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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魅——壳中有肉

文案:

1V1,HE,狗血,前世今生,人外

思考了一下,受攻和攻控还是不要勉强了。

各种洁党也放过我吧。

前世:圣骑士X魅魔

今生:薛舟昇X魅魔

前世篇一万字左右

我觉得是一点也不虐还挺甜

但是亲友不让我打甜文TAG

就是人间不值得,他们过得还开心。

第01章

王城监狱。

墙面霉迹斑斑,冰冷的石台躺着一个男人。他昏睡着,眉头紧锁。

金发因沾上了泥水而打结,粘在脸上显得脏乱邋遢,身上那件精致衣衫如抹布般污浊不堪,已经看不出原貌。

阴冷的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丝诱人香味,像春日路边的鸢尾,像夏日清晨的雨露,令人神经麻痹浑身松软,混着不易察觉的腐败气息。

他的梦里出现了一个女人。

一个恬静的女人,看起来纯洁又善良,穿着最普通的粗麻裙,一头柔顺的红发散发着花香。她脱去上衣露出雪白的胸脯,她笑得这般美好温柔,让人情不自禁想去亲吻她,将脸埋在那柔软温暖的双乳上。

空气中弥漫着松软的麦芽香,又夹杂着一点点甜腻的峰蜜味。

她捧起自己饱满的双峰走到男人面前,轻轻柔柔地说:你来啊。

她煽动睫毛,脉脉地看着男人:来我这里。

男人低头看自己遍布伤口的双手,轻轻放在女人的胸上。乳房那么软,摸起来让人觉得全身的疲惫都消失了。

女人发出娇嗔,嬉笑声甜美悦耳。

——来我这里,我会让你忘了痛苦。

——来吧,我会让你舒服的……

男人突然收紧手指,厌恶至极:“恶心。”

女人脸色大变。

“我的主啊,我将我虔诚的心献上,请赐予我忠诚的褒奖。”

梦境中女人的胸口被金色短刀捅破,她化为粉尘消散开。

梦境外女人被口中背诵着光明魔法的男人踹中,她狼狈地倒在地上,金色长剑已经落在她额前。男人手持圣剑,睥睨着面前的女人,神情厌恶。

“你是光明教会的人!”她声音嘶哑又刺耳,并没有梦里好听。

男人皱起眉头:“魅魔?”

魅魔天生就有魅惑能力,见对方根本不受影响,女人意识到自己遇到了棘手的对象。眼珠一转,准备开溜。

“想跑?”男人举起长剑直接扎穿对方脚踝,剑尖深入砖缝。

被圣剑扎穿的伤口没有血水流出,但是魅魔失去能力,原地挣扎几次逃不开后恢复原身。

——一只丑陋的怪物。

头长尖角,背上一对肉翅,双腿是羊蹄,眼球是黑色的,金色瞳孔透着诡谲。他匍匐在地上,姿态卑微,尾巴尖垂在一边,怯怯地仰视男人,试图祈求宽恕。

男人看到对方下体后惊讶:“男的?”

魔物本没有羞耻心,而光溜溜的魅魔在男人视线下却感到一丝不自然。

“还有男魅魔?”男人表情古怪,嘲弄道,“怪不得变出来的女人一点都不好看。”

魅魔委屈。他幻形的模板是城里最受欢迎的女人,此前他成功诱惑了好几个人类,只有这个男人没有上当。他看着自己被扎穿的腿,伤口都被圣剑烧出了黑疤。

他可怜巴巴地说:“我愿意当阁下的仆人,求您留我一命,我愿为您效劳。”

“怎么效劳?”

“我可以帮您夺来您最想要的东西!”虽然他不知道一个学习过光明魔法的圣殿骑士为什么会被关在地牢,身上还被用过刑,魅魔努力显得诚恳一些,“我可以实现您的愿望。只要……”

骑士挑起眉梢。

“只要您和我签订一个小小契约。”魅魔手指很长,指甲是黑色的,他比划手势的时候再配上那张令人反感的脸,更是丑陋万分,“一个很小的契约。”

“你太丑了。我不要。”

“……”

圣骑士举剑准备砍下魅魔的脑袋。

“等等!等等!我在梦里听到您的心声。您饿了吧!”魅魔抱住头,大喊,“您别杀我,我能去给您弄些面包来!”

骑士停下动作。

魅魔透过手臂间的缝隙偷偷看他。

骑士放下剑:“来迟了你就等死吧。”

魅魔赶紧用肉翅包裹住身体,幻化成一缕黑烟消失于骑士面前。

一夜未睡的骑士等到第二天早上才吃上面包。他饿极了,狼吞虎咽地吃着。魅魔收起翅膀跪坐他的面前,用他那双吓人的眼睛盯着骑士。

“你太没用了,找个面包都要你一晚上的时间。”并且真的只带了面包,连杯水都没有。

“但是面包坊都是早上才开门,她们做好面包天还没亮,我就拿来带给您了。”魅魔说话时表情还挺丰富。

“除了面包坊还有很多地方有吃的,比如王城里的厨房。”

“厨房在哪里?”

“你能找到监狱找不到厨房?”

“监狱人类的负面情绪最多,黑暗气息最强烈。其他的……”魅魔无措地搓搓蹄子,“面包店门口人多会打起来,我也能够分清。”

骑士吃不下面包了。

魅魔所说背后,意味着购买面包的人们不再富足悠闲,而是会为了生计互相争吵,甚至抢夺食物。久而久之城民们会因为温饱问题而产生黑暗的负面想法,动摇向往光明的信念。

这个城已经快走到了尽头。

骑士沉默了一会,继续吃面包:“你真的是恶魔吗?怎么会这么废物。”

“我只是才来人间不太熟悉……”魅魔嘟囔。

“你多大?两百?三百?”

“二十。”

骑士有些震惊,魅魔比他的年纪还要小。

“我才从恶魔之树上诞下,度过幼年期就来了人间。”魅魔挺起胸膛,黑色指甲拨弄挂在腰间的灵魂球,语气自豪,“而且拿到了五个人的灵魂!”

“王族被邪恶蛊惑,城内生灵涂炭,就是拿个面包都能换一堆人的灵魂。你变得那个女人是面包店厨娘,对吧。”骑士回想梦里女人身上的麦芽香气,“是你误打误撞把食欲和性欲结合到了一块而已。普通人意志不够坚定,容易被诱骗。”

刚来人间屡屡得逞的魅魔还以为是自己天赋高,从没想过是因为对手弱。听骑士这么说,他难免有点受打击,但是更多的,是对骑士的好奇。

城里太多愚蠢的人类,随便骗骗就能上钩,他们蠢得和地狱羊魔人没什么区别。而骑士不一样,他被关在地牢,不过是见了自己几面,听自己说的,就能靠细节推断出事实真相。

魅魔眨眨眼:“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骑士吃完最后一口面包,舔了舔手上的糖粉。他真的饿惨了。

“你很强,你的灵魂很诱人。”魅魔看着骑士蓝色的眼睛,脸上浮现出向往与贪恋,“你的灵魂好耀眼啊,很亮,会发光……我想……”

骑士的圣剑抵在魅魔胸口:“想什么?”

魅魔顿时怂了,他缩头缩脑地趴回到地上,眼珠滴溜溜转了转,里面藏着贪婪:“您不想出去吗?这里这么糟糕,我可以帮助您出去!您这么厉害,如果……”

“没有如果。”骑士说完,顿了顿:“不过你可以试试来诱惑我。”

魅魔睁大了双眼。

“你要是能诱惑到我,我就将我的灵魂交给你。”骑士扬起嘴角。衣冠不整、一身污水的狼狈状态也不能遮盖住他的英气,他就坐在那里都让人移不开目光,“怎么样?”

这个提议反倒是诱惑了魅魔,他表情欣喜,蠢蠢欲动。

骑士又说:“如果不能,你得听我命令。”

魅魔看到骑士手中圣剑又有些害怕。

“怎么了?我不过是一个人类,就算学了光明魔法怎么样,还不是被关在这里,喝雨水睡稻草。”骑士大大咧咧地坐在石板上,用剑尖指着地牢门,“你还怕我?”

说到底骑士也是个人类,肯定会有弱点。魅魔想想觉得自己有机会:“好,你等我明天再来。”说完后自信满满地离开,想着今夜要变成王城最漂亮的女人来找骑士。

等魅魔消失后,骑士躺回到稻草里,圣剑消失在手中。想到刚刚魅魔说明天会来骗人的模样,他嗤笑出声。

“……好蠢。”

第02章

魅魔果然如期赴约。

这一夜梦中骑士来到了一间富丽堂皇古堡。古堡吊顶是靡丽精美的壁画,地砖是金色的,四周墙上挂满了奢靡精致的丝织品,古堡里每一处都堆满了数不尽的珠宝和皮草,还有那些锋利华丽的刀剑武器。

熟若无睹的骑士来到主卧,走到圆形大床边,任由自己后仰倒在上面。棉絮是那么软,丝绸是那么滑,骑士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床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放松下来。

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爬上了床。

她容貌艳丽,比王城里种植的玫瑰还要娇艳,她身上有股诱人的香气,皮肤白得像牛奶,腰上还系了条金色的细链,上面缀着铃铛和珍珠,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细密的声响。

骑士双手交叠在脑后,姿态惬意。

美人身上只有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开衫,双乳和腿间私密处若隐若现。她跪在骑士面前,扭动腰肢、摇晃胸脯,让披在身上的薄衫缓缓抖落。赤裸的身体非常美丽,香软细滑如同膏脂。

她俯下身用柔软的乳房去蹭骑士小腹,双手游走在骑士大腿上。她的指尖在紧实的肌肉上来回抚摸,轻柔又撩人。她笑容妩媚,口中发出撩人的呻吟。

骑士一脚把她踹开:“滚开。你再发骚我马上就砍了你。”

被踹开的美人哀怨地看着骑士,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地滚落,滑过白皙的双乳。

骑士打了个哈欠:“你学了一天就学了这个?”

“你不喜欢吗?”美人停止哭泣,迷茫地说,“我看到有很多男人喜欢这个女人,都想跟她在一起。”

“很多男人?”

“从昨天晚上有三个男人跟她交合,国王、大臣,还有一个她寝殿里的侍卫。”

骑士表情变得扭曲,将枕边的珠宝砸过去:“变回去。”

听话的魅魔解除幻术,他以原型之态坐在床上,把挂在恶魔角上的珠宝项链扯下来:“你为什么不喜欢?”

“我不喜欢骚的。”

“怎么样才叫骚?”魅魔好奇地追问。他是魅魔,种族天赋能发现人类的欲望,但是对于这种欲望的产生原因和更深层次的含义,他还并不能理解。毕竟他还是个只有二十岁的小奶魔。

“你刚刚就是骚。”

“那你喜欢什么?”

“你猜。”

魅魔见骑士看都不看一眼周围珠宝:“金钱你也不喜欢吗?”

“没兴趣。”

魅魔察觉到今天的骑士格外疲惫,他凑上去观察。骑士只见自己头顶一黑,长得又丑又奇怪的魅魔用看物件似的眼神盯着自己,金色的眼睛里竟然有一丝迷茫。他坦然地让对方看。

魅魔看着看着就趴在一边,歪着脑袋:“你的梦里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应该有什么?”

“金币、美女、食物,或者内心最深处的渴望。”魅魔似乎不太能理解,语气都变得丧气起来,“可是我进入你梦里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能给我看看吗?”

魅魔抬手一挥,一切虚幻皆消散,世界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天地之间没有交界。

骑士站在原地,良久说:“明明有东西。”

“有什么?”

骑士指了指天上:“你自己看。”

魅魔傻乎乎地抬起头,看到神的衣摆时他如临大敌,怪叫一声退出了骑士的梦境。

现实中魅魔蹲在骑士身边,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蹄子,见骑士醒了埋怨地说:“怎么会有你这种人,竟然能在梦里梦到神。”

骑士哈哈大笑:“因为我有信仰。”

魅魔观察骑士:“你的确和那些人类不一样。”

“人都是一样的。”骑士笑了笑,“今天你输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魅魔心有不甘,但还是点点头:“你说吧。”

“你再去给我带点面包来。”骑士闭上眼,“我要睡了,明天见。”

魅魔这才看到骑士的颈脖都被勒青了,手腕上也添了很多新的伤疤,他的腿似乎肿了。魅魔凑上去仔细嗅了嗅,骑士身上有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魅魔意识到骑士现在无力抵抗,并不能像昨天那样用光明魔法威胁自己。

魅魔终于反应过来,他其实没必要去给骑士带吃的,牢笼门口设下最黑暗的魔法,骑士作为一个人类根本跑不出去的。

察觉到魅魔一直没离开,骑士重新睁开眼。

“你受伤了!没有威胁我的能力。”魅魔盯着他的眼睛,“你就快死了!”

“你说的对,如果你不给我吃的,我可能很快就死去。”骑士嘴唇苍白,他眼里并没有对死亡的畏惧,他笑着说,“然后我就可以去主的怀抱,我会解脱。”

魅魔愣住。他头一次见到这么清楚自己要死的人,却一点都不害怕。

“你还想要我的灵魂吗?”

魅魔点了点头。圣骑士的灵魂纯净又强大,能抵几十个普通人类的灵魂。

“如果我死了,你什么都拿不到。”骑士说,“你不想在我死之前试一试吗?”

魅魔听说人类死之前求生欲很强,说不定到时候就会因为不想死而签订契约。他蹲在地上想了一会,说:“好吧。我们明天早上见。”

哄走了魅魔,骑士再度闭上眼睛,他真的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

隔日魅魔照旧给骑士带来了面包,晚上继续在梦里诱惑骑士。但是他放弃了色诱,对骑士来这套根本行不通。他潜入骑士最深层的梦里,看到了骑士曾经的战友遭迫害致死。当夜他变成了战友的模样出现在骑士面前。

骑士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你……是来接我的吗?”

战友点点头,摘下头上的头盔,捡起地上的长枪,一并交给骑士:“你来,我带你走。”

骑士在接过长枪的瞬间用锋利的枪头捅向战友。

战友的脸逐渐变成魅魔的模样。

在魅魔惊讶的表情中,骑士吊儿郎当地说:“他们先去了理想之地,他们没有遗憾,不会回来的。”

魅魔有点气:“你根本就是冷血的人,你没有感情。”往日死去的朋友出现在梦里,没人会这般冷静一点都不受影响。

“是你不懂人类的感情,你只了解表面。爱、恨都是欲望,但有高于这些的。”

“是什么。”

“你猜啊。”

骑士笑眯眯的,仿佛在逗魅魔玩。

魅魔不开心了,他把骑士的梦弄得乱七八糟,在他们脚下出现一条独木桥,桥的左边是被欲望支配的人类们在没有羞耻地交合,右边是出生入死的昔日战友惨死景象。

骑士半点也不受影响。

魅魔又变出地狱里的恶魔和各种令人恐惧的场景画面,哀嚎和怨气弥漫了整个梦。

骑士笑了:“我死后肯定不会去地狱,你给我看这个有什么用。”

“那你怕什么?”魅魔没辙了,他把之前骗其他人类的方法都试过了。

“我怕你明天不给我带面包。”

魅魔不解:“你不是不怕死吗?”

“我怕啊,谁不怕死。”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做交易?”

“你猜。”

魅魔生气地蹲在一边,不吭声了。

“怎么不说话了?继续啊。”骑士环顾四周白茫茫的云雾,“不再变点别的吗?”

“不变了,你是在耍我!”

“你终于反应过来了。”骑士大笑,“一个低级魅魔妄想引诱圣骑士堕落。”

魅魔瞪了骑士一眼。

“不逗你了。带你看点好看的。”骑士指自己脑袋,“你能调出我的记忆吗?我带你看看我的家乡。”

魅魔照做了。

梦里场景日升月落,他们出现在一个和平安详的小镇上。家家户户敞开大门,男人将猎来的动物尸体挂在木架上,女人捧着新晒的干果凑上来。老人数着兜里的铜币带孙子去集市上买糖。

小孩子三两成群围着一匹刚出生的小马,都想骑上去却都被踢了下来。酒馆里的壮汉们撸着袖子大声说笑,房顶上晒衣服的主妇们呼唤自家孩子回家。

见到这些,魅魔懵懵懂懂地问:“你想回家?”

骑士示意他继续看。

与世无争的小镇在某一天被邪灵入侵,屠杀在眼前上演,有的人被邪灵附身,有的人被邪灵们杀死残食,只有躲在马厩里的幼年骑士躲过一劫,他的脸上身上全是亲人朋友的鲜血。

魅魔问:“你想复仇?”

“我想悲剧不再上演。”骑士叹气,“你不懂。”

魅魔的确不懂,他以为骑士想复仇或者是怀念过去,却发现他内心有着更无比坚定的信念。

骑士低声说:“我一直生活在地狱,我什么都不怕。”

“你刚刚还说你怕死。”

骑士笑了一下:“我怕死在地狱。”

魅魔被他绕得有点晕。

骑士闭上眼,梦里场景再度变化。

他们坐在树上,看着远处升起的太阳。魅魔好奇的四处看,还故意动腰晃了晃屁股下坐着的树枝。

骑士握拳轻轻敲了一下魅魔的头:“别乱动。”

这是骑士梦里的场景,并不是记忆,魅魔可以随意更改。他把月亮和星星也弄到了天上,日出时的金光把天上星星照耀得如同宝石,五彩斑斓,格外漂亮。

骑士说:“你在做什么?”

“我觉得好看。”魅魔兴奋地说。他像小孩子一样,把觉得好看的东西都要放在一起,不管审美和常理。

骑士摇了摇头,伸手摘了片树叶,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梦里的音乐多是人类灵魂发出的共鸣,越纯粹越干净的灵魂产生的音色旋律越美妙,魅魔听得痴了,不由自主地蜷缩在骑士身边,安静趴在骑士腿上。

骑士停了下来:“谁让你趴我腿的?”

魅魔眨眨眼:“你怎么不吹了。”

骑士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趴着也行,你穿个衣服,天天裸奔也不害羞。”

魅魔变出衣服,穿上的时候还说:“我们恶魔不需要衣服。”

“还听吗?”

“听。”

“那就把衣服穿好了。”

“好吧。”

第03章

魅魔不再想着怎样骗骑士和自己签出卖灵魂的契约,因为比起拿到骑士的灵魂,他发现和骑士聊天更有意思。他刚入人间就在王城里,而骑士走过很多地方,梦里有许许多多他从未见过的事物。

“这是在做什么?”魅魔趴着木桶旁边,看着人类用脚踩烂桶里的葡萄。

“在酿酒。”

“酒是什么?”

骑士招呼他过来,然后端给他一杯酒。

魅魔伸出舌头舔了舔,被辣到眯起眼睛:“难喝!”

“你再品品。”

听话的魅魔咂咂嘴,又说:“有点甜。味道怪怪的,我要再来点。”

骑士笑着把酒杯递给他。

魅魔对这种充满诡异魅力的液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梦里他喝来喝去都不会醉。隔天他就去王城厨房偷来了一大罐甜酒,夜里跑到监狱吵着要和骑士一起分享。

“我现在喝不了酒。”骑士状态又差了些,胸口的衣服浸了血迹,他给魅魔倒了一小杯。

魅魔只是喝了一口就晕倒在冰冷的石砖地上,一会变成金发美女,一会变成面包店厨娘,一会又变成一些乱七八糟的骑士没见过的女人,无一例外都是衣不蔽体。

骑士踢了踢他的蹄子:“穿上衣服。”

魅魔打了个酒嗝,变成骑士战友,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穿着光鲜亮丽的盔甲,眉目英气俊朗。此刻他脸颊被醉红了,浅褐色的瞳孔看着骑士,不满的嘟囔:“你老让我穿衣服,我不喜欢啊。”

骑士晃了神。

“怎么了?”魅魔低头打量自己,衣服穿得很整齐没有任何问题。

骑士回过神后不说话。魅魔终于发现对方的异样,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骑士面前,坐在对方脚边。

“你在想你的战友,我听到了你心里的悲伤。”魅魔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你很内疚,你在忏悔。”

骑士闭上眼。

“你在怀念他,不对。不完全是……你羡慕他。”

“他是为了理想战死。”

“他不是战死,他是被王族害死的。”魅魔反驳,“他被砍了头,他没有罪。”

“那也是光荣的,战士只要为了理想和信仰,死亡都是英勇的。”

魅魔问:“那你为什么难过?”

骑士扯动嘴角,神情哀伤:“如果我在发现王族被邪灵侵蚀的第一时间就带他离开,也许他就不会死。”

魅魔听到了骑士的心声,说:“你想死,你想和他死在一起。”

骑士心中的感情太强烈了,又很复杂,魅魔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沉重又浓烈的情绪,他细细感受着,低头想了半天,同生同死一般的复杂的感情背后代表了什么。

想了很久,魅魔终于从他见过的人类里找到了类似的情绪,他突然反应过来。

骑士竟然喜欢的是男人,是他的战友!

魅魔兴奋地蹦起来,结果重心不稳摔倒在骑士怀里。他刚要大笑说出骑士的秘密,骑士却将他扶了起来。

酷刑和非人的折磨让骑士瘦骨嶙峋,手腕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可他的怀抱还是很温暖。他透过魅魔变换出的旧友容貌来回忆往日,天空般纯净的眼睛温柔似水。

魅魔看得怔住了。他觉得骑士的灵魂再美丽炫目,都不及此时此刻充满浓重眷恋与深深爱意的眼神来得鲜明。

他第一次产生了羡慕的想法,对象是骑士的战友,一个死去的人类。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骑士低声说,“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先走。”

魅魔任由骑士抱住自己:“我不是他。”

“我知道。”骑士眼神只有怀念没有动摇。

“难怪你不愿意跟我签订契约,你想去天堂见他。”魅魔低着头,签订契约骑士就会堕落地狱。

骑士没说话。

“其实地狱也不可怕。都做自己事情,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魅魔干巴巴地说。

骑士笑了出来。

魅魔看向他手腕上的伤:“也没有人类能折磨你。”

骑士看了眼伤口:“这不算什么。”

“你不痛吗?”

“身体痛而已。”

魅魔细想曾经在骑士意识中解读的情绪,发现对方心里确实并没有半点怨念,不解地说:“为什么,对你坏的人都是人类啊,你为什么不恨?”

“他们是被邪灵蛊惑,是无辜的。”

魅魔不悦:“能被轻易愚弄就说明他们不是好人。”

骑士笑了:“人就这样。”

魅魔说不出来现在内心涌出来的情绪叫什么,他没有办法理解骑士的所作所为,他想明明骑士可以走的:“为什么要忍受这些,你可以选择结束的。”

“神不会宽恕选择自尽的怯懦之人。”

“神都不来帮你,你为什么要信仰他。”

“你怎么知道他不帮我?”

“你都这样了他还没有来,他眼睁睁看着你受折磨,他根本不管你的死活。”

“这是对我的考验。”

魅魔觉得骑士不可理喻,他站起来:“愚蠢!”

骑士看着此时和战友同一张脸魅魔,也不知道是看他还是在看战友:“是啊我是。”

“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魅魔生气地变回了原型,他怒气冲冲地在骑士面前绕着走了两圈,“我不想和你说话了。”说完魅魔就消失在骑士面前。

地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空气都冷了。

骑士拿过魅魔偷来的烤肉,他太久没沾荤,吃几口就吐了。他无奈地将香喷喷的烤肉放一边,重新躺回到石板上陷入沉睡。

梦里。

骑士坐在昔日王城校场上,看着战友们互相嬉戏打闹,身后传来动物蹄子走路时发出的哒哒声响。

骑士没回头:“你不是说不和我说话了吗?”

魅魔坐下,将树叶递给骑士。

骑士笑了:“这算什么?烤肉的代价吗?”

魅魔满脸不开心,拒绝和骑士聊天。

骑士也不再说话,接过树叶专心吹起了小调。曲调轻快悠扬,魅魔听得入迷,在骑士梦里舒服得根本不舍得离开,他背后的尾巴甩来甩去,懒洋洋的。

远处的神殿金碧辉煌,夕阳美丽柔和。

骑士吹完小调后说:“你看,只要王城里还有一个人有信仰,神殿就不会坍塌。王城里的平民就还能活下去。”

“所以这是他们折磨你的原因吗?”

“怀着信仰死去,灵魂还是纯净的。他们靠肉体折磨和无止尽的监禁消磨人心中意志。”骑士神色平静,“我是最后一个了。”

“会很痛的。”

“是啊。”骑士说着,神色却毫无半点畏惧和彷徨。

魅魔声音闷闷的:“你和我交易多好,我拿走你的灵魂,帮你没有痛苦的死去。”

“这本质还是逃避。”

魅魔背过身:“我不跟你说,你太蠢了,没有人类会像你这样。”

“有的。你不过才见过我一个,以后还会有很多。”

魅魔用鼻孔出气:“才不要,你这种人类太麻烦了,我再也不要遇到了。”

骑士哈哈大笑。

梦里的场景又变了,他们来到骑士小时候的家乡。

骑士站起身走到湖边。魅魔好奇地跟过来:“有什么?”

骑士示意湖里的逆流而上的鱼。

魅魔看了一会,伸手把鱼掉了头,鱼摆个尾继续努力往上游,来回几次,魅魔有些生气:“好烦。我要吃了它。”

骑士忍俊不禁:“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意义,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逆流而上,也许是他们没有选择。”他捞起鱼,鱼脱离了水没多久就挣扎不动奄奄一息,“你看嘛,没有选择。”

“我不要听你讲大道理。”魅魔嘟囔,“恶魔才不听道理。”

骑士笑:“不讲不讲,我吹叶子给你听。”

被哄好的魅魔乖巧地趴在骑士身边听他吹树叶,欢快的乡村小调令人心旷神怡。不远处的人们在庆祝丰收,跳舞唱歌赞美土地和神明。

魅魔看了一会:“你想家了吗?”

“我想再看看家乡的蒲公英,我以前可喜欢吹它们。”

“蒲公英是什么?”

骑士在梦里找来一株蒲公英,当着魅魔面吹开。魅魔像是找到了新玩具,把梦里的草地上全插满了蒲公英,他站在中间疯狂煽动翅膀,吹的漫天遍野都是蒲公英飞絮。

不停打喷嚏的骑士最后不得不呵斥魅魔,不允许他再这么做。

第二天魅魔特意去王城外的树林里找到了真正的蒲公英。他小心翼翼地将蒲公英捧在手心里用魔法保护好,迫不及待地去找骑士。结果关押骑士的监牢里空无一人,他在地牢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刑具室看到了骑士。

骑士被绑着,脸上盖了毛巾,那些人反反复复地将水泼在毛巾上。

魅魔只能出现在它想要出现的人前。

没人看得到他。

他就在旁边看着骑士无助的挣扎,他听到了骑士哀嚎,他也感受到了骑士的痛苦,可他没有听到骑士的求救。他趴在骑士耳边低喃:“我可以帮你。”

骑士耳朵里流出了血,毛巾上也全是血。

他看着那些人还在折磨骑士,有些着急地说:“我们做个契约,你答应了,我就能帮你。”

可是骑士一直没有回应他。

终于那些人折磨够了,停下了水刑,将已经陷入昏迷的骑士扔回到牢房里。

魅魔用手指戳了戳骑士。

骑士过了好久才呻吟了一声,满脸痛苦地翻了个身躺在地上,他侧过脸看向魅魔:“你今天怎么白天来了。”

魅魔捧着蒲公英。

“快吹啊。”骑士说,“帮我吹,我现在太痛了吹不动。”

魅魔变成战友的模样吹掉了蒲公英。

“你是在哄我开心,还是在试图动摇我的信念。”骑士笑了,“特意变成他的样子。是想让我放弃吗?”

魅魔没说话,低头看光秃秃的茎叶。

骑士抬手抹掉他脸上沾着的蒲公英种子,说:“谢谢。”

第04章

骑士生病了。

日复一日的酷刑折磨和阴冷的地牢监禁生活让他越来越虚弱。魅魔做不了什么,他不过是一只低等恶魔,会的也不过是幻术。梦里他能让骑士拥有世间最健康、最强健的身体,可现实里骑士却日渐消瘦。

魅魔能感觉到骑士生命就快到尽头,为此他却无能为力。他偷来了药,放在骑士面前:“给你吃。”

骑士摇摇头:“这些药治不好我。”

“你说什么药,我去帮你找。”

“没有药。”

“那怎么办?”

“等死啊,能怎么办。”

魅魔郁闷地把药踢到一边:“你又在耍我。”

“这回真没骗你。”骑士咳嗽不止,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躺在石板上昏昏欲睡,“你来帮帮我,我想做个好梦,睡个好觉。”

魅魔默默伸出手盖在骑士额头上。

梦里是曾经骑士和战友们出征凯旋归来时被城中百姓夹道恭迎的场景,鲜花和美食包围着胜利的英雄们。魅魔和骑士坐在城墙上,整个王城都在欢呼庆祝。骑士满足地哼着歌。

魅魔提醒他:“你要快死了。”

骑士笑:“所以就不能唱歌了?开心点,别想了。”

魅魔沉默。

“我吹叶子给你听?”骑士哄他。

“不听。”

“真不听吗?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魅魔闷闷不乐:“你为什么要为这些人做这么多?”

“忠于国家、忠于人民,为主献上勇气与信仰,不畏惧、不退缩,直到生命结束的最后一刻。”骑士看着欢乐的人群,笑着说,“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前一秒欢庆的王城消失了,繁华光鲜变成了寂寥落败,神殿门口都堆满了垃圾和无人收拾的野狗尸体,路上的行人犹如槁木,城内如地狱般死寂无望。

骑士神情哀伤:“这是你看到的王城?”

“你没必要坚守。”魅魔嘟囔,“反正都没救了。”他努力劝说:“做恶魔没什么不好的,活得比人类更自由,还会飞。”

骑士扑哧笑了。

“我说真的。”魅魔抠着自己的蹄子,“你是我第一个遇到有意思的人类,我不想你转世,我可以将你的灵魂挂到恶魔树上,不用多久你就能以恶魔之身诞生了。”

“和你一起当魅魔?”

“别当魅魔。”他想了想又说,“当也行,当女魅魔好了。”

“为什么?”

