶位一路平稳的开到盛世豪庭他们的小家。虽然车速平稳但是他手心的汗暴露了他不怎么平稳的内心。

将人抱进电梯到十一楼,打开门直奔卧室,清新淡雅却不失温馨的卧室里的豪华大床上,层层叠叠铺着厚厚的玫瑰花瓣。

抱着人躺进浴缸的时候秦慕瑾醒了,没说话只是纵容的吻了吻他,他其实也想要,可是楚焰上班,为了他身体考虑才一直忍着。今天他的男人打的什么主意他怎么会不知道,享受的事情让两个人疯狂一样快乐,何乐而不为?难得放纵,也难得糊涂。

将爱人抱出浴缸擦干身子放在满是玫瑰花的大床上的时候,谁说这种浪漫的花儿只和女人最配?秦慕瑾白皙的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紧致又暗含力量,躺在红的妖艳的花瓣上,白色与红色的视觉冲击简直荼靡到了极致,楚焰撑着身子虚覆在他身上,声音有些沙哑,“小玉儿,可以吗?”

虽然用尽了手段,但是爱人说不可以他真的会去浴室洗冷水浴,是爱也是尊重。

秦慕瑾拉下他隐忍的额角有汗的头颅,闭着眼睛吻上了他的唇,“来吧,用力爱我……”

这一声天籁之音,仿佛大赦天下的圣旨解救了苦苦等候的楚焰……

漫长又火热的夜晚才拉开序幕……

事件二:楚辣椒掉马

秦慕瑾过了一个永久难忘的生日,导致他周三在床上颓废了一整天,楚焰做贼心虚陪着他翘班了,化身二十四孝好老公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照顾着他。

秦慕瑾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忙前忙后的男人,“你不去上班公司倒闭怎么办?我到时候不要你了哼哼。”

楚焰赶紧上前一边给他揉着腰一边道:“媳妇儿求不扣私房钱,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努力抵制住小玉玉的诱惑能做八次的做四次,这样的话能争取宽大处理吗?”

秦慕瑾被他逗笑了,一笑某个昨晚使用过度的地方异样的感觉又明显了几分……

楚焰看他脸色就只是他又不舒服了,心里暗暗后悔昨天太过分,第N次发誓以后节制些,赶紧转移话题道:“投资了一部电影,等首映礼我陪你去看大明星。”

秦慕瑾不追星,但是电影他还是看的,也知道当红明星都有哪几个,说起电影来了几分兴致,“什么时候首映?”

“在中秋节上映,到时候带你去看。”

秦慕瑾点点头,忽然想起前几天看到的一个叫单阳的演员,叫楚焰去取他的手机,想看一看那个人的资料。

为什么会引起他的兴趣呢,因为那个人拍的几部片子都是票房高口碑好的,但是前一世却不是那个人演的,而且前一世红遍大街小巷的演员并没有那号人,最最重要的,那人戏里戏外反差很大,综艺上很呆萌,戏里演什么像什么,就像一个多重人格的人,他内心有个隐隐的猜测。

楚焰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抓着秦慕瑾的大拇指一按,锁开了,他得意的献宝道:“我的手机媳妇儿的指纹是第一位我的才是第二位。”

秦慕瑾从不看楚焰手机,他选的人他从没怀疑过,但是楚焰这个很二很傻的举动还是让他开心,忍不住摸摸他的大头,“乖。”

楚焰激动的恨不得将摸着他说乖的人扑倒,但是他不舒服只得心里幻想一下下。

秦慕瑾一刷页面,微博一条推送消息弹了出来,正好是与那个叫单阳的演员有关,他点进去看了看,正是中秋档的电影官宣,看完之后正要返回,却被微博的昵称惊的说不出话来——

楚留辣爱小玉玉!

你当你是鸭脖王么?还留辣!

