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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你继续装 上——匪梦

文案:

王玮上辈子跟秦书来了一段互相不知道的暗恋,虐得对方死去活来,好歹是修成了正果。

这辈子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口不对心的家伙给骗了。

秦书:呵,你就是我的玩具而已。(烟)

王玮:装,你继续装。

温馨提示:

1、1v1,he,双处,口嫌体直小狼狗霸总攻x重生经纪人精英受

2、恋爱小甜饼,逻辑君死掉了

内容标签: 强强 娱乐圈 重生 甜文

主角:王玮、秦书 ┃ 配角:不重要

简评:

王玮上辈子跟秦书来了一段互相不知道的暗恋,虐得对方死去活来,好歹是修成了正果。重生归来,有上辈子的记忆在,王玮再也不会被这口不对心的家伙给骗了。谁知秦总次次傲娇都被小情人看穿,最后干脆破罐破摔,变身情话小能手,撩得他心肝乱颤。本文主要讲述主角重生后,看破一切口嫌体正直,把傲娇霸总掰成纯种小狼狗,并从经纪人助理开始做起,带领自己的四个艺人走上演艺圈巅峰,最终与爱人并肩的故事。作者行文流畅,剧情紧凑,情节新颖,主角二人的性格有些小别扭但不惹人厌烦,互动有趣甜蜜,配角全是神助攻,甜萌无虐,值得一看。

第1章:两个单身男人在一起,没什么可耻的。

“艺人爬床为的是蹿红,经纪人爬床又是为了什么?”

“钱呗,难不成还是爱情?”

外头两人顿了顿,突然“嗤”地一声笑开,态度里极尽嘲讽,紧接着脚步声响起,往外渐远。

王玮从隔间里出来,面色如常,仿佛那两人话里暗指的人不是自己。洗过手,他抬眼瞧了瞧镜子,洗手台充足的光线将他眉宇间的青涩照得一清二楚。

——他还真是回到了二十四岁。

早上来的匆忙,发现衣柜里没有自个儿的衣服,还以为是秦书又闹什么奇怪的主意,也没细想。直到路上看了行程,瞧见那个早就不来往的人名儿才发现不对。

经过一早上的小心验证,他总算确认这不是谁的恶作剧,自己真的重生了。

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服,趁这点儿工夫,王玮回忆了一下自己二十四岁的时候都干过什么大事儿。

镜子里的青年目光放空了一瞬,几个记忆犹新的名字在脑子里跑马灯似的过一遍,单单挑了两个最模糊的,放嘴里咀嚼两下,这才出了洗手间。

他目前只是个经纪人助理,平时都是跟着艺人到处跑,今儿也不例外,是陪着人家回公司拍MV的。

只不过还没到化妆间,自家艺人那略显尖利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一股脑儿扎进王玮的耳朵里——

“我看他长得一副乖巧的样儿,还以为真是什么正经的人物,谁曾想大老板一个眼神过去,他就屁颠屁颠儿上了人家的床。年会上那么多同事在场,这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旁边顿时一片高高低低的应和声,王玮算是明白这消息为什么传得这么快了。

时间过得太久,他分辨不出其余人的身份,只是脚下的步伐重了两分,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推开化妆间的门,而后轻巧地走了进来,眼神直直地瞧着说话的人,看不出具体的情绪。

屋内就几个化妆师,手里头没活儿,凑在一处嚼舌根子,谁曾想居然被正主儿给听见了,一时间有些沉默。

说话那位心虚了一瞬,转眼瞧见他身上不过两百块的行头,心里头一横,又强势起来:“你刚刚死哪儿去了?怎么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王玮不答,反倒挑了他之前的问题,淡淡道:“你要真觉着见不得人,我去递个申请,让上头换个人带你。”

他现在虽然只是个刚入圈的小助理,但这小半年下来,在圈里头也算是积攒了一些自己的人脉,这个小MV就是他自己替对方拉来的。

对于这个混了几年依旧在十八线的小艺人来说,离了王玮,他说不定就得被丢到资历更浅的助理手上,基本上跟雪藏差不多。

因此王玮一出口对方就愣住了,似乎不太明白平时任劳任怨的老妈子怎么突然就变了脸,敢跟他叫板了?

换人?那可不行!他还指望着王玮从大老板手指头缝儿里抠出一点儿资源,把他送上一线的位置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对方有些急了,但还是端着以往的架子没肯低头,只说道:“你要是身体不舒服,我给你放半天假,你别东想西想的……”

“吴毅,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咀嚼半晌的名字总算念了出来,王玮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没搭理吴毅,眼神扫过在场几个人,眉眼深沉,缓缓说道:“说实在的,秦总单身,我也单身,两个单身男人在一起,没什么可耻的。”

一个个儿的乱嚼舌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被他眼神扫过的人立即领会到他话里未尽的意思,纷纷燥红了脸,不知道心里头是怎么想的,反正面儿上是尴尬得很,没敢说话。

视线最终还是停在吴毅的脸上,想起对方做的那些个上不了台面的事儿,王玮眉头一沉,下了定论:“化好妆,跟我去四号摄影棚,拍完这支MV再说。”

话虽然没说满,但瞧着他的意思,是铁了心要散伙儿了。

整个屋子的人都沉默下来。吴毅顾着面子不肯服软,王玮就当他认了,摸出手机给上级打了报告,把换艺人的申请交了上去。

从化妆间出来,王玮领着吴毅往摄影棚去,一路上人来人往的,吴毅也没敢拉下脸来跟他闹,倒是相安无事。

王玮不用瞧也知道后头这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对背上两道冒火的视线熟视无睹,脚步停在了摄影棚外头,当着各异的目光转过头来,交代道:“我那儿还有几个差不多定下的通告,你拍完直接到办公室找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他得占住了道义的制高点,免得吴毅以后想起来,还倒打一耙说他的不是。

吴毅心头咯噔一下,也顾不得想怎么质问王玮了,脱口而出道:“你不陪我进去?”

以往王玮把他当成自己人,忙里忙外老妈子一样的伺候着,就连年会上他想去爬床,王玮还得守在一旁准备帮他清理身子,吴毅早就习惯了王玮对他的讨好。

——在他眼里,那的确是讨好没错。

冷不丁的,王玮连拍MV都不打算瞧着了,吴毅心里头哪儿能不慌?

王玮对这人的心事瞧得清楚明白,微微笑了一下,说道:“自个儿公司里拍MV,有什么好陪的?再说我还得去整理东西,准备交接工作。”

背地里说了他那么些坏话,他没把那些个通告都撤了就算是仁至义尽了,还想让他继续当老妈子伺候对方?亲妈都没这么好说话的!

这话说得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不知怎么的,吴毅就是从这话里头听出了那点儿话外音。

升米恩斗米仇,吴毅当即让王玮的话里的意思气了个倒仰。

然而没等他开口,王玮已经打开了摄影棚的门,把他塞了进去,对里头另一对艺人和经纪人和气地笑笑,说道:“我临时有点事儿,吴毅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可别欺负他。”

这MV是本公司一个新晋小歌后要拍的,王玮从当上经纪人助理那天起就跟人家拉关系,好不容易才给吴毅争取到,现在跟小歌后和经纪人的关系都还算不错。

小歌后才十八岁,颇有点儿哥们义气的意思,拍着经纪人的肩膀保证道:“你就放心吧,有我方哥看着,谁敢欺负你的人?”

吴毅这人也就是窝里横,见了大牌一些的艺人,便只有当鹌鹑的份儿,当即把那段骂人的话给咽了回去,憋得自己胸口疼。

王玮笑着又聊了几句,直接丢下吴毅离开了摄影棚,全程没给他哪怕一个眼神。

方哥的眼神若有所思地在两个人身上绕了绕,联想到昨儿晚上听见的消息,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眼神里倒是没了那几分亲近的意思。

吴毅只觉得这些人是瞧不起自己,暗地里骂这人两面三刀,面儿上却还得端着笑,规规矩矩喊了声“方哥”。

从摄影棚出来,王玮径直回了公司安排的办公室,结果刚到电梯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秦总找您。”

得,丁点儿风吹草动都能传到这位的耳朵里去。

王玮对此并不意外,脚下一拐就进了直达电梯,半分钟不到便来到秦书跟前儿。

见王玮没敲门就进来,秦书的眉头往下一沉,倒没说些什么,眼神回到手里的文件上,抬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淡淡问道:“想换艺人?”

乍看之下,秦书这人的性情跟他的名字半点儿也搭不上边。整个办公室一气儿黑白灰,就连正中央坐着的那人都是冷的,肉粉色的唇紧紧抿着,眼神从薄薄的镜片透出来,能把人的骨头都削下一层。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眉心习惯性蹙着,要是一般人见了,准得以为他在训斥自己,战战兢兢收回自己的申请。

然而王玮上辈子跟这人纠缠了十几年,哪儿能不知道他的脾气?

“这人走不长远,我不想浪费时间。”简单说明了自己的理由,王玮顿了顿,说道:“秦总,您刚刚好像已经签了字。”

虽说是倒着看,但他自己的名字还是能认出来的。

“……”秦书神色自若地收起申请表,眼神点了下自己身侧,随即锁定住王玮的眼睛,“过来。”

一如既往的强势。

王玮被他眼睛里的温度烫了一下,乖巧走到秦书身边,还未站定就被拉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与其主人外表不符的火热气息包裹住他。

“回家?还是……”秦书的眼神幽暗下来,喉结动了动,“在这儿?”

一如既往的衣冠禽兽。

热烈的心跳透过衣物传到手心,王玮忽地想起上午听到的那两句话,其答案大约出乎那两人的意料——

“回家。”

第2章:这人就是这么别扭。

时间倒退回十几年前,秦书的技术也退步不少,王玮第二天睁眼瞧见对方那张性冷淡的脸,脑子里就四个字:器大活烂。

秦书是什么眼神儿?一双眼睛比显微镜还厉害,一瞧王玮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翻身把人给压住了,挤到他两腿间,语气和缓:“你不满意?”

王玮的两条手臂都被压到头顶,闻言神经末梢警铃大作,诚恳道:“没有,就是腰有点儿酸。”

秦书眯着眼睛打量他一会儿,似乎在评估他这话里头的真实性。良久,脑袋缓缓下移,嘴唇贴在了王玮的颈侧,啧啧有声地品尝。

王玮只觉得头皮一炸,身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连忙把颈窝里毛茸茸的大脑袋推开,扶着腰下床洗漱,却被身后人揽着腰抓了回去。

肌肤相贴,他觉得自己有些腿软,“别闹,我今儿还得出门。”

秦书强硬地在他脖子最显眼的地方留下一个印章,这才满意地松开他,问道:“去哪儿?”

“……”王玮照了镜子,瞧着脖子上明晃晃几颗草莓,耳根有些发红,“去物色几个新人,已经拿到的这些资源总不能砸在手上。”

秦书眉峰一挑,眼神骤然凌厉起来,哼道:“几个?”

得,一不留神醋坛子又翻了。

但王玮心里头自有章程,没照着秦书的意思服软,反倒直愣愣竖起三根手指头:“三个,我想签一个组合。”

秦书的眉毛直接拧到了一块儿,“昨儿不是说好了让你带孟然来着?”

孟然是秦书的亲弟弟,秦书跟母姓,孟然跟父姓。前几天孟然吵吵着要当明星,正好被秦书塞给了王玮。

“孟然不适合这个路子。”王玮漱了口,瞧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秦书,认真道:“在我的专业领域,我希望你能够尊重我的选择。”

“你别忘了……”秦书张了张嘴,想说王玮现在做了他的情人,就得按照他的安排来行事。

王玮跟秦书在一起的十几年可不是白费的,抢在他开口之前说道:“我希望能够靠自己走上跟你并肩的位置,否则我永远都只能是一个小情人,无法真正拥有你。”

秦书差点儿宣之于口的恶语就这么硬生生梗住,盯着身前的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合适的表情,尽量以不那么高兴的口吻说道:“随你。”

随即施施然晃出浴室,将多签约三个人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王玮将脸埋在湿热的毛巾里,闷闷地笑了几声,几乎能脑补出秦书眯成月牙儿的眼睛,和身后那并不存在的、疯狂摇动的小尾巴。

这人就是这么别扭。

用过早饭,两人一起去了公司。

星途娱乐的大楼就像是它的主人一样冷淡而强势。银灰色的中央大楼高耸入云,四周是充满时尚感的几座功能楼,众星拱月一般将其围拢在中间,只在园区入口处摆了星途的logo,标明领地。

黑色迈巴赫在园区内畅通无阻,稳稳停在中央大楼的旋转玻璃门前,吸引了所有员工的目光。

不落纤尘的皮鞋、修长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苟的衬衣和领带……王玮顶着各异的目光跨出车门,堵住了他们即将脱口而出的“秦总好”。

众人没想到王玮居然从秦书的车上下来,热烈的目光骤然变了意思,王玮能感受到几道视线在自己的衣服上梭巡,带着令人恶心的评估和鄙夷。

秦书随后下来,淡漠的眼神扫过在场众人,眉心蹙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秦总好!”问过好,员工们立即作鸟兽散,不敢再用异样的目光盯着王玮。

王玮对这些人的态度不甚在意,跟着秦书进了直达电梯。

他是过来和孟然签约的。

他们俩到秦书办公室的时候,孟然已经等在了里面,听见开门声头也不回地喊了声“哥”。

“嗯。”秦书淡淡地应了一声,浑身的气势收敛起来,显露出对待家人的温和,随即对着身后稍一示意,说道:“这是你的经纪人,王玮。”

孟然作为孟家二少,也听说过不少公司里的传言,此时脑子一抽,喊道:“大嫂?”

“……”王玮顿了顿,没有反驳对方的叫法,只是打了声招呼:“二少。”

秦书显然对他这样的态度很是满意,眼神里的冷意都消散不少,将会客区让给他们,自己坐到办公桌后开始处理公务。

上辈子孟然曾经是王玮手下唯一的艺人,不过那时候两个人都还是菜鸟的阶段,纵然有星途的资源随便挑,也是摸爬滚打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摸清适合的路子,把孟然捧成了影帝。

有了未来的记忆,王玮对孟然将来的发展胸有成竹,一上来就拿出了完整的规划。

“现在的明星大体分为两种。一种是奔着自身的名头,拼演技拼作品,拿到影帝视帝的名头,老了以后也不怕没有戏演,打算吃终身饭。另一种则是奔着捞钱去的,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以后开公司办工作室,手底下再搜罗几个新人,为自己捞金。”

“二少不缺钱,也不可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到老,我的建议是咱们直接走高端路线……”

王玮对孟然的熟悉程度仅次于秦书,因此所做的规划都是紧紧贴合孟然自身的特质,一出口便得到了对方的认可,双方的交谈十分融洽。

等到秦书处理完上午的事情,两个人的话题已经脱离了工作的范畴,开始聊起生活中的事情,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秦书已经站在自己身旁。

秦书瞧着相谈甚欢的两个人,眼神微沉,幽幽地对自己的弟弟说道:“我记得你下午还有课。”

孟然还在读大三,每周两节大课,其余时间可以自由分配。

虽然自己的课表里根本没有下午的课程,但孟然还是一拍大腿,恍然道:“对对,我差点忘了,我这就回学校……王哥再见!”

眼瞧着孟然逃难似的奔出办公室,王玮有些无奈,斜了眼一本正经的秦书,戳破他的谎言:“孟然刚刚就跟我说过了,下午没课。”

秦书的脸皮厚的很,半点儿不带脸红的,理直气壮道:“他记性不好。”

王玮:“……”

说未来影帝的记性不好……行,都依你。

从秦书的办公室出来,王玮回了一趟办公室,恰好遇上了吴毅和他的新经纪人。

温楠——跟吴毅一块儿,被王玮从记忆里挑出来的名字。

“王哥。”温楠瞧见王玮过来,率先打了声招呼。

王玮还没应声,就听见吴毅在旁边冷笑了一声,说道:“楠哥你可是正经考核上来的经纪人,干嘛喊一个他经纪人助理叫哥?”

温楠长相跟他的名字一样秀气,不赞同地看了吴毅一眼,低声呵斥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和王哥一起进公司,王哥照顾过我很多次,我喊他一声哥是应该的。再说王哥这次考核肯定能过,不会只是个助理了。”

两人一起进公司,温楠已经是正式经纪人,王玮却还是个经纪人助理,这话明褒暗贬,倒是比吴毅高明一些,但也有限。

他的语气温和,但吴毅似乎挺怕他,闻言不甘不愿的撇过头,小声嘀咕道:“都爬上秦总的床了,能不过么?还带着吻痕招摇过市,真是不要脸……”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大,王玮嫌热就把衣领的扣子解开了一颗,早晨秦书留下的印记还很显眼,明晃晃地招人眼睛。

“闭嘴!”

温楠似乎被他的话气着了,语气重了些,勒令吴毅不准再说,随即懊恼地向王玮道歉:“王哥,我手下的艺人不懂事,还请你给我个面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见这两人一唱一和演得开心,王玮好整以暇的看他们演完,这才笑眯眯地说道:“你的面子我当然得给。说起来也是我之前没带好,给你添麻烦了。”

当初王玮带吴毅的时候,都是大包大揽的替他跟其他人交际,吴毅以为他是巴结自己,其实王玮只是觉得吴毅的情商太低,不想放他出来得罪人。

手底下的艺人都没教好就敢带出来乱晃,丢的可是经纪人的脸。

“……王哥这就客气了。”温楠脸上一僵,扯着唇角挤出个笑容,便借口有事要先走。

吴毅基本上就是被公司放弃的存在,这么一个烂摊子被上头丢到温楠手里,想必他的处境也不算太好。

王玮没有落井下石的习惯,因此没拦他们,也不去遮脖子上的红痕,只挑眉扫了眼周围暗戳戳看戏的人群,笑道:“辛苦了。”

隔着那么远也要盯着他领口看,可不是辛苦。

第3章:这人还带闻着醋味儿追过来的?

星途娱乐是一家功能完善的造星公司,下设发掘新人的选秀部;针对明星甚至经纪人所需技能的培训部;录制唱片、电视剧和电影的制作部;进行宣传销售的市场营销部;联系媒体对明星进行推广的宣传部;以及发掘明星潜在价值、企划广告演出的代理部等部门。

星途每年造星无数,大大小小的明星层出不穷,跟各大电视台、网络平台也都有合作,算得上是娱乐行业的一大巨头。

作为星途的经纪人,王玮可以直接从公司内部选择艺人,也可以自己到外边挖掘新人,而他现在选择的就是后者。

不同于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搜寻帅哥美女的星探,王玮出了公司便直奔大学区,一连在同一家酒吧蹲守了几天,总算等来了自己想要的人。

酒吧的驻唱歌手换了一批又一批,当深夜降临,三个生面孔走上台前,略显稚嫩的脸庞和简单的蓝白格子衬衫,跟周围喧闹暧昧的氛围格格不入,引起了不少嘘声。

“晚上好,我们是J-U乐队,大家可以叫我们酱油三人组。”中间的年轻人站到主唱位,声线有些颤抖,显然还不太适应被这么多人注视。

底下的人发出善意的哄笑,年轻人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接下来这首歌叫《靡》,是我们自己写的歌,希望大家喜欢。”

话音一落,他身后两位搭档的指尖落在乐器上,年轻人倏然张口,慵懒而甜腻的语调霎时间倾泻而出,掌控住整个舞池。

燥热的心牵动着我的手

触碰你的腰线

轻声呢喃在耳边

说出我对你的渴望

然后身体在摇摆

酒水香气在泛滥

今夜醉了就躺下

糜荡的欲望

窥探着你的心

操控着所有

让我醉倒在你的身边

和你共赴黄泉

……

与刚刚略显羞涩紧张的样子不同,此时的年轻人就像是中世纪的贵族,半阖着眼睛缓缓扫过底下的人群,仿佛在欣赏盛开的玫瑰花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青涩的面庞和澄澈的眼睛依旧与酒吧格格不入,但在恍如情人呢喃一般的声音衬托下,这纯情的样子反倒让人觉得血脉偾张。

就像是热油滴入了水中,低沉的喘息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点燃心中深藏的放肆。

属于深夜的暧昧气氛团团笼罩住整个舞池,暗处已经有情侣开始拥吻。

……

一曲结束,年轻人松开话筒,又变成了之前那个有些羞涩的邻家弟弟,与搭档一起向人群鞠躬,将位置让给了接下来的乐队。

三位年轻人并没有离开酒吧,而是在人群的口哨声中坐到了吧台附近,略带兴奋地谈论着方才的演出。

因为刚刚那首歌将气氛渲染得太过旖旎,不少人看向三人的目光中都带上了一丝暧昧,甚至有人端着酒杯过去搭讪。

撇开身边黏上来的男男女女,王玮快步走向三人,赶在酒液入口之前把他们拦了下来。

猎艳目标被人截了胡,搭讪者的眉头耸了起来,但瞧见王玮身上小几万的行头,最终还是悻悻地离开了吧台,不再纠缠。

“陌生人给的东西都敢喝?你们胆子也太大了。”王玮拿走他们手里的酒杯,另外点了几杯莫吉托,抽出几张名片一起递过去,“我是星途娱乐的经纪人,请问你们有意向往专业乐队发展吗?”

“星途娱乐!”瞧见名片上显眼的logo,三人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他们上台演唱,本来只是想说服酒吧老板答应他们驻唱一段时间、赚点外快,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星探看中,递出了橄榄枝。

而且这可是业内鼎鼎有名的星途娱乐!

三位年轻人的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王玮心中松了口气,粗略介绍了一下星途和自己,确定签约意向之后便留下联系方式,让他们到星途去具体谈签约的事情。

“别人给的东西最好别入口,这里可不是你们的校园。”

留下一句忠告,王玮离开酒吧,打开手机准备叫辆车送自己回家。

这三个年轻人也是他上辈子接触过的熟人,其中眼神澄澈的主唱还是他的艺人,名字叫季清,另外两个则是他的室友,周政和赵奕。

王玮有次听季清提起过,他就是在酒吧喝了陌生人递过来的酒,中了招染上毒瘾,周政和赵奕为了帮他受了不少罪,三个人的人生都由此急转直下。

后来三人选秀出道,签了个小公司,还因为圈内潜规则受了不少苦,耽误了五六年的时间,甚至散了伙儿各自单飞。

季清算是三人里头比较幸运的,机缘巧合之下成了王玮的艺人,27岁重新出道,这才慢慢爬到一线的位置,夺得歌王的宝座。

好歹也是跟自己有交情的人,王玮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重蹈覆辙。何况他们三个都挺有才华——季清的歌喉、周政的作词、赵奕的作曲,都是王玮签下他们的理由。

现在这三个人都还是没出校门的天真小伙子,签约的过程格外顺利,倒没白费他在酒吧窝了这么多天。

王玮之前没带过组合,这会儿一边往外走一边思考他们三个的发展方向,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然而就在他满心满眼地想着如何包装这个组合的时候,身旁骤然响起了脚步声,几个黑衣保镖冲上前,用丝带蒙住他的眼睛,将他押进路旁的车里。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王玮不断地挣扎,忽然鼻尖闻见一阵熟悉的男香,顿时放松了下来,眉峰一挑说道:“秦总?你怎么来了?”

“……”身旁迫人的气势为之一滞,片刻后秦书冷冽的声音果然响起,话却不是对着王玮说的:“开车。”

车开出去,后车厢里头一片静默,王玮知道秦书这是生气了。

这人的占有欲出人意料的强,动不动就打翻了陈年老醋,偏偏还不肯告诉他为什么,就把人抓起来一遍一遍逗弄,非得磨得人自己忏悔才算完。

这次估计是因为他出来太久,醋坛子又翻了。

可他不是早就报备过,说要出来物色新人了么?这人还带闻着醋味儿追过来的?

“来接我回家的?”王玮领教过这人的拧巴劲儿,只能自己服软,凭感觉将脑袋凑到秦书跟前儿,“帮我把眼睛上的带子松松。”

刚刚保镖还用什么东西把他的手给绑上了,他现在只能求助于秦书。

“……”

然而秦书可不听他使唤,王玮只听见“咔哒”一声响,也不知秦书摁了什么东西,细微的“嗡嗡”声响起,大约是前后车厢的隔断玻璃升了起来。

王玮觉得有些不妙,“秦总?”

话音未落,耳廓已经被湿滑的舌头缠上,对方的牙齿泄愤似的扯了扯王玮的耳垂。

王玮只觉得领口一紧,连领带带人被秦书扯了过去,扑进一个热度惊人的怀抱里。

“……”王玮咽了口唾沫,哑声道:“秦……”

秦书立即改换阵地,封住了他的唇舌,良久唇分,这才低沉说道:“叫秦书。”

“秦、秦书。”王玮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变化,结结巴巴的说道:“这可是在车上……”

“不行?”秦书的声音立即冷了下来,仿佛只要王玮说一个不字,就得承受什么了不得的后果。

王玮只来得及顿了顿,赶在秦书再次开口之前,丧权辱国地应了下来:“……行。”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高级住宅区,停在秦书的郊区别墅楼下,司机感受到车身轻微的晃动,乖觉地没有打开隔断,而是悄无声息下车,给迎上前的老管家使了个眼色。

在单向透视玻璃的遮掩下,外头的人丝毫看不见里头的场景,只能透过车身的晃动来判断里头的战斗是否结束。

“……”但车里的人却能瞧见外头,被围观的错觉让王玮爆了句粗口,肌肉不可避免地收紧。

紧接着秦书也闷哼一声,手臂死死箍住对方的腰肢,呼吸难得粗重了许多,车身的晃动终于停下。

几分钟后车窗滑下,冷冽的声音裹着咸涩的气味涌出缝隙:“清场。”

管家和佣人立即退散,偌大的别墅霎时间只剩下灯光。

“……”王玮窝在秦书的怀里,整个人都蒸成了绯红的颜色,愤愤地对厚脸皮的始作俑者竖了个中指。

秦书唇角微勾,小情儿几日不回家导致的怒火早已发泄完毕,总裁大人并不计较小情儿的冒犯,甚至还好心情地亲了亲王玮的发顶。

王玮身上披着濡湿的外套,秦书身上香水中调的草木香已经完全被麝香的味道压制,莫名让人口干舌燥。

他磨了磨牙,愤愤道:“以后不许在外面……这样,被人看到怎么办?”

秦书脚步顿了顿,大约是想到自己的小情儿被别人看见的情形,周身气势转冷,短促地应了一声:“嗯。”

眼底却还是一片餍足。

第4章:俗称戏精。

别看秦书一副老成的样子,其实他二十四的生日还没过,且自十八岁那年埋头扎进孟家那一堆破事儿里头开始,一直到如今才把自己解放出来,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王玮前些天没有回家,他又拉不下面子催对方回来,只能兀自憋了一肚子火气,恶狠狠地想着如何惩罚这个不懂事的小情人。

然而王玮却在看不到的情况下认出了他,那一瞬间满腔怒火统统转化成另一股火,烧得他心头滚烫,要化了似的。

这小情人怎么能这么招人喜欢?

秦书表达情感的方式非常简单粗暴,那就是压着王玮在车上来了一次,用实际行动让对方感受到他的热情。

回到郊区别墅,秦书抱着王玮进浴室清理,等他们俩出来,外边床头柜上多了几样小东西——十几个四四方方的银色小袋子,还有一个手指长的艳粉色小瓶子。

秦书拿起小瓶子,不等看清上头的说明,就听见王玮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揶揄道:“管家都五十多了,还得替你操心这种事儿,真是……”

真是什么?

王玮没能说出口,因为秦书已经瞧清楚这东西的用途,直接用嘴封住他接下来的话,将滑腻的液体倒在底下入口处,配合着指尖或碾或揉的按压。

“不是,等一下……你有完没完!”