魅魔老老实实地交代:“女魅魔们能力要强于男魅魔,我就是怕被女魅魔当做食物吃了才来人间的。”

骑士哭笑不得:“原来你们男魅魔这么弱的?”

“但是我们角是最珍贵的材料!”魅魔赶紧挺起胸膛:“只有我们心甘情愿献出才能发挥它的作用,这一点是女魅魔没有的!”

骑士摸了摸魅魔的角:“厉害了,就这个?”

魅魔往旁边躲:“别摸,我痒。”

骑士静静看着他。

魅魔看起来又凶又大只,有时候却跟可爱的小孩一样。

许久。骑士说:“其实我想回家一趟,看看亲人的墓碑,我还有些话没跟他们说。你能帮我带话吗?”

“不带。你自己去。”

“哎呀,我胸口好痛哦,腿也好痛,我就快死了,就这一个心愿了。”

魅魔低着头,手指拨弄腰间的灵魂球:“你想说什么?”

“就打个招呼,说我想他们了。”骑士笑,“如果路过村口,能帮我带一株蒲公英么?我还是想吹一次。”

第二天魅魔出发去了骑士的家乡。

骑士说的地址很模糊,人生地不熟的魅魔找了很久,他沿途路过了很多城市,走错了很多路,到骑士家乡时距离他离开王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骑士记忆里漂亮的村落早已破旧不堪,篱笆东倒西歪,石墙破落,村落旁边的墓地里长满了野草。魅魔将骑士的信物衣扣放在墓碑前,他看了看墓碑,伸手帮它们拔了几株野草。

“魅魔?”

冷不丁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伴随着的是压倒性的黑暗之力。

惊慌失色的魅魔刚要逃跑就被抓住了后颈提了起来。

“竟然还是一只男性魅魔。”

魅魔看着眼前轻而易举将自己抓起来的大恶魔,吓得瑟瑟发抖。

对方是恶魔领主,周身弥漫着浓郁的魔气。他身形有魅魔两个大,面目狰狞,强大又令人心生恐惧。

“一只幼年魅魔竟然敢独自行动。有意思。”恶魔领主解除脚下土地的幻术,魅魔这才发现这一片是对方领地,他就是那个主动送上门的餐食。

魅魔吓得气都不敢出。

恶魔领主嗅了嗅:“你身上有光明的味道。”他伸出食指点在魅魔眉心,指尖微微发光,魅魔毫无反抗之力,任由对方观看自己的记忆。

看完魅魔记忆的恶魔领主表情变得玩味:“你竟然是为了一个人类来这里?”

想到骑士,魅魔这才找到勇气,开口求饶:“求您放过……”

恶魔领主眯起眼睛打量起来,在魅魔兢兢战战的神情下突然松开他,说:“你要想回去找那个人类,要快一点,去迟了说不定连尸体都见不到。他要死了。”

魅魔怯怯地说:“我算过时间,他还能活半年的。”

恶魔意味深长地说:“你竟然没听出来他是故意支走你吗?”

魅魔愣住。

“他骗你的。”恶魔领主大笑,“王城里那些邪灵早就准备在他快死的时候当众杀了他,不然怎么让城里的人都放弃相信神明还会眷顾人类。”

魅魔这才明白过来,什么最后的心愿,什么想吹蒲公英,都是骗他离开的借口。他慌忙张开肉翅包裹住自己消失在原地。恶魔领主得意地卷起自己的衣袍跟魅魔一起去了王城。

王城公开的处决台上。

骑士双手被牢牢地绑住,他挺直着腰背,虚伪的王族在台上细数着那些莫须有的罪状。刑台由铁针做成的,针尖深深扎进了骑士的双腿之中,伤口肉翻开发白,血流不止,血腥味浓得让人觉得恶心反胃。

骑士坦然地接受台下城民们冷漠的注视,安静地闭着眼似乎没了气息。

魅魔飞到骑士面前,小心又害怕地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尖。

骑士缓缓睁开眼。

魅魔碰了碰他的额头,听到对方内心痛苦的呻吟,他已经被绑在这里一天一夜了。

骑士动了动干裂的嘴唇:“你怎么回来了?”

“你真的要死了。”

“就快结束了。”骑士笑了笑:“你给我带蒲公英了吗?”

魅魔看着骑士的鲜血顺着铁针流淌,沿着刑台边缘滴落到台下,下面的人绕开了,被滴到血的人厌恶地擦去它们。没有人歌颂骑士的无畏,也没有人将骑士高高捧起献上鲜花。

英雄的血滴落在地上,无人过问。

在狡诈的王族煽动下,无知城民没有了思想,看骑士的眼神越来越恶毒,像看一个真正十恶不赦的罪人。大家都忘了这个英勇的骑士曾经为这座城出生入死。

刽子手走过来在骑士脖子上加了一个千斤重的铅球。沉重的铁球拉着骑士低下了腰,膝盖下的铁针又往血肉里深深扎了几寸,骑士终于痛的喊叫了出来,他险些撑不住身体要摔倒在铁针上。

台下的人群似乎有了些骚动。魅魔却没听到任何关心骑士的声音,甚至还有嘲笑和辱骂。魅魔回头看着台下一张张麻木扭曲的脸,就像远处的神殿寂寥又空洞。

英雄的结局不应是这样。

魅魔喃语:“你看,根本没有人在乎。”

旁边等候多时的恶魔领主不紧不慢地说,“人类都是愚昧的。”

骑士看了眼恶魔领主,痛苦的喘息。

恶魔领主笑了出来:“小家伙你看到了吗?他痛得不会说话了,还是不愿意屈服。”

骑士皱起了眉头。

恶魔领主循循善诱般地劝说:“何况高贵的骑士怎么会跟你做朋友,别傻了。你是恶魔。你要是帮了他,他是不可能上天堂的,你是在逼他背弃信仰。”

骑士急切地想解释,可他脖子上的铅球拉扯掉了他全部力气,他想让魅魔来读读他心里的话,可魅魔却木然地看着周围拍手称快的人类,浑身被黑暗的气息笼罩。

骑士有些慌了,拼尽全力也只说了一个字:“我……”

“他们的灵魂太丑陋了。为什么他们能好好活着?为什么死的是你?”魅魔表情扭曲,“这不公平。”

“如果都死了,那就公平了不是吗?”

见魅魔已经陷入黑化,恶魔领主一挥手,天空就被黑暗笼罩,太阳被遮在了云层之后。城里响起了人们不知情的喊叫声咒骂声,他胸有成竹地向魅魔伸出手。

“这座城会得到教训,而这位骑士也无需堕落地狱。这些我都我可以代劳。”

他没再说下去,在场的都心知肚明。

骑士颤抖着,做口型请求:别。

魅魔盯着骑士伤痕累累的双腿,金色瞳孔隐隐发红:“太不公平了。”

骑士几度想开口却痛的说不出话。他真的快死了,血液流淌的速度越来越慢,心脏也跳不动了,他耳鸣头晕,眼前变得模糊。看着魅魔抬起手,他用最后一口气挣扎着哀求,却只能张张嘴,气声都发不出来。

他尽力了。

骑士眼里的光熄灭前看到魅魔用力掰下了头顶的角。断裂处黑色的血液流淌出来。

魅魔哆嗦着,低声吼叫。可他觉得这点痛楚还没骑士所受的万分之一。

城内卷起了阴冷的风,黑云彻底遮盖住了天。

魅魔环顾台下的城民:“我讨厌人类。”

“如你所愿。”大恶魔在拿到角的瞬间化为黑色狂风席卷整个王城,王城顷刻间沦陷在地狱当中,怨灵的哀嚎声和现世活人的尖叫声混在在一起。

骑士再也听不到了。

魅魔上前抱住骑士冰冷的身体,解开骑士脖子上的铁链铅球。他抚摸骑士的额头,骑士的梦全黑了。魅魔眼看着骑士的灵魂缓缓地从身体里飘出,亮眼的宛如云层后的太阳,义无反顾地飘去了天上。

远处的神殿屹立不倒。

魅魔张开翅膀抱着骑士消失在王城。

他带着骑士回到对方的家乡,葬在他亲人的身旁,摘来蒲公英蹲在土碑前吹散了。

魅魔用翅膀包裹住自己的身体蜷缩着靠着墓碑。

他想他有点累,他想睡一觉。

他想做一场梦。

第05章

安静祥和的梦境持续了很久,久到魅魔忘了上一次清醒是几百年前。

梦里有悠扬的小调,有他迷恋过的美酒,还有吹不尽的蒲公英。魅魔不想再动了,他想就这么一直沉睡,反正他也不会死,就这么睡下去好了。

“喂!”

魅魔听到有人喊他,畏怯地缩在角落。他不想停下梦里那首好听的乡村小调,不愿意醒来。

“出来!”

对方强行撕开了他的梦境。

光线涌入,位面崩塌,场景碎片化。魅魔惊慌地飞出梦境,入眼是刺眼的阳光,他下意识张开翅膀挡住脑袋。

魅魔是少数能存在自身特殊位面的魔物,除非领主以上级别的大恶魔召唤,只要他们躲起来没什么能将其从位面中拉扯出来,召唤前提还要召唤者和所召唤魅魔有过接触。

虽然这么说,恰好就有这么一只大恶魔。

适应了阳光的魅魔睁开眼,看到穿着奇怪的大恶魔和一个男人说话:“这是我在一千五年前发现的一只男魅魔。他头上的角给了我一只,我在一千年前大战的时候用掉了。”

魅魔呆呆地看着他们。

大恶魔还要开口说什么,男人不耐烦打断他:“我知道,我会帮你跟局里说的。”

魅魔看得目瞪口呆,人类竟然敢这么跟恶魔领主说话。

“你好,我是5区非人类特殊生物管理局第三支队队长顾未鸣。”顾未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本子,“这是我的证件。”对方画像贴在纸上,画和真人一模一样,头发丝都清清楚楚。

魅魔看得惊奇。

“我司主要负责各类非人类特殊生物的所有事项,鉴于1345年大战之后男性魅魔列为濒危物种,你是当世可知的男魅魔之一,为了你的安全,还请跟我回局里注册登记。”

恶魔领主见魅魔一脸呆滞半天没反应,不耐烦:“还没醒?”

低等魔物骨子里刻着对高等恶魔的敬畏,魅魔害怕地看着恶魔领主。

顾未鸣扫了大恶魔一眼,拿出一个手环:“我知道你现在很迷茫。请不用担心,去局里的路上我会跟你解释情况。你先戴上这个,我做个简单备案,谢谢配合。”

魅魔没有动。

“啧。”大恶魔直接将手环夺来扣在魅魔手腕上。

顾未鸣盯着大恶魔。

“现在可以走了吧。”大恶魔笑,“我那公诉还等顾队回去帮我说说,是吧。”

顾未鸣看都没看大恶魔一眼,朝着魅魔点头微笑:“请跟我来。”

时过境迁,现在已是2220年。

经过长达百年前的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人类以大陆板块划分行政区,进行全球联邦制,随着战后科技转型,人类也进入了文明快速发展的巅峰时期。

因生活富足且不受生活环境变化和战争影响,人对神明信仰也逐渐淡化,曾经那些不可一世的魔物神明也不得不和人类达成平等共处的协议。

非人类特殊生物管理局也就此诞生,专门负责相关案件和日常事务。

“现在地球没有国家之分了,只有区域,我们所在的是第五区。每个区都有设有管理局,如果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们解决。”顾未鸣招手唤来一个机器人,“你想喝点什么?”

魅魔面对移动过来的机器人紧张地不知如何是好。

“没事别怕,这只是个服务型的机器人。”顾未鸣让机器人倒了一杯清水递给魅魔。

魅魔接过水杯没有喝。

“那我们继续说。魅魔属于五等魔物,可入梦可夺魂,根据现有的规定,不可以和人类做契约交易,不可以诱骗人类灵魂,鉴于种族特殊性,也不可以和人类在梦里交合。不能违反《和平共处三百项细则》中任何一条。细则里的规定都是违法的,要坐牢,三年起步,三百年封顶,严重就魔魂销毁。像你这样沉睡多年醒过来的情况,必须去管理局报备登记后才可以确定你没有危害性。”

飞行器忽然晃动起来,魅魔一个惊吓把被子捏碎了。

“遇到气流了别怕。”顾未鸣淡定地说。

闪着信号灯的机器人移动到魅魔身边将地上的碎片清理干净。

魅魔无措地抱着自己的羊蹄,都不知道放哪里了。

“登记过后,你的活动范围仅限在管理局监管下,在没有考过入世许可证之前不可以离开。因为你的身份特殊,可能会在你考试期间给你安排一个辅导员,主要负责你的日常。也请你尽量配合。现在男魅魔太少了,你们的角……不太安全。你明白吗?”

魅魔听得一头雾水,旁边大恶魔不耐烦地盯着,感觉说不明白会招来对方毒打,他缩着肩膀点了点头。

“不明白也没关系,我们先回去给你登记魔魂,带你走个流程你就明白了。”

魅魔问:“可以不登记吗?”

“不可以。”顾未鸣微笑地说,拉开飞行器大门,“请吧。”

说是非人类特殊生物管理局,这个直属地球联邦政府的机构足足有一个城市的大小。魅魔跟在顾未鸣和大恶魔的身后,看着大街上形形色色的生物,有牛头人,有炎魔,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他们穿着大多和顾未鸣一样。

顾未鸣解释:“现在已经开放了非人的从业资格,如果你成绩优异,局里也会考虑内招的。”

魅魔听不懂,也不打算问。他在顾未鸣地带领下,登记了信息,录入了魔魂信息。这个过程让他对如今的人类世界产生了恐惧的心理,人类竟然能用一个机器在恶魔的魔魂上刻印标记。

太可怕了。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曾经轻世傲物的恶魔领主对一个人类弯腰低头。就连那些以高傲冷漠著称的天使竟然抱着人类给他们的东西说谢谢!

魅魔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的心绪影响到了魔力波动,离他最近的大恶魔察觉到后直接抬手捏住他的后颈:“小家伙我知道你现在很紧张。”大恶魔对他远没有对顾队般‘和蔼’,低头在他耳边用带着高阶恶魔的威压震慑,“你要是敢闹什么……”

魅魔吓得小幅度摇头。

“给我放乖一点。”大恶魔说,“你要是乱跑,你的角不出三天就能从你头上被掰下来。”

魅魔诺诺地说:“要自愿……”

“现在的可不是一千多年了。相信我,人类有的是手段让你自己交出来。”大恶魔笑容邪恶,“你可以试试。”

魅魔不敢出声了。

复杂的登记手续在管理局下班之前办理结束,魅魔手上的手环被撤下,换上了一个新的。这个新手环一戴上,大恶魔立刻说:“顾队,没我事了吧。他跑不掉了。”

顾未鸣说:“明天早上九点,我在法院大门口等你。”

大恶魔仰起嘴角,整张脸变得诡异,他朝着顾队行了一个古老的恶魔礼。

顾未鸣回敬,动作姿势半点挑不出错。

之后顾未鸣带着魅魔前往分配下来的宿舍。

“宿舍是独立的,特批给你一个人住,出发点也是出于保护你,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发一些之前男性魅魔被袭击拿走角的案件,也请你重视。平日里不要离开宿舍的保护范围。”顾未鸣耐心地说,“你的辅导员是我,接下来在你考取入世资格证之前任何事项都由我来负责——”

“亲爱的。我来接你下班了。”眼前突然出现的吸血鬼挡住了两个人的去路,当着魅魔的面,吸血鬼上手揽过顾未鸣的腰直接将人亲了个彻底,吻着吻着尖牙就咬破了顾未鸣的嘴唇。

魅魔看傻了。

“想我么?”吸血鬼色情地啄了一下顾未鸣嘴唇,血迹被他舔走。

顾未鸣红着脸擦掉嘴角的血迹,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不抓他吗?”魅魔愣愣地说,“他咬你。”

吸血鬼皱眉:“我家亲爱的我为什么不能咬,他人都是我的。”

“安德烈是我的伴侣,他来接我下班,咬我……是亲昵的表现。”顾未鸣解释。

魅魔不知所措,今天在那个会飞的铁盒子里顾未鸣还说不能对人类施暴,现在有人就开始以身试法,他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

站在陌生的街头,面对眼前一对跨物种的情侣,他再次产生了想继续沉睡的念头。

安德烈嫌弃的看了眼魅魔混沌迷茫的状态:“他怎么了?”

顾未鸣拉了拉他的袖子:“睡了一千五百年,睡傻了。”

第06章

魅魔没想到睡了一觉醒来,世界变得光怪陆离让他完全不能理解。

人类变得无所不能,不用靠火就能照亮世界,不用靠求神明就能让天空下雨。他们光明正大的和魔物谈恋爱,他们不再惧怕鬼怪,也不无脑服从神明。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是魅魔没见过的,世界全变了样。

人类简直成了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魅魔趴着封闭式阳台的窗户看着天上那些飞来飞去的飞行器,又看了看自己背后的翅膀。他浑浑噩噩地回到房间,面对桌上的试卷沉默不语。

本身魔物是不像人类有语言隔离,或者说除了人类,万物都有能互相沟通的特殊方法。但是现在他却必须学习人类的文字,不然没办法去考魔物入世准许资格证。

顾未鸣说如果没这个证,他连这间宿舍门都不给出。

可对他来说,出去并不是什么诱惑,他只想继续做那个安静的梦。

他缩在单人床上,不开灯也不开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天天用仅有的微弱魔力构建出虚幻梦境。

书桌上的试题摆着落灰。

考试前三天顾未鸣来找魅魔,他打开门就被迎面涌出来的蒲公英种子拍了一脸。

虽然这些都是虚拟出来的东西,但是待在这种被毛茸茸、轻飘飘的飞絮充斥的房间里,顾未鸣觉得不光想打喷嚏还想挠痒痒。

魅魔在他进屋时就醒了。

“这几天书看得怎么样?”顾未鸣瞟了眼书桌,上面那叠试卷真题就没翻开过。对方拒绝的姿态顾未鸣不是看不出来,他说:“起码考过最基本的,考过了你就能出去了。”

魅魔低着头不说话。

“想沉睡?”顾未鸣指着他手上的手环,“有这个阻隔器,你没办法进你的位面,想要解开你就得通过考试。”

“是你们把我喊醒的。”魅魔生气地站起来,凶恶地看着对方。

顾未鸣想这个魅魔终于是从睡蒙圈的状态反应过来了,那天乖巧听话一来是没反应过来、二来是有大恶魔镇场子:“如果不喊醒你,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魅魔根本听不进去:“我不想醒的!”

顾未鸣抬起手腕动了动肩颈进入备战状态:“打扰你睡觉我很抱歉。但是我想你应该感谢我。那位恶魔领主如果不是因为触犯了条例面临监禁,我想他是不会将你交给我们换取自由的。”

“你们和他没区别!”魅魔生气极了。

“对你来说也许的确是这样。”他掏出后腰的匕首。“我想如果你要是不配合……”

魅魔瞪着他,下一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不跟你打,我打不过你。”

“……”

那天魅魔看大恶魔对待顾未鸣的态度就有自知之明了,他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我不想醒来,我不想考什么试,我只想睡下去。”只剩下一只角的魅魔看着地上的蒲公英种子,伸手抓了一把,“我不喜欢人类。”

“没让你喜欢,你只要通过考试就行。”

“我不考,我就在这里睡觉。”

“三天后考试,考不过你就得一直考下去,拒绝考试视同不愿意和人类合作,你会被指控有反人类倾向,会被监禁限制自由。”

魅魔气得不想说话。

顾未鸣知道不能让三观还在一千多年前的恶魔一下子就接受现在的环境,他好生劝说:“只要通过考试就能自由活动,像你这样的特殊情况,还会有实时监控,如果有高阶恶魔想夺取你的角对你造成伤害,我们会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们保护。”

“非常抱歉,这一点是强制性的。或者你更想进监狱?我先告诉你,监狱里可不会让你睡这么舒服,还会逼着你考监狱准则,那个更难,还会让你给人类做工。”顾未鸣想到他可能听不懂,解释道,“做工人很惨,要给人类缝衣服做鞋子,可能还要当苦力,很累的。你看你连我都打不过,你去了监狱更打不过那些狱警。”

魅魔听得头晕脑胀,也想不出什么法子,他低头盯着手腕上的手环,就是这个限制他的大部分行动。

“想拿下来?”顾未鸣笑,“你可以试试。”

“不要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骗我。我不会上当的。”

“我们都各退一步好了。”顾未鸣走到书桌边将书本和考试卷放到魅魔面前,“最基础的资格证考过了,我去给你申请解开的考过中级才能打开的阻隔环,你就可以继续沉睡。”

魅魔还是不太情愿。

“这是我最大的让步。我们和平点,你考过了,不光能随时随地沉睡,再也不需要担心会有人来打扰你,也不会有人伤害你。”

魅魔盯着手上红色的手环,作为低阶魔物,除了听从安排接受事实似乎也没有办法。他其实也不想再被谁从梦境中扯出来了。魅魔闷闷地点了头。

认命开始读书学习的魅魔在三天后的资格考试中考了9分。

三分猜中一道选择,六分给了两道判断。其他全部错误,案例分析写的狗屁不通。

顾未鸣看到成绩的时候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入门考试,里面是再基本不过的内容,只要不是弱智的地狱羊魔人都能考过。他怀疑魅魔在耍他。直到他看到了魅魔的学习效率。

那是真的差。

仿佛刚入学的小学生,拿到一本书先把书里的彩色插图翻一遍。翻完了,再看看案例小故事,看完小故事翻下一个小故事。什么重点侧重点,他统统跟没看见一样,就算把书里的内容死记硬背在脑子里也不会套入案例解析。

当晚顾未鸣回家在床上跟他对象,那个活了上千年的吸血鬼亲王,万般无奈地说:“这样下去不行,他这么看书入门考试看一辈子都考不过。我得去教他。”

安德烈炸了:“你要做什么?教一只魅魔?两个人一个房间?!”

“……他不是人。”

“我谢谢你,亲爱的,如果他是人我倒是不怕了。”安德烈不爽,“你是不是忘了魅魔种族天赋了?”

“魅惑术对我没用……”

安德烈脱了睡衣,露出完美身材,说:“如果他变成我的样子诱惑你呢?”

顾未鸣笑了:“别闹。谁真谁假我会认错吗?”

“乖。别去,让他自己考。考不过就关起来,反正不过是一只低等恶魔。”安德烈不以为意。

“你说他也是都快两千岁的恶魔了,怎么跟……一样?”顾未鸣没好意思说智障。

“他是睡了那么久又不是真活了那么久。你打游戏光挂机就能涨经验升级了?”

顾未鸣竟然无法反驳。

“不说工作了。”安德烈不断亲吻顾未鸣,双手越来越不老实,“今天累不累,我帮你揉揉。”

顾未鸣叹气。

“亲爱的你确定要在床上浪费时间说他的事?”

“我是他的辅导员,初级考不过我这边——”

安德烈直接用嘴堵上他未说完的话,含糊不清地说:“去教他你想都别想。”见他还要说话,安德烈把人压在床上,“我帮你搞定。不就是初级资格证嘛,我教他。”

第二天自信满满的吸血鬼去找了魅魔。

在教了一个小时的人类行为学后安德烈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掰了角,智商也会受影响?”

魅魔:“……”

安德烈努力不让表情变得狰狞:“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魅魔是母系社会。”男魅魔的智商不足以统治那些鬼魅又狡诈的女魅魔们。

魅魔缩着脑袋,不敢说话。他挺怕眼前这只吸血鬼亲王,对方身上血腥味浓郁的他想到地狱里的血池。

安德烈坐在屋子里沉默了一会说:“其实,你是魅魔。”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魅魔茫然地看着他。

“你读取记忆和梦境的对象只限人类对吧。”

魅魔点点头。如果能读取同类魔物的记忆,他们魅魔也不会是五等魔物了。

“能提取人类记忆吗?”安德烈问,“把记忆转换到脑子里。”

魅魔再次点点头。

“前提条件是什么?接触过本人?”

魅魔点头就没停下过。

“好。”安德烈直接上手抓着魅魔的角,不顾对方挣扎直接瞬移消失在房间里。

大学城楼顶。天台上风很大,没人注意到突然出现的两只魔物。

带着魅魔瞬移到这里的安德烈松开对方,指着对面的教学楼:“喏,那边是教室,教书的地方,看到站在讲台上面的人了吗?”

魅魔转过头,视线移到对面的教室后就死死地盯着那边。

安德烈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叨叨:“我暂时解除你的手环,你别想搞什么其他花样。我是让你找那些讲师,时间有限,多看看别人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多学点听到……”

解开阻隔环的瞬间,魅魔张开肉翅。

安德烈脸色大变,他不敢相信对方一只低等魔物真的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妖,他想去抓住魅魔,但还是没能抓住对方消失前的最后一缕魔魂。

“操!”

消失的魅魔现身在教学楼的走廊上。

没人看得到他,他视线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人影,跟着对方走向走廊的尽头。

越靠近对方,魅魔的身形也在变换。

恶魔之角被隐去,肉翅收了起来,他的羊蹄也变成人类的双腿。丑陋的面貌变成英俊的少年,褐色双眸里全是走在他前面那个人的背影。

在走廊拐角的楼梯口,魅魔终于追上了那个人,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在对方转身时,透过那双眼眸,魅魔终于看到了转世后的骑士灵魂。

一如既往的纯净又炫目,独一无二。

第07章

被抓住手腕的薛舟昇诧异地转过身:“?”

魅魔定定地看着他。

“有什么事吗?”薛舟昇打量他身上那件中世界风格的骑士盔甲,“话剧社的?”

魅魔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是他忘了,人类的生命太短暂,过往早就湮灭在转世轮回之中,记忆不过是流于指尖的散沙。样貌变了,眼睛也不是曾经的天空蓝。除了灵魂的颜色,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你,”魅魔开口,“叫什么?”

他声音真的不好听,薛舟昇心想着。他说:“薛舟昇,你是?”

察觉吸血鬼亲王气息正在逼近,时间有限,魅魔去摸薛舟昇的额头想窥探对方记忆。指尖在就快触碰到的时候被薛舟昇立刻挡开了。

“喂。”薛舟昇不悦。

“抱歉,我朋友给你添麻烦了。”关键时刻赶来的安德烈抓住魅魔的手腕,将他胳膊扭过来反勒他的颈脖,左手扣住他另一个手腕,五指用力逼着魅魔松开了薛舟昇。

“没事。”薛舟昇低头看到少年手指不停地颤抖。

“我这就带他走,再见。”安德烈温和地笑了笑,直接架着魅魔转身离开。

薛舟昇想少年被捏白了的手腕觉得事情不太对,立刻跟上去,却在转过走廊发现走廊上空无一人。

教学楼无人经过的角落空气波动。

“你好大的胆子啊——”随着安德烈低沉的声音响起的下一秒,瞬移出现的魅魔就被他掐住颈脖狠狠地掼在墙上,用力之大,骨骼发出咯吱声。

“我可不是顾未鸣。”安德烈尖牙露了出来,一身杀意半点没遮掩。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我没那么好的脾气。”

魅魔双脚悬空,憋了红脸,他被压制地连拟态变化都没办法解除,只能以人类之躯拼尽全力去抠安德烈的手。

此刻安德烈腰间的通讯器响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接通,里面传来顾未鸣的声音:“你们在哪里?”

“在外面怎么了?”安德烈的声音温柔得能化成水,“想我啦?”

“别浪。我这边显示阻隔环解开了,你带他去干什么了?”

“我看着他呢,这就带他回来,原因我当面跟你解释。”

“……你别乱来啊,这魅魔是上面点名要留着的,恶魔领主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办事你放心好啦。”安德烈打着哈哈和顾未鸣扯了两句后断了联络。他红色的眼睛恢复正常,松开手,俯视缩在地上的魅魔:“算你命大。”

晚些时候安德烈带魅魔回去的时候,顾未鸣已经在宿舍等他们了。

他看了眼被安德烈扔在地上的魅魔,板着脸问安德烈:“他脖子怎么回事?”

“小伤,睡一觉就好了。”笑眯眯的安德烈上前就要抱他,却被拒绝。

“别这么严肃,亲爱的。”安德烈满不在乎,“他想跑,我给抓回来了而已。”

“是你打开的阻隔环的。”

“是我。我以为一个低等魔物没那个胆子,是我错了。”安德烈瞥了眼魅魔,“我现在觉得把他直接关起来比较好。亲爱的……”

“你先出去。”顾未鸣说道。

“好吧,我就在门外,如果搞不定喊我一声——”

顾未鸣直接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魅魔两个。

魅魔坐在地上没什么表情。

“我很抱歉,是我的失职。”顾未鸣走到他面前半蹲下。

魅魔抬起眼皮看了眼他一眼。

“明知道安德烈脾气不好还安排他来,是我考虑不周。我向你道歉。可是安德烈说你想逃跑,我相信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直接说出来,一切都可以商量的不是吗?”

门外安德烈大声说:“他就是想跑!我让他去读取那些大学讲师的记忆,他给我跑人群里找了帅哥,还准备问对方名字做契约!”

“你看,就像他说的,你不按安排行动会造成误会的。”

门板哐哐狂响:“亲爱的,别被他骗了!就不是误会!我看他要去摸那个人类灵魂了!”

“……你闭嘴!”

门外安静了。

顾未鸣耐心等着。

一直闷着不吭声的魅魔喃喃地问:“人类去过天堂,还能转世吗?”

顾未鸣沉吟:“理论上,如果人类提出要求可以去转生的。并不是一定要留在天堂。”

魅魔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是看到你认识的人类了?”顾未鸣问,“他转世了?”

魅魔低声说:“我不确定,我没摸到灵魂。”

“你要摸人类灵魂,你是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吗?”

“我知道。”魅魔嘟囔:“但是他根本不怕魅魔的魅惑术。”

“……他前世是什么人?”

