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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渣渣们跪求我原谅 下+番外——曲奇宝

第75章:貌美如花的精灵祭司(19)

西诺曼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耳朵里嗡嗡直响,体内的剧痛几乎让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断气,但他却出奇地没有晕过去。

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希斯瑞亚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却去亲吻莱格莱特的画面,还有他毫不犹豫离开地牢的背影。

除此之外,还有希斯瑞亚在甩开了他的手之后说的话。

希斯说他不想碰他,甚至连靠近都不想。

在说这话的时候,希斯那双漂亮的蓝色眸子里满含着对他的憎恶和抵触,没有一丝一毫的,独属于他的温柔。

明明已经失去了曾经的所有记忆,希斯却还是这般厌恶他的触碰,他的反应甚至比他失忆以前还要更加强烈。

西诺曼有些艰难地喘息着,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逝。

是了,希斯以前不敢这么反抗,是因为他的手上有所谓的希斯的把柄,他一直都用这个来威胁希斯,不顾他的意愿强迫他做他不愿意做的那些事情。

那个时候的希斯不表现出他的厌恶和反感,只不过是怕他不救垂危的大长老,怕他把母树被毁灭的真相泄露出去。

而在失去了那些记忆以后,在被精灵王好好地护住了以后,希斯哪里还需要压抑自己的感情,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表现出完全真实的自己,好让自己丢失的记忆早点恢复。

西诺曼扯了扯嘴角,面上划过一抹浓郁的自嘲,心中却是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他曾经对希斯做的那些事,究竟带给他了多大的伤害,竟然让希斯在失忆后,依然还残留着对他的厌恶和抗拒。而他竟然还可笑地想要趁此机会再次欺骗希斯想让他把自己救出去。

如果他真的成功了,等希斯救了自己却恢复了记忆,希斯定然会更加痛苦。

西诺曼紧紧地揪住胸前的衣襟,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大脑混乱极了,他依稀听见莱格莱特似乎在说着什么,但他听不清楚,也不想费那个劲去辨别莱格莱特话里的内容。

莱格莱特皱眉,看西诺曼这副模样并不适合谈话,只能暂时放弃,离开了地牢。

祁昙离开地牢以后,便待在门口等着莱格莱特,没一会儿他便收到了齐贰的提示。

【前辈,目标人物的悔恨值上升至九十。】

祁昙隐晦地勾了勾唇,心里一片愉悦。

数分钟之后,莱格莱特从地牢里走了出来,在看见祁昙的时候眼睛一亮,脚步微不可查地加快了几分。

祁昙被莱格莱特搂进了怀里,对方的体温比他高一些,这让他觉得很舒服,他在心底喟叹了一声,低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问出来什么?”

莱格莱特可疑地顿了顿,“抱歉,我出手重了一点,他现在……暂时说不出话。”

祁昙在心底暗笑,面上却露出些许失落,还轻叹了一口气,“那就等他好些了再来吧,恢复记忆的事,我不着急。”

莱格莱特摸摸他的头,赞同地应了一声。

精灵少女神色黯然,希斯大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她也没有帮上什么忙,这让她觉得无比的挫败和失落。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莱格莱特和祁昙每隔几天都会去一趟地牢,不过祁昙却没有再进过地牢,而是一直在地牢的门口等着莱格莱特。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一天祁昙去看过他以后,西诺曼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毁天灭地的打击一样,不吃不喝的,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若不是还有神力支撑着,恐怕他的身体早就已经垮了。

莱格莱特每次问他问题,不管是什么问题,西诺曼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别说回答问题了,他就连抬眼看一眼莱格莱特都没有。

莱格莱特在心里嗤笑,西诺曼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差很多,这还只是第一步,西诺曼就有些受不了了,他为西诺曼准备的大礼包可不止这一份呢。

西诺曼这种不合作的颓靡态度并没有影响到祁昙和莱格莱特,他们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偶尔会出现在众多精灵们的面前做做戏,舒坦惬意极了。

直到大半个月以后,莱格莱特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一条与东、南两域森林有关的消息。

传来消息的人是莱格莱特前段时间派出去探查情况的几个精灵,他们说东南两域的精灵领地并没有被魔气侵蚀的痕迹,也就是说,自从西诺曼被莱格莱特捕获以后,暗精灵们就仿佛失踪了一样,没有了任何踪迹。

莱格莱特对此并不意外,西诺曼是暗精灵那边的主心骨,没有他的命令,暗精灵们并不会轻举妄动,而现在西诺曼在他的手上,自然是没有办法向外传送消息。

更何况,以西诺曼这段时间的状况来看,他恐怕是早已不打算管暗精灵们了,他一心放在了祁昙的身上,一直在那里自怨自艾。

莱格莱特冷笑了一声,又一次来到了地牢。

就算西诺曼现在并不想毁灭精灵族,也不打算再与暗精灵们联系了,但他曾经所做的事情,终究是需要他自己来承担。

西诺曼依旧是那个姿势,颓废地靠着墙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粘着灰尘,脸上还残留着些许血迹,看起来完全没有曾经的温和儒雅。

莱格莱特也不同他废话,直接就问他:“暗精灵们的根据地在哪里?”

和他所预料的一样,西诺曼仍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莱格莱特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他知道就算他继续说下去,西诺曼也不会搭理他。

刺眼的白光在地牢内亮了起来,西诺曼察觉到了这有些异常的光线,终于有了反应,但就在他抬头向莱格莱特看去的一瞬间,那白光就直直地飞向了他,钻入了他的脑袋里,毫不留情地搜刮着他的记忆。

西诺曼惨叫一声,身体登时倒在了地上,不停地翻滚起来,看起来痛苦极了。莱格莱特却没有半分的心软,甚至为了能够尽快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他还加大了几分力度。

数分钟之后,那一抹白光回到了莱格莱特的体内。

莱格莱特看着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的西诺曼,脸色阴沉极了。

“杀死休斯长老和大长老,指使暗精灵毁灭西域森林,还控制希斯摧毁北域森林的母树。”莱格莱特声音低沉,带着让人心惊的怒火,“西诺曼,你倒是把希斯瞒得挺严实,这些罪名足够你立刻前往光明神的神殿进行忏悔了。”

西诺曼急促地喘息着,脑海里针刺一样地疼痛着。

莱格莱特眯着眼睛沉思着,他现在还不能取走西诺曼的性命,但这并不妨碍他给西诺曼一些不痛不痒的惩罚。

当然,这个不痛不痒只是对于莱格莱特来说的。

“希斯恢复记忆还需要你,西诺曼,所以我现在不杀你。”莱格莱特走到铁栏杆的前方,随后在西诺曼有些惊讶的注视之下,咔哒一声打开了牢门,他缓缓地走到了西诺曼的身边,蹲下身俯视着侧着身子蜷缩在地上的西诺曼,“我,精灵王莱格莱特,以光明神的名义,收回罪恶之人西诺曼体内的神力。”

西诺曼的眼睛猛地瞪大,哑着嗓子努力挤出一句话,“不!你不能这么做!”

他体内的神力,是他最后的一丝慰藉,神力的存在告诉他,他并不是完全黑暗的,他和光明之间依旧存在着交集,神力是他和希斯瑞亚之间唯一的共同点。

他不能失去它,说什么也不可以。

但莱格莱特怎么会听他的话呢,在他仿若宣誓一样的话语结束以后,他的手心处便出现了一股泛着丝丝金光的光团,“你看,连光明神都同意我的选择,赐予了我光明之力。”

那一丝金光夹杂在白光之中,格外的明显,但看在西诺曼的眼里却无比的刺眼,他挪动着身子想要离那光团远一些,但莱格莱特怎么会让他如愿。

那光团从莱格莱特的手中飞出,在西诺曼反应过来之前,便猛地钻进了他的体内。

神力被抹去的感觉其实并不痛苦,比起先前被探测记忆时的痛不欲生,这团泛金的光团温和极了,甚至让西诺曼觉得有些舒服。

但和身体的感觉相比起来,西诺曼却觉得极为痛苦,体内神力逐渐消失的感觉太过于明显,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所能掌控的神力慢慢地减少着,最终全部消失不见。

“为什么要这么痛苦呢,你现在留着这些神力,又没有什么用。”莱格莱特的语气轻柔,却带着满满的恶意,“你难道以为希斯还会原谅你吗,在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

西诺曼的表情一片空白,双眼无神,一副受到太大打击的模样。

莱格莱特轻笑了一声,站起身从牢门内走了出去,还不忘把铁门再次锁得牢牢实实的。

在离开之前,莱格莱特低声道:“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不会再痴心妄想得到希斯的原谅,而是会想办法死得不那么难堪。”

地牢的门哐当一声被关上,西诺曼抬头看向门口,终是忍不住痛哭出声,声音里满是无助和悔恨。

【前辈,目标人物的悔恨值上升至九十五。】

第76章:貌美如花的精灵祭司(完)

自从抽离了西诺曼体内的神力以后,莱格莱特便没再去过地牢,而是一心放在了驱逐那些暗精灵的事上面。

他从西诺曼的记忆里得知,那些暗精灵们占领了西域森林,现在大部分的暗精灵都已经居住在了西域森林里。

暗精灵们对于自己已经暴露了位置这件事丝毫也不知情,在莱格莱特一举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之后,暗精灵们很快便溃不成军,狼狈地从西域森林里逃了出去。

莱格莱特收到大胜的消息后,和中域的精尽们庆祝了好几天的时间,似乎这才想起还有西诺曼这个人一样,来到了地牢。

长时间的不吃不喝让西诺曼现在看起来很不好,但他体内的魔气却一直支撑着他,让他没有就此咽气。

莱格莱特的眼里划过一抹嘲讽,“暗精灵已经被打败了。”

西诺曼的眼神闪了闪,却什么也没说。

莱格莱特面上的嘲讽更甚,却不想再与他多说什么,他的话已经带到了,便转身想要离开地牢。

谁知西诺曼突然叫住了他。

莱格莱特有些诧异地回过头,看向了正抬头看他的西诺曼。

“希斯发热的那天晚上,你给他用了灵珠,对吗?”西诺曼的声音沙哑,语速也缓慢极了。

莱格莱特挑挑眉,“自然,在探查不出发热原因的时候,使用灵珠是优先选择不是吗?”

西诺曼点点头,“那就对了,灵珠和我埋在希斯体内的魔气起了冲突,会对希斯的身体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我也不知道,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记忆方面。”

莱格莱特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西诺曼没有说完。

果然,西诺曼只停顿了几秒钟,就又开口,“恢复记忆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服下圣珠就可以了。”

这话说完以后,西诺曼便一副不打算继续说话的模样,又一次垂下了脑袋。

莱格莱特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在离开地牢以前,他低声说了一句,“这件事,我会告诉希斯。”

直到莱格莱特的身影消失在地牢里,西诺曼才抬起头,棕色的眸子里不停地波动着,最终定格在一片沉寂之中。

******

莱格莱特带来消息的时候,祁昙正坐在一棵枝叶茂密的树下,点点荧白围在他的身边,周围一小群精灵或站或坐,看起来安宁而又美好。

莱格莱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似乎是怕自己的到来会打扰这美好的场景。

祁昙却仿佛感觉到了他的注视一样,抬头向他看去,眼里划过一抹欣喜的光芒,“莱格。”

莱格莱特勾了勾唇,上前两步伸手把祁昙从地上拉了起来,“西诺曼告诉了我恢复记忆的方法,你准备好了吗?”

祁昙怔了怔,收起了脸上嬉笑的表情,“准备好了。”说完之后,他又忍不住问,“这是西诺曼自己说的吗?”

莱格莱特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带着他来到了圣潭。

圣潭每隔五年便会自然产出一粒圣珠,虽说珍贵稀少,可能用到圣珠的地方更是几乎没有,这么多年下来,中域森林也收集了不少的圣珠,取出一粒用来让祁昙恢复记忆并不是不行。更何况,中域森林的所有精灵都盼着希斯大人能好好的,用一粒珍贵的圣珠来换取希斯大人的记忆,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不是事儿,哪怕希斯大人需要十粒圣珠,恐怕他们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祁昙吞下那一粒圣珠后,没多久便脸色潮红,双腿一软差一点歪倒在地上,幸亏莱格莱特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

“怎么了?”

听到莱格莱特有些担忧的声音,祁昙捂着脑袋低低地应了一声,“没事,就是脑袋有些胀。”

没多久,祁昙便从莱格莱特的怀里钻了出来站直了身体。

莱格莱特问他,“感觉怎么样?”

祁昙揉了揉眉角,眉眼间划过一抹有些复杂的情绪,“还行吧,我要……去一趟地牢。”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坚定。

莱格莱特知道他的打算,没有阻止他,吩咐那些围观的精灵们让他们回去以后,便跟上了祁昙的脚步,一同来到了地牢。

这是祁昙第二次踏入地牢,距离上一次他走进这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地牢中的人远没有他上次看见时的精神,虽说上一次的西诺曼看起来有些狼狈,却绝对没有现在的颓废与糟糕,他甚至已经消瘦到双颊都微微凹陷。

祁昙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憎恨有厌恶,还有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悲悯。

西诺曼在祁昙甫一踏入地牢的时候,视线就牢牢地黏在了他的身上,一直仿若一潭死水一样的眸子波动起来,闪现出了许久未曾出现过的光彩。

他先前所做出的决定果然没有错,希斯来看他了,希斯终于又来看他了。

西诺曼试着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要对祁昙笑笑,却没有成功,他的脸已经很是僵硬,几乎不受他的控制。

祁昙叹了口气,微微侧头对莱格莱特示意了什么,莱格莱特一脸的不赞同,却还是走上前打开了地牢的门。

祁昙缓缓地踱着步子来到了西诺曼的身边,蹲下了身,也不嫌西诺曼的身上脏,就这么抚上了他瘦削的脸颊。

西诺曼的眼睛亮极了,和他满是尘土的灰暗脸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挣扎着抬起了手臂,紧紧地握住了祁昙的手,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说着:“希斯,对……对不起,对不起……”

祁昙没有挣扎,他平静极了,完全没有以前的抗拒。

西诺曼依旧在不停地咕哝着这几个字眼,有些浑浊的眼里滑落着泪水,干枯的唇瓣一开一合的,还不停地用自己的脸颊轻蹭着祁昙的手背。

祁昙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知道了,西诺曼,我接受你的道歉。”

西诺曼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他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一脸平静的祁昙,似乎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祁昙重复了一声,西诺曼的眼睛更亮了几分,呼吸也急促了不少,但下一刻,祁昙便接着说道,“但是我不会原谅你,西诺曼,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哪怕你现在已经洗心革面,但你曾经所犯的那些错误,永远都不可能被抹消,就像逝去的人不会复活一样。休斯长老,大长老,还有西域森林里那些无辜的精灵们……”

祁昙一个人一个人地数着,西诺曼的眼神随着他的话逐渐暗淡了下去,他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半个字。

“他们全部都代表着你曾经的罪过,没有人可以洗清你身上的罪孽,哪怕是光明神也做不到。”祁昙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让人心情沉重的愤怒和憎恶,“我最多只能做到不杀你,西诺曼,其他的,我什么也保证不了。”

说完这些话,祁昙轻轻地拂开西诺曼抓着他的手,站起身和莱格莱特一起离开了地牢。

西诺曼无声地喘息着,僵硬的脸颊终于恢复了他的掌控,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笑声嘶哑而又凄厉。

就在几个月以前,他还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后悔这种情绪,谁又能想到就在这短短的几个月内,他便被自己狠狠地打了脸。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所谓的母亲,那个被暗精灵玷污以后,明明厌恶却又碍于精灵不得杀生,所以忍痛生下他的精灵。

精灵们从来都不是以这种方式出生的,所有精灵的母亲都是母树,只有他例外,因为他并不纯洁,他的体内除了神力之外,还有精灵们痛恨无比的魔气。

他的存在对于他的母亲来说无疑是一个黑点,在出生没多久,他的母亲便忍受不了自己已经不纯净了这个事实,抛弃他离开了这个世界。

后来等他长大以后,他亲手收取了那个他所谓的父亲的性命,成为了暗精灵里的一员。

但暗精灵们的狡诈和奸猾却让他无比的难以忍受,他逐渐怀念起他的母亲,那个容忍不了半分黑暗的光明的存在。

直到他听说了希斯瑞亚这个人。

光明神的眷顾,这样的称呼让他颇为心动,如此纯洁的存在,让他心生向往的同时,也升起了难以压制的恶意。

他想要得到希斯瑞亚,然后把那一张白纸染成漆黑。

谁曾想到,就是这一个念头,就彻底地改变了他曾经的生活。

他怎么都猜不到,在计划完成了大半以后,他会把自己给赔进去,而希斯瑞亚却依旧如同一开始的那样,光明纯洁,纤尘不染。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悔恨这种情绪,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西诺曼的笑声逐渐停了下来,他有些艰难地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随后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左胸口处,猛地喷出一口带着黑气的血液。

他自毁了他体内的魔气,从此以后,他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精灵。

如果有下一世,他只希望自己能够不再这么愚不可及。

在失去了魔气以后,西诺曼的身体便迅速地恶化了起来,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便在地牢里咽了气。

在他断气的那一瞬间,祁昙清楚地听见齐贰在他脑海里的提示。

【前辈,目标人物的悔恨值上升至一百分。第四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奖励积分两万点。前辈将在五个小时后脱离这个世界,请做好准备。】

祁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了一旁的莱格莱特,对方正巧也看向了他。

墨绿的眸子和透蓝的眸子撞在一起,随后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第77章:原始世界里的小美人(1)

风轻轻吹过树叶,发出一阵阵哗啦啦的声音,夹杂着些许鸟雀的叽叽喳喳声,听起来让人觉得舒服而又惬意。

溪河部落坐落在这一片宽阔的平原上,这里很安逸,部落里面的族人们也生活得极为安稳。

一条数米宽的小溪流蜿蜒地从溪河部落的一旁穿过,那小溪里的水清澈见底,为部落里的人们提供着干净的水源,溪河部落的名字就是因此而来。

距离溪河部落不远的地方,高高耸立着几座大山,山脚下长着不少的果树,还生长着各式各样的野菜。

部落里的雌性们就经常成群结队地来到山脚,就地取材编一些草藤框,可以摘回去不少新鲜的果子和野菜。

这日,天气正好,清河部落的雌性们又一同结伴来到了山脚下。

年纪大些的雌性带着头,身后跟着一群充满着朝气的年轻雌性,他们凑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欢快的笑声,引得走在前方的大雌性们回头,无奈地对他们笑笑,却什么也不会说。

他们以前也和那些年轻的雌性们一样,什么事都能让他们找到乐趣。

和前方的那些嬉笑的雌性比起来,走在最后面的那个身形娇小的雌性,便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

他穿着一身用有些破旧的兽皮做成的衣裳,黑色柔软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露出他那白得过分的脸庞,和一副让人眼前一亮的漂亮模样。

他是清河部落的雄性们一致认同的第一美人,还有一个温柔的名字,如水。

可惜的是,这样的一个小美人是一个哑巴,身子骨还弱,部族里的巫医检查过后说,这样的身体并不适合生育。

这个消息传出去以后,让很多本想上门提亲的雄性们都打消了念头。

不能生崽崽的雌性,带回家有什么用?那不就是白养着他嘛!

这样的消息本不应该传出来的,但谁知巫医在给如水检查身体的时候,碰巧有另一个雌性听到了这番话,那个雌性本就嫉妒如水的好模样,更是对部族里的勇士们都欣赏如水这件事不满已久,在听到这番话以后,眼睛一转便将这事透露了出去,没多久,整个部族就全部知道了这件事。

这让如水在雌性们之间的生活更加艰难,因为他们又多了一个可以奚落他的事情,而他却因为天生口不能言,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本就有些怯懦自卑的如水,因此而更加不敢和其他人走得太近。

这个可怜的小美人,便是来到了第五个世界的祁昙。

他才刚到这个世界没多长时间,还没有见到这个世界的目标人物,便马不停蹄地跟着这个大部队离开了部族,一起去山脚下采摘些许野果,还有一些能够食用的野菜。

照理说,如水的身子弱,又是一个才成年没几天的小雌性,还和其他的雌性们相处得不好,怎么说家里的人也不会让他经常出门,去这么远的山脚才对。但如水的家里,除了他之外,就只有一个重病在身的阿爹,他的阿姆早在他出生不久便离开了这个世界。

如水的阿爹曾经是溪河部落数一数二的勇士,只可惜一次狩猎的时候不慎被野兽所伤,从此便落下了毛病,身子越来越差,直到现在只能躺在床上,连坐久了都会觉得累。

父子二人现在唯一的生活来源,便是如水每天去采摘蔬果,以及夜里编织的草鞋之类的小玩意,和部族里别的好心人换一些肉类。

只是蔬果和草鞋的价值哪里比得上肉呢,往往如水辛苦采摘了好几天的野果,才能换回来一块不算大的肉,顶多够父子俩吃上一顿罢了。

就连父子两所穿的兽皮,都是曾经如水的阿爹依旧健壮时所屯下来的。

祁昙回想着齐贰传输给他的相关资料,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当真是个可怜的小美人,在这个还没有发展出文字的时代,就算被人欺负了,也没有办法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委屈。

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后,祁昙扯了扯身上的兽皮衣,虽说现在正是炎热的时候,但祁昙依旧觉得这风吹得他有些凉。

这身体确实是弱了点,到了冬天恐怕得更难熬。

走在前面的雌性们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这个不合群的小哑巴,眼里便会闪过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嘲讽,还带着隐约的嫉妒。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身体不好不能生崽崽,这样的雌性,怎么会有勇士喜欢呢,恐怕就连部族里最没有用的雄性都不愿意要他吧。

祁昙把他们的目光全部收进眼底,抿了抿唇,微垂着眼帘,一副不敢与他们对视的模样。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山脚,祁昙随手从附近扯了几根结实的藤条,很快便编出了一个大箩筐,开始到处选长得好的野果和野菜。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祁昙心里微凛,在那人用手推在他肩膀上的时候,便顺着他的力道扑倒在了地上,看起来狼狈极了,却因为提前做好了准备而没有受伤,只是装了小半框的野果都滚了一地。

祁昙回头怒视着来人,却在看见那人嘲讽的表情时,有些怯懦地撇过了头。

这个雌性叫阿素,一直都不喜欢如水,就连如水身子不好不容易身孕的消息,都是他透露出去的。

偏生阿素长得也还算漂亮,家里的阿爹又是一个有实力的,在一群雌性中颇受欢迎,身子弱不禁风的如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在反抗了几次却被狠揍了之后,如水便不敢再和他对上,一直忍气吞声着。

阿素见他这副懦弱的模样,冷哼了一声,弯下腰手指狠狠地掐在了祁昙的侧腰处,用力地拧了拧。

祁昙倒吸了一口冷气,嘴巴微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阿素的力气极大,又会挑位置,哪怕每一次都会把如水弄得身上青紫一片,却都被兽皮衣遮挡得好好的,别人半分也看不见。

“阿素,你在哪呢?”

远处传来呼唤阿素的声音,阿素直起身轻踹了一脚祁昙,应道:“我在这儿呢,马上就来!”

祁昙摘野果的位置很偏僻,别的雌性并没有注意到这里,自然也看不见阿素刚才对他做的事情。

等阿素走远了以后,祁昙才有些慢吞吞地站起身,捡起地上散落一地的野果。

刚才那一瞬间,祁昙迅速地把人偶大师换了出来,因此他并没有感觉到阿素掐他时所带来的疼痛。

祁昙收拾好地上的野果以后,便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在这偏僻的地方采摘着。

【小二,帮我查一下阿素对目标人物有鹏的好感。】

【好感度为九十,前辈。】

祁昙挑挑眉,眼里划过一抹兴味,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采摘野果的行动一直到下午才结束,雌性们的收获都很大,他们背着满当当的草筐向部族的方向走着。

等众人回到部族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祁昙背着装满了野果野菜的藤筐,气喘吁吁的,正准备咬牙一口气走回自家帐篷的时候,便隐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祁昙抬头望去,正好看见部族的巫医向自己这边跑着。

巫医的年纪有些大了,头发有些斑白,许是这么多年来见过的事情多了,他倒是不像其他人那样对如水有什么偏见,反而一直挺喜欢这个长得白白净净娇娇软软的小雌性。

上次如水难以身孕的事情被泄露出去,哪怕错不在他,他也依旧自责不已,对如水一家也更加照顾了。

祁昙背着重重的箩筐迎了上去,扶住了因为快速奔跑而有些呼吸急促的巫医,双手比划着,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巫医和他呆的时间长了,倒也能看明白他比划的是什么意思,他不顾自己的气儿还没喘匀,就着急忙慌地说:“如水,快、快和我回去!你阿爹他……要不行了!”

祁昙整个人都呆滞在原地,漂亮的眼睛猛地瞪大,还没等巫医再次催促他,他便取下背后沉重的箩筐丢在地上,有些踉踉跄跄地朝着自家帐篷跑去。

帐篷的四周摆着几颗小巧的光石,让昏暗的空间变得稍微明亮了起来。

祁昙一掀开帐篷的帘子,便看见了虚弱地躺在床上的那个年老雄性,他猛地扑在了床边上,双眼一酸,忍了一路的眼泪哗哗的便流了下来。

阿爹半睁着眼睛,有些艰难抬起手揉了揉祁昙的头发,嘴唇一开一合,发出些许气音,“阿、阿水别哭,阿爹……阿爹最不喜欢,阿水哭了。”

祁昙抽泣着,抬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眼泪依旧不停地从眼眶中滑落。

“阿水可是一个大雌性啦,不能再哭鼻子了。”阿爹帮着祁昙一起擦脸上的眼泪,可他颤抖的手却怎么都摸不准位置,最终,他放弃似得垂下了手臂,看向了帐篷的另一边,轻轻叫了一声,“有鹏……”

祁昙愣了愣,似乎这才发现帐篷里还有别人,他刚向那边看去,耳边便传来阿爹的声音,“我家阿水,以后就交给你啦……”

第78章:原始世界里的小美人(2)

还没等祁昙看清楚站在另一边的那个人,阿爹说的话就让他一愣,猛地又转回了头。他似乎不太明白阿爹话里的意思,有些怔愣地看着阿爹,眼睛里的泪水依旧不自觉地向下滚落着,滴在床上铺着的兽皮上,晕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阿爹的手在床边摸索着,祁昙紧紧抓住他的手,手心处干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又吸了吸鼻子,小小地抽泣了一声。

“阿水别哭啦……”阿爹的声音小极了,祁昙颇废了一番功夫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别让有鹏看了笑话呢,有鹏可是部族里数一数二的勇士,阿爹把你交给他,也能安心地走了……”

祁昙摇了摇头,死死地抓着阿爹的手,抽泣的频率越来越大,却怎么也阻止不了阿爹越来越低的声音。

最终,阿爹还是头一歪,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祁昙半跪在床边,半晌都没有动弹,直到那个名为有鹏的年轻雄性走到他的身边,说:“如水?你阿爹已经走了,让他入土为安吧。”

祁昙这才有了反应,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他,眼睛红得像个小兔子,苍白的唇瓣上有着一排清晰的牙印,显然是他自己咬出来的,还正在向外渗着些许血迹。

有鹏不怎么明显地皱了皱眉,说实话,他并不喜欢像如水这样的雌性。

就像如水阿爹所说的那样,他是溪河部落中数一数二的勇士,部族里的年轻雌性们有不少都曾说过要嫁给他,他也早早地就有了一个目标。虽说那个目标他并谈不上喜欢。

确切的说,他到现在都没觉得部族里的哪个雌性能让他心动,但胜在那个名叫阿素的雌性看起来条件很不错,他的阿爹是部族里的长老,阿素又是个身体健康长得还算不错的雌性,若是能和阿素结为伴侣,他的阿爹定然能帮上他不少的忙,阿素肯定也可以顺利地怀上他们的崽崽,为他生一个健康的小雄性或者小雌性。

他理想中的伴侣,是像阿素那样健康的雌性,却绝对不是像如水这样的身体娇弱,甚至连怀崽崽都难的小哑巴。

但有鹏没有办法,他是个好面子的,如水的阿爹曾经对他有恩,他也曾许诺过日后如果能帮上忙,他绝对不会推辞。而如水的阿爹隔了这么多年之后,对他唯一的请求便是在他离开以后,好好照顾他家的如水。

有鹏说什么也做不到食言这种事,这对于一个部族的勇士来说,是永生的污点。

他看着那个身材纤细,似乎是因为受到的打击过于巨大而看起来有些浑浑噩噩的小雌性,终是撇撇唇,在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如水就如水吧,再怎么说如水也是部族里长得最漂亮的小雌性,身体虽说太弱了点,巫医也说过他难以受孕,但不容易受孕又不是不能受孕,日后他多努力一些,指不定就能让如水怀上呢。

就是可惜了阿素阿爹所能带给他的方便,他的目标,可不是只做一个部族的勇士呢。

有鹏抿着唇,眼里划过一丝无奈,看着如水的视线里也就带上了些许烦躁。

如水的阿爹最终被葬在了溪河部落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

下葬的那天,一起来帮忙的人除了有鹏以外,就只有年迈的巫医和为数不多的几个曾经和如水阿爹有交情的族人。

祁昙在阿爹的小坟头前跪了整整一天一夜,眼睛早就肿成了两个核桃,却怎么也不听别人的劝说,依旧跪在坟前,直到他的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才被候在一旁的有鹏不耐烦地抱回了他自己的帐篷里。

祁昙意料之中的生病了,而且还病得很严重。

他的身体本就不好,在受到了丧父这般巨大的打击之后,又拖着早已透支了体力的身体跪了一天一夜,虽说现在的天气已经很炎热,但夜晚的气温依旧不高,凉气很快就钻到了祁昙的体内。

等有鹏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祁昙已经烧得有些迷糊了。

有鹏不敢懈怠,虽说他并不喜欢如水,可不管怎么说如水都即将成为他的雌性,他怎么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如水就这么被发热给夺取性命。

他连忙把巫医叫了过来,巫医一听是如水病了,动作也更加快了几分。

检查完了以后,巫医松了口气,从自己的小兽皮袋里取出了一些药草,嘱咐了有鹏几句之后,才有些叹息地和有鹏说:“有鹏啊,我知道让如水嫁给你会让你觉得委屈,但如水是个好孩子,就是性子太软了点,我多给你一些药草,你平时注意一下如水的身子,等调理得差不多了,如水也是能给你生崽崽的。”

有鹏应了一声,眼里划过些什么,接过了巫医递给他的药草。

他是听说过巫医一直以来都对如水他们家很照顾这件事的,但没想到,巫医对如水的照顾还是超乎了他自己的想象。

虽说巫医只是一个年纪大了的老雌性,可对于没有神使存在的溪河部落来说,巫医的地位不过仅次于部族的族长以及长老们罢了。

如果和如水好好相处,能够为他拉到巫医这么一个帮手的话,那如水对他也不是半点作用也没有。

有鹏的脑海里划过千思万绪,面上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等巫医走了之后,有鹏按着他的嘱咐开始炖药,帐篷里登时弥漫起一股不太好闻的汤药儿。有鹏搬了一个小石凳坐在床边,看着祁昙白白净净的小脸,和依旧有些红肿的双眼,倒是越看越顺眼起来。

既然能和巫医拉上关系,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如水,更何况如水还长得这么漂亮,唯一的不足就是不容易给他生崽崽。

有鹏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祁昙,思考着接下来应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他,才能对自己未来的发展最好。

等祁昙终于从一片黑暗之中醒来的时候,他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有些陌生的帐篷顶。

这个帐篷和自家的帐篷顶不大一样,祁昙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身边传来了不太熟悉的声音,“醒了?”

祁昙转过头看去,瞳孔因为震惊而微缩,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上的无力感太过明显,四肢都因为发热而酸软不已,脑袋也依旧昏昏沉沉的,这让他并没有成功。

一双大手突然穿过祁昙的两腋,把他一把提了起来,身后也被塞了一个软乎乎的兽皮垫子。

祁昙僵硬着身体靠坐着,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强壮的雄性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汁,轻声对他说:“来,把药汤给喝了,巫医大人专门给你送来的药草。”

祁昙眨了眨眼,犹豫了一小会儿后还是接过了装着汤药的碗,但那碗汤汁儿才刚从锅里熬出来,烫得很,祁昙的手又没什么力气,碗一歪眼看着里面的药汁就要洒出来,有鹏连忙伸手捧住了碗,连带着祁昙的小手也一同包裹了进去。

有鹏的手掌很宽大,掌心还带着一层厚厚的茧子,那是长期打猎做活儿给磨出来的。

祁昙的手虽说因为摘野果编草鞋而并不细软,却和有鹏手掌的粗糙完全不同,纯雄性的气息扑面而来,让祁昙忍不住想缩回自己的手。

但有鹏的手却把他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就祁昙那点小力气,根本就扯不动。

祁昙抿了抿唇,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见身前的雄性轻笑了一声,“我来喂你吧,你才刚醒,身子没力气。”

感觉到裹着自己的那双手稍稍松开了些,祁昙忙不迭地缩了回来,眼睛有些慌乱地乱飘着,就是不敢看眼前的人。

直到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小勺药汁,祁昙的身体才猛地僵硬了起来,他有些呆呆地看着有鹏,嘴唇因为惊讶而微张,看起来透着一股傻气。

有鹏倒是觉得这样的小雌性让他好感顿生,不同于阿素和那些个性子豪放的雌性,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像如水这样的软性子。

有鹏的手又向前伸了些,一直到小石勺碰到祁昙的嘴唇,祁昙才反应了过来,有些无措却极为顺从地咽下了那一勺药汁。

有鹏见状,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喂药的频率也快上几分,一碗药汁很快便被他喂完了。

祁昙伸出舌头把嘴角残留的药渍舔去,下一秒,有鹏便拿着一块干净的兽皮帕子凑了上来,动作很是亲昵地擦了擦他的嘴角。

祁昙的脸蓦地红了,眼睛又开始乱瞟起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有鹏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他收拾好了碗和熬过药汁的石锅后,又坐回了床边。

床上的小雌性微低着头,细软的发丝柔顺地垂在他的脸颊两侧,有几缕正随着他的呼吸一动一动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有鹏勾了勾唇,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便看见一滴泪水从小雌性的眼眶中滑落了下来。

小雌性似乎还没有从丧父的痛苦中走出来,有鹏轻叹了一声,轻拍了一下祁昙的肩膀。

祁昙有些怔愣的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掩饰下去的悲哀和痛苦。有鹏伸手拭去祁昙脸上的泪水,轻声安慰着:“别哭了。”

脸上突然传来的粗糙触感让祁昙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到底是没有躲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有鹏扯了扯嘴角,抬手胡乱地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有鹏收回手,仿若不经意一样地搓了搓手指,滑嫩的触感让他有些留恋不已。他见祁昙的动作有些粗鲁,怕他不小心伤着自己的脸蛋,便连忙扯下了祁昙的胳膊,却小心地没有拽疼他,“如水,你听我说。”

祁昙果然放下了手,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有鹏知道如水到现在还不太明白具体的事情经过,他的阿爹走得有些急,走之前的那些话他也听到了,阿爹并没有把事情讲得很清楚,恐怕如水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鹏握住祁昙的手,感觉到手的主人似乎有想抽离的意图,便又握紧了几分,“你的阿爹以前曾经救过我,所以我欠你的阿爹一条命,我答应你阿爹会好好照顾你。”

祁昙点点头,但在听见有鹏接下来的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有鹏说:“是以伴侣的身份。”

祁昙的眼睛猛地瞪大,愣了好半晌之后,他才剧烈地摇头,脸上浮现出些许惶恐,双手不停地开始比划起来。

有鹏废了好大的劲才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眼神柔和了些,如水虽说性子有些软弱,还是个小哑巴,却不是什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这倒是让有鹏对他的好感上升了不少。

有鹏又一次按住祁昙的手,柔声道:“我不介意这些,如水,我知道你不能说话,身子弱不好受孕,但是我不介意,我答应过你阿爹的事情,定然会做到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祁昙的动作随着有鹏的话逐渐停了下来,他定定地看着有鹏的脸,对方的面孔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怀和诚挚,这似乎安抚到了祁昙。

祁昙抿抿唇,被有鹏抓住的手轻轻弹动着,好半晌之后,他才点了点头,有些羞怯地低下头,偷偷地瞟着有鹏。

有鹏被他小心翼翼的动作给戳到了,他揉了揉祁昙的脑袋,顺手试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见他的热度已经退得差不多了,便长舒了一口气,又扶着祁昙睡了下去,“你先歇着吧,我去把你们家的帐篷收拾一下,等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原土长老。”

祁昙顺着他的动作躺了下去,在听见后半句话的时候,脸上飘起一抹红霞,明亮的黑色眸子闪烁着,嵌在他白净的小脸上,就像两颗黑珍珠一样惹人怜爱。

他是知道原土长老的,原土长老是溪河部落里专门负责族人们结为伴侣的长老,部落里的雄性和雌性看对眼了之后,便需要去原土长老那里领取一段红绳系在手腕上,表明自己是一个已经有伴侣的雄性或者雌性。

这红绳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红绳,这是原土长老专门从那些拥有神使的大部落里换来的,红绳上拥有着特殊的力量,一旦带上便不可轻易取下,除非其中一方下定决心要剪断这段关系,红绳才会自然掉落,化为一滩灰烬。

有鹏忍不住用手蹭了蹭祁昙的脸颊,轻声道:“睡吧。”

祁昙乖巧地点了点头,身上的疲惫很快便涌了上来,将他拉入了深沉的睡眠里。

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身边不属于他的热度让祁昙猛地清醒了过来,在看见有鹏那张阳刚的面庞之后,便反应了过来是怎么回事。

祁昙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却不小心惊醒了有鹏,他朝有鹏歉然地勾了勾嘴角,得到有鹏不甚在意的表情,以及一记格外温柔的抚摸。

祁昙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的身上还穿着一件薄薄的小兽皮衣,等会出门只需要套一个小外套就可以了。他穿好鞋,一眼便看见了有鹏随手扔在一旁的兽皮衣。

祁昙扯过那件兽皮衣,上面占满了属于有鹏的味道,这让他的脸色通红,连忙把手中的兽皮衣放在了床上。

有鹏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浑不在意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祁昙自然看见了他的身体,有鹏的身体很壮实,肌肉的线条清晰分明,看起来硬邦邦的结实极了。

这是一具能让所有雌性看了都羞红脸的身体,但祁昙的脸色却在看见有鹏身体之后瞬间变白,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见有鹏正在穿衣服,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常,祁昙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眼里划过一抹恐惧,却被他很快就掩饰了下去。

有鹏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他从帐篷的另一边取出已经风干的肉块,掰了一大块递给祁昙,“填填肚子,吃完我们就去找原土长老。”

祁昙接过肉干,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才在有鹏的催促下慢吞吞地啃了起来。

这样一块肉,放在以前,得需要他用好几天的野果才能换来。

祁昙偷偷瞄了一眼有鹏,哪怕是穿上了兽皮衣,对方胸前鼓胀的肌肉也依旧明显极了,这让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眼里却闪过一丝坚定。

原土长老的帐篷离有鹏的帐篷有些距离,祁昙早上吃了一大块肉,正好可以消消食。

溪河部落的人数虽然不少,但也不是每天都有人结为伴侣,就像今天,原土长老的帐篷外除了有鹏和祁昙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有鹏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轻轻敲了敲原土长老帐篷外挂着的一块大石头,发出一阵砰砰的闷响。

“谁啊?”

帐篷里传出了一阵有些苍老的声音,有鹏捏了捏祁昙因为紧张而握成拳头的手,回答道:“是我,有鹏。”

帐篷里的声音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又响了起来,“进来吧。”

有鹏掀开帘子,拉着祁昙走了进去,直截了当地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长老,我想和如水结为伴侣,请您赐予我们两人红绳。”

原土长老似乎才刚刚起床,闻言,本有些睡意朦胧的眼睛突然睁大,他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眼祁昙,“有鹏,你确定了吗?”

