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9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清歌+番外——素笔几枝

文案:

陆倾没想到自己在奈何桥竟然没喝到孟婆汤,就这样转世了,还转成了男人?

这是一个太平盛世里只想浑浑噩噩纨绔到底闲散王爷陆倾和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打扰王爷清平据说是江湖人士苏瑾的恩怨情仇。

陆倾觉得这人就是故意缠着自己的,到哪都有这人,他俩之间恩怨情仇也只能占得怨仇了。他好不容易能心平气和跟苏瑾相处,他把苏瑾当兄弟,这兄弟结果想上他???

苏瑾第一次见着纨绔王爷就觉得这人长得真好看,比画上的好看,所以他决定跟这王爷做个朋友,顺便断个袖。

内容标签: 性别转换 江湖恩怨 前世今生

主角:陆倾 ┃ 配角:苏瑾 ┃ 其它:游华

第1章:孟婆汤

某市郊区。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半夜时啊——陆倾倒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就这个念头。

然后他就这么到了奈何桥,忘川河边三生石旁。

他陆倾自认这辈子活了二十三岁,虽然没做过什么积大德行大善的事情,但也给路边小乞丐给过人民币还扶老奶奶过马路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更是没做过,当然除了他把那个讨厌的女人从他爸身边算计走的事。陆倾想难道就为这事遭报应了吗?果然断人姻缘是大孽啊。

陆倾扯动嘴角笑了笑自嘲道:“所以活该在二十三死在荒野。啊——还没摸够小姐姐呢就这么死了,让你拆人家鸳鸯,活该。”

陆倾收敛一下心情,环顾他所在的地方。一条漆黑的河水养活了大片的彼岸花,猩红的花瓣艳艳的像是要滴下一滴血。陆倾盯着那没有花叶的彼岸花,像是魔怔了,一步一步的走近,然后伸出一只手去触碰那花瓣,刚刚要触碰到的时候,陆倾一个激灵:“天,我在干什……”还没等他讲完,陆倾感觉到一阵眩晕,在他倒下的瞬间,陆倾却就这么消失了。

又是什么鬼东西啊!——陆倾晕过去之前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咆哮了一句。

在陆倾消失后,三生石后面走出一个鬼差,只听那鬼差边向陆倾消失的地方走去边喃喃道:“总算是把错给补过来了,吓死了吓死了。”等他到了地方,本来就雪白的脸突然更白了——孟婆汤!孟婆汤!完了那小子没喝孟婆汤。鬼差悄悄看了看四周,没有鬼注意他,也没有鬼差过来,这才抚了抚胸口安慰了一下自己,就好像里面有个心脏在怦怦跳一样。鬼差想现在也只能祈祷那小子之后不要闹出什么事情吧。鬼差稳了稳身形向奈何桥走去,然后消失不见。

在中原大片土地上,有一个繁荣昌盛的大国——大昭国。自大昭国开国皇帝打下这大片江山至今,已过去近一百年,现在正是大昭国盛民安的盛世。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京城繁华的街道尽头,一个小乞丐盯着旁边那条巷子里的安王府,一言不发。

此时的安王府内也是热闹得很,安王妃在这天突然临盆,王府里上上下下都在忙活,接生婆都请了好几个在房里,安王爷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一直握着安王妃的手不肯离开。都说女人生子污秽的很,但这安王爷眼里只有王妃,接生婆们怎么劝说王爷都不肯走要陪着王妃,无奈只能让他在旁边。

这安王爷是个痴情种,到二十九岁了才把现在的安王妃娶回家,也未曾纳过妾,夫妻二人亦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羡煞旁人。

安王爷觉得这时辰都过去好久了,怎么还没生下来,看着王妃疼得厉害,王爷也心疼得厉害。“哇——”终于一声哭声打破了慌乱带来喜悦。“恭喜王爷王妃,是个小世子呢。”接生婆抱着小小的孩子,说道。安王爷终于松了口气,握着王妃的手温柔道“辛苦了,阿弥。是个儿子呢,我们的儿子。歇会吧,等下再看孩子。”王妃点点头看了看接生婆抱着的孩子,这才沉沉的睡下。

如今三十一岁的安王爷也算是老来得子,王府上下都沉浸在小世子出生的喜悦里。没人注意王府外街道尽头的小乞丐,在世子出生的时候脸上像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起身,没入人群消失了。

再说陆倾在一阵眩晕后回过神来,就被人打了一下屁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本能的就张嘴出了声,这一出声,把他自己都雷了个外焦里嫩。我这是在哭???我???——然后陆倾发现了自己刚出生的事实。

我操——陆倾唯一的念头。再也控制不住的在心里爆了粗口,毕竟他说不出来,张嘴就是哭声。

陆倾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是在他身体哭累睡了一觉起来之后。他还惊喜的发现,他居然是男儿身了,陆倾就差仰天长笑了,没想到再活一次这么美好,上辈子才活了二十三年,美好年华才刚刚开始就戛然而止,这辈子一定要好好补回来,香香软软小姐姐们——陆倾想到这里咂咂嘴,就差一个猥琐的笑容了。

陆倾前世是女儿身,可就是喜欢女孩子,他觉得女孩子香香软软的,比那些五大三粗满身大汗的糙老爷们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陆倾觉得两者间若说隔了一个银河系,都不觉过分。不过也难得陆倾前世长得好看还带了些男孩子的英气,倒也讨女孩儿喜欢,红颜知己数也数不过来。

陆倾看着抱着他的娘亲,在生过他安养了几个时辰后,脸上还带着虚弱,却也是掩不住的绝色。安王爷还在旁边守着王妃,脸上还带着紧张:“阿弥,你好生歇息着吧,孩子先让奶娘照顾,你身体这么虚弱,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我们以后不生了,不生了,阿弥啊……”安王爷在旁边一个劲的关心着。真像个老妈子陆倾想。“王爷,没关系的,我想再抱会孩子,你看他的眉眼像你还是像我啊?”王妃笑着看着陆倾对安王爷说。陆倾看了看他今世的父母,觉得多好啊,终于自己也有个家了。陆倾咧开嘴对着王妃做了一个笑脸。王妃见了都乐开花了:“王爷,你快看,他对我笑了呢。”王爷笑着看过来,可陆倾老觉得这王爷笑里藏刀,对自己可不是那么喜欢,难不成是吃自己的醋了?想想陆倾觉得心里还蛮舒坦,心里还默念一句娘亲是我的。虽然他还不知道他会长什么样,但看了这样的娘亲,还有旁边那满脸紧张俊俏的老爹,陆倾默默在心里祈祷自己千万不要长残了,姑娘们还等着我呢。

日子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的一天天过去。

陆倾满月那天,安王爷给小世子取名陆倾,倒跟陆倾前世名字一样,陆倾觉得居然还有这种巧合倒也没细想。取名那天对着他那老爹眯着眼满满的笑了一下,倒也讨得老王爷开心给他带了个银镯。

陆倾的满月酒是办的风风光光热热闹闹,连皇上都亲自来贺喜了。小孩子满月的时候除了置办满月酒,还有一个习俗就是抓周。奶娘把陆倾抱到那满桌物什前,大家都安静的看着小世子,猜这小世子会抓个什么东西。陆倾却发了愁,看着这满桌的物什,不知如何下手。陆倾想了想,颤颤巍巍手脚并用的爬到桌子中间,小手臂一扑,抓了个大满怀。“哈哈哈哈哈哈朕这侄儿可真了不得,以后可是个文才武略养养精通的主啊。”皇上看着陆倾这小小的身躯抱着的大满怀,心情大好,伸手把陆倾抱了起来。陆倾对皇帝笑着,心想这皇帝是真开心还是假开心,我以后还是低调做人,低调。王妃看着小陆倾,笑着摇摇头:“你这小子。”陆倾回给他娘亲一个大大的笑容。宾客们纷纷向王爷贺喜“小世子前途不可限量…”“小世子骨骼惊奇…”“小世子呀呀声都像歌曲…”“小世子……”……陆倾在奶娘怀里窝了窝,心道这群马屁精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等天色渐渐黑了,陆倾的满月酒也差不多都吃完了,改散的都散了。陆倾被抱来抱去折腾了一天,觉得自己的小身板都快散架了,现在终于耐不住,抱着美貌娘亲睡着了。

陆倾梦见了那条漆黑的忘川河,那片红色花海旁边的三生石,三生石前面的奈何桥,上面的孟婆端着一碗汤,微笑的望着他,向他扬了扬手里的碗,说了一句什么,陆倾没有听清,他走过去想要听清,却被后面一只手抓住了。他想转过去看那人是谁,却发现转不了头,好似魔怔了。然后陆倾醒了。陆倾想这是不是自己没喝到的那碗孟婆汤,不知怎么的,梦醒后居然有点庆幸那只不知是谁的手抓住了自己。

陆倾本就不是少儿心智,早早的说话早早的走路,便是让安王爷觉得陆倾是个人才,没等陆倾到三岁,就给陆倾安排了许多个文先生武先生,好似定要这儿子将来文才武略样样精通。这可苦了陆倾,文先生陆倾还能糊弄糊弄,这武先生讲究的是武功从娃娃抓起,每天逼着小小的陆倾扎马步倒立走梅花桩,陆倾一看见那教他武功的先生就想哭。陆倾想他老爹肯定是故意的,为的就是不让他跟他美貌娘亲多亲近,好让他俩多些时间亲热。所以陆倾逮着机会就一定会在他美貌娘亲面前告他老爹的状,各种真的假的莫须有的,怎么让他娘亲心疼自己怎么来,这些年的日子倒也过得很有滋味。

日子真的过得一天比一天快,陆倾看着自己的身体摸爬滚打到了少年模样,也是感概万千,转眼就十六岁了。

陆倾这十六年跟他这些先生斗智斗勇的,文才武略不说精通,肚子里倒也都有些真材实料。相貌也是出落得很是好看,大家都道安王爷家的公子真当得“公子世无双”这几个字,陆倾倒也不谦虚。当然,这是那些不知情人的评价。你若是在书院提陆倾,那先生肯定咬牙切齿道:“纨绔之极。”再说这花街柳巷里没有一个不认识陆倾陆小公子的,甚至连那黄花馆,陆倾都常去,真真是风流韵事一大堆。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陆小公子的画像也是在市井流传甚远。

当真是气不死安老王爷不罢休也。

第2章:安小王爷

这日陆倾刚刚在黄花馆找花祁喝完酒回王府,前脚才迈进门槛就听见他老爹的咆哮,陆倾眼疾手快的抓住一颗朝他面部飞来的石子。

“陆倾!你小子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住那花街柳巷!我陆敬修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风流种?天天不学好,净干些什么事情去?你还嫌丢王府的脸没丢够是不是?!”

陆倾稳了稳身形,不急不慢的对老王爷说:“爹啊,能不能不打脸,打坏了怎么办。我只是找花祁去喝了点小酒,我又没有干些什么别的事情,我没有在外面寻花问柳乱来,您老放心吧。花祁他们比这些世家子弟有意思多了,您老别生气啦,气坏了身体,谁陪我娘啊是不是?”

“倾儿,你就少说两句吧,看把你爹气得。”王妃扶着老王爷皱眉对陆倾说着,“王爷,倾儿也的确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这孩子我还是知道的,王爷你就消消气消消气,倾儿还小呢,别跟他置气了。”王妃这两头劝着,帮老王爷顺着气。

安王爷听了王妃的话,顿了顿说了句:“还小?阿弥你就惯着他吧。”说完转身去了书房。

陆倾笑嘻嘻的走近牵上王妃的手,甜甜的叫了声娘亲。王妃看着比自己高了许多还向自己撒娇的陆倾,无奈的笑着:“你啊你,别老气你爹,过几日就是你十六岁生辰了,该长大了。倾儿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生辰礼,跟娘亲说说?”

“是是是,我以后悄悄去找花祁,不让爹知道。我不要什么生辰礼,我在王府住着什么都不缺,娘亲你就不要想这些啦。我前些日子给你找的补品吃完了吗,我再给你寻些去。”

“没吃完呢,皇上赏赐的也还有那么多呢,娘亲都快吃胖了……”

陆倾挽着王妃慢慢的往后院走去,两人话着家长里短。四月的夕阳暖暖的照耀着这对母子,背影成画。

安王爷在书房倚着窗看着窗外缓缓走去的母子,手里攥着的奏折紧了紧,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走到书桌旁,拿出自己的印章,在奏折的署名处,缓缓又庄重的印上。

陆倾当真收敛了些,这几日倒是少往外跑了。十六岁生辰前夜,陆倾被他老爹叫去了书房。

安王爷看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陆倾,叹了口气说道:“倾儿,明日你十六岁生辰,爹送你一个生辰礼。”说着把书桌上面一个用绢布包好的东西递给陆倾,陆倾接过去,手里的触感一瞬间他就知道是安王印。陆倾看着安王爷,思绪万千到嘴边却只唤了一声:“爹。”

“倾儿长大了,爹也老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些事情我也知道,爹知道你心智过人,虽然这不是乱世,可也未必就是那清明世道。我也不管你那些无伤大雅的风流韵事。只是倾儿,皇帝毕竟是皇帝,有些事情你要小心为妙,莫要……”

“孩儿明白。”陆倾明白,这朝堂的水,比那江湖还要浑,所以他不想入朝,可他生在王府,安王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除了他又还能有谁能扛起安王府呢,没有了。

陆倾上前拉起安王爷的手走去后院,边走边招呼:“爹,我前些日子得了壶好酒,还没来得及叫上你一起喝呢,走,趁着今天月色正好,我们爷俩好好喝一壶。阿顺,快去把我房里的那壶桂酿拿到后院兰亭去。”

“你这小子,有好酒不都留着给花祁了?还能想到你老爹,真难得。”安王爷抽回陆倾拉着的手,慢慢和陆倾走着。

“爹,你这可冤枉我了,我哪次得了好酒没叫上你啊,是你都不愿意和我喝,所以我每次都让我娘给你端过去的。”陆倾笑着。

安王爷也笑了:“你这小子啊。”

说话间二人便到了兰亭,阿顺已经准备好了小菜跟桂酿。

“爹,尝尝。”陆倾往安王爷的杯子里倒满了酒。安王爷拿起酒杯闻了闻,尝了一口:“嗯——的确是好酒,好酒啊。”

陆倾笑着说道:“爹要是喜欢,以后我多寻些来孝敬您。”

“算你这小白眼狼有良心。”安王爷笑骂道。

陆倾看着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有一种厚重感。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这个男人对他是另一种慈爱,不同于他娘亲的那种宠,而是就好像他看透了一切还顺着你,一种你只管往前走,我在后面为你截断所有想拉住你的手。但你必须自己变强大往前走,不可以回头。

不知是今晚的月色太过温柔,还是这佳酿太过清甜,安王爷喝着酒对着陆倾说了很多很多的话,陆倾笑着静静的听着,时不时问一两句。

“你爹我年轻的时候啊,也跟你一样,觉得这些世家子弟京城朝堂没意思。”

“那我这毛病是随爹你啊…”

“胡说,你爹哪里风流了,我那时候只想着去那所谓的江湖闯荡,也把你爷爷气得很。”

“后来,你爷爷觉得管不着我了,便也让我自己去历练,不管我了。于是我就出去闯荡江湖,然后遇见了你娘,见你娘第一眼我就想这世上怎么有这天仙一般的人。”

“原来爹你对我娘是一见钟情,也对,我娘生的那样好看。我要是早生二十年…”

“臭小子,还想跟你爹抢,你爹当年那也是玉树临风,不然怎么把你娘追到的,哼。”

“是是是,追了好多年呢。”陆倾笑到停不下来。

“你这臭小子。我一直觉得你娘跟了我委屈了她,她嫁给我之后,就在这王府没出过远门了,是我用王府关住了她……”

“爹,娘是愿意跟着你的,不管你是走夫贩卒,还是王侯将相,我娘始终认的都只是你这个人。这些年你对我娘的好,我娘都是知道的,我娘要听见你刚刚说的话,会不高兴的。”

安王爷听了陆倾的话,久久不语。随后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是啊,阿弥看上的不就是我陆敬修这个人吗,没想到我竟是当局者迷了。倾儿啊倾儿,以后可不要像爹。”

“放心吧爹,我可比你聪明。”陆倾刚说完,就吃了安王爷一记手刀:“混小子,没大没小。”

……

月亮悄悄匿了身影,兰亭过了许久才渐渐安静。

第二日王府从早上开始就陆陆续续的有各家送来陆倾十六的生辰礼,从市井文玩到山珍野味,真是什么都有。

这日晚间宴席,皇帝人没来,倒来了一道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今日阅安王爷奏折上书欲将安王之位世袭于陆倾,念其为我大昭辛苦奔波至今,陆倾今已十六,可堪其任。朕便于今日下诏,安王之位世袭于陆倾陆小王爷,明日官服加身于朝。钦此。”明公公宣读完圣旨,将圣旨放于朝服之上,一起递给陆倾,贺喜道:“恭喜安小王爷,还请接旨。”

“臣谢主隆恩。”陆倾双手接过,这才起身,身后亦是一片贺喜声。

“辛苦明公公跑一趟了,阿顺。”阿顺闻言递给了明公公一个小锦囊。明公公接过,沉甸甸的,脸上笑开了花:“哪里哪里,为皇上跑腿是奴才分内之事。今儿是小王爷生辰,奴才祝小王爷前途似锦。”

“公公客气了,留下来喝一杯?”

“奴才还等着回去复命呢,小王爷这酒奴才下次喝。奴才这就先告退了,小王爷。”说完明公公向小王爷行了礼,笑呵呵的离开了。

看着明公公离开的背影,陆倾捧着朝服圣旨,转身对宾客们微微一笑:“各位吃好,我先失陪了。”说完向内院走了去。

陆倾离开后,宾客们这才纷纷坐下,热热闹闹各怀鬼胎的吃着宴席。谁也没想到安老王爷这么早就把安王这担子给了陆倾,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陆倾在房里看着朝服,思考着以后。

“倾儿?”陆倾听见安王妃在门外敲门。

“进来吧娘。”

安王妃推门进去,就看见陆倾皱着眉:“倾儿,可是在想朝堂上的事情?”

“娘,我不想去。”陆倾把头靠在王妃的肩膀上,说着。

“倾儿,娘知道,但我觉得我的倾儿肯定会做的很好。我们倾儿最聪明了,知道怎么担起这个家,还知道怎么向娘撒娇。”王妃摸了摸陆倾的头,安慰道。

“娘——”

王妃也不想陆倾这么小就让他去朝堂,可他家老爷这次是狠了心的,怎么劝都不听。王妃也只得随了老王爷。

王妃没想到的是,第二日陆倾早早去了朝廷,他们家老王爷就拿着包袱,拉着王妃的手,说要带她去云城,她的家乡。说要带她走遍年轻时没走过去地方。

“可倾儿他……”王妃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老王爷说:“阿弥,你觉得陆倾那臭小子真那么软弱吗,他只是喜欢跟你撒娇,你还真拿他当孩子了?再说我把朝廷都打理好了,刘相也会帮衬着他的。”

王妃是知道陆倾的,看着这么大个孩子,心智却是很成熟。想了想,跟着她家老王爷这些年也的确很久没回去过了,便去去就回吧。

等陆倾下朝回到家里,就发现他老爹带着美貌娘亲离家出走了,只给他留下了一纸“我与你娘回云城探亲,勿念。”

陆倾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真的是爹不亲娘不爱。

“死老爹。阿顺,让花楼的人都留意老王爷老王妃,暗中保护着,有事立马向我汇报。”

“是。王爷。”

第3章:京城雪时

老王爷带着王妃游游玩玩向着云城去了。

陆倾在朝堂安安分分,大昭国泰民安,也没发生什么大事情。陆倾每日该上朝上朝,往朝堂边那么一站,当自己是透明人。下了朝又去找姑娘们摸摸小手,找花祁喝喝小酒,找陆顺问问老王爷王妃近况。

少了一个时不时骂他的老爹,这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

日子转眼,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京城今年早早就下了雪,给这纸醉金迷的京城平添了一分绝色。

陆倾这日向皇上告了假,早早便带着陆顺从王府侧门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向郊区驶去。

“王爷,老王爷他们已经到了云城。”陆顺在马车里对陆倾说着。

陆倾点点头:“嗯。暗中保护着他们,别被发现了。今年冬雪来的这么早,明年应该是个大丰收。”

“是。王爷。”

“这次抓着的那个匪头,是什么来历可查清楚了?是谁想在本王手里抢吃的?”陆倾手里抱着暖炉,身体斜靠着车壁,嘴角似有若无的扬起一个弧度。

陆顺听了此话,颔首回道:“回王爷,那匪头只是一个普通的山匪,他背后还有人,恕属下无能,没能挖出来,那匪头只说是一个蒙面黑衣人给钱让他办事,让他带几十号人去截我们的人。属下审问他的时候还没动刑,他就害怕得不成样,也该是没胆子说谎。”

“哦。花楼都查不到踪迹,那可是大人物了。”陆倾掀开马车窗帘,望着车窗外的白雪皑皑眸子沉了沉,“让花楼的人这段时间接待客人的时候都注意些,客人要买什么消息都留个心眼。”

“属下这就去办。”陆顺说完出了马车,提起轻功几个呼吸间便看不见了人影。

陆倾看着陆顺离开的方向,白雪上没有一点痕迹,当真是踏雪无痕,喃喃到:“哇功夫高就是了不起,这人的差别还真比人跟猪的差别大,本王跟我那师父学了一年轻功,就是不行,阿顺没几个月就让师父刮目相看。当初送阿顺去蒙山的本王真是太英明了。”

车夫听到自家王爷的话语,在冬天都不禁流下了几滴汗,腹诽我们家王爷脸皮厚是真的厚。

马车在京城外的郊区留下长长的车轮印,逐渐被雪覆盖。

京城外穿过郊区有一片树林,树林里有一座破败的寺庙,此时陆倾戴着遮住了半张脸的银面具在这破庙里,正看着地上被捆成粽子一样的山匪头头。

陆倾上前蹲下将他嘴里的破布扯掉,匪头嘴巴一松就开始嚎:“大侠,大侠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啊,大侠饶了小的吧,我一时鬼迷心窍,被金银迷惑了心智,饶命啊大侠,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大……”