“圣骑士。”

顾未鸣叹气:“是这样的。中世纪人类社会以宗教统治为主,所以光明信仰足够帮立场坚定的圣骑士抵御魔物蛊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人类对神明的信仰大大降低,相对应神明力量也没有以前强大。他现在不过是个普通人,你贸然接触他的灵魂,可能导致他陷入精神错乱,到时候你可真的要面临监禁的后果了。这些书里都有写,都是最基本的常识。如果你好好看书,通过考试,你今天就不会做出这么冒失的事情了。”

魅魔听了之后低下头,抠脚蹄子。

顾未鸣说:“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了。”

“你上次说,如果我考过了就能解开这个……”

顾未鸣果断拒绝:“你觉得我现在还可能让你乱跑吗?”随后他又说:“不过如果你考过了初级资格证,可以考虑带你去见一下那个人类。”

魅魔立即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顾未鸣。

“下一次考试在一个月后。”顾未鸣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你自己加油。”

一个月后。顾未鸣看着手里的成绩单,欲言又止。

上面的分数惨不忍睹,刚好卡在及格线,多一分都浪费的那种。顾未鸣叹气:“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多看看书。”

魅魔一脸我考过了你不能耍赖。

“……算了,你想见的人类叫什么名字?”

魅魔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薛舟昇。”

之后过了两天,顾未鸣果然按约定的那样,带着魅魔来到了大学城。

来的路上顾未鸣说:“薛舟昇是这个学校的博士,他的导师今天有个学术报告。结束的时候,我会跟他导师聊两句,你可以去找他,记住千万别说前世之类的,违反规定后果你知道的。”

魅魔乖巧地点点头。

顾未鸣看着魅魔变幻出的模样:“这是他前世的样子?”

“不是。”魅魔顶着战友的脸,“是他的爱人。”

“为什么变成这个人?”

“他曾经说过,去天堂是想见到死去的爱人。可是他转世了,就是没见到。”

“你知道人类转世是没有记忆的吧。”

魅魔点头。刘海垂下来,他笨拙地用手拨弄回去。

“你变成这个样子他也不会记得。”

“可是我原本样子太丑了。”魅魔说,“他说的。”

“好吧。”顾未鸣带着魅魔走进报告厅的时说,“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灵魂一样不代表人还是那个人,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

魅魔不太能理解:“灵魂一样就是一个人。”

“那是死后。”顾未鸣无奈,“生前都会变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报告厅里的照明被熄灭,只剩下前面的全息投影。一位年过五旬的教授走到台上作开场白。魅魔坐的位子靠后,他伸着脑袋才看到坐在前排的薛舟昇,刚想站起来就被拉住。

“耐心等结束,我会带你去的。”顾未鸣低声提醒。

两个小时后报告会结束,散场时顾未鸣去找了教授,走前又叮嘱了魅魔几句。

而好不容易熬到散场的魅魔对他的话全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急切地走到收拾资料的薛舟昇背后,伸手用手指戳了戳对方的后背。

薛舟昇回过头。

长相清秀的少年手里拿了根蒲公英,腼腆地对他笑着说:“你好啊。”

第08章

薛舟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你?”

魅魔将蒲公英递到他面前。薛舟昇满脸问号地接过蒲公英,不知所谓。

“你不吹吗?”

“啊?”

魅魔说:“你快吹。吹掉它。”

这要求太奇怪。薛舟昇犹豫着,还是当着对方面吹掉了蒲公英。

看到种子飞开,缓缓地落到了地上。魅魔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整个人都轻松了,他冲着薛舟昇傻笑。

而薛舟昇觉得这一幕太诡异了。他拿着光秃秃的茎叶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这边后把茎叶放到一边,问:“你是来听讲座的?”

“不是。”魅魔摇头。

“那你来做什么?”薛舟昇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别说你特意来找我让我吹蒲公英。”

“是呀。”魅魔说,“我好不容易考过试,就为了来找你。”

最近有什么考试?薛舟昇回想一秒就脱口而出:“高考?”

魅魔刚想解释考试是什么,但是想到顾未鸣的告诫又闭上了嘴。

结果薛舟昇以为他是自卑默认了。眼前人看起来都有二十了,结果刚考过高考,再想到他的行为举止,薛舟昇当他天生缺智,一时间表情变得更复杂。他示意手头的工作,说:“我这里还有事要忙。”

言外之意是赶人走了。

魅魔点点头,也没动,就看着他。

顶着对方视线收拾了一会东西,薛舟昇实在架不住了,转身问:“还有什么事?”见对方懵懵懂懂的表情,无奈道:“你叫什么?有监护人吗?”说话时他放下手中的电脑,准备带少年去找人。

魅魔听了,直接走上前。

薛舟昇往后退,腰碰到桌边停了下来。

对方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叫Sen。”

薛舟昇耳朵被弄得又痒又麻,扑面而来的诡异香气让他片刻失神。

对方还不自知,轻声说:“你别跟别人说,我名字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叫我名字我就能听到。”

薛舟昇想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套路,对方的睫毛和呼吸就在他脸侧,是想装作看不见听不到都不行。他说:“你别贴这么近。”

魅魔这才往后退。

“你是一个人来的?”

魅魔指了指正要站在不远处的顾未鸣。顾未鸣见魅魔在看他,指了指手腕上的表提醒对方时间。魅魔转过头,对薛舟昇说:“我要走了。”他又说:“你快跟我说再见。”

“……”薛舟昇,“再见。”

魅魔轻声说:“再见。”

遇到行为举止奇怪的少年只是一个插曲,薛舟昇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早上的学术报告结束,午饭过后紧跟着又是一个讨论会,下午又要和同事一起研究实验进度,晚上回到宿舍还要抽空整理课题资料,直到深夜薛舟昇才从书桌前起身。

在对着镜子洗脸时,薛舟昇忽然想起下午脸颊被睫毛轻轻蹭动的触感。不想起还好,一想到事情经过,薛舟昇浑身起疙瘩,心想少年看起来白白净净怎么是个智力缺陷。

还有对方那个态度和眼神,睡前薛舟昇努力在记忆里搜寻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只是今天的梦有些奇怪。

薛舟昇从没像今天这样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梦里的场景是片花海,漫天飞的全是蒲公英,看了就觉得浑身发痒想打喷嚏。他绕着花海走了一圈,看到河边对岸有个小村子,刚想走过去看看,身后有人拍他肩膀。

白天见过的少年站在身后。

“你怎么总是在我背后?”薛舟昇说,“又要我吹蒲公英?”

这一次少年递给他一片树叶。

“树叶?”

少年比划了一下。

“吹树叶?树叶有什么好吹的。”薛舟昇一头雾水,但是在梦里他也没想为什么,就按照对方的意图做了,只吹了一下他就被自己的吹树叶技巧震惊了。他看着手中的树叶:“你给我的真是树叶不是什么隐藏乐器吗?”

少年笑的很开心。

“我吹个树叶你笑得这么开心?”

少年光傻笑着不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薛舟昇看他这副模样也笑了,“下午不是会撩得很么,说什么名字只告诉我一个人,真的是……”

少年对着他做口型:叫我名字。

薛舟昇回想下午对方说的:“Sen?”

他话音刚落,眼前就像是有层屏蔽世界真实感的玻璃墙被打碎了,鸟鸣与流水声清晰无比,午后的暖风吹在他的脸上仿佛真实存在。

薛舟昇嗅到了一股好闻的香气。

有点甜,还带着一点点的麦芽气味,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人,觉得自己有些不大对劲。对方的脸明明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可是他不由自主地会被对方吸引。

他失了魂一样,拥抱住少年,克制不住自己想要亲近对方的念头,他伸手揽过对方的腰,低头把脸颊埋在对方颈窝,对方身上味道太香太好闻了,他想要更多。

他搂着少年肢体紧密地贴合,他根本舍不得放开对方。

“你想要我?”

听到对方这么说薛舟昇皱起眉,想反驳却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

他心里太想少年了。情绪太过强烈,似乎他找了对方很久。

少年抬起胳膊搂住他的肩膀,薛舟昇顺着对方的动作弯下了腰。他看着少年的脸,思绪放空,大脑里有声音告诉他让他亲下去,他犹豫着,少年却扯着他的衣领要去亲他。

在就要亲上的时候,薛舟昇从梦中惊醒。

他惊魂未定地坐在床上。窗外刚刚天亮,他掀开被子看到内裤上的印子差点没崩溃。

梦遗了。

春梦对象是个男人。

关键这个人才见了一面,智力还有点问题。

这个梦诡异到惊悚的地步了,坐在床上的薛舟昇满脸绝望。

接下来一整天他在办公室里都浑浑噩噩、精神不振,论文一个字都没动。梦到自己想要亲昵一个智障少年这件事对他打击太大了,简直在挑战三观。

这天晚上睡觉前他翻起了上学时的书本,试图依借这些看了千百遍的知识点来催眠自己。

结果梦里还是出现了少年。

“……”

少年趴在书桌边眨眨眼。

薛舟昇无奈:“怎么又是你?!”

这一回场景是在宿舍书桌前,薛舟昇也不管事情为什么变得这么诡异,他拿起桌上的资料说:“你别吵,我要忙着写分析呢。”

薛舟昇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对对方说的,还是给自己心理暗示。在他埋头检阅资料来努力忽略身边人的存在的时候,对方也乖巧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可是这种看似平静的氛围更让薛舟昇想入非非。

对方轻软的呼吸声,含情脉脉的眼神,偶尔发呆时伸出手指在薛舟昇胳膊上画圈圈。

比昨天晚上的梦更撩人了!

薛舟昇反复默念要冷静,将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资料内容上,仿佛他真的在写一份架构复杂论点多面的论文。可他心里却想要去亲亲少年,摸摸他的头发。

自己这是怎么了!绝望的薛舟昇胡乱地写完最后一个字不禁想:是单身太久憋出病了吗?!

少年看着薛舟昇停下笔后,撑着桌子凑上来亲了他一下。

刚被亲完,薛舟昇就醒了。

窗帘透着晨光,腿间那根精神的要命。

薛舟昇抬手捂住脸,低声咒骂:“妈的。”

第09章

这天顾未鸣例行来看看魅魔最近过的怎么样,顺便监控对方有无违规行为。没想到魅魔竟然老老实实坐在书桌前准备中级考试。当然他的学习效率一如既往地烂。

顾未鸣看了一会,问:“你想考中级?”

魅魔点点头。

“不打算睡觉了?”

魅魔说:“我想去他在的城市。”中级资格证可以在所在大区自由行动。

顾未鸣提醒他:“我可要再提醒你一遍,人类转世之后是全新的生命。虽然你说灵魂是相同的,但那是死后,死后灵魂做的决定,生前并不能干预,反之也是一样的。”

魅魔垂着眼睛,一副我不管我不听。

顾未鸣又说:“如果你有违反规定的举动,你知道的,我们会消除那个人类记忆。你也会被严密监控起来。”说着他瞟了一眼魅魔胳膊上的手环。

魅魔主动抬起手腕,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没有违反规定。”

顾未鸣复杂地看着魅魔举手表证清白的举动,太像犯了错还要犟嘴的小学生了。

魅魔面上无异常,实则内心有些忐忑。

他没有能力入侵梦境,所以他让薛舟昇知道了自己名字,只要梦里念出名字就等于邀请进入。做什么都是对方同意的,并不存在用入侵的说法了。

顾未鸣也猜到魅魔肯定是利用了什么规则赚了监管漏洞,他纠结是去调查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房门被打开。

“亲爱的,你进屋半个小时没有出来。”安德烈站在门口,神情不满。

顾未鸣叹口气,对魅魔说:“希望你能牢记细则,不要自作聪明。”

在宿舍门被关上前魅魔看到安德烈搂着顾未鸣的腰嘀嘀咕咕地说:“你今天有想我吗?嗯。让我摸摸看你的心有多想我……”

魅魔伸着脑袋看,直到房门被关上。

晚上。

魅魔跑到薛舟昇的梦里,问他:“你今天有想我吗?”

薛舟昇低头看书头也不抬:“没有。”

魅魔伸手放他的胸口:“我要摸摸你的心,听听是不是真的没有想我。”

“……”

少年的手骨又软又细,贴在胸口,薛舟昇身上的衬衫都要被对方摸得着了火。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薛舟昇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梦跟连续剧似的,天天都要梦到少年,故事情节还能接的上,如果自己立场稍微不坚定一点说不定都得发生什么不能言喻的事。可他实在没办法接受春梦对象是个智障少年。

太罪恶了!

薛舟昇抓住他的手腕扯开:“我要看书。”

“你为什么一直看书?我们做点别的。”

心想着做别的是指什么的薛舟昇板着脸说:“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薛舟昇发现只要睡前多看看资料想想研究课题,梦中场景就能固定在宿舍这个空间中里,他的行为也以研究课题为主。可是不管他再怎么暗示自己,少年永远不会消失。

想到这里,薛舟昇就很崩溃。

面对少年的热情,他时不时就会产生一些将少年抱在怀里好好抚摸他、疼爱他的各种难以启齿的冲动。如果细想潜意识产生的原因,那揭露的事实就太吓人了。

薛舟昇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会看上一个只见过几次的人。

“你看什么。”在薛舟昇发呆时,少年盯着他手中的论文资料,“我看不懂。”

薛舟昇没好气:“你能看懂才怪。”

“你教我啊。”少年期盼地看着他。

薛舟昇神情微妙,他既想摸摸对方毛茸茸的脑袋,又想叫对方别乱撒娇卖萌。最后他什么也没有做,绷着脸:“教你什么?高中函数还是集合?”

“那是什么?”

薛舟昇用充满复杂的眼神盯着他,想以这人智商怕是高考都考不过,说不定一辈子都只能在家里啃老。不过他长得好看说不定还是会有人喜欢的,总之我是不喜欢。

魅魔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两本考试要背的书,摊开强行铺在薛舟昇面前:“你看,我都看不懂。你跟我说说好不好。”他上半身大部分都靠着薛舟昇,身上的香气诱人。

薛舟昇看到对方细碎的短发发梢落在耳朵上,粉色的耳朵被灯光照得微微透明。他看得久了些。

魅魔停下动作,侧过脸看着他,凑上去:“你心里在想我了。”

回过神的薛舟昇避开对方的眼神。

魅魔不依不饶地摸着他的胸口:“我听到了,你觉得我耳朵好软,想摸我的耳朵。”

薛舟昇抄起桌上的试卷就敲了一下魅魔的脑袋:“坐好,我给你讲题。”

魅魔坐回去,一脸乖巧。

薛舟昇满脑子都是讲题不要乱想,也不管为什么智障少年会掏出人类社会学要求辅导。

第二天早上醒来,薛舟昇看着撑起的内裤,日常怀疑自己的道德三观后爬起来洗澡然后去图书室。

他的借阅书籍里多一本人类社会学,被同系迷妹看到了还追问他怎么看这么基础的书。薛舟昇自暴自弃地想只要学习能让梦里的行为不会失控,他愿意给春梦对象讲一辈子的题。

在薛舟昇的教导下,魅魔的学习效率相较以前有了很大的提升,不过在知识点的把握上还是有些捉急。

“以下哪种活动是人类的初级社会群体?”薛舟昇严肃地问道。

魅魔抠着手指,不确定地说:“办公室会议?”

“错了。是儿童游戏群体。人类社会和动物社会本质区别是什么?”

“语言。”

“是劳动。”他用试卷敲了一下少年,“你到底有多笨?这种基础的问题竟然不会。你还想着看社会心理学。”

魅魔嘟囔:“我不是人啊……”

薛舟昇气笑了:“我第一次看到学习不好就说自己不是人的。”

察觉到自己说漏嘴的魅魔不敢吭声了。

薛舟昇翻看桌上的试卷,自言自语:“我到底做什么梦啊,你还读社会学,你不是高考都过不了吗?这梦也太真实了吧,你还做错这么多道题,跟真的一样。”薛舟昇翻看试卷,看到一半就笑出声:“就你这水平,我还想去借书来教你,我怕也是疯了。”说着他撑着额头低声笑:“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魅魔问:“你不开心吗?”

薛舟昇握拳撑在太阳穴上,侧过脸看着魅魔,笑:“你猜。”

记忆重叠。薛舟昇身上像是叠了层骑士的幻影。

魅魔愣住了。

“我也搞不懂我到底梦些什么。”薛舟昇却在下一秒开口说话,往日骑士的形象瞬间被打破,“你知道你是什么人吗?我竟然梦到你……我感觉我可能是脑子坏掉了,智障都不放过,简直缺德。”

魅魔安静地看着他。

薛舟昇说:“你看我干吗?”

“你和他不一样。”魅魔专注地凝视他,“他不会说那么多。”

“他是谁?”

魅魔低下脑袋:“你猜。”

薛舟昇伸手揉了揉魅魔脑袋:“你还真是现学现卖。”

盖在头顶上的手是那么的温暖,魅魔眯起眼睛,往薛舟昇那边靠了靠。

薛舟昇赶紧收回手推开他,如临大敌:“别过来。”

他不想第二天再洗内裤了。

缩回去的魅魔从桌子上拿出树叶:“你再吹吹。”

“你怎么都说些奇怪的要求。”嘴上说着,薛舟昇还是接过树叶吹了起来。

魅魔听着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曲调,弯下腰,躺在薛舟昇腿上。

薛舟昇停了下来:“别趴我腿上。”

魅魔抬起头:“我不,我就要。”

这智障孩子不光笨还熊,薛舟昇轻轻拍了一下魅魔的脑袋。手指碰到对方的耳朵,到底是没忍住揉了一下。

魅魔跟着就问:“我耳朵软吗?”

“闭嘴。”薛舟昇恼羞地收回手。

魅魔定定地看着他。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早就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英勇孤独的骑士,他没有信仰,也没有前世的冷静和无所谓,会因为自己的言行举止产生好感而想着摸摸自己,这和骑士都是不一样的。

骑士的心只有那个死去的战友。他有点难过,却也不知道这种难过的情绪怎么来的,干脆伸手抱住了薛舟昇。

“你别乱来啊。”薛舟昇没什么底气地说。

魅魔扬起脸看他:“什么叫乱来。”

薛舟昇看着眼前的漂亮容貌:“说实话我不喜欢你这张脸,也就见了两次面,我怎么会做你的梦……”

魅魔眨眨眼,纤长的睫毛轻轻煽动:“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魅魔又觉得心里开心极了,他直接扑上去亲了一下薛舟昇,被对方躲开了,但还是亲到了对方的脸颊。

“都让你别乱来。”薛舟昇背靠着书桌也没法躲,他看着怀里的少年,浑身血液都澎湃起来,手臂揽上对方的腰,对方身上的香味让他昏昏沉沉有些不太能冷静思考了。

他目光落在少年的嘴唇上,唇间的白齿红舌若隐若现。薛舟昇听到梦中自己吞口水的声音。

“你说的乱来。”少年一再逼近,两人的呼吸都交错在一起,“是你心里现在想的事情吗?”

想什么呢。

薛舟昇抱住少年,在唇齿触碰到的时候,还不是想他惦记少年嘴唇的味道太久了。

第10章

少年双唇软得像果冻。

果冻是软的,一碰就会化,可嘴唇又带了点弹性,任由薛舟昇百般啃咬也没能化在口中。少年的呼吸喷洒在彼此的鼻翼间,薛舟昇又闻到了那股诱人的味道。大脑里阵阵嗡鸣,就像灵魂在震荡。

只是亲吻少年就让他浑身发烫难以自持。他用胳膊勒住对方的腰,舌尖挑开对方齿关,去搅动少年的软舌,用力吸取对方口中的一切,牢牢地将人固定在怀里。

“你勒得我好痛。”

少年说着,他的嘴唇上印着刚咬上的齿痕,红红的,镀了层水光更显诱人。

薛舟昇哪里还有什么自制力,鼻息粗重着又吻了上去,他双手滑进少年的衣服里,把人挤在书桌和自己之间,他用腿分开少年的双腿,压着对方,急切地去抚摸少年的身体。

桌上的试卷和书本都因为两人的动作被推到一边,纸张被压皱。

薛舟昇掀开少年身上的T恤,一手摸着对方的细腰,另一只手沿着裤腰往里面探去。少年身体竟然覆了层薄薄的肌肉,手感美妙,薛舟昇根本舍不得放开。

少年也回抱住他,手掌沿着他后背肌肉来回轻抚。

明明对方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让薛舟昇小腹发热。他鼻尖微微冒汗,粗鲁地扯开少年的裤腰,指尖刚刚摸到少年滑嫩的臀肉,就忍不住用整个手掌包住圆润臀肉大肆揉捏。

他屁股真是太软了,薛舟昇想着。

理智全随着血液从大脑往下身涌,他啃咬着少年的颈侧,托着对方的臀肉往自己胯间按。

少年搂着他,脸颊微红。

就在他想要扒下少年的裤腰的时候,闹铃响了。

薛舟昇从梦中惊醒。

卧室里只有他一人急促的呼吸声。

他看着天花板又看了看床头响个没完的手机,咬着牙恨得不行,握拳捶床。

“……操啊。”

真是杀人砸闹钟的心都有。

他是想平静下来,可是全身欲血都在叫嚣,忍了一会实在是憋不了他扯开睡裤。粗壮的阳具精神奕奕,全然勃起后尺寸惊人,饱满的乌头上沾满了津液。

薛舟昇伸手握住,他努力想些别的,什么色情小电影里的主角们,或者著名艳星。可在套弄阳具的时候脑海里却是少年的嘴唇和抚摸自己后背的双手。如果那双手能摸摸这根阳具……

这么一想就收不住了。

他幻想少年被他压在身下掰开双腿被自己肆意欺负,要怎么咬他的嘴唇,又怎么去捏他胸前的乳尖,还要一边顶弄他一边握住他前面让他不许射。少年会哭么,还是会用那双眼睛哀求,或是扭动腰臀缠着自己说还要。

他嘴巴那么软,如果能让他舔一舔……

圆润的乌头顶端流出大量的前列腺液。

薛舟昇额头上都是汗水,他粗喘着,臆想少年被自己弄狼狈不堪的景象,手中动作频率加快,腰腹形状漂亮的肌肉上蒙了层细汗,情欲气息贲张。

在脑海里少年被他干到哭泣浪叫时,现实里他闷哼着射了出来。

随着射金后的疲惫和贤者时间的同时到来,跟有人要来追他似的,薛舟昇慌慌张张下床跑去浴室急切地打开花洒,直到手上的浊液被冲走后才发出绝望的叹气声。

冲过澡的薛舟昇穿着家居裤经过客厅,正要找个上衣穿,大门被打开。

他住的屋子是校外的公寓,和同校的博士同事一起租的。对方这两天租用学校的实验室,每天早上才回来。眼下青黑的室友一进屋就看到半裸的薛舟昇,立即吹起了口哨。

薛舟昇让机器人帮他从阳台上取下晾干的T恤。

厨房机器人把早点准备好放在了桌子上。室友把包甩给家政机器人就迫不及待地坐在餐桌上往嘴里塞吃的:“我的妈呀我要饿死了在实验室搞了一晚上。”

站在旁边厨房机器人叨叨:“请您吃慢一点,左右咀嚼十……”

室友抬手就关了机器人的声音,边塞面包边说:“学神,你今天晚宴你去吗?”

“去。”薛舟昇发梢还滴着水,他身上的T恤偏紧身,抬起手用毛巾擦头发的时候胸腹肌肉线条清晰。

“一起。这次有乔凡尼财团的大佬来,我们今年几个项目都是他们赞助的,晚上我要跟他们好好聊聊,下半年实验室换设备还是要靠金主爸爸,上面的补贴不行,太抠了。”

“我今天下午有比赛,在击剑馆等你。”

“没问题。”室友眼皮打架,“哎,我要睡一觉。你几点结束比赛?”

“最多五点。”

室友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举起牛奶瓶:“下午见。冠军。”

“借你吉言。”薛舟昇跟他碰过杯后回房间收拾比赛用品。

今天学校击剑社和隔壁兄弟学校有一场友谊赛。薛舟昇不参加社团活动有好一阵子了,原本不想报名,却架不住社长软磨硬泡,说校庆期间有财团参观学校,来看比赛的几率很大,让薛舟昇帮帮忙。

首府大学一年一度校庆月从今天开始,下午薛舟昇到击剑社发现场馆内装饰都变了。观众席上的人看到薛舟昇后都冲他大喊加油,他摆摆手打过招呼就去了后台换衣服训练热身。

临近开场,馆内早早坐满。

社长给学校领导安排好后来到选手后台,看到薛舟昇刚换上击剑服,正坐在椅子上穿鞋,颠颠地凑上来:“学神你这次怎么不考虑重剑?”

“说了今晚要陪老板去吃饭。”薛舟昇站起来。重剑比赛时间上冲突了。

“太可惜了啊。你看外面迷妹们有多少。都想看你重剑呢。你还挑个佩剑,嫌比赛时间还不够快是吧。”

“是。”薛舟昇的确是图轻松,只报了佩剑的项目,力求速战速决。

“合理运动一下好吗?你多久没来社团活动了。”

“真没时间,下半年任务还没进行。”

“你这人,别只顾学习了啊,再学你就要秃了薛博士。”社长是薛舟昇的学弟,人皮的很。

“秃才能变强啊。”薛舟昇半点不惧。

旁边的社团成员都小声笑,角落还有人拿手机偷拍薛舟昇。

薛舟昇虽然是中文名,可现在人类早就不分什么国家种族,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混血出生,他容貌英俊,眉目深邃,有传统东方的内敛气质,也有西方人种的高大挺拔。

社长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在秃之前出卖点美色帮社团拉点人气吗?”

薛舟昇抄起摆在旁边的佩剑就要去抽他。

社长跑的快,边跑还边说,“等会上台多笑笑啊!我要拍照的,下学期就靠你的照片招人了!”

开场花剑比赛,薛舟昇在后台做准备,等裁判喊佩剑选手上场时他抱着面罩从后台走出来。

整个场馆都响起了迷妹们的尖叫声。薛舟昇在主持人的介绍下向观众席举剑行礼的时候,观众席上有个大汉大喊:“学神!我爱你!”

薛舟昇:“……”

整个场馆爆发出乱糟糟的哄笑。

击剑社前两年靠着薛舟昇带着社员替学校取得了不少荣誉,社团肥得流油,场馆建的跟国际大赛场地一样,看台上满座,后排还有应援特效灯,不过迷弟迷妹都有克制没有打扰到比赛。

薛舟昇扣上面罩和对手击剑敬礼后就退到开始线上。

赛哨刚吹响。

右方先手进攻一个弓步劈刺冲上来,薛舟昇后退小半步抬手挡住进攻,转动手腕劈打在对方左胸锁骨处。

整套动作干净漂亮,前后不过一秒。

裁判立即说:“漂亮!防五打四,开场红方防守得一分。”

场上粉丝们兴奋地高举灯牌。

短暂调整后回到开始线,哨响后薛舟昇第一时间三个跃步上前主攻,两边灯同时亮。

场地大屏幕有得分慢动作重放,薛舟昇主动权甩剑假动作骗取对方抬手用佩剑格挡时下翻手腕挑刺对手胸口再拿一份,对方剑尖打在他面罩上已经迟了。

佩剑本身可劈可刺,得分有效部位在上身、面罩和手臂,加上优先权的限制,先攻击者击中得分,被攻击者必须做出有效防御再进攻才能算有效得分。比赛是直接淘汰制,每盘分为3局,每局3分钟,算上局间休息,一盘比赛不会超过十五分钟。所以佩剑比赛速度快,用时短。交手得分少有超过十秒,大部分人有时候看不清动作就结束了。

“绿方完全没能反应过来,抬手防御就慢了。这一把是红方速度取胜。”解说不紧不慢地说着,第三场比赛已经开始,对方急攻没控制好力度佩剑攻击位置偏了,被薛舟昇反打又偷得一分。

“这波红方偷得厉害了,非主动权得分,也是绿方选手心急偏了攻击点。”解说补充,“主场优势,看来绿方需要调整一下了。”

虽然调整过,但是连输之后心态不稳,接下来的两场薛舟昇完全是掌控比赛节奏,游刃有余地控场接连拿分。记分牌到了5-0,对手急了,赛哨还没吹就跨过了开始线。

在等对方喊停调整节奏的时候,薛舟昇低头调整面罩,他就是想要开场先打爆对手心态,第一局抢先拿下赛点,没想到对方心态这么不耐压。观众倒是挺配合的,主动鼓掌平稳对方选手的情绪。

薛舟昇顺势瞟了眼观众席。

前排坐满了人,睡了一觉的室友也来了。让薛舟昇意外的是站在室友座位旁边的正是那名叫做Sen的少年。

赛哨吹响,对手再度攻上来。

薛舟昇看着对手,脑海里却瞬间浮现梦中少年的嘴唇和柔韧的腰肢,还有早上他靠意 氵壬对方才能射出来的行为,满手白浊的画面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片刻分神导致他在对方攻上来时挑开剑尖后一时动作迟疑有空档没能及时反攻,竟然被对方拿到一个击剑线得分。

台下迷妹们赶紧给薛舟昇加油。

薛舟昇胸口闷得一口郁气赶紧深呼吸。他转身回到开始线上,视线还是没能控制,瞥向少年。对方正学着场上应援给薛舟昇加油,胳膊趴在护栏上,歪着脑袋举起薛舟昇学校的小旗子挥了挥,表情乖巧。

全场就他一个迷弟表情这么乖。

薛舟昇收回视线。

新一场开赛,对手突然发现原本就气宇轩昂的薛舟昇开场战斗姿态比之前生猛了不少。

第11章

对于这场友谊赛,薛舟昇原本是偏重战术和策略,节奏快也不至于特别激进。

为了让不懂击剑的学校领导们能看清楚,起初有意带慢节奏,这样台上双方可以有来有回地比试而不是单方面吊打。

但那已经过去式了。

在此之后薛舟昇完全进入秀技为主的状态。

压线突进连攻,打法突然变得格外凶猛强势。对手被压制得毫无招架之力,有次硬是被逼出了赛道,也想过抢先控制,可就算先拿到优先权的情况下薛舟昇也能偷到,反打得简直令人措不及防。

台上步伐轻盈动作绚丽,台下迷妹看的两眼冒心。

最后比赛结束时计分2:0,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鸣钟敲响时薛舟昇颇为遗憾,心想早知道就比重剑。

结束后薛舟昇果断掀了头罩,把汗湿的额发撩到额头后面,故意下台跟坐在裁判组旁边的社长聊会天,胆子大的迷妹们都凑近了疯狂拍照。

薛舟昇视线瞥向少年,见对方还呆呆地看,恨铁不成钢的同时更是确信少年是真傻。

领过奖去后台换衣服,因为有人过来要签名,薛舟昇没好意思脱掉击剑服。里面衣服偏紧身,刚运动过后总是有些尴尬的生理反应。

有个迷妹想要和薛舟昇合照,说:“击剑服合照我有了,学神能换套吗?”