有鹏点点头。

他坚定的态度让原土长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有鹏是溪河部落数一数二的勇士,而且性子也很上进,他原本以为有鹏的目标绝对不会是只当一个勇士,却不想在这个时候,有鹏却突然来给他说,他要娶如水。

这是什么概念?这表明有鹏放弃了其他可以帮上他忙的雌性,比如阿素,他可是记得阿素这个雌性一直都很喜欢有鹏,还到处嚷嚷着非有鹏不嫁。

可有鹏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要娶如水,在他的印象中,如水除了长得比阿素好看之外,其他任何地方都比不上阿素。

不过原土长老也只是惊讶了一阵子,并不会做出棒打鸳鸯这种事情出来。他很快便收起了自己震惊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两根红绳,帮有鹏和祁昙带了上去。

红绳被打了一个简单的结后,隐约闪过一抹白光,原土长老用力扯了扯,向有鹏和祁昙示意道:“这样就好了。”

有鹏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又瞅了一眼祁昙的手腕。祁昙的手腕细细白白,红绳绕在他的手腕上,好看得不行。

有鹏满意地点了点头,向原土长老道了声谢,便牵着祁昙的手向帐篷外走去。

在他们就快走出去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原土长老有些犹豫的声音,“有鹏,阿素……不,没事,你们走吧。”

有鹏回头看了一眼原土长老,在听见阿素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却没做多想,向原土长老点点头后,就带着祁昙离开了。

原土长老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阿素的阿爹和他同为溪河部落的长老,他们之间走得挺近,原土长老自然知道不光是阿素喜欢有鹏,就连阿素的阿爹华康长老也早已把有鹏当成了阿素内定的伴侣,可现在有鹏却突然和如水结为了伴侣,阿素和华康长老心里定然会有疙瘩。

只希望阿素那个暴脾气的小家伙在得知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做出什么事情来才好。

原土长老在心里默念着,心里的忧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重了些。

有鹏和祁昙却丝毫不知原土长老的担忧,他们一路牵着手,却在帐篷的门口碰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有鹏大哥!”在看见有鹏的时候,阿素的眼睛一亮,“你去了哪里?我等了你好久你才回来。”

还没等有鹏回他话,他便眼尖地看见了试图把自己藏在有鹏身后的祁昙。阿素的脸色一变,声音有些尖锐:“你怎么在这里?”

第79章:原始世界里的小美人(3)

祁昙的身体不可避免地颤抖了一下,他的脚步微挪,更加想把自己藏在有鹏的身后了。但阿素已经看见了他,自然是不会就这样放过他,更何况,祁昙现在正和他心仪已久的雄性呆在一起,这让阿素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但碍于有鹏在场,阿素并不想让有鹏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只能自以为很隐蔽地瞪着祁昙,嘴唇几乎要抿成一条细线。

有鹏能感觉出来身后的小雌性在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在害怕着什么,他皱了皱眉看着身前的阿素,对方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异常,但眼睛里却带着一丝不甚明显的恶意,而那恶意,显而易见的,是冲着如水来的。

这让有鹏觉得有些许不快,虽说他前几天还觉得如水是他理想中的伴侣,但那毕竟是他的臆想,而不是事实。现在如水已经是他的伴侣,他们也已经在原土长老那里领过红绳,那他就又义务好好保护如水。

更何况,如果如水在他的照顾之下还受到了伤害,巫医那边肯定会怪罪下来。他还指望着能搭上巫医那条线呢,如水说什么也不能出事。

但阿素的阿爹又是族里的长老,他想保护如水可以,但又不能得罪阿素,否则的话,如果阿素在他的阿爹面前哭诉一番,华康长老岂不是会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

有鹏觉得为难极了,他又不知道阿素和如水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让阿素看起来这么的讨厌如水。

有鹏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处理,阿素却等不了,他控制好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并没有带上太多的厌恶后,假惺惺地开口道:“有鹏大哥,我和如水有话说,你要不先回帐篷,我和如水说完了之后再来找你。”

有鹏心里微松,雌性之间的事情果然还是雌性来解决比较好,他一个大雄性的,实在是不方便来插手。更何况,阿素的性子虽说比其他的雌性要更大胆一些,却总归是不会做出什么伤人的事情,不过如水免不了要受一番委屈,等他们谈完以后,他再安慰如水一番便可以了。

这么想着,有鹏便点头答应了,谁知他刚想先进帐篷,就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兽皮衣被一只手轻轻拉住,但很快便又放开了。他回头一看,就看见祁昙的小脸苍白一片,刚刚拉住他兽皮衣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顿在半空中,还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如水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但有鹏琢磨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只当祁昙是有些紧张,便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轻声对他说:“和阿素一起玩一会?我就在帐篷里,没事的。”

有鹏对祁昙做的亲密动作让阿素气得眼睛都快红了,他正准备开口质问什么,瞳孔却陡然一缩。

有鹏大哥的手腕上,有一根红色的绳子。

阿素整个人都懵了,他顾不得自己的动作会不会让有鹏觉得不开心,一把抓住了有鹏的胳膊,仔细地看着他手腕上的红绳。

这的确是原土长老那里存放的结为伴侣时才会使用的特殊红绳,而不是什么他所希望的红绳样式的饰品。他虽然没有找过伴侣,但这红绳他却见过不止一次,每次看见红绳的时候,他都会想象自己和有鹏大哥一同带上红绳时的场景。

而现在,他在有鹏大哥的手腕上看见了这根红绳,另一根与之相对应的红绳却并不在他的手腕上。

这让阿素怎么也接受不了,几乎全部落的年轻雌性都知道,他喜欢有鹏大哥,他的家境也是最配得上有鹏大哥勇士称号的。那到底还有谁会在明知道他要嫁给有鹏大哥的情况下,还去和有鹏大哥偷偷地结为伴侣?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阿素的视线一下子就转到了一直站在有鹏身边的祁昙身上。

还没等他把心里想着的话问出口,便一眼就看见了祁昙没来得及完全藏起来的手腕,那细瘦白皙的腕子上,一根亮眼的红绳正静静地垂落着,几乎要刺痛阿素的眼睛。

阿素一把扯过祁昙纤细的胳膊,过大的力气让祁昙一个踉跄,“你怎么可以!你怎么敢!!”

阿素的眼睛这一次是真的红了,眸子里有愤怒有不敢相信,还带着不易察觉的狠毒。

祁昙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发颤,他想要从阿素的手中抽回自己的胳膊,但他那点小力气那里比得上阿素的力气。阿素感觉到他不老实的挣扎,紧抓着他胳膊的手又加大了不少的力气,直把祁昙抓的直吸冷气,却半点也挣脱不开。

祁昙无奈,回头求助似的看向了还没进帐篷的有鹏,漂亮的眸子里隐约有水光闪动,衬着他苍白的小脸,格外的让人心疼。

有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紧缩,竟有种心疼的感觉。他皱着眉低叫了一声,“阿素,放开如水。”

阿素闻言,手上的力气不减反增,他大声地质问道:“有鹏大哥,你为什么要娶如水这个废物?不能说话也就罢了,他甚至还不能给你生崽崽!我哪一点不如他啊?”

有鹏从来都是一个强势的人,小的时候就连家里的阿爹也不会这样质问他,而现在阿素却在外面这般驳他的面子,这让有鹏觉得很是不快。

他的眼角扫见了不远处听见动静后逐渐开始聚集起来的族人们,心中的不快更甚。

他冲阿素低吼:“如水现在是我的伴侣,他是我选择的雌性,我喜欢如水就够了!不需要你来指指点点。”

他这一吼倒把阿素给吼愣住了,但阿素也只愣了一小会儿,他的眼眶里迅速地聚集起泪水,很快便顺着脸颊啪塔啪塔地落了下来。

阿素猛地甩开祁昙的胳膊,不可置信地冲着有鹏叫道:“你吼我!有鹏大哥,你竟然为了一个废物凶我!”

有鹏被他有些尖锐的声音吵得心烦,他把祁昙揽进怀里,皱着眉没说话。

阿素见他这副模样,跺了跺脚,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祁昙,转身跑远了。

不知为何,在看到阿素看着祁昙的恶毒眼神时,有鹏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冒出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怀中娇软的小雌性吸引了过去,怀里的小雌性是他的伴侣,又受到了欺负,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有鹏是不可能把心中的烦躁表露出来,而不去关照他的伴侣的。

有鹏把祁昙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怀里,带着他进了帐篷。

至于阿素和他的阿爹华康长老,先前看见阿素闹脾气的族人有不少,他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甚至就连稍微重一点的话都没同阿素说,华康长老应该不会因为阿素的小脾气而为难他。

有鹏按着祁昙的肩膀让他坐到了床上,祁昙还想把自己的胳膊藏在身后,却被有鹏迅速却轻柔了扯了出来。

小雌性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已经青紫一片,可见刚才阿素用了多大的力气。有鹏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周围的皮肤,见祁昙颤抖的厉害,到底是没敢碰上已经青紫的地方。

本来对阿素没多大感觉的有鹏,现在却突然觉得阿素有些讨人厌了。

有鹏站起身从一旁取过一株药草,放在小石碗里剁碎了,然后轻轻地把掺着汁液的药草沫涂在了祁昙青紫的手腕上。

清凉的感觉瞬间便包裹住了火辣辣的疼痛,祁昙僵硬的胳膊放松了些,他定定地看着身前帮自己涂抹药草的雄性,眼里划过一抹感动。

有鹏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抬头对祁昙笑了笑,“这样就好了,等明天应该就能消肿。”

祁昙胡乱地点了点头,脸上飘起一抹红霞,看得有鹏心脏扑通扑通的。

有鹏是一个正常的成年雄性,在看见一个属于自己的小雌性时,尤其是这个小雌性长得特别漂亮,眼睛也亮晶晶的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的时候,自然会有正常的反应。

但现在还是白天,有鹏猛地站起身,宽松的兽皮裤很好地遮掩了他的反应。他脚步有些急促地朝帐篷外走去,倒是把祁昙吓了一跳,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会儿,等会就回来。”有鹏低哑着声音说。

帐篷里就剩祁昙一人,他长舒了一口气,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拨动着手腕上的红绳。

他第一次结婚的对象,竟然不是他的爱人,而是一个渣属性爆棚的任务目标。

这让祁昙有些无奈,虽说他明白这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他和有鹏之间什么也没有,却依旧让他觉得不爽极了。

【小二,查一下有鹏现在对阿素还有我的好感度。】

【目标人物对阿素的好感度为三十,对前辈的好感度为六十。】

祁昙挑了挑眉,有鹏对自己的好感度和他预估的差不多,就是阿素的好感有些奇怪,似乎太低了些,再怎么说阿素也是有鹏曾经理想中的伴侣,只有三十分怎么也说不过去。

【前辈,目标人物对阿素的好感度之前为五十分,就在刚才才减少到三十分。】

祁昙在心里了然地哦了一声,想来是刚刚阿素在那么多人面前不给有鹏面子的事让有鹏心里不舒服,好感才掉了这么多。

有鹏直到天快黑了才回来,一掀开帐篷的帘子,一股鲜香的气味便扑面而来。他有些诧异地向帐篷里面看去,一眼便看见了他的小伴侣正蹲在他家的大石锅前面,小心翼翼地拿着勺子在锅内搅拌着。

那鲜香的味道就是从锅里溢出来的。

有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从他的阿姆离世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体会过这种一回帐篷就有做好的食物的感觉。他平时出去狩猎能弄回来不少的鲜肉,他用鲜肉换回来很多的新鲜果子,但剩下的肉依旧有很多。哪怕他的食量很大,也不可能很快吃完,只能想办法把肉晒干,拉长它们的保质期。

时隔多年以后,有鹏又一次体会到了家的感觉。

他放下门帘,朝着还冒着热气的大锅走去。锅边的小雌性察觉到了他的到来,抬头对他笑了笑。

小雌性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像两轮弯月,白皙的脸庞上沾着些许黑灰色的东西,看起来可爱极了。

祁昙见有鹏愣愣地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又低下了头。锅内的肉汤已经煮好了,他小心翼翼地扑灭了火苗,试探性地碰了碰石锅的把手,刚一挨上又猛地缩回来,白嫩的手指上却已经红了一小块。

有鹏回神,微皱着眉捧起祁昙的手,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先去坐着吧,我来端就好。”

祁昙顺从地坐到了一边的石凳上,微垂着头,从柔软的发丝间探出来的耳尖通红一片。

【前辈,目标人物的好感度上升至八十。】

晚餐其实算不上丰盛,但有鹏却吃得格外香,一想到这锅肉汤是他的小雌性专门为他做的,他的心头就一片火烫,就连时不时看向祁昙的视线里也带上了些许火苗。

这顿饭吃了很长一段时间,到最后,就连锅里的汤都被有鹏喝得一干二净。吃完以后,有鹏按住想要去收拾东西的祁昙,自己则端起脏锅脏碗,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他们。

随后,他迈着步子走到了床边,一把抱住了看起来有些紧张的祁昙,沙哑着声音在祁昙的耳边说道:“如水,给我吧。”

第80章:原始世界里的小美人(4)

祁昙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他的脸被有鹏按在自己的怀里,因此有鹏并没有注意到,祁昙的脸色瞬间便变得苍白起来,他的面上闪过一丝紧张,但更多的却是恐惧和抗拒。

有鹏只当他是因为紧张所以才浑身僵硬,他轻柔地拍抚着祁昙的背部,用他沙哑的声音在祁昙的耳边呢喃着索求,带着些许安抚些许蛊惑。

祁昙咬紧了下唇,想到自己早上所做出的决定,深呼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地抬手抱住了有鹏的腰,无声地默许了有鹏的欲求。

有鹏心里一喜,再也不想压抑心中的欲火,猛地一用力把祁昙压倒在了床上,上下折腾起来。

然而被情欲给控制住心神的有鹏并没有发现,被他折腾的小雌性脸上依旧苍白一片,完全没有同他一样的代表着情欲的红潮。

祁昙的身体一直在轻微地颤抖,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他的手握成拳头堵在了唇边,这才勉强克制住了他过于急促的喘息。

直到有鹏就要做到最后一步,祁昙才终于控制不住地开始挣扎起来。

他的动作很突然,有鹏一个不慎被祁昙踢了一脚,但祁昙的力道对于他来说太轻了,就像是挠痒痒似的,他并没有太在意。

直到祁昙突然翻身坐了起来,搂住他的腰,小脑袋开始不停地左右晃动的时候,有鹏才意识到了不对。

他的小雌性埋首在他的怀里,却不像是投送怀抱,更像是想阻止他的进一步动作。

有鹏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自己几乎要爆炸的欲望,从怀里捧起小雌性的脑袋。

他这才发现,祁昙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眼眶红彤彤的,苍白的唇瓣上嵌着一排深深的牙印,一脸的恐惧和抵触。

祁昙摇着头,乞求般地看着有鹏,希望他能停下来。

看着祁昙这样一副表情,有鹏心中的火焰像是猛地被泼了一盆冰水一样,嗤的一声熄灭了,凉得彻底。

他以为他的小雌性是愿意的。

有鹏定定地看了祁昙苍白的面孔好一会儿,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扯过一旁的兽皮被搭在两人的身上,声音低沉喑哑,“睡吧。”

祁昙的身体依旧颤抖了好一会儿,见有鹏好像真的没有继续下去的打算,他才松了一口气,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贴着有鹏依旧微烫的身子,眸子里闪过一抹浓郁的愧疚。

有鹏感觉到小雌性逐渐平息下来的身体,平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也许小雌性只是还没有习惯他的存在,毕竟他们才刚刚相处不久,小雌性的阿爹也才离世没几天,小雌性可能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有鹏这么安慰着自己,终是慢慢睡着了。

第二日一大早,祁昙便早早地就醒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今天上午便是狩猎小队换班的时间。

溪河部落总共有五只狩猎小队,部落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换一次狩猎班,有鹏已经休息了好几轮,这一次便要轮到他外出三天,三天后才会随着大部队一同回来。

想到有鹏会在荒山野岭的部落外面呆上整整三天,祁昙便一脸的担忧,趁着有鹏还没有起来,他便开始轻手轻脚地帮他整理起东西来。

等到有鹏终于醒过来的时候,祁昙已经收拾好了他的东西,取了一些小野果和肉干炖好了汤,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有鹏似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他看了祁昙好一会儿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和祁昙系上了红绳。

有鹏深吸了一口气,鼻腔之中萦绕着满满的食物香气,这让他的心里满涨涨的,看向祁昙的视线也越发柔和了起来,似乎就连昨天晚上的些许不愉快也散去了不少。

他坐起身,揉了揉祁昙的小脑袋,声音里还带着些许沙哑,“辛苦你了。”

祁昙撇着头没敢看他赤裸着的胸膛,听见有鹏的声音,小心翼翼地瞟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耳尖却悄悄地红了。

有鹏吃了一顿饱饱的早餐,便带上祁昙为他收拾好的兽皮包裹,和部落的狩猎小队一同离开了部落。

祁昙定定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有些黯然地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部落的入口。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怨毒的视线,祁昙的身体一抖,回头看了一眼,见阿素正阴沉着一张脸看着他,便条件反射地低下头,朝有鹏的帐篷跑了回去。

部落入口处还聚集着不少的族人,他们还在等待着上一次外出的狩猎小队的回归,但因为阿素还在那里的关系,祁昙不得不放弃和他们一起迎接的念头,迅速地离开了那里。

直到祁昙把有鹏的帐篷系好了以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帐篷的外面便开始隐约嘈杂了起来,祁昙知道是上一批的狩猎小队回来了。

但他没有想到,还没等嘈杂声消失,帐篷的外面便传来了阿素的声音,“如水!你给我出来!”

祁昙的身子一颤,默默地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更加远离了帐篷的门帘。

阿素等了一会儿,见帐篷里面没有丝毫的动静,声音更大了,“你别以为你抢走有鹏大哥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告诉你,有鹏大哥绝对不会护着你的,你等着吧。”

祁昙摸索着身边的兽皮被,紧紧地攥在了手里,似乎这样可以让他觉得安全一些。

阿素又在帐篷外面骂骂咧咧了一段时间,见祁昙根本不理他,他便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离开了有鹏的帐篷。

祁昙松了一口气,又等了许久,见阿素是真的离开了,这才从床上走了下来。

他刚才发现有鹏帐篷里储存的水已经不多了,现在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他得去小溪那里再取一些回来。

祁昙从帐篷里翻出有鹏的木桶,一手拎了一个便向小溪流的方向走去。

溪流里的水很清澈,祁昙打了满满的两桶水,又忍不住把手放在溪水里,微凉的水从指间里穿过的感觉很舒服,让祁昙留恋不已。

谁知道下一秒,他的身后便传来了一股突兀的推力,祁昙一个踉跄,噗通一声就摔进了溪水中。

这条小溪的水并不深,祁昙在水里慌乱地挣扎了一会,便爬起了身,一抬眼便看见了站在溪边的阿素,他正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恶意地看着他。

祁昙的身体发着抖,虽说现在的天气并不寒冷,但溪水浸透了他的兽皮衣,微风一吹便让他觉得无比的凉沁。

祁昙这副狼狈的模样很好地取悦了阿素,他勾着唇上下打量着祁昙浑身湿透的样子,轻轻地哈了一声,“怎么不上来,在水里待着很舒服吗?”

听到他的话,祁昙却向后退了几步,一点上岸的意图都没有。

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如水曾经也被阿素推下过水,如水也想爬上岸,然而他每一次都会被阿素又推下去,直到阿素玩累了,才放过早已冻得瑟瑟发抖的如水。

阿素见他满是戒备的模样,冷哼了一声,一脚踢翻祁昙装满的两桶水,随后捡其中一个木桶,端详了一会儿,“这是有鹏大哥家的木桶吧,你说,如果等有鹏大哥回来以后,发现家里的两个木桶不见了会是什么反应?”

祁昙猛地瞪大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阿素在说什么。

木桶这种东西并不常见,对于溪河部落来说,想要制作一个木桶非常费工夫,一般的普通人家都是使用的更加笨重的石盆。

这两个木桶,恐怕是有鹏花费了许多新鲜的兽肉才换回来的好东西。

祁昙忍不住向前挪动了几步,想要阻止阿素接下来的动作,哪怕他知道自己上岸的话逃不过阿素的欺凌,但他被欺负一顿总比弄丢有鹏家的木桶要好。

他清楚地知道,他只是个小哑巴,没办法告诉有鹏事情的真相,到时候全凭阿素的一张嘴,指不定会把事实扭曲成什么模样。

阿素看着祁昙恳求的表情,冷笑一声道:“现在想通了?晚了!”

说着,阿素便举起其中一个木桶,就要朝祁昙的脸上砸去,祁昙抬起手想要挡住那个木桶,但等了一会儿之后,他也没有等到预想之中的疼痛,反而听见阿素的挣扎声:“你在干什么?放开我!”

祁昙放下胳膊朝他看去,就见着阿素的手腕被一个高壮的雄性紧紧地握住,哪怕他再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

那个雄性留着一头短短的头发,偏棕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阿素,里面散发着些许寒光,他的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上半身穿着一件敞开着的兽皮马甲,赤裸在外的胸膛上有一道醒目的十字形伤疤,看起来有些狰狞。

祁昙的眼睛一亮,莱格莱特!

第81章:原始世界里的小美人(5)

祁昙的心里止不住的惊喜,这是他头一次在刚来新世界不久就遇到自家爱人,但他在觉得欣喜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头大。

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份,可是有鹏的伴侣啊!

他是一个“有雄性的”小雌性,不能和别的雄性走得太近。

祁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就算这么早就遇到了,他也没办法这么快就光明正大地和自家爱人黏糊在一起。

那边的阿素还在不停地挣扎着,祁昙隐约听见他叫了一声岩山,这名字让祁昙觉得耳熟极了,他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溪河部落里的人几乎都知道岩山这个人,因为论起武力值,岩山是年轻一辈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甚至可以说是全部族武力值最高的勇士,比起另一个部落里的年轻勇士有鹏,岩山的实力可不止高出一分两分。

族人们在提起有鹏的时候,大多都带着赞赏和欣慰,但在说起岩山的时候,却几乎都带着惋惜,以及些许不甚明显的畏惧。

原因很简单,因为岩山是一个哑巴,还是一个脾气暴躁性格阴沉古怪的哑巴,若不是因为他的武力值实在是太高,以他这种不讨人喜欢的性格,定是会受到族里其他人的欺负和排挤。

终于想起岩山身份的祁昙面色古怪了那么一瞬间,溪河部落里就两个小哑巴,偏生就被他们两个给碰上了。

想到以后两人呆在一起时相顾无言的场景,祁昙竟然觉得颇为有趣。

他的胡思乱想被阿素愤怒的尖叫声给打断了,祁昙下意识地用手掩了掩耳朵,阿素的尖叫着实有些刺耳,却也很管用,因为岩山也和祁昙一样受不了这种声音,他猛地松开了阿素的手后退了几步。

阿素的手一松,手中的木桶便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一边揉着自己通红的手腕,一边恶狠狠地瞪着一脸阴鸷的岩山,却被对方过于狠厉的眼神吓的身体一抖,声音控制不住地就发起了颤,“你……你给我等着,岩山,我阿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搁下这么一句毫无威胁力的话,阿素转身就朝部落里面跑去。

岩山颇为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就算华康长老知道了又怎样,部落里没有人能打得过他,剩下的那些长老们也断不会为了阿素而得罪他,要知道,他一个人最起码可以顶得上五个部族里的年轻勇士,他们接受不了这么大的损失。

见阿素走远了,祁昙才挪动着早已湿透的身子朝岸边走去。

岩山朝他伸出手,祁昙刚想伸手握住,变听见齐贰的提示,【前辈,附近还有两个溪河部落的族人。】

祁昙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胳膊,他抬起头,有些怯生生地摇了摇头,自己从另一边很是艰难地爬上了岸。

岩山见状挑了挑眉,不甚在意地又收回了胳膊,眼神仿若无意一般地朝着一棵大树那边扫了几眼,又收回了视线。

那方向正是齐贰所说的族人所在的位置,祁昙知道岩山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便放下心继续和他演着戏。

祁昙胡乱地用手比划着,想要表示自己的感谢,见岩山朝他点了点头,他便勾唇朝他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他之前打满了水的两个木桶被阿素踹翻了,现在必须重新打水,岩山在一旁想要帮他,却被他摇摇头拒绝了。

打完了水以后,祁昙有些吃力地拎着两个水桶,向岩山点点头示意了一下,便朝着部落的方向走去。

他在心里很是忧伤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岩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小二,那两个族人是谁,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是两个平时和阿素走得很近的小雌性,阿素把您推下水之前他们就在那里了。】

祁昙在心里拖长了调哦了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突然一亮。

也许和岩山在一起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

这几天帐篷里只有祁昙一个人,两大桶水足够他用很久,有鹏储存的野果和肉干也很充足,不需要祁昙再和其他雌性们一同去山脚下摘野果,他便没想着再出门,而是打算等到有鹏会来的那天再去部落口接他。

三天的时间一晃便过去了,祁昙一个人在帐篷里倒也不算无聊,系统的商店里有不少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比起其他的特殊道具来说,这些东西着实很便宜,祁昙用起来半点也不心疼。

第三天的一大早,祁昙便来到了部落门口,这里已经聚集不少的族人,除了即将出发的另一队狩猎小队,还有一些正在等上一个小队回归的族人。

祁昙找了一个很是偏僻的地方,他并不习惯呆在人多的地方,尤其是当周围的人都时不时地会向他的地方看过来的时候,而不知道为什么,祁昙觉得今天那些族人们的视线比起以往来说要更加频繁,其中所蕴含的意味让他觉得很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

就像是在谴责他,仿佛他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一样。

祁昙很是茫然地抬头,却正好看见了阿素望向他的视线。见祁昙看了过来,阿素勾了勾唇,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祁昙抖了抖,整个人都缩在树后的阴影处,低着脑袋根本就不敢和他对视。

一直等待太阳升到天空的正上方,入口处才又传出了些许嘈杂的声音,祁昙听到有族人高呼了一声:“他们回来啦!”

祁昙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树后探出头,他一眼便看见了走在狩猎小队最前方的有鹏,他的身材比一般的族人要高几分,格外的醒目。

他刚想跑到有鹏的身边,便看见阿素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一感觉到阿素的视线,祁昙便觉得自己的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完全挪动不了。

有鹏和小队里的其他人一起把手中拎着的猎物堆在了一旁的空地上,便抬起头向四周张望着,他在找他的小雌性,但周围的人着实有些多,过了许久,他才在一棵大树的后面看见了正踌躇着不敢上前的祁昙。

有鹏眼里划过一抹喜色,他推了推身前的人让他们给自己让了一条路出来,便没再管身后的那一堆猎物,跑到了小雌性的身边。

阿素一直盯着祁昙在看,这让祁昙胆颤的厉害,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所等的人已经在向他走来,直到他发现自己的身前突然多出了一双沾满了尘土的草藤鞋,他才有些惊慌地抬头,在看见来人是有鹏的时候,他才不甚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有鹏抬手,本想揉揉祁昙的脑袋,但看见自己满手的灰尘,甚至还带着些许野兽的血迹之后,又垂下了手臂,在自己身上同样脏兮兮的兽皮衣上蹭了蹭,这才揽住祁昙的肩膀,把他搂紧了怀里。

一股子灰尘的味道。

祁昙嫌弃地撇了撇嘴,露在外面的耳朵尖却红了,看得有鹏心里痒痒的。

“等了很久吗?”有鹏轻声问,见祁昙摇头,他也不戳穿他,“我们回去吧。”

祁昙点点头,轻轻挣扎着从有鹏怀里钻了出来,一张白净的小脸红扑扑的,含羞带怯地看着他。

有鹏被他看得心中直冒邪火,但现在还在外面,他只能舔了舔唇努力将那念头压了下去,他的大手包裹住了祁昙的小手,拉着他向自己的帐篷那走去。

阿素一直盯着两人在看,脸色在有鹏来到祁昙身边的那一刻开始就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来,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阴沉散去不少,被满满的恶意和期待所取代。

回到帐篷里以后,祁昙就开始忙着帮有鹏准备吃食,有鹏舔了舔干涩不已的唇瓣,终是没忍住一把扯过不停忙碌的小雌性,含住了他肖想了整整三天的唇瓣,胡乱而且极为狂野地啃噬起来,就连已经洗干净了的双手也不停地在小雌性的后背乱摸着。

祁昙的身体一僵,却没有推开他。

好一会儿之后,有鹏才放开他,见祁昙的脸色又是一片苍白,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却没有强迫他。

他们的时间还多,不用着急这么一会儿。

有鹏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却终归是留着一个疙瘩,让他很不舒服。

吃过了午饭以后,有鹏在帐篷里休息了一会儿,便出门去了部族里专门分配兽肉的地方。

一路上,有不少的人都会向他打招呼,这种事情有鹏并不觉得奇怪,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但让他很不舒服的是,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给他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在同情他一样,甚至还有人拍着他的肩膀,和他说了一番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安慰话。

直到他到达了目的地,这才听关系好的同伴隐晦地提醒他。

在他不在的这几天,他的小伴侣如水有了别人!

第82章:原始世界里的小美人(6)

甫一听到这个消息,有鹏的第一反应是反驳他的同伴,“这不可能。”

虽说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有鹏知道他的小雌性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就连看他一眼都会害羞得不行,怎么会有那个胆量去和别的雄性勾搭到一起?

但他的同伴说得很是肯定,甚至还说有人亲眼看见了这件事,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同伴说得有理有据的,有鹏虽说还是不相信,却也有些动摇了起来。

他突然想到了他的小雌性从和他绑了红绳以后便一直不肯与他结为一体,这事很奇怪,但如果真的和他的同伴说得一样,如水是在外面有其他雄性的话,不想让他触碰便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他并不是如水心里的那个雄性,如水肯定是不希望有除了那个人之外的雄性碰他。

有鹏捏紧了拳头,狠狠地摇了摇头。

他依旧不敢相信这件事,如水的性子软弱,又不能说话,指不定是不是被人给陷害了。

有鹏想到了阿素,那天阿素质问他和如水的时候满脸的凶恶,虽说阿素的阿爹不一定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但如水不一样,如水只是一个雌性,还是一个不能说话、身体还不好的雌性。

如果是阿素的话,说不定真的会对如水做出些什么来。

“这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你说的那几个亲眼看见的人又是谁?”有鹏皱着眉问道。

那个同伴悄悄地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便小声说道:“是两个还没有成年的小雌性,他们那天正好结伴去溪边玩,看见了去打水的如水抱着另外一个雄性,那个雄性不愿意,如水还怎么都不想放开他。”

两个还没成年的小雌性,并不是有鹏所猜测的阿素,阿素早在去年便成年了。

有鹏的拳头紧握,虽说他仍然不想相信这件事,但同伴信誓旦旦的说辞已经让他信了大半,毕竟不管怎么说,如水只不过才和他认识不久,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甚至连三天都没有。

但他想不明白,自己的实力虽说并不是部族里的第一位,却绝对能在年轻的勇士中稳坐前三,如水到底看不上自己哪一点,竟然会跑去和别的雄性混在一起。

有鹏咬了咬牙,不知是抱着什么心态,竟然问他的同伴:“那个雄性是谁?”

他的同伴脸色变了变,“你听我说,那个雄性并没有和如水在一起的想法,那两个雌性说如水的请求那个雄性全部都拒绝了,你别一冲动去找那个雄性的麻烦啊!”

这话听在有鹏耳里,让他不舒服极了,就像是如果他去找那个雄性的话,吃亏的一定是他一样。

“我知道错在谁,我只是想知道那个雄性是谁而已。”有鹏阴沉着一张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说话。

那个同伴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终是叹了一口气告诉了他:“是岩山。”

有鹏的心里一震,许许多多的念头瞬间便涌上了他的心头。

原来是岩山,原来是岩山。

有鹏在心里默念着,如果是岩山的话,如水会选择他似乎也没有那么奇怪了。岩山的实力是全部落公认的第一强,这样的实力足以掩盖他性子很差这一缺点,唯一让绝大部分的雌性望而止步的,就是岩山不能说话这一点。

别的雌性或许会因为这点而犹豫,但若是如水的话,不能说话似乎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因为就连如水自己都不能说话。

甚至有可能,如水会因为两人这同样异于常人的一点而更加想和岩山走得更近,这样的事在有鹏看来再正常不过了。

有鹏站在原地想了一大堆,他的同伴见他脸色不好看,犹豫了一会后安慰他:“你也别太伤心,部落里这么多的雌性想要和你系红绳,也不差如水一个,他看不上你是他自己的损失。”

这话说完,那个同伴也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他知道红绳没有办法解开,只有等一方下定决心断掉这段关系时,红绳才会自己消散。

“有鹏,要不你也别死吊着他,你干脆狠狠心让红绳消失算了,像如水这么不检点的雌性,继续留着你也不会舒服的。”那同伴想了想,有些愤懑地道。

有鹏却不像他想得那么简单,如果他贸贸然就和如水断了关系,巫医那边肯定不好说,他还想着从巫医那里牵关系呢。

见有鹏一直不说话,那个同伴只当他是一时接受不了,心里不好受。他拍了拍有鹏的肩膀,叹息着去另一边帮忙了。

有鹏又想了许久,这才回过神,和身边的其他人交代了一声,便离开了分配兽肉的地方,前往了巫医的帐篷。

他得去问问巫医的想法,虽说可能性不大,但如果巫医觉得错在如水,那他和如水分开的话,说不定巫医并不会为难他。

巫医的帐篷就在不远处,有鹏很快便到了,他敲了敲巫医帐篷外的石板,在得到同意以后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是有鹏啊。”巫医看起来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似乎并不意外有鹏的到来,他从一旁取过一个兽皮袋,递给有鹏,“你是为了如水的草药来的吧?如水的草药明天就该喝完了,你倒是对这事上心。”

有鹏有些呆愣地接过巫医递过来的兽皮袋,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如水的草药喝完了这件事,他压根就没有想起来。

巫医也不怪他不说话,他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些许揶揄,“你放心好了,等如水再多喝一段时间,身体就会好很多,到时候,如水就能给你生崽崽啦。”

有鹏的眼神暗了暗,声音有些低,“我知道了,谢谢巫医大人。”

巫医的这番话让有鹏明白,他并不在意如水和岩山的事情,或者说,他并不相信如水会和岩山搅合在一起。

果不其然,巫医状似不经意地提了起来,“外面传的如水和岩山的那件事,你知道了吧?”

有鹏愣了愣,点头。

巫医轻轻瞟了他一眼,没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那事你别放在心上,如水是什么性子你也应该已经清楚了,哪怕世界上所有的雌性都有不忠之心,如水也绝对没有那个胆子做这种事情。他从小便这样,性子软得像一滩水,被人欺负了也说不出口,你得多关心关心他。”

听完巫医的话,有鹏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误解如水了,可他很快便清醒了过来,如水和岩山之间的事有目击证人,还是两个,总不能两个人都看花了眼吧?

有鹏在心里嗤笑一声,眸子深处闪过一抹暗色。

他舍不掉巫医这条线,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如水不能和他断绝关系,更不能让巫医知道他有过想和如水分开的念头。

有鹏舒了一口气,冲巫医笑笑,“我知道的,如水很好,我很喜欢他。”

“那我就放心了。”巫医的面色更加柔和了些,“你快些回去吧,好好和如水过日子,我向你保证,崽崽一定会有的。”

有鹏点点头,不再和巫医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巫医的帐篷。在出帐篷的时候,有鹏的脸色终是没绷住,扭曲了一瞬间,却很快便被他调整了过来。

祁昙从齐贰那里得知了有鹏离开帐篷后所遇到的所有事情,稍稍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嘴角勾了勾,【小二,人偶大师准备好。】

【好的,前辈。】

没多久,有鹏便拉开了自家帐篷的门帘。他看见小雌性猛地抬头,眼里划过一抹惊喜。

这样的表情若是放在之前,有鹏定然是会很开心的,有什么比自家小雌性一直在等着自己回家会让人更开心呢?

但在知道如水其实并不喜欢自己,这些全部都是假象之后,有鹏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让他憋得难受至极。

这让他只想发泄一番,让自己顺口气。

有鹏猛地把手中装着药草的兽皮袋丢在了一边,大跨步走到了如水的身边,捞过他细瘦的腰身,把他丢在了床上。

如水似乎被他有些狰狞的表情吓着了,他推了推有鹏的胸膛,小脸苍白一片,带着毫不掩饰的抵触和恐惧。

前两次的有鹏都是因为小雌性这样的表情而停止了动作,但这一次,有鹏不想忍了。他也没有理由再忍下去,他一直以为如水只不过是还不习惯他们之间的关系,哪曾想那不过是他的自作多情,如水分明是因为心里装着别人,所以才一直拒绝他,抵触他的触碰。

想到这里,有鹏毫不留情地一把扯掉小雌性的衣服,恶狠狠地道:“这么不喜欢我碰你?那岩山呢?换成岩山你会这样吗?”

祁昙不停挣扎的动作猛地顿住了,随即他猛地摇头,双手不停的挥舞着,似乎是想表达什么。但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有鹏哪里想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什么,他猛地按住祁昙的双手,双眸已经通红一片。

人偶大师瞬间便代替了祁昙的身体。

用暴行来形容这一次的欢爱似乎要更加合适,在有鹏终于停了下来沉沉睡去以后,祁昙收回了看起来惨不忍睹的人偶大师,眼神微沉。

【小二,五千积分,兑换一个欺诈师。】

【好的。】齐贰顿了顿,忍不住追问,【前辈,你要用欺诈师来干什么?】

祁昙轻笑了一声,【他不是想要孩子吗,那就给他一个‘孩子’。】

第83章:原始世界里的小美人(7)

第二日清晨,有鹏是被身上轻柔的擦拭给惊醒的。

前一夜对他而言很疯狂,他可着劲折腾着他的小雌性一直到深夜,小雌性虽说一开始挣扎不已,到了后来却也没了动作。

回想起那舒服的感觉,有鹏在心里喟叹了一声,随即睁开眼。

本应该睡在他身边的人却并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探出手摸了摸,只摸到了一片冰凉,小雌性怕是已经起床很久了。

这让有鹏忍不住皱眉,心里很不舒服。但他突然想到了那把他惊醒的擦拭感,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有鹏猛地一回头,小雌性那张还苍白着的小脸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祁昙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在看见有鹏皱着的眉头时,他努力勾起了唇角,小心翼翼地对有鹏笑了笑。他的手中还拿着一块湿润着的兽皮帕子,露在外面细瘦而又白净的胳膊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看起来可怜极了。

有鹏坐起身,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上清爽极了,完全没有大干了一场之后的粘腻,他又扫了一眼祁昙抓在手中的兽皮,心里明了,定然是他的小雌性早上起来以后帮他擦拭干净了。

有鹏心软了一瞬间,觉得之前的自己对如水实在是过分了些,再怎么说如水也是一个身娇体弱的小雌性,看他那生涩不已的反应,也绝对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他却格外的暴躁,分毫没有体会过他的感受。

但这种情绪只出现了一瞬间,他很快便想起了自己为何会这般对如水的原因。

有鹏的脸色登时便冷了下来,小雌性小心翼翼的笑容在他看来就是心虚的表现。因为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如水才会这般讨好地对他笑,对他做这么多的事情。

而不是因为喜欢他。

祁昙敏感地感觉到了有鹏眼睛里的愤怒和厌恶,这让他有些无措,攥着兽皮帕子的手都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

但他这幅样子落在有鹏的眼里,只觉得恶心和反胃。

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他一直以为的单纯不谙世事的小雌性,竟然这般会惺惺作态,不仅把他瞒得这般严实,就连阅人无数的巫医大人也对他被他骗得团团转。

有鹏越想越觉得生气,一想到本该属于他的小伴侣丝毫也不知羞地抱着另外一个雄性,还厚着脸皮完全不理会对方的拒绝,有鹏就觉得自己前一晚上的教训对于小雌性来说完全不够。

看着小雌性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有鹏重重地冷哼了一声道:“别做出这副姿态,你难道以为你和岩山之间的事儿能瞒得住我吗?”