“明天周六。”不用上班。

“……”王玮翻了个白眼,自暴自弃似的捂住自己的眼睛,声如蚊呐:“记得戴套。”

“……嗯。”总裁大人的回答依旧简洁。

王玮给季清三人的考虑期限是半个月,这期间他也没闲着,把上辈子的记忆翻来覆去倒腾一遍,总算找出一部星途今年要拍的电视剧,去找导演讨要剧本。

这部戏的导演姓刘,年过半百,得奖无数,但也是公司里出了名儿的驴脾气,从主演到重要配角都得自己定,谁要塞人他就跟谁急,好几次都直接闹到秦书跟前儿去。

以往秦书男女不近,他还闹得起来,但这回是秦书的人来要剧本,还是给二少要的,再找秦书可就不管用了。

刘导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哼哧半晌儿说道:“这戏的男主角已经定了。”

言下之意,孟然别想演他的男主角。

“孟然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哪儿敢挑这么大的梁?”

王玮知道刘导的脾气,本就没打算让孟然演男一,也没让秦书给刘导施压,免得坏了他对孟然的印象。

他递了根中南海过去,笑道:“他可喜欢看您的戏,这要是因为他学艺不精给毁了,他自己就第一个不答应!”

刘导没接烟,不太相信他的话,毕竟孟然是秦书的亲弟弟,正正经经的孟家二少,星途大大小小的资源随便挑,怎么可能给别人当配角?

王玮见刘导不肯松口,又道:“您也见过孟然,他能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还真不是。

刘导在秦书办公室见过孟然几次,印象中的确挺喜欢演戏,不像是圈里那些玩票性质的富二代。

刘导接过烟,放手里搓了一会儿,这才叼进嘴里。

王玮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就听刘导问道:“你跟二少关系不错?”

当年孟家父母意外身亡,孟然和秦书两兄弟的身份和地位可是生生从叔伯嘴里撕回来的。孟然意不在继承家业,但也是公司的大股东,星途的人都喊他二少,鲜少有人直接喊他名字。

王玮笑眯眯地道:“孟然是我手底下的艺人,可不是关系好么?”

这是要隐瞒身份的意思?

刘导原本还顾虑着孟然的身份,怕那些个小明星凑上去,会影响剧组的风气,这会儿倒是松了口气,说起剧本的事情来:“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儿就剩个男三,试镜通知也发出去了。二少……你的人要是演不好,我照样让他滚蛋!”

王玮要的就是男三,话说出来却不能这么明显,只说道:“角色不是问题。孟然刚入行,就是想在您手下学点儿东西,积累积累经验。”

刘导作风比较老派,自然喜欢踏实一些的演员,闻言脸色彻底缓和下来,松口让人给王玮拿了剧本,这事儿就算是谈成了。

王玮拿到剧本,立即全身心投入到对孟然的急训之中。

要说孟然上辈子能够成为影帝,除了运气和资源之外,更重要的是他的演戏天赋,和孟家剧变这段时间内磨炼出来的心性。

孟然自小就喜欢演戏,但孟父一直希望他继承公司,并不支持他的梦想,所以他只能自娱自乐。

最开始是模仿电视里头的人物说话、动作,后来是自己编剧本,按照剧本里的人物行动,如今甚至每天早上起床都要给自己设定一个人设,按照人设应对各种情况。

孟然几乎时时刻刻都处在演戏的状态,乐此不疲,简直就是行走的演员。

——俗称戏精。

孟然天生具有解读角色的能力,王玮只要教他如何从影视作品的角度来阐述角色,立即就能走马上任。

距离试镜仅剩下一周时间,但有王玮在,仅仅是剖析男三这个角色却是绰绰有余。

只要孟然的演技过关,走位、台词这种非原则性的问题可以慢慢磨合,属于新人都会犯的小错误,算不得什么大毛病。

王玮连夜琢磨透剧本,第二天就顶着两个黑眼圈给孟然讲戏,倒是让孟然收起了轻慢的心思。

“影视作品中,角色的内心戏不可能像文字一样一句句念给观众听,所以你必须根据角色的内心戏设计几个标志性的动作,以达到传递情感的作用。”

“比如说这一段,听到女主的死讯,你的眼神虽然足够痛苦和迷茫,但如果摄像机离得远一些,观众根本无法捕捉到你细微的表情,这时候你可以通过紧握拳头、嘶吼咆哮等等手段来表现。”

“你在日常生活中的‘表演’完全可以再浮夸一些,把属于孟家二少的包袱丢开,完全释放自己的情感。只有找到你自己的极限,你才能把控之后表现的力度,不至于用力过猛或者过轻。”

“还有面对镜头的角度,你得对着镜子练习一下表情,第一部 戏还是得依靠颜值撑起来。”

……

十天时间匆匆而过,王玮几乎是把角色的每一个动作都掰开揉碎了,当做教材讲解给孟然听。

好在孟然是真心喜欢演戏这件事儿,身上也没有一般富家少爷的跋扈傲慢,认认真真将王玮的话都听了进去,剧本上密密麻麻全是笔记。

到了试镜这一天,王玮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将孟然送进试镜的地方便松了口气,转而开始计划三人组的出道事宜。

然而这种时候总有人来打扰他。

“王哥,你怎么也在这儿!”温楠一副偶遇故交的样子,惊喜道:“我今天陪吴毅过来试镜,他刚刚进去。王哥你前几天刚签的新人呢?”

刘导的戏,敢来试镜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儿经验,一听居然有人带了个刚签约的新人过来,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过来。

见经纪人也是个生面孔,这些人顿时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估计是觉得王玮初生牛犊不怕虎,待会儿肯定要灰溜溜的离开。

虽然没有人出言讽刺,但光是这种轻视的样子就足够让人生气,要是换个冲动的人过来,说不定就得在外边闹起来,到时候就算孟然演技不错,也会遭导演的白眼。

温楠欣喜地望着王玮,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周围的变化,还等着对方给他解惑。

王玮突然就有些腻歪,淡淡说道:“也刚进去。吴毅不是唱歌的么,什么时候学会演戏了?”

自己身上还担着烂摊子,还敢跑到他面前挑事儿,也不怕臭鸡蛋砸自己头上!

原来是菜鸡互啄。

四周的人同样给了温楠一个不屑的眼神,埋头继续酝酿情绪,不再关注这边的事情。

温楠的眉心飞快地蹙了一下,刚挤出一个假笑,就听见王玮接着说道:“你和吴毅的性子倒是挺配的。”

一个忘恩负义,一个恩将仇报,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是吗?我都没觉得……”

温楠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心中奇怪为什么这个王玮突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偏偏说的话一点儿错都挑不出来,平白让人气得内伤。

之前那个傻愣愣把资源让给他的‘王哥’哪儿去了?

温楠如今是实打实的二十岁,虽然本性喜欢伪装,但论心性就是拍马也比不上王玮。

王玮神色自若地跟他聊着,没说几句就见这一组试镜的演员出来,宣布试镜结束。

男三这个角色毫无疑问地落在了孟然的头上。

第5章:你好,阿清。

孟然能得到这个角色,全在王玮的意料之中。

为了在圈内圈外都打造出刻苦上进的演技派形象,他没让孟然靠背景拿资源,而是让他就当自己是个没背景的小明星,从配角开始演。

但放着身份不用,那不是傻子么?再者他辛辛苦苦跑到导演跟前儿要剧本,为的是什么?

为的自然是拉低刘导心里的及格线——要求一个没学过演戏的富二代演技有多好,那是不实际的事情。

王玮跟总导演通过气儿,看在秦书的面子上,只要孟然能够着这根及格线,刘导就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外人见了还得觉得是孟然演技好才被选上的,名利双收。

刘导总不能自砸招牌,到处跟人说自己是因为不敢得罪秦书才挑的孟然。何况孟然的演技也不差,刘导心里指不定有多惊喜。

一直到坐在回程的车上,孟然还不太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通过了试镜,一个劲儿拉着王玮说试镜现场的情况,连旁边人紧张得打了几个嗝都告诉王玮,那叫一个事无巨细。

王玮有几年没瞧见孟然这么孩子气的时候了,也就由着他说,时不时回一两句话,捧哏似的逗着他讲。

听到吴毅凑到他边上打招呼这一段儿,王玮拧起了眉毛,问道:“他怎么说的?”

“就说是在年会上看见我的,瞧见我和我哥站一块儿,挺合适的,还说你不如我。”孟然大约觉得人家说的是他比王玮帅,说着说着就是一乐,“你说他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和我哥那是亲兄弟,能不合适?”

“……”人家说的跟你理解的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王玮抬手拍了拍他的狗头,心道光长个子不长情商,这孩子怕是没救了。

“这人心术不正,以后离他远点儿。”

吴毅那脑子里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废料,虽说孟然不常在公司出现,除了高层管理之外没什么人认识,但年会那种地方,两兄弟站一块儿聊聊天,到他眼睛里怎么就成了那种关系?

还拿他跟秦书的亲兄弟比,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别动我脑袋!我哥说了,男人的头被摸了会长不高的!”孟然拍掉王玮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见他不说话,自顾自又重头开始说,估摸着回去还得跟秦书再念叨一遍。

这可是他的第一部 戏,讲多少遍都不带累的。

给孟然接了戏,没过几天就是跟酱油三人组签约的日子,赶巧儿孟然当天要去拍定妆照,王玮干脆约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让这师兄弟四个一块儿见个面,省的以后再介绍。

谁知道刚进门,孟然一打眼瞧见季清那双眼睛,当即就走不动道儿了,趁没没到对方跟前儿,拉着王玮问道:“哥,咱们公司的艺人有没有不准谈恋爱的规定?”

“……”

虽然有上辈子的记忆在,王玮早知道这俩人会凑到一块儿去,但经孟然这么一问,他突然感觉自己这是给孟然找了个童养媳。

门口到卡座也就几步路的距离,季清一抬头瞧见他们俩,笑着朝这边招了招手:“王哥,这边!”

季清有个外号叫微笑小天王,这么一笑起来,澄澈的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光,偏偏还弯成了月牙儿的形状,尤其有感染力,原本只有七分的颜值瞬间涨到九分。

孟然眼睛一亮,也顾不上什么规定不规定了,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挪了过去。

王玮只觉得眼皮子一跳,连忙追了上去,心道孟然这货情商低,可别把人家给吓跑了。

两个人竞走似的来到季清跟前儿,孟然脚步一顿,直愣愣地杵在季清跟前,抓着人家的手不放,要不是长了一张帅脸,准得被当成痴汉。

王玮挤进两人中间,挡住孟然的视线,赶在他开口之前向三人组介绍道:“这是你们师兄,孟然。”

“师兄好。”三人组齐声打招呼。

季清觉得这人有点儿奇怪,轻轻地挣了两下,竟然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心底怪异的感觉更浓。

王玮转身背对三人组,眯着眼睛给了孟然一个警告的眼神,“这都是你的师弟,季清、周政和赵奕。”

这眼刀颇有几分秦书的真传,冻得孟然一个哆嗦,当即从见色忘义的状态里头挣扎出来,捡起自己今天的人设,爽朗一笑道:“你好,阿清。”

自然地松开季清的手,分别另外两个人握了一下,孟然笑容不变:“你们好。”

季清没什么心眼,见对方似乎只是热情了一点儿,明显松了口气。

只有王玮知道,孟然根本连另外两人的名字都没有记住,这么做也只是因为今天的人设是热情开朗的阳光大男孩而已。

王玮生怕孟然脑子一抽,干出什么尴尬的事情,跳过寒暄直入主题,花了半小时跟三人组确认合约内容,刷刷签下名字,让孟然帮忙送到公司去。

临走前孟然还热情地留了季清三个的联系方式,眼神直直地盯着季清,让他们以后常跟自己联系,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找他。

季清被他那热切的眼神瞧得心里直发毛。

孟然也是个新人,找他能顶什么用?

他一走,王玮便木着脸解释道:“他是演戏的,有时候入戏太深出不来,你们多担待着点儿。”

季清这时候还没接触过演戏,只知道明星通告里头那些“假戏真做”、“因戏结缘”之类的词,瞧着孟然那张帅脸,压根儿联想不到老艺术家为艺术献身的情怀,于是他非常直白地将这句话理解为:

他是个戏精。

结了账离开咖啡厅,王玮在半路上截住往回走的孟然,硬是把人拖走塞进摄影棚,交给化妆师倒腾去了。

摄影棚人挺多,即使孟然担的是男三的角色,但不论是王玮还是他自己,咖位都是这里头最低的,全副武装地打扮好,还得在旁边等上半小时才能轮到。

趁着等待的空隙,孟然打开微信点开季清的头像,刚打出‘阿清’两个字,手机就被王玮给抽走了。

他猛地抬头,瞪着王玮控诉道:“你是王母娘娘吗?为什么拦着我和阿清交流感情?”

王玮心道他要是王母,就一梭子戳进孟然的脑袋,瞧瞧这人的情商到底低成了什么样儿。

八字还没一撇就把自己代入牛郎织女的角色,也不瞧瞧人家季清吓得脸都青了,差点儿把他当成猥琐男。

如今季清可还是校园里头的小王子,没有生活所迫也没有要事相求,孟然如果逼得紧了,到时候人家扭头找了别人,看他往哪儿哭去!

这儿人多口杂,王玮的心思在肚子里转过几圈儿,说出来就变成了:“工作时间玩手机,角色都琢磨透了?定妆照可不只是看个扮相儿,你得把自己对角色感悟都融到里头去……”

说到演戏的事儿,孟然脸色一肃,接过平板开始看自己前些天记下来的笔记,不再闹着要跟季清联络感情。

王玮把他的手机收好,去跟导演交流了一下意见,回来又给他提了几点建议,等照片出来一瞧,白衣剑仙淡然出尘,像是从剧本里活生生走出来的。

“不错。”王玮拍了拍他的肩膀,为防他晚上闲着再去骚扰季清,语重心长道:“你今儿夸下海口,万一那几个师弟真有问题要问,你怎么办?”

“问你啊!”孟然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他们直接找我不就完了?”见孟然陷入沉思,王玮下了结论:“你最近还是先别找他们,自己多学点儿东西,免得露馅儿。”

娱乐圈是个讲人情、讲面子的圈子,内里阴私又多,外行人要想入圈,没有行内人带着,基本上都没什么指望。

经纪人这一行更是得有前辈在前边儿帮忙铺路铺人脉,知名一点儿的经纪人往那儿一站,底下徒子徒孙不比老牌明星少。

王玮早前学的不是这个,只是实习的工作跟娱乐圈沾点边儿,出于某个不可说的原因,托人介绍当了经纪人助理,却是个没人带的小可怜儿。

同期的经纪人助理都被前辈提拔上去了,就他一个人还在默默地攒资历、准备考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资质多么愚钝。

没有人带着,所有事情都得他自己摸索,起步就比别人低了许多,其中的辛苦更是不足为外人道。

不过这样也有个好处,同期的经纪人助理大多都还只能帮着前辈带艺人,他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凭自己的面子给艺人撕下几个通告,这基础比别人可不止牢靠一星半点儿。

再比如他如今签了三个新人进来,别的同期还得借着前辈的面子跟培训老师要人情,他却能够直接把季清他们塞进熟悉的培训老师手底下,排上课程。

当然,他和秦书的关系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这些人暗地里埋汰诋毁他,明面上却是要顾着秦书的面子给他方便,心情别提有多复杂。

王玮心里知道他们怎么瞧自己,索性也掉不了一块肉,便权当没瞧见,把三人组送进培训部,便马不停蹄地带着孟然进了剧组。

第一部 戏开拍。

第6章:年轻时候的秦书还有这定力?

开机这天,剧组大大小小的演员全部到齐,跟在导演后边儿烧香祈福,完事儿一起拍个合照,有通告的留下拍绿幕,没有通告的就可以回去了。

演员合照的时候,王玮跟其他几个经纪人站在一处,聊些圈里头的八卦,也联络一下感情。

这时其中一个人忽然抬了抬下巴,对着人群侧后方的位置指了指,‘咦’了一声道:“那书童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王玮抬眼仔细一瞧,这才发现吴毅居然也来了,看扮相似乎还是个主角身边的小书童。

书童这角色虽然不起眼,但耐不住镜头多,基本上男主的镜头里,大半都能瞧见书童,刷脸都够让观众记住,要是人设再讨巧一些,小火一把不是问题。

这种角色一般都是留给即将大捧的新人,怎么会落在了吴毅这烂摊子头上?

不过每个经纪人都有自己的门路,王玮和温楠自上回经纪人考核之后就已经闹翻,对各自的手段不太了解,见吴毅出现在这儿也只是疑惑了一下,扭头继续之前的话题。

不过他这话题注定是讲不下去,这不刚开了个头,那边就有人小声地惊呼道:“秦总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那儿已经有了动静,一群人簇拥着秦书从外头进来。

他今儿穿的是一身铁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一张俊脸跟冰雕似的不近人情,生生把室内的温度降了两度。

刘导一张老脸上挤出了花儿,领头迎了上来,笑道:“秦总,你怎么来了?”

目不斜视地踱到刘导跟前儿,秦书随口扯了个需要外出的公务,说道:“顺路过来瞧瞧。”

秦书高冷归高冷,有空的时候也会下来视察一下工作,以表示自己对底下人工作的重视。再者刘导算是老艺术家,新戏开机,老板过来慰问一下,并不算突兀。

刘导一双眼睛都快眯成了缝儿,但也知道秦书来不是为了看他这个糟老头子,便把孟然和王玮两个招过来,四个人一起到场地里转了一圈。

秦书一向男女不近,在圈内是出了名儿的冷面阎王,刘导又是个规矩大的,其余那些个小明星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瞧着,倒给了他们四个说话的空间。

远离那些个眼神火热的家伙,秦书的脸色缓和下来,对着刘导说道:“孟然没学过演戏,给您添麻烦了。”

刘导摆了摆手,笑道:“哪儿的话?我挑中他可不是为了谁的面子。这小子有灵气,一般的新人都到不了他这个层次,我还得谢谢你和王玮给我找了这么个宝贝。”

孟然在旁边听着导演夸自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跟刘导客套几句,秦书瞥了孟然一眼,嘱咐道:“好好跟着刘导学,多听多看,别惹事儿。”

室内场地不大,几句话的工夫已经逛完,秦书跟刘导道别,转身前扫了王玮一眼,不容拒绝地说道:“跟我回去。”

钉在孟然身上的目光顿时都挪到了王玮这儿,眼神里羡慕、嫉妒、鄙夷……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王玮对此视若无睹,琢磨着今天的戏份都给孟然分析过了,嘱咐了几句便跟在秦书身后离开。

秦书探班的理由也不全是瞎编,外出是要外出,但公务早就处理好了,这会儿正跟王玮坐在回家的车上处理“攻务”。

他们俩都是大忙人,秦书加了三天班,今儿又推了两个聚会,这才偷得半天的闲暇跟王玮温存。

这点儿时间去哪儿都嫌短,王玮之后还得跟着孟然去拍戏,压根儿没有周末的概念,他便索性拉了王玮回家休息去。

这人在人前还是个人见人怕的性冷淡总裁,一到密闭空间就原形毕露,上车直接打开了隔断玻璃,接吻不到三秒就想扒王玮的衣服。

王玮捏着自己的皮带不让他扒,心里还记挂着工作上的事儿,说道:“孟然那儿得有人看着,你有安排么?”

秦书其实派了个女助理去打理孟然的事情,但这会儿正忙着“正事儿”,小情人注意力不集中,让他很是恼火。

他没有直说,而是警告性地瞪了王玮一眼:“专心点。”

没直接说没有,那就是有安排了。

王玮心下稍安,但现在还是白天,迈巴赫上了路,两侧都是来来往往的车流,他根本无法忽略周围的环境。

“那什么……”王玮的屁股被一根硬邦邦的东西戳着,自己也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咽了口唾沫,试探道:“咱们能不能回去再弄?”

秦书直接挤进他双腿中间,抓着他的衬衫用力一扯,精致的纽扣瞬间飞了出去。

“……”王玮的脸色爆红,这种半强迫的戏码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整个人像是离开水的鱼一样猛地弹跳了一下,“你个牲口!”

谁知道秦书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轻轻地笑了一声,反手摘下眼镜丢到一边,掐着王玮的腰把他摁回自己身上,低沉道:“让你瞧瞧什么是真的牲口?”

衣冠禽兽脱了衣冠,那可就只剩下禽兽了!

王玮心底一惊,暗骂了一句脏话,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

此时的秦书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话都变多了些,捏着王玮的手腕压到他头顶,问道:“你比较喜欢强迫的?”

“……混蛋!你给老子松开!”

挣扎中王玮的后脑勺撞到车门,差点儿咬破自己的舌头,眼眶里顿时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秦书一愣,还真的松开了他,大掌反射性地抚上王玮的伤处,把他脑袋按在怀里揉搓。

过了一会儿,等王玮缓过来,就感觉自己屁股底下那根棍子慢慢消了下去,他瞧着秦书的目光顿时诡异起来。

紧要时刻急刹车,年轻时候的秦书还有这定力?

秦书木着脸撇过头,无比嫌弃地说道:“倒人胃口,扫兴!”

手上的力道却半分没减。

王玮把脑袋埋进他胸口,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心道:有本事撂狠话,有本事别帮他揉伤口!

王玮跟着秦书离开的场景到底是扎了某些人的眼,更遑论他第二天还是坐秦书的车回到拍摄现场。

他一出现,又是不少人明里暗里地打量他的领口,盯着那几个红色的印子瞧个没完,议论声比上回肆无忌惮多了。

孟然倒还是那副缺心眼的样子,见王玮过来赶紧招了招手,喊了声“王哥”。

他身边跟着个面无表情的妹子,一身打扮精明干练,应该就是秦书派过来的助理。她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夏梦,从孟宅过来的。”

“嗯。”

孟家老宅出来的人都比较靠谱,王玮答应一声,不再关注,转而问向孟然:“昨儿有没有人找你说话?”

孟然身上带着录音笔,听王玮的嘱咐,自进了摄影棚就一直开着没停过,防范于未然。这会儿听他问起,孟然直接把昨天那支录音笔拿了出来,把原话放给他听。

王玮这才知道,自己前脚刚走,吴毅后脚就闹了妖。

剧组里头给人下绊儿,无非也就是那几种,以吴毅的心机和咖位,别的手段都够不上,只能在背地里撺掇孟然跟王玮离心。

吴毅:“啧啧啧……王玮这人别的本事没有,抢人倒是一流的,从你这抢走了秦总,还能让别人觉得是你沾了他的光。瞧见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儿,我都替你寒心!”

孟然:“确实是王哥给我争取到的机会,我干嘛要寒心?”

吴毅:“现在整个公司都知道他是秦总的人,他却只给你弄了一个这么小的角色,你就一点儿也不觉得不甘心?”

孟然:“我自己凭本事拿到的角色,你凭什么要说它小!”

吴毅:“……我就是看不惯他这种人,你放心,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相信你一定能把秦总抢回来!”

……

听着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王玮一时间不知道该好气还是好笑。

哭笑不得了半晌儿,他摸了把孟然的狗头,攥着录音笔直接去找了吴毅。

吴毅这时候正跟配角们聊天,王玮走近了一听,讲的还是他——

“天天一副拽上天的模样,实际上还不是挨操才能拿到资源!他要真那么有本事,带我的时候怎么尽是让我给别人打下手?我堂堂选秀冠军,竟然要我给一个小丫头片子当配角,他还一副施舍的样子……我呸!”

看来这人对他的积怨还挺深。王玮扯着嘴角无声地笑笑,在吴毅身后站定,拍了拍他的肩膀。

吴毅不耐烦地扭头,“谁呀?”

“你爷爷!”

王玮眯起眼睛骂了一声,斯文外表掩藏下的痞像毕露,抡起拳头砸在对方的鼻梁上,再抬脚往他膝盖上一踹!

“嘭!”

吴毅瞧见他拳头上的血迹,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人群后知后觉地上来劝架,王玮面儿上是装出来的脸红脖子粗,指着晕过去的吴毅破口大骂:“让你欺负我艺人!”

第7章:你小子倒是聪明!

王玮也不是天生就一副斯文的模样,至少在二十四岁这个年纪,刚出校门的小伙子还带着几分野性,逞凶斗狠没怕过谁,半点儿不像是重点大学出来的高材生。

早前是被重生前的习惯给套住了,说话做事都下意识给对方留下几分面子,这才给了吴毅蹬鼻子上脸的机会,如今到了该露凶相的时候,他可半点儿也不含糊。

吴毅晕血,刚跟王玮打了个照面儿就昏死过去,这一小片人顿时都乱了套,拉架的拉架,救人的救人,把那边正拍戏的刘导都招了过来。

刘导急匆匆赶过来,一打眼就瞧见余怒未消的王玮和地上满脸血的吴毅,人群围在两人周围闹哄哄地议论着,怎一个乱字了得?

瞧着眼前耸动的人群,他只觉得心头火蹭蹭蹭地往上蹿,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怎么回事儿?!”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因着王玮最后那声怒吼,他们倒没觉得他揍吴毅是因为听到他说自己坏话,只猜测吴毅对孟然做了什么事儿。

“昨天吴毅的确去找了孟然,两个人还吵得挺大声的,估计是因为这个生的气。”

“对对……我听了一耳朵,说什么‘抢走’、‘抢回来’之类的,难道是吴毅觉得王玮现在资源多了,想回到他手底下不成?”

“吴毅这人最喜欢欺负新人,他刚开始试镜不是试的男三么?怕就是因为这个记恨上了人家。”

“王玮平时脾气好得很,对待艺人跟自己的亲兄弟似的。之前他跟吴毅解约,不单承担了解约金,还把通告都留给了他,所以肯定是吴毅嘴贱欺负人他才会动手。”

……

王玮跟吴毅解约时送给对方一堆通告,虽然不见得是什么上好的资源,做姿态的目的却已经达到,到这会儿也算是起了作用。

如今他仁义的印象深入人心,辩驳都不必自己开口。

温楠今儿也在这里,本想把过错都推到王玮头上,却没想到周围的人都在替对方说话,只能愤愤地闭了嘴,跟着人群把吴毅送到休息室去。

不论王玮是因为自己被骂还是艺人被骂才打的人,都是吴毅自己嘴贱闯的祸,算是罪有应得。

刘导听完事情的经过,脸色有些微妙,意味深长地瞧了王玮一眼,问道:“你为什么打他?”

“他埋汰孟然,说他能演男三根本不是靠他自己的演技,而是靠的……”说到这儿,王玮刚刚恢复的脸色再次涨红,羞于启齿似的顿了顿,跳过这半句,“我一时气不过,就打了他。”

半天的工夫,吴毅见人就诋毁王玮,剧组的人基本上都知道这人说过什么浑话,这会儿听见王玮的话,都知道那半句里头藏着什么。

到底是王玮把人给打伤了,不能因为吴毅先挑事儿就轻易放过他,否则剧组里每天大小摩擦不断,天天有人断个鼻梁流点血,这戏就不用拍了。

刘导虽然沉着脸,倒是没有动怒的迹象,不轻不重地呵斥了一句:“你心疼艺人就能打人了?要都跟你似的,我这戏还拍不拍?”

挣开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王玮理了理衣服,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冷静,歉然道:“这事儿是我不对,给您添麻烦了。”

刘导哼了一声,还没说话,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脸色微沉,对王玮说道:“跟我去休息室,吴毅醒了。”

留下其他人继续拍摄,刘导领着王玮往休息室走。

路上人多眼杂,他没办法透露些什么,只来得及在推门前小声嘱咐:“进去以后你不用说话,看着就行。”

王玮自然是点头。

两人前后脚进了休息室,里头除了吴毅跟温楠,还有个打扮挺时髦的小姑娘,正坐在吴毅旁边拉着他的手。

温楠面朝着门口,见刘导进门,起身问了句好。

小姑娘一回头,瞧见刘导身后还跟着个人,当即风风火火地冲了上来,伸手就要抓王玮的领口,怒道:“就是你打了我家吴毅哥?!”

刘导脸色更加难看,一抬手擒住她的手腕,呵斥道:“头一次见面就打人,一点儿女孩子家的样子都没有!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小姑娘干脆反手拉住刘导的手,扭着身子晃来晃去,撒娇道:“爷爷——他打了我的人,你怎么还护着他?”