薛舟昇婉拒。

“不用换不用换,脱了击剑服就行。”另一个老司机迷妹说,“我知道学神里面T恤汗湿了。”

“……”

薛舟昇实在受不了这些人,全都轰出更衣间。关门转身,少年正站在他面前,薛舟昇吓了一跳:“你怎么进来的?”

“你给她们签名的时候。”魅魔说。

薛舟昇运动神经不差,动态视力和反应力都算是高于常人水平的,他可不觉得少年溜进来自己会发现不了,可当下有另一件事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少年穿一身西装,扣子没扣,衬衫下摆露了出来,领结七扭八歪。

薛舟昇问:“你跑过来的?”

魅魔想了一下:“差不多吧。”

“你把衣服穿好了。”薛舟昇想说你看起来就缺智,衣服再穿不整齐更让人觉得邋遢。想了想,还是问,“你家人呢?上次带你来的那个。”

“他不是我家人。”魅魔说,“这次带我来的是安德烈。”

“谁都行,你先把衣服穿好了。”

“衣服不舒服。”魅魔伸手扯了扯身上的西装。这身是在顾未鸣要求下变出来的,顾未鸣说安德烈是以学校赞助商来参加晚会,都是要穿正装出席的。

薛舟昇看他扯了半天要把衣服给扯皱了,衬衫衣摆和裤腰缝隙间隐约漏出流畅的腰线。

梦里的画面再度浮上眼前。

薛舟昇清了清嗓子:“咳。”

“穿不好。”魅魔折腾一番选择放弃。

薛舟昇也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上前帮他整理衣服:“胳膊抬起来,衬衫要塞进裤腰——”在塞衬衫地时候他震惊地说,“你怎么不穿内裤?!”

“什么是内裤?”

薛舟昇心里起了把火,火直接冲着少年的家人烧去:“在家没人教你穿内裤?”就是智障也不能这点基本道理都不教吧!太过份了!

“就是那种短的裤子吗?包屁股的?”魅魔说,“我不穿,难受。”

“……”

薛舟昇没脾气了:“学我刚刚那样,把衬衫塞进去。”

魅魔低头做了。

薛舟昇转开视线,却想着刚刚手指尖摸到的那一点点的臀肉,他忍住搓手回味的猥琐举动。

等少年穿好衬衫薛舟昇才敢上手给少年整理西装外套,将他胸前都弄皱的方巾重新折好放进去,配套袖口和领夹无一不精致。收拾精神的少年看起来像个小绅士。

薛舟昇问:“带你来的人叫什么。”

“安德烈。”

这名字太普通了,薛舟昇又问:“全名呢?”

“忘了。”

薛舟昇翻他袖口和前襟内侧也没有找到什么联系方式,不由得觉得少年的监护人真是一点都不上心,追问:“他人呢?我送你过去,你别乱走。”

“他能找得到我。”

“那也不能乱走……”

“我来找你不是乱走。”

薛舟昇表情复杂。

“你刚刚说要换衣服出去拍照。”魅魔说,“我不想让你跟她们拍照,你别换了,我们聊天吧。”

薛舟昇这才想起他穿的还是击剑服,当即拉开侧边拉链:“你来找我什么事?”说话时薛舟昇佯装平静,脱个击剑服跟脱什么似的,里面紧身T恤汗湿了大半,贴在胸腹肌肉上,当真是性感的让人尖叫。

他是故意侧了点角度背对少年的,脱掉T恤换上衬衫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少年。

少年就坐在旁边椅子上,表情纹丝不动。

薛舟昇立即反省自己的举动,顿时觉得自己是失心疯脑子进了水。

“你还没换好吗?”魅魔问。

这一瞬间尴尬的情绪快将薛舟昇淹没,他迅速换上衣服后拉开门:“走吧,我带你去找你的监护人。”

魅魔不太想走:“我想和你说话。”

“边走边说。”薛舟昇说,“这里太吵了,我带你在学校里转转。”

走廊另一头室友走过来冲薛舟昇招手:“学神,你换好衣服了?他们准备去晚宴了,我们也去呗。”

“这才六点没到。”薛舟昇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转头对少年说,“我……”

身后空无一人。

“你跟谁说话?”室友张望。

“你没看到?刚刚跟我一起出来的男孩子,身高到我耳朵。”

“哪有什么人,我只看到你一个出来啊。”

“就是比赛时站你旁边的那个男孩,穿浅色西装的。”

“你眼花了吧。”室友说,“我座位是看台最旁边哪有什么人?”

“你确定?”

“我骗你干啥啊。”

这间更衣室是走廊最里面那间,没其他通道了。薛舟昇回过身推开更衣室,把房间粗略翻了一圈,又把厚重的窗帘扯开检查窗户,窗台上干干净净并无异样。

“你怎么了?”室友好奇地问。

“没事。”薛舟昇喃喃,“没什么。”

第12章

薛舟昇和室友去宴会路上一直在想少年的事,进了宴会大厅有人来打招呼他都没注意。

室友赶紧用手肘捣他:“发什么呆?”

薛舟昇回过神赶紧跟迎面走来的人问好。

等人走开,室友问:“还想那个人?”

薛舟昇皱眉:“总觉得不对劲。”如果是一次还能说巧合,回回看到少年对方行踪都有些诡异。

“怕不是看上你的美貌半夜要来吸你阳气。”室友大笑,“怕不怕?”

室友只是随口一说,薛舟昇听了心头一颤。

没给他细想的机会,学校的理事同时也是薛舟昇的导师,过来拉着他去见学校大股东。于是薛舟昇再次见到了那天在走廊上带走少年的男人。对方长相太过出众,但凡见过都不会认错。

握手时薛舟昇留意到对方袖扣图案,犹豫了一下,问:“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是不是有幸见过乔凡尼先生?”

安德烈举了下杯:“薛博士是纳威亚奖最年轻的获得者,我很早就想认识了,可惜一直没机会。”

听他这么说,薛舟昇不好再问。

他心里想着事,导师和对方互相吹捧的话听了当没听,他视线瞟到宴会一角,穿着像少年的人背对他。恰好导师让他跟安德烈介绍现在的研究课题,他生怕看漏了少年,一时没回过神:“呃……是……”

导师投来的不解目光。

安德烈余光瞥向他看的方向。

“抱歉。”薛舟昇比了个手势,想来还是给实验室拉赞助比较重要,他刚要开口介绍的时候,安德烈却放下酒杯冲他们说了声失陪,穿过人群走向另一个方向,留两人在原地。

薛舟昇立刻回头看少年。

对方还在餐台边,面对着服务机器人,不停地戳着下单面板,那个配餐机器人快被他玩坏了,夹食物的机械臂来来回回乱晃。周围也没人去帮不会用机器人的少年。

“舟昇啊。我带你再去见见王女士……”导师转过身跟薛舟昇说话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

餐台边上魅魔还在乱戳机器人,他实在不明白这玩意儿怎么用,听到旁边的脚步声,他抬起头。

薛舟昇走过来问:“需要帮忙吗?”

魅魔指着餐台上玻璃柜里的巧克力:“我要这个黑的。”

薛舟昇帮他点了单。

可怜一直被下乱七八糟指令的机器人终于能好好取餐了,它很快就拿好餐点放到桌台上的餐盘里。

魅魔用手指戳了戳巧克力蛋糕上面的酒心巧克力问:“怎么吃?”

这问题的确很像缺智人说的话,如果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妖怪什么也不是不可能。薛舟昇看了眼周围,想人太多了。他端起餐盘,还特意挑了一把银色的小叉子放在上面:“我们要不要找个人少的地方?”

“好啊。”魅魔求之不得。

薛舟昇带他往外面走,却没想到外面露天的餐桌都被人占了。

魅魔抓他的衣摆,指了指院子里的玻璃花房:“那里。”

薛舟昇低头看那只和常人无异的手:“好。”

玻璃花房里倒是没有人,走进去的时候薛舟昇跟在魅魔后面,他特意观察对方耳后发际线,按鬼怪小说里说的妖魔耳朵后面都会暴露痕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的薛舟昇又去看对方的影子。

一切如常。

等两人来到花房里的座椅上时,他将银质的餐叉递给魅魔:“吃吧。”

魅魔爽快地接过叉子,被薛舟昇盯着看也没注意,他一心想吃蛋糕上面的巧克力,手笨叉了几次叉不到,只好把叉子当铲子铲,就这也没弄起巧克力,他急得没了耐心,伸手抓起蛋糕往嘴里塞。

蛋糕渣掉在了衣服上,奶油也沾满了手。

“……”薛舟昇坐他旁边看这一连套动作,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他应该就是个智障。

“好吃。”魅魔咂咂嘴:“味道很像我喝过的酒。”

薛舟昇问:“你下午去哪里了?我一转身你就不在了。”

“我看到有人来找你就走了。”

“你怎么出去的?”

“走出去的啊。”魅魔三两口吃完蛋糕。

看他举动似乎要舔手指,薛舟昇实在看不下去了,掏出口袋里装的手帕:“不能舔手,下次吃东西不要用手抓。”

少年手指细长,薛舟昇用手帕包住他手指细细擦干净。

见奶油和巧克力被擦掉,魅魔神情有些可惜:“我可以舔的。”

“在外面不可以。”薛舟昇又拿出纸巾帮他擦嘴巴:“不文明也不礼貌,会被嘲笑没教养。你家人没教吗?”

“我没家人。”魅魔盯着餐盘剩下来的一点点巧克力渣,“这个能舔吗?”

“不能。”薛舟昇把盘子放远了点,“你没家人,你监护人是谁,安德烈·乔凡尼?”

“不是他,是他的爱人。”魅魔觉得全身有点软,他眨了眨眼,眼皮有些重。

薛舟昇这才恍然。他可没听说过乔凡尼家族的族长有什么爱人,想着估计是不能公开的身份,也不外乎安德烈会说他们不认识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的薛舟昇发现魅魔不停地用手指挠着脸。

“怎么了?”见他脸上泛红,薛舟昇拉住他的手,“别抓。”

“痒。”魅魔眼神有点飘。

“你可能是酒精过敏了。”薛舟昇想起蛋糕上的酒心巧克力,准备带魅魔回到大厅里找点药,却在低头的时候看到魅魔西裤后臀处多了团动来动去的东西。

“!!!”

他瞳孔剧缩。眼看那团活物很快就要从对方裤腰里冒出来,满脑子外星人异形什么变异生物,表情失控到极点,手已经握住了银叉。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黑色的小尾巴。

尾巴尖上还有个很俏皮的三角形,尾巴冒出来就垂下来软踏踏地拖在地上,跟它主人一样喝醉了似的一摇一晃。他去看魅魔的脸,果然眼睛变成了动物的竖瞳。

魅魔还没发现自己露馅了,抓着手背上的红点,表情委屈。

“……Sen。”

“?”魅魔抬起头,他脸上都起了红点。

“你脸上过敏了。”薛舟昇说,“我带你去洗把脸,你过来。”

魅魔摇摇晃晃跟着薛舟昇走到玻璃花房里面的角落。玻璃墙被花架挡住了,外面看不到里面。薛舟昇弄湿了手,去抹魅魔的脸颊,没搓下什么人皮之类的可怕东西,薛舟昇心底松了口气。

酒精让魅魔脸颊红得不行,头晕晕的。薛舟昇帮他擦手擦脸的动作格外温柔,想到对方教自己吃东西的语气,魅魔觉得对方还是那个耐心温柔的骑士。他直接扑上去,抓着薛舟昇的衣领:“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的。”

薛舟昇瞥过他逐渐变尖的耳朵:“为什么找我?”

已经醉了的魅魔皱起眉:“因为我想跟你再说说话。”

他屁股后的尾巴晃来晃去,尾巴尖左摇右摆的。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薛舟昇不动声色地向他身后伸出手。

魅魔嗅了嗅:“没有啊。”

“挺香的,我闻过的次数不多,所以记得很清楚。”薛舟昇抓住魅魔屁股上的尾巴,“就在梦里。”

“!”魅魔被抓住尾巴的瞬间就清醒了。

薛舟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中的手感不是幻觉,他肯定地说:“你来过我梦里。”

第13章

魅魔惊恐地看着薛舟昇,眼睛呈金色。

他想要强制催眠对方的记忆,却在下一秒被手上的阻隔环吸去了所有的魔力,发出红色报警声。

“这是什么?”薛舟昇另一只手抓起魅魔的手腕,“限制你行动的?”

“别摸尾巴。”魅魔抓着薛舟昇的衣服,央求,“不能摸尾巴的……”

被抓住尾巴的魅魔浑身颤抖,薛舟昇摸着尾巴根部揉了揉,魅魔就瘫软在他怀里,耳朵和指甲都露出了原型。

空气中又出现那股好闻的味道。

薛舟昇呼吸变得粗重。

对方的脸变得越来越模糊,但是对方身上的气味和柔软的身体越加吸引着他。他想起第一次闻到这股味道是梦里叫过魅魔名字之后。他抓紧了手中触感奇异的尾巴:“你是什么?魅魔?”

魅魔被酒精弄得根本撑不住化形,背后的肉翅也鼓了出来,衣服裂开,露出了翅膀。

薛舟昇伸手就要去摸。

魅魔喘着气,拦下薛舟昇的手:“不能摸的。”

薛舟昇觉得自己要被那股味道熏得神志不清了,他伸出手指挑开魅魔的嘴唇,用指尖刮了刮他的尖牙,“你尖牙也出来了。”

“唔。”魅魔害怕地转头看着被抓住的尾巴,“你放开。”

“放了你肯定会跑。”薛舟昇手顺着魅魔的身体揽过他的腰,和梦里一样的柔软,“撩了就想跑?”

“我不跑的。”黑色指甲抠破衣服,魅魔原本粗糙沙哑的声音像蒙了层酒香,令人迷醉,“你再抓下去的话……我会……我会……”

“会什么?”

其实薛舟昇已经无所谓答案了,他陷入本能的冲动,托起对方的下巴,低下头想要去亲吻他。魅魔视线里只有薛舟昇越来越近的脸,还有对方的气息,他颤抖着,屏住呼吸。

尖牙被舌尖轻轻舔过。

这一舔酥得他尾巴都要断了,他像是被亲吻刺激得再也撑不住化形,衣料被撑裂,双腿化作羊蹄,面部的五官迅速变化,獠牙凸出。

就在同一时间餐厅发生爆炸,震耳欲聋,火光烧亮了黑夜。

“轰——”

爆炸产生的冲击气流震碎了玻璃花房,魅魔直接张开肉翅将两人包裹在翅膀的保护下。

薛舟昇惊讶地睁开眼,映入眼前的怪物看起来又丑又呆,头上只剩下一只角,对应另一边是褐色的伤疤。那伤疤看得他眼眶发涩,神经胀痛。

花房外全是尖叫声。

薛舟昇头痛欲裂、两眼发黑。脑海中闪过从伤疤里流出黑血的画面。这一幕像是一把锤子敲在了他的后脑,太阳穴胀得要跳出来,他用手撑着嗡鸣的大脑,两腿发软地跪在地上,昏迷前一刻他看到狂风和大火。

失去意识的薛舟昇松开尾巴,魅魔这才恢复行动。

周围全是人类的尖叫声。

魅魔嗅到了吸血鬼的味道,还有更邪恶更黑暗的气息。他被吓得哆嗦了一下,立刻抱着薛舟昇离开花房。

但是阻隔环没有打开不能瞬移,他只好抱着薛舟昇飞了一小段,还好天黑大家注意力都在出事地点,没人看到头顶上的异样。魅魔偷偷把薛舟昇人放在路边,等人类发现把他送到医院后才离开。

薛舟昇醒来的时候都第二天下午了。

“你醒啦!”室友走过来,“想不想吐?想吐我喊医生来。”

“不想。”薛舟昇撑着头坐起身,环顾四周才知道这里是校医院:“发什么了?”他记忆有些断片。

“昨天餐厅后厨炸啦!说是燃气泄漏引起的,不少人受伤。”

薛舟昇从床上下来:“唔、我记不得了……老师他们呢?”

“我当时和几个老师在楼顶玩望远镜呢。都没事。不少教授学生都受伤了,学校停课两天。”室友说,“你应该是被震昏了,昨天送来检查,医生说你醒来不想吐就可以出院了。”

薛舟昇渐渐回想起那天的情景。他发现了少年是只魅魔,也记起自己不是因为爆炸昏迷的。

“怎么了?”见他不说话,室友说,“要不找医生看看?”

薛舟昇看了眼病床前的电子板,身体数值都正常了,他果断说:“我先出院去看看老师。”

“你去吧。这床是我学弟,我还等他醒过来。”室友指了隔壁床。

办完出院手续,薛舟昇先去了趟学校的职工宿舍,确定老师没有大碍后才放心。

之后他回到宿舍,第一时间打开电脑查找魅魔相关的资料。

跳出来多数是传闻一类的,说魅魔是地球西方文明的魔物之一,长得丑但是会用魅魔技能勾引睡梦中的男人,长相都一言难尽但是可以幻化人形,除此之外再浏览不到什么有用的内容。

薛舟昇坐在电脑前,仔仔细细将遇到魅魔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陷入沉思。

当天晚上,薛舟昇在梦中再次见到了魅魔。

场景是餐厅的花房,四周挂满了光源柔和的灯泡,空气中有股好闻的花香。薛舟昇看到魅魔坐在木椅上,一脸怯怯。

“怎么不变原型。”薛舟昇走过去坐在他面前。

“太丑,会吓到你。” 魅魔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委屈,“你昨天都被吓昏了。”

薛舟昇忍住想要摸摸他脑袋的冲动,也不解释昏迷原因,只是说:“变回去。”

魅魔缩着肩膀,没有变。

“你手环标记我已经查出来了。”薛舟昇诈他,“我要去举报你每天晚上都来骚扰我,还强行使用魅惑技能……”

“我没有骚扰。”

“那就是说你的确受人类管制。潜入我梦境并不合法。”

“……”魅魔小声说,“总之我没有用魅惑术。”

薛舟昇挑眉:“你觉得我会信?”

“真的没有。我手上有阻隔环,不能用魔力的。”魅魔极力解释,“我不会骗你的。”

“那你怎么来我梦里的?”

“唔……”

“是因为我念了你的名字?”薛舟昇分析,“你也知道我的名字,所以你能潜入我的梦中不受你说的阻隔环影响。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第一次在走廊见面那天晚上你没有出现在我梦里。”

魅魔不吭声了。

“还想狡辩什么?”

“可是我真的没有用魅惑术。”魅魔撇着嘴,肩膀都耷拉下来,看起来像个受了无端指责的小可怜,喃喃地说,“如果用能力,你早就被骗了。我才没有这么做……我没有狡辩……”

薛舟昇板着脸问:“你来我梦里做什么?”

“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为什么是我?”

魅魔张了张嘴。

薛舟昇冷着脸:“为什么不说是因为我的灵魂。”

魅魔愣住。

“我很像他?”薛舟昇打量魅魔,“还是我就是那个人,是我前世?”

魅魔心虚地低头看膝盖。

“你反复出现在我梦中,就像你说的,没有强行和我发生关系。这个目的排除了,那就是另有其他,一个普通人类有什么值得恶魔惦记的呢?从生物角度来说,人和人之间都一样,差别就是个体性格,也就是所谓的灵魂。”薛舟昇冷静地说着,“如果要我灵魂的话,却不杀我,结合你这些天的举动,什么蒲公英,什么吹树叶,应该是在确定我是不是前世那个人。往下的还用继续说吗?”

魅魔完全没法反驳。他看着神情冷漠的薛舟昇,轻声说:“你生气了吗?”

薛舟昇没出声。

“你不要生我气……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我没有恶意的。”说完魅魔伸手直接去摸薛舟昇的额头,下一秒他变成薛舟昇之前自慰时的幻想对象。

薛舟昇:“?!”

第14章

他跪在薛舟昇的腿间,手指不过轻轻一勾就划开了对方的裤裆,舌尖直接舔上对方的性器。

薛舟昇完全没想到对方行动这么快,慌忙去推:“你做什么!”

“你不喜欢吗?”魅魔被推得后仰着,让整根已经微硬的阳具躺在自己的舌头上,臣服姿态跪在他腿间,眼神无辜诱人,“我上次看到你心里想过这样,这么做你会高兴?”

“……”

薛舟昇指尖轻颤,他发现不管魅魔用什么人的脸,他都想要拥抱对方。他下意识觉得对方是在用能力诱惑他,可他又想到刚刚魅魔说自己没有,理智想把事情好好想清楚,欲望却干扰了思维。

他眼看着魅魔张开嘴只用舌头去舔他的阳具,顺着根部往顶端舔,手托住下面阴囊轻揉。来不及咽下去的津液粘在了乌头上,魅魔凑上去吸了一下。

“唔!”薛舟昇被他这下弄得头皮发麻,推对方的手也失了力气。

得逞的魅魔含住乌头吮吸,用两只手握住阳具上下缓缓套弄。薛舟昇的颈侧青筋都绷紧了。他粗喘着,看着对方的动作。在魅魔同时舔到下面阴囊时他无奈地扶额,喉结滚动。

魅魔乖巧地看着他,小口小口舔着烫热的阳具,他半张脸都埋在胯间咬,呼吸全洒在了阳具上,撩的薛舟昇一身是汗,按着魅魔的后脑往自己的胯间按,让对方吞的更深一点。

咬的动作并不是很熟练,粗硬的阳具塞满了对方嘴巴,魅魔发出微弱的唔唔声,摇晃着脑袋,偶尔牙齿刮过冠状沟,薛舟昇浑身发烫,就这样他半点都没软下来。

魅魔吐出阳具,嘴唇上还滴着津液:“我咬到你了吗?”

“……你说呢。”薛舟昇呼吸急促,胸膛微挺。

魅魔转而去含住阴囊,轻轻舔弄,只用嘴唇抿着含着。薛舟昇爽得发出喟叹声,他手掌抚摸上魅魔的后脑。魅魔见薛舟昇颈侧皮肤上全是细汗,知道对方现在很爽,于是用力吸了一口。

“别——唔!”薛舟昇说不好那瞬间的感觉,像是经验回流的酸胀又像是射金后的疲软,魂都要被对方吸掉了般。他抓着魅魔的头发,下身阳具抖动着射出经验,全弄在对方的脸上。

魅魔又张嘴含住乌头。

乌头正敏感的时候被吮吸,薛舟昇眼前阵阵发黑,他靠在椅背上,双腿肌肉紧绷到接近痉挛:“操。”

“唔?”魅魔含着阳具不解地看着他,脸上还沾着经验,用手擦了就要往嘴里塞。

“喂!做什么!”薛舟昇扯过他的手。

“舔掉啊。”

“……”薛舟昇表情变来变去,羞恼地说,“去擦了!”

魅魔抬手就把经验往薛舟昇裤子上抹。

薛舟昇瞪着他,挣扎了半天无奈地说:“算了,反正是梦。”

魅魔:“我知道了,下次不能拿裤子擦。”

薛舟昇:“重点是这个吗?!什么下次!没有了!”

魅魔被他凶得小声说:“你心里明明很舒服……你还想着要抱抱我,但是你没有抱……你说话都不是真的。”

薛舟昇脸颊肉眼可见的涨红了,他见魅魔还披着艳星的皮,强行转移话题:“别用这张脸。”

魅魔变了另一个片子里的主角:“这样?”

“……不许变我看过的片!”

魅魔只好变回骑士战友的脸。

“你这张脸是谁的。”薛舟昇问。

魅魔立刻怂了,不敢说。

薛舟昇看他表情:“不会是前世你用的脸吧。”

魅魔低头说:“这是你前世爱人。你看了没感觉吗?”

“我能有什么感觉?”薛舟昇气笑了,“都死了谁会记得。你当人人都是你吗?”说着他突然想起他第一次看到魅魔原型眼前闪过的记忆,他顿了一下说,“你确定这是我恋人?”

魅魔点点头。

“我前世和你什么关系?”

魅魔抿了抿唇:“没什么关系。”

薛舟昇想了想,说:“你变原型给我看。”

“不要,好丑。”

“丑也得变,不然我明天就去举报你。”

魅魔哀哀地看了他一眼,变回了原型。跟薛舟昇身高差不多的一只恶魔坐在地上,他不安地甩着尾巴发出啪啪声,盘坐着,腿交叉在一起,面对薛舟昇深沉的目光,他局促地抠了抠蹄子。

薛舟昇去摸对方的额头的伤疤,昨天他正是看到了这个伤疤才恢复了前世的记忆片段,如果按魅魔说的彼此没有关系,薛舟昇想他自己也不会情绪失控到昏迷的地步。

薛舟昇问:“你这只角呢。”

魅魔往回缩,心虚地回避他目光:“就没了。”

“什么叫就没了。”薛舟昇追问,“总不是能摔跤摔的吧。”

魅魔赶紧说:“能的能的,摔跤摔的。”

见对方不想说,薛舟昇沉默下来。脑海的记忆还是只有昨天看到的那一幕,魅魔角没了,伤口流淌着黑色血,他的眼神悲伤又无助。

魅魔以为他不高兴了,又变了少年的身型,凑上来。

薛舟昇屈指狠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别用这张脸,变回去。”

等魅魔变回原形,薛舟昇打量他,指挥道:“你把皮肤变白点。”

魅魔的皮肤是酱紫色,配上他那张脸怎么看都丑的吓人,换了人类的肤色总算是能看出五官了。薛舟昇又让他把眼睛的瞳色变成常人,端详后说:“这么看也不是很吓人。”

魅魔眨眨眼。

“獠牙收回去,嘴唇颜色别是黑的,耳朵变成正常人的。”薛舟昇左右看了看,捏了捏他的脸颊,“这里变点肉,不不不、你这太多了像猪了,稍微有一点。行了。这不挺顺眼的么。”

魅魔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在空中画了圈,浮现出一面镜子,镜子里是一张很平凡的脸,普通的眼睛、普通的鼻子,想找个形容词出来都没办法。太普通了。

魅魔看了一会,扭过头看他:“好像并不是很好看。”

薛舟昇:“我觉得挺好看的。”

魅魔又看了一会,突然觉得鼻子眼睛摆在一块特别顺眼,点头说:“是好看。”

薛舟昇挑眉:“我说好看就好看了?”

“因为是你给我的脸啊,肯定好看的。”魅魔抬起头,“那我变好看了,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啊?”

“谁好看我就要和谁在一起?那我为什么非得要和你。”

“因为我不会骗你。”魅魔说,“我可以跟你签契约,发誓永远不会背叛你,这样呢?”

薛舟昇被这记直球打的有点招架不住,只好反问:“不同意你会怎么办?”

“会伤心。”魅魔黯然,“心里很难过。”

“……”

“你轮回了那么多次,估计都给了你的信仰和恋人,我就想要你今生一次也不是很过分吧。”魅魔轻声说,“你看,你也不讨厌我,我们就试试嘛。”

“还能这么算的?”薛舟昇气笑了,“你觉得很多次,对我来说就一次。我什么记忆都没有,没感觉。”

魅魔眨眨眼。

薛舟昇说:“我不是那个人,我一辈子就一次。”

“那……”魅魔望着他,眼里的光清澈又明亮,伸手抓住薛舟昇的裤腿,“如果我陪你一起死呢?”

他想这一生薛舟昇如果能是属于自己的,那其他的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挺起胸膛,干脆果断地说:“你死了的时候,我也跟着你。这样我们都是一次了。”

这真是薛舟昇听过最震撼的告白了。同生共死的誓言压得他张口结舌,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魅魔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他的回应:“好不好呀?”

那双眼睛里面全是令人心头烫热的东西,逼得他既不想说好或不好。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薛舟昇伸手在魅魔头顶拍了一下,有些没底气地说:“看你表现。”

第15章

于是被留用察看的魅魔老老实实告诉了薛舟昇关于管理局和入世资格考试的相关规定,并且保证自己不会用能力引诱薛舟昇的,还像小学生一样写了一份保证书给薛舟昇。

第二天梦里。

薛舟昇看到这个无奈地笑:“梦里你写这个有什么用?”

“证明我的真心啊。”魅魔随后又小声嘀咕,“我才不会干骗人的事情。”

休息放假的这两天薛舟昇也没闲着,白天忙着写论文,用脑用的厉害,晚上梦里止不住的打哈欠。这天梦境是公寓宿舍,累了一天的薛舟昇走在床边躺下来,在后背接触到床垫时他长长呼了一口气。

跟着他走的魅魔趴在床边:“你之前说的,怎么才算表现好啊。”

“你现在安静不出声就是表现好。” 薛舟昇揉了揉太阳穴。

魅魔跟着他躺在床上。

“……下去。”薛舟昇有点怕了魅魔时不时的突然袭击。

魅魔抱着被子不撒手。

薛舟昇想梦里再防备也架不住一个魅魔捣乱,就随他去了。在魅魔伸手盖在他额头上的时候,他想挣扎来着,结果却迅速陷入黑暗中。

耳边响起轻扬的小调,暖风吹过脸颊。

这种舒适的感觉不是身体上的,纯粹是精神层面的感触,非常微妙。类似漂浮在一个没有重力没有束缚的世界里,思维轻松,宁静平和,全是愉悦快乐的情绪包围。

他从进入这种状态到逐渐转醒似乎用了很久,睁眼时却发现自己还在梦里。

空间的错乱让他一时分不清现实虚幻:“我刚刚是在梦里睡着了?”

魅魔点点头:“是我拉你进了精神深层世界,可以修复精神上的疲惫。”

“潜意识层?ESP?”薛舟昇立刻联想到前世记忆。

魅魔一脸你说什么我不懂。

“算了。”薛舟昇坐起来,的确发现没最开始那么累了,“你还有这能力,可以当医生了……”

“你还觉得困吗?”

“好多了。”

“那我表现好不好?”