祁昙的眼睛猛地瞪大,漂亮的眸子里露出些许困惑和不可置信。

这并不是有鹏第一次把他和岩山放在一起说事儿,昨天发生那件事以前,有鹏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他和岩山之间又会有什么?他就和岩山见过一次面,连认识都算不上。

祁昙对有鹏摆了摆手,但有鹏哪里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意思,只当他是因为被揭穿之后的慌张无措罢了。

有鹏冷哼了一声继续道:“全部的经过我都听说了,岩山既然对你无意,你就别妄想那些有的没的,这一次的事我不追究,但你也别以为我没有放在心上。”

祁昙的表情呆滞起来,似乎不明白有鹏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说一遍,如水。”有鹏半眯着眼睛瞪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没有第二次。”

说完之后,有鹏便起床迅速地穿好了衣服,祁昙早已准备好的早餐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就离开了帐篷,显然是正在气头上。

祁昙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抿抿唇,微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愤怒。

他穿好衣兽皮衣,也和有鹏一样离开了帐篷,却是去往了阿素经常去的那一片空旷的小野地。

阿素和往常一样在小野地里坐着,身边围绕着几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雌性,几人正开心地说笑着。

突然就有一人看见从远处脚步匆忙地跑来的祁昙,几人对视了一眼,阿素的眼睛里更是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快意。

祁昙停在他们的身前,急促地喘着气,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比划着,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指责,同时还带着些许瑟缩。

阿素知道祁昙想要表达什么,事实上,他以为这一幕早在几天前就应该发生了。他挑了挑眉,装作没弄明白祁昙的意思,问他:“你想说什么?我看不明白。”

祁昙气得浑身发抖,但他口不能言,只能努力用手势和各种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阿素颇有兴致地看着他有些滑稽的动作,面上却做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他站起身朝祁昙的方向走了两步,冷声道:“别来烦我,你不要脸,不代表我们都不要。我告诉你,如果溪河部落雌性的名声被你给败坏了,你可就是部落里的罪人。”

阿素比祁昙高不少,紧挨着祁昙站的时候,让祁昙觉得颇有压迫力,他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却还是不停地比划着,想要表达自己的愤怒。

但阿素没有这个耐心,他脚部微错,借着身体的遮掩,想要对祁昙动手,但谁知他的手刚一伸出来,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给拍了开。

阿素惊呼一声,捂住迅速变得通红一片的手,抬眼望去。

是岩山,他把祁昙护在了身后,完全挡住了阿素和其他几个雌性看着祁昙的视线。

又是岩山。阿素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着,莫非这个岩山真的对如水有几分意思,否则的话怎么老是这么护着他。亏他还特地让流言的内容对岩山没什么影响,看来简直是多此一举。

“岩山,你让开。”阿素瞪他,却只得到了岩山更加冰冷的瞪视。

岩山的个头很高,身子也比一般的雄性要壮实不少,胸前的那道十字伤疤更是看起来凶悍至极,配上他那副冷到掉渣的面孔,让阿素双腿发软,根本就站不稳。

但没多久,阿素的眼睛便一亮,朝着岩山的身后叫道:“有鹏大哥!”

站在岩山身后的祁昙闻言,慌乱地回头看过去,果然看见一脸阴沉的有鹏正看着自己。

有鹏离开没多久便又折了回去,谁知小雌性已经不在帐篷里了,他询问了几个住在附近的族人,便顺着来到了这片小野地。

谁曾想他一来就看见,他的小雌性紧紧地挨着岩山站着,似乎无比地依恋岩山。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有鹏的双眼,他大步跨到祁昙的身边,也不管身边别的人的目光,紧紧地扣住祁昙的手腕,拉着他回到了帐篷。

着急忙慌的有鹏自然没有看见阿素看着如水的眼神,满含着讥笑和阴狠。

系好帐篷的门帘以后,有鹏一把把祁昙甩到了床上,“我刚刚才和你说过,没有第二次。”

祁昙被他扯着走了这么长一段距离的路,早就有些喘不过气了,又被他大力地甩到了床上,他这个时候的脑袋根本还是懵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有鹏在说什么。

有鹏却像是没有发现祁昙的不适,继续说道:“如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饥渴,这么不要脸面。”

祁昙猛地摇头,但有鹏已经完全不想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了,他的语气冰冷极了,就像是一桶还带着冰渣的水,直接淋在了祁昙的身上,“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踏出帐篷一步。”

祁昙的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他看着完全不像是在说笑的有鹏,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只需要做好我的伴侣,呆在帐篷里做什么都可以,野果野菜和兽肉我全部都会准备好,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有鹏的确没有说笑,他放下话以后便离开了帐篷,帐篷的门帘被他捣鼓得晃来晃去,好一会儿以后才停了下来。

祁昙走上前拉了拉,这才发现,门帘已经被有鹏在帐篷外封住了,他根本就打不开。

有鹏说到做到,每天早上他出门以后便会系住帐篷的门帘,晚上回来时才会再打开,就算轮到他外出狩猎,他也会提前准备好至少三天的清水和食物,让祁昙没有半分离开帐篷的理由。

祁昙就这么一直被关在帐篷里面,每日白天除了准备食物整理帐篷之外,就只有用发呆来消磨时光。而等有鹏晚上回来以后,等待他的便是有鹏毫不怜惜的、宛若狂风暴雨一般的侵袭。

时间一晃便是两个月,这两个月以来,本就瘦削的祁昙看起来又瘦了一圈。

有鹏却丝毫也不在意,这段时间他过得并不好,阿素的阿爹华康长老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一样放过他,虽说华康长老没有在明面上对他做什么,但暗地里却给他使了不少的绊子,甚至有一次还偷偷找他谈心,那次华康长老所说的话让他心头大震。

华康长老说,如果他不娶阿素,他就绝对没有可能走得更远。

有鹏知道华康长老有这样的能耐,但同样的,他也知道若是他和如水断了关系,巫医那边也不好交代。

这让有鹏很是烦躁,越烦躁他的脾气就越大,晚上祁昙便要承受更多的痛苦。

直到部落里发生了一件事,有鹏才终于做出了决定。

巫医突然重病不起,许是大限将至了。

第84章:原始世界里的小美人(8)

巫医这次重病不起其实并不突然,他的年纪本就大了,平日里又有不少的族人会上门请他看病,甚至有些病得厉害些的族人,巫医还会上门帮忙看病。

虽说巫医身边的助手有不少,他的小徒弟也已经成长得能够独当一面,能为他分担掉不少的苦累。但长年累月下来,巫医的身体根本就吃不消。

祁昙被有鹏关在帐篷里,半步也踏不出去,自然是没有办法得知这个消息的。但有鹏却是对这一条消息格外的上心,在亲自去探望过巫医一次,看见巫医的小徒弟哭得惨兮兮的模样,他的心里便明白,恐怕巫医这一次是真的不行了。

和其他的族人们不一样,有鹏并没有觉得多伤心,虽说自从如水嫁给他以后,巫医大人对他和如水照顾颇多,但他心里清楚这照顾只不过是冲着如水来的。

而他从始至终都只想从巫医的身上得到一件东西,那便是他在部落里的关系。

在得知巫医快要不行了的时候,有鹏唯一的感觉,便是如释重负。

既然巫医快不行了,那等巫医大人走了以后,接替巫医这一位置的定然是他的那个小徒弟。巫医大人的小徒弟虽说医疗技术还算不错,但人际关系这一块却远远比不上巫医,更别提那个才刚成年不久的小徒弟并不像巫医大人那样,对如水这般的重视和照顾。

这就表明,有鹏想要从巫医那边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变成了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如此,他便没有必要再和如水过下去了。

阿素的阿爹华康长老这段时间逼得越来越紧,有鹏正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呢,正巧巫医大人出事,让他下定了决心。

有鹏在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脚步急促地回到了自家的帐篷。

祁昙还是如同先前的两个月一样呆在帐篷里,他不是没有反抗过,想要让有鹏放他出去,但他得到的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有鹏更加疯狂的折腾。虽说有鹏并没有打过他,但夜里次数频繁且毫不怜惜的索取,相比于打骂来说要更加让人痛苦。

有鹏掀开帐篷的门帘时,看见的便是正在用兽皮擦拭家中锅碗的小雌性。

看见有鹏的时候,祁昙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但随即便被一片惶然所替代。这两个月期间,有鹏几乎没有提前回过帐篷,每次都是等到晚上才会回来,就连午饭他都是早上带好在外面吃的。

而每一次有鹏回来,等待祁昙的便是仿佛地狱一般的侵略。

有鹏看见祁昙瑟缩的模样,自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但他却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和以往一样对祁昙做些什么。

祁昙的手里攥着兽皮,看着走进帐篷的有鹏放下身上的东西,从柜子里摸出一个还算大的兽皮袋,随即挑挑拣拣地从帐篷里存放食物的地方选了些肉干和野果,系紧之后丢在了祁昙的身前。

兽皮袋掉在地上的声音很沉闷,祁昙的身子忍不住抖了抖,眼里露出些许茫然和不解,似乎并不明白有鹏是什么意思。

有鹏轻轻举起自己的胳膊,手腕上的那根红绳很是显眼,他知道等他心里的那番话一说出口,这根红绳便会消失。

他对此期待不已。

“这些食物,你带走吧。”有鹏的声音有些低哑,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从今天开始,你和我便不再有半分关系。”

祁昙的眼睛猛地瞪大,不敢相信地看着有鹏,他的耳边传来有鹏坚定而清晰的声音,“如水,我们和离吧。”

祁昙呆愣地坐在石凳上,手中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到了有鹏的脚边,被他用力地踹到了一边。

在说出和离两个字以后,有鹏看见绑在自己手腕上的红绳逐渐消失,他舒了一口气,心里却不知为何升起一抹烦躁。

有鹏看了一眼愣在原地没有动弹的祁昙,只当他还没有接受他们已经和离的现实。但有鹏今天格外的没有耐心,这一天他等了两个月之久,他已经一秒也等不了了。

见祁昙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有鹏一手拎住被他扔在地上的兽皮袋,一手扯住祁昙的胳膊,一把便将他推出了帐篷。

祁昙踉跄着没站稳,倒在了地上,那一袋食物被有鹏精准地丢在了他的怀里。

耳边传来有鹏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你走吧,别再来了。”

祁昙愣愣地看着怀中的包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的红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好半晌,祁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有鹏拉紧的门帘,把怀里的兽皮袋轻轻放在了门帘的旁边,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里。

有鹏一直从门帘的缝隙里看着祁昙的反应,在看见祁昙如此平静的反应时,心里蓦地升腾起一股极为怪异的情绪。

小雌性走得没有半分留恋,那脚步看起来甚至还比平时要轻快不少,像是带着些许解脱和欣喜。

如水不会再来纠缠自己了。

有鹏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件事,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带起了一阵细细密密的针扎一般的疼痛,似乎是在惋惜,也似乎是在不舍。

但这怎么可能?有鹏在心里嗤笑一声,惋惜和不舍,许是因为他没办法再搭上巫医的关系了吧。

他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随后打开门帘捡起地上的兽皮袋。

不知道为什么,有鹏觉得这个兽皮袋格外的沉,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无比的沉重。

******

祁昙离开了有鹏的帐篷以后,并没有打算回他原先的帐篷。在嫁给了有鹏之后,他的帐篷便已经被有鹏拆了,搭帐篷用的兽皮早就被有鹏换了别的东西回来,现在的祁昙可以说是无处可去。

不过他并不着急,反而觉得无比的畅快。

有鹏这两个月过得很煎熬,他何尝不是呢。虽说每天晚上承受有鹏无情侵略的并不是他,而是无知无觉的人偶大师,但祁昙还是觉得无比地憋屈和难以忍受。

他的爱人在这个世界,他却只能每天缩在一个帐篷里,连爱人的面都见不着,哪能不憋屈?

好在有鹏终于同他提出了和离,现在的他没有了有鹏的束缚,想和岩山见面简直不要太简单。

更何况,他的任务还得等他和有鹏和离之后才能继续进行。

祁昙好不容易才按捺住自己轻快的步伐,让自己的脚步看起来没那么雀跃之后,微低着头在部落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身边的族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着,祁昙听见他们无一例外全部在谈论关于巫医的事情。

这件事祁昙今日一大早便知道了,齐贰的信息来得很快。虽说外面的人都在传巫医这一次熬不过去了,但祁昙却知道,巫医这次不会死,甚至连一点大的毛病都不会有。

但巫医病倒的消息,祁昙理应不知道,因为他被有鹏关在帐篷里面两个月了才出来。在部落里逛了好一会儿,确定这段时间足够一个不知情的人收集到大致的信息以后,祁昙才做出一副慌张的模样,朝着巫医的帐篷赶了过去。

巫医病倒以后,有不少的族人都去看望过他,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日,巫医的帐篷外面却依旧站着不少的人。

祁昙好不容易才挤了到了帐篷前,正巧碰上巫医的小徒弟阿云从帐篷里出来。

阿云看见还在喘气儿的祁昙,愣了愣,却是冲他点点头,轻声说:“如水,和我进来吧。”

阿云是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小雌性,从小便和巫医生活在一起,虽说和如水的关系并不亲密,却也并不像其他的族人那样对如水那般排斥,在他看来,如水不能说话不易受孕,不过是身染疾病罢了。

至于外面所传的如水偷人的说法,阿云却是和巫医一样,半分也不相信。

这两个月以来他没见到过如水,每次巫医向有鹏打听如水的时候,有鹏也是含含糊糊地扯到别的话题上。阿云早便觉得不对劲,却是不敢和巫医提,就怕巫医一个生气就病倒了。

但他不提不代表巫医发现不了,巫医虽说年纪大了,人却并不傻,这么长时间下来,他自然是察觉到了不对。

这一次的重病不过是他和阿云之间做的一场戏罢了,说是重病,不过是一场小小的风寒,他可以趁此机会卸下巫医的重担,交给他的小徒弟阿云,也可以趁机看看有鹏是个什么反应。

阿云对巫医的提议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他和巫医做了一场戏以后,便一直在等着如水的消息。现在在看到祁昙空空如也的手腕,阿云的心下便明了,怕是有鹏已经和祁昙和离了。

祁昙跟在阿云的身后进了帐篷,一眼便看见了正靠在床头,睁着眼看向他的年老雌性。

祁昙的眼睛猛地瞪大,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巫医没事?

第85章:原始世界里的小美人(9)

见祁昙怔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巫医朝他招招手,“如水,快过来。”

阿云扯了扯祁昙的兽皮衣,把他拉到了床边。

巫医握住祁昙的手,上下打量着他,眼眶微红地道:“苦了你了,是我眼瞎,当时竟然觉得有鹏能好好照顾你。”

听见巫医沙哑的声音,祁昙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他摇了摇头,随即用手比划了两下。

极为熟悉他的巫医很快便明白了祁昙的意思,他揉了揉祁昙的脑袋,轻声道:“我没事,只是有些凉着了,外面那些消息是我和阿云故意传出去的。我的身子没有以前那么好,日后巫医的位置就要交给阿云了,正好趁此机会看看有鹏会是个什么反应。”

见身前的小雌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面上又浮现出些许不解,巫医便向他解释,“我早先便怀疑有鹏的心术不正,和你系红绳怕是为了搭上我的关系,现在看来,我的猜测恐怕没有错了。”

祁昙紧紧地抿着嘴唇,微长的碎发滑落在他的脸旁,把他的表情遮去了大半。

巫医不忍看到他这副模样,把他揽到了怀里,“他和你和离了也好,你值得更好的。”

祁昙靠在巫医的怀里,没有动静。

巫医在心里叹了口气,却是清楚自己刚才说的话水分有多大。他和阿云不信如水会偷人,却不代表别人不会,现在整个部族都在传这件事,恐怕不会再有人想要娶走如水了。

“不嫁人便不嫁人吧,你看我,一辈子都没有嫁人,不也过得好好的。”巫医安慰着他,“你若是不介意,日后就和我和阿云住在一起,随我学习医术。阿云当了巫医以后,定然会有些忙不过来,你就去做阿云的帮手吧。”

祁昙的身子僵了僵,他抬头看着一脸慈爱的巫医,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是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祁昙的归宿就这么定了,好在巫医的帐篷足够大,再多加一个小隔间后,专门接待病人用的大隔间依旧够用。

部落里关于巫医不行了的消息逐渐淡去,阿云告诉大家巫医大病了一场,虽然保住了性命,身体却大不如前,便就此将巫医的位置交给了他。

祁昙白日里就待在巫医的小隔间里,和他一起认着各式各样的药草,就这么过去了三日。

这天早上,祁昙挎着巫医专门准备的一个小篮子,和其他的雌性一同前往了后山。

不过这一次祁昙却并不是去采摘野果和野菜,而是去采一些山脚下能见着的药草。

一路上那些雌性们依旧偷偷摸摸地打量着他,那目光比以前似乎要更加让人难受一些,但祁昙却丝毫也不在乎,依旧自顾自地挎着篮子走在人群的最后方。

等他们到了山脚后,祁昙便开始辨识那些他以前不曾注意过的植株,不远处的雌性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他隐约听见一个雌性问着,“今儿个怎么没见着阿素?”

“咦,你不知道吗?”另一个雌性惊讶道,“阿素昨天和有鹏去牵红绳啦,今天有鹏怎么可能会放他出来呀。”

“有鹏不是和如水牵了红绳吗?怎么又和阿素去牵了?”还不等别人回答他,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知道了,定是有鹏不要如水了吧?要我说啊,有鹏能等到现在才和如水和离,当真是人太好了,你说还有哪个雄性会这么照顾雌性?更何况那个雌性还背叛了他。”

周围的雌性一片附和,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身材瘦小的小雌性身上,带着满满的讥讽和不屑。

祁昙的身子僵了僵,迅速地整理完这一片的药草,跑到了另一头去。

回到部落里以后,祁昙微低着头,提着装满了新鲜药草的篮子,朝巫医的帐篷快速地走去。

谁知走到半路上的时候,他的胳膊却突然被人拽住了。

“走这么快做什么,赶着投胎啊。”那声音很熟悉,带着让祁昙忍不住颤栗的恶意,以及显而易见的显摆和炫耀。

祁昙这才发现阿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他有些瑟缩地停下了脚步,朝后退了退。

阿素轻哼了一声,把玩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我可告诉你,有鹏大哥已经和我系了红绳,若是让我看见你再纠缠有鹏大哥,小心我给你好看。”

祁昙抿抿唇,脚步挪了挪想从阿素的身边穿过去,却又被阿素给拦住了,“你到底听见了没,吱个声啊。哦不对,我忘了你不能说话,是个小哑巴。”

听到阿素毫不掩饰的嘲笑,祁昙却突然抬头看了阿素一眼。阿素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笑声戛然而止。

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阿素皱眉。如水不应该被他气得半死吗?不应该瑟缩着不敢看他吗?可刚刚的那个眼神,他分明连一点畏惧都没有看见,只有满满的平静,看着自己的时候,仿佛是在看一个自导自演的小丑一般。

阿素咬牙,正准备给祁昙一点教训看看,眼睛却突然扫见不远处出现的一个身影,他的脸色顿时变了,声音也大了起来,“我说过,有鹏大哥不会再想见你的。你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他不想见你你也别求到我这里来,我帮不了你的忙,你快走吧。”

祁昙有些莫名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又在搞什么,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阿素,怎么回事?”

“有鹏大哥。”阿素仿佛现在才看见有鹏一样,他装作惊喜的样子叫了一声,随即道,“我也不知道,我正走得好好的,如水突然把我拦住了,怎么也不让我离开,烦死人了。”

有鹏皱了皱眉,把阿素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冷声道:“我说过,如水,我和你之间再没有关系。阿素现在是我的伴侣,如果你日后再敢纠缠他,我不会对你手软。”

这话说完,有鹏却并没有觉得爽快,反而觉得内心烦躁不已。

在和如水和离以后,他便去了华康长老的帐篷,同他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华康长老对他的识相颇为满意,很快就让他和阿素去牵了红绳。

但不知为何,以往看着还算顺眼的阿素,在带回家以后,他却只觉得无比的难以忍受,就连碰都不想碰一下。

不过一想到华康长老对他承诺的那些事情,有鹏只能压住自己的厌恶,装出一副欣喜的模样和阿素呆在一起。

至少他的未来是有保障了。

至于他心里那一丝对如水的怀恋,却被他刻意忽视了过去。

有鹏看着眼前对他的话没有半分反应的祁昙,心里不知怎的就升起了一团火。

不应该是这样的。

小雌性的反应让他想起了前几天他让小雌性离开时候的场景,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就仿佛根本就不在乎他一样。

祁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向上提了提手中的篮子,想从另一边离开这里,却被有鹏紧紧地攥住了手腕。

祁昙皱眉,挣扎着想要抽出自己的胳膊,但他那点力气在有鹏的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就连有鹏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抓住祁昙,祁昙的反应应该和他所希望的一样才对。他希望祁昙不再纠缠自己,希望自己能和阿素好好过下去,希望华康长老能做到他所承诺的。

但现在,在看见小雌性真的对他的话没有半分反应之后,他却只觉得心头冒火。

手中的挣扎越来越剧烈,有鹏看着眼前的小雌性就快气红了眼,不知怎的,心里的那团火越烧越烈。

先背叛的不是他,而是如水!是如水先去勾搭别的雄性的,是如水先背叛的他,他只不过是做出了对自己最正确的选择罢了。

想到此处,有鹏的眼神越来越暗,他看了一眼仍旧在不停挣扎的祁昙,冷哼了一声甩开了手,“别再试图回到我的身边,我告诉你,没有可能。”

祁昙本就在不停的挣扎,有鹏甩开他的力气又极大,他一个没站稳,踉跄地后退了两步,摔倒在了地上。

手中的篮子掉在他身边,里面的药草散落了满地,祁昙却没有去捡它们。

在倒在地上的一瞬间,祁昙的脸色便一片惨白,冷汗霎时就落了下来,他捂着自己的肚子,身子剧烈地颤抖着,看起来痛苦极了。

阿素见不得他这副模样,低声喝道:“别装了,有鹏大哥又没用力,你别不是想趁此机会从有鹏大哥这里讨要什么好处吧?”

但祁昙却没有理他,他依旧捂着肚子,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看起来并不像是装的。

阿素有些慌了神,却还是硬着嘴,想要上前把如水从地上拉起来,谁知刚踏出没几步,他便眼尖地看见祁昙的兽皮裤已经被血给浸湿,身下更是有一大片血渍逐渐蔓延开来。

阿素登时就愣住了,他结结巴巴地道:“血,他……他流血了!”

有鹏心里咯噔一下,顺着阿素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入眼的血红让他的心脏紧缩,不好的预感霎时就冒了出来。

他们的声音并不算小,周围早就聚集了好几个族人,此时见祁昙真的受伤了,也不敢懈怠,连忙就去把刚当上了巫医的阿云叫了过来。

阿云一看躺在地上的那人,惊叫一声,“如水!”

好在阿云虽然有些慌,却并没有乱了手脚,他很是麻利地检查了一下祁昙后,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木着一张脸不知作何表情的有鹏,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水的孩子没了。”

第86章:原始世界里的小美人(10)

孩子,什么孩子?如水什么时候怀上孩子了?有鹏满脸的茫然,但没多久他便猛地瞪大眼睛。

如水被他禁足了两个月,这两个月内能和如水发生关系的只有他,他也能确定,如水只和他一人发生过关系。

也就是说,如水怀的孩子,是他的。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有鹏的身体一颤,如水身下的那一片血渍让他的双眼刺痛不已。

如水很难身孕这一点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而现在他好不容易有了孩子,阿云却告诉他,孩子掉了。

被他亲手给推没的。

有鹏抬起双手,只觉得的眼前一片血红色,微微发着颤的手掌似乎已经被从如水体内流出来的血液给浸湿了一样,红得刺眼。

孩子是无辜的,每一个崽崽都代表着部落的新生,都是足以获得所有族人珍视的珍宝。

哪怕如水背叛了他,可他体内的孩子并没有。如水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就算他已经和如水和离,也掩盖不了这个事实。

那边的阿云正在治疗祁昙,有鹏却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小雌性,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站在他身边的阿素在不知所措了一小会儿以后,已经恢复了平静,见有鹏似乎还没有缓过神,他便拽了拽有鹏的兽皮衣,声音有些尖锐,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鹏大哥,这事不怪你,是如水自己抓着你不放,你只是想甩开他,这是他自找的,不是你的错。”

阿素的话越说越肯定,他深信这件事不是有鹏的错,哪怕他知道紧紧抓着别人不放的人不是如水,而是他身边的有鹏大哥。

阿素的声音并不小,围在周围的那些人都听见了。有几个族人从一开始便在围观他们之间的事情,自然知道真正抓着人不放的人其实是有鹏,用力推开如水的也是有鹏,而现在阿素的这番话,让他们看着两人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有鹏能感觉到那些族人们怪异的视线,但他已经无暇顾忌这些了,阿素的话虽然颠倒了是非,却是唯一能给他安慰的解释,让他觉得如水肚子里的孩子掉了并不是他的错,而是如水自己的问题。

有鹏深呼吸了好几次,在心里不停地默念着阿素刚才所说的话。最终,他说服了自己,他觉得错不在他身上,这让他内心几乎要淹没他的无措散去了不少。

哪怕周围的人看着他的视线很奇怪,就连正在治疗小雌性的阿云也抽出空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他也丝毫也不在意。

阿素拉着有鹏想要离开这里,但有鹏拒绝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有鹏总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似乎这样做可以让他更加心安一些一样。

“如水需要回帐篷。”阿云抹了抹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求助地看向周围聚集起来的人群,“你们谁能帮我把他抱回帐篷?”

阿云和如水一样,只是一个刚成年不久的雌性,力气自然没有多大,就算如水本身只是一个身材格外娇小的雌性,阿云依然没办法将他平稳地抱回帐篷。

有鹏的脚条件反射地朝前迈了一步,但他很快又收了回来。

如水现在已经和他没有了关系,他没有义务再去做这种事情。更何况,他现在的伴侣还在他的身边,为了他们的未来,为了他日后更加平稳的路,他都不应该再和如水扯上关系。

想到这里,有鹏反而松了一口气。幸亏如水的孩子掉了,否则的话,指不定如水会不会拿孩子威胁他,影响他未来的平坦道路。

毕竟一个抛弃自己亲生孩子不顾的勇士,并不会得到族人们的喜爱,哪怕这个勇士的实力能在部落里排上名号。

周围的族人不知道有鹏在想些什么,其中几个热心肠的雄性想要上前帮阿云一把,却有一个人抢先一步,动作迅速却无比轻柔地抱起了如水。

是岩山。

看着那个一脸凶悍,身体比他们高壮不少的年轻雄性,周围的族人都默默地退了一步,对岩山的到来畏惧不已。

阿云也是一愣,却没有觉得害怕和恐惧,他松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岩山的胳膊,对他说:“麻烦你了,如水的身子现在不能动,抱稳一点,别颠着他。”

岩山点了点头,眼睛状似不经意间地扫过有鹏的方向,深棕色的眼眸里所隐藏的寒光让有鹏的头皮瞬间便炸了开。

等岩山带着小雌性走远了以后,有鹏僵硬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刚才岩山看着他的眼神太过恐怖,仿佛把他当成了手无寸铁的猎物,下一秒就会将撕碎一般。

哪怕身体已经不再僵直,有鹏却还是觉得体内的力气被抽空了大半,只能勉强支撑着他不露出什么虚软的模样,他的心脏更是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带着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恐惧。

******

岩山把祁昙抱回了巫医的帐篷里,他扫了一眼属于祁昙的那个小隔间,满意地暗自点头。

虽说这个小隔间小了点,却很整洁,东西也很齐全,床上也铺满了柔软的兽皮,绝不会让祁昙睡着不舒服。

他把怀中的小雌性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看着阿云忙前忙后的,自己也时不时地给他递上些东西帮帮忙。

岩山知道祁昙并没有出事,孩子不出意外是祁昙自己兑换的工具所变幻出来的假象,没有孩子自然也就不会滑胎,那些血当然也是假的。

但哪怕他心里清楚他所看的都不是事实,但在看见那一片血红的时候,他依旧忍不住内心的暴戾,要不是心里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恐怕直接就要把推倒祁昙的有鹏给揍个半死了。

祁昙的情况很快就稳定了下来,阿云这才抹了一把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听到了帐篷里动静的巫医从他的隔间里来到了祁昙的隔间,听完阿云的讲述以后,他的眼眶瞬间便红了,“那个混蛋!”

阿云怕巫医被气到,连忙安抚他,“您别生气,有鹏做了那么多的事儿,迟早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

巫医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叹了口气,看着苍白着一张脸昏睡着的祁昙,满脸的怜惜,“如水的身子本来就弱,这两个月也不知道有鹏有没有熬草药给他喝,现在又掉了孩子,不知道得过多久才能再养回来。”

阿云的神色微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如果我们部落里有神使就好了,那样的话……”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几人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神使的出现没有规律,但没有例外的是,只要部落里出现了神使,那么那个部落便会拥有比其他部落更加光明的未来。

没有人知道神使究竟有多强大的力量,但由神使所创造出来的奇迹数不胜数。在巫医的眼里格外棘手的疾病,神使只需要挥挥手便能解决,部落遭遇旱灾的时候,神使也有办法让雨水临幸干旱之地,就连那神奇的红绳,也是由神使制作出来的。

神使在他们的眼里无所不能,似乎没有任何他们办不到的事情。

但在这个世界上,神使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一个部落历经几代人都有可能出现不了一个神使。而神使的地位自然是超然的,就连族长和那些长老们也比不上一个神使的分量。

溪河部落并不是什么小部落,但距离上一次部落里出现神使,也已经过了近百年的时间。

若是现在的部落里还有神使的存在,别说是如水孱弱的身体,甚至就连他和岩山两人的不言之疾,都很有可能能够治好。

只可惜这些都是几人的幻想罢了,谁也预料不到神使出现的时间,更不能确定神使是否会再次光临溪河部落。

巫医又叹了一口气,摸了摸祁昙被冷汗浸湿后有些冰凉的小脸,“慢慢来吧,没有了有鹏,如水能被我们照顾得更好。”

阿云点点头,同意巫医的观点,但他随即皱了皱眉道:“有几样药草快要没有了,如果要给如水调理身子的话,那几样药草不能少。”

“哪几样?”巫医问,阿云想了想后说了几个名字,就见巫医的眉头也跟着一起皱了起来,“那几样药草不好找,上次去后山的山脚找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多少了,只能去山上看看。”

但是两人都清楚山上有多危险,别说一个年老的雌性和一个刚成年的年轻雌性了,就连身强体壮的雄性们都不敢孤身一人去往山上。但阿云和巫医知道,部落里是绝对不会同意拨出一小队狩猎小队,仅仅只为了去山上帮忙摘药草。

那几样药草并不常见,平常人生病受伤用不着这几样,部落不会允许勇士们去山上冒险为如水摘草药。

巫医正皱眉发愁,就看见一直站着没动的岩山突然拿起了一旁的篮子。巫医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怔愣地看着准备出门的岩山,“岩山,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岩山的脚步顿了顿,他晃了晃手中拎着的篮子,又指了指远处后山的方向,意思很明显。

上山摘药草。

第87章:原始世界里的小美人(11)

直到岩山的身影离开了帐篷以后,巫医和阿云才收回了目光,颇有默契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以前,也没见过岩山对谁这么上心过啊……”巫医喃喃自语了一声,随即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有些讶然地瞟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祁昙,“莫非……他真的对如水有那方面的想法?”

帐篷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巫医和阿云都没有想到,一直以来都是一副生人勿进模样的岩山,竟会对娇弱的如水产生想法。但现在岩山的种种行为,却都透露着这些信息。

如水是唯一一个被岩山特别照顾着的小雌性。

阿云看了一眼似乎对此毫不知情的祁昙,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如果是岩山的话,这样也挺好。”

巫医皱着眉,显然还在忧虑着什么,“可如果如水和岩山在一起的话,有鹏和阿素他们指不定会传些什么,族人们本就认为如水对不起有鹏……”

“没事的。”阿云却是轻笑一声,“如水和岩山不会在乎那些,不过是些流言罢了,更何况,如果有鹏真的想对如水做些什么,你觉得他打得过岩山吗?”

巫医愣了愣,想到岩山那异于常人的实力,突然就安心了下来。

阿云说得对,想要让如水永远都不会被有鹏伤害到,或许就只有让他和岩山在一起这一个办法。他和阿云虽说会护着如水,但怎么说他们都只是雌性,两个人的力量加起来也比不上有鹏一个人,怎么想都没有岩山来的安全。

巫医舒了一口气,目光柔和地看着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的祁昙,“那就这样吧,等岩山回来了,我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做你的助手。只是一个雄性的话,狩猎小队想必也不会不放人,若是岩山同意,日后他就可以去山上帮忙采一些药草,平时也能和如水多呆一会儿。能不能让如水松口,和他去牵红绳,那就得看他自己了。”

阿云点点头,显然是对巫医的安排满意至极。

岩山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当天的下午,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之后,巫医和阿云才听见帐篷的门口传来了敲石板的声音。

阿云拉开门帘,在看见是岩山的时候,面上划过一抹惊讶之色,“岩山?你怎么这么快?”

岩山把手里的篮子提高了些,递给了阿云。

阿云仔细地翻了翻篮子中的药草,面上的惊讶更甚,他所说的药草,岩山竟然全部都采到了,并且数量还不少。

如果换成别人,摘完这些药草少说也得一整天的功夫,岩山却只花费了短短半天不到的时间。

阿云在心里嘟囔着,岩山就像是专门为采药而生的。

岩山送到了药草后,本想直接就离开,阿云却把他拉住了,问他是否愿意以后都帮他采药。

问完以后,还不等岩山回答,阿云便指了指如水的小隔间,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水也会和你一起帮忙哦。”

岩山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随即点头。

得到了岩山的同意以后,阿云第二日便同族长申请了这件事。巫医以往的助手都是些雌性,这是头一次出现雄性做巫医助手的情况,但族长却没犹豫多久便同意了。

岩山本就不太合群,和他一起狩猎的族人们都不敢同他交流,一同打猎的时候甚至有可能会因为岩山的存在而出错。阿云的提议倒是让族长求之不得,这样做既不会埋没了岩山的能力,也能让其他族人们狩猎时更专心。

岩山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在得到了同意以后,他便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帐篷和所有的家当都搬到了巫医帐篷的旁边。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自从孩子掉了以后,祁昙便一直陷入了昏睡之中,一点要醒过来的趋势都没有。

阿云和巫医对此都很是担忧,但无论他们怎么检查祁昙的身体,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焦急地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小雌性,却束手无策。

好在祁昙虽然一直不醒,身体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状况,阿云和巫医每天都会帮祁昙检查好几次身体,甚至发现祁昙的身体正在逐渐恢复着。

这让两人稍微安心了些。

自从离开了狩猎小队,岩山便一心扑在了祁昙的身上。阿云和巫医看在眼里,更加肯定了先前的猜测。

若是现在有人跟他们说,岩山是个不近人情不会照顾人的死板家伙,他们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反驳。岩山哪里是不会照顾人啊,分明就是只想照顾自己喜欢的人罢了,他照顾如水的时候,身为巫医的他们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巫医前一天说需要什么药草,岩山第二天便会摘回来,还会顺手在山上猎一只小兽,只因为那只小兽体内的营养很是丰富,能让如水早一点好起来。

这般细心的模样,巫医和阿云能够很肯定地说,全溪河部落上下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祁昙已经昏迷了整整十天。阿云和巫医原本稍放下来了的心又提了起来,除了受到重伤的族人之外,他们从未见过还有哪种情况会让人昏迷这么久。

更何况,如水在昏迷以前所受到的唯一的伤害,便是肚子里孩子的掉落。不,如果真的算起来,如水和有鹏和离之前的那两个月也得算进去,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两个月内,有鹏到底对如水做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阿云和巫医顿悟,瞬间就把如水昏迷的原因一股脑地推到了有鹏的身上。

这日,有鹏正巧来到了巫医的帐篷。他隔日便要和狩猎小队一同出发,走之前便想着来巫医这里要一些止血止痛的药草,以免打猎时受伤却没有处理的办法。

谁知道,阿云在把装着药草的兽皮袋递给了他以后,却扯住了他的兽皮衣,没有让他离开。

“那两个月,你到底对如水做了什么?”阿云压低了声音问他,似乎是怕吵着还在隔间里昏睡的祁昙。

“做什么?”有鹏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脸上划过一抹讥讽,“我唯一对他做的,便是让他履行属于一个雌性的义务。怎么,他和你哭诉他的不幸吗?”

有鹏冷笑了一声,不等阿云开口说话,他便接着讲了下去,“我每天都忙着照顾他,和狩猎小队一起去打猎,用打猎的来的兽肉和其他人兑换野果野菜还有其他东西,晚上回去还要满足他。现在他又向你抱怨我对他不好,这就是他回报我的态度?和他和离也许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阿云被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你当真是我见过的最恶心的人。”

两人争执的音量终究是没有控制住,把待在另一个隔间的巫医给吸引了出来。

巫医皱着眉,低喝道:“别吵了,你们是想吵到如水吗?”

“哈,吵到他?他倒是越来越娇气了。”有鹏忍不住嘲讽,但下一刻他便被巫医和阿云两人凌厉的视线给定住了。

“自从孩子掉了以后,如水到现在都没有醒。”巫医一字一顿地说道,“这里不欢迎你,拿了药粗你就快走,别让我取消你以后被巫医治疗的权利。”

在听到如水一直没醒的消息以后,有鹏的心脏便仿佛被什么人狠狠锤了一拳一样,让他闷痛不已,身子更是定在了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巫医却不想让有鹏再留在这里,他上前用力推了推有鹏,但对方的身子极为健壮,他根本就推不动。

就在巫医忍不住想要开口骂他的时候,祁昙的小隔间里却突然传来了些许动静。

阿云面上一喜,没再管站着不动的有鹏,连忙来到了祁昙的小隔间前,伸手把那一块兽皮门帘掀了开。但他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在掀开帘子的那一霎那,刺眼的白光便从隔间内迸发开来。

阿云一惊,捂住眼睛后退了几步,门帘垂落了下来,却再也遮不住隔间内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过了许久才逐渐暗淡下来。

帐篷内的三人愣在原地,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巫医的表情有些呆滞,有些结结巴巴地喃喃着,“这,这是……”

还不等他把心里想着的那几个字说出来,巫医帐篷的门帘便被掀了开来,三人抬头看去,便看见沉着一张脸的岩山从外面走了进来。

岩山瞟了一眼在场的几人,不等他们说什么,直接便走向了祁昙的小隔间,掀开了门帘走了进去。

有鹏一愣,似乎这才反应了过来,他上前两步想要和岩山一起进去,却被阿云和巫医拦住了,“赶紧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第88章:原始世界里的小美人(12)

阿云和巫医的表情非常不善,有鹏看了一眼已经走进隔间的岩山,心中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那岩山呢?岩山为什么能进去?”

有鹏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阿云却在他再次开口之前拦住了他,“岩山是我的助手,他自然可以进去。”

有鹏的脸色一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阿云嗤笑一声,“我选择什么人做我的助手难道还需要你的同意吗?我最后再说一遍,赶紧离开,否则的话,我就上报族长,跟他说你扰乱巫医的日常工作。”

“你威胁我?”有鹏沉声问,却得到阿云的肯定回答。

“对,我就是在威胁你。”阿云毫不畏惧地瞪视回去,有鹏的眼神狠厉,但他衡量再三,却还是没敢对阿云动手,拎着兽皮袋离开了帐篷。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部落里的巫医,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谁都不清楚若是得罪了巫医以后,日后生病受伤会不会受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报复。

哪怕是再不甘心,有鹏也没有胆量继续和两个巫医继续对峙下去,他只能憋着一口气,满脸阴晦地回到了帐篷里。

祁昙隔间里的光芒散去没多久,岩山便来到了祁昙的身边。

那一束光芒很是耀眼,隔着好几层厚重的兽皮都能传出去。岩山就住在巫医帐篷的隔壁,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一束怪异无比的光芒。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光芒定然是他家的七七弄出来的。在大脑开始运转之前,他的身体便先一步开始了行动,带着他来到了祁昙的隔间里。

至于正在与阿云和巫医对峙的有鹏,岩山却是直接无视了去。

岩山和往常一样,坐在放在床边的石凳上,静静地看着面色平缓的小雌性。

但这次有什么不一样了,昏睡中的小雌性呼吸平稳,但他似乎是感觉到了岩山炽热的视线,浓密卷翘的睫毛轻颤了颤,眼帘随即缓缓掀开,露出那双仿佛嵌着星星的漂亮眸子。

岩山猛地站起身,石凳被他过大的动作带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祁昙看着他,眨了眨眼,随即嘴唇微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阵气音。这似乎让祁昙有些苦恼,他皱了皱眉,又伸出手探向了岩山的脑袋。

岩山顺从地半蹲着身子弯下腰,他的身形格外高大,在作出这般姿态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滑稽,却掩饰不了他脸上认真的神色,就像是自己在做什么无比神圣的事情一样。

祁昙勾了勾唇,眸子里透出一股暖意。他动作格外轻柔地摸了摸岩山的脸侧,随即让自己的手滑落到岩山的脖颈处,对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感觉极为清晰地传递到了祁昙的手心处。

祁昙眼里的笑意更甚,手心处与岩山脖子相接触的地方隐隐泛出些许莹光。

等阿云和巫医终于将有鹏赶出帐篷,走进祁昙的小隔间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高大健壮的雄性单膝跪在床边,微弯着腰静静地凝视着床上娇软的小雌性。床上的小雌性已经从昏睡之中醒来,漂亮的眼睛正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身前的雄性,他细瘦白皙的胳膊微抬,柔软的手掌正覆盖在雄性的脖子上,浅淡的莹光吸睛夺目,仿佛从空中散落下来的星辰。

阿云和巫医的脑袋瞬间便炸了开,先前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巫医又一次喃喃着,“这,这是……”

但他的话却依旧没有说完,这一次打断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让他如此震惊的祁昙。

“岩山,谢谢你。”小雌性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久以来不说话的生涩,却依旧能让在场的人听出来,等这一丝沙哑褪去,小雌性的声音该有多清脆透彻。

就像是小雌性的人一样,干净简单,让人一眼便能喜欢上。

但祁昙只说了这一句话,话音落下以后,他的胳膊便又垂落在了身边,眼睛也闭上了,显然是又一次陷入了沉睡。

阿云和巫医两人愣了许久,直到自家帐篷的外面传来了石板被敲响的声音时,他们才猛地被惊醒。

阿云扑到祁昙的身边,正准备开口说话,便看见祁昙早已闭上的双眼。他的嘴巴开开合合了半晌,却没有吐出一个字儿,积压在心里的许多话都因为祁昙的又一次沉睡而哽在了胸口。

巫医也跟着来到了祁昙的床边,他的动作比阿云稍慢一些,却完全看不出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缓慢。

阿云看起来有些无措,他求助似地看着巫医,轻声道:“如水又睡过去了。”

巫医的表情很复杂,带着些许不可置信,但更多的却是欣慰和难以掩饰的喜悦,“这是正常的,如水恐怕还得再睡几天,他体内的神力才刚刚觉醒,需要时间来修复他身体。”

“也,也就是说……”阿云也开始结巴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继续把话说完整,“如水他真的是……是神使大人?”