陆倾再一次把破布塞回了他嘴里,揉了揉眉心:“聒噪。”陆倾觉得这样的人都能当上土匪头子,那群山匪也真是不容易。

“我可以饶了你,你不要吵了。懂?”陆倾看着那人,虽然是在问话,但那面具下的眼神丝毫没掩饰要是匪头摇头自己毫不介意帮他闭嘴的意思,匪头急忙点头。土匪嘴里的破布被拿走了,这次很识相的没有多说一句话。

“给他松绑。”陆倾起身对身后的马夫说到。匪头一脸感动的看着陆倾,那眼神好像他要抱着陆倾的大腿叫爹娘一样。

陆倾别过脸,一阵恶寒。“你回去后,要是那黑衣人再去找你,便替我向那人道个谢。”

那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目不转睛的瞧着这位戴着面具的男子,好像想瞧出什么东西来。眼前这男子,就算遮住了半张脸,也隐隐能看出,面具下是一种怎样的绝色。匪头半天才回到:“大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管我什么意思?你照做就对了。”陆倾不再管那匪头,径自的向庙外走去,“齐应,回城。”

后面马夫听了,快步跟上陆倾。

“小的名叫苏穆,敢问大侠怎么称呼,小的回去也好跟我们兄弟些吹嘘吹嘘不是?”陆倾听那匪头在后面嬉笑道。陆倾想这人对自己前一刻还怕的要死后一刻又能对自己嬉笑,也当真是个人才。

“以后没机会再见了。”陆倾头也不回的回道。

倘若陆倾此时回头,便能看见苏穆脸上其实并无笑意,眼底的犀利更盛,望着陆倾离开的背影。

陆倾从破庙上马车的时候就见陆顺已经在马车旁边等着了。“回来了?走吧,回城。”陆倾说着自顾的上了马车。

没一会儿苏穆听到一声马嘶,陆倾一行三人离开了破庙。

苏穆没想到花楼的主子居然是这个看起来不及弱冠的男子,而且那男子身上的气息也不算得是高手。

“没机会再见?那可不一定。呵,有意思…”苏穆笑出了声。“道谢哈哈哈,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聪明。”

苏穆拍拍身上的泥土,然后扯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完全不同的脸,姣好的五官好似雕刻一般棱角分明,配上此时笑意盈盈的脸,俊美得不可方物。

“小子,以为带半张面具我就看不见你的脸了?看见你的脸我还能查不到你是谁吗,天真。”苏穆心里这样想着,提起轻功向着陆倾离开的方向追去。

只见苏穆转眼便追到了陆倾的马车,远远的不紧不慢的跟着,轻功甚至比陆顺高了不知道多少。

此时的陆倾在马车里思考着等下去哪个小馆找哪个小姑娘,全然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

花楼是陆倾在暗地里创办的一个信息网。陆倾知道,在这消息闭塞的时代,最值钱的也就是消息,所以他一手创办了花楼,向四方买卖各种消息,近两年在江湖也是小有名气,但谁也不知道这花楼背后的人是谁。陆倾也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花楼也养着一批武功高强的死侍。

这次的事情起因是有人向花楼高价购买一梦阁的消息。

一梦阁,江湖上一个善于用毒的杀手阁。据说被一梦阁杀死的人,前一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做过梦的人都死了。以讹传讹便也越传越神了。陆倾觉得能控制人的梦境是扯淡。

一梦阁跟花楼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两边做的都是为江湖上的正义人士所不齿的行当,互不冒犯倒也算相安无事。

这笔买卖花楼自然是不会是接下的,花楼这边客客气气的送了客。陆倾还没活够,不想跟那群神出鬼没的杀手结仇。

世事难料,花楼有一行人在西域那边得了些奇珍异宝,还有各种良药。

在回京的路上就被打劫了。

打劫没什么,花楼的人还不至于怕一群山贼,只是那匪头还嚷嚷着花楼的人带着的都是什么一梦阁的迷香,什么花楼的人知道一梦阁所有消息,什么花楼本来就是一梦阁……实在是聒噪的让人想把他舌头切下来。

所以在一番打斗之后,匪头被花楼的人抓了起来,堵上了嘴。连着货物一起送来了京城,交给了顺爷。

陆顺听了此事,便审问了这人,觉得有蹊跷,向陆倾说了此事,陆倾觉得有必要见见这个匪头。

刚刚在破庙见了之后才觉自己是多想了,这样的人怎么会是苏穆口中的黑衣人。只是这件事牵扯出的一些苗头,陆倾似乎抓住了些。

比如那买一梦阁消息的人,花楼的人那日送客之后跟踪那人竟然跟丢了。

比如苏穆打劫的时候口里的那些胡话。

陆倾想肯定还有什么他没想到的。

陆倾在马车里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他刚刚戴着的半张银面具。

马车奔跑带起的风,时不时把车窗的帘子带起。

苏穆就这样跟着马车,眼看就要进城了。苏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打扮成山贼穿的粗布衣服,还因为那日的打斗破了几个洞,又被捆成粽子放在地上,沾满了灰,看上去惨不忍睹,跟苏穆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可不想这样进城。

苏穆顿了顿,便向另一个方向去了。

城门处。

一个小兵走了过来,拍了拍一个守城小兵的肩膀:“我来替你了。”

被拍的那个小兵惊讶道:“诶?我还没到时间啊?还有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那小兵脸色略微尴尬的说道:“我,我是新来的,你还没到时间啊,那,那我先回去了。”

“诶诶诶,谁让你回去了,你都来了,既然是新来的,你就多站会,多学习学习。我先走了,到时间来替你。”守城的那个小兵见这新来的唯唯诺诺什么都不懂,便起了偷懒的念头,让他留下来,自己走了。

新来的小兵低着头回道:“是…”脸上留着一抹似笑非笑。说完抬起的脸板着填上了刚刚那个小兵的位置,站得笔直。

“停下,检查。”陆倾的马车到了城门,被守城的士兵拦了下来。齐应递上了安王府的牌子,士兵见了,恭恭敬敬的让开了。

刚刚填上空位的新来小兵在见到王府牌子后,等马车一进城,便一个身形闪不见了。

苏穆想这下是真有意思了,安王府。

第4章:怀瑜握瑾

京城繁华的街道上,一位白衣公子慢步踱着。

那公子白衣胜雪,一只细长碧绿的玉笛悬在腰侧。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惹得一众小姑娘脸红心跳。

这人正是刚刚换下小兵服装的苏穆。

“老伯,您这可有安小王爷的画像?”苏穆在一个画摊面前停下,微微弯腰对着卖画的老伯问道。

“安小王爷啊,呵呵,给。一钱银子。”老伯笑着递给苏穆一张画像。“公子,老伯我看你比这安小王爷也不逞多让。”

苏穆闻言,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老伯我就喜欢你这样实话实说的人,不用找了。”然后递给老伯一颗碎银子。老伯也不客气,道了句谢谢公子便收下了。

苏穆这一笑,姑娘们脸更红了。

苏穆心情极好的回了客栈,打开那副安小王爷的画像仔细看了看。画上的男子,笑意盈盈,一双桃花眼眉目含春,五官好看得有些阴柔,比女人还要好看三分。

苏穆笑了笑:“这民间画像果然不可尽信。”说罢把画像往旁边一扔,闭目养神起来。

入夜。

陆倾从翠苑听完小曲儿,哼着曲儿回了王府。刚到房门口,还没踏进房门,就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小王爷真是好兴致。”

陆倾眼神一凛。来人能在陆顺的眼皮底下混进自己的房间,武功肯定在陆顺之上,要取自己的性命也就是眨眼的功夫,而来人这时候对自己谈话之意,好像对自己并无杀心,亦或者来人有恃无恐。不管是哪个意思,至少目前短时间,自己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陆倾推门进了去。看也不看桌边坐着的人,径自去点了灯,说道:“不知这位仁兄在此等候本王多久了?来做客怎么也不先跟本王打个招呼,本王也好盛情款待不是。”

苏穆也不答话,就这样面带微笑的看着陆倾,好像陆倾身上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一下,目不转睛。

灯火一下照亮了屋子,微风从窗口吹进,把刚点燃的火花吹的一跳一跳。

陆倾转过身,看到那人的脸,约摸二十来岁的年纪,在灯火的照耀下,苏穆那张脸显得有几分暖意,把他脸上有点凌厉的线条柔和了很多,棱角分明,五官深邃。

陆倾刚好望进那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怔了一下。

苏穆也打量着陆倾,真人比画上要长一两岁,脸好像也长开了些,但还带着些稚嫩,细长的桃花眼仿佛天生带着柔情,不难想象等到陆倾及冠之时,该是怎样的绝色。

苏穆想当真是比画还要好看,多了些英气少了些阴柔,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小王爷这样瞧着我,我怕是要误会了,可先说好,我不卖身的。”苏穆见陆倾看着自己半顷不言语,打趣道。

“那公子你半夜三更的闯进本王的屋子,难道不知道本王男女不忌的吗?公子你不是对本王有意思?那是想做什么呢?”陆倾听了苏穆的玩笑话,便顺势接下去,状似无意的打探。

苏穆也不恼,抬起一只手托住下巴,向陆倾望着:“我只是今日刚到京城,本来在市井闲逛的,无故便被人夸了一句,说我与小安王相比也是不逞多让。所以我就好奇,来看看王爷你咯。”

“是吗。”陆倾听着苏穆胡扯,不置可否。只是听到苏穆那句刚到京城,眼色深了一下,随口问道;“那公子怎么称呼呢?”

苏穆听到这句,笑容更大了。

“苏瑾。或者,你也可以叫我,苏穆。小王爷。”

“果然是你。”

“哈哈哈…”苏穆或者说苏瑾,看着陆倾一下子沉下去的脸色,笑出了声。

陆倾看着眼前的人,此人武功极高,武林中这样的高手没几个,可他从未听过苏瑾这个名号,看来是花楼未触及的那几个地方出来的了。

花楼虽然眼线众多,消息灵通,但江湖也总不是那么简单,有些人有些地方,能不去招惹就不去。

一梦阁,杀人不见血。

云峰,据说是有位隐世高人住在那里,这位高人在云峰布下层层障碍,隐世隐得很彻底,江湖上没人知晓到底是谁在云峰。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闯进云峰,最后你都会在云峰绕一圈然后回到你来的地方,从来没有人能进到山里面。

神医谷,神医谷在江湖上威望很高,神医谷一直打着悬壶济世的招牌,对于前来求助的人也是来者不拒。只是没人知道这神医谷的谷主到底是谁,传闻神医谷主,妙手神医,能生死人,肉白骨。

再一个就是暗隐,那是朝廷的组织,神龙首尾都见不着。

很难想象与这些人对上花楼还有没有后路。

陆倾做事向来是稳妥为前提,只要不波及自己的利益跟人身安全,陆倾向来与那些神秘莫测的事情人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小王爷猜出来我是谁了吗?”苏瑾依旧笑着。

“你不就是苏瑾吗,难不成苏公子又框我不成?”陆倾思来想去也不能确定苏瑾是谁,又听苏瑾这样问,也不再纠结,笑着回到。

苏瑾见陆倾装傻,也跟着装傻:“这次真没框你,苏瑾,怀瑾握瑜的瑾。”

“苏公子真是…好名字啊。”

陆倾看着这个半夜三更私闯民宅还好意思说自己怀瑜握瑾的人,自己又打不过人家,讥讽的话到嘴边转个弯成了夸奖。

“嗯,我也这么觉得。”苏瑾还真不客气,“今日得见王爷风采,苏某甚是荣幸。我看这时辰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先行告辞。”

说罢起身对陆倾点了点头,翻窗走了,临走前还对陆倾抛了媚眼,活像半夜偷完腥跑路的风流公子哥。

陆倾看着苏瑾离开的方向,他好像被轻薄了,他陆倾活了两辈子,都是他轻薄别人,顿时脸黑到极致。

“武功高了不起吗,操,还真了不起!”陆倾愤愤骂到。

罢了,愤愤的关窗上榻睡了。

结果陆倾做梦还梦见了苏瑾临走前的媚眼,不好了一晚上。

于是陆倾早上顶着个黑眼圈,心里骂着苏瑾去上了朝。

陆顺觉得他家王爷今天早上脸色像要吃人。

陆倾下了朝,在家郁闷了一天。

傍晚的时候打算去喝点花酒平复一下心情,没想到路上很“偶然”的又遇见了苏瑾。

“咦,这么巧,小王爷这是去哪里?”

苏瑾的声音在陆倾身后响起。

陆倾转身语气不善的回答:“本王去哪里还需要跟苏公子报备吗?”

“王爷,你这是想始乱终弃?昨晚王爷你还…”苏瑾皱眉,眼里顿时起了层雾气,楚楚可怜的看着陆倾,话说一半暧昧的不行。

陆顺在旁边听到这话,像是被雷劈了。半天才回魂,说话都哆嗦了,还是小心翼翼的向陆倾问道:“王…王爷,这…这位…公子…公子…说得…可…可是…真的?”

“陆顺!你信他胡说?”陆倾咬牙切齿气得不行,他家的傻侍卫还真信了。

“那就好那就好。”陆顺听到他家王爷的回答松了几口气。老王爷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临走前专门给他留纸条让他看着陆倾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陆顺想小王爷要是断袖,老王爷该伤心成什么样。

苏瑾看着这对主仆,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小王爷,你这侍卫真好玩。”

陆倾脸色很不好,非常不好。但转眼,脸上的阴霾消失不见,又恢复成那个翩翩公子,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风流的那个小安王。陆倾想,苏瑾要玩,那就陪他玩。

“苏公子话可不能乱说,昨晚我在翠苑可是连你小手都没拉到的。”

一句话把苏瑾说成了翠苑唱小曲儿的。

“小手没拉,可是亲到小嘴的。”苏瑾也不恼,又开始不要脸。瞥见陆倾身后的陆顺听到这句话脸色又要崩塌了,很是好玩。

“苏公子又在说笑了,手都没拉着,何来亲到小嘴一说。本王现在去雅阁,想来怀瑜握瑾的苏公子该是对烟花之地不感兴趣,本王就先行一步了,后会有期。”

陆倾转身向雅阁走去。

陆倾觉得此人实在不要脸的紧,现在只是亲了个小嘴,指不定再说下去会有什么。还是赶紧扯开话题比较好。

苏瑾却是跟上了陆倾,两人并排走着。

“王爷说笑了,苏某感兴趣的紧。还没听过这京城的名伶奏一曲红尘呢。”苏瑾把腰侧的笛子拿到手上把玩着。

陆倾才发现苏瑾那只笛子,比一般的笛子要细,也没有那么长,通体碧绿,好看得很。饶是陆倾见过不少奇珍异宝,也忍不住夸到:“苏公子这只玉笛当真是漂亮极了。”

苏瑾闻言,笑着说到:“谢王爷夸奖。此笛名唤游华。”

“哦?游华又如何说?”陆倾好奇。

“无甚深意,只是一位故人的名讳罢了。王爷今日请苏某听曲儿,不是京城名伶苏某可不干的。”

苏瑾似乎不想再多说,把话题岔开了去。

陆倾看苏瑾的神色,想这人看起来多情的很,没想到也是痴情的人,也还不算坏。

“苏公子还真是不客气,本王何时说过请你听曲了。”陆倾脸色是真好了,心情愉悦的跟苏瑾说着话。

“王爷真是贵人多忘事。”

陆倾还真佩服苏瑾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

“好吧,既然苏公子说刚来京城,本王便做一回东。阿顺,去安排。”

陆顺得令下去安排了。

陆倾与苏瑾二人进了雅阁,陆倾是常客了,小厮将二人安排在了陆倾常去的那个包房。二人都是极惹眼的,姑娘们的视线一直盯着二人直到拉上帘子,仿佛都要透过帘子一样。

“没想到京城的姑娘们这么热情,苏某的身上都快被瞧出洞来了,王爷还真受得住。”

“嗯?那…再让你感受一下怎么样。小竹,安排几个姑娘给这位公子。”

“王爷还…真是好兴致。”

说话间,楼下陆顺安排的名伶开始了演奏。

琴声悠扬间,小竹安排的姑娘们也来了。

苏瑾才知道不是陆倾好兴致。这几个姑娘,只有一个在陆倾身边伺候着,也不曾多逾越,竟有几分温婉大方。

其他的姑娘都在他身边,可以说是上下其手了。苏瑾端着一张脸对姑娘也不好发作,只得一直躲闪。连曲儿都没好好听到。

陆倾在一旁听着小曲儿,揽着檀香,瞧得很是开心。

第5章:王府客

雅阁。

京城有名的名伶在大堂琴声阵阵,苏瑾在楼上一曲终了也没听琴声,只顾着“照顾”身边的姑娘了。

苏瑾终于忍不住,起身对着姑娘们作了一揖,道:“姑娘们,恕苏某无礼,苏某身患隐疾,实在消受不了。还请见谅,请先下去吧。”

陆倾听了,实在忍不住笑到停不下来。这苏瑾,连这种理由都能说出来,当真是条汉子。

等姑娘些都退下后,苏瑾才坐下,喝了一口酒舒了一口气。

陆倾觉得心情极好,揽着檀香,对苏瑾含笑问道道:“苏公子对我们京城的姑娘可还满意?”

“满意的很。更满意王爷身边的美人。”苏瑾对陆倾不慌不忙的回道,“就是不知王爷肯不肯割爱?”

陆倾听了,忍不住道;“苏公子你不是有隐疾吗,本王怕委屈了檀香,哈哈哈哈。”

苏瑾也不恼,回道;“苏某有没有隐疾,王爷让檀香姑娘检查检查不就知道了,难不成,王爷要亲自检查?”

“苏公子的隐疾,本王没有兴趣知晓,檀香姑娘本王也自是不肯割爱的,还请苏公子明白。”陆倾听了苏瑾的浑话,收敛了笑意。

苏瑾见陆倾总算消停了,不再搭话,静静喝着小酒听着小曲儿,时不时向陆倾那边瞥一眼。

那位叫檀香的女子,脸上的脂粉淡淡的恰到好处,让人看着很舒服,端庄的在陆倾身边坐着,不卑不亢,安静温婉,没有一丝风尘味道。

苏瑾不禁在心里感叹,这小安王风流的还真是有品味。

几曲终了。

陆倾对苏瑾问道:“苏公子今晚可还尽兴?”

“多谢王爷款待,这京城名伶还真是名不虚传。除了王爷给我的特殊照顾,今晚还是很尽兴的。”苏瑾对陆倾拱了拱手。

“苏公子尽兴就好。”

陆倾笑着端起酒杯向苏瑾扬了扬,一饮而尽。

“本王看今夜时辰也不早了,苏公子可要在此歇息,本王让小竹去安排?”

“听王爷的意思,今夜是要留宿雅阁?小王爷恕苏某多言一句,小王爷不过束发之年,如此流连烟花之地,对身体不好。”

“哈哈哈哈……苏公子,想哪儿去了,本王自然是要回府的。本王只是问苏公子要不要留下,本王好替苏公子安排好,毕竟今天本王是东家,可不能怠慢。”

陆倾笑着摇头,突然觉得苏瑾有点可爱。

苏瑾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后又想到陆倾之前所谓的安排,干笑了两声。

“是苏某多虑了,还请小王爷见谅。不过,今晚就不留宿雅阁了,苏某隐疾在身,怕耽误人家姑娘。”

“哈哈哈哈不碍事,既然如此,那本王便不留苏公子了。本王也要回府了,苏公子还请自便。”说罢,陆倾转身对檀香细语道:“檀香,本王先回府了,来之前本王让阿顺送了些药材去你家,不用担心。”

檀香闻言,眼里起了水光,对着陆倾行了礼:“多谢王爷的照顾,檀香…”

“好了好了,起来吧。不用想那么多,快下去休息吧。”陆倾打断檀香的话,将她扶起,让小竹进来把檀香扶了下去。

苏瑾在一旁听得真真切切,心里对陆倾更加好奇了几分,他想不通一个王爷为何帮助一个风尘中的女子,难不成真是对檀香有情义?

而后跟着陆倾出了雅阁。

“王爷对檀香姑娘真是情真意切,还照顾到人家家里去了哟。”

陆倾听到苏瑾话外的打探之意,也懒得跟他周旋,缓缓开口。

“本王第一次在雅阁见到檀香的时候,她在一众姑娘里是最不同的。胭脂不画,脸上带着笑,却让人一看就觉得很不真诚,眼里却是倔强的很,我不忍心看着这样一个女子变成胭脂俗粉。让阿顺查了查,原是檀香她阿娘早年就不在了,她阿爹辛辛苦苦把她和她小弟拉扯大,人老了身体就病了,家中弟弟还小,做不了工,檀香便把自己卖给了雅阁。我只是不忍心便顺手帮了一帮而已。”

苏瑾静静听着,看着慢慢言语的陆倾,好像有什么触动了他心底的那根弦。

“苏公子,你这是要跟本王回府吗?”陆倾见苏瑾一言不发就快要跟到王府了。

“啊,王爷不收留苏某吗,今日我在街上被一小贼摸了银子去,客栈都回不去了。再说,王爷跟我就不想说点私房话吗?”

苏瑾又开始不要脸了。不过他口中的私房话,陆倾倒是听出了意味。前日在破庙一别,对花楼的事情还真有些想问苏瑾的。

“苏公子还能被贼人摸了银两,那贼人现在还活着本王才是稀奇。阿顺,去给苏公子安排一间客房。”

话毕向书房走去,苏瑾跟在陆倾后面,笑着说道:“多谢王爷收留。”

书房。

陆倾跟苏瑾两人坐着相顾无言。

陆倾实在忍不住了:“不知苏公子有什么私房话要跟本王讲?”

苏瑾低低笑了:“嗯?难道不是王爷有话想问苏某吗?苏某该说的那日都说完了。只是苏某没想到,花楼的主子居然是小安王爷。”

“苏公子不要乱说,本王什么时候承认本王就是花楼的主子了?”

“小王爷承不承认都不重要,苏某心中自有定夺。”

陆倾突然觉得很不爽,在苏瑾面前,他的身份暴露无遗,就像被扒光了站在苏瑾面前一样。而他对苏瑾是什么来历什么目的一概不知。

“本王很好奇苏公子的来意究竟是什么?”

“王爷。你可知道神医谷前些日子‘医治’死了一个人,云峰山脚下莫名多了些尸体,还有传闻一梦阁暗杀了几个花楼的线人?”

陆倾当然知道,江湖几大势力都好像不约而同的出了这些事情。

“那王爷觉得,江湖这水搅起来,谁最开心?”