一年前华大BBS里那个神奇的楚留辣的昵称让他过目不忘,他很好奇哪个二货起这么拉风的名字,当时怀疑过楚焰,因为楚焰姓楚与楚留辣的楚一个字,后来又否决了,觉得他干不出这么二的事……

可是一年之后的现在,他深觉他过去图样图破森,他的爱人楚焰先生就是个外表爷们儿温柔内心比哈士奇还二的男人。

“楚留辣同学,说说吧,什么样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促使你起了这么二的昵称?”

再二也是自己的爱人,秦慕瑾故意将手握成话筒状伸到楚焰跟前,冲他坏笑。

楚焰难得有些羞涩,支吾了半天才说出了真相,“小时候也爱看武侠,金古梁温的书看遍了,最楚留香让我记忆深刻,他是个很有魅力的小说人物,他洒脱随性无愧于心从不辜负自己,但是唯一的不好就是不够专情,石观音秋灵素等红颜之流不谈,还有张洁洁苏蓉蓉等他看似真爱的女人,以及和琵琶公主石秀云等人的纠缠,多情则无情,处处留香处处无情,不如留辣,把唯一的情留给唯一的人,是不是觉得奇怪?我竟然文艺了一把,不过楚留辣唯一的情已经许给小玉玉咯。”

为了掩饰不自在,楚焰抱着秦慕瑾将头埋在他脖颈间轻轻磨蹭。

秦慕瑾一想也明白了,楚焰其实性格受了武侠小说人物很大影响,比如他虽然以前很痞很混,可是却像个有底线的浪子,不该沾染的绝不碰,再比如他的家国大义他入伍六年算是为国尽忠也是为父尽孝,以及恩怨分明,踏断李成洲的腿,却又为不能替恩人证明而哽咽。

他的爱人有很多优点也有很多可爱的地方,每发现一个他都深爱一分,戒不掉了。

躺在楚焰怀里,秦慕瑾看着楚留辣关注的人,除了各种公众营销号,只有一个设置在爱人分组里的大黄v,并且加了特别关注——秦慕瑾五行风水。

正是他自己!

反正已经掉马了,楚焰也不在隐瞒,抱着他又切换了一个名为尚瑾楚焰的大蓝V账号,关注的人同样有个爱人分组,设置了特别关注,也是秦慕瑾五行风水。

秦慕瑾与他十指相扣,只觉得世间极乐大抵就是这样了,有和睦有爱的家人,有将他放在心尖上触手可及的爱人,夫复何求?

第六十七章:番外二:尾声

事件一:赴约

2020年六月二十二号,悦宾楼六楼听涛阁。

这一天,是秦慕瑾2018年末和华大附中十四班的学生约定好的,三年的时间,除了每年春节一个都不曾落下的短信,秦慕瑾和当初那帮孩子真的整整两年半没有见过了。

虽然都在同一个城市同一片蓝天下,可是真的一个也没见过,昨天6月二十一号,是全国高考出成绩的时候,现在不过中午十一点,时间还早,他不知道来的人会有几个?或者会不会有人来。

和一群孩子为期三年的口头约定,他这么做政治老师兼班主任的,怎么可能率先带头失约?

看出他有些紧张,作为家属陪同而来的楚焰给他倒了一杯水,将人搂在怀里摸摸头,他还是喜欢那群孩子喜欢教师那个职业的……

“媳妇儿,他们会来的,那群小兔崽子每年过年不都巴巴的给你发短信吗?怎么可能不来,只是时间还早而已。”

每年年三十儿,有那么一大段时间他的媳妇儿就不要他了,一个人抱着个手机“啪啪啪”的打字,除了那群他左看右看不顺眼的小兔崽子,哪里还能想起他来?