巫医肯定地点点头,“错不了。”

祁昙的小隔间里陷入了一片沉默,三个人都看着沉沉睡去的小雌性,面色各异,却都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帐篷外面传来的呼唤声打破了这一片寂静,几人对视了一眼,一同走了出去。

住在巫医帐篷附近的除了刚搬过来不久的岩山之外,还有好几户人家,其中一个帐篷更是住着溪河部落里的一个长老。

那几个帐篷里住着的族人和岩山一样,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一束强得有些过头的光线,但他们不同于岩山,可以以巫医助手的身份直接进入巫医的帐篷。那些族人聚集在巫医帐篷的门口,敲响了帐篷外的石板,却怎么也等不到巫医掀开门帘。

住在巫医帐篷边上的那个长老领着附近的那些族人,全部都站在帐篷门口。先前的光芒很古怪,他们很担心巫医有没有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

站在最前方的长老微皱着眉,脸上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甚至隐隐约约带着些许激动和欣喜。他是溪河部落的高层人员,一些族人们不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得很清楚,自然也明白神使在出现以前会出现一些异常的现象。

而这现象的反应之中,耀眼的莹白色光芒便是其中之一。

周围族人们的担忧传到长老的耳朵里,长老却没有去安抚他们,也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虽说他有八九分肯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但那毕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在得到证实以前,他不会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以免最后空欢喜一场。

聚集在巫医帐篷前的族人越来越多,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巫医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有这么多的人围在这里。到最后,就连本在帐篷里休息的族长也被惊动了。

族长有些艰难地从人群外挤了进去,一眼便看见了一脸沉思的那个长老,“发生什么事了?”

长老深吸了一口气,简单地把先前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见族长的表情和他一样变成隐忍着的激动时,他便知道对方是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族长忍不住抬手捂住胸口,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他抬手敲了敲那块石板,过了半晌都没有听见帐篷内有人回应。

周围族人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族长终是扯开了嗓子,叫了一声巫医的名字。

这一次,帐篷里的人终于有了回应。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众人心心念念的巫医和阿云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环视了他们一圈。

******

有鹏回到帐篷里以后,看见阿素正坐在床边上啃着野果,这一幕让有鹏忍不住皱了皱眉,因为和巫医争执而极为暴躁的心情变得更差了。

自从阿素和他系了红绳以后,便一直都是这样,从来不做任何事情,所有的事情都让他一个人做,就连野果都不去摘,每天都待在部落里面,和其他的雌性嬉闹,或者待在帐篷里歇息。

这让有鹏觉得自己并不是娶了一个雌性回家,而是请了一个神明每天供着养着。

偏偏他有求于阿素的阿爹华康长老,不能对阿素提什么要求,生怕惹得他不高兴,然后去向华康长老哭诉。

有鹏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不快,有些粗鲁地把手中装着药草的兽皮袋扔到了一边。

听到了响动以后,阿素这才发现有鹏回到了帐篷里,“有鹏大哥,药草拿到了吗?”

有鹏点头,指了指被他扔到一边的兽皮袋,没有说话。

阿素对他的冷淡似乎有些不满,他把有鹏拉到床边,不停地在对他说着什么,有鹏有一搭没一搭地嗯两声,心中的不耐越来越浓郁。

因此,在听见帐篷外似乎有一些嘈杂的时候,有鹏第一时间便打断了阿素的话,有些不耐烦地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罢,不等阿素开口阻止,他便一把掀开门帘,拉住了正巧从他帐篷前路过的一个族人,“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那个族人摇了摇头,“听说是巫医那边出事了,连族长都过去了,我正准备去看看呢。”

有鹏皱眉沉思,他刚从巫医的帐篷那回来,巫医和阿云并没有出事,唯一有异常的,便是突然从小雌性那边散发出来的刺眼白光。若是巫医那边出事的话,绝对和如水脱不了关系。

想到从如水的隔间里涌出来的白光,有鹏的眉头越皱越紧,本就有些不安的心似乎躁动得更加厉害了,让他觉得似乎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他的心脏上,让他喘不过气。

那个族人见有鹏半天没有反应,撇了撇嘴道:“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有鹏愣了愣,放开手让那个族人离开了。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心中的复杂,朝巫医那走了去。

阿素听见了他们的话,见有鹏要离开,他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巫医的帐篷门口已经站满了族人,等有鹏和阿素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一点的位置以后,巫医和阿云正巧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看着围在一起的众多族人,巫医只开口说了一句话,却让有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如水是神使大人。”

第89章:原始世界里的小美人(13)

那句话就仿佛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有鹏的后脑勺上,让他的大脑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团浆糊,什么也思考不了,也听不见周围其他人的说话声。

如水是神使大人。

这句话仿佛在狠狠地嘲笑他,讥讽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有谁会这么傻,把神使大人推开,转而去讨好一个部落的长老?甚至为了那个长老而伤害神使,他还亲手夺走了神使大人肚子里的孩子。

而那个孩子的阿爹,还是自己。

神使在部落里的地位远比一个长老要高,甚至比所有长老和部落族长加起来还要高。

“这不可能……”有鹏低声喃喃着,仿佛魔怔了一般,不想相信这个事实。

和有鹏一样惊慌的,还有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阿素。

在巫医的话音刚落下的时候,他便忍不住高声尖叫,“怎么可能?如水那个——!”

他终归是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因为周围的人全部都看向了他的方向,眼神之中都带着诧异,以及毫不掩饰的反感。

这样的视线让阿素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自从上一次有鹏把如水的孩子推掉了以后,部落里的族人们就经常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和有鹏,这几天他一直缩在帐篷里不愿意出门,有一大部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种眼神让阿素的心里很不舒服,而让他遭受这一切的就是如水,他这几天一直想找机会折腾一番如水,却怎么都见不着他。

谁知道今天来到巫医的帐篷后,便听到这种消息。

比周围族人视线更加具有穿透力的,是巫医和阿云两人的目光。

阿云看了阿素一眼,冷哼了一声便转过了头,似乎看着他会污了他的眼睛一样。

“巫医大人,这,这是真的吗?”族长拉住巫医的兽皮衣,在巫医看向他的时候,忍不住屏住呼吸,耳边尽是他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巫医点头,“绝对没有错,这个世界上能够治好不言之疾的,除了神使大人别无他人。”

族长捂住自己的胸口,鼻翼急促地翕动着,难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悸动。

时隔将近百年,他们溪河部落终于又出现了一个神使大人。

虽然这个神使大人是一个雌性,并且还是一个身体虚弱的小哑巴,但这些都不是事儿。对于一个神使来说,身体上的疾病不过眨眼间便能治好,他唯一担心的便是如水对部落的忠诚心。

族长虽然不怎么参合年轻一辈之间的事情,却也听说过有鹏和如水之间的矛盾,以及那一条在部落里广为流传的流言。

至于这条流言的真实性,族长原先并不想管,不过是一个有关于小雌性的流言而已,他没空去管这些。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水觉醒了神力变成了神使大人,这些流言就绝对不能再传下去。

不管这条流言到底是不是真的,他都必须让这条流言变成假的。

族长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有鹏,以及站在他身边的阿素,眸子逐渐变得深沉起来。

更何况,这条流言十有八九是假的。

看着他的视线越来越多,阿素逐渐变得慌乱起来,他推开身前的几个族人来到了巫医和阿云的身前,尖声道:“我不相信,你让如水出来,让如水证明他是神使大人,否则的话,这件事就是假的!是你们杜撰出来的!”

众人的视线本就看着阿素,在他说出这番话以后,他们的目光中不约而同的带上了些许怜悯。

能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在巫医大人和族长大人的面前说的,阿素怕不是有点傻。

在说出这话以后,阿素的心里一个咯噔,不用别人提醒他便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说错了话。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他也只能梗着脖子看着眼前的巫医和族长。

“如水还没醒,神力正在修复他的身体。”阿云回答他,“等他醒了,你自然便知道这事到底是真还是假。”

谁知道听到这话,阿素竟然笑出了声,“现在不能出来证明?果然是假的。”

他仿佛捉到了阿云天大的把柄一样,笑得格外猖狂,听得族长和周围的族人皱眉不已,眼中的不耐更加的不加掩饰。

阿素的笑声是被一阵所有人都不熟悉的声音打断的。

众人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就见到巫医帐篷的门帘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掀开了,岩山那高大健壮的身体出现在门帘处,几乎把整个门帘挡得严严实实。

“不用如水出来了,我可以证明他就是神使大人。”

岩山的声音很沙哑,仿佛粗粝的砂纸相互摩擦所发出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含糊不清的感觉。但意外的是,岩山的话虽说听起来不甚清晰,在场的人却意外的都听出了他的意思。

“你怎么证明?”阿素想都不想地就问岩山,问完之后才发现不对,岩山以前,不是不能说话吗?

“岩山,你的不言之疾被治好了?”族长惊喜地问道,岩山点点头,没再出声。

想到先前在小隔间中看见的场景,巫医和阿云顿时明白了当时祁昙手心处的白光是怎么回事,巫医很是肯定地道:“是如水治好的。”

族长有些激动地拍了拍岩山的肩膀,岩山的眉头微皱,却没有躲开他的触碰。

“足够了,这个证明足够了。”族长喃喃道,“这样的事情,只有神使大人能够做到。”

不同于族长和其他族人们的兴奋,阿素却仿佛被一盆冰水淋在了身上一样,让他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但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低声嘀咕了起来,“他不是还没醒吗,谁知道他能不能醒过来,没准他醒不过来了呢。”

这话一说完,不等满腔怒火的阿云开口,族长便冷声道:“闭嘴!不要再让我听见这种话!”

阿素瑟缩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族长,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对他温和慈祥的族长阿叔会这般吼他。

“神使的出现是溪河部落的荣耀,你这么不希望神使大人醒过来,到底抱着什么心态?溪河部落在你的眼里到底是什么?”族长的声音很大,完全没有压制的意图,“阿素,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溪河部落的人?若是不记得,我现在就可以剥夺你族人的身份,把你流放出去,想必华康长老定是不会介意的。”

“不!”阿素惊叫一声,连连摇头,“我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族长逼问,似乎不问到答案不罢休一样,但阿素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眼睛也到处乱飘着,就是不敢看巫医和族长的方向。

“是怕如水成为神使大人,可以说话了以后,把你曾经对他做的事情全部曝光出来吧?”阿云冷哼了一声,帮他把话说了下去。

“不是的!”阿素的语气慌乱极了,“我什么都没有对他做!什么都没有!”

“到底做还是没有做,你的心里最清楚。”阿云不愿再同他多说,眼神朝别的地方看去,自然也就错过了另外两束在他说完话以后,一直惴惴不安地盯着他们的方向看的视线。

“行了,都散了吧。”族长朝族人们挥了挥手,“别吵到神使大人休息,有什么事等神使大人醒来再说吧。”

族人们都极为顺从地离开了巫医的帐篷,在这里聚集起来的只不过是整个溪河部落里的小部分族人,但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如水变成神使大人的事情便会传遍整个部落。

至于曾经有关于如水和岩山的流言,在神使这两个字的面前,完全没有显眼之处,被所有人都忽略了过去。

自始至终,有鹏都没有说一句话。在族长遣散了族人以后,他便有些浑浑噩噩地朝着自家帐篷走去,整个人都仿佛丢了魂魄一样,任谁叫他都没有反应。

阿素本想再留一会儿,但族长的态度很是坚决,没有半分可以商讨的余地。阿素苍白着一张脸,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巫医的帐篷,在回有鹏帐篷的半路上,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了一个方向,朝着自家帐篷所在的位置走了去。

族人们都离开了以后,族长激荡的心情也慢慢地平复了下来,他再三嘱咐着巫医和阿云,让他们在如水醒来后第一时间通知他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里。

巫医和阿云相视一笑,和岩山一块儿进了帐篷。

如水的身体很差,神力的修复恐怕得有一段时间,他们不知道修复会持续多久,但他们并不担心,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第二天下午,帐篷外的石板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

“巫医大人,有鹏受伤了!”

第90章:原始世界里的小美人(14)

在得知如水就是身份尊贵的神使大人以后,有鹏便一直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就连阿素回来晚了这件事他都没有心情去理会,自然也没注意到阿素有些愤愤的表情。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有鹏和狩猎小队外出打猎。

狩猎小队和以往一样,天亮没多久便从部族出发了。有鹏走在一群狩猎小队的队员之中,听着他们相互之间的交谈,只觉得心情更加沉重。

队员们所谈论的事情,无外乎全部都和如水有关。

有鹏微低着头,几乎想要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如水,都是他的异想天开——如果当时自己没有那么对待如水,没有和如水提出和离,现在的自己就是神使的伴侣,那该有多幸福?他所期望的所有东西,轻而易举地就能拿到手中。

有鹏的思绪一直飘散在别的地方,因此,等他发现周围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有鹏只听见身边的同伴对他喊了一句小心,下一瞬,他便看见一片黑影向自己扑来。有鹏心里咯噔一下,脚步迅速地开始向一旁迈动,却终究是晚了一步,他躲开了自己的致命部位,肩膀却被野兽尖锐的利爪狠狠地划了一下。

霎时,鲜血四溅,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却很快便逐渐消散下去。

那野兽的爪子上有毒,可以麻痹被抓伤的猎物,让他们感觉不到自己的疼痛,加速血液的流动,让他们的生命流失得更快。

有鹏受了重伤,狩猎小队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了那头偷袭的野兽,但狩猎的行动却被迫中断,队员们没有犹豫多长时间,狩猎小队的队长便下令所有人原路返回,送有鹏回部族进行治疗。

哪怕他们再不喜欢有鹏,他都是溪河部落的勇士,他们不能坐视不管。

等有鹏被他们带到了巫医的帐篷时,有鹏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了半昏迷,他被狩猎小队里的另外一个队员背在身后,双眼微闭,脸色惨白,一条手臂无力地垂在身边,半边身子都被血水给浸湿了。

阿云听见帐篷外的动静,一掀开门帘便看见了这副模样的有鹏。阿云顾不得其他什么了,连忙让那个队员把有鹏背进了帐篷里,把他放在了铺着柔软兽皮的床上。

哪怕和有鹏之间的关系再差,他都是部落里的巫医,治疗族人是他的责任,更何况是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他绝对不会掺杂一丝个人感情。

血水顺着有鹏的身体淌了一地,帐篷里没一会儿就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本来呆在自己隔间里的巫医也被惊动了,他来到阿云和有鹏的旁边,看见有鹏现在的伤势以后,眉头顿时便皱了起他来,什么也没说就开始帮阿云的忙,和他一起处理着有鹏的伤口。

两人一起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但有鹏的伤势实在是太严重了,一整条胳膊几乎要被野兽削断下来,巫医和阿云两人几乎是无能为力。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了以后,阿云和巫医才停下了动作,两人看起来仿佛完全脱力了一样,坐着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掀开了帐篷的门帘,让一直等在外面的阿素进来了。

早在有鹏被送过来没多久的时候,阿素便收到消息赶了过来,却被岩山和其他几个狩猎小队的队员拦在了外面,让他不要进去打扰巫医的治疗。

直到现在,等了好几个时辰的阿素在获得了允许以后,猛地便扑到了有鹏的身边,哭叫着有鹏的名字,有些刺耳的声音让阿云和巫医皱眉不已,不得不打断他,让他别吵到病人。

阿素这才抽噎着闭上了嘴。

“我们已经尽力了。”巫医低声道,“有鹏的伤势太重了,我们只能保证他的性命无碍,至于他的胳膊能不能恢复成原先的模样,只能听天由命,我和阿云治疗不了这样重的伤。”

“怎么会这样……”阿素喃喃着,满脸的不可置信,但他很快便恶狠狠地瞪向了阿云和巫医的方向,“你们是故意的对不对?你们想给如水报仇,想给如水的孩子报仇,所以故意不治好有鹏大哥,对不对?!”

还不等气急的阿云反驳他,就有另一个声音打断了阿素的话,“阿素!”

阿云的话被哽在喉咙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难受得不行。他猛地转头看去,“谁让你进来的?闲杂人等不允许随便进入巫医帐篷,你难道不知道吗?”

在看见帐篷里站着的那个年纪有些大的雄性的时候,阿云愣了愣,话却丝毫没有停顿,依旧自顾自地说完了。

就算是部落里的长老,在巫医帐篷里的时候,也依旧要遵守巫医的规矩,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在看见不请自来的华康长老时,阿云没有丝毫的瑟缩。

华康长老拉住了阿素的手腕,低着头对巫医和阿云道歉,“抱歉,阿素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阿爹!”阿素挣扎着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是巫医他们不救有鹏大哥!是他们的错!”

“闭嘴!”华康长老低喝道,“你难道忘了我昨天和你说的话了吗?”

阿素的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别过脸,没再出声。

“给你们添麻烦了。”华康长老低声说,听起来甚至有些低声下气。

阿云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他不想说话,只轻哼了一声没有理他。巫医在心里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凌厉,“再有下一次,阿素便不能再踏足这个帐篷。”

华康长老点头,“我知道了。”

“把有鹏带回去吧,让他躺在床上不要动,以免加重伤势。”巫医低声嘱咐道,“我每天都会抽空去看他,如果没有别的事,你们不用专门过来。”

华康长老的动作顿了顿,却还是点头应是。

他哪里不知道,巫医说是不麻烦他们跑过来,其实只是不想让他们来帐篷,因为阿素和有鹏两人的出现可能会对如水产生影响。

巫医只不过是不希望如水再和有鹏阿素有牵扯罢了。

但华康长老对此无可奈何,只能应下巫医的要求。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有鹏才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却只感觉到一阵让他难以忍受的痛楚传来。

他的冷汗唰的流了下来,倒吸了一口气后便不敢再动弹。

“有鹏大哥,你醒了?”阿素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有鹏转头看去,便看见阿素哭红的一双眼睛。

见有鹏看着自己,阿素抽了抽鼻子,向他抱怨起来,他把昨天晚上在巫医帐篷里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有鹏大哥,你说是不是如水那个小贱人给巫医他们下了什么药啊,怎么他们就这么向着他呢?”

有鹏听得不耐烦,眉头间的皱褶都快能夹死蚊子了,阿素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继续在他的耳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

等阿素终于说累了,便从一旁端起一个木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一副要接着说的模样。

有鹏连忙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得厉害,“水……”

阿素愣了愣,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他探过胳膊拿起刚才的水杯,有些尴尬地发现杯里的水已经被他喝光了。阿素连忙起身去把石锅翻出来,开始烧水,“你等一下,马上就能烧好了。”

有鹏抿着唇,目光有些晦暗地看着阿素有些慌乱的动作。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阿素刚才喝的水,还是他前一日出发之前给阿素烧的。

有鹏蓦地想到了以前如水和他一起生活的时候,像烧水这样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去做的机会,如水永远都会在他发现水没有了之前,把新的水烧好。

想到以前的种种,有鹏只觉得胸腔闷痛不已,呼吸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只有在失去了之后,他才会想到没有失去之前的好。

不,不对。有鹏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开始越跳越快起来,他突然想到,他其实并没有失去如水,他和如水和离,不过是因为他提出了和离罢了,如水并没有表态。

也许如水现在还对他抱有感情,还愿意和他重新牵红绳。

有鹏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看着还拴在他手腕上的那根红绳,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如果不是对他有情的话,如水不会那么细致地照顾他。在和阿素结为伴侣以前,他或许没有这种感觉,但和阿素住在了一起以后,阿素和如水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水定是喜欢他的,所以才这么愿意照顾他,不像阿素,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做。

有鹏看着手腕上的红绳,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他要和阿素和离,和如水重新系上红绳。

第91章:原始世界里的小美人(15)

等阿素好不容易生起了火,把装着水的锅架在了火焰上以后,一转身便看见了阴沉着一张脸看着自己的有鹏。

阿素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有鹏看着他的眼神让他不安极了,似乎下一秒,有鹏就会做出什么让他不能接受的事情一样。

“有鹏大哥,你怎么了?”阿素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微不可查的颤抖,以及浓郁的忐忑。

有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视线从阿素的脸上逐渐转移,最终定格在绑在阿素手腕上的那根红绳上面。

只要这根红绳消失,他和阿素便没有了关系,他就可以和如水再牵一次红绳。

有鹏的目光仿佛带着刺,让阿素觉得自己的手腕泛起了针扎般的疼痛。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阿素的瞳孔骤缩,一个让他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的念头突然就升腾了起来。

有鹏的嘴巴微动,似乎要说什么,却被阿素抢在前面开了口,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我不会和你和离的。”阿素的声音有些尖锐,却一字一顿的清晰极了,“永远都不会。”

有鹏一惊,怎么都没想到阿素竟然猜到了他的想法,但他并没有觉得慌乱,反而扯了扯嘴角,沙哑着声音道:“就算你不同意也没有用,只要我决定了和你和离,红绳就会消失,你我之间便不会再有任何干系。”

阿素急促地喘息了一声,有鹏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完全验证了他的猜想。

有鹏想要和他和离,想要和他划清界限,甚至有可能想要再回到如水的身边,和他重新牵回红绳。

这是阿素绝对不会允许的事情。

阿素用另外一只手覆上手腕上的红绳,红绳的触感很顺滑很细腻,和麻绳粗糙的手感完全不同。

他好不容易才和有鹏大哥系上红绳,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这根红绳化为灰烬。

“等同我和离了以后,你就会跑去和如水再系红绳,对不对?”阿素低声问,声音难得的平静了下来,却让有鹏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阿素平日里的性子,听到他的话之后应该会哭闹会死打烂缠,却绝对不会这么平静。

有鹏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阿素本就没打算得到他的回答,便自顾自地接着说了下去,“有鹏大哥,你还是断了这个心思吧,你难道真的以为如水会和一个亲手杀掉他腹中孩子的雄性在一起吗?你难道以为他会大度到忘记你曾经对他的伤害吗?”

听到这话,有鹏的心里一紧,本就是被他强压下去的痛苦被勾了起来,沉重的心情弥漫在他的胸腔中,他忍不住粗喘着向阿素低吼,“闭嘴!如水可不像你那样,他是全部落最善良的人,他绝对会和我去牵红绳的,只要没了你,只要我和你和离,就一定可以!”

阿素上前两步,紧紧地抓住有鹏的胳膊,“你凭什么以为如水会要你?凭你现在这具残破的身体吗?有鹏大哥,你放弃吧,你的胳膊已经断了,你已经不是部落里的勇士了,整个部落里会要你的雌性,就只有我一个。”

“不会的,不会的!”有鹏喃喃着,但伤口处传来的疼痛让他心里的不安愈发沉浓郁起来。

阿素松开手,见有鹏的胳膊上落下两个清晰的手掌印,低低地笑出了声,“你别忘了,我的阿爹是部落里的长老,哪怕现在如水成为了神使,长老的权利也不会被剥夺。只不过是驱逐一个已经对部族没有价值的废人罢了,阿爹有无数种办法,能让你被全部落的人所排斥,让你无法再踏入溪河部落一步。”

有鹏的瞳孔骤缩,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阿素,嘴唇不停地开合,却说不出一句话。因为他知道,阿素说的是真的,而以他的性子,说不定真的可以说服华康长老,将他驱逐出溪河部落。

而到时候,别说和如水系红绳,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如水了。

见有鹏果真闭上了嘴,没再提和离的事儿,阿素满意地勾了勾唇,眼里却划过一抹狠毒和疯狂。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如水而起,只要如水还在这个世界上,有鹏大哥就不会心甘情愿地和他在一起。

那既然这样的话,他就让如水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好了。只要如水死掉,有鹏大哥就会慢慢忘记他,就会放下心好好和自己过日子。

他一定,一定要抹消掉如水的存在。

阿素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阴鸷,却很快被他掩饰了下去。他垂着眼帘思考了好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猛地掀开了帐篷的门帘就要向外走去。

有鹏心里一抖,以为他要去和华康长老说和离的事情,连忙叫住他,“阿素,你去干什么?”

阿素的脚步顿了顿,瞬间便反应了过来有鹏的意思,他头也没回地跟他说了一句:“帐篷里太闷了,我出去走走。你放心,我暂时不会和阿爹说这件事,至于以后……”

他的话没说完,但有鹏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有鹏看着被阿素放下来的门帘,门帘还在轻微地晃动着,看得他心烦不已,却毫无办法。

若是当初他没有和如水和离,没有为了自己的前途而选择和阿素系红绳,现在的他就不会这般难做,想和阿素撇清关系都做不到。

有鹏闭上眼睛,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无尽的悔恨给淹没。

******

岩山一大早便来到了巫医的帐篷,来看望依旧在昏睡中的祁昙。阿云和巫医早便起了床,此时正在收拾东西。

“岩山,你上午有事吗?”阿云抽空问他,见岩山点了点头,他便继续道,“有几样药草快用完了,你去山上摘一点回来吧。”

岩山记下那几样药草的名字,提上篮子便出发了。

没多久,巫医便收拾好了东西,看着同样收拾好了的阿云道:“走吧。”

阿云点点头。

他们要一起去有鹏的帐篷,有鹏伤得很严重,虽说他们前一天便处理过有鹏的伤口,但换药这种事情,他们不放心交给毛手毛脚的阿素。

帐篷里很快就没了声音,除了毫无知觉的如水以外,便没有了别人。

又过了一会儿,巫医帐篷的门帘被人轻手轻脚地掀了开来。

来人正是阿素,他偷偷摸摸的观察了一下帐篷里面,确定除了如水之外没有别人之后,嘴唇忍不住翘了起来,迅速地找到了如水的隔间。

在看见躺在床上的小雌性的那一瞬间,阿素就觉得自己心中的各种情绪全部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怒火和妒意让他的双眸通红。他向周围打量了一下,便扯过一块厚实的兽皮,猛地盖住祁昙的脸,用手紧紧地捂住。

手下的小雌性似乎对此毫无所觉,连一丝挣扎都没有,阿素却越来越用力,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全部都是你的错,没有你就好了,只要没有了你,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恢复正常。”

谁知没一会儿,他的身后便传来了一声惊叫,“你在干什么?!”

阿素的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力道不由自主地便轻了下来,他攥住兽皮,强装镇定地回过身看着出现在隔间门口的阿云,道:“我来看看如水。”

阿云本来和巫医一同出了门,谁知走到半路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有一样药草没有拿,便连忙赶了回来。谁知刚回到帐篷,他便发现了不对劲,帐篷里的东西虽然没有少,但如水小隔间的兽皮帘却在微微打着晃,仿佛有人碰过一样。

阿云心里有些不安,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掀开了祁昙小隔间的兽皮帘,一眼便看见了正拿着帕子捂着祁昙鼻口的阿云。

“看看如水?那你手中的兽皮帕子是用来干什么的?”阿云猛地上前夺走阿素手里的兽皮帕子,气得眼眶都快红了,“你分明就是想捂死如水!”

阿素任他夺走那块帕子,心里却逐渐冷静了下来,“你没有证据,阿云,就算你和族长说了这件事,也没有人能为你证明,更何况,如水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你——!”阿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紧攥着兽皮的手指骨节都开始微微发白起来。

但让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隔间里又传出另外一人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以及一种仿佛从未说过话的含糊不清,听起来有些古怪,“如果我能作证呢?”

阿云和阿素的身体同时僵硬了起来,但随即,阿云便惊喜地叫了一声,“如水,你醒了?”

祁昙撑起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表情淡然极了,仿佛要被阿素捂死的人不是他一样。

阿素有些惊慌的转过身,嘴唇抖了半天,却说不出半个字。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如水竟然会突然醒过来。

第92章:原始世界里的小美人(16)

“如,如水……”阿素有些瑟缩地看着已经醒过来的祁昙,忍不住朝后退了几步,试图为自己辩解,“这都是误会,你听我说,我,我只是想……”

但阿素的话却猛地就顿住了,他看见了祁昙扫向自己的视线,那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温度,让他打心底里觉得一股凉意逐渐蔓延开来,身体霎时便僵在了原地。

没有用的,如水已经醒过来了,他现在是神使大人,以前自己对他做的所有事情都会被曝光,都会被族长知道,会被全部落的人都知道。

也包括有鹏大哥。

阿素的心逐渐沉了下来,他想要逃跑,却在脚步刚开始挪动起来的时候,被阿云挡住了去路。阿云冷笑了一声道:“做了坏事就想跑?想得到挺美的。”

阿云的身材虽说比阿素的要娇小一些,力气却比阿素的大不少,毕竟比起被家里娇惯着的阿素,阿云常年跟随在巫医的身边,从小就一直在做事。

阿云没花多长时间,就用麻绳把阿素绑了起来,确定他一步也挪动不了之后,他帮如水准备了一些简单的吃食和足够的水,便离开了巫医的帐篷。

他要去找族长,告诉族长如水已经醒过来了,也要告诉他阿素的这一次恶行。

阿素必须得到他应得的惩罚。

许是嫌阿素太吵,阿云甚至还用兽皮帕子塞住了阿素的嘴,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恰巧顺手,阿云用来堵住阿素嘴的那块帕子,正好是阿素想要用来捂死祁昙的那一块。

祁昙全程都没有出声,就这么看着阿素被绑起来,被剥夺说话的权利,甚至还很是淡然地喝着阿云给他准备的热汤。

阿素又怒又怕,他试着想要挣脱开捆绑,却在尝试了许久之后,都没有成功。

祁昙淡淡地瞥了一眼一直在做无用功的阿素,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把空碗放到了一旁的石桌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与此同时,帐篷的外面隐约传来了族长和阿云的声音,除了这两人的声音之外,似乎还有其他的人。

小隔间的兽皮帘被掀开,祁昙站起身向来人行了一个礼,“族长。”

族长连忙拦着他,让他又坐回了床上,“您快歇着吧,您才刚醒,身体要紧,别累着了。”

祁昙顺着族长的力道又坐回了床上,这才注意到,和族长一起进小隔间的,除了阿云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阿素的阿爹华康长老。

但让祁昙意外的是,华康长老在看见被捆绑起来的阿素时,面上划过一抹愤怒和无奈,却并没有上前帮阿素松绑。

祁昙感觉得到,那一抹愤怒并不是冲着自己和阿云来的,而是冲着阿素。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阿云说过了,您放心,我一定会惩罚阿素的。”族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阿素后,又转头和颜悦色地对祁昙说,“或者您想亲自惩罚阿素也可以,这些都由您来决定。”

祁昙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缩在了角落里的阿素。

早在族长带着人进来的时候,阿素的脸色便唰的一下变得无比的苍白,哪怕在看见自家阿爹也一同来了的时候,阿素的脸色也只是变得更差,看起来仿若透明一般。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阿爹同他说的话,阿爹让他收手,让他不要再试图和如水对抗。

但他没有听,反而觉得心中的不平更加浓郁。凭什么要让着如水,凭什么让他收手,试图抢走如水大哥的人,全部都应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当时的阿素是这么想的,就连现在也是。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觉得害怕,因为族长看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恐怖,他丝毫不怀疑族长会对他做出什么可怕的惩罚,只为了讨好成为了神使的如水。

祁昙把阿素惨白的脸色和眸子里不停变幻的情绪收进眼底,随后转头看着正在等他回答的族长,声音里依旧带着些许嘶哑,却比一开始要好多了,“按照族规来就可以了,不必为了我而破例。”

族长点点头,族里的族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根本不需要多加思考,他便说道:“发生这种事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阿素是应该被驱逐出部落,永远都不能重新回到部落中,并且部落还会联系附近的其他部落,告知他们阿素的罪行,提醒他们不要对阿素提供庇护。”

驱逐出部落,并且还会告知其他部落的人这件事,这相当于就是判了阿素死刑。就连还没长大的幼崽都知道,一个身娇体弱的雌性独自一人生活在野外,究竟有多大的危险。

运气好也许可以苟延残喘个三五天,运气不好,也许一个晚上都过不了,就那么成为一头野兽的夜宵。

听到族长的话,阿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瞪大了一双眼睛,嘴里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试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但在场的人除了华康长老看了他一眼之外,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说完这番话以后,族长有些犹豫地看着祁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呢?你的话还没说完吧,这只是一般情况下不是吗。”祁昙又喝了一口水,他的嗓子还不太习惯说话,干哑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

族长点点头,声音有些低,“但阿素的阿爹是族里的长老,长老有权利用自己在部落里的地位来换取一次减轻惩罚的机会。”

祁昙轻嗯了一声,看向了从进帐篷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的华康长老。

华康长老看了一眼双眸泛红的阿素,又看了一眼正等着他回答的祁昙,叹了一口气后开口,声音里满是恳求,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疲惫,“神使大人,我知道阿素以前对不起您,但不管他做错什么,他都是我的孩子,我无法坐视不管,所以我恳请您放过他一次,我向您保证,阿素以后再也不能对您做什么。”

祁昙看着华康长老,没有说话。

华康长老以为他是不同意,有些焦急起来,“如果您愿意,您可以让阿素做任何事情,哪怕是把他当成奴隶都可以,只要您能留他一条性命。”

祁昙依旧默不作声地看着华康长老,但听见华康长老话的阿素却猛地开始挣扎起来,似乎是对自家阿爹的提议很不赞同。

祁昙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这种奴隶我可不敢要,放在身边还得担心会不会哪一天被他取走性命。”

但还不等华康长老再次开口请求,祁昙便继续说道:“我说过,一切按照族规来。既然你选择减轻惩罚,那么,从今天开始,你便不再是部族里的长老。阿素一家从部落中部搬离至部落外围,在我离世以前,与阿素有关系的族人,不得担任部落里的任何职务。”

华康长老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弯腰向祁昙行了个礼,再次站直身体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苍老了数倍,连背都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挺直了。

阿素还在不停的挣动着,华康长老松开绑在他身上的麻绳,扯掉被塞在他嘴里的兽皮帕子,不顾阿素的挣扎和尖叫,拉着他离开了巫医的帐篷。

祁昙看着似乎很不服气的阿素,嘴角不甚明显地勾了勾。

虽说他顺着华康长老的意思放过了阿素一马,但如果阿素自己作死的话,他也拦不住不是吗。

更何况,以阿素的性子和他现在的反应,不继续作死的可能性为,百分之零。

华康长老和阿素离开以后,族长又在帐篷里和祁昙谈论了一些关于部落的事情,随即便离开了,让祁昙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祁昙醒过来的事情逐渐传遍整个部落,不过族长有专门嘱咐过族人,让他们不要打扰神使大人的休息,因此巫医的帐篷外并没有出现和上一次一样被完全包围的情景。

等到下午,天色隐隐变暗的时候,岩山才从后山回到部落,直奔巫医的帐篷。

岩山放下手中装满药草的篮子,直直地就走进了祁昙的小隔间,还不忘拉好隔间的兽皮帘,让它遮住隔间里的情景。

阿云看着岩山猴急的模样,失笑出声,却也没有进去打扰他们。如果他猜得没有错的话,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在如水和岩山的手腕上看见新的红绳了。

祁昙正靠在床头,岩山掀开兽皮帘的动静很大,他抬头看去,却正好被对方捕捉到唇舌。炽热的温度几乎要把他融化,鼻翼翕动间满满的全是让他心跳失控的气息。

一吻结束,还不等岩山开口说话,门外便传来一阵有些杂乱的声音。

祁昙舔舔还有些发烫的唇瓣,对微蹙着眉显然很是不满的岩山道:“去看看吧。”

岩山无奈点头,和祁昙一起走出了小隔间。

祁昙一眼便看见了那两个有些瑟缩的小雌性,那两个小雌性不是别人,正是经常跟在阿素的身后,在岩山从阿素手中救下祁昙的时候,躲在树后看见了全程的那两个小雌性。

而现在,那两个小雌性被各自的阿爹拉着,在祁昙走出小隔间的时候,两个阿爹便压着他们的肩膀,厉声喝道:“跪下!”

第93章:原始世界里的小美人(17)

有那么一瞬间,祁昙整个人都愣住了,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两个阿爹是什么意思。

他们是想在自己发怒以前,就表现出一副示弱的态度,好让随后而来的惩罚能够轻一些。

看他们的样子,祁昙大概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无非就是他成为了神使,又将阿素阿爹长老的身份剥夺了,那两个小雌性心知他们曾经传出去的有关于他和岩山的流言定会被戳破,觉得自己会受到惩罚,便心慌地告诉了自家的阿爹,随后被各自的阿爹带到了巫医帐篷来请罪。

祁昙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个阿爹凶狠地说教着两个小雌性。那两个小雌性或许是真的吓着了,跪伏在地上抽噎着,祁昙眼尖地看见他们脑袋下的那一层兽皮地毯都湿润了一小块,显然是哭得厉害。

两个阿爹说教了许久之后才终于停了下来,他们看着似乎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的神使大人,心里更加慌了。

看神使大人这样子,显然还在生气呢,他们不像华康长老那样有身份,若是神使大人给予的惩罚太过严重,他们没有丝毫能保护孩子的办法。

祁昙一眼便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他在心底嗤笑了一声,现在才担心,当初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情况呢。

那两个小雌性抽泣得厉害,祁昙扫了一眼他们,回想了一下他们曾经对原主做的事情,似乎除了跟在阿素身后奚落如水,以及那一次谣传他和岩山之间的事情之外,这两个小雌性并没有做什么别的事情。

真正动手的一直以来都是阿素。

祁昙收回了目光,轻声道:“你们去找族长吧,他比我更清楚部落的族规,一切的奖惩,全部都按照族规来定。”

说完之后,祁昙便回到了自己的小隔间内,没再去管听到这句话的几人是什么反应。

岩山冷着眉眼看着阿爹和小雌性们,默不作声地也跟着祁昙进去了。

那两个小雌性如蒙大赦,等岩山和祁昙的身影都被隔间的兽皮帘挡住了以后,才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瑟缩地跟着自家阿爹朝族长的帐篷走去。

祁昙和岩山好好地在隔间里享受了一段时间的双人独处时光,外面的天色便逐渐暗了下来,岩山颇有些不舍地亲了亲祁昙的嘴唇,离开了巫医的帐篷。

祁昙摸了摸自己唇瓣,微蹙起眉头。他得加快完成任务的速度,早一点和岩山牵上红绳,然后光明正大地搬到岩山的帐篷,这样就可以每天和他待在一起,而不用像现在这样,掐着时间不说,还得躲着别人。

等岩山离开了以后,巫医和阿云才一同来到小隔间,和祁昙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他们看着祁昙依旧有些红肿的唇瓣,互相对视一眼,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巫医告诉祁昙,阿素和华康长老上午被定罪了以后,鉴于有鹏现在伤势很严重,族长便派了几个族人帮他们把帐篷搬到了部落外围,现在已经大致安定好了。

祁昙点点头,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巫医和阿云见祁昙似乎真的不在乎这件事,便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别的不担心,就是担心祁昙还是放不下有鹏,还活在过去的阴影之中走不出来。不过看现在这情况,他们知道自己是想多了,小雌性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坚强不少。

【前辈,目标人物的悔恨值上升至八十。】

【我知道了。】

祁昙勾勾唇,漂亮的眸子里有流光一闪而逝。

第二日一大早,祁昙便起来了。小隔间外的帐篷里隐约传来巫医和阿云的声音,祁昙掀开兽皮帘走了出去,看见正准备出门的两人,连忙把他们叫住。

“我们要去有鹏那,他已经搬到部落外围,走过去还需要一段时间。”巫医告诉祁昙。

祁昙抿唇想了想,“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巫医和阿云面面相觑,若不是祁昙昨天晚上的态度,他们现在恐怕以为祁昙是还心心念念着有鹏,想要去看看他呢。

祁昙看出来他们的疑惑,轻声给他们解释,“不管怎么说,我是神使,而有鹏是部落里的族人,为他疗伤是我的职责。”

巫医欣慰地点点头,同意了祁昙一同前往的请求。

“你们放心好了,我不会再和他有什么牵扯。”祁昙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披上了一件兽皮外套。

阿云拉住祁昙的手,目光之中带着些许戏谑,“我知道我知道,话说回来,你和岩山什么时候去系红绳?”