“本王懂苏公子的意思,但朝廷没理由这么做。”

“不,王爷。朝廷只是乐见这江湖乱,在背后推波助澜了一把而已。王爷忽略了一个人,祝离。”

陆倾眉头一皱:“你是说那个祝疯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祝离,此人在江湖是臭名昭着。精通各种歪门邪道,特别喜欢尸体,还要是那种刚死没超过七天的,让别人头七都过不好。钻墓地比盗墓贼还麻溜,各路人士都对此人是恨之入骨。两年前江湖上有人终于忍无可忍,集结了一大帮人对祝离进行了一次大围杀,没想到此人被打成重伤还跟条泥鳅一样,逃了。那帮人在乱葬岗里找到了他的老窝,据说见过里面的场景的人回去吐了几天。

“因为他是祝疯子祝离,疯子。”苏瑾叹口气。

因为是个疯子,所有他做的一切事情都不要理由,就像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刚死之人的尸体。

陆倾却觉得这祝离怕是不要命了,不怕死的人最是可怕,这江湖怕是要乱了。

乱便乱吧。

“夜深了,本王先回房歇息了,苏公子请自便。”陆倾说着起身出门。

“王爷真无情,把人家话问完了就急着走。”

陆倾听到这话,三步并作两步走得更快了。

“哈哈哈哈……”

苏瑾在后面笑得很开心。

第二日,陆倾下朝回府就看见苏瑾那张欠揍的脸在院子里等他。

苏瑾见陆倾回来了,笑嘻嘻的迎上去:“王爷下朝了啊,王爷下午有事没有,陪苏某逛一逛京城可好?”

“你自己逛去,本王忙得很。”陆倾理也不理苏瑾。

“王爷忙什么呢?”

“朝廷的事情你不懂。”

“哦,好吧,那我找檀香姑娘喝酒去。”

“回来,你想去哪里,本王陪你去。”

苏瑾都能听见陆倾咬牙切齿的声音,心情极好:“随便逛逛。”

等陆倾换上常服,苏瑾就拉着陆倾的手:“走吧走吧。”

陆倾挣脱开,瞪着苏瑾:“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都是男人,王爷还害羞不成?”苏瑾就知道陆倾不愿意让他拉,故意调笑。

“就因为都是男人,像女人一样拉手,别人会以为本王是断袖的。”

“咦?王爷不是男女不忌吗?”

陆倾吃了一瘪。不再理苏瑾,走了。

苏瑾赶紧跟上,欠揍的笑着:“哈哈哈哈,王爷,你怎么不说话了。”

“胡闹!”陆倾头也不回的喝到。

“哈哈哈哈……”

苏瑾见陆倾十六七岁少年模样,传闻说小安王风流成性,才相处两天,苏瑾便觉得陆倾身上那股气质跟风流边都沾不上,倒不如说是彬彬有礼。

陆倾没想到苏瑾居然就这样赖在王府不走了。

苏瑾就这样赖在王府,在王府吃穿不愁,还有小安王可以调戏,隔几天就缠一下小安王,让他陪他出门。

“王爷,昨日那条街我还没逛完呢。”

“王爷,今日我想吃西街那家馄饨,你有空吗?”

“王爷,杏花楼新上了一款蜜饯啊,我们一起去买怎么样?”

“王爷,今日我想去城郊的清心寺,王爷得空吗?”

“王爷,……”

“……”

……

苏瑾日子是过得美滋滋。

陆倾每次都想杀了苏瑾,开始几次,陆倾忍无可忍向苏瑾动了手,没几招就被苏瑾治住。

然后陆倾就开始躲着苏瑾,没一炷香的功夫,苏瑾就会找到他。

到后面,陆倾也想通了,不管怎样,苏瑾提的要求都会实现,就认命了。

陆顺看着自家王爷,心里默默的心疼。

第6章:过大年

苏瑾住进来两个多月,市井都在传,说小安王在王府养了一个相貌极其好看的男宠。陆倾听闻后,想苏瑾哪是男宠,他是我祖宗行吗。

陆倾的心性都快被苏瑾磨炼得比那清心寺的和尚还要平静了。花街柳巷逛得都少了,对着苏瑾王爷的架子都端不起来,反正端起来也会被某人无视,陆倾便连苏公子都懒得唤,直接唤苏瑾了。

不过,苏瑾在听到陆倾直唤他名讳的时候,心情极好,又把陆倾郁闷了半天。

数着日子,过几日便是大年了。

安老王爷带着他娘离家出走大半年了,本来以为他俩会回来过年,陆倾没想到一个月前向陆顺问老王爷行程的时候,陆顺说老王爷在江南和他娘正潇洒,就知道老王爷俩是不会回来过年了。

这日,苏瑾自己出府玩去了,陆倾得空,晚上在兰亭悠闲的喝着小酒赏着并不是很圆的月。

想到过几日的大年再想到老王爷他俩。竟有些感伤,低声喃喃道:“过年都不回来,真狠心。我一个人过年有什么意思。”

“王爷是不把苏某当人看啊?”苏瑾的声音恰时的响起。

“苏瑾,你到底有多闲,在我这王府住了两个月了,过年都不回家的吗。”见苏瑾回来,陆倾顺手把酒壶递过去,自己拿着酒杯喝。

“家?王府不就是我家吗,正好今年我们俩过年。”苏瑾笑着接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口,“好酒。跟着王爷就是有酒有肉。”

“谁跟你我们了。”陆倾纠正道。

苏瑾坐下笑眯眯的说:“王爷跟我是我们啊。”

陆倾白了苏瑾一眼,抢过酒壶给自己倒酒,也不跟他争辩。

陆顺拿来另一个酒杯。陆倾跟苏瑾就这样在兰亭有一句没一句的拌着嘴,喝了不少酒。

然后陆倾醉了。

“我不喝了,不喝了。”陆倾拦着苏瑾要给自己倒酒的酒壶说着。

苏瑾看得出来,陆倾今日喝得有点多,说话都有点迷糊。第一次见陆倾喝成这样,这么好的机会,苏瑾要是放过就不是苏瑾了。

“王爷,酒壶里没剩多少了,不喝完岂不是浪费,再两杯就没了,趁着今夜月色正好,我们把这里喝完好不好?”苏瑾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陆倾。

陆倾见苏瑾这样哄自己,不禁笑了:“苏瑾,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没多少,没多少就喝了吧。”说着把手让了开。

陆倾脸上带着红晕,这一笑,当真是绝色。看着这样的陆倾,苏瑾的心突然被揪住了,砰砰砰的声音从他的胸口阵阵传到耳边,让他怀疑自己的心要蹦出来了。

“苏瑾?”陆倾见苏瑾盯着自己发呆,酒都忘了给他倒,轻生唤了他一声。

“嗯。喝酒。”苏瑾回过神,把脸别了一下,错开陆倾的眼神,给陆倾酒杯里倒上了酒。

陆倾看着苏瑾的样子,忽而道:“苏瑾,你真好看。”

苏瑾听闻猛的转头,倒酒的手一抖,倒入杯中的酒溢了出来。

陆倾看到,终于笑了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瑾这才意识到,陆倾在调戏他。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也低低笑到:“王爷,你喝多了。”

“嗯。苏瑾你要照顾好我哦。”陆倾不反驳,反而顺着苏瑾的话,拿起酒杯喝下了苏瑾刚刚给他倒的酒。

苏瑾听了,笑着说:“王爷就不怕我趁人之危吗?”

“嗯…苏瑾你不会的……不会……”陆倾支撑不住,趴在桌上话还没说完便睡着了。

苏瑾看着陆倾就这样睡着了,摇摇头,喃喃道:“王爷啊王爷,我都不敢确定自己不会……”

苏瑾走过去扶起陆倾。陆顺眼见想过来帮忙,被苏瑾挡了下来:“不用了,阿顺你先下去吧,我扶王爷回房。”

陆顺看了看陆倾,又看了看苏瑾,最后言语道:“这…那麻烦苏公子了。”

苏瑾将陆倾扶回了房间,放在床上。盯着陆倾半晌,缓缓俯身,紧抿的唇轻轻覆上陆倾的薄唇。苏瑾觉得陆倾的唇烫的可怕,似乎把他全身都点着了,鼻息间全是陆倾的味道。苏瑾只想轻点一下,但在触碰到陆倾时,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舍不得离开那滚烫的唇,想要更多,却又不敢再近一步动作。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苏瑾缓缓离开陆倾的唇。右手抚上陆倾的脸,指腹划过陆倾的眉眼,最后停留在他刚刚浅尝过的嘴唇上,叹了口气把手放开了。

随后帮陆倾脱掉外衣,把他往里挪了挪,自己也去了外衣在陆倾旁边躺下,侧身抱着陆倾。苏瑾感受着怀里的人,身子骨有些清瘦,头发有一种淡淡的香味,苏瑾深深吸了一口,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唤了一声:“陆倾…”

第二日早。

陆倾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瞧见了苏瑾那张脸,一下子瞌睡就清醒了。然后视线下移见苏瑾穿了中衣,自己的中衣也还在,松了口气。

“王爷,醒了?昨晚睡得可好?”苏瑾笑着问陆倾。

“挺好的,苏瑾你先起来。”陆倾现在真不敢跟苏瑾杠上,打也打不过,他怕万一苏瑾真有断袖之癖把自己办了。

苏瑾闻言却缓缓俯身,几乎全身都快贴着陆倾了。然后在陆倾耳边笑着说:“王爷在想什么呢?是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苏瑾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陆倾感觉苏瑾的气息全在耳蜗里,有些烫,他觉得自己耳朵肯定烧了。抬手把苏瑾撑起来,对苏瑾怒目而视:“苏瑾你个登徒子!还不下去本王要喊人了!”

苏瑾看着陆倾烧红的耳朵,心情极好,起身一跃下了床。

边穿衣边笑道:“王爷这是恼羞成怒吗?昨晚还跟人家甜甜蜜蜜,现在转头就赶人家下床,真狠心。”

陆倾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他和苏瑾在兰亭喝酒,后来喝多了支撑不住就睡着了,后面发生什么事情什么也不知道。看情形应该是苏瑾送他回的房,但苏瑾为何在他床上,难道他昨晚真的对苏瑾做了什么禽兽的事情?不应该,他都睡死了,不可能做什么事情,应该是苏瑾那不要脸的故意早上来恶心自己。等下问问陆顺就知晓了。

想到这里,陆倾也不纠结,起身穿衣。

“少胡说八道。”陆倾语气不善的回答。苏瑾就这样笑着看着陆倾,心情极好。

陆倾收拾好,叫上陆顺去了书房。

“什么?苏瑾在我房里呆了一夜?”陆倾听了陆顺对昨晚的描述,惊了。

“苏瑾该不是真断袖吧……”陆倾在书房呆了一天,没想明白。

然后陆倾又开始躲着苏瑾,这次苏瑾竟然没有缠着自己。陆倾又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苏瑾那晚应该是为了照顾自己才在自己房里呆了一夜的。

就这样,到了大年那天。

大昭过年有花灯会,当夜没有宵禁,灯火通明到第二天,预示着来年的繁华。

苏瑾见陆倾今日还有躲着他的意思,早早的堵在陆倾门口,见陆倾出来,赶紧拉住他,笑脸迎上去。

“王爷,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我错了我道歉,我那日早晨不该对王爷那样,不生气了行不行?”

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陆倾见苏瑾这样,也不好再躲,但还是板着脸,有事情必须要问清楚。

“苏瑾你那晚为何在本王房里歇下?”

“王爷在生气这个?那日王爷醉成那样,我不留下来照顾你,你半夜发酒疯怎么办。”

陆倾听了,真跟自己想的那样,松了口气,却莫名有些胸闷。陆倾觉得是不是自己这几天没吃好,身体不舒服了。

对苏瑾笑了笑:“我才不会发酒疯。”

苏瑾见陆倾笑了,知道他的疑虑消去了,心里苦笑。

两人并排走着,说着话。

“那今天中午出去吃什么好吃的,我们晚上去逛街吧,我还没逛过京城的花灯会呢。”

“今天过年,就在王府吃饭,阿顺应该会准备很多吃食。花灯会有什么好逛的,还不如去翠苑听曲儿。”

“那我们就先逛花灯会,再去听曲儿。”

“苏公子心还真大。”

“王爷不照顾一下我这个客人吗…”

……

晚上,陆倾还是被苏瑾拉去逛了花灯会。

京城所有的街道都灯火通明,各家门口都挂着一盏花灯,在澜河畔还有放莲花灯祈福的男男女女。花灯会就在澜河边的那条街,各式各样的花灯,从街头一直蔓延到街尾,人影幢幢好不热闹。

“王爷,那边是不是在猜灯谜,走,我们去凑个热闹。”说着拉起陆倾的手向那边走。

苏瑾感受到陆倾想挣脱的手,没有松手的意思,回头说道:“别别扭了,走散了可不好找人。”

陆倾听了,觉得有理,便任由苏瑾拉着。

苏瑾这才满意的转过身继续走,嘴角在陆倾看不见的地方弯起。

陆倾盯着那只拉着自己往前走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白皙,陆倾能感受到那手掌里淡淡的茧,应该是练武留下的。

陆倾突然觉得这样被苏瑾的手牵着,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顺着手臂望去,花灯影影人影绰绰,苏瑾的下颚线分明,在灯影下,显得很好看。

陆倾想,苏瑾也真是个妖孽。

苏瑾就这样拉着陆倾跑了这里跑那里,玩的很开心,还要陆倾陪他放莲花灯。

“你怎么跟个姑娘似的。”陆倾笑着摇摇头。

“我要是姑娘,王爷会喜欢我吗?”苏瑾目光有点灼灼。

“我喜不喜欢你,跟你是不是姑娘有什么关系?本王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你就是。”

“胡说八道。你不是要放莲花灯吗?还不走。”

“诶来了。”

陆倾两人在澜河畔放了莲花灯,陆倾盯着渐渐飘远的花灯,想着老王爷老王妃。

苏瑾在陆倾身后,望着陆倾。

“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年。谢谢王爷。”

陆倾虽然不知道苏瑾家到底什么情况,但他似乎有点感同身受,就像前世,陆倾也从来没过过一个好年。开口安慰道:“以后还会有更开心的年的。”

转身拍了拍苏瑾的肩膀:“走,本王请你听曲儿去。”

花灯会依旧热闹,苏瑾耳边只剩了一句。

以后还会有更开心的年的。

就是这样一句普通的话语,像一束光照进心底,散了苏瑾心中所有的郁郁。

“我果然还是做不到放弃你啊…陆倾…”苏瑾望着前方的背影,低声说道。

陆倾走远了,转身却见苏瑾没跟上来在那发呆,向他挥挥手扬声道:“喂——苏瑾,还不走是等着我大轿抬你吗——”言语里是掩不住的笑意。

苏瑾笑着:“是啊,不知道王爷肯不肯。”

向着他的光,走去。

第7章:风云起1

陆倾大年陪苏瑾闹闹腾腾到后半夜才回府歇下。

第二天一大早还没睡醒,苏瑾就把他叫起来,低声说道:“殷城方向,祝离出现了。”

陆倾瞌睡一下没了:“什么?殷城?”

殷城。花楼的总部就在那里,祝离到了那边,花楼没理由会没消息。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苏瑾又是怎么这么快知道消息的?和苏瑾打打闹闹了两个多月,都差点让他忘记了苏瑾是个身份不明的住客了。

陆倾想问苏瑾的话,到嘴边却成了:“苏瑾,新年快乐。”

苏瑾听到愣了一下,然后低笑了一声,回道:“哈…嗯,新年快乐,王爷,我要回去了。”

陆倾没想到苏瑾突然要走,不自觉的伸手拉住苏瑾,思绪飞快的闪过,说道:“这么急吗,因为祝离?你要去殷城?”

苏瑾看了眼陆倾拉着自己的手,心情极好,笑着回答道:“我这王爷你这里住得太久了,我要回去处理些事情。”

“你就说你是不是去殷城。”陆倾就这样盯着苏瑾,仿佛想看穿他。

“如果需要,我会去。”苏瑾也不隐瞒。

陆倾斟酌了半晌,开口道:“那我和你一起,花楼在那边,我正好也去看看。”

苏瑾无奈,伸手摸了摸陆倾的头,说道:“小王爷,这次祝离怕是不翻天不罢休,这江湖太乱了,就算跟我一起,我也怕不能护你周全,你就在王府吧,省得我担心你。花楼我会帮忙照应,可好?”

陆倾见苏瑾又哄孩子似的哄自己,突然气闷,语气带着强硬:“本王的花楼还不至于让别人来照应。”

说完陆倾自己都愣住了,他在闹什么脾气?苏瑾不让自己去他为什么要听苏瑾的话?他怎么到苏瑾这里,什么都藏不住?

“王爷……”苏瑾见陆倾突然生气,更加无奈。

陆倾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咳一声,放开苏瑾。说道:“是本王失态了。苏瑾你什么时辰走,本王走之前给你备桌好酒好菜。”

“王爷这样说,我可不敢吃,犯人行刑前也是一顿好酒好菜。”

“又瞎说。你这个祸害,肯定能活千年。”

“那可承王爷吉言了。”

二人相视一笑。

“王爷,苏某就先告辞了。王爷的好酒好菜,我下次来吃。”

说完,起身翻窗离开,就像他们第一次在王府见面时,苏瑾离开的样子。只是这次,苏瑾离开前没有再给陆倾抛媚眼,而是深深的望了一眼陆倾,像是想把陆倾的样子刻在脑海里。

陆倾看着苏瑾离开的窗台,想着苏瑾离开前的那个眼神。突然笑了,低声道:“登徒子。”

苏瑾刚离开的下午,陆倾就觉得王府好像安静了不少,心想苏瑾真是有点闹。

第二日,陆倾早早唤来陆顺,吩咐到:“阿顺,去准备一下,我们过两日去殷城。”

陆倾下午去皇宫跟皇上告了两个月的假,悠哉悠哉的到了出发那日。

陆倾看着陆顺准备的行李,满满的两个马车,一脸黑线,说:“阿顺……你是搬家吗?”

“王爷第一次出远门,我怕委屈了王爷…”

“那你也不至于连我的澡盆都带上吧?”陆倾在翻看了马车后,忍不住打断陆顺的话,“行了行了,阿顺,我知道你为我好,但你家王爷也不是不能吃苦的,收拾几件衣服带上银子就行了,我们速去速回。”

陆顺听了皱着眉头去收拾了,陆倾看着陆顺那委屈的样子,哭笑不得。

“王爷,收拾好了。”陆顺挎着一个大包袱过来。

陆倾终于满意的看了眼包袱,转身上车:“那上车,走了。”

没一会儿,城门外一辆马车绝尘而去。

陆顺是陆倾十岁那年在市集捡回来的孤儿。那日陆倾在市集见到一个比他大些的小男孩穿得很破,在跟一条狗在那里抢包子,像一头小野兽。陆倾瞧不过,让侍卫买了几个包子给他,这小男孩就这样一直跟在陆倾后面,始终保持着距离。陆倾到了王府还不见他有离开的意思,忍不住转回去让他离开,小男孩倔强的说,你是恩人,还没报恩,不能走。

陆倾当时就乐了,问他怎么报。小男孩毫不迟疑回答道,帮你赶走野狗。在此时小男孩的眼里,野狗就是最凶险的敌人。陆倾觉得这孩子单纯的有些可爱,简单询问了一下,了解到男孩是个孤儿,便问他愿不愿意跟着自己。陆倾问出这句话的意思,小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跪下说道,愿意,以后我便跟您姓。

在大昭,只有奴隶才会跟着饲主姓。

陆倾没想到几个包子,这孩子就要把自己卖了,急忙说,跟我姓就不必了,你叫饶顺是吧,起来吧。小男孩却倔强的不肯起,闷闷的说,您不同意我跟您姓我便不起来。陆倾当时想,这孩子这么快就威胁起自己来了,哭笑不得。顺口回道,行了,你先起来,再不起来我回府了。

小男孩急忙起来,害怕陆倾不要他。然后跟着陆倾回了府。谁也没提名字的事情,只是这小男孩别人问他叫什么名字,他都回,陆顺。起先陆倾还矫正他,后面见陆顺比牛还倔,便随他去了。

陆倾活了两世,心里是把陆顺是当孩子疼,让他跟着自己学习,先生倒是很喜欢这个聪明伶俐又勤劳的孩子,不像陆倾,偷懒耍小聪明。后面陆倾看陆顺是块练武的料,便把他送去蒙山学武。陆顺不同意,说不能离开王爷,陆倾好说歹说才把陆顺说通让他一个人去蒙山。

四年后,陆顺回来了,倒是把陆倾吓了一跳。送走的少年跟回来的男子判若两人,长开了的脸庞带着英气,给本来就不普通的脸更添了几分颜色,为此陆倾那时候调笑了陆顺好久,说要给他娶个媳妇,陆顺像见鬼一样拒绝,说王爷都没成家,自己先成家不像样。陆倾听着这歪理,乐了好久。

从蒙山回来后的陆顺一打十都不是问题,陆倾满意的看着陆顺,觉得把花楼交给他打理很可以。

就这样,陆倾几个包子换回来的男孩,终于可以独挡一面,陆倾看着陆顺露出了慈母般的笑容。

齐应驾着马车,行驶的很快,没到半个月,就到了殷城。

陆倾一行三人到了殷城,陆顺便去了花楼处理事情,陆倾与齐应二人就在花楼附近找了家客栈歇脚。

殷城在大昭靠近西域的地方,花楼建于此,一是山高皇帝远,二就是为这靠近西域。西域有很多东西,奇珍异宝是一样,还有就是各种迷药毒香。能与西域交好,花楼有些时候打探消息需要用到的东西能在西域很方便的买到。花楼的人跟西域走得很近,也是江湖上都知道的秘密。

在陆倾还没到殷城的时候,殷城就出了事情。

花楼跟西域那边谈了一笔合作,还没谈好,没两日,那几个西域商人便死了。这事一听,就像是花楼跟西域商人合作没谈好,杀人越货。可是第二天,花楼的那几个人,也死了,是一梦阁的手法。就像是西域那边气不过,雇凶杀人。

就因为事情太过简单明了,所以有脑子的人只要想一想就知道这是明显的栽赃陷害。表面上看起来,花楼跟西域和一梦阁都闹开了。而江湖中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巴不得花楼跟一梦阁互掐,他们从中得利,就算看清这其中的原委,也是不愿意多说一句,静静看戏。

陆倾觉得这件事肯定还没完,不可能就这样简单。

果然,在陆倾到达殷城的那天,一梦阁死了几个杀手,尸体在殷城不远的岳来县发现的,其手法竟似昆仑虚的掌法。

第二日,江湖上昆仑虚的弟子杀了一梦阁的杀手这个消息就迅速的传开了。正派人士无不拍手称快,都在吹嘘昆仑虚一派,昆仑虚也未曾站出来说话。

明面上大家都在吹捧昆仑虚,实际上有心人就在想这一梦阁刚刚把花楼的人杀了,没几日一梦阁的杀手就被昆仑虚的人解决了几个,还好巧不巧的,就在离殷城不远的岳来县城。这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巧合。那么花楼跟昆仑虚……

陆倾了解了这些,只觉得如果这一切都是祝离一个人做的的话,那么此人了解的东西,恐怕比花楼还要可怕,他不仅了解,武功,手法都能学出来,这才是最可怕的。

花楼的人在殷城附近搜寻祝离此人半个多月,愣是没找到他人,每次寻到点蛛丝马迹,顺着线索找过去,都找不到人,这让陆倾有点不寒而栗。

刚刚过完年,天气还没回暖,陆倾到的第二天夜里,殷城洋洋洒洒的下了一夜雪。

客栈。

陆倾抱着暖炉,觉得这殷城似乎比京城要冷上三分。

第8章:风云起2

陆倾到殷城的第五日,花楼还是没有查出祝离藏在哪里。

昆仑虚倒是为上次一梦阁杀手之死发了江湖贴。大意是昆仑虚大弟子李潇自出事之后快马加鞭赶到岳来县查验尸体,结果是此掌法虽与昆仑虚相似,但绝非出自昆仑虚,此事昆仑虚不好担这所谓功德。

此贴一出,摆明了是堵有心人的口,断了昆仑虚与花楼的各种莫须有的关系。

“王爷。”陆顺在门外唤了一声,陆倾道了声进来,陆顺带着风霜推开陆倾的房门。

陆倾顺手倒了杯热茶给陆顺:“有消息了?”