吴毅头晕的劲儿还没缓过去,白着脸坐在沙发上,喊了声“刘导”。

刘导谁也没搭理,回身对王玮介绍道:“这是我孙女佳佳。”

“这是王玮,男三号的经纪人。”

王玮上辈子跟刘佳佳打过交道,这会儿不算诧异,露了个还算温和的笑容,说道:“刘小姐好。”

刘佳佳翻了个白眼。

刘导半个眼神都没给其他两个人,接着说道:“这次的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王玮打人是不对,但吴毅自己也有错。依我看,让王玮负责吴毅治疗的费用,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有没有问题?”

最后这句问的是王玮,然而不等他说话,刘佳佳倒是不乐意了,大声道:“有问题!他把吴毅哥的鼻梁都打断了,怎么可以这么简单就放过他?”

刘导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张口就道:“那你想怎么着?断他一只手还是一只脚?要不然四肢都削了给你当抱枕玩儿?”

刘佳佳被他描述的画面吓了一跳,但还是不依不饶道:“反正不能这么轻易饶过他,至少……至少也把他的鼻梁打断!”

刘导被她气得直吹胡子,把她抓着自己的爪子薅下来,又问了王玮一次:“有没有问题?”

王玮十分配合,“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

一旁的吴毅和温楠做足了受害者的姿态,却没想到刘导居然这么不讲理,自说自话地解决了事情,半点儿都不过问他们的想法,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爷爷——”刘佳佳娇滴滴的喊道,手又缠上了刘导的胳膊。

“你就算叫我祖宗都没用!”

刘导把她的手甩开,进屋以来头一次把目光放在吴毅身上,语气冷淡:“书童的戏份很重,剧组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耽误时间,这次的合作就算了,违约金我会让人打到你账上。”

书童的人设是当下观众喜欢的那一款,这角色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吴毅一听就急了:“不是,刘导,这角色说好了给我的……”

温楠面沉如水,但还算理智,又或许是不想在王玮面前丢了面儿,此时抬手止住吴毅的话头,说道:“应该的,是我们的错,给您添麻烦了。”

刘佳佳还想撒娇,却见刘导沉着脸冷哼一声,只好闭了嘴不敢再闹,一双明眸恼怒地瞪着王玮,显然把一切过错都算在了他头上。

小姑娘的心思,王玮还不至于放在心上,低头划拉着手机,把医药费转到吴毅账上,两人的恩怨就算两清了。

从休息室出来,刘导黑沉的脸色缓和些许,斜着眼睛瞥了王玮一眼,意有所指:“你小子倒是聪明!”

王玮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接下这句夸赞:“过奖。”

重活一世,王玮要真的只凭借年轻人一腔热血做事,老天爷都得把他塞回去回炉重造。

昨儿跟秦书闹完,两个人洗完澡躺床上说话,秦书突然没头没脑地提起了刘佳佳,说她最近交了个男朋友,还带回家给刘导瞧过。

王玮当时累得打盹儿,听了也没往心里去,今早听了录音才把事情串联起来,心道秦书这人的别扭劲儿真是没救了。

秦书成天见儿埋在文件堆里,哪儿有时间关注这等闲事?

这人肯定是派人关注着他的工作,仔细去查了,又不想显得太殷勤,这才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给他提点。

刘佳佳前脚刚把男朋友带回家,刘导的剧组里就多了一个戏份多演技差的烂摊子,王玮用屁股想都知道这里头有什么猫腻。

刘导那是什么人?

得奖无数的老艺术家!

老艺术家对钱的追求倒是其次,自己的剧组里混进来一颗苍蝇屎,他必定是最糟心的一个人,碍于孙女求情才不得不忍着。

吴毅演技差赖在剧组不说,还拐跑了人家的孙女,刘导能看他顺眼才怪了!

演员的去留全看刘导一句话,吴毅之前没犯错,刘导只能憋着劲儿,如今王玮给了他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自然是顺着杆子往上爬,借口形象受损把人给踢出去再说。

吴毅哄着刘佳佳是为了刘导的戏,角色丢了,他那城府也演不了多久的戏,早晚得跟刘佳佳分手。

刘导的戏和孙女都保住了,自然不会责怪王玮。

今天这事儿,他和刘导互相借了对方的势,都是临时起意,但配合还算默契,结果也合双方的心意,皆大欢喜。

王玮:我用屁股想都知道这里头有什么猫腻。

秦书:嗯……(我就喜欢你那会思考的小屁股。)

注:小剧场灵感来自网络

第8章:我吃你们家大米了?

王玮和刘导回来的时候,孟然正跟女主演对戏。

女主演背对着孟然,身形单薄惹人怜惜,目光遥遥地望着远处,美目之中含着半滴泪,“我对他用情至此,为何他要如此待我?”

白衣剑仙这个角色的情商跟孟然有的一拼,见美人垂泪也不为所动,面色平淡无波,吐露的话语异常直白:

“没有人刻意伤害你。他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至于你怎么想,他不知道,也不会关心。伤害是无意的,有意的是你自己。”

到底还是头一次拍戏,孟然这段话念出了播音腔,弄得女主演差点儿以为自己身后坐了个新闻主播,一个没绷住笑了出来。

“对不住,我笑场了。”女主演的脾气倒是挺好,还反过来安慰孟然,“你别紧张,照上次那样念就可以。”

听这话他们俩练了不止一次了。刘导拍戏严格,连带着演员对自己的要求也特别高,精益求精。

刘导一回来他们俩就得上场,王玮站旁边瞧了一会儿,许是之前的练习起了作用,这场戏一条过,孟然还得了刘导一句“不错”。

孟然这孩子实诚,得了夸赞就知道在那儿傻笑,王玮只能接过话头,说道:“哪儿是他自己的功劳,私底下拉着萌萌练了不少次。”

萌萌是圈内对这位女主演的昵称。

孟然情商虽然低,但好在听话,闻言用力点了点头,附和道:“都是萌萌姐教得好。”

女主演顿时笑开了,有来有往地捧了他一句:“没有没有,孟然悟性好,我们也就练了两三次。”

刘导仔细看了刚才那条,没发现什么毛病,立刻赶他们走:“去去,别跟我这儿占地方。下场戏准备!”

孟然今儿就这一场戏,但圈内的潜规则,新人就算没有戏也得在旁边待着,更何况他现在要学的东西还挺多,便没打算走。

卸完妆出来,他跟王玮两个人蹲在边上看男女主飙戏,小声说道:“我今天才知道你居然这么讲义气,听见那个人说我角色小就去跟他干架。”

“……”他要怎么跟这孩子说自己只是被吴毅惹毛了?

孟然完全没瞧出王玮的尴尬,自顾自说道:“但是下回揍人我自己上,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万一伤着了,我怕我哥揍我。”

王玮瞧了他一眼,“他揍你?”

“他从小就护食,我要是看上他的什么东西,必须得自己重新买一份,动了他就揍我。”孟然点头,不用王玮套话,自己就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说完发现哪里不对,连忙解释道:“你不是东西……不对,你是……”

王玮忍不住逗他,“嗯?那你是看上我了?”

孟然眼睛顿时瞪圆,差点儿没蹦起来,赶紧捂住王玮的嘴巴,哭丧着脸说道:“哥!我的亲哥,你放过我吧!你这话说出来要是被我哥听见了,他还不得杀了我?”

王玮瞟了眼旁边的女助理,再示意孟然捂着自己的手,那意思是:你现在的行为已经够让你哥揍你了。

孟然脸一绿,立即撒手,蹿起来逃离了王玮这个危险人物。

刘导解决了心腹大患,那叫一个和颜悦色,配角们走位出错都没骂人,剧组的氛围不错,拍戏的效率高了不少。

孟然让王玮给逗怕了,一天下来都躲着他。眼瞧着快到秦书下班的点儿,王玮也就不搁这守着了,跟女助理打了声招呼便往外走。

刚出功能楼,王玮就让人给叫住了,还是那千篇一律的开场白:“王哥。”

是温楠。

王哥,王哥。王哥不想搭理你。

王玮刚给秦书发了消息说去接他下班,这会儿赶着过去,没心思跟温楠扯皮,便自顾自往前走,混当没听见。

但这方法向来不管用,尤其对方还特意在外边蹲守了一天,哪儿能就这么让他走了?

温楠紧走几步来到王玮跟前儿,拦住了他的去路,“王哥,咱们谈谈。”

王玮脚下一转想绕过他,谁知对方还跟他杠上了,也跟着挪了一步,依旧稳稳当当地挡在他面前。

“王哥,我是看在咱们曾经同期的份儿上才来劝你。”温楠估计是见他不愿意跟自己走,一下子急了,“你凭着这种路子爬上去,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好么,这话一出,四周竖着耳朵看戏的人都瞧了过来,等着他们俩闹出一场大戏。

“这种路子?”王玮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往上爬了?我是一下子蹿成总经理了,还是把一线明星绑到自己名下了?”

王玮如今可还是个经纪人助理,四个艺人也都是水当当的新人,除了孟然接了个电视剧,其他三个还在培训部训练。

说他卖屁股上位,根本站不住脚。

温楠答不上来,只能装疯卖傻,“秦总那是什么人?他们都说他是厌烦底下人年年塞人才挑了你,你怎么能借此打压其他人?”

王玮上辈子就听过这种话,他当时也是傻,居然就信了,还因为这个跟秦书离了心,导致后头各种误会,虐得他们俩死去活来,平白耽误了几年时间。

可如今王玮听见这话只想冷笑,重生以来头一次撂了狠话:“说你毒,你还蠢。你以为我先前不跟你计较是怕了你?我那是嫌跟你计较丢份儿!”

“还说我走邪门歪道儿,那我今儿就好好问问你,经纪人考核笔试,是谁把我的笔换成隐形墨水?又是谁顶着我的名义,带着自己的艺人跟广告商签约?”

“我以前是傻,看你可怜还给了你几个资源,但就不兴我吃一堑长一智?我就合该被你欺负着不吭声?”

“老子行得正坐得端,秦书我就是睡了,但资源都是我磨嘴皮子一点点撕回来的,你再往我和我艺人身上泼脏水,小心老子告你诽谤!”

“我今儿就把话撂这儿,两个单身男人在一块儿,吃你家大米了?你凭什么管得这么宽?”

这一大串话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根本没给温楠插嘴的机会。

温楠这一个多月观察王玮的言行,见他从不反驳别人对他的诋毁,还以为他更包子了,这才敢拦在路中挑衅,想借着吴毅丢角色的事情泼他一盆脏水。

谁曾想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点就爆,撕破脸皮不说,还将陈年往事都抖露了出来。

他当即就懵了,也不知道该反驳哪一句,气得嘴唇发抖,指着王玮‘你’了半天,到了也只挤出几个字:“……不要脸!”

王玮心道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无耻,呵呵一声还没说话,就听见旁边有人喊了一声:“秦总。”

秦书收到王玮消息的时候已经下班,到门口没瞧见王玮,就顺着路往这边过来,没想到居然听见这么一番宣言。

他一出现,周围看戏的人群当即静了静,什么议论都吞回自己肚子里,眼珠子在王玮和温楠之间来回转悠,心道这两人怕是要遭殃。

温楠先前说的那番话也不是凭空捏造,至少公司里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秦书那是什么人?

一个冷酷无情的天然降温机器。

谁能指望一个机器人动真心?所以他们都认为王玮只不过是秦书竖起来的一个挡箭牌,挡住每年给他送男人的高管们。

秦书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慢慢踱到王玮身旁,站定。

第一句话:“真慢。”

说的是王玮没及时接他下班的事情。

第二句话:“丢人。”

说的是王玮在路中间跟人吵起来的事情。

说到这儿,他抬眼瞧了瞧对面的温楠,眉心挤出一个川字纹,“经纪人资格存疑,暂停资格,配合审查。”

如果审查出来情况属实,他就是违反了公司规定,肯定要被辞退。而星途是业内领头羊,被星途辞退的人其他公司基本不会录用,算是断了前程。

温楠没想到秦书居然出现在这儿,得了这么一句话,脸色煞白。

秦书扫了眼围观的众人,视线往边上斜了斜,轻飘飘地问道:“我吃你们家大米了?”

“……”

围观者们目瞪口呆,只能沉默以对。

他们的工资都是秦书给发的,到底是谁吃谁家的大米?

王玮也被秦书这一句话给震住了,眯着眼睛想瞧清他的神色,刚看见一小截儿泛红的耳尖,就被那无机质的眼神扫了一下。

“回去。”

王玮憋着笑跟他回到车上,秦书一反常态地正襟危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屈指敲了敲座椅,嫌声儿太小,又转移到身旁的隔断玻璃上。

“叩叩。”

前边儿司机降下隔断玻璃,“大少?”

“……”秦大少把隔断升了回去,眼神灼灼地望着笑喷的王玮,“不许笑!”

不笑就不笑,王玮听话地憋着。

秦书总算找到大家长的感觉,严肃道:“你错哪儿了?”

王玮不明所以,想了想试探道:“我不该在路上和他吵,影响公司的形象。”

“……”

见王玮这么正经地回答自己,秦书原先想好的那个答案又让自己给别扭没了,半晌儿应了一句:“算你识相。”

秦书:你错哪儿了?

王玮:???

秦书(脸红):是我睡你,不是你睡我!

第9章:牲口。

秦书天生不是个在乎别人目光的人,否则也不会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他喜欢男人,还有高管挑在年会上给他送人。

王玮跟他相处了十几年,也学会了那套宠辱不惊的架势,至少温楠这种小角色的想法,还不至于让他放在心上。

功能楼门口那一遭不过是出闹剧,对于底下人来说或许是个惊天大事件,但对于他们俩,唯一比较激动的是承认了互相之间的关系。

——虽然没有明明白白说出来,但对于这两个闷骚的家伙来说,话讲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不太容易的事情,再多就容易显得肉麻。

当着员工的面儿公开了关系,秦书虽然有些别扭,但这股劲头也只够让他撑到市中心的公寓,再多一秒都没有。

一进门,两人的鞋子都没来得及换,秦书就已经将王玮按在了玄关处,化身大狼狗叼住小情人的唇瓣,凶狠地掠夺对方的气息。

秦书的技巧不算好,两人的牙齿磕到好几次,磕磕绊绊,弄得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干脆用牙关夹住王玮的下巴,不轻不重地碾了碾,哑声道:“到底是谁睡了谁,嗯?”

手下却已经在剥王玮的扣子。

王玮存心逗他,秦书解一个他就扣一个,两分钟之后衬衫还完好地挂在身上,像是在嘲笑秦书太磨蹭。

秦书瞥了王玮一眼,眼神幽深得几乎要把对方给吃下去,“嫌太慢?”

王玮没他高,吊起眼角从侧里斜了他一眼,手从他的腰腹伸上去,抓住衬衫两侧用力一扯——

精致小巧的扣子散了一地,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来的,还有王玮的惊呼声。

秦书抓着他的腰臀,用起了变化的那处跟他的东西撞了一下。

“你这是在给我示范?”

大掌隔着衣服揉捏着自己的身体,王玮有种被烫伤的错觉。

他用唾液湿润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哼道:“这是在报复你上次弄坏了我的衬衫。”

秦书低沉地笑笑,摘下碍事的眼镜丢到一旁的鞋柜上,有样学样地撕开他的衬衫,带着笑意的话语逐渐消失在两人的唇舌之中:

“欢迎报复。”

王玮跟秦书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什么姿势、场所和道具都解锁完毕,本该是没什么新鲜感的运动,却因为重生回到两人年轻的时候,被秦书生涩而凶猛的亲吻挑起了不一样的感觉。

整个公寓都弥漫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啧啧”声,两个人就像是最原始的野兽一般,在对方口中攻城略地。

公寓分作上下两层,一楼是一厨两厅和储藏间,楼上则是主卧、客房、衣帽间和书房。

不同于在车上的狂野,秦书在家里意外的传统,半推半抱地将人带到楼上卧室,这才才开始扒对方的裤子。两个人的衣服则是撒了一地,有的还挂在了楼梯扶手上。

进入正题时,王玮突然发觉触感有些不对劲,抬脚踩在秦书的肩膀上,妄图阻止对方的行动。

“……戴套!”

“进都进去了,下次再戴。”

秦总理不直气也壮地拒绝了对方的要求,紧接着是蛮横无理的冲撞,把王玮最后的理智都给撞散,再也想不起其他的事情。

托强大的生物钟的福,王玮第二天醒来时还不到七点,比平时醒得还早。

两米宽的大床,被秦书占了大半,两条长腿斜着伸到另一边的角落,手臂则是紧紧地圈住王玮的脖子和腰,占有欲十足。

王玮默默地盯着秦书瞧了一会儿。

昨天他被对方欺负得失控,在他脖子上留下了几个牙印,似乎还渗了点儿血。到这会儿再瞧,的确能看见几个细小的血痂,牙印则已经转紫,看上去有些瘆人。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恰巧落在秦书的下巴上,他嘴角右下方有颗红痣,是冷淡的脸上唯一的亮色,这会儿已经被蹭出了油皮,在晨曦的照耀下越发惑人。

从王玮的角度瞧不见秦书的背部,但依稀能够闻见药膏的味道,大约是被他抓破了。

也不知道这人昨天是怎么给自己上药的。

他的视线飘了一下,见对方没有醒来的意思,便从他的手臂中挣出来,钻进浴室洗了个澡。

浴室里铺了一块巨大的镜子,占据了墙壁的三分之二。王玮借着镜子打量了一下自己,发现他的情况也没比秦书好多少。

脖子上依旧是几个遮也遮不住的红印子,锁骨下方一条狰狞的青紫,是昨儿在床沿上压出来的,同样的痕迹还出现在腰侧,足可见秦书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

“……牲口。”

王玮鼻子耸了耸,发现自己进来之后药味也没散,就知道秦书也给他上过药,但那家伙肯定不知道淤青形成前得用冷敷,这些痕迹才会这么可怖。

他压了压自己的唇角,还是没压住那股子笑意,索性松开,大方地对着镜子笑了起来:“这个傻子……”

洗完澡出来,秦书也醒了,背对着浴室穿裤子。

王玮这才瞧见他背后的惨状,抹了把脸,拒绝把“牲口”两个字安在自己头上。

他把浴袍的袖子卷到手肘,给秦书挑了衬衣和领带,一边问道:“早上想吃什么?”

秦书回头瞧着他,没有眼镜的加成,眼神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

他的视线在王玮腰臀处流连了一会儿,暗示意味十分明显。

“……”王玮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腰酸腿疼,把手里的衣服丢到秦书脑袋上,挡住他的视线,抓紧时间下楼做早饭。

昨儿在功能楼门口,不少人想看王玮的笑话没看成,反倒被秦书的一句“我吃你们家大米了”给震得心肝胆儿颤。

这事儿没入夜就在员工群里传了开去,不少人对王玮改观,反倒是开始疏远温楠。

虽然审查还没开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谁也不想自己哪天就被他给算计了。

王玮早上依旧从秦书的车里下来,一路上收获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无数,原先那些不齿他爬床换资源的目光倒是少了许多。

且不论他的心思纯不纯,秦书表了态,就说明这个人不像他们所以为的那样微不足道。左右王玮没有碍着他们的路,面子情还是得做一做。

不过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在如今的社会里到底是不被认可的存在,因此他们也仅仅能做到这种程度,不会主动上前巴结。

正好王玮不耐烦应付这些虚情假意的殷勤,只要对方不给自己下绊子添麻烦,怎么都好说。

进了摄影棚,其他人还没到,只有道具组的几个人在忙活。

刘导正给孟然说戏,一抬眼瞧见他过来,不由得打趣道:“你让秦总别忘了明儿按时发大米!”

经过一夜的传播,大米已然取代票子,成为了工资的代名词。

除了坐班的员工之外,这些按作品分成的导演、明星也有固定的工资。相比巨额分成,工资只能算是九牛一毛,刘导这纯粹是学了新词儿,现学现卖。

王玮一乐,“发大米这么大的事儿,我可插不了嘴。”

孟然没在员工群里,听他们俩说话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大米?我哥不是喜欢吃面食?”

王玮见孟然居然不躲着自己了,就又忍不住想逗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让他把工作辞了,我偷大米养他。”

“啊!?”孟然信以为真,心道难道自己要被迫放弃演戏,回去继承家业?

瞧着他那面如死灰的样子,王玮和刘导忍不住喷笑出声,王玮刚想解释,就听见身后有人“嗤”了一声。

刘佳佳套了一件导演穿的小马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翻着白眼鄙夷地说道:“给你点颜色你还真开染坊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

刘导脸色一沉,扫了眼她身后,没瞧见有别人跟着,这才缓和了语气道:“怎么说话的?我平时教你的东西都喂狗了?还不快跟人家道歉!”

“我不!”刘佳佳嘟着嘴,娇蛮地指着王玮的鼻子,长长的指甲差点儿戳到他脸上,“他抢了吴毅哥的角色,我要他跟吴毅哥道歉!”

吴毅哥,吴毅哥。亲爹亲娘离婚都没见你这么闹腾!

刘导被这个傻孙女气得脑仁疼,虎着脸呵斥道:“胡闹!弃用吴毅是我下的决定,跟王玮有什么关系?你难道还要我去跟吴毅道歉?”

刘佳佳怎么敢让自己爷爷去道歉?

她来之前跟吴毅拍胸脯保证过,非得把王玮拎过去道歉不可,于是不依不饶道:“这事儿跟您没关系,都是因为他砸了吴毅哥的鼻梁,吴毅哥才会丢角色!我就要他去道歉!”

第10章:王玮从不小看女人的侦查能力。

刘佳佳的胡搅蛮缠让在场的三个男人颇感头痛。

养了将近二十年的孙女,随便遇到个献殷勤的男人就把胳膊肘向外拐,刘导恼怒之余还有些难过,忍不住大声呵斥道:“闭嘴!吴毅是我让撤的,你要是不满意就找我,少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刘导平时对刘佳佳虽然严厉,但从没有用过丢人现眼这么严重的词。

刘佳佳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爷爷,眼眶很快红了起来,大滴的泪水说掉就掉,“您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说我丢人现眼?到底谁才是您孙女?”

刘导看见她落泪,心里头挺不是滋味的,到底还是狠不下心骂她,只能别过头不说话。

以往面对演员们强硬的后台他都没示弱过,今儿却让一个女娃娃的眼泪给砸红了眼眶,喉咙口堵着硬块似的,咳不出来咽不下去,硌得他喘不上气。

刘佳佳却觉得刘导这是真不想理自己了,慌乱归慌乱,口头上扎心的话却一句也没停下来过。

“孙女的男朋友被人抢了角色,你不帮吴毅哥不说,还把他的角色给下了,现在你还为了一个外人骂我!你跟我爸我妈一样,说什么爱我,全都是假的!”

“……你够了!”

刘导还没反应,一旁沉默的孟然突然怒吼出声,脸色僵硬得可怕,“一个成年人,天天追着一个骗子屁股后头跑,拿自己爷爷的声誉开玩笑,你不丢人现眼谁丢人现眼?”

刘佳佳被孟然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懵,哭都忘记了,愣在那儿直打嗝。

场面顿时一静。

刘导下意识想要维护刘佳佳,却听一旁的王玮开口道:“刘导,我跟她走一趟吧。”

两人的眼神对上,王玮眉心紧蹙,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这儿是摄影棚,虽然时间还早没几个人在场,但事情闹大了传出去,对他们几个的影响都不好。况且以刘导那护犊子的倔脾气,回过神发觉孟然骂了自己的孙女,心里头总不是滋味儿。

其实他本来没打算搭理刘佳佳。

她身上没戴工作牌,肯定是靠导演马甲混进来的,打个电话让安保把她叉出去就完事儿,何必劳心费力地跟她掰扯?

本来安保处的号码都拨出去了,这会儿见孟然掺和进来,王玮只能挂断电话,自己处理这件事儿。

刘导的脑子被刘佳佳哭成了一团浆糊,这会儿瞧见王玮平静的脸色才缓过来,闻言深深地瞧了对方一眼,摆手道:“去吧,早点儿回来。”

他可不觉得王玮会去给吴毅认错。

对方这是在给他台阶儿下,免得他们这么吵下去,吴毅还没露真面目,爷孙俩先闹掰了,不合算。

王玮肯跟自己走,刘佳佳本该高兴,可这会儿她正因为刘导骂她的事情闹心,半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等两人走出了刘导的视线,她才不乐意地哼道:“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害得我跟我爷爷吵架,你肯定是故意的,你这人心眼儿怎么这么坏?”

小姑娘嘟嘟囔囔抱怨个没完,王玮也不跟她计较,跟着走到地下停车场,坐上了对方的奇瑞小Q。

趁着对方要发动汽车,王玮一把夺过了她的钥匙,“滴滴”两下把车门给锁了。

刘佳佳这会儿反应倒是快,立即远离王玮靠在车门上,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尖叫道:“你干什么?!”

“……我对女人没兴趣。”

王玮嫌弃地瞥了眼对方鼓鼓胀胀的胸脯,辣眼睛似得别开眼。

刘佳佳这才想起对方是秦总的小情人,就是多长十个八个胆子也不敢在这时候动她,顿时底气就回来了,恶形恶状地呲了呲牙:“把我的钥匙还给我!”

这姑娘的钥匙圈儿上挂着个巴掌大的长毛兔子,王玮收不到口袋里,只能丢进副驾驶这边的收纳盒,“咱们谈谈。”

刘佳佳不假思索地说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你快把钥匙给我,跟我去跟吴毅哥道歉!”

不过刘导自小教导她男女有别,她对吴毅都只是拉拉小手的程度,这会儿更不可能直接扑过来抢钥匙,只能摊着手等王玮主动交出来。

王玮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对方的年纪都够做他女儿了,这点儿程度的威胁连根头发丝儿都惊不起。

他抱着手臂靠在座椅上,两条长腿委屈地缩着,想翘个二郎腿都做不到。

理了理思路,王玮在刘佳佳再次开口之前说道:“你知道对方是个骗子,为什么还要到摄影棚去闹?”

这姑娘的脾气极其火爆,孟然已经直白地骂吴毅是骗子,她应该第一时间就反驳孟然的话、维护她的“吴毅哥”。

但是她没有。

她从小跟着刘导看剧本、拍戏,就算天真烂漫了一些,也不会连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瞧不出,还为了外人跑到自己爷爷的片场去闹。

王玮从不小看女人的侦查能力,刘导和刘佳佳之间的感情也不至于肤浅到随便一个男人出现就能被影响,所以他猜测刘佳佳其实知道吴毅是骗子。

刘佳佳听到他这话愣了愣,没有否认他的说法,但也没承认,只是咬着嘴唇沉默下来,没了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女人心海底针,王玮是真不想跟这姑娘玩猜心思的游戏,但为了让刘导没有迁怒孟然的机会,他还是得试试。

他叹了口气,“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无非就是为了所谓的爱情,觉得对方会因为自己而改变。”

刘佳佳没说话,王玮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松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刘导这部戏的剧本你应该看过,里头有一段台词,我觉得你可以品品。”

王玮顿了顿,语气平缓地背了出来:“没有人刻意伤害你。他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至于你怎么想,他不知道,也不会关心。伤害是无意的,有意的是你自己。”

他不是演员,也不是心理咨询师,这段话念得平板苍白,但不妨碍刘佳佳理解。

——她好歹也是跟着刘导混迹剧组十多年的人。

话说到这儿本该结束,但王玮想了想,还是提醒道:“我依稀记得,刘导明年六十岁。花甲之年,倔脾气怕是改不过来了,只能由你去迁就他。”

刘佳佳猛地别过脸朝向车外,不一会儿垂下了头,车内昏暗的灯光照不清她的脸色。

王玮等了一会儿,捞起车钥匙打开车门。

“滴滴。”

“……”解锁声响起的同时,刘佳佳说了句话,但声音太小,被汽车的声音掩盖住了。

王玮没让她再重复,只是关门前瞧了眼时间,“现在上去估计还没开拍。”

有些话得她自己说出口,别人带不到万分之一的诚意。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地出去,又一前一后地回来,只是这回换成了王玮走在前头。

刘导心情不好,蹲在道具堆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中南海,脊背看起来有些佝偻。

他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恶声恶气地道:“不是说了延迟五分钟拍摄?这回又是什么事儿?”