祁昙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晕染出一片绯红,却是没有出声回答他。

巫医和阿云相视一笑,“行了,不问你了,弄好了就快点出发吧。”

自从昨天被迫搬了帐篷以后,有鹏从华康长老那里问清楚了搬帐篷的原由,便和阿素大吵了一架,甚至想要拖着重伤的身子去巫医的帐篷和如水道歉。

不过他最终还是被华康长老劝了下来,华康长老劝完以后,便带着阿素回到了自家的帐篷。两家人现在都搬到了部落外围,相互之间隔得并不远,但华康长老希望有鹏可以一个人想清楚,便带走了一直哭哭啼啼的阿素。

有鹏几乎一夜未眠,每当他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华康长老虽然犀利却无比正确的话。

哪怕是华康长老失去了身为长老的所有权利,他也有办法让一个已经残废的族人被驱逐出部族。

有鹏只觉得胸口闷闷地痛,就这么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直到天亮以后,帐篷外的石板被人敲响。

有鹏以为敲石板的人是华康长老或者是阿素,声音有些不耐烦,“进来。”

他的胳膊受伤了,因此便没有在帐篷那系上绳子,门帘从外面便可以轻易掀开。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门帘被掀开以后,走进来的却并不是他所以为的阿素或者华康长老,而是阿云和巫医。

而跟在这两人身后的人影,却让有鹏的呼吸一窒,恨不得抬手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如水来了,如水来自己的帐篷了,他来看自己了!

有鹏的心情陡然雀跃起来,前一夜华康长老所带给他的阴霾瞬间便烟消云散,只要如水愿意,他可以马上就和阿素和离。哪怕华康长老威胁他,他也不怕,因为他知道,一个势头已去的长老是远远比不上神使大人的。

有鹏紧紧地盯着祁昙,胸腔之中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他却只沙哑着声音吐出几个字,“如水……”

明明只有两个字,祁昙却从中听出了有鹏的千万种情绪,其中甚至还有委屈、爱意、渴望。

祁昙抖了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巫医和阿云皱眉,极有默契的上前两步,挡住了有鹏看向祁昙的视线。

有鹏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一想到巫医阿云和小雌性之间的关系,他只能将这一丝不满压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阿云将胳膊上挎着的篮子放到了一旁,动作有些粗鲁地扯掉了有鹏伤口上包扎的兽皮。他的动作极有技巧,既能让有鹏感觉到疼痛,却又不会加重他的伤势。

有鹏被他扯掉倒吸了一口冷气,怒气冲冲地看向了阿云,却又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微垂下眼帘遮住了其中的怒意。

阿云拆完有鹏肩膀处的兽皮后,便后退了几步给祁昙让出了一个位置。

祁昙上前两步,让自己的手悬浮在有鹏的肩膀上。有鹏注意到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换了一个人,有些疑惑地抬眼,眼里霎时爆发出一阵喜悦。

如水在给自己处理伤口!

有鹏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喜意,若是现在有人告诉他如水并不喜欢他,他肯定一丝一毫也不会相信。

他张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阿云抢先打断,“别说话,别打扰到如水。”

有鹏登时闭上了嘴,他的视线紧紧地黏在祁昙的身上,感受着肩膀处传来的阵阵暖意,眼角处浮现出点点莹光,有鹏知道,这是小雌性在用珍惜的神力为他治疗伤口。

如水果然对他有情,有鹏舔舔唇,心里的情绪几乎要暴涌而出。如果不是对他用情至深,小雌性怎么可能会专门来看他,怎么可能会抛弃曾经的一切,使用神使珍贵的力量,只为了治好他的伤口。

有鹏肩膀处的伤口逐渐愈合,祁昙轻轻舒了一口气,放下了双手,手中的莹光也随之散去。

见小雌性忙完了,有鹏伸出另一只手拽住祁昙的兽皮衣,迫不及待地开口:“如水,你愿意和我去牵红绳吗?”

有鹏屏着呼吸等待着小雌性肯定的回答,却不想,小雌性低头看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厌恶。

第94章:原始世界里的小美人(18)

甫一和小雌性的视线撞在一起,有鹏就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深处往上窜,迅速地包裹住了他的全身上下,让他如至冰窖。

有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心里冒出一丝不太好的预感,但他却强迫自己将之忽略了过去,告诉自己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小雌性一直都是那么娇软,怎么可能会露出这样的眼神,一定是他太紧张看错了。

他自我安慰了一会儿后,却并没有觉得好起来,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如水,你不用担心阿素,只要你同意和我去牵红绳,我立马就和阿素和离,绝不会与他再有半点纠缠。”

祁昙的嘴角忍不住扯了扯,被有鹏的厚脸皮和无耻的程度惊得说不出话。

见小雌性还不回他的话,有鹏以为他还在犹豫,有些着急了起来,“我跟你说,如水,当初我和你和离,是因为阿素的阿爹一直在威胁我,他说若是我不与你和离,不娶阿素的话,他就把我驱逐出部落,让我永远都不能再回来。”

“我是被迫的啊,如水,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从来都没有变过!”有鹏说的很急切,声音里还带着细微的颤抖,若不是知晓这些全部都是有鹏胡扯的,在场的几人或许就要当真了。

祁昙站起身,朝后退了两步,却发现有鹏的手紧紧地扯着他的兽皮衣,让他有些行动不便。祁昙抿了抿唇,干脆利落地用一旁的石刃割掉那一小块兽皮,在有鹏反应过来再次拉住他以前,便退到了他触碰不到的地方。

有鹏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床上,似乎不敢相信为了远离他,祁昙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想要下床的时候,却被祁昙的一番话给钉在了床上,“如果你不想胳膊报废的话,就不要乱动。”

有鹏的身子一颤,条件反射地看向了自己手上的那条胳膊,那里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就连疤痕都没有留下来,看起来就像是没有受过伤一样。

“你的胳膊只能恢复成这个情况,以后你的胳膊不能使太大的力,狩猎的活儿你就辞了吧。当然,如果你想被野兽再来一下把另一只胳膊弄废,我也不介意你继续呆在狩猎小队里面。”

祁昙说着便开始收拾起东西,嘴里还在念叨着,“至于你和阿素的那些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你喜欢他也好不喜欢他也罢,和他在一起是你的选择,现在是否和他和离也是你自己的自由,和我没有半分关系。”

祁昙收拾好东西以后,理了理身上的兽皮外套,“请不要再试图和我扯上关系,你的这些行为,只会让我觉得,很恶心。”

有鹏还沉浸在自己的胳膊半废的打击之中,便听见了祁昙对他毫不留情的评价,这让他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顾不得祁昙之前的警告,连忙用自己的另一条胳膊撑起了身体,质问道:“为什么?如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祁昙忍不住嗤笑出声,他就那么看着有鹏,表情所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变成这样,不都是你亲手造成的吗。

有鹏接收到了祁昙的意思,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如水,你是不是喜欢岩山?”

这话问出口以后,有鹏却是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是正确的。当初如水还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和岩山之间有什么,上一次他在巫医帐篷里的时候,岩山也可以自由进出如水的小隔间。

他们之间一定关系匪浅,如水不喜欢自己,一定全部都是岩山的错。

有鹏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掩饰,祁昙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有鹏现在在想什么,他冷笑了一声,“不管有没有岩山,我都不会喜欢你,永远都不会。”

这是祁昙对有鹏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以后,他便不再理会有鹏是什么反应,转身便离开了他的帐篷。

阿云和巫医跟在他的身后,对有鹏的愚蠢又增加了不少的认知,离开前,阿云到底是没忍住,轻声说了一句,“如水心善不想再和你有什么纠缠,但如果你再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不用如水动手,自然会有人让你尝到苦头,你好自为之吧。”

有鹏眼睁睁地看着几人离去,有心阻拦却心知自己拦不住,只能任由心中不停翻滚的情绪将自己淹没。

无力,悲怒,以及无尽的悔恨。

如果有机会重来一次,他定不会重蹈覆辙,亲手把如水从自己的身边赶走。

有鹏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帐篷的门帘却突然又被人掀了开来,“有鹏,你看见阿素了吗?”

有鹏抬眼看去,看见华康长老正皱着眉看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点点汗渍,显然是着急得厉害。

但有鹏现在的心情极差,听见阿素的名字就烦躁不已,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昨晚不是在你帐篷吗,怎么,你还能把人给看没了不成?”

但让有鹏意外的是,华康长老只是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说别的什么,而是喃喃着,“我去巫医那里看看。”

有鹏刚想告诉他巫医他们刚走,就听见外面吵得厉害,他皱眉,本就烦躁不已的心更加让他难受了。

等华康长老离开以后,有鹏动作极慢地下了床,很小心地没有碰到自己受过伤的那只胳膊。他掀开门帘,一眼便看见不远处突然多出来的两顶大帐篷。

又有新的族人被驱逐到部落外围了。

有鹏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他叫住了不远处的一个族人,问他这两顶帐篷的主人是为什么而搬过来的。

“你不知道吗?”那族人很是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听说是那两家的小雌性不懂事,说了神使大人的坏话,被族长大人按族规给惩罚过来的。”

有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却有些兴致缺缺。以前曾经说过如水坏话的人有不少,只是两个小雌性罢了,不值得他关注那么多。

但那个族人接下来所说的话便让他的身子一震,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还记得之前部落里传的神使大人和岩山之间的事情吗?就是那两个小雌性瞎编传出来的,神使大人当时被阿素欺负了,岩山不过是救了他,被那两个小雌性看见了,他们想要讨好阿素,就帮着阿素向外传神使大人的事情,被驱逐到部落外围当真是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那个族人叹息般地啧了两声,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问道:“你是新来这里的吧,以前没见过你啊,你叫什么名字?”

但有鹏早在听见他的那番话以后便怔愣住了,哪里会回答他的问题,那个族人见有鹏不理他,轻嗤了一声便走远了,只当有鹏是不想理会自己,便不再自讨没趣。

如水和岩山之间的事情是假的。

有鹏的脑海里只闪现着这一句话,他现在只想把那两个传出假消息的小雌性暴揍一顿,但他的胳膊不允许,他做不到。

更何况,他清楚地知道就算是揍一顿那两个小雌性,他和如水的关系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模样了。他亲口和如水提出了和离,亲眼看着绑着两人的红线消散在空气之中。

有鹏沉默地回到了帐篷里,终是忍不住蹲了下来,捂住脸痛哭出声。

【前辈,目标人物的悔恨值增长至九十分。】

【我知道了。】

祁昙在心里舒了一口气,面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和阿云巫医还没走到巫医的帐篷,便被脚步急促地赶来的华康前长老叫住了,在听到他的来意以后,祁昙挑挑眉没说话。

阿云和巫医对视了一眼,眼里闪过一抹怒意,“你和我们回帐篷看看,如果他真的在的话……”

阿云的话没说完,但声音里的咬牙切齿感却格外的明显。

他显然是以为,若是阿素独自一人跑到巫医的帐篷,所为的事情只有一种,那便是对如水不利。

可惜的是,不论是阿云还是华康长老都猜错了,阿素并没有来巫医的帐篷。

华康长老同他们告别,焦急地又离开了。

从齐贰那里得知了阿素消息的祁昙挑挑眉,却没有出声提醒,过不了多久,阿素自然就会出现。至于出现的方式华康长老能不能接受,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便传来了消息。

有人在后山上发现了阿素,但他们去晚了,阿素已经身亡,却并不是被山里的野兽撕咬而亡的,而是中毒身亡。

并且,哪怕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机,阿素的手中也紧紧地攥着一株含有剧毒的植物。

联想到阿素之前对神使大人所做的事情,所有人的心里都闪过一个念头。

阿素避开所有人来后山摘毒草,绝对是想要加害神使大人。

只可惜,在成功让毒草发挥作用之前,阿素便被毒草的叶片划破了手,亲身体验了一把剧毒的功效。

自作孽不可活。

第95章:原始世界里的小美人(完)

后来的事情祁昙便没再多关注,阿素的葬礼就在第二日,但前往参加葬礼的人寥寥无几,除了阿素家里的长辈以及有鹏之外,就连阿素生前玩得好的那些小雌性,都没有一个出现在葬礼上。

祁昙对此倒是早有预料,在听阿云和巫医讲起这件事的时候,也只是平静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便没有了别的反应,仿佛对阿素的事情并不在意一样。

阿素身亡以后,绑住他和有鹏之间的红线自然也消失了。祁昙思考了片刻之后,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准备去岩山的帐篷找他。谁知刚掀开巫医帐篷的门帘,他便看见岩山正半抬着手臂,一副准备掀门帘的模样。

祁昙愣了愣,侧开身子让岩山进了帐篷。

一旁的阿云指了指祁昙旁边的一个石凳 ,示意岩山坐着,但岩山却摇了摇头,等祁昙整理好门帘以后,一脸严肃地握住了他的双手。

“如水,我们去牵红绳吧。”

祁昙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些许,该说他和自家爱人心有灵犀吗,他刚刚打算去岩山的帐篷,就是想要和他说这件事。

耳边传来两声吸气声,祁昙用眼角瞥见一脸震惊的阿云和巫医,看到阿云捂着嘴巴,眼睛亮晶晶的,见他看过来,还不停地上下点着脑袋,这模样看起来像是自己被求牵红绳了一样。

祁昙思考了一瞬,努力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然后低下头,声音呐呐的,一副娇羞至极的模样,“好。”

身边传来阿云和巫医两人的恭喜声,祁昙敏锐地感觉到身前的岩山不甚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勾了勾唇,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都老夫老妻了,竟然还会紧张。

在阿云和巫医看不见的角度,祁昙乜了岩山一眼,却撞进了他盛满了爱意的双眸,仿佛一汪大海,让祁昙忍不住心甘情愿地沉溺在其中。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岩山和祁昙便不再拖沓,稍稍把自己打理了一下后,便携手一同前往了原土长老的帐篷,身后跟着一同跟了过来的阿云和巫医。

按照那两人的说法,他们是想要见证部落神使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祁昙和岩山对视了一眼,在心底默默地反驳了一声。只要和对方在一起,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最幸福的。

原土长老对祁昙和岩山的到来似乎并不是很惊讶,祁昙听见巫医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顿时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原土长老和巫医的关系很不错,自然能提前从巫医那里得知祁昙和岩山之间的关系。

“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了。”原土长老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旁的储物柜里取出两根红绳,递给了祁昙,“这两根红绳是我特地为你们准备的,上面并没有其他神使所施加的神力。”

祁昙接过那两根红绳,明显能感觉到这两根红绳之中,并没有他之前在红绳里所感受到的力量。

原土长老冲两人眨了眨眼睛,对祁昙说:“我觉得,你可能更希望亲自赐予红绳神力。”

祁昙愣了愣,抬眼看向身边的岩山,见他一脸的期待之色,便弯着嘴角笑了笑。

红绳所需要的神力并不多,只过了数息,莹白的光芒便尽数钻入了红绳之中。祁昙拉过岩山的左手,将红绳系在了他的手腕上,随后将另一根红绳递给了岩山。

岩山和祁昙一样,把红绳绕在了祁昙的左手手腕上,系完以后,两根红绳同时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岩山捧着祁昙的左手,黑亮的瞳孔之中映出小雌性细白的手腕,缠绕在手腕上的红绳,以及那一粒小小的,浅红色的小痣。

良久以后,岩山低头亲了亲红色小痣的位置,表情虔诚极了。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祁昙的心跳顿时失去了控制。

耳边传来几声干咳声,原土长老冲两人摆摆手道:“赶紧走吧,别在我这个老头子面前晃啦,人老了,经不起折腾。”

虽是一副嫌弃至极的语气,原土长老的眼里却含着笑意,以及满满的祝福。

祁昙和岩山相视一笑,和巫医阿云一同离开了原土长老的帐篷。但让几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在巫医帐篷的门口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在看见有鹏的那一刻,几人都条件反射地皱了皱眉。祁昙瞬间便感觉到身边的岩山突然暴涨的不满和怒意,便安抚般地捏了捏他的手掌。

有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没有耐心,也许这个世界的任务会比他预想的更快完成。

甫一看见祁昙的身影,有鹏便向前两步,想要走到祁昙的身前,却被巫医和阿云挡住了路。

“如水……”有鹏的声音有些呐呐的,“阿素死了。”

祁昙淡然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我知道。”

祁昙的态度似乎让有鹏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眉头皱得格外紧,半晌才开口:“我已经辞掉了狩猎小队的活。”

祁昙轻嗯了一声,见有鹏半天不说话,便有些不耐烦了起来,“还有什么事?”

有鹏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问道:“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如水,你能收我做你的助手吗?”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阿云突然嗤笑出声,有鹏却置若未闻,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情,学习辨别药草,帮你整理杂物,甚至可以帮你去后山摘药草,只要你有需要,我一定会帮你完成。”

祁昙神色微动,就在有鹏以为他是被自己说服了的时候,祁昙却突然勾起了唇角,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有鹏,是什么让你以为,你可以和岩山一样孤身一人前往后山,在一群凶残野兽的眼底下帮我摘到药草?就凭你那条半废掉的胳膊吗?”

“我……”有鹏的瞳孔骤缩,想要反驳,却发现祁昙说的全部都是实话,他根本无话可说。

“至于其他的事情,我自己就可以完成,再不济岩山也可以帮我,不需要你来凑热闹。”祁昙仿佛没有发现有鹏的情绪波动一样,继续说道,“我说过,请不要再试图和我扯上关系,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有鹏不可置信地看着祁昙,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从小雌性的嘴里听到了这般残忍的话。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挡住他的阿云和巫医,就想要冲到祁昙的身前,却被岩山伸手扯住了他完好的那只胳膊,微一用力便让他猛地后退了好几步,差一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有鹏暗骂一声看向了有鹏,眼里划过一抹羞恼,却在看见岩山依旧抬着的左手臂时,瞳孔骤缩。

他看见在岩山的手腕上,绑着一条颜色鲜艳的红绳。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鹏猛地看向了祁昙,一眼便看见了同样绑在祁昙手腕上的红绳,明明是漂亮至极的颜色,却让有鹏觉得无比的刺眼。

如水和岩山已经牵了红绳,他已经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有鹏愣在原地,脑海里只浮现出这一句话。

原本系在小雌性手腕上的红绳,应该是属于他的,但是他亲口提出了和离,让那根红绳消散在了这个世界上。

有鹏控制不住地抬手揪住胸前的兽皮衣,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让他根本喘不过气。

他亲手斩断了他和小雌性之间的联系,让原本和他是世界上最亲密的那个人,从此变为了陌路之人。

祁昙拉着岩山的手绕过堵在他们身前的有鹏,在走进岩山的帐篷之前,祁昙回头对有鹏说了一句,“有鹏,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做这种事情,别让我更讨厌你。”

说完以后,祁昙放下手中的门帘,遮挡住了有鹏看向自己的视线。

【前辈,目标人物的悔恨值上升至九十五。】

【我知道了。】

祁昙呼出一口气,见岩山依旧皱着眉看着帐篷的门帘,知道他还在想着有鹏,便凑上前安抚地亲了亲他,轻声道:“等过会儿有鹏走了,我们去一趟族长那里吧,我有事找他。”

岩山轻应了一声,扣住祁昙的小脑袋加深了这个亲吻。

有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巫医帐篷,等他从一片混乱的思绪之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了他原来的帐篷所在的地方。

这里曾经是他和如水的家,现在却是一片空旷。

有鹏在这里站了许久,久到天都黑了下来,才拖着沉重无比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直愣愣地看着一片漆黑的帐篷顶,明明是比较炎热的天气,他却只觉得一片冰寒,冷得让他忍不住想打哆嗦。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部落里一片寂静,但没过多久,有鹏便听见外面突然开始吵闹了起来。

这并不正常,有鹏却不想去管,也不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他听见外面族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大坚被族长驱逐出部落了!发生什么事了啊,怎么突然就……”

“我听说是大坚他猥亵了不少还没有成年的小雌性,族长这是根据族规在惩罚他呢。”

“还没有成年的小雌性?大坚他怎么做得出来啊,这种事情……你确定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还是神使大人亲口说的,那个时候的神使大人还不能说话,大坚就……若不是神使大人治好了自己的不言之疾,这事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捅出来。而且啊,不光是神使大人,在神使大人向族长大人揭露了这事儿以后,族里好几个小雌性都站了出来。这种人,就应该把他驱逐出部落!”

下面的话有鹏都没有听下去了,他满脑袋都是刚刚那人所说的,那些话在有鹏的脑海里打着转,许久之后他才整理出来想要找的内容。

如水曾经被大坚猥亵过,而那个时候,如水还是一个没有成年,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小雌性,甚至在被猥亵了之后,如水还没有办法向任何人倾诉这件事情。

有鹏突然想到刚和如水牵红绳的那段时间,如水一直不让自己碰他,原来并不是因为如水不想让自己碰他,而是因为他有心里阴影,他对这种事情有抵触,他打心底里害怕着这种事情。

但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如水的恐惧,甚至强迫他与自己同了房。

做出这种事情的自己,和大坚又有什么区别?

有鹏呆滞地躺在床上,过了许久,他才翻身下了床,掀开了帐篷的门帘,有些摇摇晃晃地朝着部落外走去。

聚在一起讨论大坚的那些族人早已回了帐篷,没有任何人看见有鹏去了哪里,他们只知道,从那天以后,有鹏的帐篷里便再也没有人居住过。

孤身一人离开部落,只有一个下场——

成为野兽的一顿大餐。

【前辈,目标人物的悔恨值上升至一百分。第五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奖励积分两万点。前辈将在五个小时后脱离这个世界,请做好准备。】

第96章:庄砚(1)

五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熟悉的跨越空间的感觉逐渐包裹住祁昙的全身,没多久,祁昙便听见齐贰在他的脑海里的提示。

【已到达新世界,前辈,是否现在开始传输相关资料?】

【是。】

这是一个以兽为尊的世界,人们吸收天地灵气,不断地提高自身的修为,所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召唤出更加强大的魔兽,来证明自己的实力,成为世上人人所追捧崇拜的高阶驭兽师。

而在这个名为云天的大陆之上,低阶驭兽师数不胜数,中阶驭兽师也不少见,但高阶的驭兽师却是难得能见上一个。

而那为数不多的高阶驭兽师中,有一人名为庄牧。虽说这庄牧的实力算不上是顶尖,名气却大得很,几乎全大陆的人都对这个名字耳熟能详。

但这大名气却并不是因为他召唤出了什么不得了的魔兽,也不是因为他曾经做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因为他的身世。

庄牧不是什么大世家的公子少爷,也不是什么御兽门派的弟子,而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云天大陆上的所有人都知道,御兽这条路,除了看天分资质之外,还得看身家和积蓄。想要召唤出强大的魔兽,除了体内必须拥有足够的灵力之外,还得拥有魔兽契约。

而高阶魔兽的契约,一般都被掌控在大世家以及御兽门派的手中。

当然,也不乏有一些契约流落在外,被一些运气极好的驭兽师们拾到。更有甚者,有一些驭兽师在外磨炼之时,还有可能遇到没有契约在身的高阶魔兽,一人一兽看对眼,魔兽自愿结契成为驭兽师的契约魔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这样的事情几百年都难得一见,世人都称有这种气运的驭兽师,是被兽神所眷顾之人。

但这一切的前提条件,便是先要成为一个驭兽师。

云天大陆上有御兽天赋的人不少,但这么多人中,十有七八都是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踏入御兽圈一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如何修炼成为驭兽师,想要成为驭兽师,必须要有人教导,再不济,也不许手持一本可以引导修炼的功法。

但这些东西,身为一个生活凄惨,并且御兽天赋极为低下的孤儿,庄牧是万万没有可能接触到的。哪怕有世外高人一时起兴想要收徒,也断不会选择一个顶了天只能成为低级驭兽师的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失踪了数年以后,再度出现时,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世人所崇敬的高阶驭兽师。

短短几年便从一个连吸纳天地灵气都做不到的农村小子,变成一个大陆上大部分人望尘莫及的高阶驭兽师,说庄牧在这几年内没有一点奇遇,就连三岁的小孩都不会相信。

然而那些大世家和御兽门派出手调查以后,所查询出来的结果却让他们震惊不已。

庄牧只不过是一不小心失足掉下了悬崖,没有被大世家收养,没有加入什么御兽门派,更没有遇到那些个好心的世外高人。但他偏偏就只用了短短几年,便成为了高阶驭兽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不知道从谁的口中起,云天大陆上便广为流传着,庄牧在悬崖底下定然找到了一本绝世功法,所以他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飞冲天。

有不少人都去往了庄牧失足的那个悬崖,那其中不乏实力强大的驭兽师,也有一些契约魔兽为飞行魔兽的驭兽师,但他们在看见悬崖下的景象时,却都望而止步。

悬崖的下面一片漆黑,却不似深夜的那种漆黑,而是浓郁的几乎快要实质化的黑色雾气。哪怕他们还没有近距离地去接触那些黑雾,所有崖上的人都能感觉到黑雾所带来的不详之感,而他们的契约魔兽也是说什么都不愿意靠近那悬崖一步。

光是悬崖下的黑雾都这么阴森可怖,那庄牧在悬崖底下所得到的那本功法,岂不是也同这黑雾一样,是什么阴邪之派?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相,因为他们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正派的功法,能够让人在短短几年间跨越这么多境界,一跃成为高阶驭兽师。

于是,那些自诩正派的世家和门派,便联手想要抓捕走入邪派的庄牧,说是要毁掉他身上的那本功法,让那本功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以免有更多的人接触到那本邪恶的功法。

谁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光明正大抢夺庄牧身上功法的借口,但是谁都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们都想要得到那本功法。

哪怕那功法是阴邪之物。

身为这故事的主角,庄牧却是颇为无奈。因为他根本就没有那什么阴邪功法,他甚至连驭兽师都算不上,因为他体内所积存的力量,并非灵力,而是那一片让所有人都畏惧不已的黑雾之中所带的阴力。

阴力的修炼不同于灵力,需要人系统地指引,庄牧甫一从悬崖底下醒来,便发现自己的体内多了一股阴寒的力量,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将那些阴力引入了体内。

而阴力自然是不能像灵力那样,可以让他和普通的魔兽签订契约,而是只能和更加阴邪的阴兽签订契约。

然而这个世界上,却从来都没有人听说过阴力只说,也从未有人见过阴兽。庄牧是第一人,也是目前云天大陆上的唯一一人。

也因此,不认识阴兽的那些人在感受到阴兽对他们的威胁之时,便将阴兽当成了他们从未见过的高阶魔兽,把庄牧当成了一个高阶驭兽师。

庄牧的性子本就有些懦弱,哪怕是有了和高阶驭兽师不相上下的力量,他也不想与他们争夺什么,便改头换面隐藏了自己的身份,躲到了一个贫困的小村子里,打算就这么过一辈子。

还顺带捡了一个媳妇儿回去。

媳妇儿被人追杀,他顺手救了一命,那姑娘便赖着他说要以身相许,就这么不走了。

庄牧见她记忆全失,身上又有伤,也不忍心赶她走,就把她留了下来,后来便理所当然地在一起了,还有了一个大胖小子。

两人的日子过得挺好,庄牧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接驭兽师,在小村落里的生活虽说不富裕,却也吃穿俱全,哪怕两人的孩子是一个没有御兽天赋的普通人,也可以说是很幸福了。可谁能想到,没过几年,他的身体便越来越差,直到后来更是卧床不起。

但给予庄牧最大打击,却是他宠了十数年的媳妇儿。

媳妇儿不是真心想嫁给他,她所为的,也是他身上那本根本就不存在的功法。庄牧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早已病入膏肓,媳妇儿却没意识到自己的意图已经暴露,依旧在一旁旁击侧敲着想要知道些什么信息。

看着自己那个才十来岁的儿子,庄牧咬咬牙,装作不经意间透露出消息,说那本功法被他藏在了悬崖底下,压根就没有带上来。

媳妇儿气急,见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便连儿子都不要了,直接就抛下父子俩,连夜离开了他们。

庄牧一口气没提上来,也跟着去了,就留下那个年仅十五岁的小少年独自一人生活在这个贫困落后的小村落里。

而祁昙这一次,便是穿到了这个爹没有娘跑了的小少年,庄砚的身上。

相关的记忆和资料全部理顺了以后,祁昙脑中的胀痛感却依旧没有散去,就连胃里也一抽一抽地痛。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这身子现在正生着病,还有几日没有吃东西了,虚弱得厉害。

还没等祁昙挣扎着睁开眼睛,他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细弱的喵叫声,随即,有什么东西顶开自己的嘴巴,一颗圆溜溜的小果子就这么滚了进来。

祁昙条件反射地嚼了几下,随即吞咽了下去。

这果子虽小,却软绵绵的,还带着丝丝的甜,倒是让祁昙的胃里舒服了不少。

祁昙一连被喂了好几个野果,整个人都觉得舒缓了很多。

身边不停的有细嫩的喵叫声传来,听声音应该是一只才几个月大的小奶猫。祁昙在庄砚的记忆力翻了翻,很快便知道了给自己喂果子的,应该就是这只名为小黑的小奶猫。

吃了几个果子之后,小黑便没再继续了,祁昙正奇怪着呢,下一秒便感觉到一块湿淋淋的布条蒙在了他的脸上。

小黑喵叫了一声,很是笨拙地把布条堆在了祁昙的额头上。祁昙在心里轻笑,这小猫是想给他降温呢,他现在还发着热,这块沾满了水的布条倒是正好让他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祁昙觉得好受了些,眼睛也没有那么酸胀了。他尝试着睁开眼,正对上一双碧绿色额猫瞳。

祁昙恍惚了一会儿,觉得哪里有些不对。随即,他便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因为震惊而微微地张开。

他的爱人,竟然变成了这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奶喵!

第97章:庄砚(2)

见祁昙睁开了眼睛,小黑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脸颊,亲昵地叫了几声。

短暂的惊讶过后,祁昙很快便接受了自家爱人变成小奶喵的事实,他想要抬手摸摸小黑,却发现自己的全身上下都酸软极了,就连动动手指都觉得格外的费力。

祁昙舔了舔有些干枯的唇瓣,在确认自身的状况和周围的情况之前,他还不能随便服用系统商店里的药来治病。

祁昙微微一愣,突然发现齐贰这一次并没有给他发送目标人物的相关信息。他皱皱眉,正准备在脑海里询问齐贰的时候,齐贰就先一步开口了。

【前辈请注意,此次任务为第一轮考核任务的最后一个任务,若是任务成功,则考核直接算作完成,若是任务失败,则第一轮考核任务失败,前辈便要进入第二轮考核任务。】

【最后一个任务的模式与前五个任务的模式并不一样,这个世界中并没有固定的目标人物,前辈的任务目标是完成所附身之人死前留有遗憾的事情,但系统并不会给予前辈提示,前辈需要自己来判断到底有哪些是需要去弥补去完成的事情。】

【有关于前辈所附身之人死前的所有事情,前辈可以自行在系统内浏览翻阅,次数不限,但前辈必须在所附身之人死前,即十年内完成任务,否则任务失败。所有遗憾之事全部完成以后,任务即算成功,前辈的考核便过关,便可返回系统世界升级为S级系统。】

第一轮的最后一个任务。

祁昙愣了愣,很快便消化完了齐贰话里的内容,随后,他便点进系统界面开始翻阅这具身体的主人,庄砚的一生。

庄砚现在年仅十五岁,身为大陆知名人物庄牧的独子,哪怕庄牧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向外公布他独子的信息,庄砚的生活也依然比普通人要刺激不少。

可惜的是,庄砚只在这个大陆生活了二十五年,在区区二十五岁的时候便失去了生命。

祁昙粗略地看了一遍庄砚的信息,对他所遇到的事情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以后,心里却陡然升起一抹极为怪异的感觉。

庄砚,庄砚……

祁昙在心里琢磨着这个名字,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名字,但他却丝毫也想不起相关的事情。

许是祁昙的眉头皱了起来,小黑凑上前舔了舔他眉间的皱褶,有些担心地喵叫着。祁昙对上他碧绿的眸子,有些烦躁的心情瞬间便平静了下来。

罢了,想不起来便想不起来吧,指不定这是不是主系统动的手脚。

祁昙调整好心情以后,第一时间便进入了系统的商店,兑换了一粒治疗风寒的丹药,有些艰难地吞了下去。

丹药瞬间便化为一股热流,在他的体内发挥了作用,数息之后,祁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床上坐起了身。

小黑用小爪子扒拉住祁昙的衣领,努力地把自己吊在祁昙的身上。祁昙伸手接住他,把他捧在手上,亲了亲他的鼻子,这动作引得小黑一阵欣喜,不停地用粉嫩的小舌头舔着祁昙的脸,痒得祁昙忍不住笑出了声。

祁昙把小黑放到床上,自己则翻出一身虽有些破旧,但很干净的衣服换上了。

刚才翻阅庄砚记忆的时候,他便知道,庄砚这一次生病,是因为被人推落到了水潭里着了凉,回到家里以后便裹着一身湿衣服躺倒在了床上,连换衣服的力气也没有,就连那床有些薄的被子,也是小黑艰难地用牙齿扯到他身上盖着的。

庄砚的父亲庄牧生前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低级驭兽师,虽说低级驭兽师在云天大陆上并不少见,但这个村子着实有些偏远,只是一个低级驭兽师也颇受村民们的追捧。

村子里的人们都很敬重庄牧,庄牧本就是普通人出生,哪怕是现在有了高强的实力,也丝毫没有生出任何的优越感,每天都和村民们相处得很好。

相处的时间久了,便有一些村民大着胆子想要拜庄牧为师,想要借着庄牧走上驭兽师的道路。村民们本以为以他们之间的交情,庄牧不说把一身的本事都交给他们,也会随口指点两句,让他们少走一些弯路。谁曾想,庄牧却是一口拒绝了他们,别说指点了,根本就是对这件事避而不谈。

村民们由此便与庄牧离了心,以为庄牧是不愿意教他们,没有真心待他们,便逐渐开始排斥庄牧一家。

庄牧有苦说不出,他哪里是不愿意教,分明就是不会教,因为他自己都不是走正常路子成为的驭兽师,不,他甚至脸驭兽师都算不上。

但村民们不知道,庄牧也不能告诉村民这件事,否则的话,万一他的事情传了出去,那些一直没有放弃追杀他的大世家和御兽门派,定然会把他从这个小村落里揪出来。

虽然发生这种事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庄牧便也歇了和村民们交心的心思,一家三口即使不与村民们走得很近,倒也过得很舒坦,因为哪怕村民们不喜他们一家,却也不敢与一个驭兽师交恶。

但庄牧死了,他的媳妇还丢下孩子跑了,只剩下庄砚一个人,庄砚又是一个不能修习御兽术的普通人,村民们便起了异心。

虽说庄牧死了,但他的东西可都还在屋子里呢,那些东西里说不定就有什么御兽功法,能够让普通人修习御兽术。

但村民们不敢做得太过,再怎么说庄砚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他们一群成年人,也不好欺负一个小孩子。但他们的孩子就不一样了,小孩子打打闹闹又有谁能管呢?

因此,从自家父亲离世以后,庄砚便成了村里的少年合伙欺负的对象。

庄砚虽说不能修习御兽术,一身的功夫却没有落下,身体壮实得不行,却抵不过村里十数个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一起围上来。

那日夜里庄砚着了凉,本就身体不适,又被一群少年围住又打又骂,最后还被推到了水潭里。那水潭并不深,却凉的很,等那些少年好不容易放过他,庄砚早就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强撑着回到了屋里以后,便病倒在了床上。

然后祁昙便来了。

其实庄砚本来也应该是今天就醒,但绝不会有祁昙好得那么快,因为他没有系统里的丹药。

祁昙揉了一把小黑毛绒绒的小脑袋,想了想,又脱下了自己的外衫,从屋子里翻出了针线和一块布,在外衫的左胸口处缝了一个简陋的小口袋。

祁昙摊开外衫看了看,把衣服又穿了回去,随后他捧起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忙活的小黑,把他放进了刚缝的口袋里。

大小正好。

祁昙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拿了出来,准备都缝上这么一个小口袋。

小黑在口袋里动了动,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之后,便乖巧地不再动弹了。

祁昙感觉到胸口暖暖的温度,勾了勾唇。

小黑是庄砚小时候捡到的一只小奶猫,快十年过去了,小黑一直跟在庄砚的身边,体型却丝毫不见长,依旧是一只看起来才几个月大的小家伙。

若不是庄砚的父亲庄牧告诉他,小黑只是一只有点灵气的普通猫的话,庄砚都快以为小黑是一只什么不得了的魔兽了。

谁家的猫会一直这么小,都不带长个的。但小黑就是不长,吃什么都不长,庄砚一家都对此疑惑不已,后来习惯了以后,也只当这是小黑的种族特性。毕竟这只小奶猫除了有点灵性比较聪明以外,的确什么特别的能力都没有。

在父母都离开了庄砚后,小黑便是庄砚唯一的亲人了,他自然对小黑颇为重视,而小黑也同样很依赖救过它一命的庄砚,甚至在庄砚病倒以后,还会想办法时不时给他喂点水和果子。

但小黑却死了,死在了那群一直针对他的村民少年的手里。

在庄砚的眼里,小黑不仅仅是一只猫,更是他的家人,甚至比他那个抛弃了他的母亲还要更加重要。

小黑的死对他是不小的打击,也绝对是他想要挽救弥补的事情之一。

想到这里,祁昙忍不住又把小黑从口袋里捞了出来,亲了亲他柔软的小鼻子。小黑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祁昙却不会允许别人伤到他,这不仅仅是因为他要完成任务,更是因为他的爱人现在在这具小身体里面,他自然不会让任何人碰他一根猫毛。

祁昙又在几件衣服的胸前缝上了小口袋以后,屋门突然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

“庄砚!你快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听到这个声音,祁昙的眼神霎时便暗了下来。这声音他熟悉的很,就是以这个少年为首的一群人,一直在针对他,把他推下水潭,甚至还夺走了小黑的性命。

倒是不用他专门去找他们了,祁昙冷笑。

第98章:庄砚(3)

敲门声和门外的叫喊声一直持续着,并且有愈来愈重的趋势,祁昙却是不紧不慢地收起了床上有些凌乱的衣物和针线,这才走到门前,拉开了门闩。

木头门瞬间就被门外的少年一脚踹了开来,祁昙反应极快地后退了两步,这才险险地避开了向自己撞来的门,没有被它磕坏鼻子。

踹开了屋门的那少年正是那群少年的领头,名为李正。大门打开以后,他大摇大摆地领着十数个少年进了屋,见祁昙并没有被大门撞到,他也并不惊讶。

虽说庄砚不像他的父亲一样,是一个驭兽师,但庄砚的身手好,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情。所以他们来找庄砚的麻烦,向来都是一群人一起来,从来都不敢和庄砚单打独斗,否则的话吃亏的人绝对不会是庄砚。

李正清楚这一点,却也知道以庄砚的身手,断然是打不过他们十几个的,因此现在的他对祁昙毫无畏惧,脸上甚至还挂着一副高高在上的面孔,看着便让人心生厌恶。

祁昙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正,没有说话。倒是本来一直安静地呆在他口袋里的小黑突然有些尖锐地喵了一声,身上细软的黑色绒毛都炸了开来,让祁昙有些诧异。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那声喵叫里除了厌恶与戒备之外,还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憎恨。

这还是祁昙第一次在自家爱人身上感受到这样的情绪,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祁昙还是觉得心里一紧,看着李正等人的视线更加冷了几分。

感觉到胸前的小家伙不安分地细微动弹着,祁昙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安抚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正顺着祁昙的动作注意到了他胸前的口袋,自然也看见了呆在那个小口袋里,只探出一个黑色的小脑袋,一双碧黄色瞳凶狠地看着自己的小黑猫。

“三天不见,庄砚你竟然变得这么怕死了吗?竟然缝了个口袋把小黑放进去,是想让他帮你挡住攻击吗?”李正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十数个少年便跟着笑了起来。

本就不大的屋子里回响着那群少年满含着讥讽的笑声,让心情本就不好的祁昙顿时就怒了。他快速地扫视了周围一圈,顺手抄过竖在墙边上的一根木头棍子,对着那群还在大笑的少年就劈了过去。

若是站在这里的是庄砚而不是祁昙,那他便只能拖着还重病的身子,任由那些少年嘲笑自己,却没有什么力气去反抗。

事实上,庄砚在醒来以后,这些少年的确来到了他的屋子里。但那时候的庄砚身子虚弱得厉害,连坐起来都吃力,更别提帮他们开门。李正见屋里没人响应,便带着那群少年砸坏了庄砚家的门,冲进屋里便要对庄砚动手,守在庄砚身边的小黑扑上去想要阻拦他们,却被那群少年抓住摔到地上,几棍子给敲没了命。

小黑便是在那个时候被他们弄死的,庄砚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想要救下小黑,却被那些少年给推倒在地,围在中间拳打脚踢了好一会。那些个少年见庄砚躺在地上连个反抗劲儿都没有,怕真的把人给打没命了,便慌里慌张地停下了手,丢下不少难听的话,又把庄砚的屋里翻了个遍,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御兽术的书,两手空空地又回去了。

庄砚本就大病未愈,又被暴打了一顿,几乎就要咽过气去,但他的心里却噎着一口气,最终还是挺了过来。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祁昙,他身上的病先前便被系统的丹药治好了,并且,系统的丹药并非凡品,治好了他体内的风寒不说,还残留着不少的药力。现在的祁昙体内力量充足得很,甚至这些充斥在他体内的力量让他觉得满涨涨的有些不舒服,只等着发泄出去。

而以李正为首的这些少年便正好成了一个发泄口。

祁昙双手抱着那根有些粗大的木棍,看似有些胡乱地挥舞着,却次次都能打中至少一个少年,还极为精准地没有打在他们的要害上,却能让他们疼得说不出话来。

李正他们本来没把祁昙的木棍当回事,冷笑着就想像以前一样一起冲上去教训祁昙,却没想到这木棍却把他们打得哀叫连连,最终一起抱着脑袋落荒而逃。

临走前,李正还指着祁昙破口大骂了一阵,“庄砚,你给我等着!”