薛舟昇笑:“挺好的。谢谢。”

魅魔开心的跟个大男孩似的,笑起来又甜又憨。

薛舟昇伸手摸摸他的头。

魅魔贴着他蹭上来,搂住薛舟昇的腰就要去亲他。

“等等!等等!”薛舟昇推着他肩膀。

“我听到你心里的话了……”魅魔轻声说着,手掌摸上他的胸口,“你想要亲我。”

薛舟昇懊恼极了,在魅魔亲上来的时候也没推开对方。

魅魔学习能力也只有在这方面得以体现,之前接吻还磕磕绊绊不熟练,不是牙齿撞在一块就是咬到薛舟昇,如今已经学会卷着对方舌头挑逗了。

“行了,别这样……”怀里人主动的让薛舟昇有些招架不住。

魅魔趴在他身上,小腹贴着薛舟昇的裤裆:“你想摸我屁股。”

心思被戳穿的薛舟昇脸上有点尴尬。自从上次做梦被闹铃打断,只要对方抱着他,他就会想到魅魔的屁股,实在是因为太软了。

魅魔黏他越来越紧,薛舟昇差点被他蹭得擦枪走火,强行推开他转移话题:“你上次说你要看书考试,最后过了吗?”

“你摸我屁股我就告诉你。”

“……你都从哪里学来的!”

“你猜。”

薛舟昇敲他头,故作严肃:“坐好了。”

魅魔老实了,端端正正坐着。

薛舟昇问:“你考试怎么样了?”

“初级考过了。等中级再考过我就能自己来找你了。”说着,他想起要考的中级考试快开始但是书却没看多少,消沉地说,“中级考试好难,我好多不会。”

“考不过会怎么样?”

“一直考。”

薛舟昇心想那也不是很严重,说:“总是能考过的,好好看书。”

“可是我想早一点见到你啊。”魅魔说,“我不想一直在梦里,每次醒来你都不在。”

“……”

魅魔唉声叹气:“我讨厌白天,白天没有你。”

薛舟昇表情复杂。

想起之前顾未鸣说过薛舟昇学习很厉害,魅魔抬头看他:“你是不是很聪明啊,你能帮帮我吗?”

“……”

“帮帮我,帮帮我嘛。”魅魔撒娇,他故意眼巴巴地望着薛舟昇,可爱得要命。

薛舟昇喉结滚动,十分没有立场地问:“你要考什么?”

顾未鸣发现最近魅魔跟二次开智似的,中级考试两门竟然都通过了。

其中一门是用人类通用语写一篇关于在人类社会如何不暴露身份找一份合理的工作,魅魔竟然拿了个高分。托他的福,顾未鸣这个月绩效A级评定稳了。

但是看到试卷上面认认真真写怎么当一个摊鸡蛋饼小贩的时候,顾未鸣五味杂陈。

“你在看什么?表情这么吓人。”安德烈在上次爆炸中受了伤,此时正靠在床上,腹部还裹着腰带,他仗着自己是为了救人类受的伤强行让顾未鸣请假在家照顾他。

“魅魔的试卷。”顾未鸣一边喂他吃东西一边翻看,“我觉得不太对,这篇写的太详细了,连怎么去找城管大队报备,怎么办卫生许可证都写到了。按理说他应该不会知道这些……”

“有人教他。”安德烈瞥了眼试卷,“没想到薛博士还能教恶魔摆摊卖鸡蛋饼。”

顾伟明无奈:“这算作弊了。”

魅魔住的那条街就一个摊鸡蛋饼的,写什么都不如写这个最保险。再复杂的他根本没见过,告诉他也未必能写好。薛舟昇让他去观察小贩,听他说的内容帮他写了篇标准答案,魅魔背下来过了考试。

安德烈嗤笑:“不作弊他怕是要考一辈子。”

“那他的身份……”

“亲爱的,觉得他那个智商能瞒得住吗?”见顾未鸣还在担忧,安德烈说,“薛舟昇既然愿意帮他考试,不会对外说的。”

“我不是说这个。”

“是上面后悔了?”

顾未鸣皱起眉。

“一开始就让你别接他这个烂摊子。”安德烈不悦,“我特别讨厌这帮人,借考试名义变相监控,现在眼看他能考过了,又想反悔。就是不想让他走呗。”

“也不能这么说,出发点还是为了保护他……”

“的角。”安德烈强调。

顾未鸣没反驳。

“现在他已经违反条例跟普通人类透露了身份,你通报上级强行收押。规定都是人类定的。他不过是一个低等恶魔,也没什么谈判的权力。你以功补过,也不会有什么追责。皆大欢喜。”

“……这算哪门子皆大欢喜。”

安德烈躺在他腿上,伸手挑开他的刘海:“心软了?”

顾未鸣看眼安德烈的伤。

上一次餐厅发生的意外事故对外说是煤气爆炸,实则是邪灵灵体自爆导致。

那天安德烈发现会场中有人被邪灵附身,追上去的时候没想到对方直接自爆,他为了救人受伤,又因为邪灵自爆后的黑暗魔法附着在伤口导致伤口无法愈合,行动力受损。

最后是魅魔赶回事发现场,带他离开的。

如果没有魅魔……顾未鸣不敢想下去了,他说:“现在放他离开监控范围不安全,那天跟你交手的人还没查清。等查清了再说。”

安德烈不爽顾未鸣没否认心软:“我就知道不能让你跟他多接触,这帮魅魔没几个好东西。”

顾未鸣无奈:“……你够了啊,他不是那样的。”

“啧。”安德烈心想得赶紧让魅魔和那个薛博士搞一块去,免得顾未鸣天天操心。

第16章

隔天顾未鸣去找魅魔,告诉他这次中级考试他只考过了一门,要等下一次补考另一门。

魅魔一脸打击:“没有考过?”

顾未鸣看他这样有些不忍心,但还是没告诉他真相:“但是另一科考的很好,你想要什么奖励。”

魅魔闷闷不乐,提不起半点劲的样子。

“想去他学校吗?”顾未鸣心怀愧疚,哄他,“今天我正好要去那边办事,可以带你过去。”

魅魔低沉的情绪只持续到进入学校,在听顾未鸣说可以自由活动时,立刻开开心心跑去理科学院。顾未鸣见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除了叹气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今天是全校放假结束的日子,节后第一天来校大家心情难免有点飘。

早上到办公室后薛舟昇泡了杯咖啡,打开电脑漫无目的搜索关于十几个世纪前的民间传说,什么魅魔什么邪灵,看了一圈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之后他被室友喊去帮忙搬新批下来的实验室设备。同行的还有室友学弟,他在前几日爆炸中伤了胳膊,路上一直在向薛舟昇道谢帮忙搬仪器。

“不用谢。”薛舟昇问,“你是被炸伤的?好些了吗?”

学弟愁眉苦脸,他两条胳膊都打了石膏,头上还绕了一圈绷带,模样颇为凄惨:“我就听到一声巨响,醒过来两胳膊都断了。一个月都干不了活。”

“还好断的是胳膊,你命已经很大了。”同薛舟昇一起搬箱子的室友气喘吁吁地说,“最惨的是隔壁一个教授,要卧床一个月。”

“我听说是爆炸是有人蓄意的,这两天不少警察跑来学校录口供。论坛上有人说在爆炸前看到有黑影在后厨来回游荡。”

“你当是鬼么还游荡。”室友鄙夷,“一听就是谣言。”

学弟憨笑:“这不是学校出事总都是爱这么传嘛。他们说的黑影我也看到了,当时我在走廊上抽烟呢,看后厨的通道口有人站那边,我没注意看。论坛上人说的比这还夸张,我就觉得心里毛毛的。”

“那还真是恭喜你近距离看到了犯罪凶手。”室友是体质差的宅男,搬到一半就累得不行,“我觉得我不行了,胳膊要断了。”

薛舟昇只好停下来让他歇口气。

学弟口头鼓励:“学长加油!马上就到实验楼了。”

“校园里的公用机器人呢?”

“被地质系那边抢先借走了。金主爸爸赞助款下来了,今天几个系都拿到了新设备。大家都在借机器人搬呢。”

“我想拖着走。”

“你不怕把零件震坏了我没意见。”

“要命了。”室友哀嚎。

薛舟昇催促:“别废话快搬。”

室友丧气地弯下腰,准备抱起箱子下沿,却看到有人小跑过来抱住薛舟昇。

“亲爱的!”魅魔冲上来从后面抱住薛舟昇的腰,兴奋地喊。

室友和学弟:“?!”

薛舟昇没站稳被扑得向前倾,但更多的是被魅魔吓得来不及反应。

“你想我了吗?”魅魔双手摸着他的腰腹就往上滑,放在薛舟昇的心口,肯定地说:“你想我了。”

薛舟昇震惊:“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魅魔手环下了可以随意变幻人形出现在人类面前,他笑眯眯地抱着他不撒手。

薛舟昇想将魅魔手臂扯开,结果对方力气远比他想的要大,没扒开反倒是被抱得更紧了。他不得不换了严肃的语气:“你先放开我。”

魅魔听话地松开他。

薛舟昇刚要开口,看到旁边学弟和室友两张大张着嘴呆滞的表情,连忙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室友一脸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薛舟昇:“他是我一个朋友……”

室友:“你当我傻?”

魅魔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见薛舟昇似乎在搬东西,便主动上前,轻轻松松地将地上的箱子搬起来。

薛舟昇赶紧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托着纸箱:“慢一点。”

“搬去哪里?”

“你慢点,别摔着。”薛舟昇跟上他,“别走那么快。注意脚下,我跟你一起搬。”

“两个人搬的太慢了,我搬快一点,等会你可以带我逛学校和我聊天了,你上次答应我的。”

“慢点慢点,不要急。”薛舟昇护小鸡似的用手虚圈着对方,“别受伤了。”

室友和学弟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越走越远的两个人。

学弟小声说:“说好的解释呢。”

室友一脸嫉妒:“太狗了!!!”

先走的两个人很快就来到实验楼楼下。

魅魔抬头看了眼窗户:“我可以抱着箱子飞上去吗?”

“不行。”薛舟昇制止。

“我可以隐身。”

“箱子不能隐身。”薛舟昇帮他打开大门,“你放下来休息一下,我来搬。”

“我可以的。”魅魔抱着纸箱不撒手。

薛舟昇犟不过他,只好带他去了实验室。到门口才想起来设备入住需要刷卡开锁,而卡在室友和学弟那里,薛舟昇让他把仪器纸箱放门口,问:“今天谁带你来的。”

“顾未鸣。他说我只考过了一门,所以暂时只能解开手环。”魅魔伸手就要去抱薛舟昇。

“好好说话别动手。”

“你怎么不抱我,我看人类恋人们每次见面都要抱的。”

薛舟昇表情在说我们什么时候是恋人了。

魅魔不开心了,说道:“你个大骗子。你上次说过我表现好就答应我,醒来就不认了。”

“……”

“我今天帮你搬东西,我还很想你。表现很好的。”魅魔皱眉瞪他,“你说话不算话。”

此时室友和学弟都走到了实验室门口,听到魅魔最后说的,纷纷看向薛舟昇。

薛舟昇百口莫辩。

魅魔闷闷不乐地低头看着纸箱,想踢纸箱撒气。

“这个不能踢。”薛舟昇连忙拦住他,转身对室友说:“东西你们自己搬进去,我们先走了。”

魅魔被他拉走的时候虽然嘴巴是撇着的,两条腿倒是半点没抵抗。

薛舟昇办公室离实验室也不远,带魅魔进办公室之前看里面没人,他进屋后就把门关上了:“你别乱说,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魅魔抬头看他,满脸不高兴,眼神控诉薛舟昇是大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薛舟昇哭笑不得。

“我明明表现很好。”

“这个表现有很多种,并不是一两次就能算数。”说着薛舟昇觉得自己说的怎么有点不对劲,听起来就很像渣男的调调,又解释,“我不是说你表现不好,你总得给我考虑的时间吧。”

“要多久?”

“呃……”薛舟昇被问住了。

魅魔更气了:“你就是想骗我。”

“我没有。”薛舟昇扶额,“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主观的事情。每个人标准不一样。”

“你的标准是什么?”

“等等,这并不能量化,不是说你做多少你做什么就能达标,跟考试不一样。”薛舟昇努力解释,“没有具体标准的。”

魅魔怀疑地看着他:“你就是在骗我。”

薛舟昇捂住脸。他觉得这没法解释,要说不通了。

而魅魔却抓着他的衣领直接吻了上去。

第17章

他动作看起来起来气势汹汹,却只是在薛舟昇嘴唇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

薛舟昇刚抬起要推开对方的手就这么尴尬地卡在半空中。

“你看,明明每次我亲你的时候,我能感觉你很开心。但是你一直都在拒绝。”魅魔委屈,“你想的和你做的都不一样,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口是心非被当面扒皮的薛舟昇:“……”

魅魔还在喋喋不休:“你这人太坏了。你就是在骗我,你根本没想要跟我在一起。都是要一起死的,没几十年的,你还骗我,就太坏了。”

“我没有骗你。”薛舟昇听不下去了,“还有我才二十八,还能活挺久的,你别说那么可怕。”

魅魔表情很不高兴,他抱着薛舟昇不撒手。

“行了,你先松开我。”薛舟昇拍拍他胳膊。

“我不听你的了。”魅魔说着,搂着薛舟昇的脖子就亲了上去,他将对方推在门上,用舌头挑开牙关,牙齿轻轻啃咬着对方的嘴唇,卷着唇舌舔舐。

薛舟昇心想要糟。

他原本以为会像之前被魅惑到失去理智判断,可是并没有。

这一次亲吻没有那股诡异的香气,也没有什么令人浑浑噩噩的幻觉,对方和他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块,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对方的异于人类的体温,还有接吻时和梦里一模一样的触感。

一切都真实存在,他清醒无比,不受任何影响。

即便如此,薛舟昇还是被他撩得毫无招架之力,来不及给他时间想发生变化的原因,魅魔手已经往他裤腰上摸索了。

“等等!你要干嘛?”

“做你心里想过的事情。”

薛舟昇死死地抓紧裤腰:“不行!”

“为什么?你想过啊。”

“我强迫你你能开心吗?!”

“能。”魅魔理直气壮。

“……”

魅魔想了一想,松开他,张开双臂:“你来啊。我才不会不开心。”

薛舟昇没崩住笑了出来:“别闹。”薅了一把他蓬松的头发。

魅魔抱住被揉来揉去的脑袋。

“我没骗你。”薛舟昇手指插在魅魔的头发里,拇指蹭了蹭他的眉毛,“都帮你作弊考试了。真骗你就告诉你错误答案,让你一辈子考不过。”

觉得对方说话有道理的魅魔试图指出对方的不对:“可是我没考过那门基础题。”

“不可能,我帮你押的题没考吗?”

“考了。”魅魔注意被转移,“但是顾未鸣说我没过。”

薛舟昇沉思:“你考多少分,你还记得试题是哪些吗?”

学渣魅魔:“考过不记得。”

“那你等下次补考吧。”见话题成功被转移的薛舟昇说,“我今天还有工作,不能带你在学校里逛了。”

魅魔说:“那我陪你工作。”

熊孩子说什么是什么,薛舟昇根本拿他没办法,让他坐在旁边的空桌子上,又从抽屉里翻出台平板电脑扔给他:“会玩吗?”

魅魔果断摇头。

薛舟昇耐心地坐在他旁边:“想玩游戏还是看电影?”

“想看你工作。”

薛舟昇板着脸:“没有这个选项。”

“我真的想看你工作。”魅魔一脸好奇看着办公室里的各种手写板,“你写的都是什么?”

“物理学计算公式。”

“计算什么?”

“基于2018年谢尔顿库伯博士提出的超不对称性的观点进行研究,论证集中在四维空间里如何用世界面做出不对称的结点,和他提出的几种基本力都缺乏对称性进行推证。”

“哦哦哦。”魅魔点头。

薛舟昇笑:“你听懂了吗?”

“听不懂。”魅魔半点不虚,“你可以教我呀。”

“再说吧。”薛舟昇从应用商店挑休闲小游戏下载。

魅魔气得鼓起腮帮,他直接掰过薛舟昇的下巴,双瞳变为金色:“你别敷衍我。”

“敷衍你什么,你一个超自然生物学物理干吗?我都没……等等。”薛舟昇皱起眉,“你刚刚是在用你的能力吗?”

魅魔也没想到自己的魅惑力失去作用,他呆了一下:“怎么没用?”他好不容易摘掉了阻隔环,却没想到薛舟昇不受他能力影响。

薛舟昇直接敲他脑门:“再不听话我就轰你出去了。”

魅魔捂脑袋。眼看自己的能力失去作用,老实了,趴在桌上歪着脑袋看薛舟昇:“我就想多了解你……”

薛舟昇捏着笔记本的手微动,他及时压住了想要抚摸对方脑袋的冲动。

魅魔伸手拉过他的手,拉到自己头上。

薛舟昇无奈:“不许……”

“我没有读你情绪。”魅魔轻声说,“我想让你摸摸我而已。”

薛舟昇无奈地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把电脑塞给他:“自己玩一会,我把今天的活做完了带你去学校里逛逛。”

魅魔两眼发光:“那你快一点。”

“你不吵我就能快。”薛舟昇说着,脑海里已经开始想着规划工作进度争取快点做完了。

魅魔立即拿过平板电脑,不说话了。

薛舟昇帮他下了一个类似连连看的游戏,带了点闯关剧情,讲的是一条狗如何守卫家园打败入侵的史莱姆。玩家每过一关都能拿一个狗骨头,狗骨头过剧情的时候可以去砸史莱姆,砸到的金币换取道具。

等薛舟昇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后,看到魅魔已经闯到一百多关了。

“?!”薛舟昇震惊,“你自己玩的?”

“嗷。你忙完了吗我们可以走了吗?”魅魔戳着不同颜色的史莱姆消掉它们的同时一心二用跟他说话,“等我打完这一关,汪。”

“汪什么!不许学狗叫。”

“我有吗?”

“你有。”这个游戏特效音全是狗叫的汪汪声,玩久了就被洗脑。薛舟昇关掉音效。

魅魔问:“游戏结局狗赢了吗?”

“我没玩过不知道。”薛舟昇见他有点舍不得走了,“还想玩?”

魅魔想了一下放下游戏:“不玩了。”比起和薛舟昇说话,游戏也没那么吸引人。

薛舟昇收拾桌子关灯:“下午学校里正好有个中世纪文化展。你不就是中世纪的产物么,带你见见亲戚。”

魅魔没听懂这个梗。他还在想他打最新一关,一对被史莱姆抓走的情侣得救,他们手拉手向小狗道谢。看着走在前面的薛舟昇,魅魔跟上对方,抓过他的手把手指一根根塞进五指指缝里,扣在一起。

薛舟昇有些诧异。

魅魔说:“你甩不掉的。”

“……”

魅魔小声说:“走到有人的地方我就放开。”

薛舟昇没再说话,他和魅魔走出实验室大楼的时候对方就松开了手。

手握拳后又松开,见魅魔好奇地看着路上有人在吃甜筒,薛舟昇问:“想吃吗?”

“好吃吗?”

薛舟昇直接牵起他的手:“走吧,带你去买。”

第18章

魅魔盯着被牵住的手,晃了晃:“你手好暖和啊。”

薛舟昇说话时都不敢看他:“是你体温太低了。”

“那我变高一点。”

“就这样没事。”薛舟昇又说,“你平时变人的时候注意点,别被发现了。”

“好。”牵手带来的满足感难以言表,魅魔开心极了,兴奋地甩起了胳膊。

被对方扯着胳膊甩成同手同脚的薛舟昇想让他克制一点,看到对方雀跃的模样就没说了,自己默默调整左右脚。

天气已经入夏,甜品站门前排起了长队。排队时薛舟昇掏出手机提前给魅魔看甜品菜单。

魅魔指着朗姆酒口味的甜筒说:“要这个。”

“不行你酒精过敏。”

“好吧,那这个。”魅魔盯着手机,“这个就是手机?”

“嗯。”薛舟昇问,“你能用手机吗?下次来之前提前给我打电话。”

“我回去问顾未鸣。”

说到顾未鸣,薛舟昇问:“你什么时候补考?”

“忘了。”

“……算了。”薛舟昇叹气,心想着回头帮他列个复习计划,督促他把补考过了。

等队伍排到他们,薛舟昇想起宴会上的事,又教魅魔怎么用机器人点单。点单机器人操作都不难,一次就学会的魅魔从自动售卖机器人手里接过超大巧克力脆皮甜筒。

他先是嗅了嗅,然后把插在顶端的曲奇饼拿下来舔一口,被上面沾的冰淇淋冻了个哆嗦。在砸吧嘴后又去舔甜筒,结果舔重了,上面的冰淇淋被他舔歪了直接掉在了地上,手里只剩光秃秃的甜筒皮。

从旁边有丰富应对经验的清洁机器人第一时间冲上来将冰淇淋在融化前弄走。

刚付过款的薛舟昇就看到这一幕:“……”

“噗。”后面排队的妹子捂住嘴笑。

薛舟昇准备再点一份的时候,看到手机上室友发给他的截图。

一篇名为‘物理系学神终于有对象了多图预警’的八卦贴从中午开始就一直飘在学校论坛首页,贴内大量偷拍照片,来源都不是同一人拍摄的,角度问题,每张照片两人似乎都在接吻,存心是在搞事。

最新一张照片就是薛舟昇带着魅魔在排队买甜筒。下面跟帖都是说薛舟昇终于在秃头前找到了真爱,看似禁欲绅士的薛舟昇竟然也有热情似火的一面。

薛舟昇抬头看向后面排队的人,有几个人做贼心虚地低头玩手机。

薛舟昇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重新点单:“再拿一份朗姆酒。打包带走。”

回去路上。

魅魔问:“你不是要带我去看展览吗?”

薛舟昇边联系论坛管理删照片边说:“不看了。”心想去看展览还不知道会被拍成什么样,下次见面还是要在校外,没那么多看热闹的。

只要能和薛舟昇在一起去哪里都行的魅魔也不在意,他拎起装在特殊造型盒子里的甜筒,说:“它要化了。”

“到我办公室再吃。”薛舟昇还记得那次的酒精反应的。

“可是它真的要化了。”

“不看它就不会化。”

“你看,上面的曲奇掉下来了。”

薛舟昇实在被他催烦了:“好吧你可以吃一口。”

魅魔拿出甜筒,一口咬掉所有冰淇淋。

“……”

“好凉啊。”说这话的时候,魅魔舔了舔脆皮上剩下的冰淇淋。

薛舟昇赶紧拉着他的手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生怕半路上他控制不住显原型。室友和学弟正经过办公室门口。见两人手拉手,俩人一起:“噫~”

薛舟昇还想辩解,看到魅魔已经开始挠脸,他屁股后面又多了团东西动来动去,薛舟昇想都不想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的同时拉开门:“你先进去。”

室友和学弟:“噫……”

眼看已经解释不清的薛舟昇放弃挣扎,在室友和学弟的注视下,脸不红心不跳地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魅魔捂住屁股,努力把冒出来的尾巴收了回去。他这次摄入的酒精度数不高,还能保持清醒。

薛舟昇锁门后按下窗帘按钮:“要是难受,你可以露原型。”

一听这话魅魔直接脱下裤子。

“……”

他裤子里面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那圆圆翘翘的屁股就正对着薛舟昇,尾椎骨上冒出的黑色尾巴晃来晃去,最后垂在臀缝间,屁股白,这一幕看起来色情又诡异。

受到视觉冲击的薛舟昇好半天才说出话:“你在做什么!”

“你说的啊,可以变原型的。”魅魔双手交叉抓着T恤下摆往上拉。

被衣服下摆遮住的腰窝暴露在空气中,它们就在两瓣圆润的屁股上面,如果手掌够大的话托住臀肉的同时手指是能够到腰窝的。

薛舟昇下意识低头看自己手掌。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沙雕举动后热气从脖子冒到头顶,他直接冲过去,阻止魅魔继续脱下去,扯着T恤往下拉:“你还是不要变了。”

衣服脱到一半被扯住,魅魔头被蒙在T恤里,他挣扎着想把衣服脱掉,扭动着想跑:“你说可以变原型的!”

“我没让你脱衣服啊!”

“原型会撑坏衣服。”

“你克制点,就变一半,别把衣服撑裂。”

“我讨厌穿衣服。”

薛舟昇直接从后面搂着魅魔的腰,抓着T恤往他头上套:“穿着。”

魅魔哪里肯听话,他挣扎要拽开薛舟昇的手臂,左右扭动想避开往身上套的衣服,挣扎间蹭到了薛舟昇胯,他愣了一下,在对方把衣服套在头上的时候扭过头,说:“你硬了。”

薛舟昇板着脸:“没硬。”

“硬了的。”

“我软的时候就那么大。”

“才没有,我上次舔过你不要骗我。”

薛舟昇觉得后背全是汗。

“你刚刚想摸我屁股。”

“是你的能力影响我。”

“我没有。”魅魔眼睛瞬间变为金色,他看着薛舟昇,“你不受影响的。”

薛舟昇不去看他,弯腰把地上的裤子捡起来:“你快把衣服穿上。”

“你摸我屁股我就穿。”

“……”

魅魔贴在他身上:“你都想了为什么不做,我给你摸呀。”他手掌贴着薛舟昇的胸口往下滑,“我知道你想摸,还想用手掌托住揉一揉。”

想法全被洞察的薛舟昇做最后抵抗:“你再闹我就赶你出去了。”

“你不会的。”魅魔眼睛微微眯起,“你不会让我光屁股出去的。”

薛舟昇直接上手去抓对方尾巴,却反被对方的尾巴绕住手腕,强行拉至对方屁股上。魅魔搂着他,撅起屁股主动蹭了蹭他手掌:“你不想试试吗?捏我屁股的时候能不能摸到我的腰窝。”

第19章

头顶的中央空调没有半点声音,却把手中屁股吹得凉凉的。

薛舟昇觉得自己是掉进了什么地狱还是火坑。魅魔整个身体都紧贴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腰,双手贴在他的肋侧摸来摸去,全身都快热炸了,他说:“你别乱摸。”

“你身上好暖和我想抱你嘛。”魅魔小声说,“明明你也很喜欢。”

薛舟昇喉结滑动:“别读我的想法。”

“我没有刻意读的。是你想法太强烈了,不用触摸都能听……”

这下薛舟昇整个人真的快爆炸了。

魅魔听到对方羞愤时接近咆哮的心声,小声说:“我不说了你别生我气。”

心思全被看光的薛舟昇咬牙切齿,却又拿对方没办法。放在对方臀肉上的手指不自然紧绷,像是极力控制想要收紧的念头,但是指腹压着细滑的皮肤和掌心温着微凉的软肉的触感无一不在挑战理智。

“不要生我气嘛。”魅魔主动用尖牙咬着薛舟昇的嘴唇来回咬磨,又踮起脚翘起屁股蹭着他的手,试图讨好对方,“给你摸。”

饱满圆润的臀肉来回磨蹭着掌心,滑腻的触感让薛舟昇最终忍无可忍地在臀肉上抓了一把。软弹的臀肉彻底填充了他的指缝,手指弯曲按压了几下,软肉就贴着指腹起伏。

又软又滑。

这下是彻底舍不得松开了。

魅魔眼睛亮亮的:“我屁股是不是很……”

薛舟昇直接用亲吻堵住他的嘴。

他是再也不想听到对方说什么自己内心想法的话了。简直羞耻!

之前的亲吻都是轻柔的、挑逗的。会用牙齿细细碾磨对方嘴唇,也会用舌尖一点点舔舐。像品尝美味般一点点的吮吸。现在的吻就像曾经梦里那次,主动权被抢走,薛舟昇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口腔里的一切都被悉数掠夺,像被侵占了领地一样,又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火。

“唔。”魅魔被亲得微喘,腰软身热,他攀着对方的肩膀,来不及咽下的口水沾在嘴角。

两个人贴得极紧,对方的呼吸声盖过了一切,魅魔止不住想要再亲近一点、再亲密一点,他模模糊糊也没有具体的概念,双手交叉叠在薛舟昇颈后,央求着:“还要……”

薛舟昇拇指压着他的牙齿,盯着被亲红的嘴唇。

“我要……”魅魔舔过他的手指,然后主动吻上去。

他学着薛舟昇刚刚亲他的那样,舌头伸进去不再是胡乱地搅动,而是有规律的舔舐过侧边牙龈,避开对方的舌头去摩擦上颚,在对方等不及要咬上来的时候,唇舌再纠缠在一起。

原来接吻的感觉这么好,魅魔抱着薛舟昇不想松开了。

臀肉被对方揉来揉去,时而被捏成各种形状,黑色的细尾巴早就松开对方的手腕,虚虚地垂在臀缝中间。

捏着充满弹性的软肉,薛舟昇做了一直都想做的事情,手掌从下面托住肉臀掂了掂,拇指指尖刚好能摸到凹陷进去的腰窝。一摸这里他呼吸变得粗重、胸膛频频起伏,下身硬得都快爆炸了。

察觉到他想法的魅魔手沿着他衣服下摆摸上他的小腹。

薛舟昇瞬间绷紧了腹肌。

在魅魔想要跪下来的时候,薛舟昇抓着他胳膊把他拎起来:“我没让你这么做。”

“可是你喜欢。”

薛舟昇口干舌燥。他视线瞟到魅魔屁股后面的尾巴,直接抓在手里。

魅魔浑身颤抖地说:“别摸它……”

薛舟昇伸手拨弄尾巴的交界处:“尾巴是你的弱点吗?”

魅魔老老实实地点头。

“这么摸你难受吗?”