王玮体贴地退开,在不远处拦下几个工作人员,让他们暂时别靠近,将空间留给爷孙俩。

五分钟后,刘导带着鼻音的吼声从身后传来:“再延迟五分钟!”

刘佳佳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看上去却开心得很。

刚到王玮边上的时候她还有些不好意思,揪着自己的衣角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蚊吟似得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王玮倒不是在等她这一句对不起,只是给刘导卖个好罢了,这会儿见他们爷孙俩已经谈开,摆了摆手表示不介意,抬脚往孟然那边过去。

孟家父母几年前去世,孟然当时也是在叛逆的年龄,跟父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你们根本不爱我”。刚刚刘佳佳说出那么一番话,孟然肯定是被她刺激到了。

王玮在心底叹了口气:他今儿怎么总是在哄小孩儿?

刘佳佳倒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跟了王玮几步路,自顾自说道:“我爷爷跟我说了,那个吴毅年会的时候还想着勾搭秦总,根本不是好人!我看他对秦总还贼心不死,你一定要小心他!”

王玮:“……”

从敌对阵营到友好阵营,这姑娘的心态转变得真快。

让王玮松一口气的是,孟然倒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该背词背词,该对戏对戏,就是瞧见刘佳佳的时候脸色臭了一点儿。

然而晚上回到家,他才发现自己需要哄的不只是小孩儿,还有自家打翻了醋坛子的老攻。

秦书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幽幽地望着王玮,竭力保持着冷酷的表情,哼道:“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挺有女人缘?”

第11章:他刚刚说什么了?

秦总的醋缸子翻得相当有水准。

留下迈巴赫和老司机在功能楼外边儿守着,自个儿却先打了辆车回家,晾了王玮一路,一直等他回来才跟他算账,深谙当面教子背后教妻的道理。

然而小情人完全没有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趿拉着拖鞋走过来,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沙发,震动的余波让秦书也跟着蹦了两下。

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严肃气氛就这么被打破,秦总很不高兴。

正准备教训一下不识相的小情人,对方却闭着眼睛蹭到他大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带着倦意喃喃道:“让我休息一下……”

昨儿晚上闹了大半夜,去剧组又发生那么些事情,王玮确实有点儿累,不过肯定没有累到回到家就困的地步就是了。

他今儿跟刘佳佳在一个车里待了几分钟,以秦书的脾气,这事儿解不解释都无解,倒不如直接揭过去,还省得两个人为这么件小事儿劳心费力。

秦书狐疑地盯着他瞧了一会儿,见他眼下还带着青黑,终究是没有说什么,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盖上。

“等你醒了再收拾你……”只可惜秦总这话说得蚊吟似的,半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秦书听着王玮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困意很快席卷而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手掌护住王玮的脑袋免得他翻下去,秦总的大腿纹丝不动,就连靠在沙发上的动作都轻柔而缓慢,俨然一个称职的枕头先生。

然而枕头先生光顾着让王玮保持舒服的睡姿,自己却歪着脑袋,不怎么舒服地睡着了。

前些年公司内部忙着争权,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秦书就没安排副总,所有事情都得自己过目,工作比员工们想象的要多得多,加班是常态。

但这些天为了下班跟小情人一起回家,他一天到晚都坐在办公椅上,忙得午饭都没时间吃,等有空吃上一两口,饭菜都已经凉了。

再怎么年轻力壮,这样长时间忙碌下来也难免觉得疲累,因此秦总当晚不但没能成功教训小情人,还被中途醒过来的王玮扛到了楼上卧室,跟个真人娃娃似得任由对方摆布。

次日一睁眼,王玮已经洗好澡,跟平常一样给他挑好衣服放在床沿,问他早上想吃什么。

也许是这么多天来难得睡了个饱觉,又或许是今天的阳光正好,瞧着这样的王玮,秦书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久违的幸福感,就这么顶着鸟窝一样杂乱的头发,愣是没有吭声。

看在小情人这么殷勤地照顾他的份上,昨天那事儿他就不追究了——谅他也没有胆子背着自己胡来。

王玮莫名地瞧着他,“怎么,睡傻了?”

被小情人这么冒犯,他却没有恼怒的意思,秦总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妙,顿了顿才说道:“……我饿了。”

昨天他没吃晚饭就睡下了,睡着的时候不觉得,醒过来只觉得胃里难受,饿得心头发慌。

秦总难得坦诚一次,但他平素实在“劣迹斑斑”,王玮第一反应竟然是某个不可描述的场景,耳尖红了红。

见对方的确饿得嘴唇发白,王玮这才知道是自己想岔了,红晕从耳尖蔓延到脖子根,说了声“我去做饭”就捂着脸急匆匆奔出卧室,留下一脸茫然的秦总兀自发愣。

他刚刚说什么了?

孟然虽说情商低,但在演戏方面的悟性却出奇的高。从需要王玮帮他逐字逐句地分析人物的情绪、设计小动作,到自己上手剖析人物,仅仅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好在王玮之前都是照着孟然上辈子的经验来引导他,因此解读人物的角度并没有太大差别,不至于出现明显的断层。

孟然的演技突飞猛进,刘导只觉得自己淘到了一块金疙瘩,这部戏的绿幕都快拍完了,硬是让编剧连夜改了剧本,增加男三号的戏份比重。

剧组的人戏称孟然是刘导的亲儿子。

就连之前跟他起过冲突的刘佳佳,从刘导那儿知道孟然的身世,诚恳道歉之后也成了孟然的朋友,孟然如今在剧组里基本可以横着走。

孟然这边有这爷孙俩护着,演技也在稳步提升,王玮总算安下了心,把时间更多地放在三人组身上。

三人组都不是科班出身,但能够说服酒吧老板让他们上台试唱,其实力也不容小觑。

他们三个的定位是创作型团队,作词作曲能够自给自足,因此他们的培训方向主要是提升自身的技能,并在原有基础之上掺入商业化元素。

王玮找过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大练舞室里练习台风。

跟一般的偶像团体不同,乐队成员不一定需要酷帅的街舞动作,但也不能像根柱子一样杵在台上,得学会散发自己的魅力、调动听众的情绪,也就是俗称的台风。

练舞室两面墙壁都是镜子,几十号练习生围在一块儿假装听众,营造出数百人的氛围,三人组站在人群中央表演,听曲调正是当初在酒吧唱过的那首《靡》。

早在送他们到培训部时王玮就说过,《靡》这首歌美则美矣,但用词太过轻浮,听下来只能让人联想到靡靡之音,酒吧深夜驻唱还好,如果想把它搬到演唱会上,就显得有些不够格。

“有些不够格”,这还是王玮顾着他们的面子,说得委婉了些。

《靡》的曲风对于三人组来说太过性感,他们还不能准确地把握收放程度,很容易从性感变成猥琐,当时讨论的结果是弃用这首歌。

但当天深夜,他们却改了一组歌词出来,表示这是他们的处女作,坚决不能放弃。

在创作方面,王玮对自己的艺人极其宽容,见他们坚持,只能请培训部的老师调整他们的培训计划。

现在他们演唱的就是修改之后的版本——

像蔷薇任性的结局

像唇上滴血般怨毒

像晦暗里漆黑中那个美梦

像镜里看不到的一份阵痛

红尘掠过一样沉重

心花乱坠

未尝便醉

绝色的伤口

像年华盛放的气焰

像斜阳渐远的纪念

像纷飞的那副笑脸

像掌心的生命伏线

也像红尘泛过一样明艳

……

一曲终了,培训老师让观众们对他们的表演进行点评,总结之后指出几个尚不完美的地方,就放他们下去了。

很快轮到下一组表演者上场,三人组朝王玮走了过来。

“王哥。”季清带头向王玮打招呼。

三人组里头,王玮对季清最为熟悉,平常相处难免会有远近亲疏的区别,虽然态度相差不大,但季清明显成为了领头羊的角色。

“不错,进步很大。”王玮笑着夸了一句,将他们带到练舞室外,稍作寒暄便进入正题,“有个剧组在找人唱主题曲,我看了一下觉得题材不错,但时间很紧,可能会占用你们的休息时间,所以想问问你们的意思。”

三人组的出道作,王玮物色了很久,手上有几个备用的资源,都是之前为了吴毅死皮赖脸撕回来的。

时隔多年,他也记不清自己手上具体有些什么资源,如今一整理却发现其中有个未来会大爆的电视剧片头曲,因为原定的歌手吸毒入狱,都开机了才开始找接替的歌手。

以团体名义接电视剧主题曲的情况比较少见,但王玮还是想让他们试一试,毕竟当初这部剧不仅捧红了一票主演、配角,就连主题曲片尾曲也跟着火了一把。

三人组本以为自己得等到培训完毕才可以出道,这会儿听说有机会让自己的歌出现在大众面前,哪儿还有不同意的道理?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跃跃欲试的意味。

季清用力点了点头:“接!这点儿苦都吃不了,还混什么娱乐圈?”

周政和赵奕纷纷附和。

王玮要的就是这种积极拼搏的态度,闻言笑了笑,先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可先说好,你们还没有出道,歌写出来不一定能过,期望值别太高。”

赵奕的心态最好,抬手勾住周政和季清的肩膀,笑呵呵地道:“过是万幸,不过也正常。王哥放心,我们心里清楚。”

这时王玮的手机突然响起,他一瞧是女助理的号码,担心是孟然那边出了事儿,只能匆匆结束这边的对话:“我把相关资料传你们手机上了,你们抓紧时间写歌、录制。”

三人组目送王玮离开,转身回到练舞室继续上课。

下课时季清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道被谁踩坏了,机身几乎折成了两瓣儿,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踩成这样儿,这体重是有半吨吧?”

赵奕勾住他的脖子晃了晃,大方地掏出自己的工资卡,“没事儿,哥把工资都攒下来了,给你买个新的!”

注:歌词部分截取自张国荣的《红》,做了些删改。

第12章:你倒是看看我敢不敢。

“王哥,吴毅闹到剧组来了,二少闹着要出去打人。”

王玮刚刚接通电话就听见这么一句,脑门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吴毅和温楠这两只白眼狼当真是绝配,一个赛一个的阴魂不散,现在还敢闹到剧组来,当他是吃素的不成?

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王玮匆忙赶到剧组,老远就瞧见一群人围在摄影棚门口,伸长了脖子听里头的八卦。

走得近了,只听吴毅在里头可劲儿造谣,声音尖利,听起来跟泼妇骂街似的。

“你们让王玮给我滚出来!他一个卖屁股的,凭什么这么嚣张?我就是看不惯他爬床才跟他解约,他怎么能因为这个打压我、抢我的角色和女朋友?他难道以为躲着就有用了吗?这王八蛋敢做不敢认……”

当初明明是王玮主动跟他解约,到他这儿倒成了他不齿王玮的行径才解约,还遭到了王玮的打击报复,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比他工作能力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这段时间都在补孟然的戏份,剧组里大点儿的腕儿都不在,刘导和刘佳佳有事儿出去了,孟然又被女助理拦住,于是一组人眼睁睁瞧着吴毅在门口撒泼。

他倒是乖觉,挑了个谁也不在的空子来闹。都是一个公司的人,他不要脸别人可还要,剧组的人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教训他。

已经有人通知安保部过来拖人,但等待的这段时间尤其难熬,对方满嘴废料,听着都觉得耳朵疼。

门口的人议论纷纷,多是在猜测吴毅和王玮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吴毅连面皮都不要了,跑到人家剧组来大吵大闹。

他们倒不觉得吴毅说的是真话。

公司主页上都有自家艺人的行程表,他这两个月的通告一个比一个好,直到最近才突然降了档次,显见的是王玮之前给他铺的路走完了,温楠没王玮的本事,才让他走了下坡路。

如果王玮真要打压他,当初解约就不会给他留这么好的资源,他们在这儿,纯粹只是想看前经纪人和艺人翻脸的场面。

见王玮过来,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兴致勃勃地准备看他俩闹出一场大戏。

王玮不太乐意让人围观,尤其对面站着的还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而是一个智商堪忧的蠢蛋,光是站在一块儿都会觉得自己的水平被拉低。

然而对方在这么多人面前造了谣,他必须得当面澄清,否则传到不知情的人耳朵里,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儿。

王玮压着心底的火气,冷笑道:“吴毅,说话要讲证据。我一个经纪人抢你的角色做什么?你跟女朋友分手都要怪到我头上,我就这么像背锅侠?以后你儿子长得不像你,是不是也要说是我生的?”

此时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隔壁老王”,人群哄笑起来,就连剧组的人也忍不住喷笑出声,直笑得吴毅脸色发绿。

他振振有词地说道:“你这个人最喜欢拍别人马屁,谁知道你拿我的角色去贿赂谁了?佳佳本来跟我好好的,就是来找了你一趟,现在连见我一面都不肯,你敢说不是你搞的鬼?”

吴毅入戏颇深,看王玮的眼神跟看夺妻仇人似的,眼睛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王玮都想替他的演技鼓鼓掌。

王玮眼角余光瞥见外头来了人,估计是安保部过来了,心下稍安,憋着心头火反驳吴毅,实则是说给外头那些人听。

“你的角色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挑衅我家艺人,我冲动打人确实是不对,但角色换人的事情是刘导定的,你别想赖在我头上。”

“女朋友的事儿就更离谱了,人家不喜欢你,要跟你分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女人!”

话音刚落,安保部的人及时赶到,拨开人群进来拖人。

趁外头正闹哄哄的乱着,王玮眯起眼睛低声警告道:“真当你的那些破事儿没人知道?别逼我把最后一层遮羞布也给你扯下来!”

“你敢!”

吴毅一听对方竟然敢威胁自己,扑上来揪住王玮的领口就要打他,好在被安保部的人给拦住了,没伤着王玮一根汗毛。

“你倒是看看我敢不敢。”

王玮笑了笑,从牙缝儿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慢条斯理地掰开他的手指,表情说不出的森然,让人无端觉得心底发寒。

就算是上回挨了王玮一记拳头,吴毅也没有觉得王玮变得多厉害,心底还是把他当成一个小助理,为他忙前忙后、被他殴打辱骂都不会反抗。

然而如今瞧着王玮冷漠的表情,他突然意识到双方的身份已经发生了逆转——

他还是个十八线的小明星,而对方却已经跟不少名导、制作人和当红歌手结交,成为了一个优秀的经纪人。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人的差距会越拉越大,直到他仰断脖颈也无法望见对方的身影。

这个认知让吴毅忘记了反应,愣愣地被安保拉扯着带走,在围观者看笑话的目光中离开现场,连十八线小明星的面子都没能保住。

王玮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朝几个安保道了声谢,漠然看着他们押着吴毅离开,脚下一转去了休息室。

他和吴毅的恩怨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吴毅看不上他经纪人助理的身份,他也看不上吴毅说话不过脑子的性格,两个人相看两生厌,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情。

但艺人就是经纪人的作品,在两人的合约到期之前,王玮还是尽职尽责地为对方规划,甚至到了让吴毅觉得他在巴结自己的程度。

两个人第一次矛盾爆发,就是在不久前的年会上。

自从秦书掌权以来,每年年会都有高层给他塞人,一水儿刚出道的小年轻。饶是秦书一个都瞧不上,高层们也没有放弃,来年再换其他风格的少年,总有一个能戳中秦书的心思。

吴毅年纪偏大,花了大力气把自己塞进去,就是做着一朝被秦书相中,立地飞升的美梦。

然而秦书这一年的确是破了例,为的却不是他,而是他身边那个惹人嫌的经纪人助理。

辛苦一场,到头来白白为王玮做了嫁衣,吴毅哪儿能咽得下这口气?这才有了先前在化妆室说王玮坏话的那一幕。

王玮认为上辈子的恩怨与这辈子无关,重生后立即跟对方解约,就是不想重蹈覆辙,放过对方也放过自己。

然而吴毅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死皮赖脸地抓着他不放,两个人最终还是走上了对立的老路,王玮也有些无可奈何。

闭了闭眼,把这些陈年旧事抛开,王玮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瞧见孟然和女助理扭打在一起。

孟然的脑袋让夏梦一记剪刀脚夹住,一只手扭到身后,憋得俊脸通红,正拍着地板求饶:“姐姐!我不出去,我真不出去,你松开我行不行?”

夏梦正对着休息室的大门,一抬头瞧见王玮过来,就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立即松开孟然,深鞠躬道歉:“二少对不住,事急从权,我也是没办法。”

孟然的力气都被她耗完了,这会儿摆脱了钳制也没爬起来,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扭头问向王玮:“那犊子人呢?”

王玮一听这带着痞气的京片儿,就知道孟然今天的人设是街头小混混,难怪女助理说他要出去揍人。

“让人给撵走了。”

他也不扶孟然起来,自个儿挑了个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脸色一沉,“你知道错在哪儿么?”

孟然没反应过来,“我错了?”

王玮挑眉,“我以往怎么教你的?遇到这种事儿别人躲都还来不及,你还得让人拉着才没去,这是嫌对方离得太远,没臭到你身上?”

孟然脖子一缩,小声反驳道:“那不是他跑到咱们地盘上找抽么?哥们儿挨了骂,我要是不去找回场子,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王玮呵呵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现在是工作时间,我是你的经纪人,别瞎套近乎。以后除非剧本要求,这种奇奇怪怪的人设都不许往身上套!”

“连业余爱好都不能有?”孟然噌地一下翻身坐起,音调拔高,难以想象自己没了人设以后的生活。

“……”

王玮本想让他按照上辈子的娱乐圈人设来演,但瞧见孟然的反应,他突然意识到“戏精”也是孟然性格的一种,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具体的方案我再考虑考虑。”

孟然情绪低落地“哦”了一声,垂着脑袋跟大型犬似的。

没等王玮安慰他,孟然忽然抬头,眼神亮晶晶地盯着王玮:“你问阿清了吗?他有没有想我?”

“……”想你个大头鬼。

王玮把安慰的话咽了回去。

第13章:真是别扭到家了。

跟王玮有关的事情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到秦书的耳朵里,何况前经纪人和艺人撕胯,这事儿的热度挺大,让人传到了公司内部论坛上,没几分钟就成了热门帖。

秦总忙里偷闲瞧了眼论坛,发现自家小情人被欺负了,那憋着火气反驳的样子怎么瞧怎么可怜,于是他行动快过思维地拿起手机,摁下快捷键直接拨了出去。

直到拨通的“嘟——”声响起,秦总才发觉这样一点儿都不符合他平时高贵冷艳的形象,再想挂断却已经来不及了。

“喂?秦总。”

王玮前脚刚教训完孟然,后脚就接到了秦书的电话,但这人别扭到连话都不肯多说,砸了一个冷冰冰的“过来”就挂断电话,活像是来找茬的。

莫名地瞧了眼暗下来的手机屏幕,王玮原本还打算去瞧瞧三人组的训练情况,这会儿只能先往总裁室去。

秦书在公事上一向冷静克制,两人在公司基本没什么交集,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王玮只以为他找自己是有什么正事儿。

急匆匆赶到总裁室,王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情,愣是没往自己身上想,以至于两个人隔着一张办公桌,相对无言了许久。

最终还是王玮率先打破沉默,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秦总?”

秦总,秦总。秦总也没想好为什么要叫你过来。

“……”秦书的眼神飘了飘,又瞥见论坛里飘红的帖子,灵机一动,索性把电脑屏幕转向对方,嫌弃道:“这种货色你都打不过?”

王玮一愣。

秦总装作不经意地扫过小情人的表情,见他不说话,心里一跳,暗自反省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吓到对方了。

正打算缓和一下语气,就听见小情人带着笑意说道:“你这是在心疼我?”

想当初他们俩互相暗恋,偏偏谁也不肯开口承认,成天就知道折磨对方,王玮什么狠话没从秦书的嘴里听到过?

如今他可不会再上对方的当了。

秦书没防住王玮突然戳破自己的心思,耳根倏地变红,觉得嗓子有些痒痒的,忍不住咳了一声:“你瞎说八道些什么!”

王玮似笑非笑地瞧着他,“我说的不对?”

这话问得,说对吧,不符合秦总高冷的形象,说不对,他又怕小情人听了乱想,只能梗着脖子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坐那儿等着,马上就下班。”

秦书性子冷,又经历了家中变故,这些年越发喜怒不形于色,能把他逗得耳根通红,也就是王玮这独一份儿了。

这人面子薄,最喜欢口是心非,逗得过了还会化身为狼,王玮不敢继续揶揄他,听话地坐到一旁待客区,摸出手机联系手底下的艺人。

孟然那边估计还在拍戏,王玮没去打扰他,先翻了一遍三人组的聊天记录。

他跟季清他们建了个讨论组,组名早上还是“J-Y家族”,这会儿已经被改成了“隔壁家的后花园”,显然是受了吴毅那件事儿的影响。

往上翻了翻,他们问了几个跟电视剧主题相关的问题,还提到季清的手机坏了,赵奕和周政掏腰包给他重新买了个,这会儿正在重新下软件。

【王玮:手机怎么坏的?】

【阿清:跟外套一块儿丢在角落,可能是谁不小心踩到了,差点儿给我踩成两瓣儿,可心疼死我了。】

王玮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不对,记忆里的这段时间娱乐圈也没什么大事儿发生,他只当自己是让吴毅给气懵了,产生了错觉。

【王玮:手机号没换就行。我给你们仔细讲讲这部剧的主题,应该对你们写歌有点帮助。】

他当经纪人助理的那段时间,一直在勤奋地做功课,每年大火的剧本、歌曲都有所研究,说有点儿帮助其实还是谦虚了些。

只不过他只能提点儿概念方面的建议,具体写歌他帮不上忙,最后能不能成,还得看他们自己。

等他这边忙完,再抬头已经是五点,再过半小时就到下班的时间。

那边秦书又接了一个视频会议,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下人的汇报,时不时点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手边的文件还剩下一些,怎么看也没办法按时下班。

视频会议开完,外头秘书敲门进来,开始汇报下周的行程,报了几个公司名称和人名,分别安排在不同的日子,一听居然把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

秦书听完,更改了其中几项内容,女秘书问了几个细节问题,一一记录到平板上,准备晚上再理顺落实,以免之后出现差错。

“明天中午十一点,约的是沈氏的沈丘小姐,礼物已经为您放在车里。晚上五点……”

按理说总裁的行程安排,不该让王玮这种刚加入公司的小角色听见,但秘书小姐就跟没瞧见这人似的,汇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王玮听个清楚。

没有秦书的允许,秘书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泄露行程。王玮挑眉,瞥了眼秦书——

这是在向他汇报行踪?

秦总注意到这边的视线,以为他是饿了,抬手制止女秘书的汇报,“不重要的约会都推了。”

即使总裁这两个月已经推了很多行程,跟商业上的伙伴疏离不少,女秘书也只能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秦总拿起手边的文件,“你可以下班了。”

“好,秦总下周见。”

光是制定行程就用了半小时的时间,女秘书退出去后,秦书瞧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五点半,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再等等。”

屋里头就他们两个人,秦书还不肯看着他说话,真是别扭到家了。

王玮答应一声,给手机充上电,窝在沙发里玩消消乐。

剩下的工作都比较简单,秦总一心多用地用余光去瞄小情人,却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完全没在自己身上,忍不住强拉了个话题:“孟然的戏演得怎么样?”

王玮心思还在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小动物身上,闻言头也没抬地说道:“不错,最近进步挺大,刘导还给他加了戏。”

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下个月就得去出外景,估摸着得吊几天威亚、在风里雨里拍戏,也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住。”

上辈子他们俩也没走关系拿角色,他的能力又不够强,孟然那是实打实从小龙套演起的。

当时吃了不少苦,以至于后来演主角,孟然照着原先的劲头演戏,还被人夸是“最敬业的小鲜肉”。

然而如今起步就是男三号,刘导爷孙俩还护着他,王玮真担心他受不住这么捧,直接被捧杀了,成了那些个吃不了苦受不了累的小嫩肉,处处都要用替身。

秦书没他想得这么远。

在他看来,孟然自己选了这份工作,那随之而来的苦累都必须得自个儿受着。这是工作需要,没什么心疼不心疼的说法。

见小情人担心自个儿弟弟,秦总心里头不乐意,哼了一声道:“那你还非得给他接这么累的角色?”

王玮依旧没抬头,“这部戏的剧本不错,刘导的口碑也好。他现在名气和资历都没有,担不起主角,反而还会让人骂是走后门的。从这儿起步将将好,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他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这话里头没一句不是为孟然考虑,秦总幽幽地瞥他一眼,签完最后一份文件,说道:“走了。”

王玮收起手机,一抬眼瞧见秦书的脸色不对,问道:“你怎么了?”

秦书原本想说没什么,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儿:“那三个拖油瓶,你也是这么为他们打算的?”

拖油瓶说的是酱油三人组,秦总事儿忙记不住,只记得这三个是王玮另外添的,便安了个拖油瓶的外号。

王玮理所当然地点头,“他们都是我的艺人,我当然得替他们好好打算。”

秦总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怎么,木着脸出了电梯,走了几步没憋住,又问:“孟然出外景,你不跟着?”

王玮哪儿能知道秦书吃醋吃到自个儿弟弟头上?

“他那儿有夏梦跟着,我还得给另外几个拉通告,没那个时间飞来飞去。”

拉通告,那就是没时间跟这几个人腻在一起。

秦总气顺了,给拖油瓶们发了个福利:“让他们去二号录音棚录歌,免得质量差丢了星途的脸。”

录音棚的设备质量都差不多,但号数越小,里头配备的录音师越是专业,秦总这是给小情人开了个后门儿。

只可惜小情人半点儿不领情,“我已经预约好四号录音棚了,只是首样歌,不碍事。”

“……”

为什么他跟外头那些妖艳贱货一点儿都不一样?

第14章:你认真的?

第二天是周六,王玮和秦书两个在床上赖到九点,还是王玮记着他中午有个约会,这才爬起来做了早饭。

这周末有行程安排,他们俩就没回郊区别墅,还是住的市区里的小跃层。

秦书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他自己,盯着天花板在脑子里顺了一下今天的安排,揉着脖子慢慢起身。

到浴室洗了个澡,秦书披着浴袍就下楼了,趿拉着拖鞋晃到厨房门口,胃里馋虫被早餐的味道勾了起来,发出“咕噜”的声音。

赖床太久,饿了。

王玮穿着他给买的嫩粉色小围裙,四周还带了一圈儿花边——那是他是咨询了老板娘、专门买给刚到手的小情人穿的,结果却被小情人质疑了品味。

当时他怎么说的来着?

不知道谁塞他车里的东西,他要就拿去,不要就丢掉算了。

看起来小情人还挺喜欢这条围裙,老板娘说的果然没错。

小情人听见他下楼也没回头,随手摸了个杯子出来塞给他,“喝杯水,马上就好。”

秦书接过杯子放到一边,看他把羊肉羹切成块儿倒进面汤里,咸香的味道立即飘了出来。

见他没动弹,王玮无奈地自己拿起杯子,到旁边接了杯温水,塞进他手里。

秦书跟着他转了小半圈,端着水杯喝了几口,突然说道:“……我中午出去吃。”

这不是昨天就从秘书那儿听到了么?

王玮没搭理他,试了试汤的咸淡,把面捞出来,浇上汤汁撒上葱花儿,扮相还挺好看。

“……”秦总觉得小情人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和沈家的女儿一起。”

秦书喜欢男人的事儿全公司都知道,沈丘那姑娘王玮也见过,喜欢的是青梅竹马的孟二少,王玮压根儿没意识到自己应该吃醋。

“我知道。”他奇怪地看秦书一眼,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水蒸蛋,“帮我把蒸蛋端出来。”

小情人果然不在乎自己,秦总怒了,“自己端!”

自己端就自己端。

王玮把两碗面端出去,折回来端蒸蛋,一转身差点儿撞上秦书。他一瞧秦大总裁手里还端着两小碗水蒸蛋,对他口是心非的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秦总振振有词地说道:“动作这么慢,等你得等到什么时候?”