祁昙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使上几分力道朝着李正丢去,小石子啪的一声打在李正的脚踝上,让他的脚步一个踉跄,差一点便摔倒在地。

等那些少年的身影都消失了以后,祁昙关上屋门,拿出衣服和针线继续缝着口袋。几分钟后,祁昙放下手中的衣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已经缝完了一个口袋,细密的针线活让他烦躁不已的心情逐渐平稳了下来,自然也就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不对劲。

他的情绪波动,似乎太过于剧烈了些,就像是被庄砚所影响了一样。但身为一个经验丰富的A级系统,祁昙清楚地知道,被原主的情绪所影响的几率,比系统世界崩塌的可能性还要低。

察觉到了祁昙的情绪有些奇怪,小黑从他胸前的口袋里钻了出来,顺着有些粗糙的布料爬到了祁昙的肩膀上,有些担忧地喵了一声。

祁昙挠了挠小黑的小下巴,把他捧在手上,静静地看着他的猫瞳,“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小黑的身子僵了僵,舔了舔祁昙的手指,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耷拉了下来,却还是温顺地点了点小脑袋。

“但是不能说对吗?”祁昙捏着小黑软绵绵的肉垫,声音很平静,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小黑叫了一声,凑上前蹭了蹭祁昙的脸颊。

温软的触感让祁昙的心情好了些,他叹了一口气,亲了一口小黑的鼻子,低声道:“算了,不能说便不能说吧,总归会知道的。”

小黑舔了舔祁昙的唇角,又钻回了祁昙胸前的小口袋里。祁昙继续缝着衣服,心情却是好了不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其实应该知道自己情绪波动异常的原因,也能感觉到这有些异常的情绪波动对他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多半又是主系统搞的鬼。

祁昙撇了撇嘴角,又在心里给主系统记了一笔。

庄砚留下来的衣服并不多,祁昙很快便在所有的衣服上都缝上了口袋,他把衣服整理好了以后,思考了片刻,从衣领里掏出一个样式简陋的戒指。

这戒指被一根黑灰色的绳子系着,挂在他的脖子上,看起来丑兮兮的毫不起眼,但接受了庄砚所有记忆的祁昙却是知道,这个戒指是一个储物戒指,里面的容量虽说不大,但装下他所有的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却是足够的。

祁昙把那些衣服全部收进了戒指里,又在屋子里扫荡了一圈,把棉被以及一些有用的小东西也一同塞了进去,只留下了床上的那一套被套,以及桌上那几个有些奄奄的野果。

李正还有那些少年似乎是被祁昙打怕了,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再来打扰过祁昙,但祁昙知道,他们绝对不会就此罢手的。只要他们心心念念的御兽功法没有拿到手,他们就会接着来骚扰祁昙。

祁昙倒也不怕李正他们去向父母告状,虽说村里的人已经默许了李正他们一直欺压庄砚的行为,却也绝对不会亲自出手,以成年人的身份去镇压一个还未成年的少年。

祁昙就这么过了四五天的清闲日子,第六天的时候,他终于推开了屋门,背着一个麻布袋拿着一根木棍出了门。

他要去后山摘一些果子,如果幸运的话或许还能捕到一两只小型野兽。

祁昙终于出门的消息很快便在村里传开了,李正将那些少年聚在一起,跟上了祁昙去往后上的那条路。

祁昙自然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他隐晦地勾了勾唇角,藏在宽松衣袖里的手握了握,手心里攥着一小瓶透明的药水瓶,小瓷瓶的外面刻着几个字,欲望药水。

这是祁昙从系统商店里兑换来的物品,它的作用就和它的名字一样,用来放大被使用者心底的欲望,让他做出自己内心深处一直想做却没有胆量做的事情。

祁昙逐渐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举着手中的长木棍,对准了一棵长满了果子的树便开始敲打起来,饱满的果实掉落了一地,祁昙把木棍放在一边,弯腰捡着那些还完好的果子。

身边传来了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随后便是一阵破风的声音,祁昙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迅速放下手中的麻布袋,抄起一旁的木棍,脚步一错便躲开了李正的棒头。

祁昙暗自挑眉,终于来了。

第99章:庄砚(4)

李正似乎没有想到祁昙会发现他的到来,还躲开了他的突袭。他暗骂了一声,甩了甩手中颇有些分量的棒子后,朝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祁昙包围起来的一群少年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一起上。

许是那群少年手中都有着武器,祁昙看起来有些应付不了,只能颇有些狼狈地到处躲闪着,却没办法还击,这让李正心里得意极了。

一边打,李正还在一边囔囔着,“庄砚,你看你就一个人,也没个人来帮你,干脆别反抗了,把功法嗷——!”

话还没说完,他便惨叫了一声,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两步。

小黑喵叫了一声,在空中灵活地翻了个跟头,轻盈地落在了地上,随后迅速地朝着下一个目标跑去,借着娇小的体型几个跳跃便来到了和对方的脑袋平齐的高度,四只爪子交错飞舞,瞬间便在那人的脸上留下几道渗着血迹的猫爪印。

小黑虽小,爪子却极为尖利。被抓伤的地方火辣辣的一阵疼痛,李正怒火中烧,放弃了不停躲闪别人攻击的祁昙,举着棒子就朝小黑去了,“小畜生!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小黑毫无畏惧地喵了一声,转过身冲李正摇了摇尾巴,后腿用力一蹬便跳到了别处,灵巧地穿过了那一群正围殴祁昙的少年,眨眼间便钻到了祁昙胸前的小口袋里。

祁昙见交给小黑的任务完成了,便也不再拖延,抄起手里的木棍,很快就把这一群打起来毫无章法的少年给打趴在了地上。

庄砚的身子本就练过武,祁昙又事先吞了一粒短时间内加强身体力量的丹药,打倒一群少年根本就不在话下。

李正压根就还没有反应过来,跟着他一起来的少年们便都哀嚎着躺倒在了地上,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正拿着棍子向自己走来的祁昙,脚步微挪向后退了几步。

这庄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以前庄砚分明就打不过他们几个,哪一次不是庄砚被他们打得还不了手,怎么这两次全部都反过来了?

李正警惕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祁昙,色内厉荏地叫嚷着,“你要干什么?别过来!你要是对我做什么,我爹娘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他的话,祁昙的脚步还真的顿了顿,却并不是因为害怕李正爹娘的报复,而是因为他听见了胸前小口袋里传来的喵叫声,软软的,还带着他能清晰辨认出来的笑意。

祁昙勾了勾唇,看在李正愉悦了自家爱人的份上,他就速战速决吧。

李正见祁昙停了脚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被祁昙的一棒子给打懵了。

趁着李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祁昙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手指状似不经意间地蹭过他脸上被小黑划开的伤口,一滴无色透明的药水迅速地渗进了那道细小的伤口里,很快便消影无踪。

祁昙的这具身子虽说有些瘦,却长得极高,足足比李正以及其他的少年高了大半个脑袋,此时这样拎着李正的衣领,一双黑沉的眸子仿佛看不到底,倒是让李正觉得瘆得慌,两条腿都开始打起颤来。

“你,你——”李正抖着嘴唇,却半晌都挤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只能瞪着眼睛,呼吸急促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

祁昙冷哼了一声,抬起一条腿,膝盖狠狠地顶在李正的肚子上,随即松开自己的手,冷眼看着李正捂住肚子弯着腰,半天都站不起来。

“不要再来惹我。”祁昙甩了甩手中的木棍,细长的棍子在空气中发出一阵破空的声音,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放下话以后,祁昙背起只装了少许果子的麻布袋,看也不看身后躺在地上的一片人,继续朝着山的深处走去。

等祁昙离开了好一会儿之后,李正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疼出来的冷汗,眼神阴森极了。

“李正哥,接下来该怎么办啊?”另一个同样爬起来的少年问他,他现在浑身都疼,一直在龇牙咧嘴着,不停地倒吸着冷气,“庄砚那臭小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了,我们这么多人都……”

李正恶狠狠地看向了那个少年,那少年一哽,被他的眼神看得噤了声,“他一定是修习了什么功法,就算他真的没有御兽功法,他的身上也绝对有别的提升武力的功法。”

其他的少年也都从地上站了起来,此时都点头应和着李正,“可是李正哥,庄砚的屋子我们都搜了那么多次了,什么都没搜出来,你说他到底把功法藏在哪儿啊?”

李正扯了扯嘴角,“不管他藏在哪,总归不会在他那屋子里。”他冷笑了一声,“他现在不是不在屋里吗,走,我们去把他的屋子给烧了,到时候他没有地方住,想要继续在我们村待下去的话,就必须得把功法交出来,否则的话,我们就叫村长叔叔把他给赶出我们村去!”

李正越说越兴奋,就连身上的伤似乎也没那么疼了。他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烧庄砚的房子这个念头,李正早先便有了,但他向自家爹娘提出来的时候,却被对方给否决了,甚至还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

他知道自家爹娘当初和庄砚的父亲庄牧关系还不错,就是对于庄牧不肯教授御兽术这件事耿耿于怀,他们虽然想得到功法,却从未想过真正地伤害到庄砚,否则的话他们也不会从来都不亲自动手,只是让一群和庄砚一般大的少年去讨要功法。

但李正却不同,李正并没有和庄牧有过什么接触,和庄砚之间也没有同村同龄人之间玩得好的那种感情,既然想要得到功法,他自然是更愿意用更加有效的办法,而不是像这样两方之间一直拖沓着,他们找不出功法,却也拿庄砚没办法。

这个念头被自家爹娘给掐断以后,李正虽然依旧时不时地冒出这个念头,却碍于爹娘的威严,从来都没想着去真的做出这种事。但不知为何,今天被庄砚给打了以后,这个念头便又冒了起来,并且瞬间就压过了他爹娘对他的压制。

李正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棒子,用力地向旁边一扔,棒子撞到粗大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吸引了周围少年们的注意。

“李正哥,这样,这样会不会不好啊?这万一出个什么好歹……”有个少年面露犹豫,支支吾吾地不敢赞同李正的提议,其他的少年虽说没有出声,但他们的表情却都表达出和那少年一般无二的情绪。

“一群胆小鬼。”李正嗤笑着,“有什么事我来担着,他现在又不在家,放把火也烧不着他,就算我们把他的房子给烧没了,只要他交出功法,我们自然会想办法给他弄一个新的房子。若是他不交功法没地儿住,那便是他自己的选择,干我们什么事?”

一群少年被他说得一怔一怔的,倒是逐渐觉得他的话有道理起来。

“只要功法没事就好,庄砚现在变厉害了,我们一起上也搞不过他,继续用之前的法子是不可能从他手里拿到功法的。”见那群少年面露赞同之色,李正忍不住心里一喜,继续道:“要放火就赶紧走,免得他摘完果子赶了回来,那就前功尽弃了。”

说完,他便头一个转身朝着祁昙的屋子走去,在听见身后那群少年跟上来的声音时,李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

庄砚的屋子建在村子的边缘,最近的一户人家离他也有一段不算短的距离,此时正是快要午饭的时间,除了他们这些少年之外,村子里也没什么人出门,要在庄砚的屋子放把火,几乎没有几率被别的人看见。

只要庄砚不半路从山上折回来,不过这种情况一般不会发生,至少李正他们跟了庄砚这么长时间以来,庄砚一直都是等到晚上天快黑了才会从下山,这也让他们每次都会等很久才能从下山的必经之路堵到人。

少年们的身上都没有带火折子,李正让那些少年等在庄砚的屋子旁边,以免庄砚突然回来,自己则溜回家,趁着自家爹娘都没有注意到他,悄悄地把自家的火折子给带了出来。

为了确保他们不会失手把最重要的功法给烧了,一群少年砸坏庄砚的门,又进去仔细地扫荡了一圈,确定没有看见任何像是功法的东西之后,便向屋子里面堆了不少的稻草和柴火,好让这屋子烧得更彻底一些。

看着逐渐烧起来的大火,李正的嘴角止不住地向上翘着,仿佛已经看见了功法到手时的情景。

第100章:庄砚(5)

这么大的火势自然瞒不住村里的人,他们逐渐围在了庄砚的屋子旁边,都是满脸震惊地看着过于剧烈的火势,小声地相互交谈着。

李正的爹娘一眼便看见了带头的李正,想到自家儿子当初的提议,瞬间便明白了这场火是怎么回事。

李正爹气得不行,上前两步就要给李正来一巴掌,却被李正娘给拉住了,“他爹,房子烧了便烧了吧,别打孩子啊。”

“爹,你放心,我们是知道庄砚他不在屋子里,也没在屋子里找到功法,所以才烧的。”李正见自家娘向着自己,胆子更加大了起来,“我们现在不是庄砚的对手,继续按照以前的法子,一辈子都别想拿到功法。不就是一个房子吗,等我们拿到了功法以后,再一起给他建一个新的,不碍事的。”

李正爹皱着眉,却也没再反驳自家儿子的话,显然是心里认同李正的观点,周围的村民们亦是如此。

火势渐渐小了下去,屋里可以烧的东西也差不多给烧了个干净,围在屋子外的人却一个都没少。他们显然是觉得,等庄砚回来以后,就会把功法交出来了,自然是一个都不想走。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他们也终于等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声音。

“你们围在这干什么?”祁昙背着一麻袋的果子,肩上挑着一根木棍,皱着眉看向围在他屋子旁的一群人。

村民们相互看了看,颇有默契地给祁昙让出了一条路,让他走到了屋子的前面。

在看见自家房屋被烧得一片漆黑的模样后,祁昙有些慌忙地推开被烧得碳化的木门,完全不顾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黑灰。

在看见内里的场景时,祁昙的手一松,手中的麻袋掉在地上,里面新鲜的果子滚落了一地。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回头,眼神阴冷地看着身后的村民们,“谁干的?”

许是祁昙的声音太过于阴森,表情也阴沉沉的看起来恐怖极了,与他站得近的那些村民竟然没忍住都后退了几步。

祁昙重复了一声,这一次他把音量抬高了一些,让人更加清晰地听出了他语气里所蕴含的怒火,“这是谁干的?”

一群少年面面相觑,最后颇为一致地看向了李正。李正直直地对上了祁昙没有丝毫温度的视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还是梗着脖子强硬地道:“我干的,怎么,你有意见?”

祁昙紧了紧手中的木棍,在周围的人全部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前就是一棍子,直接就劈在了李正的肩膀上,把李正打得身子一歪,登时啪叽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见祁昙毫不留情的模样,李正爹有些怒了,一把抓住祁昙的手腕,沉声道:“庄砚,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不就是一个房子吗,只要你把功法交出来,我们就给你建一个新的,保证比这个更大,住起来更舒服。”

祁昙冷笑了一声,稍一用力便挣脱开了李正爹的制服。李正爹还在惊讶祁昙的大力气时,便听见身前的少年满含着讥讽的声音,“你们不是要功法吗,它就在我屋子里,你们进去找吧,我不拦着你们,找到就算你们的,我不要了。”

祁昙的话音刚落,周围的村民便寂静了一瞬间,李正尖声叫嚷着,“这不可能!我们已经搜过你的房子了,里面没有功法,你别想骗我们,你肯定是把功法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李正说的信誓旦旦的,但在对上祁昙看向自己的眸子时,心里咯噔一下,不知为何,突然就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祁昙扯了扯嘴角,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他一字一顿地道:“我的衣柜里有个小隔层,我爹留给我的功法全部都在那个隔层里面。”

说完,祁昙把手中的木棍一扔,细长的木棍直直地砸在李正呆滞的面孔上,留下一道微微泛红的印子。李正爹站在原地,却没有拦住祁昙的动作,他此时也和李正一样,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完全反应不过来。

祁昙面无表情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随即不再理会那些村民们,转身便走。

那些村民们此时哪里还有心思关心祁昙要去什么地方,他们满心眼里都是那本被烧掉的功法,李正喃喃着,“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说着,他便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慌忙地冲进满是黑灰的屋子,找到了记忆中那个有些破旧的木柜的位置。那木柜没有被完全烧掉,还立在原地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李正呛咳着在木柜里翻找着,果然找到了一个小隔层,却只在那不大的隔层里看见了一堆灰烬,依稀能看出它原本的模样。

方方正正的,就像是一本薄薄的书册。

李正顿时呆愣在原地,直到被人拉出了满是灰尘的屋子,他都半晌没回过神。

他以为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拿到功法的办法,谁知道,他竟是亲手把那本他心念已久的功法给烧成了灰烬。

村子里的人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祁昙并不在意,他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早在村民们还呆愣在原地的时候,他就偷偷地溜出了村子,他的全部家当都在那枚丑兮兮的储物戒指里,屋子里的东西自然没什么重要的。

至于那本被烧成灰烬的功法,那不过是祁昙在系统商店里随便兑换的一本毫无用处的空白册子罢了。

若是按照原先的路子走,这屋子也是会被烧掉的,但动手的却并不是李正和那些少年,而是庄砚自己。他的手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功法,却每日都会被李正他们纠缠,他有心想为被李正他们整死的小黑报仇,却深知自己根本打不过他们所有人。

在思考了数日,顺便把身子养的差不多了之后,庄砚便一把火烧掉了自己的屋子,离开了村子。虽说他的东西都放在了储物戒指里,但那些桌椅和床柜他并没有带走,也不想留在村子里便宜了那些村民,他宁愿那些东西被毁灭,也不希望那些贪婪的人玷污他的东西。

他准备等以后自己实力强大了,再回来找李正报小黑的仇,只可惜,后来的他并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不过祁昙却是从齐贰那里知道了一件事情,在庄砚离开后没几天,村子里便来了一个人,一个声称是来寻找庄牧的中级驭兽师。

祁昙沿着系统界面里的地图不停地走着,五天后,他来到了离那个村子最近的一个小镇上。

祁昙找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客栈,趁着没人注意,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些许银两,要了一间单人房。

与此同时,村子里迎来了一个把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声音沙哑怪异的怪人。

五天前,村子里的人终于从功法被毁的打击中回过神了以后,才发现庄砚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离开了村子。村里有些人对庄砚心怀些许愧疚,觉得他一个还没成年的少年,独自一人总归是会吃亏的,便自发自地沿着村外的路寻找了一番,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就折了回来。

至于那些烧毁了功法的罪魁祸首,李正和那些少年们,则被各自的爹娘给拎回了家,好好教训了一番。

村里的人花了好几日的时间才从功法被毁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这日天气有些阴沉,村门口突然出现一个带着兜帽的怪人。

村里的人本以为这是一个路过的人,想要找地方歇歇脚,谁知那人一见到他们,开口便问:“庄牧在吗?”

村民们面面相觑,想到庄牧驭兽师的身份,态度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请问您是?”

那人却是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有些不耐烦的重复道:“他在不在?”

想到眼前的人可能和庄牧一样,是一个驭兽师,村里的人哪怕不喜他的态度,却也不敢发怒,“庄牧已经去世了,他的儿子庄砚倒是还活着,只是前几天也离开了村子,您要找他的话,可以去附近的镇子里看看,他应该还没有走太远。”

那人听到他们的话,不知为何沉默了好一会儿,“离开了?住得好好的,怎么会离开?”

“这……”村里的人们相互对视了一眼,虽说他们不知道这人和庄牧到底是什么关系,却也不敢就这么告诉他,是他们把庄砚的房子给烧了,庄砚没地方住一气之下才离开的,“我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家里着了火,等我们把火给扑灭了以后,他人已经不见了。”

“着火了?”那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些波动,“带我去看看。”

村里的人有心阻拦,却被那人的一个视线给盯得浑身冰冷,只能瑟瑟地带着他去了那个还没有被收拾过的小房子。

那人看了半晌后开口,“这屋子,是自己烧起来的?”

“我们也不知道。”听到那人的问话,村里的人觉得有些不对劲,却还是硬着头皮说着谎话,“等我们发现的时候,这屋子已经被烧没了。”

“是吗。”那人嗤笑一声,猛地抬手掐住离他最近的一人的脖子,“你是自己说实话,还是让我帮你说实话?”

第101章:庄砚(6)

那人的力气极大,两人身高相差无几,他却只用单手便将对方给拎得双脚离地。周围的人见状,想要上前帮忙,就见那人空闲的那只手掐出一个复杂的手印,一头半人高的魔兽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朝着众人咆哮着。

其他的人见状,心知对方是一个驭兽师,绝不是他们可以对抗的了的,顿时便止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焦急地看着被掐住脖子的人,却半分也不敢动弹。

数息之后,见对方面色涨红,似乎真的快要不行了,那人才松开手,任凭对方瘫倒在了地上。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了身下的人一眼,随后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村民,“说还是不说?”

村民们相互对视着,最终,其中一人推开人群走了出来,正是李正爹,“是我,是我放火烧的房子。”说完以后,李正爹便屏住了呼吸,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谁曾想,那人想都不想便肯定地道:“不是你。”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浑身僵硬的李正爹,目光不停地在人群中扫荡着,最终落在了试图把自己藏在人群之中的李正身上,“出来。”

在那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李正的身子就忍不住打起颤来,两条腿更是软得像棉花一样,一步都走不动。那人的视线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前不久庄砚的视线一样,阴冷而深沉,让他打心底里觉得畏惧。

但最终,李正还是迫于那人视线的压力,拖着身体一步一步挪到了人群的前方。

那人满意地颔首,让人奇怪的是,他虽只带着衣服上连着的那个兜帽,却叫人看不清他的面孔,“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正咽了咽唾沫,什么都不敢隐瞒,将庄牧死后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那人,包括他动手烧房子的原因,也包括那本被烧成灰烬的‘功法’。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在听见李正说功法被烧掉的时候,那人陡然变了脸色,声音愈发低沉阴森了起来,“你是说,功法被你给烧掉了?”

李正听出来了他的不对劲,却也只能战战兢兢地点头,谁知下一秒,他便感觉到一股大力向自己袭来,他整个人都被那人给扇飞了出去,摔落在地上后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了下来。

李正只觉得浑身剧痛不已,嘴里也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脑袋里面一片空白,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人显然怒火中烧,一巴掌扇飞了李正不够,他又重重地在地上跺了一脚,跳到了李正落地的地方,掐住了他的脖子,声音低沉仿若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你可知那本功法有多重要,竟然敢把它烧掉?”

李正的双腿无力地胡乱蹬动着,很是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来,“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但那人哪里会听他的解释,他松开掐住李正脖子的手,转而扣在了他的脑袋顶上,“你的资质倒是不错,若是有个系统的学习,成为中阶驭兽师只是时间问题。”

李正听到他的话,心里一喜,但下一刻,对方的话便仿佛一同冰水一样,让他一瞬间如至冰窖。

“只可惜,你烧了那本功法。”那人低声喃喃着,声音轻得似乎只有李正能听清楚,“那本功法可远比你的小命重要,哪怕是你们村里的所有人加起来,也顶不过那本功法的一页纸。”

听到这话,李正心里怕得厉害,那只扣住自己脑袋的手越来越用力,让他觉得似乎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被捏爆一样。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李正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见那人继续说着,“我只会毁掉你体内的御兽天赋,让你这辈子再也没有可能成为一个驭兽师。”

数分钟之后,那个人拍了拍他的魔兽,带着他一起离开了这个小村落。而在他的身后,那一个村庄已经被一片火海给吞噬。

他不会伤及那些村民们的性命,因为他并不想让自己的手上沾染太多的鲜血,那会让某些特定的魔兽以及灵兽厌恶他身上的血腥味,从而不愿接近他。

但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火的话,他便赠予他们一些魔兽火焰好了,总比那些普通的火要稀有多了。

祁昙此时正在他订下的那间房里休息,他已经从齐贰那里得知了村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而那个人的身份他自然也是一清二楚,趁着那人赶来镇上之前的时间,他可以先养养神。

几个时辰之后,祁昙才睁开眼看向了窗外。

外面的天色已经隐隐昏暗了起来,祁昙向齐贰问了一声那人现在所在的位置,又在心底估算了一下时间,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了虽然干净却有些破旧的外衫,把小黑装在了胸前的小兜里。

虽说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但镇里的街道上却还是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小贩,甚至比白日里还要热闹些许。

祁昙刻意放缓了脚步,在并不太宽扩的街道上慢慢地跺着步子,没多久,他便听见身后突然传来的嘈杂声,还有一阵急促的呼喝:“让让,赶紧让开!”

祁昙勉强压住想要向上翘的嘴角,装作有些慌乱的模样向街道旁边让着,却还是稍微晚了一步,马车轻轻擦过他的肩膀,把他的身体带的一歪,整个人登时就倒在了地上。

驾马车的车夫见撞到了人,连忙停了下来,来到了祁昙的身边,想要伸手把他拉起来,“小兄弟,你没事吧?”

祁昙借着他的手站了起来,摇了摇头,“无碍。”

马车上的人见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有些不满,“马伯,怎么了?”

马伯见祁昙没事,便跑回了马车边,低声地对车里的人道:“少爷,马车不小心撞着人了。”

“撞着人了?”车里的少年喃喃了一句便没了声音,数息之后,他从马车里跳了下来,直直地走到了祁昙的身前,上下打量着他,“莫不是故意撞上来想要讹钱的吧?”

祁昙皱眉没说话,那少年便摸索着掏出几个铜板,丢在了祁昙的身边,“喏,给你。看你也没什么事,就别想着要更多了,看在本公子今天心情好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

祁昙瞟了一眼地上的几个铜板,眸子里划过一抹讥笑。那少年见状,以为祁昙是嫌少了,便有些生气了起来,“你别不知好歹,给你这几个铜板还不够吗?你……”

然而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便突然停了下来,他的视线定格在了祁昙的胸前,那里有一枚又灰又丑的戒指,还连着绳子挂在祁昙的脖子上一晃一晃的。

这戒指刚刚从祁昙的衣领里滑落了出来,确切的说,是祁昙故意让它滑落出来的。

那少年显然是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他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祁昙的打扮,见祁昙穿着一身又旧又破,还打着几个补丁的衣衫时,眼睛转了转,里面露出了些许贪婪之色。

那少年一把便拽住了祁昙胸前的戒指,声音尖锐地叫道:“这是我的储物戒指!怎么会在你那里?你偷了我的戒指!”

祁昙早便知道了少年会这么说,所以并不觉得慌张。原身庄砚也同样遇到了这个少年,那时的场景也与现在很是相似,只不过这少年在镇上的身份很是特殊,庄砚到底斗不过他,戒指被抢去了不说,还被人狠狠揍了一顿,差点丢了半条命。

但现在不同了,祁昙早有准备,也早已想好了对策,不仅不会让这个少年得逞,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还能让这少年受到不轻的惩罚。

祁昙掩去眸子里的嘲讽,面上露出一副愠怒的模样,低沉着声音道:“这戒指是我爹留下来给我的,怎么可能是你的,储物戒指都长得差不多的模样,你应该是认错了吧?”

“不可能认错的,这戒指早些年被我摔坏了,内侧被磕破了一个小裂口,绝对是我的。”那少年信誓旦旦地道,他的眼神很不错,一眼便看见了这枚戒指里的小裂口,“更何况,这储物戒指的价钱可不便宜,你爹怎么可能买得起?别开玩笑了!”

少年的声音毫无掩饰,他们的周围逐渐聚集起一些人来,在看见少年的时候,便忍不住相互交谈了起来。

“这不是镇长家的小儿子吗,是叫张林没错吧?我记得他前两天才被哪个御兽门派的御兽师大人看中,说是要带到门派里好生教养着呢。”

“可不是嘛,张林可是我们镇上第一个要去御兽门派的人,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要成为镇上第一个驭兽师啦。”

“那戒指应该是张林的没错了,储物戒指的价钱可高了,绝不是普通人家能买的起的。”

“就是说啊,那个少年看起来高高大大的一个人,怎么就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啊,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周围的镇民们叽叽喳喳地说着,张林听见后,面上涌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傲慢,看向祁昙胸前的戒指时,也更加的势在必得了,“快把戒指还给我!”

第102章:庄砚(7)

“这戒指本就是我的,为什么要给你?”祁昙想要把戒指重新塞回自己的衣服里面,却被少年抢先一步,把戒指紧紧地攥在了手中,那条细绳扯住他的后颈,泛起一股微微的疼,“若你不信,我可以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让你看看究竟是不是你的。”

谁知,张林却一口否决了祁昙的提议,攥着戒指的手越发用力起来,“不行!这戒指里装着御兽功法,还有不少我平日里收藏的好玩意儿,若是你趁机摸走那些东西,岂不是正好合了你的意?”

张林的话说得有理有据的,周围的人都点头应和着他,看着祁昙的视线便愈发不善起来。任谁都不会喜欢一个偷窃别人东西的人,更何况他所偷的东西,属于他们镇上所有人都为之光荣的人。

祁昙没有理会周围其他人的议论,他低头看着紧握着自己戒指的手,声音愈发低沉了起来,“把手放开。”

“张林,别听他的。”周围的人群叫嚷着,“把他脖子上的绳子弄断,直接把戒指拿回来,这种人你说再多的好话他也不会听的。”

张林看祁昙似乎依旧不准备解开绳子,低声冷笑了一声,手上一使劲就想把戒指给拽下来,却发现这绳子虽然看着不怎么结实,他却怎么也拉不下来,就像是上面被施了什么法术一样。

想到这里,张林的心里猛地一惊。这样的法术显然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就连一些驭兽师也不一定会使用法术。莫非这人其实是什么深藏不露的人不成?

张林的手不禁松了松,心里开始打起鼓来。他虽说已经被御兽门派的一个驭兽师收为徒弟,但那个驭兽师不过是一个低级驭兽师,如果他真的惹上不该惹的人,想必师父也不一定能救下他。

但张林随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又看了一眼祁昙身上的打扮,稍稍安心了下来。如果真的有什么背景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穿得这么寒酸的。

张林的手又握紧了起来,眸子里的一丝退缩和怯意也退了下去,但还没等他再次开口逼迫祁昙,他便听见天空上传来的一声沉闷的兽吼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声兽吼吓了一跳,他们抬头望去,只看见一头浑身火红的魔兽盘旋在他们的头顶上方,一对翅膀仿佛燃烧着的火焰一般,看着便让人心生畏惧。

围观的众人见那魔兽似乎正在找地方着陆,自发自地就向后散了开,在祁昙和张林的身边空出了一个足够大的位置,好让魔兽落地的时候不会觉得拘束。

那魔兽又在空中盘旋了好一阵子,这才慢吞吞地落在了人们腾出来的地方。他们这才发现,这魔兽的身上坐着一个人,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奇怪的兜帽服,把自己浑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祁昙不甚明显地勾了勾唇,终于来了。

那人从魔兽的身上跳了下来,轻轻拍了拍魔兽的身子,那头一人高的魔兽便收起了仿若火焰一般的翅膀,体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最终变为了一头半人高的魔兽。

众人见状,不用人提醒都知道,这人定然是一名驭兽师,甚至有可能是一名中阶驭兽师。

他们虽然分辨不出驭兽师的实力,却能够感觉到魔兽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压。上一次他们见到的那位低阶驭兽师,他所召唤出来的魔兽带给他们的压力远没有这头魔兽大,哪怕这头魔兽像是怕伤着他们,还刻意缩小了自己的体型,他们依旧觉得庞大的威压扑面而来。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又向后退了几步,就连张林也放缓了呼吸,攥着戒指的手不禁放松了些许力道。

“怎么回事?”那人向旁边走了几步,问一个一直在旁边看完了全程的人。

“大人,是这样的。”被问的人显然很是受宠若惊,忙不迭地把自己看到的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那个人。

听完以后,那人皱着眉看向了人群中的祁昙和张林,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惊喜地叫出了声,“砚砚?”

张林和祁昙均是一怔,那人却毫不理会祁昙有些怪异的表情,掀开兜帽以后,上前两步便把祁昙抱进了怀里,还顺手拍开了张林攥着戒指的手。

祁昙愣了愣,皱着眉挣开了那个人的怀抱,“请问你是?”

“抱歉,我太激动了。”被祁昙推开了以后,那人也不恼,反而满面笑容,面上尽是止不住的欣喜与激动,“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父亲的朋友石刚,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只不过后来你的父亲就带着你们躲起来了,我找了十几年,才终于找到你们,只可惜我来晚了,我听说你的父亲已经……”

听完他的话,祁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警惕地看着身前的人,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许是祁昙的反应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大一样,石刚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但他很快便掩饰了下去,转头看向了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张林,眼神冰冷,“我听说,你说砚砚的戒指是你的?”

早在石刚抱住祁昙的时候,张林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心里慌得不行。他的猜测竟然成真了,这个少年的身后真的有人,而且还是一个中级驭兽师,甚至有可能是一整个御兽门派。

但他随即便听见了石刚所说的话。

他和祁昙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了,现在才刚刚相认而已,既然这样的话,那枚戒指的事情也许还有转机。

张林压下心中的慌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听见石刚的问话以后,他咽了咽嗓子,强装镇定地道:“那枚戒指本来就是我的,那上面还有我摔坏的痕迹呢。”

石刚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你的戒指什么时候丢的?丢的时候里面装着什么?”

“前两天就丢了,里面装着我收藏的一些小玩意儿。”张林的声音有些干哑。

“是吗。”石刚冷笑了一声,“我听说戒指里面还有一本御兽功法,你说是你师父给你的?”

还不等张林点头,石刚便继续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门派的驭兽师会将御兽功法交给徒弟,驭兽师学徒只允许在藏书阁里限时阅览功法,这是所有门派都默认的规矩。”

张林的心里咯噔一下,登时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打算收他为徒的那名驭兽师还没有带他去过门派,这两天又正巧有事,便让他在镇里等一段时间,关于门派里的那些规矩,他是半点也不知道的。

张林的脑袋迅速地转着,想要说些什么来弥补,因此声音听起来有些磕磕巴巴的,“只,只是一本小册子,是师父留给我让我先看看的,也许不是功法也说不定。”

石刚嗤笑了一声,“我实话跟你说吧,五天前的时候,砚砚还在离这个镇子有一段距离的村子里,砚砚应该是今天上午的时候才到这个镇子,你的戒指前两天就掉了的话,砚砚怎么会这么凑巧就捡到?”

张林张了张嘴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祁昙看了石刚一眼,又看向了张林,“我的确是今天上午才到的镇子,这一点如来客栈的小二可以作证。而且,戒指里面装着我从家里带来的被褥和衣物,那些东西若是没有戒指,一个人是绝对带不过来的。”

张林被两人的话哽得发不出声,他咬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本以为祁昙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少年,想要从他的手中弄到一枚储物戒指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可谁能想到半路竟然杀出来一个石刚,而他还是一名中级驭兽师。

那可是比他的师父还要厉害的驭兽师,不用想也知道,他的师父是绝对不会为了他而和一个中级驭兽师交恶的。

张林终于有了退意,甚至觉得后悔极了,若是他当初没有产生这样的贪念就好了,不过是一枚低级储物戒指,并不是什么稀有货色,多花一些银两还是能买到的。

张林在心里懊悔着,面上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抱歉,是我看错了,这不是我的储物戒指,我的戒指可能掉在别的地方了。”

但哪怕张林不想再纠缠下去了,也不代表石刚和祁昙不会再计较这件事。石刚拦住转身欲走的张林,低声问道:“不知尊师是那个门派的,名号为何?”

张林的心里咯噔一下,登时觉得有些不妙起来,他不会单纯的以为石刚是想和自己的师父结交认识。但石刚的眼神太过深沉阴冷,张林不敢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告诉了他自家师父的名字,以及门派的名字。

“乾山门派的昊阳吗……”听到张林的回答,石刚面色有些古怪地重复了一声,“巧了,我就是乾山门派的掌门。”

第103章:庄砚(8)

张林的身体顿时僵硬在了原地,脑海里闪过千思万绪。

他没想到石刚竟然会这么巧,就是他师父所在的门派,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却也含带了些许见到师尊的喜悦。但一想到之前自己所做的事情,还有石刚维护祁昙的举动,他就觉得一盆凉水兜头淋上他的脑袋,让他瞬间便冷静了下来。

师尊对自己的印象,定然已经差到了极点,等日后他入了门派,指不定会怎么刁难他。

张林此时已经懊悔得不行了,若是他早知那少年的身后有这么一尊大人物,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驳了自己的脸面不说,还让师尊对自己的印象这么差。

想到这里,张林不由得有些恼怒地看向了祁昙。若是祁昙早一点说出这件事,他怎会和他纠缠不休,都是他的错!

张林有心想做些什么去挽回自己在石刚心里的形象,但他的大脑现在混乱不已,根本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只能呆站在原地,看起来木愣愣的。

刚才石刚和祁昙两人的话说得很清楚,声音也并不小,周围看热闹的镇民们心下顿时了然,这戒指定然是祁昙的,而不是张林的,张林不过是看中了那戒指,想要抢夺过去。

想到刚才他们深信张林,还对祁昙出言不逊的模样,他们就觉得脸上一热,竟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疼。

周围的群众都意识到他们是被张林骗了,看向张林的眼神逐渐怪异不善起来,若不是碍着石刚还在张林的身边,他们指不定就开始骂他了。

是镇长的小儿子又怎样,犯了众怒之后,他们照样骂。

张林听见周围镇民们的议论声,脸色愈发不好看了起来,但他却不好再说什么,却并不是因为心中有愧,而是担心他若是像往常一样直来直去,只会被石刚更加厌恶。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前往御兽门派的资格,好不容易有希望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驭兽师,说什么也不能因为受到师尊的厌恶,而被赶出门派。

想到这里,张林深呼吸了一口气,掩下了自己眼中对祁昙的怒意。石刚对祁昙的在乎他清楚地看在眼里,若是想要讨好师尊,决不能再惹怒祁昙,哪怕他现在无比的讨厌厌恶对方。

石刚一直在默默地打量着张林,把他脸上的表情变换全部收进了眼底,随后他抬手揉了揉身边魔兽柔软的毛发,嘴里低念了什么,手上翻出一个印诀,一只浑身雪白的小巧禽类魔兽便出现在了他的肩头。

“去把昊阳找来,越快越好。”那只白色的小鸟温顺地点了点小脑袋,扑棱了两下翅膀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张林看着石刚手腕一转便召唤出一只魔兽,哪怕这只魔兽只是一只用来传信用的低阶魔兽,并没有什么攻击力,他也依旧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地开始狂跳。

等日后他学会了御兽术,定然也能像石刚师尊一样,手指一动便能号召数头魔兽,能让别人对他刮目相看。

至于石刚所说的要把他师父找来的事情,张林却是并不怎么在意,只当是他要召回门派内的弟子,与他没什么干系。

张林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问石刚:“大人,您现在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息一下?”