魅魔认真想了想后说:“感觉好奇怪……你抓住不摸的时候最难受了,摸的时候我浑身都麻麻的。”

真的是太坦诚了,薛舟昇忍不住亲了一口他的脸颊:“傻。”

魅魔茫然地看着他。

薛舟昇挑起他衣服的下摆,见到他下面狼狈不堪的景象,伸手摸了上去。

“唔。”魅魔抓着薛舟昇的胳膊。

“又感觉奇怪了?”薛舟昇去咬他尖尖的耳朵。

魅魔脸颊红了大半,这种事他是知道一点的,挺着腰把胯往前送:“舒服的。”

“咬着。”薛舟昇把衣服下摆塞进魅魔的嘴里让他咬好了,重新伸手摸上对方大腿根,手指托着下面的囊袋轻揉。另一只手还抓着尾巴戏弄。

浑身发软的魅魔依着薛舟昇,他解开后者的裤腰伸进内裤里将粗硬的阳具掏出来,学着对方教他的动作揉搓阴囊,手指沾着从顶端码眼里流出的津液,抹在青筋暴起的柱身上,手掌握上去套弄的时候发出黏腻的水声。

魅魔学得实在是太快了,薛舟昇很快就站不稳只好靠坐在书桌边缘。

他低着头,啃咬上魅魔的颈侧。托着对方的屁股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将两人的性器握到了一块。

这另类的刺激让魅魔声音变得有些软了,咬着的衣服被口水弄湿了。

薛舟昇松开手让魅魔套弄,额头和鼻尖全是细汗。魅魔低头看两根阳具被同时握住套弄,身体又热又麻,他用脸颊去蹭薛舟昇的耳朵。

薛舟昇扯下他口中的衣服,托住魅魔的后颈深深地吻他,同时托住对方的臀肉往自己胯间按,耸动腰臀,阳具在手掌的包裹中来回抽送,顶着另一根阳摩擦。

魅魔舒服地想大声呻吟,可他被薛舟昇的吻封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又浪又腻的鼻音。

他贴在对方身上蹭,薛舟昇怎么弄他就跟着学,沾满前列腺液的拇指揉着冠状沟,指甲轻轻刮过顶端乌头,各种花样手活爽得腰都快直不起来,而薛舟昇手中的动作却越来越快,他浑身颤抖,最后临界点在被按压揉搓顶上小孔时射了出来。

射金时的失控感让他趴在薛舟昇身上喘息不停,他的手被借过去握住对方那根还没射的阳具,两只手交叠包裹着硬物上下套弄。房间里充斥了浓烈的情欲气味,薛舟昇胸膛暖和又舒服,魅魔有点不想动了,他盯着薛舟昇陷入情欲的脸,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然后被对方抓到怀里凶狠地啃咬,看着对方粗喘着射在自己的手里。

第20章

两人下身都狼藉得没眼看,在平复高朝后理智上线的薛舟昇赶紧抽了张纸巾把两人身上弄的经验都擦干净。

边擦的同时在内心唾弃自己立场怎么变得这么不坚定,对方随便撩撩就上钩,还躲在办公室里白日宣 氵壬,地上窝成团的裤子更是让人觉得羞耻。

“好舒服啊。”魅魔却有点意犹未尽,他摸上薛舟昇射完还没完全软下去的阳具,想着刚刚浑身发烫的感觉,他眼巴巴地看着薛舟昇:“再来一次吧。”

薛舟昇:“……”

“我还想要。”魅魔亲亲他嘴唇,“我们做爱好不好?”

“不做。”薛舟昇把他胳膊扯开,用脚把甩地上的裤子挑起来接住。

“做嘛做嘛。”魅魔缠着他,“我看人类做爱都很舒服的。”

刚亲密接触过,占有欲正值巅峰,薛舟昇说话时不禁就带了些质问口吻:“你都看谁了?”

“看了好多啊。”

竟然还看了很多!薛舟昇窝着火问:“你都跟谁做过这种事?”

“没啊,我只是变成女人诱惑一下他们,那些人类就被迷惑了,主动跟我签契约。我都不需要做什么。”

“你还有诱惑过人?”

“对啊对啊。”魅魔还有些得意,“他们都被我拿走了灵魂。”

拿走灵魂什么……这听起来就不是什么魅魔诱惑人类的艳俗故事了,薛舟昇表情顿时变得很复杂:“你现在还这么做?”

“不行的,现在不给了。”

薛舟昇心想这还差不多。

“你听我这么说觉得开心,是不想我和别人有关系吗?”

薛舟昇赶紧板起脸:“不是。”

“你总是不说实话。”魅魔嘟囔着,想了想又说,“我遇到的人类里,就只有你不受影响。”

薛舟昇想到第一次梦里见到他,不悦:“你利用交换名字不也是蛊惑我了。”

“没有。”魅魔见他不信,努力瞪着眼睛表示真诚,“没有的,我那时候不能用能力。给你名字只是想进你梦里。”

“真没有?”

魅魔点头。

薛舟昇皱起眉。他原以为从一开始自己梦里的种种失控行为都是被诱导,如果魅魔说的都是真的,那失控原因另有其他。

而魅魔却想和薛舟昇要做更亲密的事,他努力在脑海回忆刚来人间徘徊各种人类梦中了解的那些,说,“我只知道男人和女人,都是男的怎么做啊?”

薛舟昇拒绝回答这个给自己挖坑的问题,将裤子抖开:“你把裤子穿上。”

魅魔脸一下子就拉下来:“我不穿,我要做爱。”

薛舟昇敲他脑门。

“好痛!”魅魔捂着额头。

“快穿。”

“再做一次嘛,我觉得好舒服,你也很舒服啊,我知道还有更舒服的那种事。”魅魔不依不饶,“我想要。”

薛舟昇板着脸:“不行。”

“你这人怎么又这样!”魅魔不开心地说,“明明你喜欢的。”

这一次薛舟昇抢在他撒泼耍赖之前直接抓着他尾巴把他拽过来抱在怀里。

“放开我。”被抓住尾巴没反抗能力的魅魔大声说,“你耍赖了!”

薛舟昇没理他,直接把裤子套上他的小腿,然后拎着裤腰提上来。

被迫套上裤子的魅魔郁闷得直哼哼,不甘心地摸上薛舟昇的额头想要看对方的真实想法,却在之后愣住:“原来你也不知道。”

薛舟昇羞恼极了,挥开他的手,粗声粗气地说道:“我又没做过!不知道有什么好惊讶的!”

魅魔跟着问:“你是因为不会所以才不做的吗?”

薛舟昇气得不想说话。

魅魔追问:“你不是看过那些人做爱吗?”

“看片能一样吗!”薛舟昇快被他搞怂了,“片子里那些拍的都是演出来的,我要是……”

要是没准备好弄伤了怎么办。

这句话薛舟昇没好意思说出口,但是看魅魔的的表情知道对方有八成几率已经自己读出来了,他更气了。

魅魔听着对方心里的话,开心不得了,主动亲亲他。

“不许撒娇。”薛舟昇没什么底气地说。

魅魔拿下巴戳着他胸口:“我是魅魔啊,不会受伤的。”

“……”

“办公室不好?为什么不好?你觉得第一次在这里会很随便吗?我不觉得的呀。”

“……”

“润滑剂是什么?要塞进去三根手指才可以……”

“够了!”整个人陷入狂躁边缘的薛舟昇直接捂住他的嘴。

内心有十万个为什么想要问的魅魔扒开他的手:“你好像生气了,是因为我读了你心里话吗?”

“你说呢?”薛舟昇吼他。

“你生气了。”

见魅魔露出委屈的表情,薛舟昇心想这也不是他的错,种族天赋怪不了他。

但是很气啊,这全被看光的羞耻感!

“我以后不说了。”见薛舟昇真的有些气了,魅魔也急忙说,“真的,我保证。”

薛舟昇没好气地说:“自己把裤子拉链拉上。”

魅魔赶紧低头拉拉链。

薛舟昇又把他之前脱的鞋子拿过来,给了魅魔一只,另一只他帮魅魔穿上去。穿好衣服的魅魔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大男孩,前提是忽略掉他屁股后面的尾巴。

“尾巴收不起来吗?”

“唔……”酒精作用还没完全消退,魅魔憋着一口气努力想把尾巴变回去,好不容易摸屁股是光溜溜后,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头上的角就冒了出来。

看他这幅模样薛舟昇忍不住笑了,摸了摸他的角:“傻不傻。”

魅魔闪躲:“别摸,好痒。”

薛舟昇看到他额头另一边的伤疤问:“这边角不会长出来了吗?”

“可以。但是要抹魔药。”

“你怎么不抹?”

“魔药要凭高级资格证才能买到呢。我连中级都没考过……”说到这里魅魔也有点丧气,“并且高级考实践,中级考试写的从业意向,高级就去实习什么。”

“先考过中级吧。”薛舟昇庆幸教他写的是摊鸡蛋饼,要是写难一点的估计这辈子他都看不到魅魔考过高级资格证了。

魅魔叹气:“好难哦,不想考试。”

“那就不考。”

“可是我想见你啊,想跟你在一起。”

“那就好好读书。”

魅魔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应该说帮我考试的。”

“你当帮你是万能的?你这次考不过大概率是被发现有我帮你,前面你考的那么差,这次分高了,当人都是跟你一样傻看不出来吗?”

魅魔震惊:“是这样的吗!”

薛舟昇见他这幅呆呆的模样觉得好笑:“只是挂你一门科,没取消考试资格已经很不错了。”

“那怎么办?”

“好好看书重新考啊。”薛舟昇笑着哄他,“考过了我陪你摊鸡蛋饼。”

第21章

傍晚大学城西门。

魅魔从远处走来,手里拿了个甜筒,外面包裹了一层普通人看不见的魔法防止融化。早早在约定地点等着的顾未鸣按下悬浮车门按钮:“这是他给你买的?”

魅魔点头。

“怎么不吃?”

“舍不得吃。”甜筒是魅魔最喜欢的朗姆酒口味,嗅到那股诱人的甜味,他吞了吞口水,纠结之下说:“回去先放冰箱里。”

顾未鸣笑笑:“走吧。”

魅魔朝着远处的薛舟昇挥了挥手,跟在顾未鸣身后上了悬浮车。

顾未鸣坐进驾驶位设置好行驶路线,例行问:“今天你找他都做了些什么?”

“我陪他工作了,他还教我玩游戏和怎么用机器人,对了,他还帮我穿衣服。”

顾未鸣怔住,心想穿衣服是什么鬼。

“他还说以后高级实践考试会陪我摊鸡蛋饼。”魅魔兴奋溢于言表,“我可以随时来找他玩。”

顾未鸣问:“你想和他在一起?”

魅魔点点头。

顾未鸣表情变得复杂。

“不可以吗?”

“理论上并不是不可以。但是前提他得是自愿的。你明白我意思。”

“我不会对他用能力的。何况他已经不受我魅惑术影响了。”说着魅魔肩膀耷拉下来,闷闷道,“他好像快恢复记忆了。”

“不好吗?”

“不好。”魅魔低下头,“我不想让他想起来。”

“你不就是因为前世才找他的吗?”

魅魔没说话,手指抠着甜筒皮上的包装纸。

顾未鸣声音轻柔又平和,带安抚的语调:“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好奇。”

魅魔想了一下觉得说了也没什么,说话时声音沙哑:“前世他心里只有信仰,什么都动摇不了他。他是圣骑士,我是恶魔,他永远不会听我的。”

“你们立场不同,想法不一样。不是听不听的问题。”

“可是我很听他的话。他却骗我去他的家乡,不告诉我他要死了。”

魅魔郁郁地想,骑士宁可为了那些愚昧的人类去死,也不愿意好好活着。

“我不想再听他的了。我讨厌人类,他死后我用角换了王城灭亡。”魅魔难过地说:“我知道。其实些没什么意义。”骑士还是死了,去了理想的天堂,不甘心和遗憾的都是他一个人的。

顾未鸣也没说话。

“但是薛舟昇不是一样。”魅魔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他不是圣骑士,也没有信仰,知道我是魅魔也没有怕我。”

这一点上来说像有点像骑士,可骑士当魅魔是死前的消遣,从没放在心上。

薛舟昇不是。

他会因为魅魔的态度产生好感,也会生气,他是个再不普通不过的人类。没有任何立场和信仰,做的任何决定出发点都是因为自己。

这样真是太好了,魅魔轻声说:“我喜欢他。”

“你想过这是因为魅魔天生的蛊惑能力吗?很少有人类不受影响。说白了,是你们的精神力可以刺激到人类的多巴胺。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影响也会越来越小,最终会恢复正常。”

“那又怎么样。没关系的。就算他是因为一时迷惑跟我在一起,等他不愿意的时候我就继续沉睡好了,他要愿意的话我可以陪他到一起死。”魅魔脸上洋溢着说不出的快乐,咧起嘴角,“我都可以。”

自动行驶的电子提示音响起,目的地管理局到了。顾未鸣问:“如果记忆恢复怎么办?”

魅魔笑容淡了,过了一会几乎是用气声说:“那我会离开他的。”

骑士不会想见到自己的,他肯定恨死自己了。

顾未鸣看了一眼消沉不语的魅魔。

魅魔低头看着手里的甜筒很快又跟没事人一样说:“对了。他说下次再来找他要提前说,他可以带我出去玩。”

想到魅魔目前的身份处境,顾未鸣皱起眉。

处在兴奋状态的魅魔没注意到,他问:“我能要个手机吗?我想平时都能和他说说话。”

“手机可以。”顾未鸣不太想打击他积极性,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抱歉你没法自由活动。我想你也猜到了,薛先生的确帮你押题通过了中级考试,但是被压下来了。”

魅魔嘟囔:“果然人类都是骗子,说话不算话。”

“很抱歉。”顾未鸣态度坦然又坚决,“我没办法放你自由出行,未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你都需要在我的监管之下。”

“是因为上次的邪灵吗?”

“对。”顾未鸣说,“安德烈伤挺重的,到现在都没治疗结束。那个邪灵应该是被炼化过,会这么干的都是疯子,我们这边很重视。”

“他会有危险吗?”魅魔问,“爆炸不是在他们学校附近吗?”

顾未鸣站在大门前摘下手套,管理局大门是黑金石做的掺了地狱特有的宝石矿岩。将手放上去后,顾未鸣侧过头看他:“我认为是冲你来的,毕竟那天安德烈带你去了学校。”

魅魔呆住,第一反应问道:“我下次不可以去看他了吗?”

“最好不要。”

魅魔委屈极了:“偶尔一次呢?”

“你说呢。”顾未鸣看他这幅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安慰他,“安德烈是他们学校最大的股东。已经向薛先生发出邀请加入旗下研究所的offer,就看他决定了。”

魅魔问:“什么是offer?”

“你长脑袋不会自己想?”大门打开安德烈竟然站在他们面前,不悦地看着魅魔。

顾未鸣上前抱了他一下:“我今天有事还要找人汇报情况,拜托你带他去登记。”

“这帮人就——”

“别在我单位说我上司坏话。”顾未鸣说话时把胸口的徽章取下来交给安德烈,走时叮嘱,“也别凶他。”

魅魔手里还捧着甜筒,他有点怕安德烈。虽然上次他带对方回来有功,也算是有了底气,可他就是怕。

见魅魔半天没动,安德烈不耐烦:“等我请你?”

魅魔怯怯地跟在他后面走向办公楼。

路上没人说话,顺利办完登记,从楼里出来时,魅魔盯着安德烈的后脑勺,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地说:“尊敬的亲王阁下……”

安德烈看向他。

魅魔见对方表情冷硬,下意识缩起脖子,又不敢问了。

想到对方上次带自己回来和顾未鸣的交代,安德烈皱眉,耐着性子问:“你要说什么?”

魅魔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试探地问:“就是那个人类在上面做爱的网站是什么啊?”

安德烈:“……”

第22章

送走魅魔后薛舟昇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听到敲门声转身看是室友站在门口。

“啧啧啧人一走门就不关了?”室友酸溜溜地说。

薛舟昇把电脑放进双肩包里:“嫉妒了?”

室友被戳中了痛点,气得半天说不出来话。两人走出实验楼,一路上室友都在愤愤地叨叨没完:“我跟你住了快七年了你竟然干出这种事。说什么为了伟大的科学献出宝贵的头顶,结果呢?合租的时候说好一起做秃头单身狗,你都忘了我们一起对量子力学发的誓了吗?”

“我有说过这种话?好幼稚啊,赶紧忘了吧。”两人上班车找到座位坐下。薛舟昇打开空调风扇,“下周日讲座我就不和你去现场了。”

面对室友的目光,薛舟昇解释:“他可能要来。”

室友彻底不想理他了,直接掏出眼罩戴上。

两人租的公寓离学校不远,但是班车路上停靠很多站还会绕路,单程一趟也要近半小时。薛舟昇靠着柔软的椅背想小憩一会,没想到却做了第一视角默片电影一样的梦。

梦里出现一个女人,不漂亮,却笑得很温柔,脱了上衣向他走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到女人被自己捅了一刀灰飞烟灭了。

薛舟昇看得一愣。

接着画面一转,在阴冷又黑暗的地牢里,自己手中出现了一柄金色长剑,没等薛舟昇仔细观察,他又用剑戳穿了女人的小腿。

“???”薛舟昇满脑问号,心想这梦在暗示自己要一辈子当基佬?

伤口烧灼,女人变成了魅魔。原型状态下的魅魔以臣服姿态匍匐着,他眼里充满了震惊和畏惧。这时薛舟昇渐渐明白过来,这是前世的记忆。他正想着看下去,眼前画面一黑,猛然从睡梦中醒来。

“到了。”推醒他的室友说。

看着周围的场景,薛舟昇搓了搓脸,起身跟着室友下了车。

回到公寓薛舟昇一直在回忆梦里的细节。魅魔变成女人,被自己识破,自己在地牢,却有武器。线索太少推断不出什么。最让薛舟昇在意的是梦里出现的香味,和前几次从魅魔身上闻到的味道是一样的。

吃过饭,室友喊他玩新出的全息密室游戏:“今天才送到的盘,下午已经有人过了四间屋子了,有你最喜欢的记忆拼图关卡……”

“我去睡觉了。”薛舟昇从家政机器人手里拿过睡衣。

“?”室友一脸懵逼,对着薛舟昇回房的背影大喊,“才九点啊!”

薛舟昇义正言辞:“早睡不秃头。”

见他真的关门去睡觉,室友拿着游戏盘站在原地,摸了摸脑门后愤怒地去找学弟,嘴里念叨:“秃子怎么了,秃子能变强啊。”

薛舟昇想着早点睡说不定还能看到什么,却不料刚睡着就被梦里等他多时的魅魔扑了个满怀。

场景是在薛舟昇的卧室,魅魔将他扑倒在床上,兴奋地说:“亲爱的我想你了!”

薛舟昇扶着他的肩膀:“下午不是才见过吗?”

“可是好想你啊。”魅魔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想你想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

见他不买账,魅魔故作伤心地叹气:“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想听却没有人对我说呢。”

“……你都是跟谁学来的肉麻话。”

“你应该说:我错了我也想你亲爱的。”

魅魔表情太过可爱,薛舟昇忍不住笑了。他笑起来格外温柔,眼神软的魅魔心都膨起来,卡在胸口像急于飞出来绕着对方转圈示好。魅魔情不自禁趴在他的胸口,眼巴巴地看着他,表情又乖又甜。

“你是在撒娇吗?”

魅魔把脸埋进薛舟昇的胸膛蹭了蹭。薛舟昇揉了把他的脑袋,又捏了捏他的耳朵。魅魔惬意地眯起眼睛。

见他像一只被撸毛撸舒坦的小动物,薛舟昇笑:“说好的晚上补习呢?”

“明天补,今天我累了。”魅魔看着他,“你抱抱我。”

薛舟昇真的是被他撩得脸红心跳,双手搂上了他的腰在他背上拍了拍:“这样?”

“还要亲我。”魅魔凑上来。

薛舟昇也没推开他,反倒是亲了亲他的脸颊:“撒完娇了吗?可以去看书了吧。”

“不可以。”魅魔舔了一下嘴唇,“要亲嘴。”

躲在嘴唇后面的小虎牙冒出来一点点,薛舟昇看得口干舌燥,没什么抵抗就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简单的亲吻,柔软的唇相互触碰,随着呼吸间空气渐渐升温,薛舟昇放在他背上的手轻轻地抚摸。魅魔主动张开嘴,把舌头和嘴唇献上,由着薛舟昇细细亲吻自己,他手却悄悄摸上了对方的腰胯,等薛舟昇注意到的时候,魅魔已经解开了他的裤腰,手掌抚摸上半勃的性器。

“等等……”

“我想要。”魅魔声音变得沙哑,他拉着薛舟昇手伸进自己的衣裤里。

薛舟昇手指戳到了软肉,他喉结滑动,挣扎不过几秒就伸手解开了对方的裤腰,里面照旧是什么也没穿,光溜溜的腿间垂着勃起的阳具。魅魔那根尺寸也不小,直挺挺地翘起,薛舟昇手放在他腰臀交接往下按,两人下身亲密地贴合在一起。

薛舟昇将手放在魅魔后臀上抓了一把就停不下来,搓揉着软弹的翘臀。

魅魔呼吸声有些重,他扯掉自己的衣服,手指沿着薛舟昇的衣领开始往下滑,指甲碰到的衣服都被割开露,出形状漂亮的胸腹肌。他赤裸地贴在薛舟昇胸膛上在他怀里轻轻扭动磨蹭,两根勃起的阳具被夹在彼此小腹中间,阳具柱身相互摩擦,饱满的乌头抵在小腹上,码眼上滴出来的前列腺弄在了上面。

怀里的人黏他黏的太紧了,薛舟昇只觉得浑身越来越热,他抓着魅魔的屁股,发泄地挺腰顶了顶,两个阳具挤在一块阴囊都被压变了形。

魅魔咬上薛舟昇的耳朵,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臀缝里摸去:“你摸摸这里。”

第23章

手指摸到臀缝中的褶皱,薛舟昇颈侧青筋暴起:“等等这不……”

魅魔直接用嘴堵住他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双手热情地抚摸,像是要把对方的理智都烧掉。

“你说现实不可以。”亲吻分开时魅魔嘴唇红肿,色情诱人。他轻声说着,嗓音沙哑,带了点撒娇和粘人的讨好,“是梦里的话总行了吧。”

薛舟昇还有些犹豫。

魅魔在他怀里撩人地蹭来蹭去:“好不好?好不好?”

他体温偏低,抱起来格外舒服,薛舟昇喉结滑动:“我……”

“可以的。”魅魔强行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松手,还主动引导对方的手指探进自己的后泬中,“来摸摸我。”

手指被湿滑穴肉包裹,薛舟昇却觉得喉咙又干又涩,吞咽口水也无济于事。

魅魔边亲吻他边伸手帮他套弄前面的阳具:“你快摸摸里面……”

摸到紧致柔软的肉壁,薛舟昇觉得下身更是胀痛,而魅魔还用手指搓揉冠部沟,阳具的敏感带被接连刺激,他压着冲动,开始耐心十足地按揉穴口,里面的湿液黏腻,很快就能塞进三根手指。

后面被填充揉弄的感觉难以言喻,既舒服又不满足,魅魔脸埋在他颈侧,舔了舔他的喉结:“我里面软不软啊。”

薛舟昇全身血液都在沸腾叫嚣,他另一只手都快把魅魔的臀肉掐青了。

“你捏的我好痛。”魅魔甜甜地说,“你轻一点。”

薛舟昇胸膛起伏,他手指在穴肉里四处探寻,直到按到某处魅魔发出撩人的呻吟声。不用他问,魅魔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喘着气央求他:“就刚才那里……你再弄弄……”

圆润白皙的肩膀,柔韧的腰杆轻轻摆动,微微张开的嘴唇里是刚刚尝过的软舌。

陷入情欲中的他诱人极了,令人神魂颠倒。

魅魔激动的眼睛都变成了金色竖瞳,期盼地望着薛舟昇:“我要。”

薛舟昇直接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用膝盖顶开他的大腿,手指揉弄着那处,另一只手捏着魅魔的后颈,托着他深深亲吻,咬着他的舌头不让他合上嘴。

床铺松软,魅魔被压着也没有觉得难受,还主动分开腿好让对方动作。穴道里被手指不停地搅弄,肠肉软得能化成水,他浑身颤抖着,被亲得发出唔唔声,下身硬得难受。

他摸上自己的银茎上下套弄,却总觉得差了一点。

薛舟昇身上的气味快将他淹没了,他抓着对方的手腕:“你来帮我弄好不好?”他小声求着,“你摸我的时候我腰都软了……”

薛舟昇哪里拒绝得了,低下头亲吻他的同时握住他前面上下套弄,塞在后面的手指也压在敏感点上。快感来得过于激烈,魅魔被压着的腿弯曲着,双手抓住薛舟昇胳膊,在他身下扭腰呻吟。

前面被弄得酸胀难耐,后面又是一波高过一波的酥麻快感,呻吟声都变了调,直到最终在薛舟昇手里泄了出来,小腹上全是他自己射的经验,房间里充斥了情欲的气味。

“太舒服了。”他脸颊通红,身体里的热度还没退,胳膊勾住薛舟昇的肩膀,“我,”他舔了舔嘴唇,“我还想要……”

薛舟昇喘着气。

“我是魅魔啊。我不会受伤的。”魅魔亲吻他的嘴角,“你进来嘛。”

“你别再说了。”薛舟昇颈脖都红了,额头上全是细汗,抓着魅魔的臀肉揉捏。下身又硬又胀,就戳在对方的腿根。

“我里面好难受……”魅魔张开腿,握住薛舟昇那根想往湿润的后泬里塞去,却几次都没弄进去,反倒是把后泬蹭的更痒了,穴肉蠕动穴口翕张。

薛舟昇再也忍不住,扯开魅魔的胳膊摁在床垫上,扶着阳具,乌头压着柔软的入口顺利地顶了进去,只进去一个头部就被里面夹得浑身发烫,他摁着对方的手牢牢抓紧。

魅魔咬着自己的手背,发出意味不明的叫声:“嗯……”

薛舟昇停了下来,粗喘:“痛?”

“太胀了……”魅魔眼睛湿漉漉的,金色瞳孔缩成一条线,“你好大啊……”

听他这么说薛舟昇都快炸了,他托着对方的屁股缓缓地顶到里面,乌头顶开里面层层叠叠的软肉时,后背上汗珠沿着肌肉起伏的轮廓滴下来。

“啊啊……嗯……啊、进来了……”

软肉随着主人呼吸节奏细微颤抖,阳具被紧紧地包裹着。

“嗯啊、啊……”魅魔呻吟声断断续续地,小腿曲着,脚趾蜷缩起来。

肉体结合的快感让薛舟昇大脑充血,整个人快热炸了,魅魔还在不知死活地撩他。

“好开心啊。”魅魔躺在床上按着自己的小腹,胯骨和腹肌交界处凹陷下去,他手指四处按了按,轻声说:“都被塞满了……唔、摸到你了……”

这一瞬间薛舟昇觉得脑海里有什么断开了。

他跪在床上,挺腰将阳具全跟没入,然后抽出来只剩下头部,另一只手摁住魅魔的肩膀将他死死地固定在床上,在魅魔难耐的叫声中再度操进去。

“啊啊啊——”魅魔被猛然开始的操弄顶得浑身颤抖,他双腿大张,勃起的银茎歪在小腹上随着对方的动作节奏小幅度地甩动,“唔唔、……慢一点……太快了……”

薛舟昇伏在他身上,没什么花样也没有什么技巧,就是一遍遍地粗着他。

后泬被操开、被抽插,产生酥酥麻麻的满足感流窜全身,魅魔觉得又爽又说不出来这种失控感觉是什么,越来越快的心跳令他害怕又期待,呻吟:“我……我好舒服啊……”

臀肉被撞红了,交合的啪啪声就没停过。魅魔一开始还能克制住,越到后面越压不住声音。

“嗯……那里、再弄——啊!我……我还要……不要走……再深一点。”

他叫得太骚了。殷红的嘴唇开开合合,全是些没意义的浪叫。

薛舟昇全身肌肉都绷起来。魅魔在他身下扭动,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了潮红,被情欲浸湿的金色眼睛漂亮极了。

魅魔里面太软太舒服,薛舟昇耸动腰臀根本停不下来,也不敢加快速度,生怕被那些软肉弄射了。他想着再坚持久一点,可魅魔却主动抬起臀部迎合操干,小腿勾着他的腰,又用手握住银茎套弄,没两下就发出抽泣声射了出来。

高朝时的后泬紧缩,薛舟昇被抽搐不断的内壁裹得当场失控。

他表情变得狰狞又扭曲,抓住对方的大腿猛干了十几下,边干边射金,白浊被带出穴道粘在穴口,被拍打开时几滴弄在了耻毛上。

魅魔搂着薛舟昇,硬是将对方拉倒在自己身上,用四肢紧紧地缠住对方。

刚射完还没软的阳具因为体位关系又顶到了穴肉深处,乌头正是射金后的不应期,被夹得酸胀不堪,又漏出几滴经验,薛舟昇大口喘着气,撑在床上的双手紧紧握拳,半天才缓过来。

第24章

阳具从湿滑的内泬里抽出来,交合处狼狈不堪的景象就羞得薛舟昇赶紧拿过纸巾去擦。魅魔直接将他推倒在床上,不断黏黏糊糊地亲他。薛舟昇掐了一把他的屁股:“你起来。”

“你这人真是的。”魅魔撇着嘴,“做完就翻脸不认账了,真坏。”

这话把薛舟昇冤得,反问:“我什么时候不认账了?”

“那你回答我,我里面舒服吗?”

“……”

“你看你这个人。明明很舒服,不承认。”

薛舟昇扶额:“你真是够了。”

魅魔还在不满地说:“说也不说,亲也不亲,还不抱我还要我起来……”

薛舟昇听不下去了,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行,要亲嘴!”魅魔嘟起嘴就要去亲他。

薛舟昇好笑地伸手捏他脸。

“不亲也行,再做一次。”魅魔摸上薛舟昇的腰,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不等薛舟昇回应,他寻思着说:“我们这次试试骑乘。”

“……”薛舟昇敲他脑门,“老实交代,这都是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

“还学会撒谎了。”

“我才没有说谎。”魅魔小声嘀咕,“是我自己看的。”

“从哪看的?”

“网站。”

成人网站都需要实名认证,薛舟昇问:“账号呢?”

“别人给的,你千万别说出去,违反规定了。”魅魔底气略微不足,“要是被顾未鸣知道,他肯定要说我,可能就不给我手机了。”

薛舟昇哭笑不得。

“我只是想跟你亲近一点嘛。”魅魔小声撒娇,“反正梦里啊,又没事。你要是不承认我也没有办法。”

“你怎么老觉得我不认账?”