陆顺一弯腰双手接过:“谢谢王爷。嗯,但不是祝离。在东城郊,发现了疏榆谷的人,人数不少。”

陆倾一愣:“疏榆谷?西域的疏榆谷…”

话还未说完,陆倾眼神一凛,眼疾手快的抓住从窗外飞进来的暗器。陆顺身影一闪,追了出去。

陆倾眼色沉沉,看着暗器上的纸条:苏瑾,一梦阁主。

没一炷香,陆顺回到客栈见陆倾站着窗边,陆倾先开了口:“没追到无妨。多注意一下疏榆谷的人,别打草惊蛇,我怀疑他们跟祝离有联系。”

“是,王爷。”陆倾没说刚刚暗器的事情,陆顺也不问,回了陆倾的话便退下了。

陆倾坐回桌边,拿出火折子烧了捏在手里的纸条。火光一下就撩完了小小的纸条,留下落在桌上的点点灰烬。

苏瑾跟一梦阁,陆倾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苏瑾看起来真的不像是那杀人不见血的一梦阁出来的,甚至说是阁主。陆倾好像想象不到,苏瑾面无表情的样子。陆倾仔细回想了一下,苏瑾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欠揍的笑容,那样子让陆倾看着有点胃疼,眉眼好却是看得不像话。

暗器跟纸条很有可能是祝离飞过来的,可他为何提苏瑾,陆倾想不明白。

也不知苏瑾现在何处,陆倾的思绪飘远了。

话说苏瑾,大年初一跟陆倾告辞后,提着轻功,没几日到了娄城。

娄城一条僻静的巷子尽头,一个平平凡凡的院落,大门紧闭,门口两尊石狮子却是黑色的,显得阴气森森。

一身黑衣的苏瑾在门前站定,凝息确定没人跟着自己,然后一闪身飞进了院落里。院子里也是普通的房屋,但都是房门紧闭,没有一丝人气。苏瑾却在院子里一处假山停下,蹲下摸了摸假山下面的一块石头。

假山“轰隆”的响起,缓缓露出一条向下的密道,苏瑾顺着密道进去了,假山又缓缓回到原来的位置,院落安静的就像没有人来过一样。

苏瑾从到了院落的那时起,脸色就像墨色一样沉重,黑色的衣服衬得五官的线条更加硬了三分。

密道尽头,一梦阁的题匾高悬在一扇敞开的黑色大门上面。大门旁边两个黑衣人见苏瑾出现,恭恭敬敬的单膝下跪:“阁主。”苏瑾没理会,径直进了去。

一梦阁里面建筑都刷成了黑色,让人想到阎罗殿。

无声的压抑。

大年初一,一梦阁却依然死气沉沉,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苏瑾突然蒙了一下,然后嘴角自嘲的扬起,他大概是在外面呆太久了,竟然觉得一梦阁要过年,一群生活在地下见不得光的人,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鲜血,有什么资格。

苏瑾回到一梦阁后,处理了他不在这两个多月下面不能擅自决定的一点事情。

一梦阁拿人钱财替人买命。除了下面人搞不定的需要苏瑾亲自去处理,大多数时间苏瑾都是清闲的,所以要是在一梦阁见到苏瑾,那一般是有大事了。

“夜。”苏瑾在议事厅对着空气唤了一声。

一个黑影从黑暗处出现,单膝下跪:“阁主。”

“本主要去解决一下祝离的事情,明日你挑上一些身手不错的跟我走一趟殷城。”

“阁主。夜多言一句,游华已经去了,祝离又疯了,阁主又何必…”

“夜!”苏瑾打断夜的话。

何必作茧自缚。苏瑾知道,在祝离这件事上,苏瑾做不到冷血旁观,就算祝离最后要死,也必须是自己亲手了结。

夜晚,苏瑾和衣躺在他在一梦阁的房间里。手里拿着那只玉笛,手指轻轻摩擦把玩着。

陆倾……

苏瑾脑海里都是陆倾,一点睡意没有,思绪飞的老远。

第二日,苏瑾带着一帮人,快马加鞭的往殷城去。

十日后,苏瑾一行人在还不到殷城的地方,集体换了行头分散开来,打散进了殷城。

苏瑾带着一张面具,一张让人看一眼就忘记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

一梦阁跟花楼的人,都在殷城追寻祝离。但此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每次出现点蛛丝马迹,都寻不到人。

苏瑾也不着急,祝离终会现身,只是现在他觉得时机太早。

苏瑾在殷城没等出祝离,却等来了陆倾。

陆倾到殷城那日,他刚好在城门看到齐应驾着马车进城,心脏骤的停了一下,陆倾还是来了。眼神不自觉向马车里飘,好像看一眼里面的人,就能解这些日子的相思。

风神似乎眷顾了苏瑾,马车行驶带起来的风刚刚好把车窗帘带起来,恰到好处的露出里面带着半张银面具的陆倾。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思之如狂。

大抵如此。

祝离依旧不见踪迹,李潇倒是带着一行昆仑虚的弟子在殷城住下,有必要查清楚这掌法出自哪个,敢往昆仑虚引事的人。

不知是谁有意向李潇透露了些消息,李潇传了一只信鸽给昆仑虚的掌门,纸条简洁明了:殷城事因祝离。

昆仑虚掌门顾璞收到信鸽后,神色凝重。

第二日,昆仑虚又发了一张江湖贴:

尸魔祝离重现江湖,在殷城滋生事端,事有蹊跷,恐事未了,昆仑虚责无旁贷,顾某亲率一众弟子,肃清江湖。

此贴一出,在江湖上掀起了一阵恐慌。

昆仑虚去就去吧,还发江湖贴,大义凛然说肃清江湖。这一做派,摆明了是要逼各大门派都往殷城去。

两年前围剿祝离的人知道这个消息后,有的收拾东西跑了。跑了的人,没几天就被发现了尸体,死状惨不忍睹。

祝离那魔头销声匿迹两年,韬光养晦,如今出来复仇了。逃不过的,参与过两年前围剿事件的人都是这个想法。

逃不过,那便大方的去殷城,再来一次围剿。

各大小门派,都一行一行往殷城去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

殷城的天灰蒙蒙的,已经几天没有阳光也不曾下雪,像是暴风雪来临的前兆。

陆倾来了后,苏瑾也在那家客栈开了间房间,两人偶尔会碰到也会点头示意。陆倾认不出来苏瑾,只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穿一身白衣,倒也颇有点气质,让他想起苏瑾。

苏瑾爱穿白裳。在王府苏瑾让陆顺买的所有衣裳都是白的,陆倾就没见过苏瑾穿其他颜色的衣裳。

陆倾觉得苏瑾对衣裳颜色的执着简直不可理喻。

江湖各大小门派都在往殷城这边来。陆陆续续的,殷城变得嘈杂。

人满为患。

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江湖很多门派表面上互相客客气气,暗地里都在给对方使阴招。

门派上面管事的人都心照不宣,下面的弟子们闹就闹吧,不出大事就算,反正都想着对方闹出点什么事才好。

令大家意外的是,神医谷也来人了。在殷城找了处小医馆,依旧行医,对于前去求助的伤病患不问来因只管救人。

苏瑾却是知道,两年前神医谷没有出面,神医谷这次怕是不会轻饶祝离。

是夜,郊外疏榆谷的人悄无声息的潜入城中。

第二日,一个小门派的人全部死在客房,似死于一梦阁杀手。

第三日,昆仑虚外出寻祝离的弟子在东城郊被杀害,死状残忍,应是祝离动手。

第四日,万剑庄与崆峒派几名弟子尸体在北城破庙被发现,似死于昆仑虚掌法。

傍晚,一家客栈里面,昆仑虚掌门顾璞,明门门主桑其,崆峒派掌门孔庸之,少林主持玄青方丈,万剑庄庄主沈深,江湖五大门派掌事人聚在一起。

“顾掌门,祝离往你们派泼的水,是为何?”孔庸之问道。

顾璞听了这话,眼神一凛:“孔掌门明知故问是几个意思,祝离假装我门派弟子杀了一梦阁的人,自然是想误导昆仑虚与花楼的关系,我昆仑虚怎会与那些宵小蛇鼠一窝?”

“那你如何解释我派弟子死于你派掌法之下?”孔庸之同样眼神不善回道。

玄青道了声佛法,说道:“顾掌门息怒。孔掌门也不要多心,这一切怕都是祝离的离间之计,就是想我们内讧,坐收渔利之利。万不可掉以轻心。”

桑其不耐烦的开口道:“行了,我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还是商量一下怎么解决这个事情吧,每天死人,烦死了。”

众人听了却是沉默。就这么小个殷城,这么多人都找不到祝离,怎么解决,谁也没有办法。

桑其见其他人都不说话,心底冷笑一声,拿出殷城地图开口道:“我看不如这样,我们五大门派集结外面那些人一起,从城外东南西北四个角开始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从城外搜到城内,总不信他能飞了。”

“这样规模太大,祝离肯定得跑。”沈深皱眉道。

桑其嗤笑一声:“那沈庄主有何高见?”

顾璞打断两人间的不和谐气氛:“先这样吧,没办法的办法。现在都去先集合人,集合完了就开始分散搜索。”

桑其转身悠悠的走了,沈深望了桑其背影一眼,然后对其他人拱了拱手,离开集合人去了。

剩下的三人也各自离开办事情去了。

第9章:殷城乱

天还没黑,五大门派集合江湖人士弄得殷城嘈嘈杂杂。

陆倾在房间窗边看着这动静,皱着眉。怕是要坏事。

苏瑾同样在窗边静静看着,眼里说不出的意味。

入夜。

各大门派分别向东南西北出了城去。

苏瑾一身黑衣,混在人群后面,远远跟着。

城外东郊。沈深带着一行人,在到处搜寻着祝离的行踪。黑夜中,没人注意到里面几个人无声消失,然后又无声出现。

桑其和孔庸之在西郊,二人随时注意着四周的异动。夜色中,桑其的眼神却是时不时向城中飘去。

玄青在南边,顾璞在北郊,同样在一点一点的向城里搜索推进。

半夜。

城中方向突然发了一个信号弹,一束白光飞向夜空,伴随着一声响炸开,炸开了黑黑的天空,惊动了所有人。

城外搜寻的人劳累了大半夜也不曾有结果,突然被这道光吸引。

随后响起一阵“砰——”重物倒地的声音。

带头搜寻的沈深听到声音猛然转过头去,眼见搜寻的人接二连三的倒下去。

“糟糕,空气中有迷药,快闭气,回城!走!”沈深大喝一声转身往城里极速退去。

等沈深退到城门处,发现了其他四大门派的掌门,还有几个零星反应极快的人。沈深说道:“我们中计了。”

桑其眉毛一挑,嗤笑一声:“还用你说?”

孔庸之实在看不下去桑其的态度,忍不住道:“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桑门主的脾气就不能收一下吗?”

桑其看了孔庸之一看,“哼”了一声别过脸,不再言语。脸上却是似笑非笑。

苏瑾在城门外一颗视野极好的大树上,冷眼看着,心想着祝离也该出现了。眼角却瞥见陆倾带着陆顺在城门阴影处藏匿着。脸色一急,正想起身向那边去,还没等他动作,就听见一个声音。

“咦——还剩了这么多人呐?乌塔你的药也不怎么样嘛,呵呵呵呵呵呵…”

那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竟有点动听,只是那话语跟笑声却让人毛骨悚然,清晰的灌入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听见这个声音,都屏气凝神,注意着周遭的动静,却听见细细碎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祝离,躲躲藏藏算什么男人,有本事就出来。”孔庸之用内功说了一句,声音穿得甚远。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我是不是男人,孔掌门想亲自验证吗?我祝离是没有本事,还真不敢跟各大掌门动手,先让乌塔的小狗们跟你们玩玩吧。”

话音刚落,一条又一条的狼从月光照不到的阴暗处缓缓走出,眼睛发着绿光,像来自地狱的鬼火,直勾勾的盯着城门口的众人缓缓逼近。

城门口的众人自是不怕狼的,未等狼群逼近,便先发制狼,都拿着武器向狼群冲了去。没人注意桑其此时悄无声息的退了出来。

苏瑾则在刚刚祝离说话的时候,边注意着陆倾的动静,边仔细顺着声音辨别祝离的方向。

众人跟狼群奋战,陆倾在阴影处一言不发的看着一切。

陆倾本是没想来的,即将到夜半时分却被什么东西砸窗的声音吵醒,睡意立马没有,起身去窗边查看。却看见神医谷的人踏着月色,向城门方向去了。

陆倾不知道是谁故意砸他窗户,却是明白那人是想把他引去城门。

血雨腥风夜。

花楼的人也被牵连进去,陆倾倒是想看看祝离到底搞什么鬼名堂。

随即叫来陆顺一同去城门,刚到城门便见搜寻的人已经回来,便隐匿在阴影处伺机而动。

此时,众人在与狼群激战着,陆倾也不趟浑水,苏瑾已经辨别了祝离的方位,但担心陆倾在此,也不动身去找祝离,静静等着,祝离等下一定会出现。

差不多半柱香时间,虽然狼群构不成威胁,但耐不住数量多,众人之前还吸入过一点迷香,此时似乎也有点吃力了,但狼群也知道了众人的厉害,缓缓在后退。没一会领头狼大嚎一声,狼群便退了去,众人也舒了一口气。

一地狼的尸体。

众人还没缓过来,祝离的声音响了起来:“啊,你们真狠心,这下乌塔可得心疼死了,会骂死我的。”

这次,众人却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月光下,城墙上立着一个人影。一袭青衣身形修长,逆着月光的五官精致,眉眼深邃,未束的发丝随风而起,透着几分妖冶几分仙资。

陆倾见了祝离,心底有些震惊。江湖上传言祝离走的歪门邪道,还喜欢偷尸体,人人得而诛之,却未曾想到是这样一个人,月光下妖冶中竟有几分仙气。

苏瑾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城墙上的身影,眸色漆黑。

众人看着城墙上的祝离,神色复杂。

神医谷的人在祝离现身后,便一直盯着祝离,那目光似乎想看穿祝离。

“祝离,引我们至此,你到底想干什么?”顾璞说道。

“哈哈哈…”祝离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话,大笑了起来,“想干什么,哈哈哈哈…”

祝离一跃,下了城墙,向众人缓缓踱步而去。

“诸位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三年前发生过的事情,诸位就忘了吗?”

顾璞听到此言,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突然一白。

祝离也瞧见了这细枝末节,对顾璞说道:“看来,顾掌门是想起来了。那顾掌门觉得我想干什么?”

众人闻言,看向顾璞。

顾璞开口道:“祝离,你有什么冲我来。”

“顾掌门言重了,令郎我不会动的,毕竟是那人拼死换回来的,我会让他好好活在这个世上的。”祝离的表情近乎残忍。

顾璞的脸色却是一变再变,上前一步:“既然你是为了那件事,又何必牵扯这么多人,你要老夫的命老夫给你便是。”

祝离却是大笑起来,妖冶又残忍:“哈哈哈哈…顾掌门,我对你一个人的命还真没什么兴趣。三年前的事情,在座的各位都脱不了干系。哦,还有你们,两年前围剿我,我本来就要…”

话没有说完,祝离的表情却是悲戚的,仿佛在回想什么,却让人感觉无比悲伤。

沈深见祝离此时的模样,心道好机会。身形先动,提剑直指祝离胸口。

祝离却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似的,一动不动。

“铮——”的一声,沈深的剑被一把短剑弹开。

苏瑾一身白衣,站在祝离面前,挡住了沈深的剑。

众人惊疑不定,不知道这相貌平平武功却深不可测的人是谁。

陆倾见苏瑾出现却是惊讶,此人也算是与自己点头之交,虽相貌平平但也颇有点君子端方的意思,却未曾想过此人竟是与祝离一起。

祝离却是低声笑了:“呵呵…苏瑾。你舍得出来了?我以为你要看着我死。”

苏瑾头也不回,语气带着无奈,说道:“祝离,你又何必如此。”

祝离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刚好能传入陆倾的耳中。

陆倾紧紧盯着那白衣男子,唇齿轻启,无声道:“苏瑾…”

难怪那人感觉有些熟悉,他竟未想过是苏瑾。

祝离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带着讥诮:“何必?苏瑾,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懦夫吗?凭什么游华就该救那顾英杰?他们凭什么那么逼他?凭什么?你倒是说啊!苏瑾!”

苏瑾终于转过身,看着祝离,眼里各种情绪翻涌,愤怒,悲戚,怜悯…却独独少了憎恶。

而后,苏瑾坚定而又缓慢的说:“祝离,那是游华自己的意愿。你已经做到这份上,他们的武功你也收下了,收手吧。”

众人听道那句“他们的武功你也收下了”时,面色大骇。

祝离眼神一凛,声音像是来自地狱:“收手?不可能。两年前,我都快成功了,我就能再一次见到他了,可是这些人,毁了一切!我要这些人都为游华陪葬!我要……”

苏瑾打断祝离的话:“祝离!逆天而行要遭报应的!”

“哈哈哈……我什么都没有,还怕什么报应?”祝离嗤笑道。

随后眼里露出一丝厌恶:“倒是你,游华那么喜欢你,你倒是有本事,年前跟陆倾那小子浓情蜜意得很。”

话音刚落,祝离的身形一闪,到了陆倾面前。

陆倾看着面前的祝离,近看祝离更好看了三分。

祝离就要伸手去拿陆倾的面具:“陆公子的面具真是好看的紧。”

苏瑾瞳孔一缩,赶紧飞去陆倾身边截住了祝离的手。

“别碰他。”

“祝公子误会了,我与苏瑾只是朋友。”陆倾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解释。

或许有时候解释是为了说服自己。

苏瑾听了陆倾的话,抓着祝离的手微微一抖,随即放开。

祝离也收回手,笑了:“原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哈哈哈…苏瑾,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你说这是不是所谓的报应?”

陆倾听了却是皱眉。

苏瑾却是有点恶狠狠的回到:“祝离,游华的心意你始终没明白。你活该。”

月亮渐渐隐入云中,火把的火焰明明暗暗。

祝离眼底有什么情绪一触即发。

第10章:天光破晓

“祝离。游华已经死了。”

苏瑾的话就像一颗炸弹。炸翻了祝离眼底的黑潭,染黑了祝离眼底所有的光点。

“我知道!你闭嘴!”近乎歇斯底里的嘶吼。然后,沉默。

而后沙哑的嗓音突然低低的响起。

“苏瑾。黑夜里的行动的鬼,穿了白衣也变不成人的。”

说完向城门口的众人飞去,腰间的软剑提在手中,如鬼魅一般,穿梭在人群里,刀刀致命。

神医谷的人在人群里极力阻止着祝离。

苏瑾按住陆倾的肩膀,低声说道:“祝离应不会对你动手,赶紧走。陆顺保护好你家王爷。”

陆顺对着苏瑾点了点头。

苏瑾转身,向着混乱的人群飞去。他必须阻止祝离,不能让他一错再错,否则死后无颜面对游华。

望着苏瑾的背影,陆倾却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开口道:“阿顺,你说,游华此人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回王爷,传闻游华此人乃是神医谷的一名医者,医术高超,救人无数。传闻相貌也是天人之姿,道骨仙风。因想法大胆,故而被世人称作鬼医。但游华好像身患天疾,身体本就不太好,三年前,昆仑虚顾掌门的爱子好像患了什么不治之症,求助到神医谷,后来顾小公子竟治好了。那时人人都传神医谷神仙下凡。可是这个中缘由,应该就是我们刚刚听到的吧。”

“这样的人,我要是早遇见,我也会心动吧。”陆倾不知为何,望着人群中的苏瑾,脱口而出。

“王爷…?”陆顺没太懂他家王爷的意思。

“呵…没事。”陆倾低声笑了声,回道。

二人在外观望着。

祝离的行动如鬼魅一般,下手刀刀致命。这么多人竟挡不住,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倒下了一大片。

不怕死的人最可怕。

此时众人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

苏瑾紧紧追着祝离的动作,心惊祝离的武功似乎比三年前更加深不可测。

二人你追我赶不可开交,祝离以一敌众,苏瑾愣是把祝离逼出了人群。

两人身上都挂着伤痕,在空地处交缠。祝离的伤比苏瑾严重,却对付起来也没见多吃力。

“祝离,我没想要你性命,快走吧。”苏瑾说着,手下动作不停。

“哈哈…那可真是对不住了,我想要你的命。”祝离下手越发狠了些,每次都直指要害。

“祝离!”苏瑾大喝一声。抵挡着祝离的进攻,插着空隙往祝离身上招呼,每次却都避开要害。

两人纠缠了许久都分不出胜负。

突然祝离一退,向苏瑾邪魅一笑,然后用尽全力向陆倾袭去,陆顺被祝离一掌送了出去,眼见祝离的剑就要刺破陆倾的咽喉。

陆倾躲也不躲,他似乎在祝离的眼里看见了别的东西,莫名觉得祝离不会杀他。

剑在即将碰到陆倾咽喉的时候突然静止,祝离的胸口心脏处被一剑刺穿。

苏瑾却一下慌了,他见陆倾有危险,便狠心把剑直接刺向了祝离的胸口,是偏离了心脏的,没想到祝离却像是知道,把身体堪堪偏了几分,让苏瑾的剑直直刺入了心脏。

祝离看向陆倾的眼神里,尽是解脱。

陆倾看着这样的眼神,有点说不出的难受。

陆倾眼疾手快托着祝离缓缓倒下的身体,后知后觉的腿软了,扶着祝离一起坐在地上。

苏瑾抱着祝离,为他运功止血,近乎歇斯底里:“祝离!你他娘干什么!我的剑偏了几分,你他娘寻死!”