石刚瞟了他一眼,却没有应声,眼里的寒意更是让张林的心里咯噔一下,顿时住了嘴,呐呐地不敢再吱声。

祁昙微垂着眼帘,仿佛没有注意到石刚和张林之间的互动一样。

一直安静地呆在他胸前口袋里的小黑探出一个小脑袋,在看见张林和石刚两人的时候,眼里的厌恶一闪而逝。

祁昙察觉到了小黑的动作,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听到了他仿佛回应一般的轻微喵叫声。

石刚猛地回头看向了祁昙,在看见他胸前的小黑猫时,又隐隐松了一口气。

祁昙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在心底嗤笑了一声。

在齐贰那里知道了所有事情的他自然清楚,石刚打得到底是什么主意。原庄砚在戒指被张林夺了去之后,被张林找人打去了半条命,便是石刚找到了他,不仅治好了他,还将他被夺走的戒指取了回来,还给了他。

庄砚对石刚的救命之恩感谢不已,在听说石刚是自己父亲的好友时,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同他回门派,哪怕他其实没有御兽天赋,去了门派只会遭人嘲笑和屈辱,他却还是应了石刚的请求。

那时的庄砚哪里会想到,石刚会救他,还帮他夺回他的戒指,所为的不过是那一本根本不存在的功法,因为他压根没在戒指里面找到那本功法,所以只能从庄砚的身上下手。

祁昙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小黑的脑袋,在系统面板里翻出庄砚的记忆,自顾自地开始琢磨起来。

在场的三人都没有说话,围在一旁的镇民们等了一会儿,见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看的了之后,便逐渐散了开,只有少数几个不死心,想要继续围观的还留在原地。

石刚一直在暗暗地注意着祁昙,那少年直愣愣地站在原地,长得和他的父亲庄牧有五六分相似,但是性子却和他的父亲完全不一样。至于御兽天赋,那少年却完完全全地随了他的父亲,御兽天赋低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庄砚这孩子倒是没有他父亲的好运气,能够因为那本神秘的功法一飞冲天。

石刚倒是并不怀疑功法不在祁昙的身上,庄牧那人谨慎得很,除了庄砚,他恐怕就没有别的可以信任的人了,至于庄砚为什么不学习功法,石刚也只当他是真的没那个天赋,学不了。

虽说石刚之前听村里的李正说,他已经把功法烧掉了,石刚虽然一开始对此没有什么怀疑,后来却悟了过来。

若是功法真的被李正烧了,庄砚又怎么会离开村子孤身一人来到镇上。定是庄砚为了彻底地摆脱他们,所以才伪装出这种局面,让他们以为功法已经不存在了,随后找个时间偷偷地离开了村子。

石刚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看向祁昙的视线也愈发火热起来,却也很好地掩饰着自己的视线,小心地没有让祁昙发现。

他暗自勾了勾唇,心里对那本神秘而又强大的功法向往不已,眼里也同时划过一抹势在必得。

就连天赋极为低弱的庄牧,学了那本功法之后都能成为高阶驭兽师,那像他这种天赋本就不弱的人,学了那功法,岂不是会成为比高阶驭兽师更为强大的存在?

在场的三人各有各的心思,天色愈发暗了下来,周围一直等着看戏的少数镇民也终于没了多少耐心,准备离开各回各家。

但还没等他们走多远,空中便传来了一阵鸟鸣。他们抬头望去,就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鸟从远处飞来,他们认了出来,这只巨大的白色大鸟正是先前石刚所召唤出的白色小鸟的放大版。

果不其然,那只大鸟很快便飞到了石刚的身边落了下来,等坐在他背上的那名壮汉下来了以后,它便缩成原先的大小,很是亲昵地啄了啄石刚的脸颊,便凭空消失了。

那壮汉正是石刚和张林口中的昊阳,张林一见到自己的师父,脸上瞬间便漫出一股兴奋,他正准备开口打招呼,却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所说的谎言,身体登时便僵住了。

昊阳却是只看了一眼张林,便很是恭敬地向石刚行了一个礼,“师父。”

张林的心中一震,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不少,他本以为昊阳只不过是乾山门派内的一个普通弟子而已,却没想到他竟是石刚的弟子。想到先前他所做的事情,张林只觉得心里慌乱不已,若是石刚对他有意见,强迫昊阳不许收他为徒可怎么办?

张林慌得不行,见石刚沉着一张脸,只能咬着嘴唇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

石刚身为御兽门派的掌门,应该不会和他一个少年计较,更何况,师父当初可是说过的,定会想办法让他进门派,成为一名驭兽师。

想到这里,张林仿佛吃了一枚定心丸,顿时便冷静了下来。

张林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在场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石刚看着在自己身前恭敬不已的昊阳,脸色却是很不好看,“你胆子倒是变大了不少啊,昊阳,竟然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

“师父,徒儿不敢,徒儿是去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了。”昊阳的脸色陡然一僵,立马就跪在了石刚的身前。

石刚冷笑一声,“那么,人找到了吗?”

昊阳咽了咽唾沫,声音里带着些许微不可查的颤音,因为紧张还有些结结巴巴的,“没,没找到,是徒儿无能,请师傅责罚。”

第104章:庄砚(9)

昊阳心惊胆战地跪在地上,连抬头看一眼石刚都不敢。虽然他声称自己是在完成石刚给他的任务,但其实他并没有尽心尽力地去寻找石刚要找的人。

这个任务石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门派内发布一次,但每一次外出做任务的人都会失败而归,他们找不到石刚口中所说的那个名为庄牧的人。

昊阳并不是第一次做这个任务,前两年他也应石刚的要求前往一个偏远的小镇,寻找庄牧这个人。那个镇上的确有一人名为庄牧,却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孩儿,和石刚口中的庄牧并非是同一个人。

不过这个任务若是没有完成,石刚也并不会说什么,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找到庄牧,所有任务失败之后,那些接任务的弟子并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

久而久之,这个任务便成了门派里最抢手的任务之一。

不用担心任务失败,还能趁机去门派外面溜达一圈,简直再轻松不过了。

而这一次,昊阳好不容易抢到做这个任务的机会,很是积极的当天就离开了门派,前往了任务的目的地,他现在所在的这个小镇。

这一待便是好几个月,在一开始的几天,他还会在镇上打听打听庄牧这个人,但无一例外,他得到的回应是没有这个人。昊阳便就此懈怠了下来,每天在镇上闲逛,或者去相邻的镇子里转转,用驭兽师的身份给自己赚一点闲钱,日子过得轻松自在极了。

反正这个任务的时限是半年,他只要在半年后回到门派就可以了,这期间他只要在这个镇子的附近就不要紧。更何况,这里实在是太过偏僻,就连一个低阶驭兽师都看不着,他在这里所享受的待遇可比在门派里好太多了。

可谁能想到,这一次石刚竟然亲自从门派赶了过来,竟像是在检查他的任务完成情况一样,这可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啊。

昊阳一下子就慌了神,想到自己打着门派的名号做的事情,只觉得六神无主,生怕石刚追究下去,查清楚所有的事情。

石刚可不管昊阳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现在只想着向祁昙表明自己的善意,想办法把祁昙带回乾山门派,再慢慢地从他的身上套出那本神秘而又强大的功法。

为了完成这件事,就算是要牺牲自己的一个弟子,石刚也丝毫不心疼。

和那本功法比起来,任何的事情都可以放在一边,更何况,他还可以趁机整治一下门派的内部,将那些有异心的人揪出来。

石刚眼神微冷地看着跪在他身前的昊阳,沉声道:“昊阳,你到底是没有找,还是真的没有找到,你自己心里清楚。”

昊阳的冷汗唰的一下便流了下来,但他判断不出来石刚到底是真的知道了自己的事情,还是只不过是在套他的话。

一想到石刚生气起来的模样,昊阳便止不住地发颤,头垂得更低了,“我……我找过,但是真的没有找到……”

石刚冷笑了一声道:“你确实找不到,因为他已经死了,只留下他的儿子一个人。”

听到这话,昊阳非但没有觉得松一口气,心跳得反而更加厉害了。石刚这话分明就是说,他不仅打听到了庄牧的消息,还找到了庄牧所在的确切位置,甚至有可能找到了他所说的庄牧的儿子。

想到这里,昊阳像是悟了什么一样,抬眼偷偷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言的祁昙,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脑中早已想好的措辞被打乱,昊阳现在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把自己的脑袋垂得更低,仿佛要把自己埋进地里当一只鸵鸟一般。

一个壮汉做出这副姿态,倒是让周围的人觉得可笑极了,他们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毕竟不管怎么说,昊阳都是一名驭兽师,是他们遥不可及的存在。

石刚注意到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却没有让昊阳起身,而是继续问道:“我听说,你在镇上收了一个徒弟?”

见石刚主动转移了话题,昊阳稍稍松了一口气,“是的,他是镇长的小儿子,叫张林。”

“性子挺烈,很有个性。”石刚评价道,还不等昊阳琢磨明白他的意思,他便继续道:“乾山门派容不下这样的人,你看人的眼光倒是越来越差了。”

昊阳的心里咯噔一下,“师父,张林他做了什么冒犯到您了吗?”

见石刚不说话,昊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他不过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若是做错了什么,我替他向您道歉。”

“你倒是很维护他。”石刚低声道,看着昊阳的眼神意味不明,“他的天赋并不好,修行大半辈子都可能停留在低阶驭兽师的段位上,这样的天赋并不值得你这么维护他。还是说,你是收了他什么好处?”

昊阳猛地抬头,本想脱口的否认却在看见石刚的眼神时卡在了嗓子眼,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你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处理得好也就算了,若是不好……呵。”石刚冷笑着,转身便走,还不忘拉着一直没说话的祁昙一同离开了这里。

稍稍走远了些许后,祁昙微微用力挣脱了石刚的手,微皱着眉看着他,“你当真是我父亲的好友?”

“当真。”石刚似乎有些无奈,他点了点头列举了几件庄牧年轻时候的事情,见祁昙表情里的防备逐渐散去,他的心里一喜,加把劲继续道:“砚砚,你现在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不如和我一起回乾山门派,我是乾山门派的掌门,还能对你有个照应。”

胸前的小黑又一次探出脑袋,祁昙挠了挠他的小下巴,垂着眸子似乎正在思考。过了好一会儿,久得石刚都开始觉得有些不耐烦了起来的时候,祁昙这才开口,“好。”

第105章:庄砚(10)

祁昙同意和石刚一同回乾山门派之后,石刚本打算立刻就出发,但碍于现在天色已晚,他便和祁昙来到了祁昙所在的那家客栈,在祁昙房间的附近订了一间房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石刚便敲响了祁昙的门,拉着他出发了。

乾山门派距离这个小镇颇有一段距离,石刚召唤出了他的魔兽,载着两人赶路。许是碍于祁昙本身没有法力的原因,石刚不敢让魔兽飞得太快,以免祁昙觉得不舒服。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们的身后逐渐追上来一个人。

石刚早便发现了那只飞行魔兽的踪迹,所以在昊阳从他的魔兽身上跳到他和祁昙身边的时候,他没有觉得半点意外,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他,等着他自己开口说话。

“师父,镇长和张林给的钱我已经全部退回去了。”昊阳跪在石刚的身前,声音有些低哑。

昊阳的言下之意便是,张林从此以后和乾山门派便没有了半点关系。

“没有下一次。”石刚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才沉着声音道,“回去以后,自己去领罚。”

“是。”想到门派的惩罚,昊阳的头垂得更低了,但石刚终究是没有将他驱逐出门派,这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祁昙盘膝坐在一旁,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另外一边的动静。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黑的小脑袋,同时调出系统的面板,看了一眼任务进度。

在得知张林没有希望再进入乾山门派之后,那一条任务进度便向前滑动了几分。

原庄砚的戒指虽说被石刚从张林那里取了回来,但张林却并没有被石刚赶出乾山门派,而是和庄砚一同去往了乾山门派。

张林的御兽天赋虽说并不出挑,但比起庄砚来说要好上不少,在进入了门派之后,张林因着看庄砚不顺眼,几乎每日都会找庄砚的麻烦。而不知道什么原因,石刚分明知道这件事,却并没有出言阻止,甚至有些乐见其成。

直到后来庄砚实在忍受不了,又发现了石刚的真正目的同样是那本根本不存在的功法之后,庄砚这才离开了乾山门派。

张林和石刚,以及整个乾山门派,都是可以推动任务进度的目标。

石刚还在他的耳边不停叨唠着以前的事情,有他和庄牧的趣事,也有庄砚还小的时候发生的趣事,似乎是知道庄砚母亲抛夫弃子的事情,石刚并没有刻意提过那个女人,每一次都是很快略过,似乎是怕引起祁昙的伤心事。

祁昙冷淡地点头敷衍着,最后被他扰得不耐烦了,只能出声道:“石叔,我有些累了。”

“行,累了你就休息吧,还有一段路程才能到门派呢。”石刚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间,但很快便被他掩饰了下去。直到祁昙真的闭上了眼睛开始小憩起来的时候,石刚才收起脸上的和蔼与慈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扭曲的笑容。

就让这小子先狂一会吧,等他拿到功法,自然会让他知道太过狂傲的后果。

等三人乘着飞行魔兽到达乾山门派的时候,已经是好几日之后了。石刚直接让魔兽飞到了他所居住的那座山峰之上,领着祁昙来到了一间已经收拾干净的小屋子里。

早在半路上的时候,他便用传信魔兽告知了他山峰里的小童,让他们在山上收拾出一间房屋,供人居住。

这间屋子离石刚的府邸并不算太远,却也有半座山的路程,若是不用飞行魔兽的话,大概需要大半日的脚程。

祁昙大致地看了看自己的新住所,暗自满意地点头。

这地方,倒是比他先前的那间破旧的小屋子好上不少,至少能住得舒适些。

石刚跟在他身后,见祁昙的神色不错,便笑着问:“怎么样,可还满意?”

祁昙点点头,“谢谢石叔。”

“没事,别跟叔客气,有什么想要的就直接跟叔说,不用不好意思。”石刚说着,又从自己胸前的衣服里掏出一枚戒指,“这是一枚中级储物戒指,你把那枚旧的给我,我去帮你修一修。”

见祁昙站着不动,石刚似乎是怕他误会,继续道:“你放心,叔不是想要你的戒指,就是你那戒指不是裂了一条缝吗,不补补的话,以后若是真的断了,那戒指就坏了,修不回来的。你把戒指里面的东西先放到这枚戒指里面,叔现在拿去帮你把那条缝给补上,以后就不用担心了。”

祁昙抬手摩挲了一下那枚破旧的戒指,好一会儿才深深地看了石刚一眼,低应了一声,“好,谢谢石叔。”

第106章:庄砚(11)

石刚面上的喜色一闪而逝,似乎对祁昙的‘识相’满意极了。

祁昙接过石刚递给他的那枚中级储物戒指,那戒指似乎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的,看起来比他所带的那枚低阶储物戒指精美不少,手感也没有那么粗糙,反而顺滑极了。

注意到石刚一直黏在他戒指上的视线,祁昙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就将戒指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放到了石刚给他的那枚中阶储物戒指里。

衣物,床单,被褥,一些水果……

几乎全部都是一些平常的用品和吃食,石刚有些失落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但他早有心理准备,猜到了祁昙定不会把那本功法就这么放在戒指里面,倒也没有觉得太过失望。

直到祁昙从戒指里面取出几个卷轴的时候,石刚的眼睛突然一亮,认出了那是几个封印卷轴,他忍不住出声问:“砚砚,这几个卷轴是什么,能给叔看看吗?”

“这是爹给我留下来防身用的小玩意儿,威力不太大。”祁昙随手递过去一个,任由石刚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

这卷轴的确和祁昙说的一样,虽是封印卷轴,却是最低阶的,而且做工极为的粗糙,如果他猜测的没有错的话,这卷轴应该是庄牧自己做出来的。

一个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驭兽师,身边还没有那些做卷轴的材料,想要做出几个低阶卷轴已经实属不易。

石刚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把卷轴递还给了祁昙。

他方才探查了一下,这卷轴里面只有一丝魔兽火焰的力量,想必是封印着少许魔兽特有的火焰,威力并不是很大,但用来保命的确再方便不过了,就连普通人都可以使用,一丝法力都不需要花费。

而这样的卷轴里,的确不可能存放功法。能够容纳一点火焰已经是极限,更何况低阶的封印卷轴只能封印一样东西。

祁昙接过卷轴,把它们都放进了中级储物戒指里,随后便把那枚破旧的戒指递给了石刚,“麻烦你了,石叔。”

“没事没事。”石刚摆摆手,“最多三天,叔就能还给你,绝对看起来比新的还新。”

祁昙点点头,没再说话。

石刚把那枚旧戒指收进怀里,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叔前几天找你的时候,听那村里的人说他们把你的屋子给烧了,你没受什么伤吧?”

“没呢,他们放火的时候我不在屋里。”祁昙摇了摇头,语气里含着些许厌恶,“那些人当真是烦人,我爹还在的时候,他们一直扒着我们家想讨好我爹,等我爹一走,他们就翻脸不认人了,还想抢我爹给我留下来的功法,还好我早有准备,没有让他们找着那本功法。”

“咦,那我怎么听他们说,你爹留给你的功法已经被他们不小心烧掉了?”石刚装作惊讶不已的模样,按捺住心里的激动问道。

祁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狡黠,“那本是假的,我得想办法让他们死心,真正的功法我藏得好好的呢,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那能让叔看看吗,或者让叔帮你保管着也行,叔毕竟是驭兽师,实力比你强一些,放在叔这里也安全些。”石刚大咧咧地笑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心为祁昙考虑的好叔叔。

“让叔保管着确实放心些,我没那天赋,功法放我这也是浪费。”祁昙这么说着,还不等石刚开口,他便继续道,“但是这功法……不瞒您说,我现在拿不到它,先前爹交给了我一个藏功法的法子,得到特定的时间才能拿出来。若是想强制性地把它取出来,它就会变成灰烬,谁也得不到。”

石刚一口气顿时堵在胸前,让他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祁昙说的这事太过离奇,他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存放东西的方法,现在听他说起,自然是不相信的。

第107章:庄砚(12)

但不管石刚是相信还是不相信,祁昙都是一口咬定自己的说辞,还承诺,等到了那个特定的时间拿到功法以后,他一定第一时间就将功法交给石刚,石刚这才没再紧追着不放。

总归是得到了祁昙的承诺,如此一来,功法到手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若是太过焦急的话,或许会被祁昙看出来什么也说不定。

在功法到手以前,他还是稍微收敛一点比较好。

石刚这么想着,终于歇了强追不舍的打算,只开口问道:“砚砚啊,那功法大概什么时候能拿出来?”

“我也不清楚。”祁昙有些歉疚地耸了耸肩,“我爹说得需要特定事件的触发,我听不太懂,想着反正我也用不了那功法,就没有深究。”

若不是确定祁昙没那胆子,石刚就快以为祁昙是在逗他玩儿了。

见石刚的脸色不太好,祁昙犹豫了一下问:“石叔,你很急着要那功法吗?”

“不急不急。”石刚连忙摆手,生怕祁昙看出些什么来,“这不是叔怕那功法遭人觊觎吗,这世上心怀叵测的人太多了,叔不放心。”

石刚并不是没想过干脆表明自己的意图,强迫庄砚把那本功法交出来,若是庄砚同意的话,那他便可以从别的地方来补偿他,若是不同意的话,那便怪不了他不留情面了。

只可惜,他不敢赌。

他不知道庄砚把功法藏在哪里,也不知道庄砚所说的那个藏功法的方式是否真实存在。若是他的手段太过强硬,庄砚一气之下将那本功法毁掉,那他便再也没有办法得到那本功法了。

好在庄砚已经同意将功法给他,他现在所需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顺便好好招待庄砚,以免在得到功法以前,庄砚便反悔离开乾山门派。

“我知道叔是为我好。”祁昙冲石刚笑了笑,看起来颇有些憨厚的意味在里面,“您放心好了,我会想办法早一点把功法取出来的。”

石刚拍了拍祁昙的肩膀,面上划过一丝欣慰与满意,又同祁昙唠叨了几句家常以后,才有些不舍地离开了祁昙的屋子。

等石刚终于走远了之后,祁昙锁上门,把屋内所施展的监察法术全部设了屏蔽,让查探屋内情况的人只能看见他安分地呆在屋里做一些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啧,麻烦。”祁昙暗自咕哝了一句,小黑从他胸前的口袋里窜了出来,扒在了他的肩膀上,软绵绵地叫了一声。

祁昙揉了一把他的小脑袋,花费了少许积分在系统的商店中兑换了一个小道具。小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直到祁昙将那个小道具的程序设定完成以后,才亲昵地用他毛茸茸的小脑袋蹭蹭祁昙的手心。

祁昙把他捧在手上,亲了一口他的小鼻头,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祁昙皱了皱眉,以为是石刚又回来了。他打开门,却并没有看见他预想之中的人,反而看见一个只有十岁左右的小童,正咧着一张嘴朝他傻笑着,“庄砚师兄,掌门让我来照顾你。”

祁昙可疑地沉默了几秒后,才让他进了屋。

那小童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的,手脚却意外的灵活,很快便把另外一间屋给收拾了出来,“师兄,我叫张有福,以后您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叫我,我什么都会。”

似是想到了什么,张有福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过和御兽法术有关的事情,我就不行了,我没那个天赋。”

“没事。”祁昙勾了勾唇角,显然心情不错,“这样就够了。”

祁昙本没有意识到这个十岁的小童是谁,但在听见他格外有辨识力的名字以后,便想起了关于他的事情。

原庄砚在被石刚带到乾山门派以后,张有福同样被安排到了庄砚的身边,帮他做一些日常的事情。张有福是一个性子简单的小孩子,和庄砚的关系算不上亲密,却也比门派内的大多数子弟好上不少。

但让庄砚没有想到的是,在石刚终于瞒不住自己的真面孔,想要对他出手的时候,张有福竟然偷偷地把这件事提前告诉了他,让他得以在石刚动手之前逃出门派,但张有福却被石刚迁怒,夺走了性命。

这件事还是石刚亲口告诉的庄砚,可想而知,当时的庄砚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祁昙看着眼前的小少年有些憨憨的,却可爱极了的笑容,打定主意这一次定不会让张有福丢了性命。

小黑一直站在他的肩膀上,此时或许是感觉到了祁昙的坚定,轻叫了一声,仿佛在附和他的决定一样。

第108章:庄砚(13)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一个多月,祁昙每天都极为安分地呆在石刚安排给他的屋子里,除了必要的情况下,他很少会主动离开屋门,每天都呆在屋子里和小黑玩,偶尔也会带上张有福,两人一猫围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

为此,祁昙还特意向石刚讨了几样小玩意儿,以免在屋里呆着烦闷。

石刚虽说有些惊讶祁昙的举动,却很希望祁昙一直这样下去。他并不希望祁昙接触太多外面的世界,尤其是乾山门派之外的世界,因为他不确定祁昙是否会被外面的种种吸引到,从而生出离开乾山门派的想法,甚至一走了之。

在功法到手之前,任何有可能会让祁昙离开乾山门派的事物,石刚都不希望祁昙碰到,而祁昙这一个多月一直呆在屋子里的举措,正好合了他的意。

祁昙不知道石刚是怎么想的,也不想知道。

原庄砚在乾山门派待了五年多的时间后,石刚才按捺不住地暴露了本性,祁昙却不想在这里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虽说这个世界完成任务的时间限制为十年,但如果有办法尽快完成任务,祁昙自然是不想拖延。

想到一个月前他从系统商店里兑换的工具,祁昙在心中轻笑了一声。如果他算的时间没有出错的话,那玩意儿差不多就要发挥作用了。

祁昙和小黑一直呆在屋里,日子过得安宁极了,除了石刚偶尔会来看看他们之外,不会有任何其他的人来打扰他们。

但乾山门派的内部却不像他们一样安宁,恰恰相反,这一个月内,门派之中所有的人都紧绷着自己的神经,哪怕是那些整理杂物的小童也同样如此。

原因无他,只因为一个月前他们所收到的一个消息,消息的来源据说很可靠,并且除了乾山门派之外,还有其他不少的门派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在距离乾山门派不远的一座山里,即将有一个千年前的御兽大能的府邸现世。

那个御兽大能在当时算不上是顶尖的御兽高手,却也有一定的声望。而他府邸内的东西虽说不足以吸引那些顶尖的御兽门派以及大世家,但对于乾山门派这样的中型门派来说,却是最适合不过了。

功法,兽丹,灵草……甚至运气好的话,府邸内还有可能存放着几本稀有的魔兽契约,这对于乾山门派来说,几乎是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都难得一遇的好东西。

门派内的其他人并不知道石刚的打算,只知道他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少年,那少年不仅没有什么背景,甚至连御兽的天赋都没有,但石刚掌门却不知着了什么魔,竟是将自己的心思全部花在了那少年的身上,就连府邸现世的事情,掌门都没有多加关注。

这让门派上下都极为不满,但碍于石刚平日里的威严,他们都不敢对那少年做些什么,就连在石刚的面前多唠叨两句关于那少年的事情都不敢,只能在下面相互之间抱怨着石刚的异常。

好在石刚虽然一心扑在祁昙的身上,却也没有忘记府邸现世的事情,即使没有亲自参与,他也将这事交给了门派里的一个长老,让他安排人去守在府邸的附近,只等着府邸外的那层封印破开,好让他们进入府邸内搜刮一波。

而不出意外的话,那层封印这几天就该破了。

祁昙从齐贰的那里得知了这件事情,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每天依旧该吃吃该喝喝,小日子过得悠闲极了,完全没有被门派上下的紧张气氛影响到。

就这么又过了好几天,这日,祁昙应石刚的邀请来到了他的府邸内,和他一同品茶,顺便唠叨唠叨以前的事情。

这样的邀请祁昙每隔几日就会收到一次,但祁昙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前来,就算去了,他也是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沉默地听着石刚的喋喋不休,时不时地嗯两声表示自己在听。

这一次也不例外,但和以前不同的是,这次他们才聊了没多久,石刚的府邸外便传来了呼唤声,“师父,您在里面吗?”

第109章:庄砚(14)

石刚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看了一眼祁昙,见对方正捧着茶杯自顾自地抿着茶,似乎并没有觉得不悦,便低声应道:“进来吧。”

进来的人正巧是祁昙所认识的昊阳,在看见祁昙的时候,他似乎并不觉得惊讶,只是看着祁昙的眼神并不怎么友好。

祁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虽然并没有开口说话,但那眼神却让昊阳无端端地觉得汗毛直立,下意识地就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不敢再和祁昙对视。

石刚见昊阳进门以后便一直不说话,心下有些不悦他打扰到自己和祁昙,语气便不太好起来,“有什么事吗?”

昊阳听出了石刚语气里的不满,连忙道:“师父,前几天去往御兽大能府邸的那几个人回来了。”

石刚似乎对此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嗯,收获怎么样?”

“这……”昊阳有些踌躇地看了一眼一旁的祁昙,似乎并不想让祁昙听见他和石刚的谈话。

“无妨,说吧。”石刚摆了摆手,示意昊阳不要在意祁昙的存在,“砚砚是自己人,没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昊阳眼中的不满更甚,但他并不敢反驳石刚的话,只能继续道:“他们从府邸里带回来了不少珍贵的灵草和兽丹,府邸里面并没有功法的存在,但是他们找到了另外一样更加珍贵的东西。”

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昊阳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似乎是怕被别人给偷听了去。

石刚稍稍来了点兴致,“什么东西?”

昊阳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那模样像极了功法,却比一般的功法要更加薄一些,“一本中阶灵兽的灵兽契约。”

石刚的身体顿时坐直了,“你说什么?”

昊阳干脆上前两步,把那本小册子放在了石刚的手中,“您看看。”

石刚有些急切地翻看起手中的小册子,数分钟之后,他合上那本小册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的确是一本中阶灵兽的灵兽契约,并且还是极为稀有的飞行灵兽。相比起驭兽师们经常进行契约的魔兽来说,灵兽要更加稀有一些,也更加亲人,在同样的级别上,灵兽的实力要高出魔兽一大截。

而灵兽唯一的缺点便是,它们太过稀少了,一些运气不好的驭兽师甚至一辈子都见不着一只灵兽,更别提同它们签订灵兽契约。

而这一本中阶灵兽的契约,对于乾山门派来说,更是比一本中阶功法要更加珍贵。

石刚在心里打定主意,这本契约一定要好好地保存在门派内,不能让任何人将它拿走。

见石刚现在似乎没有心思再和他继续唠叨了,祁昙很识趣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身道:“石叔,我先回去了,您忙吧。”

石刚点点头,没有阻拦祁昙,他现在的确有事要做,他虽是门派的掌门,但门派内还有不少的长老,他们得商讨一下这本契约的存放问题。

看着石刚眼里根本压抑不住的兴奋,祁昙在心底嗤笑着离开了他的府邸。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祁昙依旧每天都和小黑窝在屋子里,半步也不离开。石刚这段时间与长老们忙着商讨关于那本灵兽契约的事情,也没有和以往一样找祁昙谈心,祁昙的日子倒是过得更加舒畅了。

但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没过几天,就有人来砸场子了。

真·砸场子。

祁昙默然无语地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闯进了乾山门派,走一路打一路,嚣张的不行,偏偏他们的实力又很强,一路上的那些乾山子弟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冲上了石刚掌门所在的山峰上,拦也拦不住。

彼时祁昙正在屋内和小黑他们下着棋,在听见外面的吵闹时,张有福想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却被祁昙给拦住了,“别担心,石叔会处理好的。”

张有福一想也是,自己不过是个连御兽术也不会的小童,对上那些人怕是一个指头都打不过,还是不要添乱比较好。

许是祁昙和张有福他们比较安分,那群人直接略过了他们的小屋子。

没一会儿,山上便传来了一声无比响亮的声音:“石刚,你给老子滚出来!”

第110章:庄砚(15)

那人还刻意在说话时使用了一个法术,让自己的声音可以传遍整座山峰。

祁昙和张有福动作极为一致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那声音就像是在耳朵边上响起来的一样,让他的耳膜震得生疼。

与他们一同做出这样的动作的,还有本在自己府邸内小憩的石刚。

相比起祁昙和张有福,石刚距离那人的距离要更近一些,在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这声音差点震得他耳鸣起来。

石刚怒火中烧,在自己的耳朵上施展了一个抵抗的法术后,推开府邸的大门便一跃而出。

来砸场子的那群人速度很快,从闯入门派内开始到来到石刚的府邸前,只花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门派内的子弟根本来不及通报关于他们的消息,因此石刚在看见来人的时候惊讶不已,完全没有准备。

为首的那人身形壮硕长相凶恶,一看便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石刚一眼便认出了那人正是天罗门派的掌门庞元。

天罗门派是乾山门派的老对头,两个门派同为中阶的御兽门派,门派内的弟子们实力不相上下,就连两个掌门之间的实力也没多大的差距,因为两门派的地理位置并不远的关系,每次向外招收弟子的时候,都会有一次不小的争执。

而这一次御兽大能府邸现世,天罗门派和乾山门派自然少不了对峙。

那位御兽大能的府邸内并没有功法的存在,乾山门派所得到的那本中阶灵兽的灵兽契约便是府邸内最值钱最稀有的物品,石刚问过当时在场的那些弟子,自然知道为了这本灵兽契约,天罗门派的人和他们发生过多大的冲突。

看着眼前气势汹汹,明显是来者不善的庞元,石刚冷哼一声,“庞兄来做客,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有时间准备准备?”

“做客?老子今天可不是来做客的。”庞元不吃石刚那一套虚的,扯着嗓子便道,“废话不多说,老子今天来,为的就是那本中阶灵兽的灵兽契约,识相的话就赶紧把它交出来,老子就放你们乾山门派一条活路。”

石刚简直要被气笑,庞元今日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如此有自信,还说出这番话出来。要知道,平日里乾山门派和天罗门派之间的纠葛不少,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打闹一番,却都分不出什么胜负,像庞元所说的那番话,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顶多是两个门派两败俱伤,绝不会出现什么天罗门派碾压乾山门派的事情。

但庞元就像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见石刚不说话,以为他是不同意自己的要求,便恶声恶气的道:“石刚,你到底同不同意?不同意就直说,老子不想跟你浪费时间。”

石刚扯了扯嘴角,却也怕庞元就这样直接冲上来,要知道,庞元的身后可是有不少的人,而他现在却只有一人,等门派内的长老们得到消息赶过来,估计还有一段时间,他怎么说也得拖住庞元,等长老们赶来。

“瞧你这话说的,庞兄应该知道,那契约是我们凭实力得到的,我们乾山门派现在也很需要这样一本灵兽契约,于情于理,那功法都应该使我们乾山门派的,哪能你说要,我就给呢。”石刚笑眯眯地道,似乎完全没有被庞元的话给气到一样,“更何况,我虽是乾山门派的掌门,却也做不了那功法的主,要是就这么给了你,岂不是会让门派内的弟子都离了心?”

“你那些破事老子可不管。”庞元挥着手中的大棒槌,看起来凶恶无比,“老子只要那本契约,别的说什么也没有用。”

石刚被他的无理取闹弄得浑身上下火气直冒,偏偏又不敢动手,只能暗自憋着火,继续好言相劝着。

但庞元却怎么也不吃他这一套,又过了没多久,他便被石刚说烦了,举着手里的棒槌便想要动手。

而这时,乾山门派里长老们终是赶了过来。

庞元听见了山上的动静,哈哈大笑一声道:“终于来了,老子可等了你们这么长的时间,没少人吧?没少的话,老子就可以一网打尽了!”

第111章:庄砚(16)

一网打尽?

听见庞元的话,石刚几乎想要笑出声,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庞元体内的力量并没有变得比以前强多少,而庞元的实力更是天罗门派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如果只是以这种实力来砸场的话,怎么可能做得到一网打尽这种事?庞元怕不是脑袋被撞坏了吧?

就在石刚暗自嘲笑着庞元的时候,庞元却没有直接冲上前,反而是大声说了一句:“前辈,麻烦您了。”

石刚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能被庞元这般自大的人叫前辈的存在,定然不会是什么小人物。

庞元的身后走出来一个带着兜帽的人,那人身形有些瘦小,把自己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在站出来以前,石刚完全没有发现这人的存在,他的存在感低得可怕。

可就是这么一个瘦小的身体,却给了石刚一股极大的威慑力,对方身上的法力波动让石刚觉得心惊胆战。

那分明是一位高阶驭兽师!

战斗一触即发,有那位高阶驭兽师在场,石刚和乾山门派的其他长老根本就不是天罗门派的对手,在那位驭兽师召唤出了几头高阶的魔兽之后,局势便开始一面倒起来,没过多久,乾山门派所召唤出来的魔兽便被打倒在地。

为了让乾山门派不至于真的被就此击毁,石刚和其他的长老们没办法,只能示弱将那本中阶的灵兽契约交了出去,庞元这才示意那位高阶驭兽师停手。

等天罗门派的人那到功法离开以后,乾山门派内已经一片狼藉。

祁昙从系统商店里兑换了一个一次性的忽略法器,放在了他的小屋子里,因此一直呆在屋子里的他和张有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石刚对此有些惊讶,却也只是惊讶而已,并没有怀疑什么,只当庞元他们感知到了住在这里的不过是两个普通的人,并不会对他们产生什么威胁,便不想多此一举浪费力气。

好不容易到手了的宝贝还没有捂热乎,就被别人抢了去,石刚的心情自然不好,确切的说,整个乾山门派的心情都不好。

这事不可能捂得住,等过几天门派周围的人全部都知道了后,日后门派招收弟子时,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不会选择乾山门派。

石刚对此却毫无办法,天罗门派内现如今有高阶驭兽师坐镇,他们是说什么也不可能打得过人家的。

但这事也不是绝对,石刚突然反应了过来。

若是他拿到了庄砚手中的那本功法,事情就会有转机。庄牧当时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小子,在得到那本功法后,只用了五年不到的时间便一跃成为了高阶驭兽师。

他现在已经是中阶驭兽师了,等拿到功法,岂不是只需要更短的时间便能成为高阶驭兽师?不过是短短几年的时间而已,等他成为高阶驭兽师,再将这功法当做镇派的神功,他就不怕没有人来乾山门派,成为乾山门派的新鲜血液。

甚至有可能再过几年,乾山门派内的高阶驭兽师多起来,他们就能成为这片大陆上为数不多的高阶御兽门派之一,再不用看天罗门派的脸色,今日在天罗门派手中吃到的亏,也能一一讨回。

石刚越想越兴奋,忍不住在自己破烂不堪的府邸内踱起步子。没多久,他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召出自己的传信魔兽,低声嘱咐了些什么,那些鸟形魔兽便扑棱了两下翅膀,飞远了。

不出半个时辰,才离开石刚府邸没多久的那些乾山门派的长老们便又回来了,石刚看着他们均不是很好的脸色,却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决定将庄砚的事情告诉这些长老们,让他们一同想办法让庄砚交出功法,缓解门派现在的危机。

就在一群人在府邸内谈论的时候,他们却没有发现,府邸外的一棵树上停憩着几只普通的小麻雀,歪头歪脑的似乎在听着什么。

第112章:庄砚(17)

石刚和那群长老们的谈话持续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直到天色逐渐暗下来了以后,那些长老才从石刚破烂的府邸内走了出来。

不同于来时的低落与沉闷,在离开之时,长老们一个个的脸上都隐隐含着笑,显然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情。

等长老们离开以后,树上的那几只小麻雀扑棱了两下翅膀,朝着别处飞去,那方向,正是祁昙和张有福居住的那栋小房子。

此时祁昙早已躺在了床上,枕头边上是团成了一小团的小黑,一人一猫虽然都躺着,却都没有睡着。

接下来可有一场大戏呢,一人一猫怎么可能会有心情睡觉。

果不其然,没过多长时间,祁昙便听见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阵有些慌乱的声音,随即而来的,便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祁昙揉了揉小黑毛绒绒的小脑袋,下床给外面的张有福开了门,“有福,发生什么事了?”

门外的张有福一脸的焦急和惊慌,一张小脸都通红通红的,“庄哥你快点逃吧,掌门他们想要对你下手了!”

这话祁昙在原庄砚的记忆里也听见过,没有丝毫的不同。

和祁昙不同的是,原庄砚在乾山门派待了好几年以后,那一座御兽大能的府邸才现世,乾山门派和这次一样,抢到了那本稀有的中阶灵兽契约,却被天罗门派的掌门带人上门给抢了去。

石刚做出了和这次一样的决定,为了乾山门派,他决定不再和庄砚磨叽,而是在和长老们商讨过后,决定限制住庄砚的行动,逼迫他将那本根本不存在的功法交出来。

这件事被张有福知道了以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庄砚,让他有时间连夜离开了乾山门派。

而这一次,有了祁昙的插手,御兽大能的府邸足足提前了五年的时间现世,但大致的方向并没有因为这个不同而改变,石刚依旧决定用那本功法来挽回门派的人气。

但因为祁昙先前所告诉石刚的,关于隐藏功法的那个怪异的方法,为了不让功法在到手以前便被毁掉,石刚和长老只能相出别的法子。

正巧乾山门派里的一位长老手里的契约魔兽,拥有可以读取他人记忆的能力,石刚和长老们便打算让那头魔兽读取祁昙的记忆,好知道那本功法到底如何才能取出来。

从张有福口中得知到了这一切的祁昙暗自挑眉,所有的事情都和他预想中的一样,没有丝毫的偏差。

张有福见祁昙听见他的话以后,却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就连情绪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以为祁昙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不由得有些急了,“庄哥,你还是快点逃走吧,等明天天一亮,掌门他们就会来我们这里了,你到时候再想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不等祁昙开口说些什么,张有福就像是害怕祁昙依旧不信他一样,着急地解释着:“庄哥,我其实能和一些小型的鸟雀交流,这些消息就是它们告诉我的,绝对不会有错!”