“你就是会啊!”魅魔看着薛舟昇的表情充满了埋怨,“明明最开始是你主动先亲我的,事后却质疑我是用能力在骗你,我明明一次能力都没对你用过,说了你也不信就觉得我在骗你……”

薛舟昇想自己什么时候干这么禽兽的事情了,下一秒就想到两人初次在梦里见面的时候,在说出了对方的名字后自己跟失了魂似的反应,当时的确是要去亲他的。

薛舟昇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魅魔还在嘀嘀咕咕:“……给你名字只是想来梦里找你说说话,才不是故意骗你的……就给过你一个人呢,会发生什么结果我也不知道啊……我也不是故意的,可是后来你不受影响还是想亲我呀,说到底就不是我的错……”

他低头生闷气的样子冒着傻气,薛舟昇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怪你什么了?”

“你知道我是魅魔以后就过来质问我了啊。”

“我就一个人类,看到非人物种产生质疑也是人之常情吧。”薛舟昇说,“我没第一时间被吓跑已经不错了。”

“魅魔才不会吓人……”魅魔就趴在他身上,两人都光溜溜的,身体接触久了难免有些擦枪走火。他主动分开腿坐在薛舟昇的身上,用下身蹭了蹭他的胯间,软软地说:“我还想要。”

薛舟昇看他腿间的经验从红肿的后泬里淌出来,鼻腔发痒。

“你又硬了。” 魅魔亲了亲他,“你喜欢跟我做对不对?”

薛舟昇无奈,心想你这么撩,不硬就有问题了。他手拖住魅魔的屁股:“你自己来。”

“唔……”魅魔扶住阳具坐了上去,坐到底之后撑着对方的小腹上下晃动,阳具顶在里面进得不深也不像刚刚那么让人舒服,他扭着屁股半天没找到诀窍,求助地看着薛舟昇:“怎么不舒服。明明都进来了。”

薛舟昇快被撩出鼻血了,他撑着床垫坐起身,阳具顺势就顶进穴道深处,操得魅魔一下子软了腰向前趴去。他扶住对方抱在怀里,咬着对方的耳朵:“腿别用力,坐下来……前后动腰,对……”

乖乖听话改变扭腰节奏后,阳具就顶在了最舒服的地方,魅魔爽得边自己动边趴在薛舟昇肩头呻吟:“唔……好爽啊……”

薛舟昇抓着他的臀肉,把它们往中间按揉,受到挤压的软肉弹性十足。

魅魔呻吟声更软了一些,他扭着屁股低吟:“里面被弄到了……就是这里,我好喜欢……”

薛舟昇捏着滑腻的翘臀,觉得从头到脚无一处不在沸腾边缘,他五指狠狠抓住对方的屁股,耸动腰臀往穴心上干。胯骨顶在腿根处,交合处附近都被拍红了,他操弄得又快又猛,魅魔抓挠着他后背大声浪叫,下身就着之前射进去的经验操得后泬发出泽泽水声。

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里面好像更软更热了,随便操操就能弄出水来,他咬着魅魔的嘴,就着姿势把人推倒在床上,魅魔浑身跟被操没了骨头似的,又软又黏人,他抬起对方一条腿再度粗了进去。

薛舟昇俯下身,阳具整根都操到底,囊袋拍打在对方后臀上,乌头顶在穴心上左右摆动腰臀绕着圈摩擦。

魅魔指甲深深抓进他的肩背肌肉里,被烫热的性器整根塞满身体,乌头碾磨开每一寸穴肉的隐密快感令人头皮发麻,又爽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用腿勾着对方的腰舍不得放开,在阳具快速猛烈地抽送捣弄时发出满足的呻吟。

薛舟昇猛干了一会解了心头的急瘾,便开始不急不缓地操弄起来,他边干边亲吻对方,一路往下直到咬到对方胸口的乳尖,听到魅魔吃痛地惊呼时,阳具顶着对方喜欢的位置弄了几下,然后继续啃咬起来。

胸口被咬得痛了,魅魔哆哆嗦嗦的却没避开,很快痛感麻木后就只剩下酥痒,他央求着:“另一边也要。”

薛舟昇心想他真的是浪,便一手揉捏着乳尖同时另一边吮吸舔舐,操弄的节奏也慢下来,每次进入都是全根没入,操得后泬一直不停地紧缩抽搐,快感层层积累最终后泬痉挛着达到高朝。薛舟昇停下来忍住没射,忍耐的汗水滴在魅魔身上。

高朝后余韵还在身体里,魅魔舒服得一点都不想动了,在薛舟昇重新开始抽送时,他浪叫声又甜又软,叫得人恨不得死在他身上才好,他搂着薛舟昇的脖子,色情地用舌尖去舔他的喉结:“我里面舒服吗?”

薛舟昇直接压着他深吻,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其实说不说也无所谓,魅魔敞开身体任由对方索取讨要的时候想,反正自己都能听得到。

第25章

清晨五点。

窗外的鸟鸣声将陷在无边春梦中的薛舟昇喊醒。身体处于高朝过后的疲软,但是精神却兴奋高涨。微妙的感觉令人浑身难受。

刚睁眼的时候他人还有点懵,周围场景和梦里一模一样,他摸向身侧,下意识觉得有人睡在那里。等他摸到冰凉的床单才意识到这里是现实。空空的房间和腿间的黏腻提醒他那些孟浪缠绵只是一场春梦。

昨天他不记得被魅魔缠着要了几次。他到是想拿出点自制力和克制,可对方如同画本传说里说的那样充满了诱惑,既天真又放浪。

薛舟昇愤愤地掀开被子去浴室冲澡,心里骂着那个教魅魔上小黄网的人。

公寓里静悄悄的,对面房间睡的室友还没醒,薛舟昇换了衣服出门晨跑,运动回来出了一身汗,再洗过澡总算感觉没那么变扭了。

吃过早饭才六点半,许是昨夜太‘累’,薛舟昇躺在沙发看新闻没一会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再次看到了前世的记忆。

依旧是阴冷昏暗的地牢,自己穿着破烂,浑身是伤,这一次他意识到自己是一名圣骑士。

误打误撞来诱骗人类灵魂的魅魔被自己识破后现出原形,此时魅魔头上两只角都在,跪在地上抱头求饶的模样还是那么傻气。

薛舟昇听到‘自己’让魅魔带面包来。

怎么可能,魅魔有这么傻吗?薛舟昇刚想着就被打脸,魅魔不光带来了面包,在骑士三言两语哄骗下,开始尝试用各种办法引诱一名圣骑士堕落。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只能灰溜溜地一直当跑腿。

薛舟昇无奈地想他可真的好骗。

梦里除了关于魅魔的这些,还有来自地牢里的各种非人折磨。

薛舟昇作为一个旁观者都无法忍受,如果梦里如真实一样,他此时应该因为恐惧和痛苦而醒过来了。而骑士一次次撑了过来。在这种时候,每天晚上见到魅魔成了唯一慰藉。

刚来人间的魅魔真的太笨了,脑子也不聪明,明明是只恶魔却无条件信赖圣骑士。几次好言好语相处下来就成了小跟班,也不想着要灵魂了,没心没肺想要骑士陪他玩,变得越来越听话。

骑士也察觉到了。

在骑士试图教会魅魔属于人类的价值观和道理时,薛舟昇不禁想这是不对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骑士能对恶魔都抱有善意的想法。

好在骑士很快意识到错误。

在梦里他带着魅魔去他去过的地方,见他见过的人和事,单纯哄着魅魔玩,别的再也不提。

出于私心,骑士不想让魅魔知道他白天所受的痛苦,也不想让魅魔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只让魅魔晚上来找他。

这种想法很微妙,类似看到一个不懂事却又只听自己话的小孩,忍不住会心软一些,也想让自己的形象永远完美。

可惜并不如愿。

他被绑在刑具上,接受无休止的水刑时听到魅魔焦急的在他耳边说可以帮他。他被重新扔回到牢房里,拼尽全力翻过身,却看到魅魔捧着蒲公英,神情迷茫又无措地站在原地。

然后魅魔变成了战友的脸。

——我现在想看的不是这张脸。

魅魔吹掉了蒲公英,低下头默默流泪。

——别哭了。

蒲公英的种子粘在他脸颊上,他表情太难看了。

——我要的不是这个!

薛舟昇和骑士同时伸手,碰到魅魔眼泪的时候,骑士明明想说对不起,薛舟昇听到的却是谢谢。

强烈的情绪波动催使薛舟昇醒来,他满头大汗,胸口心跳声在寂静的清晨里宛如震耳欲聋的击鼓声。他抬起手盖在脸上,久久不能平静。

另一边的魅魔对此一无所知。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打开电脑登陆昨天安德烈给他的网站。找到交流区板块的帖子,严谨地将昨天用过的姿势在备忘录中划掉,又去带情趣玩法的tag下翻阅,加了几行笔记。

顾未鸣来的时候见魅魔刚关电脑,惊讶地说:“你在用电脑?”

一直依赖魔法大于人类现代科技的魅魔说:“我在查他的资料。”

顾未鸣心想着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他也没觉得不对,毕竟自从见到薛舟昇以后,魅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学怎么做一个人。

“今天我来是想让请你去一趟管理局,提供相关的技术帮助。”顾未鸣补充道,“事后有补贴。”

魅魔想了想:“可以给我钱吗?”

“可以。”顾未鸣点头,“不过应该不会太多,你要买什么?”

魅魔小声说:“想给他买东西。”

“贵吗?”

魅魔回想了一下刚刚在论坛里看到的推荐品和价格,估算道:“大概500元。”

“可以。”

魅魔兴奋地站起来:“那我们走吧!”

去的路上顾未鸣跟他解释,是前几天局里抓到了一个被邪灵附身的人类,他们将邪灵从对方身体里分离出来,人却失去了思考能力,用仪器也没有办法看清事发时的记忆,就想借用魅魔能力进入潜意识找到对方的记忆或者尝试唤醒对方。

接下来事情进行的比顾未鸣想象得要顺利,魅魔轻松就调出了关键记忆。其中还包括一小部分邪灵的记忆附着在上面,这使他们能更快地确定谁是背后主谋。顾未鸣让魅魔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去汇报情况。

等顾未鸣走了以后,魅魔好奇地趴在巨大的玻璃窗上四处打量。

不管来多少次,对于一个三观还在一千多年的魅魔来说,管理局里所有生物都平等相处的画面还是很惊奇。顾未鸣办公室又是管理局刑侦部门,每天来来往往很多被抓被捕的魔物,还有飞来飞去抱着文件的小天使。

魅魔贴在窗户上看得津津有味,直到恶魔领主出现。

来自高等恶魔的威压吓得魅魔浑身发抖,尾巴不安地甩动,他背过身躲在外面看不到的角落里。房门被打开的时候他吓得不敢动,见来人是安德烈才松了口气。

“顾未鸣呢?”安德烈皱眉。

“他有事出去了。”魅魔缩在窗帘后面。

安德烈看了眼外面被带走请喝茶的恶魔领主。也不指望一个低等魔物的胆子有多大,他拉了张凳子坐下,等顾未鸣回来。魅魔看到外面的恶魔领主不在了,这才从窗帘后面走出来。

安德烈漫不经心地说:“昨天忘了跟你说,看完记得清理浏览记录,别被顾未鸣发现。”

“发现什么?”顾未鸣推开门。

瞬间被抓包的安德烈:“……”

顾未鸣耳朵上戴了个窃听装置,他双手抱胸:“你觉得我会放心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吗?”

“我是给他了一个考试猜题的网站。”安德烈说,“就是不正规可以押题的那个。”

“他都有薛舟昇了,要网站干什么?”

安德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顾未鸣转头看向魅魔,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刚刚我跟领导说你这次合作态度很好,帮你申请到了手机。补贴款也在我这里。”

缩在旁边当背景板的魅魔眼巴巴地看着顾未鸣。

安德烈清了清嗓子。

魅魔左右为难。他想安德烈似乎也很有钱,这些事后都可以补给自己。

顾未鸣继续说:“我下午还要去一趟首府大学。如果你诚实一点的话……”

魅魔立即用对不起了的眼神深深地看向安德烈。

安德烈:“……”

实验室里,室友正在调试设备,而薛舟昇坐在旁边心不在焉地翻阅笔记。

“怎么了?”见薛舟昇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室友呛他,“这才分别第二天就犯病了?”

薛舟昇面无表情:“没有。”

“那你摆出这副表情干什么?”

“你实验做得太烂。”

室友气得想拿着手里的激光器对着他脑袋来一下。

薛舟昇根本没在意对方愤怒,梦游一般地翻着实验记录,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确是在想魅魔的事,可他没法说自己做了一个梦,想起了前世,觉得不安觉得惶恐,前世简直就像是传说中勇敢无惧的英雄,魅魔被吸引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相比之下他普通的就像个没特色的量贩品。

没特色·哲学和理学双博士学位·18岁拿到区级联赛重剑冠军·量贩品的薛舟昇愁眉不展。

“你到底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室友看他表情不对,放下设备。

薛舟昇摆摆手:“没事。”

“虽然我没谈过恋爱,可是我玩过Gal Game,玩的还可以,该攻略的都攻略了,勉强也算是有经验的人了。”室友说,“说不定能帮你出出主意。”

“他是男的。”

室友信誓旦旦:“管他是男是女都是谈恋爱。”

薛舟昇叹了口气:“我觉得我这个人挺无趣的……”

“这一点我觉得是。”室友点头肯定地说道。

虽说薛舟昇长得帅,被学院里的迷妹们称为学神,还有击剑这门爱好加分,不代表薛舟昇不宅,认识这些年他就没见过薛舟昇对谁有过好感,天天就闷头搞研究,仿佛要和物理学结婚。

“还能不能聊了?”薛舟昇没好气地说。

“你说你说。”

“并且他以前喜欢的对象,是个很……”薛舟昇想了想,“英雄式的人物,跟我完全不一样。”开头说出来了,后面薛舟昇就收不住了,他像是自言自语,“他看上我完全是因为我和那个人长得像,可是我们差太多了,他不懂研究,我们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这样下去总会是要……”

“我觉得学神你变娘了。真的,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觉得。”

“……”

“还有。”室友指着实验室的窗户,一脸冷漠地说,“你说他不懂,我觉得你错了。”

薛舟昇回头,就看到魅魔笑眯眯地站在窗户边,用笔在玻璃上写下了一行方程式:r=a(1-sinθ)

第26章

公式是著名的心形线,薛舟昇闭着眼都能求出这个曲线面积。

室友踢了踢他坐的椅子:“现在轮到前任嫉妒你了。”

“什么?”

“游戏都是这个套路啊,你在这里羡慕前任,前任还不知道在哪里嫉妒你呢。” 室友摊手,“不过考虑到现在跟他在一起的是你,对方不爽的程度应该是大于你的。”

“……”

写完公式的魅魔见薛舟昇一直坐在座位上没动,跟室友说话不没理他,委屈地趴在玻璃上,鼻子都压扁了。

见他这样薛舟昇无奈地笑了出来。

“恋爱狗的酸臭味。”室友翻了个白眼。

“你说的对。”薛舟昇站起身拍了拍室友的肩膀,“谢了。”

室友的话点醒了薛舟昇。他会觉得前世太过优秀,是因为对方向死而生,无畏和勇敢让人明白了生的意义。

时代的不同、生活环境不同,才会有骑士这个人,他今生不可能也没机会做到同样的事。换个角度,骑士也做不到他现在做的。他们灵魂相同,性格相似,但人生经历差太多了,纠结这些都是庸人自扰。

实验室玻璃窗没法打开,薛舟昇绕到门口,冲魅魔招了招手。魅魔立即扑到他身上。

“谁教你写那个公式的?”薛舟昇接住他。

“我自己搜的理科生表白大全。”魅魔说,“其他太难写,就这个最简单。我背下来了。”

薛舟昇忍俊不禁,心想他学这个倒是快。

“你看到开心吗?”魅魔追着问他,“开心吗?开不开心?”

“你猜。”

“肯定开心。”魅魔自信满满地说道。

薛舟昇被他萌到,伸手捏着脸,低头亲了一下。他脸颊捏起来肉肉的,薛舟昇收手的时候没忍住多摸了两下:“你今天怎么来的?”

“顾未鸣送我来的。”魅魔摸着口袋,掏出手机和五百块纸币,“我今天拿到了手机,还领到了打工工资。”

“你还会打工?”

“帮人催眠读记忆。”魅魔眨眨眼,瞳孔变成金色又恢复原状。

“厉害了。”薛舟昇牵起他的手往电梯间走,“我去办公室打个卡,中午到两点前的时间都可以陪你,下午不行,下午有个交流会。”

“我不可以陪你开会吗?”

“这肯定不行。所以说让你下次来之前提前跟我说,我好规划安排。”

魅魔叹气:“可是接下来有很长时间我不能来见你了。”

“怎么了?”

魅魔张了张嘴,他想如果说了邪灵的事情,薛舟昇这么聪明肯定要猜测邪灵的目标,而他被监管得这么严,分析原因,顺藤摸瓜肯定就能联想到他的角……

薛舟昇按下电梯按钮,看他表情就知道有隐情,说:“瞒了我什么事?”

魅魔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中午请你吃饭好不好?我有钱了。还有手机给你,你教我存电话。”

薛舟昇心想他这套顾左右言其他的本事渐长,拿过手机输入号码。

边走出电梯,魅魔边踮起脚伸头看:“你名字其实是中文名吧,你输中文我要看。”薛舟昇输给他看后,魅魔手指在空气中画了几下,愁了:“唉,有点难写。这个名字有什么涵义啊?”

“算是借了个姓的谐音吧,学海无涯,苦舟自渡见日升。”

“好听。”魅魔点头,又补充说,“听不懂也知道好听。”

薛舟昇笑得不行,跟他解释了这句话的意思。

“那我呢。”魅魔眼巴巴看着他,“我的名字也可以写中文吗?”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前,薛舟昇打开门锁:“你名字啊,Sen……音译的话,森?树多的意思。”

“不好听。”魅魔果断拒绝。

薛舟昇无奈:“我这方面真的不擅长……”

魅魔想了想,随后仰起脸,“Sen和昇有点像。我就叫昇好了,这样你坐船最后能见到我。”

“……”薛舟昇脸颈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红了。

“你为什么脸红?”

“不许说。”薛舟昇羞恼地拉他进房间。

魅魔还没明白脸红的原因,见薛舟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只好不再说。随后他瞬也不瞬地盯着薛舟昇,双手放在对方腰上,手指隔着薄薄一层衬衫面料摩擦着,指尖轻轻敲了敲。

他舌尖舔舔嘴唇,眼神撩人,像是催促又像是讨听话的奖励。

腰都要被他摸软的薛舟昇:“……”

魅魔搂上他的肩膀:“快来亲亲我。”

薛舟昇低下头,侧过脸吻了上去。唇齿纠缠的亲昵感令人浑身发热,薛舟昇忍不住用拇指按压他的嘴角,听着对方被自己吻得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混着甜腻的鼻音,手掌掀开衣摆摸进去,身体更是贴近对方。短短十几秒内彼此烫热的呼吸像是能点燃整个房间,薛舟昇将他压在门上觉得还不够,恨不得揉进身体里好好抱抱他。

“唔……”魅魔软软地说,“要做吗?”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及时收手的薛舟昇最后捏了一把臀肉:“不做。”

“那摸摸?”

“不摸。”上次被撩得精虫上脑,事后想起来真是羞耻到爆炸。

“为什么不能在办公室?”直接读心后的魅魔问,“是因为怕平时上班会想到我在这里被你——”

“不为什么。”薛舟昇将他身上被弄皱的衣服理好:“再说我中午不陪你去吃饭了。”

魅魔叹气:“真是口是心非的小妖精。”

被指责口是心非的薛舟昇又气又觉得好笑,心想到底谁是小妖精。

整理好下午会议需要用到的资料,薛舟昇带着魅魔坐电梯下楼,翻着学校美食街里的餐厅给魅魔看。

“你不能离开学校范围的话,美食街这家咖喱饭可以,他家还有龙虾脚……你酒精过敏,海鲜呢?”

魅魔说:“不知道。”

“那要不要试试这个?哦不行,寿司也是海鲜,我看看其他的……”

屏幕上跳出室友的来电。

“你等等。”薛舟昇比了个手势,接通电话,“喂?怎么了?”

魅魔看到一楼大厅不少人都在看他们,他转头看向薛舟昇。薛舟昇正在打电话,以为魅魔急了还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魅魔听到身后有人窃窃私语,果断拉住薛舟昇的手,手指牢牢地扣在一起。

隐约听到几个人类心声的魅魔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

薛舟昇挂了电话对魅魔说,“我室友把实验室门锁了,我上去帮他开个门,很快就下来,你在这里等我。”

“我陪你。”

薛舟昇看了眼还在高层的电梯:“我爬楼梯跑上去,五楼很快的。”他拍了下魅魔的后背,“等我两分钟。”

魅魔指着大厅的电子屏:“两分钟。”意思我有参考不要想骗我。

薛舟昇笑着揉了把他的脑袋就跑向旁边的楼梯间。

魅魔站在原地看着电子屏,此时顾未鸣从大门那边走过来,他见魅魔独自一人有些惊讶:“怎么就你一个?薛先生呢?”

“他上去有事,两分钟就下来。”

“中午能一起吃个饭吗?”见魅魔一脸不太情愿的表情,顾未鸣笑着说,“你上次不是说想跟他在一起吗?如果想办手续,还需要很多资料需要提供。”

“什么资料?”魅魔耳朵都竖了起来,眼睛没离开过电子屏,心想已经超时啦等会要薛舟昇答应自己一件事。

“高级入世资格证、魔物等级测评报告之类的,薛先生那边也要提供户口和工作证明——”

顾未鸣腰间的通讯器响了,上面红灯闪烁发出尖锐的警告音。

前一秒还好好的电子屏忽然崩坏乱码,大厅里的照明设备闪来闪去,冷调灯光将周围人脸照得阴郁。明明是正午的天,四面都是玻璃墙的大厅却照不进来一点光线,楼里的人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顾未鸣左手放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细细密密地冷汗贴在后颈,魅魔瞳孔变为金色,惊恐地说:“他在上面。”

“别冲动。”顾未鸣低声说着,右手去抓住魅魔的手腕。

魅魔甩开他的手变为原型冲向楼梯间。眼看他就要振翅飞上五层,顾未鸣甩出鞭子卷住他的脚踝。魅魔也无心去管,他神情慌乱,颤抖地飞向到令他恐惧的源头。

顾未鸣被拉扯上五楼后,腰腹用力荡到楼梯边,脚勾住扶手利落地翻身落地。他抬头就看到整条走廊被黑雾笼罩,并且正在向外扩散。而魅魔头也不回地冲进黑雾中消失不见。

迟了一步的顾未鸣被挡在外面,他愤怒地捶打结界,腰间的通讯器掉在地上。

红字高亮:“恶魔领主潜逃,速归。”

第27章

五分钟前。

薛舟昇到五楼的时候看到灯都灭了,他一边喘着气一边跑到实验室门口。室友正站在门前。

“你怎么会锁门?”薛舟昇没好气地说,上前直接掀开门锁控制板。

室友平静地看着他:“我忘了。”

核对完指纹和虹膜后进入后台界面,薛舟昇说话时还带着喘:“忘了密码问我啊,你强行开门干什么?解锁太麻烦了。”

室友没说话。

“希望今天后台网不卡。”薛舟昇专心解锁没注意身边人的异样,显示板缓冲标志慢悠悠地转着圈,“啧。果然卡了,还不知道要等多久。”说着,他看了眼手表。

“你很急。”

“他在下面等着呢。”页面跳转进入验证身份的阶段,薛舟昇再次对准镜头确认虹膜的时候,透过镜头反光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室友表情古怪。他察觉到不对,转过头:“你怎么了?”

室友说:“他很喜欢你。”

薛舟昇总觉得室友有些不对劲,但是急着解锁然后下去找魅魔的念头让他忽略了细节,嘴上敷衍:“是吧……”

“他叫什么来着?”

“嗯?”薛舟昇不过脑,“叫升啦……”

“升?”室友念了一遍,又加重语调,“升。”随后他皱起眉,“不对。”

重置好密码的薛舟昇还没来及输入新密码,门被从里面打开。

“谁啊一直动门我做实验呢!”室友拉开门,头上还带着防护面罩,“都说了等一会没长耳朵吗?一直吵个没完了?!”

看到门里门外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薛舟昇从头冷到脚。

室友懵了:“什么?这谁?”

身后的假人当场碎成尸块,人皮龟裂,黑雾从皮肉缝隙中泄出。

“??卧槽啊啊啊啊啊!——”室友当场吓破了胆。可他的叫声并没有传出去,他们像是被关在了一个看不见的空间,任何声音只存在小范围里。黑雾瞬间将两人包裹。薛舟昇眼看着室友挥开撞在实验台上陷入昏迷。他手还没抬起来就被对方掐着脖子举到空中。

黑雾中渐渐浮现出轮廓,身穿着黑袍的一个丑陋恶魔走出来。

“它叫什么?”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

薛舟昇觉得脑海里有无数针在狠扎,他提了口气腰腹收力准备用腿踹对方。动作刚起了个头,就被看穿了意图,被掐着颈脖狠狠地掼在了墙壁上,后脑遭到撞击让薛舟昇头晕脑胀,胃和喉咙翻涌得厉害。

“它叫什么。”

恶魔又问了一遍,手指收紧。呼吸不能的薛舟昇不断挣扎。

黑暗中传来哒哒的声音。

恶魔微微转过头,仰起嘴角。

魅魔刚来就见到这一幕,薛舟昇被掐着脸无血色。他眼眶发红,想冲上来,但是刻进骨子里的畏惧让他直不起腰背。他浑身发抖,说话时牙齿打着颤:“放开他……”

“太好了,你自己来了。”恶魔领主朝他伸出手,“给我。”

魅魔瞳孔瑟缩了一下。他看向毫无反抗之力的薛舟昇,鼓起勇气说:“先放开他。”

“你跟我谈条件?”

“我只想要他安全……”魅魔畏缩着。

“结界只能从里面打破,你别指望管理局会来救你。”

恶魔领主的话让魅魔心彻底沉底。阶级的压制让他根本无法防抗对方,交出角都不一定能保证薛舟昇的安全。

他慌张极了,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想拖延时间的话……”恶魔领主眯起眼,他的手化为黑雾渗透进薛舟昇的胸口。

灵魂被捏住,肉体成了容器,黑暗和阴冷的感觉填充了四肢百骸。薛舟昇五官扭曲,整张脸狰狞又恐怖。

普通人类的灵魂根本架不住这么施暴,薛舟昇痛得四肢抽搐,他无声地张了张嘴,鲜血沿着嘴角溢出。

“不!”他的血使魅魔惊慌崩溃边缘,大喊:“住手!”

而恶魔领主却皱起了眉,他在握住对方灵魂时被烧灼了。

“有意思。”他探究地看着薛舟昇,随后像是明白了前因后果,大笑:“竟然是个熟人。”

“求您放开他,我什么都愿意。”魅魔哀求,“求您放了他……”

“他就是那位圣骑士。”恶魔领主此刻注意力都放在了薛舟昇身上,“你是特意找到他的吗?”

他看了眼六神无主的魅魔,扬起嘴角:“你想要的是骑士人格吧。舍不得下手,我可以帮你。”说着黑雾再度侵蚀薛舟昇的身体。

薛舟昇觉得浑身冰冷刺骨,心肺每呼吸一次都如刀割,剧烈地咯出血。

“不!!!别伤害他!我给您,我愿意给您!”

魅魔毅然抓住头上的角,用力掰下。皮肉分离,他疼得眼睛都睁不开。

他像是孤注一掷了,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着献上:“求您别伤害他……我想要的就是他……求您了……”

黑色的血从伤口涓涓流出,沿着魅魔的脸颊留下。

这一幕和前世记忆里完全重叠,薛舟昇目眦欲裂。一时不知道是灵魂和身体谁更痛,他眼前闪过太多画面,双目失去了眨眼的能力,大脑皮层下血管突突跳着。

拿到角的恶魔领主没再管他,随意扔至一边。魅魔在被拿走角的瞬间化为黑烟接住了被扔开的薛舟昇。身体还有体温,呼吸心跳都在,薛舟昇却双眼紧闭,他鼻腔缓缓流着血,灵魂上的伤害给他造成了重击。

“别死……”魅魔害怕地抚摸薛舟昇的额头,看不到任何除了黑暗以外的东西。听着对方微弱的心跳却觉得宛如被投入地狱火海,每一下都是火在烧烫,他哽咽:“别走,别再走了……”

“你是我的。”魅魔的哭喊从嘶哑无措到声嘶力竭,“你是我的啊——是我的啊!”

薛舟昇这辈子是属于他的,是他一个人的薛舟昇啊。

他以为这辈子能一起的。明明都是普通人了,明明都没有其他阻碍了。

灵魂、人格都无所谓,他不要那么多。

他不贪心,一生一次,也不要什么来生了。

自己只是想要今生的薛舟昇,那个会喜欢自己会亲昵自己的薛舟昇。

魅魔一再收紧怀抱,撕心裂肺:“你别走,你别走求你了……”

求求你别再丢下我了。

第28章

恶魔领主的时间也并非充裕,管理局肯定在外面想着拆结界。

他以邪灵为基,人鱼血、巨魔眼、精灵齿、未经洗礼的死婴加上最后的魅魔角,吟诵咒语打开地狱大门。随着通道裂缝的出现,无数邪灵挣扎着想从裂缝中爬出。

成功做完这一切的恶魔领主轻轻拂去肩头的粉尘,听到魅魔的哭喊声,他厌烦地皱起眉。

“不过是一个人类。”

看到恶魔领主走过来,魅魔默默流着泪,把薛舟昇抱紧了一些,

“现在的人类以为依靠科技就无敌了。”恶魔不屑地看着实验室里的器材,“给所有魔物划分等级,列规矩,循规蹈矩,比神管的还多。他们太自以为是了。”

来自地狱的怨气从裂缝中流淌出来。

魅魔神情呆滞,他看着怀里的薛舟昇,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不过正是这份自以为是,总会有一两个会比我们恶魔还要贪婪无耻。”恶魔笑容诡谲,“顾未鸣把你保护得这么好又有什么用?我照样能知道你的消息。”

魅魔说:“可我已经没有用了。”

恶魔领主轻柔地抚摸魅魔的脑袋:“你总算聪明了一回。不过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魅魔后仰避开对方的手。

“看来没什么好说的了。”

魅魔背过身把薛舟昇笼在自己身下。恶魔领主向他伸出手,指尖被黑暗魔法笼罩。

死亡真的没什么可怕,比起他没法拥有的,这什么都不算。

只是他未免后悔,如果不是他,薛舟昇就不会死,都是他的错。他想去抓着对方的手扣在一起当最后的告慰,却被推开。他瞪大眼睛。原本躺在怀中的人睁开了眼,手里拿了把金色长剑。

“让开。”

薛舟昇将他推开后直接用圣剑刺向毫无防备的恶魔领主。面对突如其来的圣剑,魔手目标立即转向它的持有者。就在薛舟昇身体将要被穿透时,他身上忽然罩了层金色盔甲阻挡了攻击。

“!!!”