他们结婚两年多,他一连两年为在同一时间为同一个原因失宠,他早就想揍那些小兔崽子一顿,可是他媳妇儿肯定护着。

索性时间也早那些孩子下午才来,他也没什么顾及,乖顺的靠在楚焰怀里休息,昨晚因为这么约定被小心眼的某人折腾了大半夜,没脸没皮的爱人总是不遵守约定,时不时犯规,惹得他也跟着胡闹,起初还有几分理智,后来……

想起昨夜的事,秦慕瑾脸色一红,靠在楚焰身上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腰。

楚焰人精儿似的,自然秒懂了他的意思,脸上笑的像一只偷了腥的猫,手却讨好的揉着怀里人用力过度的腰。

“咱俩打个赌,如何?”

楚焰看着他刷子一样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忍不住又有些心猿意马,他这婚也结了,早就结束了苦行僧一样的老处男时代,X生活也和谐美满的没话说,可是一看到怀里的人,总是时时刻刻觉得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诱惑自己,分分钟能化身狼,恨不得扑倒这样那样那样在这样,简直有毒。

可是今天他不敢放肆,不然罚睡书房三个月那可就爽歪歪了,无奈和,为了止住心里不分场合的蠢蠢欲动,只得找点什么来做。

秦慕瑾来了兴致,从他身上挣扎着坐起来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赌什么?”

“赌一赌今天回来多少个人,最接近的那个人算赢家,敢不敢赌?”

秦慕瑾看着他人畜无害的笑,还有嘴里那一口大白牙,莫名觉得心里悬吊吊的,楚焰不是吃亏的主儿,没利益的事他不会做,那么……

“你输了怎么办?我输了又怎么办?”

先说好了,不然某人没事也能生事折腾他,不讲好了又赖账。

楚焰见他一脸的警惕,脸上无辜心里笑翻了天,怎么能这么可爱?他难道不知道他越这样自己越想欺负他么?

轻咳一声,敛尽心里的小算盘,楚焰用无比阳光纯洁的语调道:“我输了……你想怎样都随你,人家……是你的人。”

说着,故意低头似害羞一样冲秦慕瑾跑了个媚眼儿,惹得秦慕瑾一阵大笑,差点从沙发上掉下了,楚焰慌忙揽住他,似乎还嫌不够刺激,他轻轻将唇凑近他耳朵,“就算想……要我,也可以哦。”

秦慕瑾起初没在意,只当这人又趁机耍流氓占他便宜,可是看到他略有些不自在的脸以及微红的脖颈,心里一震,有些不敢置信,“你……”

说了一个你字,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他天生是纯粹的承受方,并没有想过反攻,可是他的爱人,竟然愿意,竟然愿意雌伏在他身下,楚焰不是同性恋他比任何人清楚,可就是因为清楚才感动。

“好,假如我输了,随你处置,假如你输了……那就如你所说,不许反悔。”

秦慕瑾压下心底感动,订好了赌约,这才开始猜人数,“我猜会来30个。”

因为今年过年的时候祝新瑶和刘冠华跟他说过家人会安排出国,可能来不了了,他赢定了。

楚焰看他有些知道内幕一般小得意的窃喜,宠溺的亲亲他发顶,“我猜32个人一个不少。”

他说的这样随意笃定,不过是想让怀里的人赢,而他从来不觉得给爱人全部毫无保留的爱有什么为难或者心理障碍。

正在这时候,听涛阁的门忽然响了一下,秦慕瑾和楚焰同时抬头看过去,门越拉越大,却不见人。

他们正要起身过去看看,一个一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孩子进来了。

为首的一个高大的男生有些羞涩的一笑,道:“老师,还能准确的认出我们么?”