行,你说的都对。

王玮坐下来开始吸溜面条,秦书见他半点儿想问的意思都没有,只能假装自言自语:“孟然演戏的事儿,让沈星痕告诉沈丘了,她也想挂名在星痕当艺人。”

这事儿王玮知道。这姑娘进圈儿的首条喊话就是要把孟然给掰直了,然后成为孟家的二少奶奶。不过后来出了个季清,她自觉没什么希望,还反过来撮合孟然和季清。

孟家和沈家是世交,秦书亲自去见一面儿,也是看在沈家长辈的面子上。

王玮理解地点点头,“那我给你挑一套休闲点的衣服?”

“……”秦总决定换个话题,“温楠的审查已经结束,的确在旧档案里面找到一张空白的笔试试卷,但是没办法证明是他动的手脚。”

公司的审查听起来很厉害,其实限制颇多,能查到的东西有限,只能吓唬吓唬温楠那种不明就里的人。

王玮早料到是这个结果,闻言没有多失望,不一会儿又听秦书说道:“但他利用非正当手段夺取你资源的事情属实,公司还是会让他递交辞呈。”

公司里头利益倾轧,抢人资源的事儿多了,也没见公司辞退谁,反倒是那些抢赢的人过得风生水起,还反过来打压原主。

谁手段厉害,谁才能爬的高,这已经是娱乐圈内的常态。

人事部不可能为了他一个小角色做出这种决定,这事儿准还是秦书在里头做了推手。

他们俩的误会解开得晚,王玮当时早过了要人回护的年纪,两个人的感情从极端到平淡,总归是缺了那么一份相互依靠的感觉。如今骤然知道自己被秦书保护了一回,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王玮垂着眸子道了声谢,忽然笑着说道:“我待会儿送你过去?”

这人在他跟前儿晃悠了半天,话里话外提着自己跟个女人吃饭的事情,显见的是有什么目的。

他一开始没想通,这会儿回过味儿来,发觉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还没踏入秦书的社交圈,秦书这是在拿吃饭的事儿激他。

果然秦书听他终于提起吃饭的事情,抿了抿嘴巴压下唇角,故作犹豫了一会儿,语速微快地说道:“也行,司机过来也麻烦。”

王玮好笑地瞧着他,“用不用我在外头等着你吃完?”

秦总似笑非笑地回望,心道刚刚装得那么镇定,现在还不是暴露了心思,想盯着他就直说。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憋不住,秦总咳了一声道:“说出去跟我欺负你似的,进去等。”

王玮把睡裤的口袋翻出来,撇了撇嘴角,“没钱。”

“刷我的。”

最后一句话说得太快,成功让王玮破功,笑趴在了餐桌上。

秦总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没管理好自己的言行,木着脸收回前言,改口道:“从你工资里扣。”

然而秦总还能真让小情人自个儿付钱不成?

王玮压根儿连钱包都没带,吃了一顿莫斯科大餐,中途还得配合秦书“眉目传情”,跟哄刚上幼儿园的小孩儿似的。

沈丘顺着秦书的视线往王玮这边瞧了两眼,揶揄道:“大名鼎鼎的冷面总裁,出门还带着小情人?”

秦书的眉眼垂下来,遮住眼底的笑意,“非要跟着,没办法。”

星途娱乐年会上的事情早就在圈内传开,他们原本还在猜,这个让秦书破例的男人得长成什么妖孽的模样,把机器人一样的秦书都给打动了,这会儿一瞧却是有些意外。

倒不是王玮长得丑,只是他一瞧就不是曲意奉承的人,身上还带着点儿闲适和清高的意味,要不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号人,沈丘或许还会把他认成圈内人。

不是娱乐圈的圈儿,而是他们这种世家里出来的富二代圈子。

她也算是见过不少上赶着抱大腿的人,王玮这种……

“你认真的?”

秦书瞥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他像是开玩笑的人?

沈丘被他这眼刀横得一激灵,将话题又转回了正事儿上,“挂名的事儿,秦总什么时候派人跟我联系?”

秦书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东西,用餐巾轻拭嘴角,沉声道:“孟然喜欢男人。”

孟然的性子讨喜,长得又好看,从小粉雕玉琢的,没少惹桃花。沈丘是孟然的青梅竹马,也没能逃过他的魅力侵蚀,自小就喜欢跟着他跑,他们都知道她进娱乐圈为的是谁。

秦书是孟然的大哥,总不能看着小姑娘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浪费青春。

沈丘倒是不恼,俏皮地歪了歪脑袋,笑道:“我知道,孟然哥要是真能喜欢我早就喜欢了。我这是借他的名义出来玩儿,不然我家那个老头儿怎么可能让我进娱乐圈?”

秦书见她不像是敷衍自己,暗自松了口气,“周一会有人联系你。”

“那就谢谢秦总啦!”

沈丘的目的达成,笑得眉眼弯弯,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走前还对王玮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秦书端着总裁的架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给两桌外的王玮发消息。

【秦总:走了。】

【黏人的小情人:没吃饱。】

“……”

小情人而已,秦总难不成还要等他吃完再走?

秦书招来服务员结账,指着不远处的王玮,“跟那边桌的一起。”

拿过两张小票,起身时王玮那边刚好吃完,秦书特意放慢了脚步等对方追上,斜着扫了他一眼,哼道:“这会儿吃的倒是快。”

言下之意,是王玮自己追上来的,他可没打算等对方。

“……”

依你依你都依你。

晚上还有个饭局,两人没打算回家,到附近转了一会儿,秦书突然领着王玮往电影院去。

其实他早就订了票,包下一整个电影厅,就是为了跟小情人感受一下正常谈恋爱的流程。

然而从秦总的嘴里说出来,就成了——

“报酬。”开车载他到餐厅的报酬。

王玮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等两个人入场,他才发现这件事儿并没有这么简单。

秦书明显是没看简介就买了票,两个人盯着荧幕上男女主不断的“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表情一片冷漠。

好不容易挨到结尾,秦书似乎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怀疑,“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事情,为什么能拖这么长?”

“……”

谁让你瞎选电影。

第15章:谁的消息这么灵通?

审查结果一出来,温楠就在上层的暗示下递了离职申请,抱着不多的家当离开星途。

星途的明星多,像他这样没什么成绩的经纪人也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他的离职没惊起半点儿水花,过不了多久就被人们遗忘。

吴毅再次被转手他人,这回倒没有再被分配到新人手底下,而是跟了一个入行比较久的女经纪人,姓陈。

陈姐入行久,手底下的艺人也多,大到一线二线,小到刚入圈的新人,属于广撒网的类型。

但人多,通告却只有那么些,僧多粥少,除了几个当红的艺人之外,所有人都得巴着她。把她哄高兴了,才能从手指头缝儿里抠下点儿当红不要的通告来。

吴毅借着先前王玮给他攒下的那点儿知名度,倒是在这群人里头混了个不高不低的位置。

这些事儿都是王玮偶然听来的,左耳进右耳出,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他跟这两人的交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只要没有再次犯到他头上,王玮都可以既往不咎,就当是为自己当初年少无知的轻信买单。

何况他如今要拓宽自己的人脉圈,还要给孟然和三人组物色通告,影视和歌曲方面相关的内容都得及时关注,根本没有时间去搭理他们。

孟然随剧组外出拍摄没多久,三人组的样歌也出来了,王玮听过一遍现场觉得不错,当即跟录音师商量好时间,提前半小时带着三人组到门口等着。

三人组还是头一次到专业的录音棚录歌,兴奋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盯着录音棚的大门,几乎要把它看出花儿来。

赵奕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一惊一乍地赞叹道:“一点儿声音都听不到!”

季清翻了个白眼,一巴掌呼在他后脑上,“别大呼小叫的,显得我们多没见识一样。”

赵奕被他拍了一个趔趄,龇牙咧嘴地扑到季清身上,用胳膊勒着他的脖子,“说了多少次不许打我脑袋!打坏了期末考挂科怎么办?!”

他们才大二,学校的课虽然不多,但期中期末的考核必须到场,否则挂科太多拿不到学位证书,有的甚至连毕业证书都拿不到。

季清被他勒得满脸通红,拿手肘杵了他一下,丝毫没给他留面子:“你本来也过不了,别找借口了!”

他们俩平时经常这么闹,王玮和周政一个捧着手机跟其他经纪人交换资源,另一个塞着耳机听歌,都没理会他们。

这么打闹一会儿,季清和赵奕心里头的紧张情绪倒是散了不少,安静下来围到王玮身边,你一句我一句问着录音相关的事情。

王玮分出心思给他们一一解答,没多久就见录音棚的大门打开,上一波录音的人从里头走出来,里头居然还有个熟面孔——

是吴毅。

吴毅上回被王玮吓到了,这会儿冷不丁瞧见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陈姐走在前头,倒是没看见这一幕。

王玮的资历比陈姐低许多,率先站起来朝对方打了声招呼:“陈姐。”

他自从成为秦书的人之后,在员工群里出了几次风头,公司内部的经纪人基本上都认得他。陈姐也没端着架子,笑着回了一句:“带艺人过来录歌?”

王玮答应一声,又瞧见陈姐笑呵呵地打量过三人组,点了点头道:“不错,都是帅气的小伙子,以后肯定有前途。”

“有陈姐这一句,他们肯定得有前途。”王玮客气地回了一句,回头瞥了眼三人组,示意他们表现得懂事一点儿。

三人组就跟过年被带出去串亲戚的小孩儿似的,排成一排连声道了谢,看上去个顶个儿的乖巧。

陈姐跟王玮不熟,话说到这儿也就到了头,让出录音棚的门口,说道:“我这还有事儿,就先走了。你们赶紧进去,别耽误了时间。”

“陈姐慢走。”

等陈姐和吴毅离开,赵奕突然出声问道:“王哥,那不是之前在孟然哥的剧组骂你那人吗?怎么到这么厉害的经纪人手底下了,陈姐还亲自陪她过来?”

“他脖子上有条红色的东西。”周政在旁边凉凉地说道,“公司里有传闻,陈姐喜欢玩些重口味的,谁陪她玩儿,资源就是谁的。”

别看周政平时一声不吭,三人组里头就数他最善钻营,总能从各种小道儿捞到消息,如果不是当了乐手,也是个做经纪人的好苗子。

王玮眸色转冷,蹙眉瞥了他一眼,“不要乱传这种小道消息。进去吧。”

娱乐圈里头没什么隐私可言,他这话要是让人传到陈姐耳朵里头,少不得要被对方整治几回。

周政悻悻地闭嘴,其他两个成员拍了拍他的肩膀,三人一块儿跟着王玮进了录音棚。

由于近年来明星基本都往影视歌三栖的方向发展,公司的公用录音棚安排比较紧张,三人组来之前就确保自己开了声。

跟录音师打过招呼,三人进入录音室开始第一次试唱,王玮守在外边儿,也戴上了监听耳机。

录音棚经过声学环境设计,做了隔音效果处理,与平时生活中的开放环境有很大的不同,监听耳机反馈回来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奇怪。

三人组第一次在录音棚唱歌,音准、节奏、气息和情感的变化都被一丝不苟地记录下来,一点点瑕疵都会被放大,惊得他们一句歌词都没哼完,第一次试唱完全失败。

王玮之前就跟他们提过这种情况,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不然不至于刚开口就被自己吓到。

他拧着眉头打开话筒,隔着玻璃对里边三人说道:“放松,注意力集中在歌曲的意境里,不要太在意环境。”

心态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他没办法帮他们,只能靠他们自己调整。好在他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提前预约了几天的档期,大不了多补录几次。

三人组毕竟是还没出校园的大男孩,心态方面不太稳定,又尝试了好几次也没能摆脱心理阴影,让录音师翻了好几次白眼。

越唱不好越紧张,越紧张越唱不好。循环几次下来,三个人嗓子的状态下降,今天只能先回去。

王玮捏了捏眉心,抱歉地对录音师说道:“麻烦老师。这几个孩子心态没调整好,耽误您的时间了。”

“没事,新人的通病。”录音师也有些烦躁,长长地舒了口气,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也是给电视剧录歌?”

这部电视剧主题曲的歌手刚刚落网,重新招募的事情还没传出来,就连王玮都是借着重生的便利才知道的消息,可听录音师这话已经有人来录过了。

谁的消息这么灵通?

他挑了挑眉峰,诧异道:“是啊。最近还有其他人来录这个主题的歌?”

录音师努着嘴巴朝门口指了指,“就刚刚走出去那个,叫吴情还是吴毅的。”

无情无义,这个词儿倒挺适合吴毅。

不过以陈姐的人脉,打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算太奇怪,王玮打消了疑虑,笑道:“应该不是同一个。那我先带他们走了,明天还得麻烦老师。”

“不麻烦。赶明儿给我带两斤你做的小龙虾,什么都好说!”

现在圈子里流行的风格也就那么几个,录音师也不觉得王玮这种小经纪人能跟陈姐拿到一样的资源,并不怀疑他的说法。

王玮笑着应承下来,领着三人组回去继续上形体课。

路上他见三人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只能开口疏导:“监听耳机里的声音跟现实的有些差别,后期录音师也会帮你们调整,不用太过追求完美。”

事实上他们今天连及格都没做到,更别说追求完美。

季清身为主唱,受到的打击最大,这会儿还没缓过来,苦恼地抓了把头发,问道:“王哥,那我们要怎么唱?”

王玮不是歌手,只能给他们讲讲理论上的东西,聊胜于无。

“抛开舞台具有表现力的唱法,回归到歌曲本身的意境是第一步;根据歌词曲式认真揣摩情绪,这是第二步;第三步就是开口唱。”

“这首歌是你们自己写的,意境和情绪就不说了,你们现在就卡在第三步上。”

送他们到练舞室门口,王玮分别拍了拍三人的肩膀,“录音跟现场唱相比,好就好在可以补录。所以一两句没把握好没关系,唱完了咱们回头补就是。明白了?”

“明白。”

王玮这几句话虽然无法完全安抚三人的心情,但好歹是给他们开了个头,剩下的还得靠他们自己克服。

把他们三个送进练舞室,王玮瞧了眼手机,脚下一转往中央大楼走去。

【秦总撤回了一条消息。】

【秦总:没事。】

【黏人的小情人:我过来了。】

【秦总:……嗯。】

秦书:跟媳妇撒个娇……不行,有损形象,撤回撤回!

王玮: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16章:还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秦大总裁从皮相到作风都冷厉得很,就差在额头写上“冷静自持”四个大字,要不外头也不会说他像机器人。

发错消息这事儿或许会发生,但他绝不会在之后加上“没事”这样的说法。

这人估计是哪儿不舒服,又顾着面子不肯直说,才用这么曲折隐晦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王玮熟知他的性情,自然不会信了他的说法,没几分钟来到总裁室,问外边的女秘书:“秦总身体不舒服?”

早在王玮没入住秦书家之前,女秘书就相当于秦书的全能助理,私事公事都得跟着,对秦书的脾气也算有一点儿了解。

秦书这人不会开玩笑,既然让王玮住进家里,肯定是把人放在心上了,所以女秘书早就把王玮当成半个老板娘看待。

平时两人没什么交集,秦书对自己的东西和人的控制欲又强,她没怎么表露亲近的意思,这会儿倒是不含糊,小声地简单说明了情况。

“胃疼,这几个月都没好好吃午饭。”

自从得了个小情人,秦大总裁为了按时下班陪小情人回家,已经很久没有按时吃午饭,只在午餐约了人的时候才能按时吃几口。

这些年工作压力大,吃饭的时候还得一边想着工作,本来就很容易消化不良,他还作死不吃午饭,胃病只是早晚的事情。

这不,这几天天气转热,他中午喝了一杯冰咖啡,彻底把胃折腾坏了。本就比偏白的脸色骤然白得跟纸似的,冷汗倏地布满了额头,差点儿没把女秘书给吓死。

下午给他发消息,估计就是胃疼得受不了想跟他说,结果又顾着面子给撤回了。

王玮一听,眉头皱得死紧,推门的手顿了顿,问道:“吃过药了么?”

“吃过了。躺沙发上眯了一会儿,又爬起来工作。”女秘书顿了顿,“估计是为了跟你一块儿下班闹得……”

话没说完,里头秦书似有所觉,喊了一声:“王玮?”

“是我。”王玮朝女秘书点了点头,推门进去,视线扫过会客区的茶几,果然瞧见一小盒奥美拉唑。

他知道秦书有胃病,以前还奇怪,觉得公司小食堂每天准时准点送饭过来,他哪儿来的机会得胃病,这会儿却似乎找到了原因。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心疼,走过去拣起药盒晃了晃,问道:“你得胃病了?”

秦书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为了跟他一起下班回家,每天都饿肚子赶进度的事情,瞧见药盒懊恼了一瞬,故作镇定地说道:“没有,不是我的。”

就秦书这个霸道的脾气,不是他的东西能放到办公室里来?当王玮是傻的么?

王玮一个字也不信,手压在他手边的文件堆上,强硬道:“去躺着休息会儿,私人医生的手机号给我。”

“……”

秦书盯着他没吭声,心道小情人这是关心自己?但是事情不抓紧处理完,又得延迟下班,小情人肚子饿了又得眼巴巴地看着他……

王玮见他不说话,直接绕过办公桌,推着他的老板椅往旁边书柜走。

“你干什么?我在工作,你不要胡闹!”秦书呵斥了王玮一句,倒是没从老板椅上下来。

“滴。”

王玮抓着秦书的手指在感应区摁了一下,书柜无声地向旁边滑开,露出后边儿的休息区,里头是一张大床和一整面墙的衣柜。

平时如果赴约前秦书的衣服皱了脏了,可以直接从里面挑衣服换上。

直到进入休息区,见小情人弯下腰给自己脱衣服,秦书这才站起来,绷着面皮凶巴巴地拍开王玮的手,“我已经说了不是我的药,不要妨碍我处理文件。”

但也仅仅是站着而已。

王玮好笑地睨他一眼,有些绷不住笑,只能通过转移话题来掩饰自己的表情:“你不给我私人医生的号码,那我待会儿去跟秘书要。”

秦书微微俯身,让王玮能够更轻松地解开他衣领的扣子,嘴上倒是硬气得很:“我没病,她也不会给你号码,你不要胡闹了。”

王玮解了两颗就停下来,掀开被子把他塞进去,还掖了掖被角,“乖乖睡觉,晚上回去给你做小龙虾。”

秦书的确是有些累了,沾了床就不想动弹,见王玮往外走,忍不住喊了一声:“你……”

他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觉得王玮出去肯定会碰壁,想着怎么不露声色地告诉他号码。

王玮回头瞧着他,似笑非笑道:“还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关灯!”秦总猛地翻身,背对着王玮,愤愤闭上了眼睛。

就让他去碰壁!问不出来还不是得灰溜溜地回来!

秦书前一秒还在想着自己看在王玮可怜的份上,如何大发慈悲地告诉对方私人医生的号码,顺便安抚一下小情人受伤的心灵,结果下一秒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这一觉睡得沉,再睁眼时秦书还有点儿恍惚,耳边听到两个声音在窃窃私语,一下子睡意全消,冷声喝道:“谁?”

声音顿了顿,有人去开了灯,秦书眯起眼睛望过去,原来是他的小情人和私人医生。

他还真从秘书嘴里把号码套出来了?

秦书莫名有些不高兴,连带着眼神也冷下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盯着王玮的眼睛说道:“过来。”

王玮不以为意,他们俩刚刚在说秦书的胃病,他醒过来正好一起听听。他走到秦书身边,示意医生继续说。

医生被秦书冷厉的眼神扫了一下,有些紧张,理了理思绪重头开始说起。

“秦总这种情况,是饮食不规律引起机体胃神经系统的功能紊乱。胃病主要是靠养,不是靠吃药,像秦总这种情况最好还是注意饮食,胃病跟心情还有休息也有很大的关系……”

秦书自己肯定不会在小情人面前暴露自己没吃饭的事情,他们早在外边就跟秘书小姐沟通过,因此医生这会儿说得头头是道,足足讲了十多分钟。

然而说得挺多,总结起来就一条——好好吃饭。

王玮认真听完医嘱,客气地将医生送出门,回来就瞧见秦书已经起床,正靠在窗台上吸烟。

医生刚刚才说要少碰烟酒,这人就开始抽烟,这是故意跟自己身体对着干?

王玮眉头紧蹙,快步走过去抢下对方手里的香烟,丢进烟灰缸、摁灭,瞧着那通红的火星渐渐灰暗下去,忍不住抱怨道:“中午才胃痛过,你就不能悠着点儿……”

谁知道秦书突然从后边儿抱住他,在他耳垂上啃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你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既然对方已经知道自己中午胃痛过,秦书也不再否认,但也丝毫没有撒谎被戳穿的尴尬,反倒回过头开始“惩罚”小情人。

私下里跟别人交往,该罚!

虽然他没说明“你们俩”指代的是他和谁,王玮却能立即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他和女秘书,而且肯定是因为女秘书告诉自己他胃痛的事情。

真是什么飞醋都吃,难怪会胃痛。

王玮翻了个白眼,不想跟他掰扯这个,转过身戳着他的小腹说道:“以后午饭我会过来跟你一起吃。”

秦书一脸‘果然是这样’的表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似乎在说:小情人真是黏人。

“……”王玮一瞧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底涌上一股无力感,顿了顿才继续道:“晚饭也在公司吃,我等你加完班再一起回去。”

秦书的嘴角还没翘起来就沉了下去,眉心蹙起一个川字纹,想起了小情人答应自己的小龙虾。

“你的胃不能吃辣。”王玮再次看穿对方的想法,“但是可以给你做不辣的那种。”

秦总心满意足的哼了哼,不屑道:“我不喜欢吃小龙虾。”

看在他今天是病人的份上,王玮顺着他的意思哄他,“是我想吃,秦总只是陪我吃一点而已。”

哪儿知道秦书居然听出来了,皱眉睨着他,“你哄小孩儿呢?”

“……”

你可不就是小孩儿?

两个人抱着说了会儿话,手机铃声说好了似得同时响起,把他们拽回了忙碌的工作之中。

秦总似乎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不太符合他一直以来的冷酷形象,接电话前拍了拍王玮的屁股说道:“今儿是看你听话才陪着你,下不为例。”

王玮懒得搭理他,接起电话走到一边,挂上了公式化的笑容:“方哥,今儿怎么有空联系我?”

之前吴毅给小歌后搭过一场MV,方哥就是小歌后的经纪人。

跟陈姐不同,方哥带艺人很专一,一段时间里头只带一个艺人,这回找上王玮也还是为了小歌后的事情——

“程程新歌的MV缺个男主角,你这不是带了几个新人么,想问问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第17章:合着那人刚刚是吃撑了?

方哥在圈内的资历比较高,带的艺人虽然少,但个个都大红大紫,就连刚签下来的小歌后程程也是在大红大紫的路上。

王玮也是运气好,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助理愣生生凑上去拉关系,没被反感不说,还入了方哥的眼,现在手头上有新工作还特意来问他一声。

方哥主动提起,王玮没有拒绝的道理,约好时间互相见一面,到时候就看三人组能不能够到对方的期望值。

交情归交情,工作上的事儿还是得把好关,否则再好的交情也经不住糟蹋。何况现在算是人家在提拔王玮,由不得他强势。

下午没什么事儿,王玮给三人组说了MV的事儿,开车到附近的市场买了些小龙虾,借公司小食堂的厨房做了一大盆,趁热端到总裁室去。

小厨房专门给高层做饭,用的都是小锅小灶,还可以提前一天点餐,从早到晚都有人守着。

厨师虽然不是什么名厨,但都是从南北菜馆子里挖过来的,做出来的东西绝对是色香味俱全,不是外卖那种用味精吊起来的味道。

小厨房还另外装了个货梯,做完菜直接从货梯一层层送上去,免得被人瞧见了还要觉得待遇不公平。

高层们一般不在公司吃晚饭,王玮又没挑在饭点儿去做,倒是没人注意到他给秦总“献殷勤”的事情。

总裁没下班,秘书也得陪着加班。女秘书晚饭点了外卖,王玮回来时她刚打开外卖盒子。

王玮瞧了瞧她清汤寡水的外卖,“你就吃这个?”

“减肥餐。”女秘书幽幽地说道,闻到小龙虾咸香的味道,捏住鼻子别开眼,“赶紧拿走,不要挑战我减肥的决心!”

“……没吃饱哪儿来的力气减肥?”

王玮夹了个小龙虾放在她的沙拉边上,正准备夹第二个,就听女秘书小声说道:“……我就吃一个,但你别告诉秦总,不然他又要找我谈话。”

得,就他出去做小龙虾的工夫,秦总这醋缸子肯定是又翻了。

女秘书珍而重之地盖上餐盒,替王玮开了门,做贼似得蹿回自己的位置上。

王玮瞧着她的样子有些好笑,为了不让小龙虾的味道飘出去,抬脚勾上办公室大门,朝秦书招呼道:“快过来吃饭。”

刚开门秦书就闻到了小龙虾的味道,假装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的文件,眼角余光早就黏在王玮手上。

他的定力倒是好,一直等到王玮喊他才放下手里的文件,慢悠悠地踱步过去,还不忘强调自己并不是喜欢吃小龙虾:“我只陪你吃几个。”

王玮斜他一眼没吭声,递了一次性手套过去,对方的矜持也就维持了这么一小会儿,转眼就撸起袖子开始大快朵颐。

王玮做的是酱香小龙虾,酱料还是自己调出来的,吃完小龙虾,楼下小厨房送来焖好的米饭,两个人又就着酱汁吃了两碗,这顿饭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吃完。

秦书胃口大,一个人吃掉三分之二,面前的虾壳比王玮的高出一大截儿。

瞧着眼前相差巨大的虾壳堆,秦总脸色深沉地放弃了第三碗饭,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王玮以为他是吃多了觉得不好意思,贴心地没有揭穿他,默默收拾好东西准备撤掉,就听见对面那人严肃地说道:“让孙秘书进来。”

就门里门外的距离,这大少爷脾气谁给他惯得!

王玮端着东西出门叫了孙秘书,自己下楼处理餐具和垃圾,等他处理完垃圾回来,却在电梯里跟孙秘书遇上了。

瞧着对方手里的药店袋子,王玮挑了挑眉毛:“这才几个小时,他胃病又犯了?”

“不是……”孙秘书一脸神秘地摇摇头,打开袋子把里头的药盒拿出来,上头明晃晃印着‘健胃消食片’五个大字。

合着那人刚刚是吃撑了?

王玮无奈地笑笑,心说那人肯定不想自己知道他吃撑了,就在自己办公室的楼层下了电梯,说道:“那你先上去,我过个十分钟左右再回去。记得让他收好药盒。”

不然他想装不知道都做不到。

一般来说,经纪人要么跟着艺人到处跑,要么为了艺人四处撕资源,都不会在办公室待多久。也就是星途财大气粗,给四处跑的经纪人也备了办公室。

王玮只是个经纪人助理,被安排在公共办公区的角落里。办公室每天都有清洁阿姨打扫,倒是没有落灰,办公椅很干净,王玮掸了掸坐垫直接坐下来。

上午从录音师嘴里听说撞资源的事情,他估摸着剧组那边可能已经放出了换歌手的通知,打开微信联系上负责人,寒暄几句后切入主题。

【王玮:我听说主题曲的事儿有变化?】

负责人那边顿了顿,“正在输入中”几个字出现又消失,好一会儿才回过来。

【负责人:这不是盯着那位的动静么,看他能不能出来……我都没接到消息,你这是从哪儿听说的?】

王玮心里一跳,负责人都没接到消息,陈姐那儿怎么就练上了?

【王玮:没有,这不是跟您打探消息么。】

【负责人: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在那边有人,想问问你那边的情况……主题曲的事儿,等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的,你别急。】

【王玮:成,那我这儿就等您消息了。】

……

跟负责人客套了几句,十分钟时间到,王玮起身往外走,心里头还在琢磨着陈姐是怎么知道这个资源的。

难不成跟负责人说的一样,她在那边有人,提前知道那个歌手出不来了?

想不出其他理由,王玮只能作罢。

只是电视剧挑主题曲,还得考虑到主题曲火了可以带动新剧宣传。之前这消息只有他知道,三人组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写歌,抢占不少先机。

可如今陈姐和吴毅掺和进来,以陈姐的手段和吴毅自带的粉丝量,他和三人组被选中的概率就低了许多,他不得不开始考虑备用的出道方案。

回到总裁室,王玮装着不知道秦书吃撑的事情,坐旁边刷娱乐新闻,了解圈内动态。

倒是秦书瞧了他两眼,别扭半天问道:“那么点儿龙虾,够你吃的?”