祝离却是伸手把苏瑾的人皮面具扯了下来,说:“真丑。”

祝离神色平静看着苏瑾原本的脸,讥诮道:“苏瑾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救赎我吗,哈哈哈哈…苏瑾,你救不了我,也救不了你自己。还有个问题,我想不明白,同样是歪门邪道,同样是黑夜里见不得光的东西,同样时间认识的那个人,为什么你苏瑾就能得到他的喜欢?”

“你从来都没明白,游华喜欢的始终是你,游华始终对你冷冷淡淡,是因为他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他不想连累你。他也不想你走歪路,你偏偏不听。你以为顾璞能威胁到他吗,不能。他是为了你。”

祝离的脸色白了几分,不知道是因为伤势太重还是因为苏瑾的话。

“这些话我答应过游华不告诉你,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游华走了后,你偷尸体,枉顾天道,试图……那是会遭报应的。你以为那么长时间都没有人找到你,是你运气好吗?我在处理知道你踪迹的人时,遇到了顾璞,才知道游华与顾璞的交易。游华救顾英杰,代价就是顾璞用他的昆仑虚保你平安。可是你非要做绝,现在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我把全部都告诉你,我看你在下面见到游华你怎么面对他!”

祝离听到苏瑾一番话,呼吸越来越急促,咳了几口血。目光悠远,开口道:“要是真能见到就好了……”

神医谷的人却在此时站出来,对着祝离说道:“祝离,你把游华的尸身藏哪里去了,交出来吧。游华是神医谷的人,落叶要归根。”

祝离却笑了:“哈哈哈…落叶归根?你们聋吗,没听见苏瑾说游华喜欢我?我就是他的根。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野郎中哈哈哈哈……”

神医谷的人听如此狂言纷纷想给祝离补上几刀。

苏瑾却是开口:“神医谷的各位稍安勿躁。”

语气不容置喙。

祝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向苏瑾怀中掏去,然后拿出一只玉笛。

“你果然带着的。咳咳…这只玉笛有个机关你知道吗。”

游华善笛,这只玉笛便是祝离赠与他的。

祝离在玉笛的吹孔下方一点点的位置,轻轻一敲,笛子顶部的半开口处便弹出一张纸条。

苏瑾看着祝离的动作,惊奇道:“我还真不知道……”

祝离似乎心情极好,手颤颤巍巍的拿着纸条,边展开边说:“哈哈哈…你不知道就好。我连游华都没告诉,这张纸上我写了……”

话说一半却沉默了。

苏瑾见那张纸上写了两段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离笔。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前一句是祝离写的。后一句,没有署名,是游华写的。

苏瑾沉默的看着祝离。

祝离眼底泛起了光,或许苏瑾刚刚的那番话已经打动了祝离,但没什么比游华亲手写的告白更能让祝离崩溃。

祝离颤抖着手,把那张字条轻轻的叠好,像对待一件珍宝。然后从胸口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把纸条放了进去。而后缓缓看向苏瑾,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哽咽艰难的开口:“苏瑾,游华就在这里。我把他尸身烧了,留了骨灰,一直带着。我求你一件事,把我也烧了,留着骨灰。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我和游华葬在一起。”

说完不等苏瑾言语,用最后的内力震开了苏瑾给他运功的手。

最后用尽全身力气,把瓷瓶放在嘴边亲吻一下,喃喃道:“游华,等着我,这就向你赔罪来了。这一次,我都听你的……”

祝离就这样闭上了眼睛,眼角划过眼泪,嘴角却是带着笑,说不出的风华绝代。

苏瑾抱着祝离的身体,低声骂到:“祝离你他娘的混蛋!”

他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能切身感受到那种悲凉,苏瑾却只是恶狠狠的表情,不让自己表现出悲伤。只是那眼里的水光,快溢出来。

陆倾在一旁眼底泛着泪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苏瑾。

“苏公子,烦请将游华的骨灰交于我们。”神医谷的人却是不识时务。

苏瑾敛了敛心情。开口道:“各位还真是聋子。祝离托苏某人的事,苏某人可没拒绝。”

神医谷的人神色很是好看。

“诸位要是还想打,苏某奉陪,祝离跟游华,谁都别想带走。”

声音坚定缓慢,掷地有声。

神医谷有人站出来,说道:“那如此,便劳烦苏公子了。走吧,游华生来爱自由,别带他回去了。”

神医谷的人方才离开。

城门外搜寻的人也都陆续离开了。都很识趣的不去招惹这个刚刚跟祝离打过一架的人。

尽管他们还在担心自己的武功还在不在。

城门处就这样安静了下来,遍地的尸体,人的,狼的,一片狼藉。

苏瑾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陆倾看了眼,便支使陆顺去城里买衣裳了。

苏瑾在慢慢的整理祝离的尸身,替他仔细擦拭着血迹。陆倾在一旁安静的帮着忙。

然后,苏瑾背着祝离往郊外慢慢的走着,没有用轻功,像是要陪祝离走最后一段路。

陆倾也缓缓跟在苏瑾后面。他知道,苏瑾要找个地方送祝离走。

“苏瑾。祝离没有怪你。”陆倾开口道。

“嗯,我知道。王爷。”

天光破晓。

天边一缕亮光,划破地平线,照亮了行人的影子。

第11章:爱别离

苏瑾背着祝离穿过了大片郊区,在树林里的小溪旁寻了一块空地,将祝离轻轻放下。

然后把祝离手里死撰着的瓷瓶拿了出来,放在胸口。

夜拿着一个包袱出现在苏瑾面前,苏瑾接过,打开里面是烧火的东西。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

没一会儿,火便烧了起来。火光亮得似乎要把阳光都压下去。

苏瑾好听的声音缓缓响起,伴随着火焰燃烧的声音,像是说给陆倾又像是说给自己。

“祝离这一辈子,不值当。祝离说,夜里行动的鬼,穿了白衣也变不成人。我和祝离一样,都是鬼。”

“我跟祝离是打小认识的,两个人都是混世魔王,祝离一个人生活,从小没爹没娘,却是活得比我肆意得多。我在一梦阁摸爬滚打,做那些不想做又不得不做的事。我很多时候是羡慕他的。”

“我用尽手段爬上了阁主的位置。我以为我当了阁主,就能改变什么。其实并没有,一梦阁还是一梦阁,只是我很少回去了,除了有些大事情。那个时候祝离帮了我很多,因为我坐了高位,也能帮他做很多事情。祝离向来无利不起早。”

“有一次,我和祝离在江南游玩,正巧碰见了出来游历的游华。那时候我觉得那个少年柔柔弱弱的,性情也是温温柔柔,但交谈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一种我和祝离都没有的自由洒脱。”

“那天见过以后,祝离便拉着我跟着那个少年同行,说游华不会武功,我们要保护他。当时我看着祝离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喜欢上了。游华喜欢吹笛子,很好听,因为身体弱却吹不了多久。所以祝离便打了这只玉笛,轻轻巧巧的,很适合游华。”

“后来,祝离经常会拉着我去找游华,但游华总是对祝离冷冷淡淡的,我却看得出来,游华对祝离的眼神是不一样的。我便寻了机会,找游华谈了些,才晓得游华的天疾是活不长久的,他不想拖累祝离。”

“祝离却是越陷越深,他本就练的歪门邪道,有时候练功有点走火入魔,都是游华帮他压制。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我以为他俩会就这样一直下去,直到游华撑不下去的那一天。却没想到顾璞会突然去求神医谷求助,也没想到顾英杰的命是游华换回来的。”

“那之后游华找到祝离,说他要去江南,问祝离要不要一起,祝离有点欣喜若狂。现在想起来,那是游华想陪祝离最后一段时间。”

“在江南,游华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祝离也发现了不对,不知道他是怎么查到那些事情的。他一声不响的,每天早出晚归为游华找着各种药材。却还是……”

“这个世间有时候就是这样,要你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

“游华走的那天,我告知了神医谷的人来。等神医谷来人时,他却带着游华的尸身消失了。也就是那之后他到处偷尸体,甚至是杀人。我靠着一梦阁查到了他的下落,我找到祝离,让他停手,他却说他得到一本秘法,可以生死人,只要足够的魂魄做法就一定行。”

“我跟他说,这是枉顾天道,是要遭报应的。他却让我要么一起,要么滚蛋。我现在想起那时候的祝离,他眼里竟是有光的。像是抱着一种希望。”

“那天我负气而去,却还是让一梦阁在暗中帮他处理追踪他的人。没想到偶然遇见了顾璞,才晓得事情的原委。”

“祝离那个大傻子。做得太过,才会逼得人去围剿他。可能也就是那会儿,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的人,连最后的希望也被抹去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撑过来的,这两年,我都找不到他。”

“祝离说得没错,我救赎不了他,也救赎不了自己。却没想到,最后是我杀了他。”

陆倾听了这话,却是开口道:“他也只想死在你的剑下,这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救赎。”

“是啊,你看他多残忍。”

陆倾沉默了。

不知道这火烧了多久,陆倾跟苏瑾就这样看着火苗渐渐熄灭。

等到最后一丝火苗熄灭,苏瑾拿着一只瓷瓶把祝离的骨灰装了进去,和怀里另一只放在一起。

等一切做好了后,苏瑾拉起陆倾的手:“走吧,小王爷。再陪我走一会儿。”

陆倾也没挣扎,任由苏瑾拉着自己。陆倾看着苏瑾被鲜血染得血红的白衣,拉住苏瑾,让他停下。

伸手就去解苏瑾的外衣。苏瑾一下愣住了,看着陆倾不敢动作。

等陆倾把那件血红的外衣褪下,才发现苏瑾伤痕累累。陆顺递上一个包袱,陆倾从里面拿出一件白色外衣,披在苏瑾的身上。

苏瑾这才明白,原来陆顺刚刚是去买衣裳去了。

陆倾笑看着他:“苏瑾,你穿白色真好看,长得好真是了不起。走吧,受了那么多伤,要包扎的。你真以为自己是鬼,受伤自己就好了啊?”

说完拉着苏瑾往城里去。

“给你买衣裳只是为了进城看大夫别吓着人家大夫,买衣裳的钱,苏阁主下次可得还我啊。”

陆倾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

苏瑾却是呆滞了一下,悲伤一下被什么冲淡了。

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只剩下一个字:“嗯。”

陆倾拉着苏瑾进了城,寻了一处小医馆处理伤势。

苏瑾不让陆倾在一旁看着,说怕吓到陆倾。陆倾说道:“你不让我看,我还是会偷偷看的。”

苏瑾无奈的褪去上衣,伤势却是比陆倾想象的严重,把大夫都吓到了。陆倾说不震撼是假的,没想到祝离下手真不留情。苏瑾还能那样淡定的背着祝离走那么远,直到现在。

陆倾觉得要不是自己拉着苏瑾来医馆,苏瑾肯定就这样回去了。

纵横交错的伤痕下,陆倾却发现有很多陈年的旧疤痕,像一条条烙印,刻在苏瑾的身体上各个地方。

大夫为苏瑾处理着伤口。

“该多疼啊。”陆倾声音有些颤抖。

“不疼。都说不让你看了,吓着了吧。”苏瑾却是无奈。

陆倾别过脸,不再忍心看。

“咕~”陆倾的肚子此时终于扛不住抗议了,苏瑾听到低低笑了起来。陆倾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说道:“苏瑾你在这里大夫给你处理伤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回来。”

“嗯?给我买吗,不是你自己饿了?”苏瑾打趣道。

陆倾见苏瑾都有心思打趣自己了,也松了口气:“你也和我一样许久没吃东西,不信你不饿。我马上就回来。”

“别走远了。”苏瑾道。

陆倾店点了点头,走出医馆去买吃食去了。

苏瑾听陆倾的脚步声略远后,阻止了大夫继续为他上药的动作,说道:“谢谢大夫,不用了。”然后穿上了衣服往外走。

“公…公子?你伤势……”大夫叫着苏瑾。

“无碍。”苏瑾转头看了眼旁边的陆顺,“跟你家少爷说,下次见面我会还他银两的。”

陆顺听了,眉头一皱:“苏公子,不等我家少爷了?”

苏瑾促狭一笑:“我要回去把一些事情处理好,阿顺拜托你帮我看着你家少爷可别另寻新欢。”

陆顺闻言却是瞪着苏瑾,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你……你休想染指王……少爷!”

苏瑾也不恼,脸上带着笑容,几个呼吸间便不见了人影。

等陆倾拿着吃食回来,就看见他们家侍卫在那里咬牙切齿。

陆倾笑着问:“阿顺,苏瑾又惹你了?”却瞥见本该在房里替苏瑾治伤的大夫在一旁站着,心下明白了什么。

见陆倾回来,陆顺收起脸色,忙上前接过陆倾手上的东西,说道:“少爷,苏公子走了。”

“嗯,没事。我们俩吃吧。”陆倾像是早就知道一样的平静。给了大夫些碎银子,和陆顺回了客栈。

客栈。

陆顺慢慢吃着东西,眼神时不时飘过陆倾。陆倾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道:“阿顺,有什么话你直说,老是看我干嘛,我知道我好看。”

“那我说了,王爷不能生气。”

陆倾却是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我几时对你生过气。”

陆顺愣了一下,这么些年他家王爷还真没跟自己生过气。于是斟酌了一下,说道“王爷,苏公子对你……”

说一半又卡住了。

“阿顺,我大概是知道的。方才在树林里,他跟我说了许多话,他说话的时候,那样子到现在还清晰的在我脑子里。还有见到他那些伤,新伤旧伤交错,我看着都疼,他却能那样笑着,说不疼。”

“他说不疼的时候,我心脏像被什么揪了一下。我心疼。他不过才二十几岁。”

陆顺越听越不对劲,眼睛睁大一圈看着陆倾:“王爷,你……”

陆倾看着他家傻侍卫的表情,觉得好笑:“哈哈哈……阿顺你那是什么表情。放心吧,我对苏瑾……没那种意思。”

哪种意思?或许陆倾自己也不太明白。

陆顺随即长舒一口气,对陆倾说:“王爷英明,王爷英明。苏公子走之前说下次见面会还王爷银两。”

陆倾嘴角一下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他倒是听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陆倾道:“行吧,这两天打理一下花楼的事情,我们该回京城了。”

“是,王爷。”

今天阳光正好,陆倾忽见窗外一群大雁飞过,天要转暖了。

回去时京城的雪该化了。

苏瑾让一梦阁的人先回娄城,他要去江南,他想祝离跟游华都会喜欢那里的。至于那些被祝离下了药武功要封闭一年的人,苏瑾也没打算管,说到底,这是他们欠祝离的。

乌塔来找苏瑾,苏瑾看着这个长得很有异域风味的男子,问这两年是不是他在照顾祝离,乌塔点了点头。苏瑾到了杯茶给这个异族男子,让他坐。

苏瑾不知道他找自己要做什么,没想到乌塔用生涩的汉语说了一句:“祝离,骨灰…给我一点,行吗?”

苏瑾愣住了,忽而笑了,带着一丝苦涩。

祝离你看,这世上不止你爱别离,求不得,你也是别人放不下的人啊。

乌塔离开时,脖子上挂着一个晶莹的珠子,里面是灰白的粉末,珠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几日后,苏瑾在去江南官道上的小茶棚坐着,看一群大雁飞过。

去了江南该是个好时节。

第12章:允安叶岚

过了几日,这天阳光明媚,陆倾便决定择日不如撞日,随即出发回京。

齐应驾着马车从殷城出发,在经过殷城门的时候,陆倾掀开窗帘看了看。地上那些已经有些淡去的略暗红印记,昭示着那天晚上的混乱,或许再过上一些日子,就再也看不出来了。

陆倾又想起那天的苏瑾,心下有点难受,长叹一口气,说道:“世事无常啊。离京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檀香想不想我,还有花祁,兰儿,墨华…”

陆顺一脸黑线在旁边看着自家王爷在那里如数家珍的报著名字。

等陆倾数完名字,却是对着齐应说道:“齐应,我们来得匆忙,现在慢慢回去吧,下一个城是什么,我们去玩一圈。”

“回王爷,下一城是允安城。”齐应回到。陆顺听到允安城时,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允安……是那个出美女的允安城?我皇叔好多丽嫔都是出自允城。哇——走走走,齐应驾快点。”陆倾的眼睛都发光了。

陆顺看着这样的陆倾,心下为自己之前怀疑王爷是断袖的行为深深的唾弃。他家王爷看见美女就眼睛发光,并且还能保持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跟人家姑娘搭讪,陆顺也是很佩服他家王爷的功力的。

第二天,允安城。

陆倾一行找了家客栈休息,傍晚便要叫上陆顺一起出门,陆顺却是不知为何不愿意。陆倾却是有点惊讶,这是陆顺第一次不愿意跟着自己,心下想这允安还真来对了。

陆倾便自己出了门,悠悠哉哉的去了青楼。陆倾走了片刻后觉得不妥,便悄悄跟了上去,怕生意外。

眼见陆倾进了青楼,陆顺正要飞身上楼,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阿顺?”

陆顺听见声音那一刻心里一颤,眉头一皱,转过去看向那人,叫了声:“师兄。”

陆顺面前的男子,是他在蒙山学武功的时候很照顾他的师兄叶岚。他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毕竟这位师兄曾经对他表白过,当时把陆顺吓得不轻,练武连续几天被师父骂。

叶岚见真是陆顺很是开心,上前给了陆顺一个拥抱,说道:“快两年了,你可知我……”

后面的话叶岚没有说出口,陆顺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至少对陆顺来说不算是。陆顺觉得这个拥抱都快把他勒死了,使劲挣脱。

陆倾此时正在靠窗的位置瞧着下面的两人,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叶岚放开陆顺,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笑着问道:“阿顺你怎么在允安?是来找我吗?”

“不是。”陆顺回答得简洁明了。说完转身便要走,却被叶岚拉住。

“阿顺…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们也是同门师兄弟……在允安我还能让你住客栈吗?跟我回家住好不好?”语气带着一丝急迫跟小心翼翼,眼神里带着期盼直盯着陆顺。

“不用麻烦了…师兄。我…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住你府上怕是有点不方便……”陆顺听见叶岚的语气,看见那样的眼神,竟觉得有一丝不忍心拒绝,要不是想到王爷让他有点顾虑,他怕就答应叶岚了。

“阿顺?你说不跟我出来,原来是佳人有约,我好伤心啊。”陆倾此时却是站在青楼门口,装做伤心的样子。

见陆倾出来,陆顺赶紧挣脱叶岚拉着自己的手,愣愣的回到:“少爷…你误会了。”

陆倾觉得自家的侍卫遇到感情问题的时候很容易脱线,有点傻,比如现在。

陆倾感觉陆顺旁边那人的眼神像是刀一样看向自己。陆倾似乎毫不介意叶岚的眼神,走到二人面前停下,端的是一副风度翩翩,笑问道:“我误会什么了?”

不等陆顺回答,叶岚先搭了话,语气有些生硬:“在下叶岚,与阿顺是恰巧遇见的。公子还有什么疑问吗?”叶岚其实也不想解释,只是不想让陆顺为难。

陆顺听了叶岚的语气,急忙接上:“少爷,这是我在蒙山学武时候的师兄,当时很照顾我,他没有恶意,少爷别往心里去。”

叶岚见陆顺这样说自己,心里有点开心,但想到陆顺叫这个不及弱冠的男子少爷,心里就很不舒服,那感觉就像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被人轻视一样。

陆顺跟陆倾解释完又对叶岚说道:“师兄,这次我是跟少爷一起过来殷城处理些事情,打算在允安待两天就回京城去,就不去你府上打扰了。”

陆倾听到陆顺如此说,却是接话到:“咦?叶公子邀请我们去你家住吗?我们三个人可能是有些打扰……不知道叶公子介不介意呢…”

叶岚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和善了许多,笑着说:“不介意,当然不介意。还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

“云倾,那这两天可就多有打扰了。”

“哪里。”

陆倾全然不顾他家侍卫的急切的眼神,跟叶岚俩自顾自的聊起来。

陆顺有一种被卖了的感觉。

晚上齐应得了话也到了叶府。叶家在允安也算是大家大业,陆倾觉得住的是比客栈舒服。

陆倾说能省钱还住得舒服,傻子才不来。

陆顺却是有点不知怎么开口,难道要说不来的原因是因为叶岚对自己那感情吗?陆顺可说不出口。

陆倾早就看出叶岚对他家侍卫的眼神不对了,而他家侍卫也傻傻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他只好顺水推个舟。作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四好青年,陆倾觉得断袖不断袖的无所谓,只要真心喜欢就好了。

于是陆倾决定,多住几天。得知这个消息陆顺苦着脸回了房间。

在叶府住的几日,叶岚也大致知晓了陆倾跟陆顺的关系,对陆倾的脸色是一天好过一天。陆倾是个好事的主,把叶岚对陆顺的感情打探的一清二楚,还扬言要帮叶岚,把叶岚都吓到了。

几天相处叶岚觉得陆顺这个爱美人的少爷还真不是一般人。

陆倾跟叶岚一天走得比一天近,陆倾时常早上起来就去找叶岚,到晚上陆顺才能看见陆倾和叶岚,而且肯定是同时出现。

陆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就是感觉那两个人在一起有点碍眼。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没办法跟陆倾像说苏瑾的事情那样坦白。

陆倾也发现了陆顺的不对劲,当他和叶岚一起出现在陆顺面前,一开始陆顺没有反应,没两天陆顺的眼神就有些飘忽,总是借口离开。

有戏。陆倾眼睛一亮。

在叶府的第六日晚,陆倾寻到陆顺房里。

“王爷?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陆顺本来都要睡下了,陆倾却出现了。

陆倾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有事,大事。阿顺,你觉得叶岚此人怎么样?”