少年时期变化最大,尤其十八岁左右,秦慕瑾认不出来也是正常,可是他跟着往进走的人一个一个叫着当年自我介绍时就记住的名字……

“虞雪峰,祝新瑶,殷素素,皮炎彬……张诚,刘冠华……花颜。”

三十二个人,三十二个名字,一个不少一个不多,他毫不迟疑的一一说出来,一个也没有说错。

殷素素留了长发,抱着一束蓝色妖姬,后面的人共同用推着推着一个十八层的大蛋糕。

“老师……当年对不起,我给你惹祸了,这声道歉迟了两年零六个月。”

殷素素将花递给秦慕瑾,弯腰深深地鞠躬,抬头,泪眼盈盈的,脸上却带着欢喜的笑。

秦慕瑾接过她手里的话,将她亲手扶起来,摸摸她的头,“素素别这样,不是你的错,你看我的爱人今天也来了,我们很好。”

秦慕瑾一说,有些害羞的偷偷打量楚焰的人终于正大光明的开始看他,他们心里他们的秦老师不论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要最好的才配得上。

楚焰也任由他们打量,揽着秦慕瑾的腰站在那里,气定神闲毫不怯场。

打量完了,再看含笑看着他们的秦老师,满脸的幸福,他们知道他们的秦老师很幸福。对楚焰,这个害的他们失去最好班主任的人也决定原谅了。

秦慕瑾招呼着学生纷纷入座,祝新瑶作为当年班长,到理科班之后也是当了副班长,自然而然的带着几个女生起身将瓜果和零食摆上,以及众人面前的水杯一一倒上茶。

“新瑶你不是要出国吗,还有冠华。”

秦慕瑾喝了一口茶,问他们。

祝新瑶长大了,秦慕瑾一问微微有些脸红,但还是落落大方的道:“本来十八号走的,可是我改签了机票,我要参加了我们十四班的聚会再走。”

刘冠华也点点头,“我家人知道这个约定,我爸开车送我来的,所以还有一个暑假可以玩儿。”

待他解释完,皮炎彬忽然道:“当初说做秦老师学弟去华大的,我的分数也超过华大数学系28分,可是我们家要移民,最多三个月就走了,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去美国读书,秦老师我爽约了。”

说完,他似乎心情有些低落,看着秦慕瑾,几次欲言又止,却最终没再说什么。

秦慕瑾并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楚焰倒是特意看了皮炎彬一眼,却没说话。

秦慕瑾轻轻一笑,“你们有更多更好的发展机会老师只会开心,不算爽约。”又问:“还有决定出国发展的么?大家的学校都在哪里?”

说起这次高考,话题来了,全班三十二个人纷纷争先恐后的报喜,竟然都上线了,让秦慕瑾有些意外也由衷的开心。

悦宾楼的经理上来问是否上菜,秦慕瑾点点头,各色精致额菜肴开始鱼贯而入,等菜上齐了,要的酒水也来了。

是度数不高的啤酒。

各自在杯子里倒上,秦慕瑾站起来,举杯道:“第一杯酒,作为老师迟来的歉意,当年因为爱情,执教半途而废,终归对不起大家。”

楚焰知道他的心情,也陪他一起给杯里倒满了酒,学生们纷纷说不是秦老师的错,同时举杯,陪秦慕瑾同饮。

秦慕瑾一口喝完,又倒了第二杯,“不能喝酒的以茶代酒,这第二杯,祝大家顺利毕业,也恭喜大家取得这么好的成绩。”

说罢,三十四个人满饮杯中酒,无一人喝茶,啤酒而已,他们之间最不济的可能也可以喝好几瓶,毕新都是时代的学生。

喝完,秦慕瑾又倒上第三杯,继续举杯“最后这第三杯酒,祝大家以后前路坦途诸事顺遂。”

喝完之后,虞雪峰带头,学生又倒了一杯,道:“爱情不问性别,祝老师和老师的爱人一直幸福下去。”

看着三十二个孩子为他诚心祝福,秦慕瑾眼里一阵酸胀,用力眨了眨眼才将差点汹涌而出的湿意压了回去,回应道:“谢谢大家,你们是我秦慕瑾毕生的自豪。”

煽情的话说完了,众人这才一边开始吃饭一边聊天,聊学习的苦聊秦慕瑾走后的日子,谁也没提后来他们的政治老师和班主任,仿佛秦慕瑾不曾离去。

酒足饭饱,学生笑闹着又让秦慕瑾切了十八层的大蛋糕,摸得秦慕瑾一脸的奶油,楚焰今天心情好,虽然看着不好相处但是学生们也仗着秦老师在也摸了他一脸。

一直到晚上,众人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皮炎彬走时,走到秦慕瑾跟前道别,“老师,给我一个拥抱好吗?”