祁昙顺着张有福指着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几只小麻雀歪头歪脑地站在窗沿上,见他看过来,还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似乎在附和张有福一样。

“我相信你。”祁昙收回目光,揉了揉张有福的小脑袋,把石刚给他的那枚中级储物戒指递给了张有福,“快,把自己的东西收一收,我们赶紧出发。”

说完,不等张有福反应过来,祁昙便把那戒指塞到了张有福的手里,自己则回到房里,迅速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张有福愣了一小会儿后,这才反应过来祁昙是什么意思,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知道庄哥是担心他被掌门迁怒,所以想带着自己一同离开,可他和庄哥都是普通人,想要偷偷离开门派本就危险,若是没有他留下来掩护,庄哥定是不可能安全离开的。

想到此处,张有福语气坚定地道:“庄哥,我不走。”

第113章:庄砚(18)

祁昙早便料到了张有福的回答,因此并不觉得意外,“有福,你和我一起走。”

张有福似乎还想说什么,祁昙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相信我,我能带你一起出去。”

祁昙说的极为肯定,话语里似乎有什么神奇的东西一样,让张有福瞬间便冷静了下来。

但张有福还是有些顾虑,祁昙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声道:“你还记得吗,我和你说过,我爹是一个驭兽师,他留给我了一些东西,其中便有一个隐藏身形的法器。”

张有福这才完全放心下来,他攥紧了手里的戒指道:“庄哥,我们快一点弄好,马上就出发,我知道门派里哪个地方的守卫最薄弱。”

两人的东西都不是很多,再加上有储物戒指在手,没一会儿屋里的东西就被搬空了。

祁昙拿出那个隐藏身形的法器,将两人的身影都隐藏了起来后,他便跟在了张有福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朝着门派的外面潜行着。

这个隐藏身形的法器自然不是庄牧留给庄砚的,庄牧生前并没有留给庄砚太多东西,那枚低级储物戒指便是最值钱的物品,里面的低阶卷轴更是值不了几个钱,更别提用那些小玩意儿来逃离乾山门派了。

那些东西,顶了天也只能放出一个漂亮的烟火,或者电一下心怀不轨的人,让他暂时浑身麻痹不能动弹。

张有福和祁昙的运气很好,借着隐藏法器的功效,再加上张有福对门派安排的熟悉,两人成功地在子时前从门派内溜了出去。

乾山门派附近便有一个小镇,镇上的几家客栈此时都没有歇息,但是祁昙和张有福并不打算在这里停留,这里距离乾山门派太近了,稍不留神便会被石刚他们给抓回去。

不过祁昙并不担心这件事。

原庄砚在偷溜出乾山门派以后,因着张有福在门派内的关系,庄砚很顺利地便逃出了一段并不短的距离。

石刚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消息是张有福透露给庄砚的,因此张有福告诉他们关于庄砚逃跑的方向,石刚并没有怀疑那方向的正确性,这为庄砚争取了不少的时间,却也让石刚意识到了张有福的背叛。

张有福因此被石刚泄愤取走了性命,庄砚却并不知道这件事,他雇了一辆马车逃到了离乾山门派很远的一处小村庄里,独自一人居住了近五年的时间。

这将近五年的时间内,他遇上了一对年纪有些大,对他极为慈善的老夫妇。那对夫妇见庄砚孤身一人,对他颇为照顾,庄砚也将他们视为自己的亲人,对他们孝敬有加。

但让庄砚崩溃的是,有一日他出远门,再次回到小村落里的时候,那对年老的夫妇却已经被人残忍地杀害了。

杀害那对年老夫妇的不是别人,正是乾山门派的掌门石刚,但他并不是独自一人前来的,而是带着几个高阶驭兽师一同来的小村庄。

不用说庄砚也知道,石刚和那些人的目的定然是他手中那本根本就不存在的功法。

为了那本不存在的功法,已经死了这么多的人。

想到此处,庄砚只觉得可笑至极,觉得那些为此牺牲的人就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创世之神独爱那些贪婪成性的畜生,却对这个世界上美好的存在弃之不顾。

庄砚看着那两具还未冷透的尸体,只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但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石刚带来的那些高阶驭兽师,是他母亲家族里的人。他的母亲在背叛了父亲和他以后,为了家族,又决定抹杀他的存在,因为他是一个连御兽天赋都没有的废物,对于他的母亲,一个大世家的大小姐来说,无疑是一个污点。

为了她的未来,她毅然决定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把这个污点完完全全地清除掉。

而为了不出现什么意外,他的母亲甚至派出了好几位高阶的驭兽师来对付他。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庄砚的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他竟不是因为那本功法而丢的性命,但他被杀的原因却比那本功法更加的可笑。

庄砚死后,那几个高阶驭兽师把他的尸体丢到了一个悬崖的下方,那悬崖正是庄牧不小心跌落的那一个。

就连一个简陋的墓碑都没有给庄砚留下。

又回忆了一遍原庄砚的记忆,祁昙皱眉,压下心中逐渐攀升的愤怒和心疼。

不知道为什么,在祁昙每一次看过庄砚记忆之后,他都会出现这种情绪,并且强烈得有些不正常。

小黑从他胸前的口袋里探出小脑袋,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一般,软软地叫了一声,很是灵活地爬到了他的肩膀上,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祁昙的脸颊。

祁昙深吸了一口气,等胸腔内翻滚的情绪逐渐平息下来了以后,揉了揉小黑毛茸茸的小脑袋,漆黑的眸子微微闪烁着。

有什么念头从他的脑海里一闪而逝,但那念头划过的速度实在太快,祁昙根本来不及将之抓住。

祁昙叹了口气,将那些杂念全部抛出脑海,带着张有福继续赶路。

这一次,门派中没有了张有福来拖延,石刚和那些长老们定不会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不了多久,石刚他们应该就会追上他和张有福。

祁昙看了一眼张有福,那小孩还在为逃出乾山门派而欢欣着,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祁昙并不觉得忧虑,反而极为期待石刚和其他人的到来。

他说过,他会带着张有福一同离开乾山门派,就绝对不会食言,也定不会让石刚他们动张有福一根汗毛。

暗自检查了一遍早已在系统商店里兑换好的用具,祁昙勾了勾唇,满意地感觉到身后逐渐传来的属于石刚和那些门派长老们的气息。

他们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上不少。

果不其然,没过多长时间,祁昙便听见身后传来了石刚的声音:“庄砚,你快给我停下来!”

第114章:庄砚(19)

祁昙感觉到身边的张有福脚步踉跄了一下,差一点摔倒在了地上。祁昙连忙抓住他的胳膊,以免他真的摔倒在地,顺便用力捏了一下他,示意他不用慌张。

张有福虽然不知道祁昙有何用意,却还是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上前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下来,就见祁昙上前一步,把他挡在了身后。

祁昙冷静极了,声音里没有丝毫的起伏,仿佛没有看见身前的石刚和那些乾山门派的长老们一样,“石叔。”

石刚和那些长老停在了祁昙身前几步远的地方,他拦住那几个面色阴沉,想要直接上前抓住祁昙的长老,低声质问道:“砚砚,是石叔对你不够好吗,还是你在门派里受欺负了,为什么要偷偷离开门派?”

祁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也没有松开一直抓着张有福胳膊的手。

见祁昙不说话,石刚以为他是怕了,所以不敢出声,便继续道:“乖,跟石叔回去。”

但让石刚和那些长老们意外的是,祁昙却摇了摇头,声音坚定道:“我不回去。”

石刚的脸色一沉,看着祁昙的眼神不善起来,“为什么?”

祁昙挑眉看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嘲弄,“石叔,我为什么不回去,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那个人吗?”

石刚眯起双眼,定定地看着身前的少年,听他说完接下来的话,“你难道以为我会跟你再回狼窝吗?我一直都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也知道你接下来会对我做什么。”

祁昙的话一说完,不等石刚开口,他身后的一个长老便忍不住道:“既然这样,那便不用再和他多说废话了,直接动手罢。”

那长老的话话音刚落,祁昙的手便一用力,猛地把张有福甩到了远一些的地方,下一秒,一个乳白色的罩子便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罩了进去,独留张有福一个人在外面,焦急担忧地看着那个罩子,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只过了近十分钟,那乳白色的罩子便逐渐散去,露出了里面的场景。

在看见祁昙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之后,张有福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探头探脑地朝他的身后看了几眼,却没有见着先前的那几个人,仿佛他们凭空消失了一样。

张有福小跑着上前来到了祁昙的身前,问道:“庄哥,你没事吧?掌门他们去哪里了?”

“我没事。”祁昙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石叔他们已经去了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张有福点点头,在他心里,石刚和那些长老们应该去的地方,自然就是乾山门派。想必庄哥是用了什么方法,让石刚他们不得不回到乾山门派。

祁昙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却没有纠正。

石刚和长老们自然不会是像张有福猜的那样,那么简单地就回到了乾山门派,他们对原庄砚和他身边的人所做的事情,祁昙记得一清二楚,他们应该去的地方,自然是最适合他们的地狱。

第115章:庄砚(20)

张有福并不知道石刚他们的真正去向,他担心被迫回到了乾山门派的石刚他们会再次赶到他们的身边,拦住他们的去路,便有些不安地催促着祁昙,想要快一点离开这里。

祁昙并不打算告诉张有福真相,因此并没有反驳他的提议,加快了步伐,和他一起来到了一个小镇上后,便用最快的速度雇了一辆马车,让车夫带着他们去了离这个小镇有些许距离的另一个镇子上。

张有福依旧有些担心这里距离乾山门派太近,想要继续赶路,却被祁昙拦住了,“就在这个镇子上歇个脚,休息一晚上,等明日再赶路。你放心,我手上还有保命的东西,定不会让石刚他们抓到我们的。”

听到祁昙这话,张有福这才松了一口气,乖顺地跟在了祁昙的身后。

虽说张有福只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两人住一屋也不会太挤,祁昙却还是在客栈里定了两间房,除了自家爱人之外,他不习惯和别人同睡一屋。

即使石刚他们已经被解决掉了,但祁昙并没有完全放心下来。自从他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以后,已经改变了原庄砚身上会发生的不少事情,他不能肯定接下来的发展会不会还和以前一样,更不能肯定会不会有别的事物会危害到张有福的性命。

因此,等张有福进到他的那间房里以后,祁昙在他的房间周围布下了一个法阵,所用的材料自然也是在系统商店里用积分兑换来的。

做完这一切以后,祁昙这才放下心来,抱着小黑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祁昙本以为这一夜并不会有什么变故,谁知夜深后,他和小黑才刚入睡不久,他便感觉到自己布在房间周围的法阵被触动了。

祁昙从床上一个翻身便坐了起来,睡在枕头上团成一团的小黑也一同惊醒,攀爬到了他的肩膀上。

下一刻,他的房间内就多出了一个人。

祁昙认了出来,这人正是跟在天罗门派的掌门庞元身后,来乾山门派砸场子的那个高阶驭兽师。

但他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祁昙皱了皱眉,有些疑惑,但却又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在脑海里问了一声齐贰。

齐贰应了声后沉默了两秒,才回答祁昙:【前辈,这人是周家的人。】

祁昙愣了愣,不等齐贰多说些什么,便反应了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周家周家,庄砚的母亲便是周家的大小姐,名为周婉。而周家的人来找自己,所为的定然不会是别的,只可能是为了完成周婉的心愿,让她的污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个污点正是庄砚,也就是现在的祁昙。

想不到提前了这么长时间,周家的人还是找到了自己。

不过这次应该和上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周家只来了这一个人,想来应该是周家早就在这一带安插了这么一个眼线,想要早日找到自己,完成周婉所发布的任务。

祁昙猜测的并不错。

这次找到了祁昙的人名为周立,是周家的一个家仆,早在周家的大小姐回到周家,并发布了任务以后,他便领了这任务,出发去往了祁昙最开始所在的那个小村子。

只不过他来晚了一步,祁昙已经离开了那个村子,石刚也已经从那个村子离去。等他打听着消息来到了村子附近的那个小镇上时,祁昙早已和石刚去了乾山门派。

周立在镇上打听了一番,便了解到祁昙被人带去了门派,却由于镇上的人也不知道石刚为何人的关系,他并不知道祁昙去了哪个门派。

于是兜兜转转,周立碰巧来到了天罗门派。天罗门派的掌门承诺,只要周立帮忙拿到那本中阶灵兽的契约,他便帮周立找到那个少年。

周立心想,比起自己来说,庞元无疑要更加熟悉这一片区域,要他帮忙必定事半功倍,更何况,不过是解决掉几个中阶驭兽师而已,对他而言不过弹指之间的事情,费不了多大的心神。

拿到了中阶灵兽契约以后,庞元如约开始探查一个名叫庄砚的少年,没多久便得知,石刚前段时间带回了一个普通的少年,那少年没有御兽天赋,待遇却并不差,而凑巧的是,那少年便名为庄砚。

周立一听,立马便确定了那少年的身份,便不再犹豫,向乾山门派赶去。谁知他依旧去晚了一步,乾山门派的人在他的逼迫下告诉他,那少年前一晚上偷跑了出去,掌门和几个长老正在追赶他。

周立心知石刚他们是想要得到祁昙手上的功法,虽说他知道那功法其实并不在庄砚的手中,却也不想多说,加快速度一路打探着,最终在夜里找到了祁昙歇脚的客栈。

看着那少年和自家小姐长得有四五分相似,却更加硬朗一些的面孔,周立更加肯定了他的身份,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动起手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将会是他丧命的地方。

祁昙虽然没有什么准备,反应却并不慢,在看见周立没多久,他便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自己早先兑换的道具,在周立动手的那一刻,他也一同动起了手。

周立不想惊动客栈里的其他人,又因为知道眼前的少年不过是一个没有御兽天赋的普通人,不免有些掉以轻心,所以祁昙根本没费什么功夫,便让周立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小黑一直站在祁昙的肩膀上,稳稳当当的,连丝毫的摇晃都没有。

祁昙收起手中的道具,揉了揉小黑的小脑袋,把它放在了柔软的枕头上,自己则在房间周围重新设下了一个探查法阵后,这才躺回床上,把自己的脸埋在了它柔软的小肚子里,沉沉地睡去。

这一次,没有了别人的打扰,祁昙和小黑睡得香香的,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大早,祁昙是被房间外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祁昙开了门,不出所料地看见了张有福神采奕奕的小脸,“庄哥,准备准备,我们早点出发吧。”

第116章:庄砚(21)

祁昙点点头,回到屋里迅速地把自己打理好了以后,便带着张有福离开了这里。

虽说张有福所担心的事情,他并不怎么在意,但前一天夜里他杀掉了周立,这并不在祁昙的预料之中。

周立虽说只是周家的一名家仆,但想来周家那边定会有相关的能够探测到周立情况的法器,再怎么说周立都是一名高阶驭兽师,光是这一身份,就足够保证他在周家的地位了。

说是家仆,但周立甚至比大部分的周家弟子还要受到重视。

祁昙虽说在解决掉周立的同时,也暂时保留了些许周立的气息,若是周家那边真的有相应的探查法器,便只能感觉到周立和人打了一架,受了些伤所以气息不稳,并不会知道周立其实已经丧了命。

但那些气息也仅仅足够祁昙使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等时间一过,周家那边便会收到相关的消息。

虽然周家距离这个小镇非常远,正常的情况下,没有个小半年是绝对赶不过来的。但周家最不缺的便是驭兽师,飞行魔兽的速度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也许用不到多长时间,他们便会赶到周立丧命的这个小镇上。

祁昙要做的,便是在周家的人收到消息以前,就带着张有福离开这个小镇,并且离得越远越好。

他并不怕周家的人来找自己,他唯一担心的便是周家的人来找张有福的麻烦。

张有福不像自己,有能力自保,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少年罢了,唯一不同于常人的地方,便是他与小型鸟雀交流的能力。

但那并帮不上他什么大忙,更救不了他的性命。

祁昙随便在外面买了许多干粮和水带在了身上,便带着张有福来到了这个镇子上的一个飞行魔兽搭乘处。

这个世界相对比较落后,唯一比较快的交通工具便是马车,但好在这个世界上有魔兽这种生物的存在,也有驭兽师的存在,飞行魔兽便弥补了交通不便利这一方面的弱势。

不过搭乘飞行魔兽所消耗的银两却不少,张有福看着祁昙从储物戒指里取出足够的银两,不由得暗自咂舌。

庄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钱。

祁昙看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这些银两自然不是他的,而是石刚和那些长老们身上的,不得不说,乾山门派虽然只是一个中阶御兽门派,身为门派掌门的石刚和那些长老们,一个个的却有不少的积蓄。

听见张有福惊叹般的啧啧声,祁昙不免失笑,“这下放心了吧?我们直接去更远的地方,再不会和乾山门派有任何瓜葛。”

张有福忙不迭地点头,“放心了放心了。”

说完,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劳烦庄哥你破费了,我,我现在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等以后我有钱了,我一定还给你。”

“你难道觉得我的命就值这么几个小钱?”祁昙故意板起脸逗他。

张有福一脸茫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祁昙是在说他透露给他的石刚他们要动手的事儿,但他却觉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之前他或许没有反应过来,但现在他却是隐约意识到了,祁昙或许早就知道石刚他们要动手,所以就连逃离乾山门派的工具和钱财都准备好了。

只是他提前说了一声,祁昙便顺手把自己也给捎上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在麻烦他,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张有福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嘴巴嗫喏着想要说什么,嘴唇前面却突然出现了一根手指,“再说下去,我可就要生气了。”

张有福看着眼前的少年,终是没再出声,心里却感动不已。

飞行魔兽的速度本就比正常赶路的速度快上不少,祁昙又舍得花钱,租借的飞行魔兽更是镇上最好的那头,不过五六天的功夫,他们便到了目的地。

这是距离之前的小镇很远的另一个小镇,相比起那一个小镇,这个镇子显然要更加小一些,人也没有多少。

镇上的人显然不怎么见到飞行魔兽,在看见祁昙和张有福从飞行魔兽的身上跳下来的时候,不免眼露艳羡。

祁昙对此视若无睹,倒是张有福不怎么习惯,紧紧扯着祁昙的衣摆,试图把自己整个人都缩在他的身后。

祁昙没有理会镇上的人,带着张有福直接离开了这个镇子。

他的目标并不是这个小镇,而是距离这个镇子并不太远的一个小村落。

那个村落正是那对老夫妇所住的,并且原庄砚待了好几年的地方。

他要去看看那对老夫妇,满足一下原庄砚的心愿,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可以让张有福留在那村子里,和老夫妇做个伴。

他接下来会去找周家的麻烦,这事不适合带着张有福一块儿做,若是张有福愿意的话,就留在这里也未尝不可。

祁昙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张有福,却没有告诉他自己要去找周家的事,只说他要去做一件有些危险的事情,不能带着他,问他愿不愿意就留在这里。

张有福一听祁昙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顿时大惊失色,连说话都不大利索了,“庄庄庄哥!你一定要去嘛?”

祁昙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没有正面回答他,“抱歉。”

张有福面色失落,蕴含着显而易见的担忧。祁昙见状,只能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祁昙和张有福很快便来到了那个村子,村里的人见他们两人面生,年纪又都不怎么大,便很是热心地上前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祁昙没有和村民们讲他们的身份,却透露出他们已经无家可归的信息,这个村子里的村民们都极为朴实善良,一听到这话,二话不说便要收留他们。

祁昙没有推辞,接受了他们的好意。

最终,两人住进了一个闲置的小屋子里,这小屋子是那对年老夫妇空闲的一间屋子,正巧是原庄砚当初住的那一间。

那对老夫妇对祁昙和张有福很好,张有福从小便没有父母亲人,没多久便和老夫妇相处得极好,祁昙只在村子里待了四五天的时间,便离开了这个村子。

临走前,他交给了张有福不少用于保命的法器和符咒。

看着距离百分之百没有多远了的进度条,祁昙心下微松。到现在为止,所有的事情都和他猜测的一般无二,任务也并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若是他所料不错的话,他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便可以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了。

第117章:庄砚(完)

从小村落离开以后,祁昙又来到了村子附近的那个小镇上。

这个小镇并不富有,就连马车都并不常见,更别提飞行魔兽了。不过祁昙并不担心,因为前几天他和张有福搭乘的那头飞行魔兽并没有离去,他专门嘱咐过这头飞行魔兽的契约伙伴,并且给予了足够多的报酬。

祁昙又乘坐着这头飞行魔兽离开了小镇,原路返回到了先前的那一个,他解决掉周立的小镇上。

他能肯定周家绝对不会不管周立的死因,因此,呆在原来的地方最容易将周家的人引出来。

祁昙唯一要做的,便是好好养足精神,迎接周家的人,然后送他们去与周立团聚。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了,祁昙在镇上同一家客栈里定了同一间房,等待着周家人的到来。

为了节约时间,祁昙提前撤去了那件法器的功效,让周家的人感应到了周立的死亡。

果不其然,在法器撤去后没几天,祁昙便感觉到几股强大的气息出现在了镇子上,没一会儿,那几人便来到了这家客栈。

祁昙压下嘴角的弧度,听见自己的房门被咚咚咚地敲响,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开门,而是等到门外的人等不及了,动作愈发粗鲁了起来的时候,才不急不缓地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五个衣着富贵的人,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告诉祁昙,这几人都是高阶驭兽师。

甫一看到祁昙的模样,领头的那个男人便愣住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堵在嗓子眼,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虽说他们从未见过少年,但少年的模样和他的母亲很是相似,只一眼,男人便认出了少年的身份。

那个男人名为周泰,和周立一样,同样是周家的一名家仆。

身后的几人似乎不大明白周泰为何突然不动了,周泰感觉到他们的躁动,抬手压了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庄砚?”周泰低声问道,他身后的人一听到这名字,瞬间便明白了周泰的意思,再一联想到周立的死亡,看着祁昙的眼神便都不对劲了起来。

据他们得到的消息,庄砚不过是一个没有御兽天赋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能力干掉周立?

可客栈的老板却告诉他们,这段时间内,这间房只住过这个少年一人,没有别的任何人居住过。

祁昙不知道周泰他们是怎么想的,他也不想知道,见周泰他们的表情不太对,祁昙反而觉得有些愉悦,他语气轻快地道:“等了你们这么久,你们可算是来了。”

还不等周泰他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们的眼前便被一阵刺眼的白光笼罩了起来,随即他们便发现,他们引以为豪的御兽术,在这一片白光之内根本施展不出来。

祁昙颠了颠手中模样普通的麻布袋,将它系在了腰间,找客栈老板退了房。

这个麻布袋是他花了不少积分在系统购物栏里兑换来的,内里的空间很大,更重要的是,这个麻布袋可以连人也一块装进去,并且可以隔绝掉内里的人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这当中,自然也包括驭兽师和他们的契约魔兽之间的联系。

祁昙离开小镇以后,便按照他早已计划好的路线走着,每过一段时间便从麻布袋里放出来一个人,然后迅速地解决掉。

最终,当麻布袋里只剩下周泰一人时,祁昙已经到达了他的目的地,那个弥漫着黑色雾气的悬崖边上。

祁昙把周泰从麻布袋里放了出来,周泰在满是白光的布袋里待了好长时间,甫一出来,还有些不习惯,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目光有些惊恐地看向了祁昙。

哪怕之前他没有被祁昙放出来,他依旧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和他一同来的另外四个高阶驭兽师,已经丧命在了祁昙的手里。

那可是四个高阶驭兽师啊!而庄砚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少年,甚至连御兽术都不会!

周泰自以为隐晦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似乎是想要趁机从祁昙的手里逃出去,但祁昙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他找到路线以前,祁昙便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低声对他说:“我的母亲应该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想要的那本功法,就在这个悬崖下面。”

周泰这才发现,他的旁边便是一个悬崖,那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让他的瞳孔骤缩。

“怎么,不想和我一起下去吗?”祁昙挑挑眉,满意地看见周泰的表情变得更加惊恐起来。

周泰心知自己打不过祁昙,只能道:“庄砚,你若是敢杀了我,周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听到这话的祁昙却笑了出来,“我若是不杀你,周家便不会再纠缠我吗?”

周泰不知道祁昙其实知道所有的事情,听到祁昙的话,他忙不迭地说道:“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周家便不会再纠缠于你,也不会追究其他人的死亡。”

祁昙冷笑了一声,“如果这话是周婉说的,也许我还会相信。”

在听到自己家小姐名字的一瞬间,周泰的脸色便猛地一变,“你,你知道?”

祁昙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勾起唇角,意味不明地看着他,随后在周泰反应过来之前,便拽着他的胳膊向后一仰,两个人一同摔入了悬崖。

倒不是因为祁昙突发奇想想要和周泰同归于尽,也不是祁昙打不过周泰,只是因为他想要周泰死在这个悬崖的下面,让周家的人收到这样一个消息。

更重要的是,祁昙觉得,比起他用从系统里兑换的东西来对付周婉,原庄砚也许更加希望看见他使用这个世界上的力量,毕竟周婉最不喜欢的,便是原庄砚没有御兽天赋这一点,而她也是因此而觉得原庄砚是她生命中的污点,从而萌生了除掉他的想法。

但其实庄砚并不是没有御兽天赋,他的天赋和他的父亲庄牧一样,那便是御阴兽,和驭兽师不太相同的一个修炼方向。

悬崖下的黑雾很浓郁,并且散发着一股阴邪的气息,但祁昙并不觉得畏惧,反倒是一旁人高马大的周泰,在接触到黑雾的一瞬间,浑身便开始止不住地发起抖来,似乎那一片黑雾让他觉得无比的痛苦一样。

反观祁昙却是一脸的舒适,那些黑色的雾气萦绕在他的身边,不断地刺激着他体内的筋脉,让祁昙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内逐渐充实起来,满满的全部都是力量。

等到黑色雾气停止了不停钻入祁昙体内的行为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祁昙睁开眼,看着那些隐藏在黑雾之中的阴兽们,满意地勾了勾唇。

悬崖外,周家。

距离周家一连损失了六个高阶驭兽师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周家非但没有在这么长的时间中走出低谷,地位在整片大陆上反而更加低了些。

六个高阶驭兽师,可不是一年两年能够恢复过来的,那可是整个周家过半的力量,却说没就没了。

大陆上的其他御兽世家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竟是一同联起手来,想要趁此机会让周家再没有崛起的可能。

为此,周家家主周志不知责罚了周婉多少次,若不是她执意要除掉庄砚,周立又怎么会跑到那么偏远的地方死掉,他们又怎么会又派出另外五个高阶驭兽师,想要为周立报仇。

到现在过去了一年了,他们甚至连杀掉那些高阶驭兽师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周泰死前最后的生命波动,出现在那个悬崖边上。

周志知道那本功法就在悬崖下边,但他不相信周泰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够这么凑巧在悬崖下面找到那本功法。

更何况,周泰的生命气息已经消失了,若是法器没有出错的话,周泰已经没有存活的可能性了。

这日,周婉正待在禁闭室内,被他的父亲周志要求再次反省,谁知她刚进禁闭室没多久,便听见外边开始吵闹起来,随即,禁闭室的门便被下人敲响了。

“小姐,家主让您去前厅。”

周婉压下心中的疑惑,跟着下人去了前厅。

前厅内除了周志外,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怀里抱着一只小黑猫,头上戴着一个有着宽大帽檐的帽子,将他的面容遮去了七七八八,让人看不清楚他的容貌。

但在看见那人的一刹那,周婉的心里便咯噔一下,难以言喻的熟悉感霎时便溢满了她的胸腔。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一个她根本不敢相信的念头,但事实的真相却由不得她不相信。

那人见周婉来了,轻笑了一声后,摘下了脑袋上的大帽子,露出了他那张年轻的、与周婉有几分相似的面孔。

“娘,好久不见。”祁昙轻声道。

周婉忍不住后退了几步,一双秀丽的眸子瞪得大大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那个没有丝毫御兽天赋的废物儿子,现在站在了她的身前,并且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烈气势告诉她,她儿子的实力绝对不会低于高阶驭兽师。

想到一年前周立和其他几个高阶驭兽师的死亡,又想到周泰最终是死在那个充满着诡异黑气的悬崖边上,周婉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是你,是你杀了周立他们!”周婉失声叫道,“周泰可是你的表舅!你怎么敢……”

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祁昙给打断了,“娘,我是你的儿子。”

周婉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祁昙的意思。

“你连亲生儿子都要除掉,我还需要手下留情吗?”祁昙扯了扯嘴角,“从你抛下我和我爹离开的时候,我和你就已经没有关系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表舅,你们于我而言,不过是陌生人。”

周婉怔怔地看着他,祁昙的话让她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

“不,不是陌生人,应该说是仇人才对。”祁昙轻笑了一声,“因为你一直想要我的性命,不是吗?”

“庄砚——!”周婉尖叫,却被一旁周志大喝声吓了一跳,呐呐地噤了声。

周志收回视线,讨好般地看着祁昙,“婉儿被我宠坏了,你不要介意。”

祁昙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一接触到少年的眼神,周志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对方分明只是一个才成年不久的少年,却给他一股渗人的凉意,让他打心底里升不起半分反抗的念头。

直觉告诉他,这个少年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哪怕是搭上整个周家也不行。

“看在周家那六个高阶驭兽师已经丧命的份上,您就放过婉儿,如何?”周志小心翼翼地道,话语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尊称。

祁昙挑眉,微薄的唇瓣微勾,在周志紧张的注视下,轻启唇道:“周家还是周婉,你只能选一个。”

看着前厅里两人同样惊慌和愤怒的面孔,祁昙却是揉了揉小黑的脑袋,没再说话。

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

周志选择了周家,放弃了周婉。他先是周家的家主,然后才是周婉的父亲,对于他而言,女儿没了就没了,周家若是垮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甚至为了向祁昙示好,表达自己没有异心,周志亲自动手解决掉了周婉的性命。

周婉一心想要取走自己儿子的性命,恐怕到死也想不到,最终她会因此而死在自己亲身父亲的手上。

系统界面上的任务进度缓慢地向前移动着,最终停在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地方。

祁昙把小黑抱在怀里,离开了周家,召唤出一头飞行阴兽,来到了悬崖边上。

似乎是意识到了祁昙的打算,小黑软软地叫了一声,舔了舔祁昙的脸颊。

祁昙轻舒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进度条最后的百分之一,就跟这个悬崖有关。

祁昙把小黑举到和自己的脑袋一样高的位置,轻声道:“就是这里了,对吧。”

小黑喵了一声,似乎是在回答祁昙的问题。

祁昙本想说,等任务结束以后,让小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但他猛地想起来,等他回到系统空间,恐怕他的记忆就会恢复,到时候不需要自家爱人告诉他,他自己就能想起一切。

想到这里,祁昙竟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下一秒,站在崖边的少年便向前倾去,很快便坠入了悬崖底。

【恭喜前辈完成最终考核任务,任务评级S级,完成情况完美。回到系统空间后,请前辈尽快到主系统处进行升级,并领取升级大礼包。】

齐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祁昙只听了个大概,随后便被汹涌而至的记忆淹没了下去。

那是属于他曾经的记忆,大段大段有关于他和他爱人的。

他和爱人的初见,他成功成为爱人的绑定系统,他带着爱人在各个世界里穿梭,完成各种各样的任务,在那过程中,两人逐渐的被对方吸引,最后顺理成章地在了一起。

他还记得那人刻意压低的、满含着爱意的声音,“七七,让我去系统世界吧,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理所当然的,祁昙答应了。

这就是祁昙接受升级考核的原因,只有S级系统才能带新人进入系统世界,而那时的祁昙,只是一个A级系统而已。

冗长的记忆逐渐沉淀下来,意识也渐渐回笼。

祁昙睁开眼,不出意外地看见眼前熟悉的面孔,“欢迎回来,七七。”

那人的声音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祁昙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口,胸腔内的心脏在听到这声音的一刹那,便开始失去控制,扑通扑通地乱跳不已。

祁昙深吸了一口气,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和亲吻,“我回来了,庄砚。”

——正文完——

番外:七七

也许是因为怨气太重,哪怕身体其实已经停止了一切的生命活动,庄砚依旧残留着些许意识。

他朦胧地感觉到,高家的那几个高阶驭兽师把他带到了一个悬崖边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就把他扔了下去。

随即,他的意识终于陷入了完全的沉寂。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又被一个带着些许机械质感的声音唤醒了。

那声音问他想不想报仇,想不想继续活下去。

庄砚自然同意了,他本就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可能,现在有人告诉他他还能继续活下去,还能亲手报仇,他没有理由拒绝。

那个声音自称为祁昙,说自己是一个系统,和他绑定在一起以后,他便需要根据他的指示完成各种各样的任务。

庄砚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想要复活,自然是要付出现代价的。

成功复活了的庄砚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从悬崖底爬上去,而是在悬崖下方的黑雾之中待了整整三年,让那些黑色雾气慢慢地改造着他的身体。

三年后,庄砚离开了悬崖,手刃了那些杀死张有福和老夫妇的人,也以一己之力让周家失去了原先在大陆上的地位。

但面对着已经变得有些疯疯癫癫了的周婉,庄砚终究是没有狠下心下手。

那毕竟是他的母亲,哪怕她可能从未将他视为自己的儿子,也从不期盼他的到来,他也抹消不掉这个事实。

整个大陆被他搅得天翻地覆,世人知道了御阴师的存在,也知道了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功法。

但大陆上的人随即便发现,引领他们发现新的力量的庄砚,突然消失了。

庄砚报完仇以后,便没多留恋,直接跟着祁昙离开了自己的世界,开始了一个又一个的任务。

第一个世界,是一个废柴少爷打脸升级的路线。

庄砚体内的御兽能力被限制住,完全使用不出来,所能动用的除了那个世界本身的钱财与力量之外,就只能靠完成任务来得到积分,在系统商店里兑换想要的东西。

这是他第一次上手完成任务,虽然完成情况并不完美,却也勉强算是合格。

任务完成以后,庄砚马不停蹄地又去往了第二个世界,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他的系统祁昙告诉他,只要他攒到了足够的积分,就能够用积分兑换大礼包,其中一个大礼包,便可以让他选择一个他喜欢的世界,然后定居在那里,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不用再做这些任务。

庄砚在听到祁昙这么说的时候,却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喜,他装作不经意间地问祁昙:“那系统世界呢,我能去吗?”

“只要有引路人,并且符合条件,是可以去的。”祁昙如是说。

这件事庄砚以后便没再提过,直到有一次任务,庄砚一不小心被对手坑到,奄奄一息地躺在荒野之地,服用着祁昙贴心地帮他兑换来的灵药。

祁昙正用那特殊的机械音嫌弃着庄砚的大意,冷不丁地就听见庄砚说了一句,“七七,我喜欢你,你做我男朋友吧。”

祁昙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半晌都没有出声,就像是突然掉线了一样。

但庄砚知道他还在,他细说着祁昙无数次救了他的事,也说着自己逐渐转变的心意,还有当初提过的想去系统世界的事情,甚至就连他们的未来,庄砚都曾经畅想过。

祁昙静静地听他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就勾了起来,“好。”

庄砚不是他带的第一个宿主,却是他带的时间最长的宿主,但他对庄砚的感情并不是日久生情。

后来祁昙想了想,他喜欢上庄砚,也许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够看破他,意识到系统其实并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械的人,那冷感的机械音背后,其实藏着一个同样感情丰富的智慧生物。

庄砚对他的态度,和其他的宿主不一样。

他们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在了一起,后来,等庄砚的积分攒到足够购买两个大礼包时,他又一次提出了曾经的要求,“七七,你带我去系统世界把,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祁昙的精神恍惚了一瞬,难得的收起了那怪异的机械音,用上了自己原本的声音,“好。”

他们要一直在一起,永远永远。

番外:狗粮

祁昙成功升级为S级系统以后,领取的升级大礼包里有一个月的假期,在这段时间内,他不需要做任何的工作,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过祁昙觉得,这一个月的假期恐怕要泡汤了。

因为他的爱人庄砚才刚刚来到系统世界,在成为正式系统之前,有一个月的实习期,并不能像他一样放松一个月。

哪怕在来到系统世界之前,庄砚和祁昙已经奔波了数个世界,为了完成祁昙的升级考核任务。

虽然庄砚的任务听起来相对比较轻松,只是辅助祁昙完成任务而已,但祁昙知道,其实庄砚出的力和他比起来并不少,甚至更多。

所以祁昙在领取了礼包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向主系统提交了申请,自荐成为实习系统庄砚的一对一导师。

主系统自然不会驳回这样的申请,免费有一个S级系统的劳动力,怎么想怎么划算。

而庄砚此时正看着厚厚一沓系统指南,紧皱着眉头,满脸的无奈。

这些东西,他需要在三天内全部记下来。哪怕是他记忆力天生便超过常人,但面对着这近半人高的书册,他也只能叹息一声,认命地翻看起来。

《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系统》、《如何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宿主》、《如何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甚至就连像《如何拉近宿主和系统之间的关系:爱情篇》这种书籍,也一并夹杂在了那些书里面。

祁昙推开庄砚的小实习间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高大伟岸的男人缩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可以当砖头使的书,皱着眉嘴里念念有词,身边的地上还堆着比沙发还高一小截的书。

这场面,看起来莫名的有些喜感。

祁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上前两步揉了揉庄砚的眉心,轻声道:“别皱眉。”

庄砚把手里的书往旁边一丢,抓住祁昙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委屈巴巴地向祁昙撒娇:“七七,你快救救我!”

祁昙看了一眼沙发旁堆着的书,又看了看扯着自己胳膊傻兮兮地看着自己的庄砚,忍不住捏住他的脸颊,轻轻扯了扯。

“我就是来救你的。”祁昙觉得手感极好,又伸出另一只手一起揉捏着庄砚的脸,“这些书放一边吧,现在看用处不大。”

两边的脸都被祁昙掌控住了,庄砚的声音因此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可是那些前辈告诉我……”

“傻,他们说你就信?”祁昙终于放过了庄砚被他蹂躏的通红的脸颊,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声,“他们当初也是被逼着看了这么多的书,后来发现没啥用,心里就憋着一口气没地方出。”

庄砚登时便反应了过来,苦笑了一声的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

祁昙把庄砚从沙发上拉了起来,“走,我们去接任务。”

庄砚还有些糊里糊涂的,等跟着祁昙走到任务大厅了以后,他才猛地反应了过来,“七七,你就是我的系统导师?”

祁昙乜了他一眼,“怎么,你不乐意?”

庄砚嘿嘿一笑,凑上前啃了祁昙的唇瓣一口,“怎么会,就是你的假期……”

“泡汤了。”祁昙耸肩,“所以你要加油啊,快点升级为正式系统,那样就有年假了。”

言外之意便是,到时候两人一起休年假,就可以去别的地方一起浪啦。

一想到这里,庄砚动力满满,拿出了十二分的干劲。

祁昙暗自勾了勾唇,他刚刚没有说,其实在他心里,只要是和庄砚待在一起的时间,都可以算作假期。

心灵的假期。

为了让庄砚尽快适应系统的工作,祁昙首先便帮庄砚接了一个F级的任务,没有什么难度,却能让庄砚用最快的速度熟悉系统带宿主的流程。

这个任务的宿主是一个古代的农家子,系统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带着这个普通的农家子买地种田发家致富,走上人生的巅峰。

庄砚颇费了一番功夫,才让这个名叫田园的农家子相信了他不是怪物,而是一个帮他走上人生巅峰的好‘人’。

系统的存在对于一直生活在落后世界里的田园来说,有些太过于奇幻了。

好在田园的接受能力比较强,没有当场被吓晕过去。

庄砚成功地绑定了他的第一个宿主,他暗自点头,对自己的行动比较满意。

田园刚接受系统庄砚的存在,便突然听见,他的脑海中又出现了第二个人的声音。

【这个时候要穿插一句系统的提示音。】

这声音听起来比较温柔,比先前的那低沉的声音要清冽不少。这人的话音刚落,田园便听见了叮的一声。

【恭喜宿主田园成功绑定系统庄砚,请宿主田园加油,早日走上人生巅峰!】

田园在听见祁昙的声音时,人便又僵在了原地,“庄、庄哥?”

庄砚却没有回他的话,他现在正在听祁昙说他刚才犯的错误呢。

“你忘记开机械音了。”祁昙划拉着庄砚身前的光幕,点了点右下角的一个小机器人。

庄砚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道:“你刚刚也没开呢,田园听见你的声音了。”

祁昙瞪他一眼,“我得让他区分开我和你,别让他觉得系统都不靠谱。”

庄砚一哽,觉得祁昙说的好有道理。

不愧是他家七七。

庄砚默默地想,然后凑上前吧唧一口亲在了祁昙的嘴唇上。

亲完以后,两人却都愣住了。刚才祁昙没有关掉和宿主田园之间的联系,也就是说,田园应该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以及……

田园:“……”可以退货吗?他不想吃狗粮。

可惜这事由不得他,在接受了系统庄砚的导师祁昙的存在以后,田园便被迫走上了买田种地发家致富,顺便时不时地被喂一嘴狗粮的生活。

真是可喜可贺。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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