这人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抢了小情人的口粮,担心小情人吃不饱,又不肯承认自己吃得多,说得好像王玮吃了很多一样。

王玮一心二用,一边抽丝剥茧地分析其他人的营销手段,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当然够,我特地做多了一些。”

虽然的确被秦书抢走了一部分口粮,但晚餐吃少,八分饱也就足够,不碍事儿。

秦总不放心,想了想说道:“家里冰箱有几根黄瓜,看着放了很多天了,你回去把它吃掉。”

“……”

家里蔬菜明明都是两天一换,而且今天下午家政阿姨肯定已经换过了。王玮把这句话咽回去,瞧了瞧时间,问道:“还有多少东西?”

“……没多少。”秦总默默加快了批复的速度。

下午睡了一觉,秦书一直加班到晚上八点才把当天的工作全部完成,可见秦总平时为了跟小情人一块儿下班,暗地里费了多大力气。

要不是王玮今儿过来,这人说不定还得继续瞒下去,等过段时间胃病扎了根才让他知道,到时候再要养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晚上回去之前,秦书让孙秘书拿了小食堂的菜单过来,盯着王玮点完菜,自己又添了几个荤的,嫌弃道:“怎么都是素的,你属兔子的么?”

在沙发上坐了半天,王玮伸了个懒腰舒展身体,笑着反问:“那你点的都是肉,就是属老虎的?”

秦书把菜单交给孙秘书带走,等她出去了才走到王玮身边,抱着他在后颈啃了一口,“我属大灰狼。”

“一天没洗澡,你也不嫌脏。”王玮捂着自己脖子白他一眼,帮他把外套拿过来穿上,“大灰狼吃小红帽,不吃兔子。”

秦书似笑非笑地瞧着他,“我说要吃你了?”

“……”这话王玮没法儿接,扭头套上自己的衣服,“回家!”

当天晚上,秦总身体力行地向小情人证明了,大灰狼的口粮依然是小白兔,而且还是连皮带骨一块儿揉进身体里的那种吃法。

王玮被秦书折腾了大半夜,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一只眼闭着一只眼半睁,借着昏暗的床头灯瞧他:“床头柜明明有套。”

秦书给他上伤药,眼都不眨地撒谎:“没看见,下次再戴。”

“……”

王玮实在累得不行,半睁着的眼睛也闭上,睡前一秒耳边还回荡着当年朗诵课文的声音——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这人的话没一句可信的!

第18章:其实还是看脸。

三人组磨合了将近一周时间,总算是把样歌给制作出来了,剧组那边也已经放出风声,要重新选择主题曲和歌手。

王玮第一时间把样歌发到了负责人的邮箱里,然后带着三人组去见方哥,面试MV男主角的位置。

其实要论长相,三人里头周政最符合时下的审美。脸型偏小,身材也纤细,两边嘴角就是不笑也微微弯着,关键是一张娃娃脸,看着跟十八岁的小孩儿似的,就是个萌系小鲜肉。

乍一看之下,季清就比周政逊色一些,但一双眼睛明澈透亮,笑起来有种不谙世事的感觉,笑容比娃娃脸的周政还干净。

他的笑容是一大杀器,要不也不会被称为“微笑小天王”,还迷得孟然神魂颠倒。

赵奕在他们俩的衬托下就显得比较普通,不过单拉出来一瞧,也是个痞气中带着点儿傻气的大男孩儿,放大院儿里头骗小姑娘,一骗一个准儿。

他们三个算是各有千秋,不论是谁成为MV的男主角,王玮都有信心让对方借着程程的热度小火一把。

他私心里其实是想要整个组合一块儿上,这样打出来的名气属于团体,出道时不会被个人的名声压下去。

不过他跟方哥的关系还没好到更改MV剧本的程度,这想法也就放自个儿心里过一过,就连三人组也不知道他的心思。

王玮跟方哥约定的这天,程程有个广告要在本公司拍,所以地点就定在摄影棚边上。他估摸着时间带三人组过去,程程刚好拍完广告在卸妆,方哥就把他们带到旁边休息室,边聊边等。

说是面试,其实还是看脸。

MV拍摄用不着什么演技,三人组的形象都没有太大问题,就看谁能得方哥的眼缘而已。

王玮给双方互相介绍过,几个人坐下来聊了一会儿,主要是方哥问王玮答,三人组也就是问到他们的时候才回答两句,带着新人特有的拘谨。

见方哥说话时多瞧了周政两眼,王玮心里就有了底,果然下午聊到这件事儿,方哥第一个提起的就是他。

【方哥:那个周政长得挺年轻,看着像是跟程程一个年纪的人,你要不说我还以为他是高中生。】

MV的女主角是程程,周政看着年纪小,跟程程站一块儿不会显得突兀,这个结果也算是在王玮的意料之中。只是没能组合出道,总归是有些可惜。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基本敲定周政作为MV的男主角,王玮抽空找人教三人组表演,等通告发过来才告诉他们对方挑中的是谁。

季清和赵奕有些失望,不过周政是他们三个里头长得最好的,人家挑中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两个人嚎了一会儿就只剩下羡慕,闹着要周政请客吃饭。

赵奕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支马克笔,拆开递给周政,自个儿转过去露出宽厚的背部,兴奋道:“快给我签个名儿,我以后就跟他们炫耀这是大明星周政的第一个签名儿,羡慕死他们!”

季清一瞧也背过身去,掀起外套跟着起哄:“也给我来一个,等你火了我就拿出去卖了换钱!”

周政头一次接到通告,这会儿也有点儿兴奋,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人竟然爆了句粗口,笑骂道:“滚你的,老子第一个签名儿在幼儿园的课本上,没你们的份儿。”

赵奕和季清对视一眼,突然扭身扑到周政身上,摁在地上挠他痒痒,直挠到他笑出眼泪来才算完。

三个人的笑闹声在休息室里头回荡,震得王玮耳朵疼。

他也不制止他们,就在一旁看着三个人闹,让他们好好发泄自己心中激动的情绪。

等动静小下来,王玮挨个儿点了点他们,带着笑意开口:“瞧你们这点儿出息。你们一个组合,周政火了你们能不火?到时候出专辑办个签售会,保准儿让你们签名签到连自个儿的名字都不认识。”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最是容易受鼓舞,一听王玮这么说,三人身体里潜藏的热血因子全被点燃,整个人都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但该给的敲打王玮也不会省略,脸色一变,故意沉下声音严肃道:“今儿的课上完了么,还不快回去上课?基本功不扎实,到时候瞧瞧谁买你们的账。”

三人组被他训得脸色一肃,急忙跑回去上表演课,只是没走几步就绷不住笑了起来,三个人勾肩搭背,连体婴似得往练舞室挪。

王玮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脸上的笑意落了下来,看着手机屏幕蹙起了眉头。

【负责人:这首歌不错,我很喜欢。但是你送得晚了一点,另一首歌直接送母带过来,制作人一听就定下了,我也没办法干预,抱歉。】

【王玮:能冒昧打听一下用的是哪位吗?】

【负责人:唉,那人你也认识,就是你之前带的吴毅。】

……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真正确认是吴毅得到了这个资源,王玮心里难免会有点儿别扭。

倒不是见不得吴毅过得好,只是因为自己的实力不足而让三人组错失了这么好的资源,他觉得有些对不起三人组这段时间的努力。

王玮抹了把脸,不想让别人瞧见自己这么丧气的样子,快步走到门边反锁大门,回身颓然摔进沙发里,用手掌用力搓了搓脸颊。

“啧。”王玮苦笑一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你当自己是小说里的男主角呢?”

重生一次,他知道剧组要重新挑选主题曲和歌手,甚至知道这部电视剧的所有内容,提前开始准备,却依旧没能拿下这个资源。

其实对方得到消息的时间跟他差不多,走的又是捷径,吴毅还直接用了上次写好的歌曲……这些因素加起来,他就是拍马也赶不上。

但即使是这样,吴毅那首歌是他找作词作曲写出来的,水平还停留在他没重生时候的水平,跟季清他们的歌根本没法儿比。

如果两方的歌曲同时出现在制作人面前,他很肯定三人组的歌会入选。

如果他没有局限于经纪人助理的身份,更加强势主动一些,在剧组开始招募之前就找上制作人的话,被内定的就会是三人组的歌。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判断失误,才会导致艺人失去了最佳的出道机会。

王玮闭着眼睛反省自己的失误,记忆里被他刻意掩埋的恶意在此刻翻涌而出——

“秦总那是什么人?他那是厌烦底下人年年塞人才挑了你,给你的那点儿好处就当是小费,你还真当自己是正儿八经的秦总夫人了?”

“你凭着这种路子爬上去,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一个卖屁股的,凭什么这么嚣张?”

“天天一副拽上天的模样,实际上还不是挨操才能拿到资源!”

“看他长得一副乖巧的样儿,还以为真是什么正经的人物,谁曾想大老板一个眼神过去,他就屁颠屁颠儿上了人家的床。”

“艺人爬床为的是蹿红,经纪人爬床又是为了什么?”

“要不是秦总护着你,你真以为你能一路顺风顺水走到现在?不过是秦总养的一个玩意儿罢了,等秦总过几年想要孩子了,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跟我比!”

“要我说,还是长一张好脸比较重要。就像某些人,能力也就那样儿,却硬生生靠着金主爬到其他人头上去,省了多少力气?”

……

上辈子的、这辈子的,嘲讽、轻蔑、诋毁……各式各样的声音杂糅在一起,闹得他脑袋里“嗡嗡”直响,王玮额头上的青筋绷紧。

他到底还是没有学会真正的宠辱不惊。

不管是事业上还是爱情上的竞争对手,私下里总是拿他和秦书的关系攻击他,一次次地替他和秦书对这段感情下定义。

他虽然知道对方的阴暗心理,却不止一次想摁着对方的头,问问他们——

两个单身男人在一起,纵使身份差距大些,到底碍着他们什么事儿了?

王玮忍不住恼怒地砸了下沙发,旁边的手机被他扫落到地上,“啪嗒”一声脆响把他的思绪从记忆中拉出来。

他才发现那“嗡嗡”的声音是从手机上传来的,捡起手机一瞧,来电人的名字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

是秦书。

王玮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接通电话:“喂……”

电流载着爱人的声音传递到王玮耳边,把最后一丝不快也撇去:“我在培训部楼下,你下来了么?”

王玮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因为这种小女生喜欢的惊喜桥段而心花怒放。

他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翻起,拎起外套飞奔出去,兴奋得像是个陷入热恋的莽撞小伙子。

“来了!”

第19章:秦书倒是想给小情人塞资源。

秦书作为星途的总裁,要处理的事情一直很多,手底下又没有能替他分忧的人,胃病其实早有隐患,前段时间不好好吃饭只是个诱因。

但出于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他没告诉小情人这层因果,安心享受着小情人每天定时报到的日子。

不过这次胃病发作倒是加快了他设立副总的计划,前几天面试了几个年轻的高层,今儿就从里边挑了两个开始试用,把次要一些的工作都丢给他们处理,自己只在最后过目签字。

工作量减少,他也得以按时下班,让孙秘书打听了王玮的去向,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培训部楼下去接人。

本来是想给小情人一个惊喜,可左等右等对方都不下来,秦总只好打电话催他。

“来了!”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小情人喜悦的情绪,秦总觉得自己这惊喜准备得不错,下次可以再接再厉。

电话挂断,秦总很快就瞧见小情人出现在培训部楼下。

王玮三步并作两步奔下楼梯,最后一步跨得太急,从四阶高的台阶上蹦下来,震得小腿麻木了一瞬,也让秦书得以瞧清他的模样。

衬衫的袖子被他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匀称的手臂,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两颗,配上略显凌乱的头发,终于有了些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活力感。

王玮跺了跺脚,像是早知道秦书会在哪儿一样,抬头直直地望向往门口正中的迈巴赫,对上秦书的眼神,骤然绽放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他眼神晶亮,快步走了过来。

小情人自信而兴奋的样子晃得秦书眼花,眼底带上了笑意,却又在对方打开车门时掩盖住,微蹙着眉头说道:“怎么磨蹭到这么晚?”

王玮半点儿不在意对方的态度,挨着秦书坐下,解释道:“我给周政接了个通告,他们兴奋得不行,在楼上闹了半天。”

秦书点头,还想解释一下自己并不是特意来接他,一打眼瞧见对方眼角有些发红,话到嘴边自动改了口:“谁欺负你了?”

王玮愣了愣,意识到自己刚刚把眼睛搓红了,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我刚刚犯困,自己揉得。”

他独自一个人想事情时习惯把脸埋在手掌里,大概就是那时候搓红的。

反省归反省,他一个大男人,还不至于为个没到手的资源哭鼻子。

秦书却是捡起了在谈判桌上练出来的眼力,定定地瞧了他一会儿,心中笃定小情人的心情不好。

再联系上王玮最近比较上心的事儿,他心中便有了定论:“那三个拖油瓶出道的事儿黄了?”

王玮知道这事儿瞒不过他,就把刚刚自己反省的那一堆东西跟他说了。

虽说他比秦书大了几个月,两个人算是同龄人,但因为经历的关系,秦书对事情的看法比他成熟不少。

不论是在两人刚确立关系的暗恋期,还是在互相折磨的误会期,其实一直都是秦书在教他为人处世,所以他才会这么了解秦书,并且越来越像对方。

他也习惯了把自己的事情全盘托出,跟秦书交流各自的意见。

隐去重生的那一段儿,他总结道:“这次是我棋差一招,自己把自己给框住了。对方走的虽然不是正规流程,但也不是什么邪门歪道儿,我输得不冤。”

秦书本来还想安慰他一两句,没成想他自个儿已经想明白了,其思路跟自己还挺相似,心里头顿时不太是滋味儿。

要说对方通透也是好事儿,可秦大总裁莫名觉得自个儿没派上用场,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遗憾,半晌儿吐出来一句:“嗯。”

秦书倒是想给小情人塞资源。

他恨不得直接把孟然和那三个拖油瓶填成一线明星,他好要求小情人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自己身上,不再为别人分去哪怕一个眼神。

他的占有欲一如既往地强烈,但他既然打算跟王玮好好地处,就不会允许自己忽视王玮的感受。

秦书自己对外界的评价无动于衷,甚至自己的性向被公布出去,底下人年年送人过来,他也没什么想法。

但王玮跟他的性格不一样,甚至对外界的看法有些敏感。否则要他来说,光是吴毅和温楠这两个跳梁小丑就根本不必理会。

秦书隐约能感觉到,王玮绝对不会愿意背着“秦书的情人”这样的名头站在他身边——哪怕他堵上王玮的耳朵,把那些流言都阻隔在外。

而对秦书自己来说,他也不需要一个菟丝花一样依附于他的弱者。

双方的实力越均衡,感情才能走的越长久,所以他没有擅自插手王玮的事业。

只是当对方果真吃了亏,秦书发现自己的心情似乎不像预想中那么平静。

静默了一会儿,他终于从脑海中搜索出一个有用的信息,状似随意地提起另一件事儿:“上周六晚上跟高林一块儿吃饭,你还记得么?”

高林是个年轻导演,入行拍的第一部 电视剧就火爆全国,第二年就被提名最佳导演,算是国内导演界的一个鬼才。

王玮带季清的时候跟高林合作过,对他并不陌生,闻言立即领会到秦书的意思,“他要拍新戏了?”

“这部戏的题材很新颖,前景不错。星途答应他不干涉演员的选拔,他还拿乔了一段时间才点头。”秦书微不可查地顿了顿,“说是要启用新人,把那些个带资进组的都拒了。”

秦书向来话少,一次性说了这么长一段儿,也算是难为他。

高林的电视剧基本上拍一部火一部,捧红的明星都是按批算,这部戏还特意启用新人,的确是非常适合三人组出道的资源。

而且这话里没有透露任何直接的信息,王玮想要拿到这个资源,还得自己找门路去联系,秦书除了告诉他高林要拍戏之外压根儿没帮上什么。

何况高林还不一定能瞧上季清他们几个的演技。

但既然已经知道对方会和星途合作,作为星途内部的经纪人,王玮还怕找不到路子要几个试镜名额不成?

秦书对王玮的底线把控得很精准,将将踩在能够对他有所帮助,但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的标准上,仅起了个头就收手,让王玮自己去完成剩下的部分。

王玮如今的眼界已经不是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这会儿自然明白秦书的用意,深深地瞧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秦书看他没有钻牛角尖,暗地里松了口气,面儿上却是不显,又说起其他事情,这事儿仿佛真就是随便提起似的。

他们俩住的公寓离公司不远,说着话的工夫就已经到了。

临下车前,王玮准备去开车门,秦书却突然拦住他,抓住他的手腕。

“怎么了……”

王玮话还没问完,手腕上力道一重,转眼就被拉进了一个宽厚温热的怀抱。

后脑和背心各自覆上一只手掌,温度隔着衣服传递到王玮的皮肤,甚至隐约穿过表层的肌肤,将热度印在王玮的心上。

秦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有些叹息,也有些不自在:“别急。”

他不习惯安慰人,说了这一句之后便没有其他,只剩下薰衣草混合着麝香的味道弥漫进鼻腔,安抚着王玮的情绪。

这个拥抱没有一丝火热的意味,却依旧让王玮软了耳根。

他缓缓放松肌肉,微阖双眼,顺着秦书的力道将脑袋搁在他的颈窝。颈动脉将对方的心跳告知,让他切实地感受到这人的心意,心脏热烈地跳动着,温度逐渐聚集到眼眶。

车内寂静了许久,只有两人的呼吸和心跳声,互相调整着节奏适应对方的步伐。

半晌儿,王玮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王玮急什么?

急着把几个艺人都推到娱乐圈的金字塔尖,比上一辈子更快地摆脱身份差距带来的偏见、站到秦书身边。

急着光明正大地站到人前,把秦书这个名字牢牢攥在手里,从而再无一个人敢对他、对秦书的眼光指指点点。

刚领略过金字塔尖风光,一朝重生跌回原点,他比任何人都要急于成功。

但秦书让他别急。

因为他会一直向王玮张开怀抱,直到他终于达成所愿,然后一把将他扯入怀中,再也不松开。

王玮自重生以来一直躁动着的心绪终于在此刻归于宁静,两人在车厢里待了一会儿,他感觉眼眶的热度散去,笑着离开秦书的怀抱。

“回家。”

秦书只觉得怀里一空,来不及瞧王玮的神色,但瞧他下车时意气风发的步伐,这事儿总算是过去了。

他嘴角勾了勾,突然又撇了下去,哼道:“矫情!”

也不知道说的是王玮还是自己。

第20章:你们自己看着办。

主题曲的事儿王玮暂时没告诉三人组,打算等备用计划落实以后再跟他们说,免得一个好消息都没有,直接给打击得沉底了。

抽空参加了公司的经纪人考核,王玮拿回来一份正式经纪人合同和翻了两番的年薪,埋头开始打听高林的新戏。

以乐队来说,王玮其实还是希望三人组能够以歌曲出道,以后演不演戏另论,至少给人的第一印象应该是歌手而不是演员。

何况就三人组的演技水平,这么短的时间,再了不得也就是学个形似,送上去给人塞牙缝儿都嫌不够,哪儿能入得了高林的眼?

因此跟秦书所想的不同,他瞄准的并不是高林戏中的角色,而是这部戏的音乐。

星途投资高林的新戏,执行制作人由星途这边的熊总监担任,王玮倒不用费劲儿跟高林磨嘴皮子,算是省了力气。

找熊总监要来剧本,由于这回是古风歌曲,不是三人组擅长的领域,他直接找另外的作词作曲,给他们量身定做了一首歌。

等这部戏出来,少说还得半年时间,王玮不打算继续等下去,让三人组把之前写的歌整理一下,找个时间以单曲的形式发出去。

王玮把自己的计划说完,例行问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季清和赵奕摇头,倒是周政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听说上个剧的主题曲被吴毅给偷了。”

王玮皱了皱眉,“什么叫偷?”

“季清的手机,是吴毅让人弄坏的,他偷了里头的资料,抢了咱们的资源。”周政一口气说完,抿了抿嘴巴,“主题曲定的是你之前找人给他写的曲子。”

王玮定定地瞧他一眼,“这是谁告诉你的?”

季清拉了拉周政的衣服,让他别乱说话。

周政甩开季清的手,压根儿没抬眼瞧他,盯着王玮说道:“是陈姐手下一个新人说的,他亲耳听见陈姐和吴毅说了主题曲的事情。”

赵奕没听明白,挠了挠脑袋说道:“王哥不是早就说了,咱们没啥名气,这主题曲没拿到也是正常的事儿,你们这是怎么了?”

周政回头瞪了他一眼,骂道:“你是不是傻?要不是阿清的资料被偷了,吴毅绕过负责人跑到咱们前边儿去交了母带,咱们的歌肯定能入选!”

王玮先前评价周政这人“善钻营”,为什么用的是“钻营”这个词儿?

钻营的意思,找门路,托人情,谋求私利。

周政别的都好,平时对兄弟也好得没话说,但一遇见事儿,就容易被“私利”两个字儿给迷了眼。

瞧他这话说得,是在怪季清没管好手机,还是怪他之前给了吴毅曲子?

季清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但还是替他跟王玮道歉:“王哥你别听他瞎咧咧,他就是没选上心情不好……”

王玮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身体慢慢往后,倚在沙发的靠背上。

他盯着周政的眼睛,缓慢开口:“先不说你消息来源是否可靠,就算吴毅是看了咱们的资料才知道这个资源,那也不是咱们的过错。咱们是受害者,这一点你得清楚。”

周政盯着他,没吭声。

“这个资源原先是我给吴毅找的,他当时是我的艺人,给他找作词作曲是我的工作,就像我现在给你们找作词作曲一样。”王玮翘着二郎腿,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下巴微抬,“有问题吗?”

周政梗着脖子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王玮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说道:“……没有。”

“好,那我们回到消息来源身上。”王玮点头,脸色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把跟你说话的那个人叫来,如果吴毅真是走了邪门歪道儿,咱们也不能白白让人给坑了。”

这话说得霸气,周政那阴阳怪气的样儿顿时没了,试探道:“抢回来?”

王玮露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抢回来算什么?得让他心甘情愿地送回来!”

这下不只是周政,季清和赵奕都跃跃欲试起来,催着周政去找人。

等周政离开,王玮瞧了瞧剩下两个人,语重心长道:“你们俩平时玩闹也多带着点儿周政,要不然别人还以为你们俩排挤他。”

赵奕只以为王玮这是教他们搞好组合里的关系,用力点了点头,半点儿没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季清还当王玮是看到刚刚周政没理他的事情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们仨关系好着呢!”

王玮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自己看着办。”

好个屁,人家都把你当情敌了。

说话的工夫,周政从外边回来,身后跟了个长相精致的男孩儿。

周政介绍道:“他叫朱晨,跟我们同期培训的新人,那事儿就是他告诉我的。”

朱晨的长相很艳丽,嘴唇红得要滴出血似的,光是站那儿就觉得扎眼。

他笑着对王玮鞠了个躬,恭敬道:“王哥。”

小新人还不知道公司里的势力大小,见着个经纪人就觉得了不起,态度拘谨得很。

王玮随意地应了一声,没跟他绕圈子,直接道:“你把跟周政说过的事儿,原原本本再跟我说一遍。”

朱晨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王哥,这不好吧?我是陈姐手下的人,把陈姐的事儿往外说,这要是让人知道了……”

周政立即扭头看他,“你刚刚不还答应得好好儿的,怎么这会儿又反悔了?”

朱晨为难道:“那我刚刚也不知道你要把这事儿告诉王哥啊!”

周政还想跟他掰扯,王玮倒是不耐烦了,打断他们俩的争执,问道:“你要多少?”

朱晨脸上立即笑出了花儿,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狮子大开口:“两万。”

王玮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粉色的票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冷笑道:“爱要不要。”

“……您这儿打发叫花子呢?”朱晨脸上乖巧的表情立即卸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他重新开了个两千的价码,见王玮不为所动,扭头就走。

“哎!你……”

周政还打算拦人,王玮使了个眼色让季清和赵奕把他拉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朱晨走出去。

周政瞧了瞧大门,再回头看看王玮,问道:“王哥,你怎么就让他走了?”

王玮瞧着他这样子摇了摇头,暗道一声还太年轻,“等着吧,待会儿就回来。”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一根手指头直愣愣地伸进来,“一千,最低了。狗仔买消息都不带这么抠的。”

三人组默默给王玮比了个大拇指。

王玮添了八张纸币,连着之前两张一块儿拍在桌子上,笑着说道:“站外边儿干什么?进来说话。”

朱晨跟周政说的只是他的一部分猜测。

陈姐这回签了两个新人,一个是朱晨,另一个叫宋金彦,都是这一批的练习生。

陈姐手下的资源都紧俏得很,他们这些小新人压根儿轮不到什么通告,只能安安分分练习,等从培训部出去,陈姐才会想起他们。

两个人的发展方向不一样,虽然住在一个宿舍,平时却是井水不犯河水。

朱晨注意到宋金彦的异常,是在一个多月以前。

对方的桌子上多了一个差点儿折成两半的手机,他不过多瞧了一眼,宋金彦就着急忙慌地把东西收起来,还警惕地瞪着他。

当时季清手机被人踩坏,嚎了半天,整个练舞室的人都知道,朱晨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手机。

过没几天宋金彦一脸的意气风发,跟朱晨炫耀自己快出道了,再然后就是吴毅得了个主题曲的事儿。

“昨天我们去陈姐那儿,他跟吴毅单独聊了一会儿,下午就直接去功能楼那边拍通告了。当时我就觉得,那小子肯定是拿季清的东西换了什么好处。”

“他一个新人哪来那么大主意,就敢砸了别人的手机抢资源?准儿还是吴毅指使的。何况我还听见吴毅跟陈姐提到过这件事儿,说什么‘多亏了宋金彦’。”

朱晨说完,立即抓起桌面上几张粉色纸币,反反复复数了几遍才揣进兜里,满足地拍了拍。

三人组听了他的话气得不行,一个个撸袖子就想去揍人,让王玮给喊住了。

“打人除了吃处分,还有什么用?”

培训部用的是演艺学校的规矩,打人旷课都得吃处分,情节严重的还会被劝退。

三人组悻悻地站住,就听见王玮问朱晨:“你怎么确定不是他偷了东西想自己用,结果被吴毅给抢了?”

朱晨愣了一下,耸耸肩说道:“我们这种小新人,想也知道担不起这么大的角儿。与其砸在自己手里,还不如给前辈卖个好儿,换几个合适的资源。”

第21章:何止有问题,问题可大了。

朱晨走后,三人组仍旧愤愤不平,看样子还想着去教训宋金彦一顿,以解心头之气。

王玮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行了,那小子也没说多少实话,这是指着咱们给他当枪使。”

三人组一愣,赵奕心直口快,率先问了出来:“怎么个意思?”

这圈子里个个儿都是玩心机的好手,他们以后遇见的人段位比这只高不低,王玮不可能天天守着他们,只能拿这当教材给他们好好儿掰扯掰扯。

“按照朱晨的说法儿,真要是宋金彦拿了季清的手机,他能不当场交上去早早出道?拖到现在又不能多生个蛋出来。”王玮意味不明地笑笑,“再者他为什么要跟我们说这事儿?就为了那一千块钱?”

他告密的事儿要是让陈姐知道了,那可不是一千块钱的事儿,说不准直接把他踢出去,他还得赔上巨额违约金。

他要是长了脑子,就绝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周政的脑子转得最快,刚听个话头就明白了,“栽赃嫁祸,借刀杀人?”

王玮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我让你们写主题曲的事情,就算泄露出去,那也应该只有宋金彦知道,他怎么就知道咱们跟吴毅撞了资源,还认定资料是从季清手机里来的?”

季清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不可置信道:“就这样儿他还敢到咱们跟前儿要钱?”