秦慕瑾笑着拍拍他的肩,伸开双臂抱住了比自己还高的孩子,“炎彬,加油。”

半晌,皮炎彬轻声道:“老师……一定要幸福。”随后主动放开他,淡淡的看了楚焰一眼转身离开。

秦慕瑾不会知道,有一个孩子,本来决定不和家人一起出国独自留在华大做他的学弟,可是就在刚才看到他的时候,他忽然放弃了决定出国,因为秦慕瑾不仅是他最好的班主任,还是是他情窦初开懵懵懂懂的爱情,他留下……已经没有理由了,只要那个人幸福,在地球的另一端,他笑着祝福。

楚焰明白,但他不会去评价皮炎彬,因为他的爱人多好他一直知道。如果不是他出现的早,或许……没有或许,小瑾永远是他的心尖宠他的媳妇儿。

二人回到家,因为楚焰那一句话,让秦慕瑾格外热情,虽然他输了,但是楚焰却一脸坦然的躺好等着他,如他说的一样,给他全部。

秦慕瑾覆在在他身上,却并不是去占有他,而是做了自己做过的最大胆的事,前面一个人去浴室做了事前清理,又抹了蒙大夫给的方子配的最好的药膏,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缓缓的支起上身,对着楚焰那处缓缓的坐了下去,过程有些缓慢,却把楚焰惊得灵魂出窍一样,“媳妇儿……你……你你你你……”

“嘘。”秦慕瑾伸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样的姿势有些难过,太深了,他摸了摸头上的汗,继续往下。

楚焰不忍看他那么艰难,抱着他一个翻转,二人调换了位置,“为什么?”

秦慕瑾将他头扯下了轻轻吻住,断断续续的道:“我爱你啊。”

楚焰心里瞬间明了,不会再傻傻的去问,爱人相邀,他唯有欣然赴约……

事件二:终老

很多很多年以后,秦慕瑾和楚焰终于老了,老的牙齿脱落头发花白,走不动路了,连下楼遛弯儿都不行了。二人携手坐在阳台上,看看即将落下的夕阳,一起回忆断断续续的往事。

“媳妇儿,你知道吗?曾经我有过一个小情敌。”

秦慕瑾靠在他身上,耷拉的眼皮困的快合上了,却还是认真回答他的话,“我知道,那个孩子……会有更加适合他的人,秦慕瑾啊,重生了一回,就是为了遇到爱人楚焰的。”

楚焰努力转了转有些僵硬不灵活的身子,将爱人彻彻底底抱在怀里,一如往昔的宠溺,“媳妇儿呀,来世,换我重生一世,然后再去爱你……”

我怕我们太幸福了,老天爷给不了第二世……所以,我愿意轮回无数次,世世受尽苦楚来跟老天爷换你。

秦慕瑾闭上眼睛前,扯出一个满脸皱纹的笑,“老公……你早点来,别让我等……”太久。

外面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正好投下最后一丝光辉,随后沉入了西山。

“好。”楚焰看着睡着了一样的爱人,低头吻上他干瘪冰凉的嘴唇,“怎么舍得你一个人……”

说着,揽紧怀中的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后的一面大墙上,挂着他们结婚时的照片,楚焰与秦慕瑾一黑一白相拥接吻。

“我爱你,余生会像当年在康记门口吹风车一样,将你从风华正茂宠到牙齿脱落头发掉光,并且保证不会比你先死。”

“我爱你,所以你给我的一切我欣然接受。”

到老,到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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