陆顺不明白陆倾这样问是何意,但想到这几日陆倾跟叶岚走得那么近,不知为何心里有些苦涩,他想了半天说了句:“师兄……很好。”

“唔,我也觉得很好。那你觉得京城南的柳姑娘配得上你师兄吗?”陆倾看着陆顺有些失神的样子抛出这句话。

陆顺有些失神,他以为陆倾要说把叶岚带回王府,他还在想说辞,也没仔细听陆倾的话顺口就道:“嗯…只是老王爷他……啊?”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陆倾在说什么,一下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倾却是促狭一笑:“阿顺,我在和你说叶岚与城南柳姑娘,你说老王爷怎么了?”

陆顺有些窘迫,开口道:“王爷怎么突然想起给师兄说媒了?”

陆倾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是我的爱好之一嘛。你倒是觉得怎么样?”

陆顺想了想柳姑娘的模样,脱口而出:“不怎么样。柳姑娘我知晓是有心上人的。”

“啊,那陈太守的千金呢?”

“怕陈太守觉得门不当户不对。”

“京城大商户赵家千金呢?虽说年岁还差些,但我觉得可以。”

陆顺实在忍不住了:“王爷这几日和师兄就是在讨论亲事吗?”

“对啊,我看叶岚年华正好,又没有心上人,我这人没啥爱好,恰巧就想给他说个媒。我给他介绍了一下京城的风土人情,他好像蛮感兴趣,还说京城出可人,看起来似乎很有兴趣呢。”

陆顺听到这句,心被揪了一下似的:“他……他说他没有心上人吗?”

陆倾也不正面回答:“怎么阿顺你知道什么吗?”

“没……”陆顺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有些不知所措。

陆倾像是想起什么:“啊——我知道了。”

王爷知道了?陆顺咽喉动了动,有些紧张。只听陆倾继续说道:“还有迎客钱庄李掌柜的千金,那姑娘生的我都有些心动。这几天竟未提起,看来是我私藏了,阿顺你好生休息,我去找叶岚说上一说。”

“王爷。”陆顺叫住了将要出门的陆倾,“王爷别操心了…夜深了,明日我……我去跟师兄谈吧。”

陆倾思考一下,说道:“也好,毕竟你是他师弟,你俩好好谈谈。”

陆倾伸手拍了拍陆顺的肩膀重复说了一遍:“好好谈谈。”便走了。

陆顺觉得王爷总有些其他意思,但他也猜不透。

陆倾却是觉得他家侍卫遇到感情就脱线,也当真是有些迟钝。

第二日,陆顺很早就醒了,他想着要去找叶岚谈的事情,就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

陆顺硬着头皮敲响了叶岚的房门,叶岚见陆顺一大早来找自己,有些受宠若惊,急忙让陆顺进屋坐。

陆顺坐在桌边,手里拿着茶杯,斟酌了一会儿,缓缓道:“少爷说…说他给你说媒时…忘了迎客钱庄李掌柜的千金,……那千金长得很是好看。”

却没想到陆顺第一句话就差点让正在喝水的叶岚呛着,叶岚稳了一下,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阿顺你说好看那便好看吧……阿顺让我娶我便娶了又何妨。”

陆顺听到叶岚说“娶了又何妨”时,心脏竟似被人生生抓住一样疼,手紧紧抓着茶杯,有些激动的吼了出来:“我没有!”

吼完陆顺便后悔了,因为他看见了叶岚眼里腾的亮起的光芒,灼灼的不可直视。

陆顺别过脸,耳根红得不像话。

叶岚前倾身体,缓缓靠近陆顺,说道:“阿顺说没有什么?”

陆顺感觉叶岚都快贴到自己了,有些慌乱的起身想要逃离,却没站稳一个趔趄。

叶岚一下搂住陆顺的腰,有力的手一下将陆顺揽过去,二人贴的极近,陆顺脸一下全烧着了。叶岚却不打算放过他,还在缓缓逼近,还低声言语着:“阿顺你还没说你没有什……”

剩下的语言淹没在陆顺的唇齿间。

叶岚温柔的吻着陆顺,陆顺有些不知所措,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被叶岚趁机而入,唇齿交缠,跟刚才不一样的攻城略地,似乎想要陆顺所有呼吸。

陆顺知道现在该推开叶岚,但他似乎做不到,身体有些发软,只能本能的依附着叶岚。

许久,叶岚终于放开了陆顺,看着陆顺被自己亲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又忍不住舔了舔,然后凑到陆顺耳边,低声笑着说道:“我知道了…阿顺的意思是不让我娶别人对不对。那我娶你好不好?”

叶岚的鼻息打在陆顺的耳蜗,陆顺觉得脸更烧了几分。慌乱的推开叶岚,说道:“都是男子,娶什么娶……你……你莫要胡说!”

“我叶岚这辈子就只想娶你,阿顺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叶岚心情极好,笑看着陆顺。

“不对!”陆顺像是被说中心事,有些恼羞成怒。看着叶岚那副样子,他竟不知道说什么好,转身就离开了。

叶岚也不拦着,现在不能逼得太紧,来日方长。

陆倾在院子里远远瞧见自己侍卫,叫了一声,陆顺竟没搭理他,急匆匆的像是躲什么人。陆倾心念一转,向着叶岚的房间走了去。

然后一见叶岚的样子,就知道他家侍卫可能,被调戏得可不轻。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叶兄心情不错?”陆倾笑着说。

“的确不错,这辈子没这么不错过。哈哈哈哈……”叶岚笑道。

陆倾想他家傻侍卫要真开窍了就好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开始,陆顺便躲着叶岚,弄得叶岚欲哭无泪。

陆倾感叹道:“道路还很漫长啊。”

没等叶岚把陆顺哄好,陆倾一行三人就必须出发回京了,在允安多待了太久,再不走就赶不上回京的时日了。

叶岚好不容易知晓了陆顺的心意,就算他躲着自己,也是天涯海角都要追回来的。

于是回京的三人行,变成了四人行。开始是一辆马车在前面跑,叶岚骑着马在后面,后来,叶岚的马却突然发疯,把叶岚摔了,陆倾让叶岚同乘马车。

陆顺为叶岚小心翼翼的处理着伤口,眼底的紧张怎么也藏不住,开口却是恶狠狠的:“怎么没把你摔死。”

叶岚却是笑眯眯的看着陆顺,觉得这一摔,值。

叶岚是故意的让马摔的,谁都看得出来,谁都没说。

道路还很漫长啊。

第13章:生辰礼

陆倾一行四人回到京城时,京城的雪已经开始化了。

马车在王府前停了下来。陆倾站在王府门前看着安王府的匾额,心情很好,感叹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果然还是自己家好。”

叶岚知道他这位云兄不是一般人,也知道名字不是真的,但没想到他居然是安王殿下。叶岚看着陆倾口中所谓的狗窝王府,有些黑线。

“愣着干嘛?进来啊。”陆倾走在前面,见叶岚没跟上来,叫到。

叶岚却是微微欠身,算是行了一礼,说道:“安王殿下,先前是草民眼拙了。现下草民若再叨扰殿下实在过意不去,草民还是……”

“师兄!”陆顺却是打断叶岚的话叫了声师兄却没了下文。

陆倾却是叹口气:“叶兄你跟我见外了不是?我们在允安住你家,你在京城住我家有何不可的?难道你不想……”话没说完,眼神却是飘向陆顺。

“那就多有叨扰。”叶岚当即回道。

叶岚就这样在王府住下了。外面的传闻又开始了:

小安王的男宠换人了…

小安王可能是真断袖…

小安王才十七就夜夜笙歌…

……

对于市井流言,陆倾是不怎么介意,叶岚也只是有些诧异,看来这小安王在京城还真不是一般的风流。

不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倒也让叶岚觉得市井流言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倾又过回了以前的生活,上完朝没事就去找花祁喝酒,找姑娘摸手。

叶岚跟陆顺倒是和睦了许多,陆倾看在眼里,笑在心底。

京城的雪化得很快。惊蛰起,春雷鸣,乍暖还寒。

陆倾生辰前一个月的样子就有礼物陆陆续续的开始送过来了,陆倾很是头疼,他本是不想办生日宴的,跟那些人虚与委蛇实在累得慌。奈何这些人每年都早早的送礼物过来,他不收就是驳人面子,他收了不办宴会又说不过去。

王府众人很是喜欢这个没有架子的小安王爷,小安王的生辰大家都很上心,每年王府都早早开始准备小安王的生日宴,今年亦如是。

这天陆倾惯例下朝回家,被陆顺叫住:“王爷,有你的信。”

“信?我爹的吗?”陆倾有点诧异。

“不像老王爷的字迹。”说着把信递给了陆倾。信封上“安王亲启”四个字龙飞凤舞。

陆倾看着信封上的字,不知为何直觉是苏瑾写的,思考了一下,说:“行,没事了,你忙去吧。”

陆倾回到书房,打开信果然是苏瑾写的:

分别多日,恍如三秋。

听闻王爷生辰将至,瑾身无长物,唯一句生辰快乐。

又闻近日王府新客很讨王爷欢喜?瑾近日定当拜访拜访,一窥佳人。

苏瑾看了信觉得苏瑾要是这样文绉绉说话该多好笑,也不再多想。陆倾看完信本想丢掉,而后却是把信放在书桌下放东西的隔层里。

陆倾生辰的前几日,老王爷老王妃却是回来了。陆倾心里很是感动,他这爹娘还能记得自己,也是难得。表面上却装着对老王爷带着老王妃离家出走的事情很是介意的样子,让老王妃哄了半天才好。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一起,老王爷老王妃说着一路上的见闻,陆倾笑眯眯的听着,一派其乐融融,让老王爷颇有些天伦之乐的感觉。

到了陆倾生辰那天,陆倾在前厅跟那些官员世子周旋完散了宴会后回到房里,却瞧见一个人影坐在自己的床上。陆倾看着那身影,因为油灯的光亮照不完全床上,他本以为是苏瑾,但仔细看了看后,才觉是个女子。

确定那名女子并无武功后,陆倾坐在桌边,灼灼的盯着那身影,思考这是怎么回事,开口却道:“姑娘这么爱慕本王,爱慕到半夜闯进本王房间,这可让本王有点消受不起呢。”

女子喏喏的声音有点颤抖:“王…王爷,小女子……斗胆请王爷歇…歇息……”

陆倾有些气极反笑:“歇息?你都不告诉本王你是谁,本王可不敢随便与你……睡觉。”

那女子听到陆倾说“睡觉”时身子颤了颤,开口“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夜深了,姑娘要是喜欢本王的床,今晚就在此歇息吧。”陆倾见问不出什么,起身就要走。

“王爷…王爷……”女子见陆倾走,急忙唤到,陆倾理也不理的走了。

陆顺房里,陆顺见了陆倾却是眼神闪躲,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

陆倾沉声开口:“阿顺,我房间里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陆顺见瞒不过,单膝跪下说:“王爷,是属下把齐姑娘安排在您房里的。”

“你还没这个胆子,是我爹让你做的吧?”陆倾一下道破。

“……”

“老王爷还说了什么,跟我说说吧。”

听言陆顺的脸一下垮下去,心里想王爷怎么什么都知道,不得不开口道:“王爷您别生气啊,老王爷说王爷你也不小了,那些风月之地的女子你要是喜欢可以纳妾,齐姑娘是老王爷买回来的……处…处子。给王爷做生辰礼的……但王妃之位,还是得大家闺秀门当户对才行……”

“你可真行啊,陆顺,到底谁才是你王爷?”陆倾气极反笑,“我爹这生辰礼,送你了!告诉我爹他儿子陆倾是断袖!”说完离开了。

陆倾生气不是因为他爹说的话,而是因为他爹不跟自己商量就决定他自己的事情,娶妻纳妾这事陆倾还真没想到过会被安排,而且他忠心耿耿的侍卫还跟他爹一起安排了自己。他一直觉得他这个爹跟这个世界的人不一样,跟他娘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么老了,人还糊涂了,做这包办婚姻的事儿。

陆倾坐在兰亭看着月亮。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王爷,生辰快乐。怎么一些时日不见,你就变断袖了。是因为王爷府上的那个人吗?”

陆倾听到苏瑾的声音心情一下好了些,转过去看到苏瑾,却觉得苏瑾的笑跟以前不一样,特别是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苏瑾,大半夜悄无声息的你是想吓死我吗?”陆倾瞪了苏瑾一眼,“什么断袖,我那是为了哄我爹。”

“那王爷府的那位客人,王爷怎么解释?”

“那是阿顺师……奇怪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陆倾说一半突然反应过来。

“不解释就不解释吧,我现在就去拜访一下王爷的贵客。”苏瑾作势要走。

陆倾伸手拉住苏瑾,说道:“大半夜的,打扰人家休息。那是阿顺师兄叶岚,他喜欢的是阿顺。你乱吃什么飞醋…”

苏瑾听了心情一下好了,突然抱住陆倾,说道:“我就是爱吃醋,我很不得把你关在一个只有我的房子里,只有我能看你。”

陆倾承受着这个有点力度的拥抱,才觉得苏瑾原来这么高。听到苏瑾的话这话,陆倾心底有些震撼。想了一下过去二人相处的种种,开口道:“苏瑾,我……”

“王爷。不要说出来行吗,给我留点念想吧。”苏瑾打断陆倾的话,慢慢放开了陆倾。

陆倾伸手板正苏瑾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你听我说完。苏瑾,我可能对你是有点喜欢。”

“王爷?”苏瑾愣了半天,直直的看着陆倾,有点不敢相信。

陆倾被看得耳根有些红,实在承受不住苏瑾的目光别过脸说道:“我什么都没说。”苏瑾看到陆倾发红的耳根,一下又抱住陆倾,力度比刚才还大,仿佛要把陆倾揉进身体。

陆倾觉得有点喘不过气了,微微挣脱,苏瑾却不放开,说道:“我还想听王爷说刚刚那句话。”

“哪句?我什么都没说?”陆倾有点好笑,苏瑾这么幼稚的撒娇。

“不是,前面那句。”

“苏瑾,我有点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陆倾。”

陆倾回抱了苏瑾一下才放开。

“王爷我送你一个生辰礼,你闭上眼睛。”

陆倾闻言闭上眼睛,他感觉苏瑾吻了他一下,又轻轻放开。陆倾睁眼看着眼前的人,笑意盈盈,眉眼弯弯,一袭白衣,很是好看。

“登徒子。走了那么远的路,快回去休息吧,你的房间给你留着的。”陆倾笑着说。

“王爷还不回房吗?”苏瑾问道。

“我……我等下回。”陆倾不知该怎么说,他房里现在有个姑娘。

“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苏瑾见陆倾脸色微窘。

“……”陆倾现在感受到刚刚自己跟陆顺对峙时,陆顺的感受了。

陆倾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苏瑾眼里有些玩味,说道:“王爷,我帮你把房间收拾一下,你等我。”

陆倾赶紧拦住苏瑾:“你要干嘛,人家好歹是姑娘。”

“王爷放心吧,我只是去请齐姑娘换个房间,王爷你不好出面不是吗?”

陆倾思考了一下:“那你去吧,别吓到人家。”

没一炷香的功夫,苏瑾就回来了,陆倾回去后发现,苏瑾连被褥一套都给他换了,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弧度。

第二日,叶岚黑着脸看着房里的陆顺和他旁边的齐姑娘。

苏瑾与陆倾一早过来就看见这样的场面,苏瑾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说道:“阿顺,艳福不浅呐。”

陆顺一见苏瑾就知道昨晚肯定是他动的手脚了,求助的眼神看向陆倾。

陆倾见了也是眉头一皱,心想苏瑾还真……幼稚。叹了口气说道:“叶兄,你误会了,阿顺旁边的姑娘是……”

说一半就不知如何接下去了,总不能说是老王爷买回来给自己的吧……那又怎么解释出现在陆顺房里…陆倾看着陆顺殷切的目光有些头疼。艰难的硬着头皮接下去:“是我让苏瑾打晕了放在阿顺房间的,惩罚他认老王爷不认我…”

陆倾说完闭上眼睛,心里念着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苏瑾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扇风点火隐晦不明的说:“王爷这说得什么话…”

陆倾赶紧打断苏瑾,对着叶岚说道:“叶兄,我说得都是真话。齐姑娘我就先带走了,苏瑾不要多言。”

完了叫上齐姑娘,拉着苏瑾就走,留下陆顺跟叶岚二人。

“苏瑾你个幼稚鬼!”

“嗯。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瑾齐姑娘是姑娘,你晚上把人家放陆顺房里人家以后怎么办?”

“王爷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陆倾看着苏瑾一副笑眯眯心情极好的样子,叹了口气:“苏瑾啊……”

“王爷我在。有何吩咐?”

朝阳正好照在院子角落的一簇灌木,盛开着无名的小花。

第14章:王府日常

苏瑾当时自殷城与陆倾分开后,去了江南茂苑城,游华那时与祝离最后就住在茂苑城外一处湖边小院。

当苏瑾站在湖边小小的院落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算得上挚友的两个人,现在都变成了冰冷冷的两个瓷瓶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

他从未如此强烈的想念陆倾,想要把他揉进怀里,确定他喜欢的那个人是真实存在这个世上的,那是他在这个世上的光,是希望。初遇陆倾时,从未想到那个带着银面具的少年会变得如此重要,他只是想逗那个少年,没想到把自己的心落在了那边。

苏瑾将骨灰和那只玉笛一起葬在湖边的那颗银杏树下,立了一块无名木牌。苏瑾摸着那颗银杏树,喃喃道:“游华,好好看着那个傻子,别再让他去祸害别人了。下辈子,好好在一起。我喜欢的人,如果有机会……”脸上带着苦笑,“大概是我痴心妄想了……”

苏瑾在小院里住了几日,收到夜传来京城的消息,小安王的生辰日和小安王回京带了个男人回王府。苏瑾愣了一下,他知道陆倾没有断袖之癖,但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那股妒忌。

苏瑾便动身回了娄城,处理完事情后又去了京城。

陆倾生辰那晚,他听见陆顺房里的声响,便靠近了些,正好听见陆倾那句“陆倾是个是个断袖”,他当时甚至忍不住想要去把王府的那个男人杀掉。克制了许久,平静下来他才敢出现在陆倾面前。

假装笑意盈盈的面孔,在陆倾转过身的那一刻,看到陆倾脸上的点点笑意,苏瑾却是真的笑了。想着要是陆倾真喜欢那个男人,那他便成全了也罢,只要陆倾开心。只是他想讨一个拥抱就好,把自己的心里话说给他听了就走,却是没想到,陆倾后面说的话,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心里那平静的潭水,激起层层波浪。

原来自己妄想的,也不是没有希望,陆倾说有点喜欢自己,没关系,一点就好,剩下的我来全部补给你。

陆倾生辰那日老王爷送过去的齐姑娘被陆倾安排在王府当丫鬟。陆顺当然不敢把陆倾那晚说的话跟老王爷讲,但看苏瑾的样子,好像赖上他家王爷了,但他现在也没办法说陆倾了,毕竟他跟叶岚……陆顺心里苦。

老王爷觉得他们家好像成了客栈,但这位苏公子来了后,陆倾好像很少出去鬼混了,而苏公子长得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待人也更是落落大方,老王爷觉得陆倾要是能学到苏公子的一分半点,他都能少骂陆倾不知道多少句了。

陆倾觉得苏瑾来了后,他家老王爷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嫌弃,看苏瑾的眼神那叫一个满意。陆倾想了想这样也好,以后要是正式跟老王爷介绍苏瑾的时候,希望也能少一点点阻力吧。

这日老王爷却是把苏瑾叫到了书房。

“苏公子一表人才,我们家倾儿要是有你一半,老夫就放心了。苏公子成家了吗?”

苏瑾不知老王爷找自己是何意,此时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是含笑答道:“老王爷过奖了,王爷也是仪表堂堂,比小生是更胜一筹的。承蒙老王爷关心,小生…还未成家。”

老王爷听了却是惊讶,这样的公子该是很多姑娘爱慕的,竟还未成家,便也不再多问,说着:“没事没事,老夫就是随口一问,苏公子不要往心里去。今日老夫叫你来,是想拜托苏公子一事。我家倾儿,你也知道,年岁不小了,但总是去那烟花之地。老夫年纪大了,管不动了,我看苏公子在王府后,倾儿甚少去了,以后还得劳烦苏公子多帮老夫照看照看。”

苏瑾听了,脸上笑容灿烂:“老王爷这样看得起小生,小生受宠若惊。老王爷放心,小王爷去烟花之地也未曾做过什么逾矩之事,老王爷拜托之事,小生尽力便是。”

老王爷笑眯眯的拍了拍苏瑾的肩膀:“多谢。”

苏瑾有些不好意思,向老王爷行了一礼:“老王爷客气了,小生先下去了。”

陆倾在门外见苏瑾出来,赶紧拉着他到偏僻处,低声问道:“我爹找你什么事?”

“嗯……老王爷问我成家了没…”苏瑾看到陆倾听到这话有些紧张的脸,笑了。

陆倾皱眉:“他问你这个干嘛?”

“老王爷说随口一问。”苏瑾笑着回到。

“那你们还说什么了?”

苏瑾笑着凑过去在陆倾耳边说道:“老王爷让我看着小王爷别去找姑娘。”

苏瑾凑的有点近,陆倾感觉自己脸烧了:“又胡说,他是让你看着我少去那烟花之地吧。”

“咦?王爷知道啊。”苏瑾故作惊讶。

苏瑾看着陆倾微红的脸,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别闹,大白天的。臭老爹,肯定是又想跑路了,这次居然还让你看着我。”陆倾推开苏瑾,脸又红了几分。

苏瑾眼色沉了沉,心里有些痒,说道:“那王爷的意思是晚上就可以吗?”