薛舟昇趁机地砍下恶魔领主的左臂,将对方踹开,又举起圣剑将地上的断臂扎穿,黑雾与之接触时被雾化消散,空气里弥漫着恶心的臭味。

“你!”恶魔领主浑身冷汗,后跄了几步才站稳。

薛舟昇抬手抹去鼻腔里流出的鲜血,他手持长剑摆出迎战的姿态,身上的金色铠甲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金色盔甲英武又神圣,圣剑耀眼又锋利,都不及他眼中的坚毅来的震撼。

恶魔领主忌惮地盯着薛舟昇手中的圣剑:“圣骑士?”

薛舟昇不说话,拉起地上没反应过来的魅魔。

地狱裂缝越来越大,整个空间都因此而震荡,邪灵争先恐后地从中爬出。

恶魔领主化为黑雾在半空中翻滚,朝薛舟昇袭来。

薛舟昇推开魅魔举剑迎击,但是这一次圣剑剑刃没有劈开黑雾,反倒是被撞得嗡鸣。握剑的虎口也被震得发麻,薛舟昇额头隐隐冒汗,压下喉咙涌上来的腥甜。

周围是跃跃欲试的邪灵们,地狱的腐臭味让空气变得难以呼吸。

恶魔领主从剑上感受到对方并不稳定的光明之力,顿时得意地大笑。

“你不是他!你不是圣骑士!”

黑雾步步紧逼,嘲笑声尖细刺耳。

“你以为凭记忆里的东西能做什么?你这辈子不过是普通人,能用多久圣骑士的力量?你灵魂受得了吗?”

薛舟昇盔甲上沾着他鼻腔里滴下的鲜血。黑雾咆哮着压下来,极力抵抗的薛舟昇被逼到了角落。

魅魔刚想上前,就听见恶魔领主的命令:“跪下!”他浑身颤抖,弓着腰没有跪,努力朝着薛舟昇靠近。

“真的有意思……多感人啊,为了你他都敢反抗了。可是这个魅魔要保护的是谁?”

薛舟昇冷静地看着他。

“是另一个你!”

恶魔领主大笑“他什么都不懂,所有的一切都是骑士教他的,你今生算什么呢?”

这是薛舟昇之前心底一直有的心结,恶魔领主之前触摸他灵魂就感受到了。

“他的喜欢是基于前世骑士,你以为你今生有什么值得他青睐?”

恶魔领主嚣张至极,他语调中透着诡异,听了使人头昏脑涨。

“你是个代替品!他退而求其才找的你!”

薛舟昇咬牙催动能力,圣剑再度发出耀眼的光芒,逼退了浓稠的黑雾。面对魅魔无措的模样,薛舟昇擦去越流越多的鼻血,拎起室友后领交给魅魔,小声说:“我没事。”

恶魔领主说的并不全错。

他没法坚持太久。他以为记忆里那些圣骑士的能力拿来就可以用,没想到肉身承受不住。加上周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邪灵,如果再纠缠下去可能真要死在这里。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心里想着逃出去的路线。

恶魔领主不知道他是圣骑士之前说过结界从外面拆不开,目的应该是防止管理局进来。恶魔领主也是仗着魅魔并没有足够的能力拆掉他设下的结界。

心中有了想法后,薛舟昇挡在了魅魔前面:“等会找机会出去。”

“想走?”恶魔领主嘲弄,“天真!”

在恶魔领主再度攻过来时,薛舟昇故意抬起手臂做了个幌子。趁对方绕开的那一片刻空隙,薛舟昇背过身将手中长剑掷向魅魔,大喊:“走!”

圣剑擦着魅魔的脸颊,直直地破开了结界。

人间刺眼的阳光从结界外中泄进来,那些低阶邪灵畏惧地退回地狱裂缝。

结界被破开的同时狂怒的恶魔领主想要将薛舟昇撕碎,黑雾发出嘶鸣,凶猛地撞在薛舟昇后背。薛舟昇两眼一黑,当场咳出鲜血,身上的盔甲破碎开来。

“不……”魅魔金色的瞳孔里全是害怕和恐惧。

眼看着恶魔领主再次行动,他终于克服了灵魂上的恐惧,冲了上去挡在薛舟昇身前,无所谓生死。和他一起行动的还有条破空而出的长鞭。

在他抱薛舟昇时,长鞭卷住了恶魔领主。

“!”

鞭子另一头是站在结界裂缝前的顾未鸣。

“发什么呆!”安德烈也随之出现,他左手抓住魅魔的后颈,右手像是抓住什么狠拽,打开了一扇空间门。

就在安德烈打开传送门时,恶魔领主嘶吼着挣脱鞭绳,召唤在场的所有恶灵向他们袭来。面对这一切,魅魔害怕地抱着薛舟昇,张开翅膀将对方严严实实地挡住。

顾未鸣用匕首割破手臂,鲜血沾染刀刃,他高声吟诵咒文,匕首扎入地面,以它为中心,澎湃汹涌地光明之力四处散开。就连安德烈也不得不跟着魅魔瞬移躲开这次攻击。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了管理局的大厅里。

“首府大学理科实验楼橙色警报,三队队长在现场。恶魔领主打开了地狱之门,大量邪灵出现。安排局里的驻点天使去现场进行清理,后勤组记得带上记忆消除喷雾……”

安德烈将人扔下:“救人。”转身就消失在原地。

“乔凡尼亲王?让医疗组的来,快!”

“天啊!我闻到了灵魂的焦味!他还活着?”

“这个伤势不重,灵魂也安全,转人类医疗。”

“那个人呢?”

人类医生检查过室友的伤势后,又看向魅魔怀里的薛舟昇。

面对突然围上来的这些人,魅魔紧紧抱着薛舟昇不敢松手。

“这魅魔什么情况?”

“你把他放下来,我们需要检查伤势。”

魅魔后退了一步,不信任地说:“管理局有人类和恶魔合作。”

“内鬼已经抓到了。”旁边一位天使冲他温和地微笑,“我一个天使总不会跟恶魔合作的,相信我吧。他现在生命很危险。”

魅魔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薛舟昇搬到刚刚送到的医疗床上。

在场的几个人类医生开始治疗薛舟昇的外伤,在他们给薛舟昇后脑上的伤口包扎时,魅魔听到他的呻吟,顿时紧张地说:“你们做什么!”

“是正常治疗,清理伤口才能包扎。”天使声音平和,“有反应说明他大脑神经没受伤。”

魅魔蹲在医疗床的床头,急得不行,却什么也做不了。

等人类医生离开后,天使掏出一本刻满圣文的书,他翻开书页:“我现在要给他灵魂加持祝福。”

魅魔催促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你怎么还不开始。

“你不离开?”

魅魔摇摇头。

天使也不再劝,随着他缓慢念出圣经的同时,从书本里飘出一团团柔和的圣光,它们轻飘飘地飞进薛舟昇身体里。旁边被圣光影响的魅魔缩在床头,烧灼感让他隐隐作痛。

“咦?”天使停了下祝福,“他的灵魂……”

“怎么了?”魅魔以为出了什么意外,神情慌张,“很严重吗!”

“唔。不是这个问题。”天使翻了翻手里的书,“他以前当过圣骑士,来天堂就是我接他的,我记得他。”

既然是圣骑士,用普通人类适用的祝福就没什么效果了。天使从圣书中抽出神圣的权杖,直接将权杖上的宝石轻轻放在薛舟昇的额头,再度念起了咒文。这一回的光明之力强了数倍,源源不断地修复被黑暗摧残过的灵魂。

魅魔眼睁睁看着刚刚还脸无血色的薛舟昇渐渐恢复了生气,颦起的眉头也缓缓松开。

他现在就像睡着了。

魅魔想抹去薛舟昇脸上的血迹,结果在手指碰到对方脸颊的时候被他身上圣光烧伤。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神情黯然。

天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29章

薛舟昇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前世到今生持续了几生几世轮回。醒来的时候因为记忆太多导致头痛,躺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房间像是医院,他打量四周发现有一堆他见都没见过的仪器。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满脑子都是魅魔,想后来对方有没有走掉,想那个恶魔领主有没有再伤害他。越想越担心,他刚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门就被推开。

天使笑着走进来:“你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你好。”他见天使衣服上锈了当初和阻隔环上一模一样的图案,问,“这里是管理局?”

“是的。你昨天因为灵魂受损送来,今天再进行一次光明祝福就痊愈了。”

“跟我一起来的是不是有个魅魔?”薛舟昇急忙问,“他在哪里?”

天使看了眼躲在房间里并没有现身的魅魔。后者避开他的视线,趴在薛舟昇刚刚躺过的床上。

天使温和地说道:“他有点事去忙了。你想要找他的话,可以在房间里等?我们先开始。”

“可以晚些时候祝福吗?”

“最好不要呢。”天使笑着说,“你等等就好,他是不会走的。”

薛舟昇也不好让特意来治疗自己的天使回去,只好应了下来:“我要做什么?”

“放松心情,闭上眼睛就行了。”天使站在床边掏出书,“大概半小时,你可以睡一觉。”

薛舟昇刚醒也睡不着,坐在床上闭上眼。房间里响起好听的吟诵声,薛舟昇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都变轻了,原本以为半小时坐着不动是件磨人的事情,没想到在冥想的状态下很快就过去。

再次睁看眼,薛舟昇迫不及待地穿上鞋子:“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你要去找那位魅魔吗?”

“对。”薛舟昇有一腔话要对魅魔说。

“我记得你。”天使合上书,在薛舟昇准备出门前拦下他,“你之前来天堂,是我接你的。”

“我记忆现在有点乱,很抱歉。”薛舟昇的教养没法让他在有人客客气气跟他说话时贸然离开,他努力表达自己的急切:“我现在要出去——”

天使打断他:“来到天堂不愿意留下来的圣骑士,你是我见过唯一的一个。还是刚到天堂就说要去转世呢。太急了。仿佛一点都不想来。”

薛舟昇心想天使说这个做什么。

天使用手指敲了敲额头:“你这么急是为什么?”

看到对方笑容意有所指,薛舟昇回想对方刚刚那些话那些接二连三的暗示,终于恍然大悟。

天使笑了:“你当时也是像今天这样着急呢。”

薛舟昇心想也是怪自己太急了,竟然一开始没听出对方的潜台词。知道魅魔在哪里后,他总算冷静下来,摸了摸鼻子:“有吗?”

“在我看来是的。你来天堂的时间是中世纪,我接的每个圣骑士看到我不说感动哭吧,起码对于自己能来天堂都很激动的。只有你除外。你见到我第一句就说你想回去,要去找一个魅魔。”

“对。”薛舟昇紧张地舔了舔唇,“我说过。”

“我问你天堂不好吗?你说不是不好,而是你在乎的人不在这里,你心里牵挂那个只相信你一个人的魅魔,你说他为你受了委屈。说完就要去轮回,根本不听劝。”

一想到魅魔就在这个房间里躲着,而自己之前说的话被第三者扒出来的感觉太糟了,薛舟昇无奈地捂住脸。

天使见薛舟昇脸红了,轻声笑:“我记得你起初都是以圣骑士身份转世的?”

“对。我以为这样能找到他。”薛舟昇无奈,“但是并没有,后来我想也许正是这样的身份,他才不现身。”

天使惋惜:“所以你在经过几次拥有记忆的转世后,决定选择当个普通人,舍弃了信仰。”

对于这些薛舟昇已经没什么感慨了,他倒是因为另一件事叹气:“最麻烦的是莫过于人类灵魂的承载能力有限,不可以总是带着记忆轮回。我封存记忆时想见到他就恢复。”

看到趴在床头的魅魔痴痴地看着薛舟昇,天使笑了:“所以我该恭喜你记忆都恢复了?”

说起这个薛舟昇更是无奈:“记忆恢复过程挺难的。也是因为我轮回太多次了,肉体装不下那么多世记忆,如果不是这次事情,还不知道要多久。”

天使笑眯眯将视线落在魅魔所在的方向:“现在都解决了。恭喜你恢复记忆。也恭喜你找到他了。”

薛舟昇笑了笑:“谢谢。”

“再见。”天使走之前还特意帮他反锁了房门。

门被锁上后整个房间安静到只有薛舟昇的呼吸声。

他说:“你听到了吗?”

空无一人的房间无人回答他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见我?是怕我怪你?”薛舟昇走过去坐下,“我怎么会怪你,我很想你。”

床上只有他之前睡皱的床单。

“还是说你不想见我是因为我昨天表现太差了?”他打趣道,“我其实想要帅一点,没想到还没打几下自己就撑不住了。”笑完,他泄气地说:“太丢脸了,总是让你看到狼狈的一面。”

房顶上的白色灯光将薛舟昇的睫毛在眼下照出一小片阴影。

“前世是你在守护我,我本想这一次换我来。”他的双手交叉握住放于身前,低声说,“两次了,我都是没能保护好你。”

屋里静悄悄的。

薛舟昇继续说:“当我是圣骑士的时候,想着我们立场不一样,我不应该太亲近你,让你误会人类似乎都能明辨善恶,这是在害你。我那时人生都快结束了,跟你承诺什么、说什么都毫无意义。加上你这么信赖我,更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骗你去我家乡也是这个原因,我怕再看到你为我难过。”

他那一生唯一有过动摇信念的冲动,就是看到魅魔哭着吹掉蒲公英。

那样的画面看一次就够了。

房间里窗户关着,却有微风拂过他的脸颊。

薛舟昇满腔的追悔在此刻全然表露。

“我认为你是恶魔,什么都不懂,生命又那么长,遇到我不过是一次意外,对我的感情不过是一时的好奇和亲近,想着你回来知道我死了,过个十几年也就忘了。在你一气之下和恶魔做交易时,我才知道是我错了。如果我早点告诉你,如果我早点说出来……”

“我太后悔了。”

“我想再见你一面,想告诉你我很想你,告诉你我没有不在乎你,也没有当你是个打发时间的消遣,我只是不想你为了我受委屈,更不想你因为我的信仰选择而痛苦。”

“可是我找不到你。轮回那么多次,我真的以为……”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后几世没有记忆的他像是活在迷茫里。只能借每次轮回经过天堂时,在天上观察人间找寻魅魔,挑他可能出现的地方去转世,赌那一点点的几率。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房间,张开双臂,像在邀请谁入怀。

“你出来吧。让我抱抱你。”

第30章

房间依旧安静着。

随着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薛舟昇喉结滚动,眼也不眨一下地盯着面前的空气。

先是褐色的羊蹄,然后是黑色的尾巴,接着是深紫色的皮肤和额头上刚愈合的伤疤。出现在他面前的魅魔,金色眼睛里面还有着愧意和不安,面对薛舟昇的目光,他无措地甩了甩尾巴。

薛舟昇上前将人牢牢抱住,双臂一再地收紧,想把他嵌在自己的身体里:“终于找到你了。”

他重复着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听着薛舟昇几近感慨的叹息声,魅魔抬起胳膊,想轻轻拍一拍他的后背。

就在手心触摸到隔着衣物传来的温度,他的眼眶已然湿热。

在他依靠过去美好回忆沉睡着虚度光阴的时候,薛舟昇却在轮回里挣扎,经历一遍又一遍地悲欢与蹉跎,陪伴他的只有孤独和寂寥。一想到这些,魅魔难过的喘不过气来,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浑身颤抖。

察觉到肩头有湿热感,薛舟昇双手从魅魔腋下穿过,直接将人抱起来放到腿上。

“你别哭啊。”他双手捧起魅魔的脸。

魅魔垂着眼,默默流泪。

薛舟昇最怕看到这一幕了。

用拇指去擦掉魅魔脸上的眼泪,结果越擦越多,他无奈地说:“你这么哭想要我难过死吗?”

魅魔听了赶紧憋住眼泪,还打了个嗝。

薛舟昇忍俊不禁:“怎么这么傻。”

魅魔低下头:“我真的很傻吗?”

薛舟昇用拇指在魅魔的獠牙上摸了摸:“你要不傻,就应该把獠牙收起来。”

魅魔没懂獠牙和傻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听话的照做了。

“这样才对。”薛舟昇搂上他,“不然我怎么亲你。”

这个亲吻温柔极了,唇齿纠缠在一起,脑袋里全是令人愉悦的情绪。

魅魔攀上薛舟昇的肩膀,手指在对方颈侧游走,指甲搔刮吞咽津液时滑动的喉结。原本只是想亲亲他的薛舟昇直接被撩出了火,将人推倒在床上。

魅魔透过薛舟昇瞳孔看到自己的原型,顿时不自在地说:“我现在不好看,我……”

“哪里不好看?”薛舟昇双手撑在枕边。

“就是不好看。”

魅魔大腿从一半开始往下渐渐变成羊蹄的模样,薛舟昇伸手摸了上去,毛茸茸又微卷的羊毛摩擦过掌心。薛舟昇边亲他边说:“明明很可爱。”

魅魔神情羞怯,张开嘴让他亲。

看他乖巧顺从的样子,薛舟昇有些难以自持,热切地吻上对方。鼻息近在咫尺,周围全是属于对方的气味,情欲在身体里躁动,魅魔主动消去身上靠魔法变出来的衣物,赤裸地躺在床上:“我想要……”

说着他手指勾上薛舟昇的衬衫前襟直接扯开。

“你!”薛舟昇捏着大腿的手指深深陷下去,他咬了口魅魔的脸颊,“等会我还要出门的。”

魅魔急迫地扒掉撕烂的衬衫,热情地抚摸着面前的美好肉体。明明是低于人类的体温,可游走在胸腹肌肉上的双手却让薛舟昇觉得浑身发烫。他们亲昵地抱在一起互相爱抚着,薛舟昇伸手握住魅魔下身,只是随便套弄了两下,那根热棍就流了他满手的 氵壬水,他将自己被扯烂的衬衫垫在魅魔身下。

“你好多水。”薛舟昇压着他,手指往后探去,在摸到臀缝中的湿热时鼻息粗重,“这里也是……”

“魅魔天生这样啊……你快进来。”他双手解开薛舟昇的裤腰掏出勃起阳具,撸了两下后就想往后泬塞。

“你别再浪了。”薛舟昇忍着冲动,扶着阳具缓缓顶进去,只是进了一个乌头就爽得浑身过电,在全根顶入湿滑柔软的穴道里时他发出压抑的低吼,双手紧紧握拳,忍住了射金的冲动。

太烫了!薛舟昇后背冒出了细汗,他大脑里全是生理刺激下产生的嗡鸣声,想不明白为什么外在体温那么凉里面会这么热。

“我看到有人说温度高会舒服……”魅魔主动交代事实,他一脸天真地看着薛舟昇,“你舒服吗?”

“……”

他扭腰催促着说道:“你动一动呀……我想要你……”

“你真是的——”薛舟昇用亲吻堵上魅魔嘴巴,顶胯抽送,穴肉随着他的操干一紧一缩,他形容不出这种感觉,觉得全身都是劲,又觉得快融化了。只要顶弄到某一处,穴道里的软肉像是活了一般又吸又吮,没什么经验的阳具直接被阵阵紧缩的肉壁绞到射了精,连抽出来的机会都没给他。

薛舟昇撑在魅魔身上,神情懊恼,内心咒骂。

“你射了?”魅魔刚有点感觉就被打断,金色的眼睛有些迷茫,抓着薛舟昇的胳膊,“是第一次所以快嘛。”

薛舟昇羞恼极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魅魔抿着嘴,讨好地亲了亲薛舟昇汗湿的鬓发:“你就算快我也很舒服。”

连着被扎了几刀薛舟昇有些麻木了,他抽出并没有软下去的阳具,拍了拍魅魔的屁股:“你趴过去。”等魅魔趴跪在床上,他抓住两瓣圆润的臀肉反向分开,沾满湿液的阳具在刚刚操弄过的穴口处缓缓磨蹭。

“我要。”魅魔难耐地扭动屁股,想让那根热物进来,尾巴尖急切在薛舟昇小腹上撩来撩去。

“我还没硬。”薛舟昇啃咬他尖尖的耳朵,“你蹭把它硬了我就进来。”

魅魔真的信了,听话地用臀肉向后蹭弄,烫热的乌头屡屡顶在入口处都撑开了穴口的褶皱也没有觉得不对。

薛舟昇鼓励地亲亲他的后颈。魅魔觉得后颈都快烧起来了。

“你快进来……我、好难受……”想要的东西却一直得不到,穴肉里空虚到了极点,他觉得浑身都难受,无从发泄,口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呻吟,整个人都要软化在床上了。尾巴一会儿绕上薛舟昇的腰,一会儿又去缠着薛舟昇的脖子。

“哪里难受?”

“屁股……”魅魔央求着,撅起屁股,“里面好痒……要你用内棒操进来……”

薛舟昇拽住甩来甩去的尾巴,就着前一次射进去的白浊插了进去。穴肉激动地吸绞,薛舟昇咬牙用阳具报复般的重重地插了两下,一手抓着尾巴另一只手压着魅魔的腰往下按,摆动腰腹让阳具进到更深处。

被操透的瞬间,渴望全被满足的舒畅感让魅魔尖叫着射了,尾巴被抓着搓揉的奇怪感觉又令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软软地央求道:“别抓尾巴……”

薛舟昇抚摸过尾巴根和尾椎骨相连的位置:“摸尾巴舒服吗?”

细细密密的触感沿着椎骨一路往上,魅魔觉得头皮都要酥了,他点点头:“舒、舒服的。”

“这样还舒服吗?”薛舟昇那根已经全部进去,他咬着魅魔的耳尖耸动腰臀,转着圈操弄烫热滑润的穴肉。

魅魔立刻呜呜地哭喊着,粗壮的阳具顶在让他最舒服的地方,在越来越快操干下,爽得浑身战栗不已。指甲扯破了身下的床单,他趴在枕头上无力地喘息,舒服到露出尖锐的牙齿。

魅魔沉溺在被侵犯被操干的感觉里,腿间银茎重新兴奋勃起,沉甸甸的阴囊随着身体节奏前后甩动,穴肉连绵不断地抽搐痉挛,这让正在操弄它的阳具又大了一圈。

“太、太大了……唔唔……吃不下了……”

他趴在床上,软臀被捏被抓被搓揉,穴肉被一次次地重捣。薛舟昇掰过他的下巴,温柔舔舐他收不起来的尖牙,下身像是要把他操坏了一般地猛干,湿液被拍打成白沫黏在穴口。他趴在薛舟昇衬衫上,银茎摩擦着布料,从码眼里流出大量的前列腺液。

薛舟昇伸手摸了一把:“你太敏感了。”

“啊……啊啊啊、舒服……还要……”

阳具泡在黏腻湿滑的 氵壬液,每操一次都能听到 氵壬靡的水声。他亲吻着魅魔敏感的后颈,由着对方扭动腰臀,把控着并不激烈却足够满足对方的节奏频率,让身下的人始终沉浸在高朝边缘。他们在床上纠缠了许久,最后魅魔在薛舟昇一连串的持续猛干中尖叫着射金,而高朝不断的后泬也让薛舟昇本就在爆发临界点的阳具抵在穴肉深处射了出来。

第31章

高朝结束后薛舟昇没急着退出来,湿软滑腻的后泬正紧紧地包裹着他,随着主人的呼吸节奏一缩一紧地吮吸,乌头被弄得又爽又麻,他低头去亲吻对方的时候心想这个身体真是太色情了。

“你喜欢色情的身体吗?”魅魔立刻问道,手指沿着薛舟昇的腹肌往下摸,“我里面是不是很舒服。”

薛舟昇浑身都是汗,他无奈地说:“你别老读我想法,还说出来……”

魅魔撇嘴:“可是你总不说实话。我只有读你想法才知道你要还是不要。”

“……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魅魔抱着他:“我也很喜欢你,你好大操进来好舒服——”

这话真的是浪得没法听,薛舟昇咬了一口他恼羞地说:“饶了我吧。”

魅魔整个人处于兴奋阶段,有些克制不住想要袒露感情,讨好地亲着薛舟昇:“我好喜欢你。哪里都喜欢。”

被他撩得浑身发烫的薛舟昇:“……”

魅魔伸手摸上他的额头:“你累了。”

“我累是因为我灵魂能力透支导致的。”薛舟昇强行解释一波。

“我知道啊。不然呢?”

“不,没事,没什么。”薛舟昇抽过纸巾将两人身上简单擦拭干净。魅魔身体真是太适合做爱了,在听到他说经验会吸收进去的时候,薛舟昇满脑子一堆奇奇怪怪的想法。为了不给魅魔察觉,他努力平静心绪,将狼藉凌乱的破衬衫扔到床下。

衬衫是没法穿了,回头出门还不知道怎么办。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薛舟昇揽过魅魔侧躺在病床上,用四肢将他整个人包在怀里,还屈膝用小腿蹭了蹭羊蹄。

他想在只想好好抱抱他。

“我好高兴啊。”魅魔嘴角压抑不住地翘起,他眼睛湿漉漉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了,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本来就是你的。”像是想到什么,薛舟昇问,“你怎么觉得我会喜欢我战友的?”

“你不喜欢他?”

“我怎么会喜欢他?”

“可是你想跟他一起死啊。”

见魅魔懵懵懂懂的表情,薛舟昇彻底没了脾气:“所以你才说要跟我一起死吗?你傻不傻。”

“才不傻。”魅魔小声嘟囔,“和你死在一起怎么会傻。”

见他这副模样,薛舟昇直接压着他亲,又将尾巴抓过来卷绕在手里,尾巴上面有层细小绒毛,摸起来顺滑细软。

魅魔被摸得全身发软。

薛舟昇低头亲了亲尾巴尖:“我没喜欢过他,我只喜欢你。”

魅魔眨了眨眼。

“我对他只是愧疚,他的死一半是我的责任,我很自责而已。”薛舟昇贴着魅魔额头,望着那双金色眼睛,“我封存记忆时给自己的暗示是看到你才能恢复记忆,你用他的脸我根本没感觉。”

魅魔张了张嘴:“可是你——”

“我对你有冲动是因为梦境接触是通过灵魂意识,所以是灵魂先一步认出了你。”薛舟昇捏着他的脸,“我先前用圣剑刺伤你的腿你都忘了吗?圣剑本身就是来自灵魂信仰,自然属于灵魂一部分。”

魅魔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层原因。

“你身为魅魔连这些都分不清。”薛舟昇咬了一口他的耳朵,“你说你傻不傻。”

魅魔细想经过发现的确是自己傻,丧气极了:“我不知道。”

看到魅魔额头上的伤疤,薛舟昇摸了摸问:“这里还痛吗?”

“不痛。”魅魔低落,“还没有你转世轮回痛。”

“人都是要转世的。”

“你不一样。”魅魔声音沙哑,“你可以不用的,都是因为我的错。”

“那你也可以不用帮我复仇。”薛舟昇摸着他的脑袋,“我人在这里,和你在一起,你还要纠结这些吗?”

“……”魅魔张口结舌,随后小声说,“我就是难过。”

难过错过了那么多世,又浪费了时光,都是自己的错。

见他是要钻牛角尖的模样,薛舟昇将他抱紧了些:“我们来说说以后呗。”

魅魔看着他。

薛舟昇下巴搁在魅魔的头顶:“比如说你的角也是个麻烦,以后再长出来怎么办?”

“魅魔的角只有初生时那一对有用。”魅魔睫毛煽动,蹭过薛舟昇的锁骨。

“这样吗?”闻着魅魔身上的令人放松的香甜味,薛舟昇有些困了,“那就好。”

“你……”魅魔忐忑地问,“你会当圣骑士吗?会做驱魔人吗?”

“你希望?”

魅魔小声说:“我不希望。”怕薛舟昇误会,他又说:“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薛舟昇他安抚地拍了拍魅魔的背,“我之前纠结你喜欢前世还是今生,是因为没有的记忆的情况下,对你的感情产生的太突然了,总是有点不确定。”

魅魔低声说:“其实都是你。”

“我知道。”薛舟昇笑,“所以还是留校继续做研究,我也很喜欢这个。”

魅魔问:“那我以后来帮你。”

“……你先考了你的中级考试再说吧。还说今天就给你辅导,结果现在却在病房里做——”说到这里,薛舟昇看了眼床下那件被扯烂的衬衫,打了个哈欠,“算了。”

“要睡觉吗?”

“你来。”精神疲倦的薛舟昇搂紧了他,“我抱着你睡。”话音刚落他就陷入了黑暗。

梦中漆黑的世界渐渐出现了亮光,薛舟昇用手挡住,等适应了场景世界过于刺眼的阳光他才放下手。

入目是他前世的家乡,中世纪的小村落,人们欢聚在一起热闹地庆祝,他站在河对岸看着,内心平静。

魅魔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肩膀,塞给他一朵蒲公英。

薛舟昇将蒲公英插在河边的湿泥里,拉着魅魔走进花海中。

他们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天上挂着太阳和月亮,还有无数的星星,彩虹和白云还有莫名其妙出现的晚霞和朝云。

薛舟昇笑:“你还是喜欢这些东西。”

“它们好看呀。”魅魔趴在他肩上说道。

薛舟昇笑着看他不说话。

“你看我做什么?”魅魔低头看着自己,“我有好好穿衣服的。”

薛舟昇笑得不行,捧着魅魔的脸轻轻吻上去:“就是想多看看你。”

魅魔闭上眼睛:“我想再听你说你想我,只喜欢我。”

他又说:“要在现实里,不要梦里。”

“好。”薛舟昇搂着他缓缓闭上眼,“我们时间很多,我以后慢慢讲给你听。”

“要每天都说的。一天都不能少……”魅魔说着,缩在他怀里睡着了。

薛舟昇扬起嘴角,心想明天睁眼就告诉他,他爱他。

现在还是好好睡一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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