王玮冷笑一声,“有什么不敢的?咱们要是上了当,给陈姐和吴毅他们添添堵,最好还把宋金彦踹出去,他还乐得看戏。”

赵奕已经被这复杂的关系搞混了,“他不是陈姐手下的人么,怎么还跟自己的经纪人过不去?”

其余三人齐齐望过来,眼神里的怜悯要多扎眼有多扎眼。

王玮慈爱地摸摸他的寸头,“你不用懂,安心搞音乐就行。”

“……哦。”赵奕还傻不愣登地答应了一声,逗得屋里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不过朱晨心机深沉,宋金彦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这俩人怕是狗咬狗,朱晨棋差一招让宋金彦给坑了,这才找上他们,想借着他们的手扳回一城。

至于陈姐和吴毅,一个纵容宋金彦和吴毅抢他东西,甚至可能还是这件事儿的主导者,另一个则是整件事的受益者。跟他们几个对上,朱晨说不定早就被陈姐雪藏了。

辛苦拿到的资源让人抢了,朱晨心里自然不会太舒服。左右不用他自己动手,顺带着膈应一下他们,也算是解气。

王玮嘱咐三人组少跟这两个人来往,平时多练练新歌,转身出了休息室,关门前还听赵奕虚心求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好像没搞懂,周政你再跟我说说……”

这傻孩子,以后怕是要被吃得死死的。

刚这么想着,口袋里手机震了震,王玮掏出来一瞧,消息来自高冷的总裁大人。

【秦总:过来。】

算了,他自己不也是被秦大总裁吃得死死的。

这天晚上有个慈善晚会,秦书作为星途的总裁,也收到了两张请柬。秦书身旁的位置往年都是空着,今年自然是留给了王玮,这会儿就是要过去换衣服。

王玮到达顶层时,最后一波拜访秦书的客人刚好从里头出来,是一对中老年的夫妻。

“谭导,叶编剧。”王玮刚从电梯里出来,回身顺手替他们拦下电梯,笑着打了声招呼。

前几年狗血玛丽苏电视剧盛行的时候,这两人出的电视剧本本大火,是圈内有名的神雕侠侣。只是近些年这种剧本明显没落了,两人的声望也大不如前。

王玮没打算让手底下的艺人演这种雷剧,但资源自己不用也可以跟别人交换,压根儿不会嫌多,因此对待这两人也是客气得很。

两人扫了他一眼,见是个生面孔,只当是哪个要巴结他们的小角色,淡淡道了声谢就收回了目光,很直白地拒绝交谈。

“……”看起来对方好像不太待见他。

电梯门缓缓关上,王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太在意对方的态度,转身进了总裁室。

自从设立了副总,秦书的工作轻松了许多。谭导和叶编剧这对夫妻是最后一对访客,后边儿没有别的工作,他手里还拿着对方送过来的剧本,看起来似乎挺有兴趣。

秦大总裁看狗血玛丽苏剧本,这画面怎么瞧怎么违和。

王玮憋着笑问他:“你这是上回在电影院看了虐恋情深,这回打算自己投资一个玛丽苏甜回来?”

秦总回忆起上回满耳朵的‘我不听我不听’,沉默了一会儿,合上剧本递给他,说道:“这次他们要拍的是历史正剧言情,跟以前的风格很不一样。”

王玮本来只打算看个封面,可一瞧封皮上的名称就愣住了,快速地浏览过一遍,蹙起眉头问道:“这是叶编剧写的?”

“谭导只拍她的剧本。”秦书理所当然地颔首,“怎么?这剧本有问题?”

何止有问题,问题可大了。

在王玮的记忆里,这部戏压根儿没能播出,大几千万的投资全部打了水漂,原因就出在剧本儿上。

“叶编剧写了十几年的玛丽苏狗血剧本,谭导也跟着拍了十几年的雷剧,如今一下子转了性?”王玮尽量以玩笑的口吻说道,“我听说叶编剧跟人撞了剧本,可别就是这本。”

王玮顿了顿,又道:“最近几个月上头对文化产业的把控很严格,可别撞上这关头。”

星途作为老牌的娱乐公司,在官方也算是有一些人脉,严查这事儿可不是空穴来风。

秦书本来只是有些怀疑叶编剧的水平,但没考虑到这一层,这会儿听了王玮的提醒,直接把剧本交给孙秘书,交代她好好查清楚剧本的底细。

“撞剧本的事儿也查清楚。”

“好的。”

孙秘书领了任务离开,秦书也不再看剧本,从文件里抽出一本小册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王玮坐上来,说道:“过来瞧瞧,你晚上想拍什么东西?”

这种慈善晚会都会邀请一些明星和商业名流,明星拿出一些小物品拍卖,名流出钱买点自己看得上眼的东西,所得的钱财全部捐赠给需要的人群。

当然,明星的主要目标是走红毯蹭热度。

慈善晚会的手册早就随着请柬一起送到秦书手里,但他不喜欢用别人的东西,因此一向都是直接捐钱,压根儿没瞧过这本手册,这会儿刚好跟王玮一起看。

王玮瞧了眼他微红的耳根,也不知道这人是忍着多强烈的羞耻心才能做出这么个动作。

施施然坐到秦书腿上,感受到这人腿部肌肉瞬间的僵硬,王玮很不厚道地笑了笑,问道:“都有些什么东西?”

秦总哪儿能让小情人给压制住?

正了正脸色,秦书手臂圈住小情人的腰肢,视线越过对方的肩膀,另一手翻开拍卖手册,努力忽略腿上饱满的触感,认真考量给小情人的礼物。

小册子用的是黑色烫金的硬质封面,里头的纸页还有暗纹,摸上去质感十足。

每一件拍卖品都有图片和详细介绍,大多是一些常见的小东西,有明星自己写的字、作的画,甚至还有几张小孩子的涂鸦。

秦总一个都没瞧上。

他自己都不肯用别人的东西,更何况让小情人用?

手册上还有某个国民男神用过的手表,感受到王玮盯着手表的目光,上网查过各种礼物含义的秦总眉头紧蹙,总觉得买了以后会绿云罩顶。

啪的一声合上小册子,秦总嫌弃地把它丢到一边,占有欲强烈地搂紧小情人,“没什么好东西,今年还是捐钱好了。”

“……”

再过不久是秦书的生日,王玮还觉得这手表的款式挺适合他,想问他喜不喜欢。但既然对方没瞧上,他只能另外再挑礼物。

孙秘书敲门进来,瞧见腻乎在一块儿的两个人,脚步停顿了一下,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时间差不多了,请准备前往晚宴现场。”快速说完这一句,孙秘书顿了顿,小声提议:“要不下回我还是通过内线联系秦总?”

考虑到孙秘书自打出了校门就再没谈过恋爱,秦总大方地通过了对方的提议,瞧着孙秘书小心翼翼地退出去,突然在王玮耳边亲了亲。

“……”

虽然对方什么都没说,但以王玮对秦书的了解,他直觉这人心里头没想什么好事儿。

果不其然,在王玮提出要去休息区换衣服时,秦书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就在这儿换。”

小情人为之前调戏秦总的行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第22章:这不太对劲。

晚上慈善晚会,秦书和王玮准时入场。

鉴于星途在娱乐业中的地位,秦书压轴出场,两人几乎是顶着全场的目光出现,落座在贵宾区的最前方,跟另一边摄像机环绕的明星遥遥相望。

企业家们大多不喜欢被镜头盯着,这一片区域没有摄像机,气氛也比明星区安静许多。

两人单独占据了一个小桌,四周不时有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有明星区那边或明或暗的热烈目光,也有来自身后带着审视的打量。

打量的目光自然都是朝着王玮去的。

之前听说星途的秦总开了荤,他们还当是见了颜色好的男孩儿没把持住,过几个月不新鲜了也就丢开了,便没太在意。

可这几个月过去,秦总对这位的热情好像不减反增,居然带着他来了慈善晚会,这是打算当伴儿处了?

星途如今的掌权人可就秦总一个,据说他弟弟还是大股东,两个人的股份加起来占了星途的半壁江山,说星途是秦书的一言堂也不为过。

秦书太冷,他弟弟太神秘,多少人想搭上秦书这条线却不得其门而入,如今可算是瞧见了机会。

见他跟这小情人较了真,这些人私底下的心思立即活络起来——

时隔三个多月,环伺的鱼群确认了饵料的真实性,秦书的身份为王玮带来的暗流才终于真正开始涌动。

星途也有不少一二线艺人收到邀请,王玮遥遥望过去,恰好对上陈姐的视线,两人都是和善地笑笑,同时别开眼,暗地里的心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台上正巧轮到小歌后表演,王玮视线落到舞台边缘,跟方哥打了个照面儿,这才露了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这一次的嘴角弧度分毫没变,只眼睛里多了几分亲近,离得远了也辨不清楚。

秦书对这种场面一向不感兴趣,注意力一直放在小情人身上,见他笑得“招蜂引蝶”的样儿,眸色忍不住沉了沉。

为了拉回小情人的注意力,秦大总裁一口喝干面前的红酒,指尖轻敲桌面,把空杯往前推了推。

王玮收回视线,给他重新倒上一杯,心里还在惦记着别的事儿,低声道:“我打算过几天去孟然那边探班。”

孟然有刘导爷孙俩护着,王玮已经很久没操心过那边的事儿,冷不丁听见他要去找孟然,秦书还以为孟然出了什么事情。

“他受欺负了?”

这人面儿上冷冰冰的,其实内里护短得紧,上辈子没少替孟然和王玮撑腰。

欺负孟然的人越多,秦书一个个欺负回来,知道他身份的也就越多,导致孟然的身份没多久就让人给扒出来,藏都藏不住。

王玮想到这人护短的样儿,抿唇笑了笑,“没有。我是他的经纪人,总不出现也说不过去,别弄得孟然让人给看轻了。”

其实孟然还是闹了点儿事情,不过孟然没吃亏,王玮过去也就是做些扫尾的工作,没必要惊动这尊大佛。

一听孟然没受欺负,秦书放下心,哼了一声道:“这小子总得让人看着,麻烦。”

艺人是经纪人的作品,王玮现在看孟然就跟看自己的孩子似的,听不得别人埋汰。

“第一部 戏我本来应该全程陪同,但这边还得带着季清他们,走不开,只能让他自己一个人在外头拍戏。是我工作没到位,你别这么说他。”

“……”

秦书只是习惯性地嘴硬一下,没想到王玮竟然为了孟然反驳他,莫名有种埋汰自己孩子结果反被老婆数落的感觉。

关键是,被数落了他还觉得喜滋滋的。

这不太对劲。

秦总硬撑着不肯认错,王玮知道他的性格别扭,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扭头继续看节目。

前半场明星们的争奇斗艳很快结束,后半场的拍卖开始,明星们纷纷上台展示自己的拍卖品,讲述自己跟这些物件儿的故事,以抬高拍卖价格。

国民男神上台展示自己的手表时,秦书不动声色地瞥了王玮一眼,见他认真瞧着台上,忍不住问道:“喜欢?”

要是王玮真喜欢这手表……

他就去照着款式买十个八个全新的送给他。

王玮关注这个手表只是想送给秦书做生日礼物,他自己倒不怎么戴这种奢侈品,于是摇了摇头道:“我听说他的人设跟本身性格很相似,不知道孟然能不能用跟他一样的套路。”

秦总满意点头,在随后的捐赠环节里,将孟然的片酬搭着公司的慈善款捐赠了出去。

当然最后还是自己掏的腰包。

拍卖结束之后还有冷餐会,有钢琴师上台表演,其他人在底下随意交谈。

秦总作为巨额捐款人被主办方请到后头采访,王玮则是留在宴会厅扩展人脉。

以他刚刚跻身经纪人的等级,本该是全场游走找人攀谈的小角色,今天却有些不同寻常。

秦书刚被人请走,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带着个妙龄少女靠近,一双三角眼眯成缝儿,上下打量王玮两眼,带着让人反感的热切。

“你好。我是石间娱乐的曹俊武,这是小女曹菲菲。”

他身旁的少女撇了撇嘴,看着王玮的目光中带着鄙夷和不屑,下巴抬得老高,仿佛自己过来跟他搭话是多么丢面子的事情。

中年男人搡了她一下,低声呵斥一句,她才不情不愿地嘟囔一声:“你好。”

王玮只当他们来找秦书,压下心里的不舒服,客气道:“两位好。秦总跟主办方谈事儿去了,这会儿不在。”

“我们不找秦总,我们找你。”曹俊武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热情地拉住王玮的手,突然脸色一变,扫了眼宴会厅里的人群,低声道:“借一步说话。”

石间娱乐做的是网络直播平台,跟娱乐圈的关系不大,王玮之前没有关注过这方面的消息,也没见过曹俊武。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出于多条人脉的考虑,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会场外边是个僻静的小花园,王玮跟着曹俊武父女走到会场门口不远,开门见山地问道:“曹先生找我什么事?”

这会儿嘉宾们都在里头攀交情,没人往外来,曹俊武也不在意对方的警惕,神秘兮兮地靠近王玮,小声道:“我知道你和秦总的关系。别看秦总现在对你挺好,但你觉得你们俩这关系能长久得了?”

好么,又是这些个爱管闲事儿的家伙。

王玮收起先前客气的模样,冷笑一声,“怎么不能?”

曹俊武还没说话,旁边曹菲菲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叔,你是童话书看多了,脑子坏掉了吧?”

“你闭嘴!”曹俊武瞪了她一眼,她不屑地撇撇嘴,脑袋转到一边,不再插话。

曹俊武语重心长地说道:“秦总对你的心意,我们都瞧见了。但是秦总那是什么身份?他的公司、他的财产,能不生个孩子来继承?生孩子就要娶老婆,他娶个女人,你怎么办?”

瞧瞧这话说得,苦口婆心句句关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王玮姓曹来着。

王玮“哦”了一声,语调上扬,想瞧瞧这两人到底想闹什么幺蛾子。

曹俊武见他没反驳,心中一定,继续道:“秦总这人长情,他对你肯定不会变心,但是哪个女人会容忍自己老公在外头有情人,还是个男人?到时候人家抱着孩子一闹,秦总还不是得忍痛跟你分手?”

王玮的耐心告罄,视线扫过宴会厅内,听到他这话顿了顿,似笑非笑道:“那您说该怎么办?”

曹俊武脸上又露出那个奇怪的笑容,拉着自己女儿往王玮跟前一推,答非所问:“你觉得我女儿怎么样?”

曹菲菲高傲地哼了一声,下巴抬得更高,用鼻孔对着王玮。

没等王玮回答,曹俊武已经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狐狸尾巴:“男人么,不就是要个孩子!我女儿可以帮你们生孩子,不会介意你们之间的关系,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替你们遮掩……”

得了,原来是来卖女儿的。

王玮竟然还认真打量了一下曹菲菲,眉心蹙起,“她真不会介意我和秦总的关系?可是她刚刚……”

“不会不会!她小孩子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见王玮有些意动,曹俊武兴奋得几乎跳起来,连忙拉着曹菲菲呵斥道:“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亲爹要把自己卖给人做同妻,这姑娘还挺配合,憋了一会儿到底是吐出一句‘对不起’,故作大方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介意你和秦总的关系。”

“我介意。”

冷厉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秦总眼神死死盯着王玮,语气危险:“过来。”

第23章:真是信了他的邪!

秦书话少,采访很快就进行完,回来却没瞧见小情人的身影,这才找了出来,却没想到刚好遇上这么一幕大戏。

替他做决定?谁给这两个人的胆子?

而且小情人还半点儿不反驳对方的话?难道他就那么像一只传宗接代的种马?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紧紧盯着小情人慢慢挪到自己身边,秦书决定先解决外部矛盾,冷厉的目光透过镜片射向曹家父女,眼睛微眯:“这位是?”

“秦、秦总……”

曹俊武这会儿可没了刚刚的兴奋,抖着嘴唇半晌儿吐不出一句话,发福的肚子在衣服下一抖一抖,领口处已经被汗水洇湿。

没对上过秦书的视线,谁也不知道这人的目光有多骇人。

曹菲菲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双美目亮晶晶地盯着秦书,大胆告白:“秦总,我喜欢你很久了,我愿意给你生孩子!你这么优秀的男人就应该跟女人结婚!”

秦书充耳不闻,耐心耗尽似得皱了皱眉,侧头望向身边的小情人,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字:“嗯?”

王玮心头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怒火被他这一声鼻音硬生生浇熄,配合着他开口:“这是石间娱乐的曹俊武曹先生。”

两人齐齐无视曹菲菲这个女人,态度一致且坚决:你算什么东西?

娱乐公司的关键人物,秦书不说全都认识,但至少能记住对方的名字,但曹俊武这号人还真没听说过。

他拧眉沉思一会儿,问道:“你们认识?”

好么,王玮还以为曹俊武至少是哪个大公司的高管,没成想秦书听都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这俩人光瞧着秦书的名头就撞上来了,难怪直愣愣地跑过来,半点儿圈子不绕就要做他的思想工作,还妄想着让他劝秦书找同妻。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给他们俩遮掩性向?不介意他和秦书的关系?愿意为秦书生孩子?

也不问问他们俩答不答应。

就这傻劲儿,怕不是那些人试探秦书用的棋子。

王玮晚上没喝酒,但被这俩人气得脑仁疼,晕乎乎地想完这一溜儿因果,诚恳摇头。

秦书见状没有立即说话,眼神沉而利,钢刀似得刮过曹家父女,直盯得对方脸色发青,险些剐下一层皮肉来。

转过身,他的视线回到王玮身上,攻击性的一面尽数收敛,但还是眸色深沉,叫人瞧不清楚里头翻涌的情绪。

“回去。”

外人面前,秦书向来冷静得很,强大的自控力让他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至多也就是拿眼神威吓一二。

但也只是人前。

这人背地里做的事情可半点儿不必别人少,否则也扳不倒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叔伯,更爬不上现在的地位。

姓曹的父女俩怕真是不了解秦书的做派,听他说要离开,还当是放过了自己,虚脱似得瘫坐在地上,瞧得王玮暗地里又是摇头。

就这么两个货色,白白害他气了一场,真不合算。

因为这件事儿,两人没等冷餐会结束就回去了,路上秦书跟人形兵器一样,坐在那儿“嗖嗖嗖”地放冷箭——冷气化水再凝结而成的兵器。

坐那儿自省了几分钟,秦书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语气冷得能掉冰渣子。

“石间娱乐,曹俊武。身份应该不高,查查他背后是谁。”顿了顿,电话那头大概是问了句什么,秦书给了个肯定的回答:“全部。”

迈巴赫的隔断自他们俩在一起之后就没放下过,今儿秦书脸色不好,司机更是连耳朵都恨不得封起来,丝毫不敢注意后头的动静。

挂断电话,秦书思虑再三,还是捡起了背后教妻的任务,沉下脸色问道:“你错哪儿了?”

错哪儿了?

自瞧见秦书出来,王玮统共也就说过两句话,目标准确得很,“我不该为了套他们俩的话,口不择言,让他们定义我们俩的关系。”

这勉强算是一个原因。

秦书眼睛里除了几个认可的亲人朋友,谁的意见都不在乎,这俩人凭什么对他的人指手画脚?

但这还不是秦书最气的地方,他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再问:“你错哪儿了?”

王玮自认对秦书还算了解,但这回,在秦书纠结的这个问题上,他们俩的认知产生了偏差,因此他根本没有领会到秦书的意思。

“……”他思考了一会儿,以防万一秦书的醋劲儿犯了,换个思路回答道:“我不该随便跟陌生男人离开宴会厅?”

秦书倒吸口气,突然就平静了下来,也不说王玮答得对不对,只定定地瞧着他。

王玮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谈崩了。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回到公寓,秦书在大门关上的瞬间突然爆发,一把捞起王玮丢在肩上,扛上楼、和衣塞进浴缸里。

“哗啦——”

秦书打开花洒,事先设置好的水温并没有让王玮觉得难受,但水流浇了他满身满脸,衣服黏答答地贴在身上,让他有种憋闷的感觉。

“你干什么?”

瞧着秦书脱了衣服挤进浴缸,王玮的脸色爆红,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俩还没有点亮浴室的地图,因此平时使用的还是单人浴缸,这时候两个大男人同时缩在里头,就显得特别拥挤和暧昧。

秦书倒是一脸的正经,摘下眼镜放在浴缸旁边的台子上,认真地一颗颗剥开王玮的扣子,一边回答道:“你还是不知道你错哪儿了?”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但王玮还是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秦书或许也发觉自己这样比较吓人,手上动作没停,但语气好歹正常了一些,带着怒气说道:“你既然觉得我需要孩子,那你就自己给我生一个!”

“……”

由于上辈子解开误会后,秦书明确表示过不想要孩子,王玮压根儿没意识到自己的表现会带来这么大的误解。

“不是,你听我……”王玮的解释被秦书蛮横无理地打断,对方不带任何装备就开始攻城略地,执意要让王玮给他生一个孩子。

王玮的意识逐渐沉入水流,模糊中突然领悟到什么,掐着秦书腰间骂道:“你他妈……不就是不想戴套!”

真是信了他的邪!

次日睁眼,秦书已经醒来,穿着睡衣靠在床尾浏览邮件。

头天晚上的记忆涌上来,王玮回忆起最后自己被逼着倒立的事情,气得踹了秦书一脚,但却因为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地让对方抓住了脚腕。

秦书扫了眼被子底下的风景,抬高王玮的脚腕,在他小腿啃了一口,“怀上了?”

“……”生子的梗怎么还没过去!

秦书不顾小情人的羞窘,自顾自说道:“没关系,晚上继续。”

王玮两眼一黑,之前的预感算是应验,但对方已经不满足于“明日复明日”的推诿,还光明正大找了个生气的理由,妄图永远不戴套。

没等王玮发作,秦书正了正脸色,转移话题道:“昨儿那人的资料查出来了,瞧瞧?”

“……”

这件事纠结下去也没什么结果,秦书该不戴还是不戴,只有自己白白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王玮想明白这一茬儿,深吸口气,扶着腰坐到秦书身边,打算瞧瞧到底是谁这么恶心人。

曹俊武是石间娱乐总裁的妹夫,入赘曹家,连自个儿的姓氏都改了,在石间娱乐占了个部长的位置,是个彻头彻尾的凤凰男。

这个蠢蛋听了一个情妇的枕头风,觉得自己的能力比大舅哥强得多,如今不得志只是因为对方在打压自己。

昨儿晚上大半个宴会厅都在谈论秦书和王玮,他听了几个人分析他们俩的关系,觉得自己崛起的机会来了,便现学现卖拿来劝说自己女儿,王玮听见的已经是第二次复述。

从宴会厅现场的监控和情妇两条线索往下查,揪出来一连串人名儿,显然不是一方的主意。

曹俊武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个小炮灰。

王玮看着最后的结论,眉眼压了下来,十足厌恶这些令人倒胃口的家伙。

“这么多人帮忙解决这颗毒瘤,曹家当家的怕是做梦都要笑出来。附件是曹俊武的黑料?”王玮瞧了眼文件大小,“这么多?”

秦书‘嗯’了一声,没打开附件,只让对方把这些东西发给石间娱乐的人。

“他入赘曹家,卖身契非常严苛。就这么一点儿死工资,却在外头养了不止一个情妇,手底下干净不了。”秦书合上电脑,长手一揽,把身旁的王玮摁进怀里一通揉搓,“刚醒就凑过来,你怎么这么黏人?”

“……”

合着让他过来看八卦就是为了这?

第24章:

因为王玮要去剧组探班的事儿,秦书连着几天索取无度,王玮身上的痕迹就没消下去过。

安排好三人组接下来一周的行程,见他们眼神发飘地盯着自己领口,王玮脸色一黑,卷起行程表挨个儿脑袋砸过去,“瞧什么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薄薄的一张纸,就是卷起来也没多大杀伤力,三人组假模假式儿地嚎了两声,演技烂得没眼看。

闹完了,见王玮不是真的生气,三人组顿时胆儿肥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仍旧是心直口快的赵奕最先开口,试探性地问道:“王哥,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王玮斜了他一眼,也不矫情,“问。”

得了他的首肯,赵奕自己倒是先不好意思起来,‘嘿嘿’笑了两声,神秘兮兮地问道:“俩男人谈恋爱是啥感觉?”

这孩子脑筋直,说是谈恋爱就真是觉得他们俩在谈恋爱,不会跟外头那些人似得口是心非,倒让王玮心气儿顺了一些。

“谈恋爱就是谈恋爱,能有什么感觉?”王玮瞥了眼他们三个的表情,心里好笑,“说了你们又不懂,瞎问什么?歌都练好了?”

虽说王玮知道这三人上辈子喜欢谁,但这辈子人生轨迹又不一样,保不准人家换个人喜欢呢?

他们三个这会儿明显只是好奇心旺盛,就算心里头有点儿意思,也都还没开窍儿——就连周政都还没明白,更别提另外两个。

这条路不好走,王玮可做不出蓄意引导的事儿来。

但王玮不说,耐不住他们自个儿掰弯自个儿。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每天早起洗睡裤,那春心萌动的胸膛里头就当真没揣个什么人?

得了王玮的回答,三人组若有所思,陷入了青春期甜蜜的烦恼里,倒是没继续闹他。

且不管他们三个心里头那点儿苗头起了什么变化,王玮交代完事情就把他们赶去练歌,又去拜托了几个相熟的培训老师帮忙照看一下自己的艺人,然后才回到总裁室陪秦书吃午饭。

一进门,王玮就瞧见秦书用他那无机质的眼神望过来,精准地传递出“小情人真是黏人”的无奈感。

“今天这么早?”

“……”

王玮不知道秦书心里头到底是怎么一套逻辑,不管他做什么事儿,这人都能坚定不移地认为他是为了多跟他相处一会儿,那宠溺中带着点儿无奈的样儿瞧得他牙酸不已。

“不早。”事实上他为了找人帮忙照看三人组,还晚了十分钟才过来。

会客区的桌子升起来就是餐桌,上头已经摆好了今天的午餐,色香味俱全,边上还有雕花,比起星级饭店里的菜式也不遑多让。

瞧见那一溜儿补肾壮阳的菜,王玮光是看着都觉得上火,忍不住撤了几个牛骨髓之类的大菜,这才喊秦书过来吃饭。

秦书放下文件走过来,眉峰一挑:“是不是少了几个?”

“……没有,就这些。”

但菜可都是秦书点的,他能不知道数目?

秦书意味深长的瞥了王玮一眼,可惜小情人压根儿没瞧他,埋头专心吃饭,给了他一个无情的头顶。

就连米饭都用的黑米,这人真是没救了!

吃完饭,孙秘书已经把之前交代的事情调查清楚,趁着午休时间汇报给秦书听,王玮在旁边也听了几耳朵。

“事情最初是叶编剧在传媒大学兼职授课,担任‘电视剧编剧’这一块内容的教学,并且私下开辅导班,收了几名弟子,其中有个叫陶泉……”

这件事儿总结起来也就几句话的事情:天才学生写出惊艳剧本,过气编剧一边贬低剧本、要求对方推翻重写,一边将对方的核心梗和故事线据为己有。

但问题在于,叶编剧重新写了一本不说,四处找人投资的同时还反咬了学生一口,说他抄袭自己的剧本。

作为一个曾经每部剧都红透半边天的老编剧、著名导演谭导的发妻,叶女士虽然近几年声望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欺负一个没靠山的学生还不是易如反掌?

两片嘴皮子一碰,脏水就死死盖在了陶泉的脑袋上。

陶泉头一次写剧本,没想到会遇见这种事情,原稿件还压在叶编剧手里,连辩解都无法做到,被学校记了处分,通报批评、留校察看。

电视剧的圈子说大不大,这么一个污点出来,以后谁还敢用他的剧本?这辈子除非给人做枪手,否则陶泉怕是再也踏足不了编剧这个行业了。

“最新查到的消息,叶女士昨天给陶泉发了消息,表示他如果肯认错,以后还能加入谭导的制作团队,跟她一起合作。”说是认错,其实就是暗示陶泉以后给自己做枪手。

“另外,最近文化作品爆出抄袭的频率越来越高,观众抵制抄袭的态度也比较坚决,上头可能要有动作……”

孙秘书汇报完毕,秦书的眉峰已经压了下来。

不管再怎么高冷,也抹消不了他是一个商人的事实。商人逐利,对他来说,叶编剧的人品倒是其次,但上头既然表现出严打的动向,这剧本肯定是不能要了。

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秦书问道:“预定是什么时候给回复?”