陆倾一下笑了:“苏瑾你的关注点在哪…”

“当然在你身上。”

陆倾听了,有些哭笑不得:“好啦,别胡闹了。晚上也不行。”

苏瑾温柔的看着陆倾,依旧笑意然然,看得陆倾觉得自己像个负心汉,无奈的说:“你就欺负我吧。”

夜里苏瑾却是没有来。第二天依旧早早的来陆倾房里叫他起床。

老王爷果真没几天就又带着老王妃走了,这次倒是有好好跟陆倾告别。

“下次我回来你得给我找个儿媳妇啊!”老王爷走前的叮嘱,陆倾随口应着。

陆顺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老王爷的背影,叹了口气。

老王爷走了后没几天,这天陆倾都打算睡了,苏瑾却来了,坐在陆倾的床边。

“苏瑾?”陆倾有些不明所以。

“王爷,我要回一梦阁一段时间。明天就走。”

“那你回去路上小心些,早点回来。”

苏瑾听见“早些回来”,那感觉就像漂泊了半生的人,突然有了归处,心里感觉被什么东西填的满满的。

“嗯,那王爷……”话没说完,笑意盈盈的看着陆倾。

陆倾有点懵逼,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越来越红。

“苏瑾你…你想说…什么?”陆倾有点话都说不利索。

苏瑾看着陆倾慢慢变红的脸,笑意更深。

“我想说……我不在的时候王爷可要少去找花祁喝酒,我会吃醋的。王爷你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生病了?”说着伸手去摸陆倾的脸。

陆倾躲过苏瑾的手,有些窘迫,原来是自己多想了。干笑回到:

“哈哈…我没事,可能是天气有点热。哈哈…今年热的有点快。”

苏瑾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王爷你真可爱。”

陆倾一下明白苏瑾又在调戏自己,一恼:“苏瑾!”

苏瑾见陆倾恼了,倾身上前抱住陆倾轻轻回到:“嗯,我在。”

陆倾微微挣扎开,苏瑾却不放,只能恼瞪着苏瑾,脸上还带着尚未来得及褪去的红晕。

苏瑾看着这样的陆倾,色心一起,缓缓向陆倾压近。弄得陆倾有些不知所措,往后躲,一下不稳倒在了床上,又被苏瑾拦腰抱着,退无可退。苏瑾温热的唇覆了上来,轻柔的吻着他日思夜想的人,逐渐加深,炽热缠绵。

陆倾只能承受着,本想推开他,然后想到这应该算是他俩第一次这样亲密的亲吻,以前苏瑾都是轻啄一下,陆倾觉得他应该回应苏瑾,于是他也这么做了。感受到陆倾生涩的回应,苏瑾呼吸一下有些粗重。

陆倾身体有些发软,呼吸被苏瑾带着,感觉全是苏瑾的味道。

苏瑾的手不安分的在窜进陆倾的里衣,在少年纤细的腰身四处游走,煽风点火。

“嗯…”一丝细微的声音传入苏瑾的耳朵,像是要把他最后一丝理智都抹掉。

苏瑾却是停下了动作,二人都喘着粗气。苏瑾眼色沉沉的看着陆倾,陆倾也突然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声音有些不对,有些不敢看苏瑾。

“真要命。”苏瑾低低说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将陆倾凌乱的里衣整理好,说道:“王爷睡吧。”

陆倾看着苏瑾有些隐忍的眼神,有些不忍心,伸手抱了抱他,声音低不可闻:“可以的。”

苏瑾觉得这样的王爷快要把他逼疯了,仿佛最后一丝理智都要被那句“可以的”抽离,内心疯狂的在叫嚣。

苏瑾猛的起身,飞也似的逃离,留下陆倾错愕的躺在床上。

陆倾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苏瑾的味道,身上被苏瑾摸过的地方仿佛还在发烫。陆倾突然笑了,登徒子点了火结果自己跑了,陆倾抱着被子深深吸口气,平静自己。

等陆倾平静下来,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人蹑手蹑脚的上了自己的床,然后侧身抱着自己。

“苏瑾?”

“是我,睡吧王爷。”

陆倾感觉苏瑾发丝有些湿润,想着苏瑾刚刚难道是泡冷水澡去了?有些好笑,回抱着苏瑾,笑着说了句:“登徒子当逃兵了。”

苏瑾无奈。他现在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指不定哪天遇到高手就这样去了,他现在还不能碰陆倾,他害怕。他手上沾着鲜血,他觉得自己不干净,至少先脱离一梦阁。

所以他思虑了很久,决定回一梦阁把阁主之位交给其他人,不知道又是一场怎样的风雨。来跟陆倾告别,却差点没控制住。

他的王爷。他一想到就要命。

第二天起来,身旁的苏瑾已经不见了,陆倾知道他肯定已经走了。想到昨晚的情况,陆倾才后知后觉的脸红,自己都说了什么鬼话。

陆倾上一辈子当女生,没喜欢过男人,这辈子做男人,居然还当了断袖。当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陆倾却没想到,苏瑾这一走,就是一年。

第15章:江南

苏瑾走了,陆倾还尚未觉得有什么不对,依旧每日照样过着。

等第三个月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了。照理说,苏瑾也该回来了,可这日子一天天过去,苏瑾完全没有一丝动静,连口信都没有。

陆倾有些不安,就在陆倾快忍不住去娄城找苏瑾时,收到了苏瑾的信。这次没有文绉绉的话,只有几个字:

王爷勿念,等我。

念你。

这信就像一颗定心丸,把陆倾的心一下安了下去。叹了口气,苏瑾怕自己等急了去找他,这信还真及时,那他便等他回。

一边让花楼的人注意一梦阁动静。

陆倾觉得苏瑾不在时日过得很慢又很快,转眼又是大年。本以为苏瑾过大年总该回来了,没等回苏瑾倒是等回了老王爷老王妃。

“臭小子,老夫的儿媳妇呢?”陆倾老远就听见他爹的声音,赶紧躲了。

儿媳妇还没回来。陆倾闷闷的想。

皇宫过年的时候是有宫宴的,官员都可以携家眷参加,给年轻人一个相识的机会,陆倾觉得就是一个变相的相亲会。今年他老爹异常兴奋的在宫宴上给陆倾介绍着各家千金,陆倾脸上带着笑敷衍着老王爷。

陆倾相貌较往年是一年比一年好看,少年的脸逐渐长开了,带着男人特有的英气,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更是带着几分多情。这样的陆倾,看得一众小姑娘脸红了又红。

“爹啊,多吃菜,少说话。”陆倾不知道说了不知道多少次。

回去的马车上,老王爷也看出陆倾在宴会间的不情愿,说道:“倾儿,你老实告诉爹,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陆倾一听,有些惊讶:“爹,说什么呢?”

“爹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以前你看见好看的姑娘眼里就去搭话了。”老王爷直盯着陆倾,放佛要将他看穿。

陆倾一想,似乎从生辰那日他坦然面对自己的心后,好像真的很少去找小姑娘了,就算苏瑾走了,他也只是去找找檀香,还有花祁喝酒。陆倾思虑了一下,有些认真的开口道:

“如果我的心上人爹觉得很荒谬怎么办?”

老王爷听到这话,又看陆倾认真的脸色,愣了一下,皱眉道:“倾儿,烟花之地的女子不…”

“不是烟花之地女子,他……”陆倾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王家接到:“倾儿,爹不是瞧不上红尘女子,只是你身为王爷,总是要顾及一下安王府的。红尘女子只能做妾,不能为妃,倾儿你明白吗?”

陆倾有些好笑:“爹,他真不是红尘女子。算了,以后我带回来给您看吧,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行吗?爹。”

老王爷看着陆倾的神色,有些不知道这么说,陆倾真的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他,爱上一个人,义无反顾。最后却是笑了,拍拍陆倾的肩膀:

“行。”

陆倾看着老王爷的笑容,突然伸手抱了抱老王爷:“谢谢爹。”

老王爷有些措手不及,别过脸:“这招对我没用。”嘴角却是来不及收回去的笑意。

陆倾笑着:“爹你这次还走吗?”

“不走了,在家歇歇。”

雪簌簌的下着,马车驶过的痕迹一会儿就被掩埋了。

春寒料峭里,桃花悄悄的开了。陆倾十八岁生辰苏瑾还是没有回来,只有最开始那一封信孤零零的传递着信息。

期间,陆倾知道的消息是,从苏瑾来了那封信后,一梦阁内部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具体的花楼也探知不到。现在一梦阁好像平静了许久了,苏瑾还不见回。

生辰一过,陆倾按捺不住,带着陆顺去了娄城,叶岚厚着脸皮跟着一起。

春末夏初,天气正好,娄城一副繁荣的景象。陆倾站在娄城大街上却发了愁,苏瑾虽然说过一梦阁在娄城,但具体在哪他也没问,这么大个城,一梦阁藏得花楼都探不到,怎么找苏瑾?

陆倾在娄城住下,让花楼的人慢慢寻,反正都等了那么久,也不多这么些天。

过了几天的夜里,有个人却是翻窗进了陆倾的房间。

陆倾看来人身形,心里一紧,不是苏瑾。陆倾突然想,怎么他的房间这么受欢迎吗?这都是第三个了,第一个苏瑾,第二个齐姑娘,这又来一个,不会又是桃花吧?……

陆倾率先开口:“阁下深夜拜访是何意?”

“可是小安王?我们见过,在殷城小树林的小溪边。”

陆倾电石火花间就明白了,这是当时递火具的那个黑衣人。脱口而出:“苏瑾人呢?”

“阁…苏瑾…他没有去找小王爷吗?……那应该是去江南了。”夜有些错愕。

陆倾一下就听出了不对:“找我?他跟一梦阁怎么了?什么叫应该?你慢慢说。”

陆倾心怦怦直跳,他有些不安,怕听到接下来的话。

夜踌躇了半晌,才说道:

“一年前,苏瑾回了一梦阁,他跟我说要把阁主之位让给我,然后脱离一梦阁。我不同意,一梦阁有规矩,进来了要是想出去,除非你死了,或者还有一条路,就是阁主打断那人的所有经脉。我是跟苏瑾一起在一梦阁摸爬滚打长大的,我总是被他护着的那个,这么多年,他教了我很多,我不知道他是早有打算还是因为你。”

说到这,夜深深看了陆倾一眼。

“经脉尽断,意味着以后就是个废人。苏瑾要将阁主让我,意味着让我去断他经脉,我不能恩将仇报。我跟他说,以后我能帮他做更多些事,让他少回一梦阁,开心活在外面就好。他当时笑了,我以为他听进去了,却没想到他会把一梦阁闹得天翻地覆来达到目的。”

“我没有办法,下属的堂主要是真的一起联合捉他我也没法护他。”

“所以……苏瑾是经脉尽断离开的…都那样了他怎么离开的?”陆倾的声音颤抖着,连带着身体都颤抖起来。

苏瑾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陆倾大概知道是为了自己,那为什么离开后不回王府?怕拖累自己?

陆倾越想越生气,拳头狠狠砸向床:“混蛋!”

“安王爷,苏瑾…就交给你了。我不敢用一梦阁的势力找他,阁里事情也让我忙的抽不开身去江南,而且我也没脸再见他了…”夜的声音有些落寞。

“安王爷,我先走了。”说完不见了身影。

等陆倾平复下来,起身收拾了一下,半夜就叫上陆顺叶岚赶路去江南。

一路上陆倾快马加鞭跑死了几匹马,陆顺看他家王爷第一次这样着急。

到茂苑城大半月的路程硬生生给缩短了小半。

江南天气正好,春暖花开。

陆倾让陆顺在客栈好好休息,他自己去找苏瑾,虽然他也不知道在哪里。却是被陆顺叶岚二人按住,让他休息好再见苏瑾,那副憔悴的样子苏瑾见到该心疼的。陆倾不依,被陆顺一声“得罪”就打晕了。

可能是真的太累了,陆倾第二日天大亮才转醒,醒来就看见陆顺在旁边乖乖领罪的模样,这模样看了也不忍心了,叹了口气:“算了,你也是为我好。我这次走你不拦我了吧?”

“属下跟王爷一起。”

“我也一起。”

陆倾有些头疼,狗皮膏药叶岚。

三人没有在茂苑城里,而在周边郊区分散开来寻着人。

傍晚,陆倾穿过一处树林,看见一处湖,湖边有个小院,陆倾的心一下怦怦跳起来。

陆倾走的有些小心翼翼,靠近小屋的窗子,透过窗口看见里面一个身影,侧着身子在刻着什么东西,专心致志,根本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陆倾看到那个身影的一刹那,心里一涩,鼻头一下酸起来,要是以前,苏瑾肯定早就发现了自己,然后笑着跑过来调戏自己,现在却……陆倾心里有点闷得慌,他突然不知道该不该打扰苏瑾,要是苏瑾不想见到自己怎么办?那就绑回去。招都招惹了,还想跑,门都没有。

陆倾下定决定,还真没走门,翻了窗就进去了。苏瑾听见声响转过头来,就看见陆倾的脸,一下笑了,却又僵住,别过脸显得有些局促。

陆倾看着苏瑾有些苍白的脸,各种情绪翻涌,沉声叫了声:“苏瑾。”

苏瑾叹了口气:“王爷,我在。”

陆倾听到这回答,却是笑了,笑得眼泪在眼里打转。

“怎么不回王府?”

“怕王爷嫌弃现在的我,打算养好伤再回。”苏瑾有些不敢看陆倾。

“养好了我也嫌弃。”陆倾看着苏瑾。

苏瑾听到这话,眼里的光芒有些淡。还没等苏瑾说话,陆倾接着说道:

“嫌弃带你出去,你这么好看,那些小姑娘都不喜欢我,都喜欢你,嫌弃到只想把你关在王府里。苏瑾,我一开始真的很嫌弃你,你厚着脸皮住在王府,又吵又闹,可是打不过你。后来你走了,我却莫名其妙的想你的聒噪,我活了这么久,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瑾慢慢抬头看着陆倾。

“在殷城,看见那个穿白衣的男子,我就想到你,当时我觉得自己肯定魔怔了。你说你是夜里的鬼,不是的,苏瑾。我看见你满身伤痕的时候,我真的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遇见你,把你带回王府,让你不受那么多伤,那么多委屈。”

“我生辰那晚,我本还在生气,看到你我不自觉的就什么都忘了。你假装要去找叶岚的麻烦,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你抱着我说话的时候,我感觉你像在诀别。当时没由来的,我想让你知道,我的感情,他就在那里,躲也躲不掉。”

“苏瑾,我喜欢你。不管是那个阁主,还是登徒子,还是现在的你,我都喜欢。所以,跟我回家,好吗?”

说完直勾勾的盯着苏瑾,仿佛只要他说一个不字,他就把要把苏瑾打晕带回去。

陆倾这番话让苏瑾有些懵,有些不知道怎么说:“王爷…我……”

却不等苏瑾说完,陆倾就接到:“好了我就当你同意了。”

苏瑾想小王爷真是被自己带坏了,直接替自己决定了,苏瑾低低笑了,却是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陆倾赶紧替苏瑾顺气,满脸担心的说着话:“苏瑾,你身体怎么样?回去后我多找些药材好好调理,以后你就在王府当美娇娘,我负责养你,好不好?”

苏瑾听了嘴角勾起,笑盈盈的回到:“王爷放心,夜下手留了情的,要不要今晚试试…?”

“又没正经!”陆倾瞪了苏瑾一眼。“留了情也要跟我回府养。”

“是。我的王爷。”

第16章:终曲

陆倾本想早点回京城,也好让苏瑾好好养伤,但想着苏瑾的身体要是长途奔波肯定有些受不住,便在小院里住下,把回去的马车等东西准备好后再回京。

这日阳光正好,二人在院子里晒太阳。

“苏瑾,你身体真的没事吗?”陆倾想问好久了。

苏瑾眯着眼睛,懒洋洋的回道:“不碍事的,夜没有完全打断我的经脉。只要休养一两年,就完全好了。其实那天我感觉到有人在外面,只是没想到是你。”

陆倾看着苏瑾的神色,担心苏瑾在安慰自己,觉得回京城后一定要请御医好好看看。

又想起苏瑾那天在刻的东西,问道:“你那天刻的小人呢?”

苏瑾一窘,笑了一下:“丢了,王爷都在我身边了,我还刻木人干嘛。”

“丢这么快?苏公子怕不是刻的别人…不敢给我看吧?”陆倾不依不饶。

苏瑾含笑看着陆倾:“我心里只有王爷,天地可鉴。”

“那你把小人给我看看。”陆倾突然对木人这么感兴趣,苏瑾有些头疼,踌躇了半晌,才慢慢摸出怀里的小木人。

陆倾看见小人的时候,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苏瑾我有点不想承认这是我……”

那木人刻的,实在……鬼斧神工。

“不承认也是你!”苏瑾突然起身,一下吻住陆倾的唇,止住了陆倾的声音。

唇齿交缠,许久才放开,陆倾还是笑盈盈的,说着:“我哪有那么丑。我收下了,作为交换,我也送你一个东西。”

陆倾从怀里摸出一只玉笛,虽然没有祝离送游华那只那样精巧,可也是碧玉通透,精美绝伦。

“王爷…?”苏瑾有些诧异。

“我觉得玉笛很配你,我觉得你应该会吹笛吧,毕竟琴赠知音,游华既然把玉笛最后托付于你,相必也是知音之举。这只虽然比不上游华那只,但我实在打不出更好的了,你将就一下吧。嗯…还有一件事我想说很久了,你可以叫我名字的。”

阳光洒在苏瑾的身上,照得他觉得心里都暖起来了,一个用力,紧紧的抱住了陆倾。

“陆倾。”在心里叫了千万遍的名字,脱口而出。

“我在呢。”陆倾笑着回道。

苏瑾松开陆倾,带着他去了湖边。那颗银杏树下,无字碑静静的,陆倾对着碑缓缓鞠了一躬。

“他们俩在下面肯定遇见了,会过得很好的。”陆倾捏着苏瑾的手,说着。

“嗯。游华,祝离,我把我喜欢的人带过来了。他叫陆倾,是个王爷,你们看我多出息,拐到王爷了。我去京城了,以后有空再回来看你们。”苏瑾蹲下摸着那块他亲手立的无名碑。

陆倾也蹲下,伸手揽着苏瑾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

阳光铺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快半个月的时候,一切都收拾妥当了。苏瑾看着那辆略大的马车,外面还是很简单的,里面居然连睡榻都有。陆倾很满意的看着陆顺。

苏瑾有些黑线:“王爷…我真的没那么娇弱。”

陆倾不由分说拉着苏瑾上了马车,还一边说着:“伤员少说话。”

“……”

一路上陆倾一行走的不快,到京城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苏瑾有些哭笑不得,陆倾真的把他当重伤看待,他已经休养几个月,身体差不多慢慢恢复了,可他又该死的很享受陆倾的无微不至。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老王爷见陆倾回来,开口就吼:“臭小子!这三个月你跑哪里去了!你爹我一把老骨头还要帮你解决朝事!”

陆倾下了车转身去牵苏瑾,理也不理老王爷。

老王爷见陆倾没有理自己,正想继续吼,却看见陆倾转身牵下来的人是苏瑾,电石火花之间,老王爷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把苏瑾接下来扶着,陆倾才笑嘻嘻的回答老王爷:“爹,辛苦你啦。苏瑾突然传信给我,他受了重伤,我这才匆匆赶去。”说着向苏瑾使眼色。

苏瑾也配合的咳嗽了起来,假装虚弱的样子。

老王爷看着假装得无比虚假的二人,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才说道:“那快进去休息吧。”说完令人过来搬行李,让陆倾先扶苏瑾下去休息。

晚饭过后,老王爷把陆倾叫去了书房。

“倾儿,你过年与爹说的心上人……”老王爷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陆倾知道老王爷看出了些,苏瑾现在也是要在王府一直住下的,不再隐瞒,开口道:“是苏瑾。”

京城民风还算开放,皇家大臣家里有些男宠也是常见,烟花之地也有黄花馆。可他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让老王爷有些不知所措,还带着些期盼这不是真的,问道:“倾儿,你认真的?”

陆倾看着他爹的表情,坚定的回答:“爹,我是认真的,我喜欢苏瑾。”

老王爷看着陆倾认真的表情,声音有些颤抖:“都怪爹那时候带着你娘云游,没有照顾好你…倾儿你先好好想想这件事……过些日子我给你寻个……”

陆倾打断老王爷:“爹!我喜欢他这件事我很清醒,我就算娶王妃那也只能是苏瑾。”说到娶王妃的时候他想到苏瑾披红盖头的样子,笑了。

老王爷看着嘴角上扬的陆倾,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满足的神情,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叹了口气,让陆倾出去了,他需要好好冷静冷静。

陆倾回到房间见苏瑾坐在桌边等自己,想到刚刚的念头,走过去用手轻佻的抬起苏瑾的下巴,笑着问:“苏公子,可愿意为本王披上红盖头?”

苏瑾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抓着陆倾轻他抬下巴的手,故作娇羞的轻别一下脸,回到:“但凭王爷吩咐。”

陆倾看到灯影下苏瑾俊美的侧颜,和那故作娇羞的姿态,有些心痒。手下稍用力将苏瑾头抬起,让苏瑾看着自己,说道:“那苏公子先让本王尝尝…”说着俯身吻上了苏瑾的唇,温柔缠绵。

苏瑾眼底闪过笑意,眸色深了深,心里想着王爷,这可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苏瑾拉低陆倾的身子,掠夺过主导权,贪婪地攫取着属于陆倾的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直到二人的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才放开。

苏瑾看着陆倾潮红的脸,低笑:“王爷今天这么主动,我真是受宠若惊。”

陆倾动了情,俯下身在苏瑾耳边说:“那苏公子今夜愿不愿意陪本王…”故意用舌尖轻轻的碰了一下苏瑾的耳垂,陆倾明显感觉到苏瑾的呼吸重了一些。

“恭敬不如从命…”苏瑾声音有些沙哑。然后转过陆倾的头,狠狠吻了上去。

陆倾将苏瑾拉起来,二人亲吻着滚到了床上,陆倾将苏瑾压在身下,手伸进刚刚被解开的里衣里面,轻柔的触摸着那些伤痕,带着情欲与心疼。

陆倾想着苏瑾身体应该还有些虚弱,自己等下要温柔些才行。正在思考间,突然感觉天旋地转,二人的位置一下转变了,苏瑾呼吸粗重的看着陆倾,手下解陆倾衣服的动作不停。

陆倾笑着:“苏公子这么着急啊?你身子还没好,等下我会温柔些的。”

苏瑾一下笑出了声:“哈哈哈…王爷,等下可得温柔些……”

陆倾觉得苏瑾的手很烫,手滑过的地方都烧起来了。

“不对…不是…苏瑾!”

“哪里不对?王爷我会很温柔的……”

……

夜空的月亮匿进云层,没了光亮。

第二日大早,苏瑾一脸满足的看着旁边还在熟睡的陆倾,看到陆倾脖颈昨夜留下的痕迹,喉咙有些干,赶紧别过脸不敢再看。

等陆倾醒的时候,太阳都已经照进了屋子。等看清身边笑意盈盈的苏瑾时,才想起昨夜发生了什么,摸着酸疼的腰,有些咬牙切齿的说:“苏公子真是好体力。”

苏瑾心情极好,帮陆倾按着腰,含笑回到:“王爷过奖了。我还能更好的,我怕王爷第一次受不住。”

陆倾听了这话有些胸闷,这事情发展跟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按照陆倾心里的剧本,应该是昨晚他把苏瑾吃干抹净才对,谁知道这个伤患力气居然那么大?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开一次荤,姿势有些不是很理想,陆倾想下次一定要把苏瑾压倒,这次就当他是病患让他好了……

陆倾没想到以后他都是被压的那个,陆倾后来很不想承认自己今日的自欺欺人。

苏瑾按得很舒服,陆倾眯着眼。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说:“今天我约了宫里的御医下午过来帮你看看。”

“嗯好。”苏瑾笑眯眯的。

陆倾看着苏瑾,觉得苏瑾真好看,起身在苏瑾脸庞亲了一下。陆倾身上的被子因起身有些滑落,漏出好看的锁骨,上面还有苏瑾留下的印记,苏瑾眼神深了些,将被子拉上去盖住,说道:“王爷,快起床吧。”

下午,御医帮苏瑾看完脉象,陆倾急着问到:“徐太医,他身体怎么样?”

徐太医诧异的说:“这位公子的脉象当真是混乱的很,体内气息却又神奇的有条不絮,经脉也有多处伤,好好调理几年,也没什么大碍。”

陆倾又问:“那可有何忌讳?”

“少动真气即可。”徐太医回到。

听到徐太医的话,陆倾这才放了心。苏瑾一直一言不发的看着陆倾,觉得这样担心自己的王爷真的可爱死了。

送走徐太医,陆倾坐在苏瑾身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听见了吗,少动真气,以后不准再出去打架了。我让他们寻了许多补品,以后每日都要喝,我看着你喝,好好养身子,你不听话我就去找花祁。”

“好,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跟我爹说了。”陆倾突然说。

苏瑾知道陆倾的意思,有些不知道入如何接话。

“你放心,我会让我爹娘接受你的,我还等着你披红盖头给我看呢。”陆倾拉着苏瑾的手,笑看着苏瑾。

“陆倾……”

第二天,陆倾就跟他娘说了苏瑾的事,老王妃的反应倒是出乎陆倾的意料。

“倾儿,娘知道你从小聪慧,既然是你选择的人,那肯定是特别的。苏瑾那孩子娘也喜欢,娘支持你,你爹那边我去开导。”老王妃看着比自己高许多的陆倾,眼里都是爱怜。

陆倾上前抱住老王妃,说道:“谢谢娘。我爱你。”

老王妃安抚的拍着陆倾的背。

过了些时日,老王爷对苏瑾的态度虽然还是有些不待见,但好了许多。

陆倾为自己做的,苏瑾看在眼里。某日二人夜晚在兰亭赏月,苏瑾拿出那只玉笛:

“王爷,我为你吹一曲吧。”

“好。”

一曲清歌缓缓响起。

这是陆倾第一次听苏瑾吹笛。笛声悠悠而来,源远绵长,好似天籁。月亮下的苏瑾一身白衣,奏着乐笛,谪仙一般。

陆倾听得痴了看得也痴了,喃喃细语:“苏瑾,我这辈子真值了。”

值了。

——正文完——

番外:游华祝离

大昭荣和十六年,江南茂苑。

茂苑城繁华的大街上,两位少年异常惹眼,二人相貌都生的很是俊俏,衣着一红一白,对比强烈,却又让人觉得异常和谐。

红衣少年走在前面,转身看了眼白衣少年,眉头微皱,扬声道:“苏瑾,你快点!”

“祝离,你急什么,就算你去的快,人家姑娘不到时辰也不会抛绣球的,就算抛了绣球,你也抢不到,就算你抢到了,人家姑娘也不会要你的哈哈哈……”苏瑾说着自己都乐起来了。

祝离脸色越听越黑,一个箭步就到了苏瑾面前,伸手就动起招来,祝离说着:“就你话多,我只是去看看热闹。”

“嗯嗯,是我话多哈哈哈……”苏瑾一边应付一边敷衍着。二人手上动作过了几招,祝离见讨不到好,便退了几步停了手。

祝离剜了苏瑾一眼,“哼”一声转身大步走了。苏瑾跟上,嘴里还是不停:

“祝离,姑娘抛绣球有什么好看的,我们打个赌怎么样?要是人家姑娘看上你,我给你无条件使唤一天,要是人家姑娘看上我,你就……嗯?怎么不走了?”

顺着祝离的视线看过去,路边一个小摊上面挂着一面旗,上面一个医字。小摊边的青衣少年正在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号着脉,专心致志。少年肤色白皙,黑发有一缕自额见垂下,衬得眉如墨画,剑眉下的眼睛有些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轻抿,那认真的模样,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祝离看着那少年,喃喃自语:“没想到江南不仅姑娘好看,男子也如此俊俏。”

“唔…当真是好看。”苏瑾接话到,然后越过祝离大步向那个药摊走去。

“苏瑾你…”祝离本想拉住苏瑾,却被苏瑾躲过,还向祝离眨了眨眼。

苏瑾与祝离靠近药摊,在旁边静静的假装看风景,不打扰少年。

少年在二人靠近时就注意到了,抬眼看了眼一红一白的两人,继续与老者交流着。

等老者离开后,青衣少年起身对着祝离苏瑾说道:“二位公子可是要看脉?”

苏瑾正要说话,却听祝离道:“看。”说着就在小摊旁坐下撩起袖摆露出手腕。

少年坐下,认真的给祝离把脉。随后笑了:“公子身体尚好。”

祝离一直看着给自己把脉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扬,当少年一笑,祝离心突然多跳了一下。

祝离看着少年说道:“尚好啊…我叫祝离,他叫苏瑾。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游华。”

苏瑾看着祝离,有些好笑,开口道:“祝离,你不去看抛绣球了吗?”

祝离摆摆手:“去什么去,你自己去吧。”

我留下看游华就够。

苏瑾笑了笑,摇摇头,也坐下了。三个少年就这样在街头小药摊侃侃而谈。

与游华交谈之间,苏瑾觉得游华看起来柔柔弱弱,也不会武功,心中却自有沟壑。对事物的看法也有独到之处,却不拘泥,别是一番洒脱之味,倒与祝离有几分相似又不同。

第二天,苏瑾早早被祝离又拉到了游华的小药摊。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苏瑾一直觉得在旁边有些打扰游华,但游华居然都没有赶走他们俩,当真是好脾气。

在江南,游华四处行医,祝离就拉着苏瑾跟着一起,一行三人倒也多了些乐趣。

游华在江南呆了一段时间,便跟祝离与苏瑾道别,回了神医谷。

祝离却是每天在苏瑾耳边叨叨。

“苏瑾,你说游华不会武功,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吗?”

“苏瑾苏瑾,你说游华到神医谷了吗?”

“好几天没听见游华的笛声了,有些想念啊……”

“苏瑾你别吹了,难听。”

“苏瑾……”

“……”

这天,祝离又找到苏瑾念叨,苏瑾实在忍不住了:“闭嘴。你去找游华吧,求你了。”

祝离愣了一下,才说道:“我也想去啊,可游华在神医谷我不好去。你知道的…”

苏瑾揉揉太阳穴,勾了勾嘴角:“一梦阁查到游华现不在神医谷,在……”

祝离看苏瑾要说不说的样子,扔出一个东西向苏瑾,咬牙切齿的说:“前些日子我寻到的发光石。”

苏瑾一下笑开了:“哈哈哈……游华自神医谷出发好像向西域方向去了,你现在应该还能赶上。”

祝离听完就提起轻功不见了身影。苏瑾把玩着石头,看着祝离离开的方向,敛不住笑意。

祝离轻功了得,没两天便赶上了慢慢赶路的游华。

“游华!”

游华听到声音转过头去,一见祝离,嘴角有些不自觉的扬起,却又堪堪压住,冷清的说道:“祝离?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啊。你没有武功,去西域被人欺负了怎么办。”祝离直白的说道,笑容灿烂。

游华抿了抿嘴:“那可多麻烦你了。”

二人于是同行,一路上走走停停。游华一路上行医救人,一般都不计报酬,祝离还打趣,以后游华负责行医救人,他负责去抢钱庄。

虽然祝离在苏瑾那老是念叨游华的笛声,但当真游华要吹笛的时候,祝离却是不让他吹,游华身体弱,吹笛费体力。

祝离修习的武功,虽然厉害,却是很容易修习走火入魔。游华在路上也发现了,当祝离走火入魔的时候,游华就帮他压制。祝离本不想麻烦游华,但游华坚持的态度让祝离有些无措,只好应了。

二人游游走走了大半年,到了西域又转另一条路悠悠回神医谷。祝离把游华送到神医谷附近才离开。

游华离开的时候,对祝离说:“以后少修习武功。没了我帮你压制,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好。”祝离满心欢喜的回道,心想游华是在关心我吧,游华也没有看起来对我那么冷清。

之后,只要游华一出神医谷,祝离就能找到他,都让游华有些怀疑祝离是不是就蹲在神医谷外面等自己。

游华十八岁生辰,祝离送了一只通体碧玉的玉笛给游华,小巧精致。游华拿着玉笛,心里情绪翻涌,他知晓自己的天疾命不长久,在没有遇见祝离的时候,他很坦然的接受。可是上天就是爱捉弄人,偏偏让他遇见了祝离,红衣胜火,那样热烈。

几年的光阴,改变了少年的模样,却未曾改变那颗心。

“苏瑾,游华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他找你的次数都比找我多。”祝离有些吃味的问。

“是啊。”苏瑾笑眯眯的回答。

“嘁,你又知道了。”祝离听到苏瑾的回答嗤笑道。

“那你问我?”

“……”祝离一下瘪住了。

苏瑾见祝离吃瘪的样子,一下笑了出来。笑了过后,却是有些心疼祝离。苏瑾找过游华,游华的天疾命不长久,就是因为喜欢祝离,他才不愿拖累祝离。

上天真是不公平。

却未曾想到,游华突然找到祝离,问他愿不愿意陪他去江南,祝离欢天喜地的去了。

游华带着祝离在江南茂苑城外的一处湖边小院住下。

游华依旧每天出去行医,祝离也跟着一起,晚上游华却是要拿出玉笛吹奏一曲才安歇。

二人相处模式没什么变化,游华依旧冷清,可祝离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没过一个月,游华的身体果然出现了不对,越来越虚弱,祝离有些不知所措。

“游华,你这是怎么回事?”祝离扶着险些摔倒的游华,沉声问道。

“咳咳…无碍,可能是刚刚蹲起太急了…”

“我不是三岁小孩。”祝离有些生气。

“我真没事,你看我能站好好的,别担心。”游华推开祝离,自己站定。

祝离一言不发的看着游华,转身负气走了。游华看着祝离离开的背影,眼里是掩不住的落寞。

过了几日,祝离才回来,看到祝离回来时的眼神,游华有些不安,开口问:

“祝离?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祝离却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有些急事去处理了一下,现在好了,以后我不会再走了。”

游华看着这样的祝离,心想祝离怕是遇见了什么难事,有些心疼,却又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只能上前抱了抱祝离。

又过了不到半月,游华觉得再住下去,祝离肯定会发现自己不对。便寻到祝离,借口说神医谷有事需要他回去,让祝离想住在这里便住,自己要先行回神医谷。

祝离听了,眼里不知名的情绪在翻涌,语气有些近乎吼:“游华!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游华神情有些震惊,随后恢复正常,说道:“说什么呢,我能瞒你什么啊…”

祝离的声音颤抖着:“你瞒我你用自己的身体部分换了顾英杰的命!你身体为什么越来越虚弱?我说过我不是三岁小孩。你现在还想骗我你要回神医谷!你想去哪里?你知道我喜欢你是不是?让我在江南陪你,是不是你也喜欢我?”

游华冷清的神情终于绷不住了,他明明说过不能把自己救顾英杰的事说出去,祝离怎么会知道顾英杰的事?

“祝离…我没事的,多修养一段时间就会好。”游华知道,自己活不了两个月了,他却只能骗祝离,他怎么忍心让祝离看着自己慢慢虚弱然后死去。

“你又哄我。”祝离眼睛有些红。“你还没说你喜不喜欢我。”

游华看着祝离的样子,心知他真气有些走火入魔了。叹了口气:“祝离,我不值得你喜欢。你有些走火入魔了。”

游华帮祝离压制着,祝离仍问:“你喜不喜欢我?”

许久,游华开口道:“不喜欢。”

我又哄你的。

“好。我知道了。游华你就住这里吧,别回神医谷了。”

“我…”游华开口刚想说话却被祝离打断:

“你走不掉的。”

游华有些错愕,祝离是想软禁自己吗?

祝离没有软禁游华,只是每天早出晚归的找着补品。游华走了一次,却发现祝离始终跟着自己,无奈的还是回去了小院。

游华的身子真的越来越弱,祝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除了那些没用的补品,什么也做不了。有时候在外面一天能走火入魔几次,却一次也没在游华面前发做过。

游华看着憔悴的祝离,很是心疼。

苏瑾收到祝离的信便赶去了茂苑。等他到的时候,游华已经虚弱到下床走几步都很累了。

“苏瑾,我把这只玉笛交给你了,我已经吹不了了。”游华把玉笛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摸出来,看着玉笛满是爱意,就好像他无数次在祝离背后看祝离的眼神。

“为何不给祝离?”苏瑾忍不住问。

“可不能给他,这笛子的秘密不能让他知道。”游华笑了。

苏瑾看着游华依旧跟自己谈笑风生的样子,有些不忍。

“放心,我会好好保管的。”

苏瑾到了后没过十天,游华就走了,悄无声息,就像睡着了一样。苏瑾看着祝离眼泪滴落在地上,别过脸闭上了眼睛。

游华走后第三日,神医谷的人来接游华回去,却发现祝离与游华的尸身都不见了。

后来,听闻祝离干的荒唐事,苏瑾无可奈何为祝离处理着追踪他的人。直到祝离被围剿失踪,一梦阁的人也没能寻到。

两年后,殷城之乱中,祝离一身青衣,就这样去找了游华,这一次,他要好好抓着那个人。

黄泉。

祝离没想到真的在奈何桥边看到了游华。游华在看见祝离的时候,眼里竟是错愕。

祝离千言万语化成一个拥抱,叹道:“游华,我找到你了。”

“祝离?你怎么……顾璞失约了?”游华有些颤抖,看着这样年轻的祝离。

“没有,你不在了,我要找到你啊。”祝离抚上游华的脸,竟是爱怜。“我都知道了。”

游华大力的抱住祝离,说出了那句藏在心里好久的话:

“祝离,我不喜欢你是哄你的。”

阳春三月,丽城一商户家诞生了一位公子,丽城旁边的南齐城太守的公子也出生了。

十六年后,江南烟雨中。

一身青衣的少年对着一位红衣少年道:“我叫林宸,你叫什么名字?”

“沈鹤。”红衣少年眉眼弯弯。

二人相视而笑,那眼神就好像相识许久。

这个世上,总有些爱,能跨越时间空间,无论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番外

苏瑾在王府住得很是惬意,除了每日被陆倾逼着喝各种补品外。苏瑾觉得自己都快补上火了,上火就只能晚上找他的小王爷熄火,日子过得是美滋滋。

陆倾每次都想翻身王爷把苏瑾压,却每次到最后都只能神志不清的随着苏瑾动作,无可奈何。然后早上捂着自己的腰,暗骂自己没出息。

这天,陆倾饶有兴致的看着陆顺,陆顺被看得实在没办法,开口:“王爷,我脸上脏了吗?”

“没有。”

陆倾一笑,然后凑过去,神神秘秘的样子,低声说:“阿顺,你跟叶岚睡了吧?”

陆顺一听,眼睛一下睁大了,耳根微红,抿了一下嘴,说道:“是…”

“那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陆倾又凑近了点,压低声音。

陆倾问得直白,陆顺有些不知该如何说,半晌,回答:“下…”

陆倾听了,喃喃道:“还真是上梁不直下梁弯。嘿嘿,陆顺也是被压的,那我平衡多了。”

陆顺有些哭笑不得,王爷在纠结这个吗?

“诶,叶岚走了有一个月了吧?他还说下次回来要带你走呢。”陆倾突然想起叶岚回允安了。

“啊?带我走去哪?”陆顺明显不知晓。陆倾笑了笑,拍了拍陆顺的肩膀。

“阿顺,跟了我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我有意让我爹收你做义子。”

陆顺直盯着陆倾,满脸不可置信,随后说道:“王爷…不可。”

“有何不可?这些年我都当你是兄弟。现在你与叶岚在一起了,他家在允安是大家。我不是说你侍卫的身份不妥,你要晓得,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你都配得上叶岚。是我自己的私心,我不能让他们拿这个做文章,让你受欺负,一点都不行。”

陆顺听到这些话,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他知道王爷向来待他不薄,却没想到王爷的如此心意。看向陆倾的眼里净是敬爱,缓缓开口道:

“谢谢王爷…可我还是觉得不妥,就像王爷说的,无论我是什么身份都配得上叶岚,王爷也不用担心,我也不想离开王府。”

陆倾伸手敲了一下陆顺脑袋,说:“榆木脑袋,这件事听我的。不想离开王爷府?女儿大了都是要嫁人的,不过允安那么远,叶岚要真带你走了,真还有些舍不得。”

陆顺听陆倾这样说,知道自己拧不过陆倾,哭笑不得说道:“什么女儿,王爷你又玩笑我。”随后又说了一遍,“我不想离开王府。”

“好,不离开就不离开吧。”陆倾心想叶岚这下可能得在京城买房了。

陆倾看着面前的男子,这些年的磨砺,在陆倾眼里还是昔日的少年。

过了几天,安王府办了一场宴席,老安王收义子。

热热闹闹下,陆顺成了安王府的义子。

等叶岚回来,陆倾看着叶岚的惊讶的神情,觉得颇好笑。

叶岚知道陆倾护短,没想到这么护短,叶岚哭笑不得。更没想到,陆顺竟是不愿跟自己回允安。

“小王爷这手当真是好棋。”叶岚见到陆倾,咬牙切齿。

陆倾一副无辜的样子:“什么好棋?叶兄我下棋可不好。”

“老王爷收阿顺做义子,是王爷你的主意吧?给阿顺这么大一颗糖,阿顺能跟我回允安才奇怪了。我当初走就不该跟你说我这次回来会带阿顺走,我当真是小看了小王爷。”叶岚有些后悔了。

“嘿嘿……叶兄,在京城买宅子吧。阿顺宝贝我也舍不得。”

陆倾那句阿顺宝贝引得叶岚与苏瑾双双瞪着他。

苏瑾悠悠的声音传来:“王爷,你说什么宝贝?我有些没听清,王爷再说一次?”

叶岚本想开口,听见苏瑾的语气,嘴角一扬,顺口点了把火:“阿顺宝贝哟。王爷别想了,阿顺不会喜欢你的,我这就去找你的阿顺宝贝了,王爷告辞。”

陆倾刚刚说完就后悔了,一时嘴爽忘了身边苏瑾了,结果叶岚走的时候还不忘煽风点火。

陆倾赶紧拉着苏瑾的手,软声道:“苏瑾,瑾瑾宝贝,我那是为了噎叶岚才说的话…你别气,对身体不好……”

苏瑾盯着陆倾,缓缓开口:“别那样叫我,叫了多少人的称呼,我不稀罕。还有,是我晚上太温柔了才让王爷觉得我身体不好?”

陆倾想到苏瑾在床上那势如猛虎的样子,心悸了一下。只好继续哄着:“苏瑾,你别气,身体好也不气,我错了,以后我噎别人也不说浑话了,好不好?”

苏瑾看着陆倾软声软气的样子,有些绷不住,伸手捧起陆倾的脸吻了上去。

一吻过后,陆倾问道:“不生气了是不是?还生气再亲一下?”

苏瑾一下笑了,轻轻点了一下陆倾的嘴唇:“不生气了。叶岚刚刚说的是真的?”

“你说认陆顺做哥哥的事啊。”陆倾笑了笑,“嗯,我故意的,阿顺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叶岚休想拐走。”

苏瑾看着陆倾一副护犊的样子,那样子深得他心,念头一转,将陆倾打横抱起就向房间走去。

陆倾一下没反应过来,然后皱眉问:“怎么说着正事呢,你想干嘛,大白天的。”

“回房说事。”苏瑾一本正经。

“……”

陆顺不走,叶岚没办法只好在京城王府不远置购了一处府邸。

陆倾等叶岚住进京城叶府后,就把陆顺赶去了叶府。

陆顺就算住在叶府,也常常跟叶岚来王府串门,陆倾严重怀疑叶岚是个跟屁虫。

苏瑾的武功慢慢恢复的差不多了。

老王爷慢慢的接受了苏瑾。

市井流言小安王是个断袖,现在成了事实。

陆倾某日兴起,当真给苏瑾做了一套凤冠霞帔。苏瑾看着喜庆的嫁衣,笑了。然后,陆倾在武力镇压下,咬着牙自己穿上了。

穿上没一会又被苏瑾暗着眼扒了裤子,洞房花烛,一夜无眠。

第二天起不来的陆倾深刻的认识到,什么叫,自己挖坑自己跳。

王府的日子,就这样飞快又缓慢的过着。

陆倾有时候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是偷来的幸福。上一世的时候,从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过这样的生活,遇见这些人。

所有好的不好的日子,都是对生活的诠释,是人生的意义。永远不要对生活失去兴趣,或许有时他像一座大山压着你,但他可能在下一刻就给你惊喜。

所有人值得被爱。

番外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