孙秘书进来之前已经把相关的内容都整理过一遍,闻言立即答道:“谭导和叶女士约了下周四下午三点的会面。”

“推了。”秦书停顿一下,“把最近准备拍的几个IP都翻一翻,有黑历史的暂时压后。”

“好的。”孙秘书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要点,“陶泉的资料已经转交经纪人部,需要继续跟进吗?”

跟明星一样,编剧也需要给自己找一个经纪人,负责替他们寻找编剧机会、谈薪酬、修改和撰写合同等等。

“让他们自己处理。”

……

处理完这一系列事情,午休的时间也接近结束,秦书干脆放弃午睡,叠罗汉似得把王玮抱到身上,靠在窗台边儿晒太阳。

“什么时候走?”

王玮耳朵通红,也不知道是晒得还是臊得,翻出手机看了看起飞时间,“下午三点十分,午休结束就得走。”

“嗯。”

秦书盯着小情人的耳垂瞧了一会儿,仿佛是太阳照得他眼花,把它认成了什么可口的水果,忍不住用牙齿叼住、碾了碾。

耳朵是很多人的敏感带,酥麻的感觉迅速从尾椎骨蹿起,王玮心底一惊,捂着耳垂迅速起身。

然而由于腰身被圈住,王玮到底是没能逃离秦书的怀抱,只能扭身瞪他,“……这儿是办公室!”

秦书的表情平淡之中还带点儿无辜,仿佛在问:我刚刚做什么了?

这人的脸皮一天比一天厚,人前是冷面总裁,人后是斯文败类,整一个儿衣冠禽兽。

王玮被他的眼神瞧得说不出话来,腰上力道一重,又栽进秦书怀里。

对方的嘴唇在他发顶碰了碰,声音里难得带上点儿慵懒:“还有十分钟。”

王玮只觉得耳朵痒痒的,不再挣扎,趴在他胸口享受午后宁静的时光。

“……”

四月末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身上,暖得让人有些昏昏欲睡,模糊中王玮听见秦书说了句什么,抬头疑问地望向他,对方却只说道:“午休结束了。”

这人刚刚说的肯定不是这句。

王玮狐疑地瞧他一眼,起身理了理衣服,到休息室拿上自己的行李箱,临行前突然灵光一闪,用两根指头捏了个心形,“我也会想你的。”

秦书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面儿上却一本正经地瞧着空白的文件封面,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嗯。”

第25章:

飞机落地才六点,路上堵车,夏梦发消息过来,说要迟上几分钟时间。

等待的途中,王玮拨通秦书的号码,“嘟”声刚起对面就接了起来。

“喂。”

王玮忍不住笑了笑,“一直等着?”

秦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跟平常听到的声音有些不一样,带着令人心醉的低沉和温柔:“没有,刚好看到……到地方了?”

隔着电话,秦书的话似乎多了些,没等王玮回答,又问道:“助理还没来?”

王玮如今总算明白,为什么女孩子跟男朋友打电话时笑得一脸甜蜜。因为他现在就觉得心底淌出了汩汩的热流,带着甜腻的味道涌上喉管,欣喜的气息几乎要从毛孔里溢出来。

“到了。我还没出机场,剧组在山里信号不好,我先给你打个电话报平安。”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会儿,秦书似乎清了清嗓子,声音更显低沉,“嗯……”

秦书本想嘱咐王玮几句,然而刚开口,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关心小情人的经验,只能改口道:“怎么这么黏人?”

“不好?”这时王玮瞧见夏梦在不远处向自己招了招手,没来得及等到秦书的回答,匆匆说道:“助理来了,我先挂了。”

“……好。”也不知是回答哪一句话。

孟然还在片场拍戏,夏梦开了辆SUV过来接王玮,路上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王玮才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

其实说孟然惹事儿也不太准确。这事情追根究底是别人先挑起来,只不过孟然没吃亏对方却栽了,这才显得他在闹事。

每个群体的人都会有好坏之分,刘导的剧组虽说气氛不错,但也不能保证里头就一颗老鼠屎也没有。

孟然这段时间一直遵守王玮给他定下的规矩——身上随时带着满电的录音笔,别人跟他搭话也只简单回答,每天除了演戏就是吃饭睡觉,让别人想找茬也挑不出半点儿错处。

以孟然的情商,一般的挑衅压根儿听不懂,更别说回应。他不接招儿,对面自然也闹不起来,省了很多麻烦。

但也有例外。

就比如这一次,对方买通武打助手假戏真做,对戏时又故意犯错,让孟然的一场雨戏NG了十几次,情商再低也该觉察出不对劲儿来。

莫名其妙被人针对,就算是泥人都得冒出几分火星儿,何况孟然也不是个包子脾气,当场就拉着刘导跟对方对峙。

对方自然是不认。

挑衅者平时一副关爱新人的模样,没人相信他会蓄意坑害孟然,还替对方说话,指责孟然吃不了苦。

但孟然帮着秦书夺权的那段日子难道是白过的?他手上的股权难道只是秦书看在兄弟情分上给他的?又或者,他那满脑子奇奇怪怪的人设真只是玩玩儿而已?

王玮只说他们要塑造刻苦努力的新人形象,暂时隐瞒孟家二少的身份,可没说让他装孙子吃哑巴亏!

挑衅者在僻静处被他堵住,见四处无人,在孟然的蓄意引导之下得意洋洋地承认了自己针对他的事实。

之后的事儿就简单了,录音笔往刘导面前一放,挑衅者平日里装出来的大气形象瞬间崩塌,过往那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被挖了出来,颠覆了许多人的认知。

上回王玮揍吴毅,借的是刘导的势,没拿出录音笔来,这些人还觉得孟然只是个傻呵呵的新人,身边又没有经纪人带着,谁能想到他还有这种心机?

挑衅者栽得不冤。

到达酒店,夏梦给了王玮一张房卡,“1303号房,05是二少的房间。二少今儿还是跟傅嘉许的对手戏,估计得到八九点,您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傅嘉许就是那马失前蹄的挑衅者,在剧中饰演孟然的师父,出道几年还在男配的位置上挣扎着,孟然却一来就是个人设讨喜的男三,还惹得刘导主动加戏,也难怪他会眼红。

王玮接过房卡,见夏梦眼神扫过自己的脖子,当即知道她的顾虑,忍不住暗骂秦书牲口。

“……没事,直接去片场。”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夏梦自然没有异议,即使面瘫外表下一颗腐女心激动得快要炸裂,面儿上还是冷静地让酒店的人把行李送上楼,载着王玮去了拍摄场地。

天色很快暗下来,王玮到片场时已经在拍摄最后一幕戏。

孟然依旧穿着定妆那天的白衣,吊着威亚从半空中飘然落下,追着前方的黑衣人走了几步,厉喝道:“站住!”

然而就在这时,异象突起,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显然是被对方引入了阵法里。

现场自然不可能有什么阵法变化,全靠孟然眼神和神态来表现,等后期再补特效。

摄像师拎着机器给了孟然一个特写,就听见刘导在场外喊道:“这时候心魔声会响起来,摄像往后退一点,孟然眼神放空!往上空看!”

拍这种心理戏,导演在旁边指导是常态,跟粉丝想象中演员自由发挥、一个眼神带动全场情绪的场景很不一样,甚至有些幻灭。

孟然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照着刘导的指导微调了动作,没有从角色的情绪里掉出来。

很快,刘导喊了声“卡”,整组人都松了口气,互相道了声辛苦。

王玮和女助理这才拎着东西上前,扬声道:“拍到这么晚,辛苦大家了。这边给各位带了点宵夜,谢谢各位这段时间对我家孟然的照顾。”

片场的人愣了一下,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扫向化妆间门口,傅嘉许刚卸完妆出来,黑灯瞎火的也瞧不清楚脸色。

傅嘉许欺负新人,被新人摆了一道儿不说,现在人家经纪人过来了,怕又是一场好戏。

“我都快饿死了,这宵夜来的真及时!谢谢孟然!”

刘佳佳带头喊了一声,剧组里立即此起彼伏地响起感谢的声音,统筹小伙子迎上前接过宵夜袋子,跟夏梦一块儿分下去。

“王哥!”孟然正跟刘导看刚刚那场戏,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笑得那叫一个天真无邪。

王玮绕过一堆道具和布线走到他们身边,拍了拍孟然的肩膀,先跟刘导打了声招呼:“这段时间孟然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这小子比其他人省心多了。”这个其他人指的是谁,刘导和王玮心里都清楚,“正好拍完他这场,一起瞧瞧?”

三个人一边寒暄一边看完孟然演的那场戏,刘佳佳送了几份宵夜过来,他们就围在监视器前边儿吸溜酸辣粉,没一会儿就闷了满头的汗。

刘导掀起衣服下摆抹了把汗,笑着说道:“孟然跟我这儿拍戏也有两个月了吧?你别说,他这演技真是一天一个样儿,没白费我顶着监制的白眼把他签进来。”

剧组里地位最高的人其实不是导演而是监制。虽说刘导是星途的老导演,但还是会比监制矮半头。

王玮过来探班的目的大家都清楚,刘导也厌烦傅嘉许不好好拍戏,瞎搞这些有的没的。但戏都拍了一半儿,总不能让他把人踹出去重新找人补拍。

他这是在向王玮表明态度:这回的事情跟吴毅那次可不一样,你撑腰可以,但要注意度。

孟然教训完惹事儿的人,又恢复了平时傻白甜的样子,这会儿听见刘导夸奖自己,不好意思地笑笑,跑到边上给刘导拿了两串鸡翅。

“……”王玮失笑,拍拍孟然的脑袋,说道:“是刘导教得好。孟然刚学演戏,进步自然明显,但也没您说得那么夸张。”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南海给刘导点上,半点儿闹事的迹象都没有。

刘导放下心,猛吸一口香烟,呛得咳了两声,朝演员那边的圈子招了招手,喊道:“小傅!过来过来……你王哥要去厕所,不认识路,你带他过去。”

带路这种小事哪儿用得着演员?这是明摆着让他们俩私下处理恩怨。

傅嘉许抬起头,脸色在照明灯下隐隐发绿,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半晌儿才站起来。他随便擦了擦手上的油腥,瞧着王玮的眼神有点复杂:“……走吧。”

照明灯照得人眼睛发晕,王玮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傅嘉许。

虽说演的是孟然的师父,但修仙背景,就是老神仙也长得俊俏得紧,愣生生站那儿跟棵小白杨似的,有人捧的话肯定能火。

两人都知道上厕所不过是个借口,傅嘉许绕过两个拐角就不走了,转身面向王玮,站得笔直:“要打要骂你直接来吧!但是别打脸,我明天还有通告。”

“……”

怎么一个个都当他是洪水猛兽?他看起来就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王玮抬起手,傅嘉许猛地闭上眼睛,身体反射性地抖了抖,脑袋歪到一边,活像是已经挨了一个巴掌。

“……”王玮手掌落在他肩膀上,深吸口气说道:“咱们聊聊。”

就傅嘉许这个怂样儿,居然能想到要针对孟然,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傅嘉许狐疑地睁开一只眼睛,“你不是要替孟然报仇?你不打我?”

王玮带的那点儿夜宵可不够一组人吃上半小时,他没理会傅嘉许的疑问,转而问道:“你为什么针对孟然?”

说起孟然,傅嘉许立即变了脸色,愤愤不平地说道:“他走歪门邪道,靠关系进组,毁了刘导的名声!”

“……”王玮眉心一蹙,问道:“你是觉得孟然的演技不好,拖大家后腿了?”

孟然的演技进步很快,说句不好听的,他现在的水平比傅嘉许这个出道多年的人都要好得多,根本不像是个刚开始演戏的新人。

傅嘉许被他这问题噎了一下,半晌儿愣愣地答道:“……没有。”

王玮可不管他的心路历程有多复杂,继续追问:“那你是觉得孟然演戏不认真,故意拖慢拍戏进度了?”

孟然剧本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批注,每次演戏都主动拉着别人对戏,到镜头前也基本都是两次过,哪儿还有挑剔的余地?

傅嘉许这回沉默得更久,“……没有。”

第26章:

傅嘉许连着给了两个否定的答案,王玮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既然这两样孟然都没占,你凭什么说他是走歪门邪道进的组?难道在你眼里,刘导就是一个谄媚小人,可以随便往自己组里塞人?”

“不是!我没有!”傅嘉许连忙否认。

如今的娱乐圈里头,带资进组的风气盛行,很少有像刘导这样坚持初心的导演。

他打心底里尊重刘导,怎么可能贬低他?

王玮扯了扯嘴角,表情讽刺,“可你的行为就是在说刘导谄媚,把孟然放进组,还给了他男三的位置!不然你说说,孟然有演技又敬业,凭什么不是靠自己的能力进的组?”

“就凭……”傅嘉许被王玮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内心诋毁刘导,一边口不择言道:“就凭他要靠着你陪别人上床才能拿到资源!”

这话极其侮辱人,但王玮却半点儿不显生气,反而放缓了语气说道:“刘导的修养好,但不代表他心里就没有气。刚开始那两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好好问一问你自己。”

砸下这句话,王玮扭头就走,半点儿回话的机会都没给对方留。

傅嘉许本来做好了跟王玮辩论的准备,对方却突然收敛了怒气,为他着想似得提了这么一句,倒是让他憋了个够呛,傻愣愣地呆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从王玮的话里头琢磨出味道来,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脸上慢慢涨成了酱紫色。

孟然的演技和艺德都没有问题,刘导凭什么就不能因为惜才而把人留下?

反倒是他,这些天又是买通武打助手又是故意NG,演技本来就不如人家好,艺德还给败了个精光,刘导难道就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刘导没让他赔偿误工费,也没把他戏份删减掉,那真是修养再好不过。可他这回做了这档子事儿,刘导下回准不能再用他,他算是断了一条往上爬的路。

傅嘉许一个人在黑暗里懊悔,王玮倒是没再把心思放在这件事儿上,面色如常地回到剧组,捎上孟然和女助理,提前回了酒店。

他教孟然随身携带录音笔,自己怎么可能没有防范?

今儿这段对话就算让人听到,也只是傅嘉许一个人情绪激动、口不择言。

他挨了骂还好心提醒对方,上哪儿找这么好脾气的人去?

回到酒店,孟然的房间里。

大部分明星在剧组都不能挑房间,更别提孟然这种连咖位都没有的小虾米,因此他住的是狭小的标准间,连椅子都只有一张。

王玮坐在唯一的椅子上,身边站着女助理,两人都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床沿的孟然,气氛几近凝滞。

孟然双腿并拢坐在床沿,手掌撑在膝盖上,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正襟危坐的姿势十分标准。

见他们一直不说话,孟然忍不住小声打破气氛:“有话咱们直说,这么弄太吓人了……”

王玮冷哼一声,“你错哪儿了?”

“我又错了?”

孟然瞪大了眼睛望着王玮,觉得有点儿委屈。他被人欺负,得自己去找回场面不说,嫂子过来还得数落他,他招谁惹谁了?

还有,嫂子的做派怎么越来越像他大哥了?这家里出了俩机器人,他还怎么活?

眼瞧着孟然的思绪发散出去,注意力明显不在跟前儿,王玮加重了语气说道:“我怎么跟你说的?录音笔是能随便交出去的东西?”

他让孟然带着录音笔,是为了在突发事件发生时能有个证据在手,免得孟然那情商被人给坑了。

可一般人谁能接受身边的人无时不刻带着录音笔?尤其还是在这个秘密遍地的圈子?

细思极恐,谁管他初衷是为了什么,只要他们认为孟然对自己有威胁,周围的人立即就会调转矛头对准他。

得亏傅嘉许脑子不太灵光,否则就孟然把录音笔交出去的当口,对方立即反咬一口,今儿的情形就得调转过来,一番心血作废的可就是他们了!

孟然今儿个跟王玮装乖卖巧,其实自个儿心里也有些明白,只是不想承认自己犯傻罢了。

这会儿听见王玮问他,只能装着没听见,望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爪子发呆。

王玮瞧孟然这样儿就知道是在演戏,但到底看他还是个孩子,头一次离开家人到外头闯荡,能保住自己不受欺负也算了不得,便只能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肃着脸跟他分析了一遍录音笔暴露的坏处,王玮顿了顿,又道:“这次是侥幸,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傅嘉许的黑料上,但录音笔以后肯定是不能带了。明儿早上跟化妆间那些人嘚瑟一下你的壮举,就说拿来背台词,那天恰巧用上了,知道了?”

孟然赶紧点点头,“知道了。我晚上就录几段台词进去。”

总算智商还有点儿用。

王玮欣慰地摸摸孟然的狗头,缓和了脸色开始说起别的事情。

“你的微博已经认证好了,我帮你发了几张定妆照。你以后隔两天发张自拍,跟粉丝互动一下,其他东西都别动。”

孟然就听见了‘粉丝’两个字,眼睛一亮,“我还有粉丝了?”

“……嗯,挺多。”其实就是原着粉顺着官方的公告微博摸过来,还有几个零星的博爱颜粉,单纯喜欢孟然的粉半个都没有。

孟然喜滋滋地幻想了一会儿粉丝们要给自己生猴子的场面,就听见王玮继续说道:“你的人设也定好了。”

说起人设问题,孟然比谁都关心,立即丢开要给自己生猴子的少女们,严肃地问道:“什么人设?霸道总裁还是纯情校草?最近好像比较流行沉稳老干部?”

王玮心说这三个人设孟然哪个都沾不上,顿了顿才答道:“……逗比二少。”

孟然脸色平静地点点头,“嗯,是哪个?”

“……”

难言的沉默中,孟然后知后觉地领会到对方的意思,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道:“本色出演?”

王玮挑眉,“你还挺清醒。”

孟然被这天大的惊喜砸昏了脑袋,再次确认道:“我可以继续套人设了?”

瞧着他这兴奋的样儿,王玮迟疑了一会儿,第一反应是收回前言。但秉承着覆水难收的原则,他还是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但是之前说过的那些人设依然在禁止名单。”

就算是这样,也比之前说的单独人设要好太多。

孟然陷入了巨大的幸福感之中,甚至忘记问王玮,他的阿清有没有想他。

第二天是凌晨的戏,没有傅嘉许的通告。

天还黑着,剧组的车队就驶离了酒店,往出外景的地方开去。

孟然这孩子自从有了经纪人给他撑腰,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一早进了化妆间,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机智。

“我睡觉之前怕自己第二天忘词儿,就把录音笔塞被窝里,听自己念台词听到睡着,第二天想忘都忘不了。本来是高考的时候背英语用的,没成想还有别的用处!”

王玮在一旁帮着他整理衣服,揶揄道:“我还以为那是你初恋送的。天天塞在枕头边上,当老婆似得供着,门儿都不让出。”

孟然脸一红,也不知道想到了谁,嚷嚷道:“要是初恋给的,我就是当祖宗供着也行!”

化妆的姑娘比孟然大几岁,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祖宗可不得给你气死!”

几个化妆师纷纷笑了起来,王玮和孟然交换了个眼神,同时松口气。

剧组的八卦永远传得飞快,尤其化妆间的人,化妆时间长、接触的演员多,你一嘴我一嘴,很快整个剧组都知道孟然把录音笔当老婆的事情,没少拿这事儿打趣他。

原先心存顾虑的人一听他不会带着录音笔出门,打消了一些警惕,但也不敢再小瞧他。

毕竟能从傅嘉许嘴里套出话,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主意?

王玮对他们的心思瞧得分明,心底倒是挺满意。

孟然头一次演戏就是男三号,还得了刘导的青眼,特意让编剧加戏,说没人妒忌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天天被人惦记着,防也防不住,又不可能一气儿全给得罪光,倒不如让他们忌惮着孟然,不敢随便挑衅。

傅嘉许的戏份到底是删减了一些,提前杀青离开剧组,临走前还跟孟然诚恳道了歉,倒是挽回了一波形象。

“我就是听了吴毅的话,以为你的角色是靠着……靠着……”反省了几天时间,傅嘉许倒是再没好意思把那句话说出口,跳过这句,朝着孟然和王玮各自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不该误会孟然,说他败坏刘导的名声!”

第27章:

傅嘉许到底是混了几年娱乐圈的人,虽然又怂又蠢,但好在拉得下脸面。

他的角色刚刚杀青,又是休息时间,小半个剧组的人都在跟他道别,正是热闹的时候。挑在这种当口鞠躬道歉,这是非逼得孟然跟王玮原谅他不可。

傅嘉许弯着腰杵在两人面前,一副不得到原谅就不起来的架势,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剧组的人大多知道前因后果,这会儿手底下的活计都慢了下来,凑在不远处议论纷纷。

“原来是听了别人的瞎话,我就说他怎么突然开始针对孟然,往常也没见他欺负哪个新人。”

“傅嘉许毕竟还年轻,要强一些也正常,谁还没有个犯错的时候?”

“难得他知错就改,认错的态度也诚恳。小傅的戏让刘导给删了几段儿,也算是受到了惩罚,差不多就行了。”

“虽说孟然淋了场雨,可这不还是活蹦乱跳的么?人没事儿就行,人家小傅只是听了别人的挑唆,也不是故意的,没必要上纲上线。”

……

这些人不知道傅嘉许骂王玮爬床换资源的事情,这会儿听说他是听了吴毅的话、以为孟然败坏了刘导的名声才针对对方,顿时把自己前些天八卦的事儿都忘了个干净,纷纷替他说起话来。

因为一己私欲打压新人,和为了维护偶像的声誉教训关系户,出发点不同,给人造成的印象也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傅嘉许就是个刘导的小粉丝,顶多不理智了一点儿,但还值得原谅。

但刘导需要他替自己打抱不平?这些天他耽误的拍摄进程、对剧组风气造成的不良影响,哪儿是那么容易就能揭过去的?

再者说了,他自个儿犯蠢相信吴毅的鬼话,孟然和王玮作为无辜受害者,凭什么因为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原谅他?

王玮往孟然耳朵里塞了耳机,把人拉到自个儿身后护着,皱着眉头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什么时候说怪你了?”

傅嘉许一愣,围观的人也都顿了顿。

王玮半垂着眼睛望向傅嘉许,脸色有些不好看,“孟然第一次演戏,演技比不上前辈,多重复几次也正常。”

顿了顿,王玮又道:“昨儿他跟我说了,他当时的确是生气,但冷静下来想想,还多亏你让他重复了几遍,他才能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观众。倒是录音的事儿,是他冲动了,我代他向你道歉。”

话里的意思,刘导删他的戏,是因为他公报私仇影响剧组,跟孟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傅嘉许要是私下里找他们道歉,王玮也不介意原谅他一次,但这么大张旗鼓地要挟他们帮自己洗白,他可不奉陪。

装可怜谁不会?

孟然是受害者,这儿还有这么多被他耽误工作的人,傅嘉许当圣父上瘾想慷他人之慨,也得看看别人愿不愿意。

王玮这话一出,众人想起当天拍戏直接拍到凌晨,连个囫囵觉都没法睡,眼睛刚闭上又得开始第二天的拍摄,顿时不肯再替傅嘉许说话。

牵涉到自身的利益,他们可就没那么大方了。

“不管怎么说,小傅欺负人家新人就是不对,道歉也是应该的。”

“要我说,他最该道歉的人是刘导。从眼光到人品都被鄙视了一遍不说,耽误半天时间,那可是哗哗的钱!”

“就是!咱们的投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要个个儿都怀疑别人是带资进组,都这么闹腾,咱这戏还拍不拍?”

“咖位不大心却是不小,几个主角都没对孟然有意见,他倒是蹦跶得厉害。当自个儿是正义使者不成?”

……

傅嘉许身后没有靠山,这些人说话比刚刚还不客气,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一声“自作自受”。

对方说了不怪他,他这道歉的架势也维持不下去,涨红了脸直起身子,顶着众人责备的目光落荒而逃。

王玮瞧着他离开,送他最后一句话:“好好演戏。”

别总把眼睛放在别人身上。

傅嘉许刚走不久,刘导从外头转了回来,大嗓门一吆喝,让几个主演出来接受采访。

演员拍戏一拍就是几个月,曝光度自然不能落下。剧组有时会安排媒体探班,做做采访闹闹绯闻,发通告维持热度。

采访的好事儿当然轮不到孟然,王玮也不打算让他抱哪个女明星的大腿上位,每次都是乖巧地坐在一旁,看前辈们怎么应付媒体。

但他情商低,很多时候听不出里头的弯弯绕绕,也仅限于听听。

这回有王玮在,陪着他坐边上一块儿分析,手把手教他怎么应付日常的采访,倒是学了不少东西。

等到采访结束,孟然一脸受益匪浅的表情,凑到王玮边上小声问道:“我现在可以找阿清了吗?”

先前王玮说他懂的东西太少容易露馅儿,不让他跟季清联系,这孩子记到现在,还想到季清面前显摆显摆自己的见识。

王玮选择性无视这个问题,捏着他的衣领把人拉开,“秦总让我问你,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

“……”

直到被王玮拉开,孟然才发现自己靠得有点儿近,想起亲哥恐怖的独占欲,抱着剧本迅速逃离。

王玮瞧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笑,上前几步拦住刚结束采访的刘导,装模作样地叹道:“拍戏真辛苦。”

拍戏辛苦那是自然,不过王玮话里说的可不是拍戏本身的辛苦,而是孟然辛辛苦苦拍完戏,还得应付某些人的红眼病。

夏梦只是个生活助理,这方面的事情帮不上忙,孟然只能指望着刘导给他撑腰。

可瞧刚刚这一场,刘导自个儿偷偷溜达到外边儿,一声不吭就把傅嘉许丢给他们处理,实在不太地道。

刘导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接他这话茬儿,“我看孟然的进步挺快,我下部戏刚好也有个差不多的角色……”

刘导心里也窝火得很。

傅嘉许口口声声崇拜他,做的事儿却是明明白白地瞧不起他的人品和艺德,刘导可半点儿不想原谅他。可跟一个小辈置气,他还丢不起那脸,索性孟然有王玮帮着,他就避开了。

然而王玮可不跟孟然一样好哄,他只能把之前的许诺落到实处,算是给他们一个补偿。

刘导下部戏是宫廷正剧,王玮看过剧本,知道刘导给的这个角色的人设跟白衣剑仙差不多,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孟然刚出道,如果连着接下两个相同人设的角色,戏路很容易被限制住。

“孟然喜欢挑战不同的角色,我得问问他的意思。”

刘导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想到孟然的身份,知道他不可能像一般演员那样受经纪人的限制,这才点了点头:“那你把剧本带回去给他瞧瞧,到时候来试镜。”

王玮答应一声,又说道:“我听说您跟高老师是师兄弟?”

这儿说的高老师是高林的父亲,跟刘导是一个师父带出来的。但是高老师没当导演,而是在戏剧学院教书,高林算是他教出来最出色的一个学生。

一个教书的老头子有什么好找的,刘导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挑眉道:“你是想问高林的新戏?”

因为孟然的缘故,王玮如今跟刘导也算熟悉,便直言道:“听说他这部戏全用新人,孟然正好符合要求,总得去试试。”

刘导和高老师的关系好,又是看着高林长大,而且两部戏的档期刚好错开,互相之间没有冲突,刘导想都没想就点了头:“我跟他说一声,你带着孟然直接去。”

由刘导介绍的演员,高林怎么着也得卖个面子。王玮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谢谢刘导。”王玮达成目的,给刘导点了支烟,笑道:“我那边艺人快出道了,得去盯着,孟然还得麻烦您照顾一段时间。”

刘导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以前都是先点烟再说话,现在给了好处才卖乖,你这小子……”

王玮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似得,一拍大腿说道:“下场戏好像是孟然的,我得去瞧瞧。”

三人组的单曲已经进入录制阶段,他得回去把关,而且秦总昨儿晚上可不止问了孟然为什么不给自己打电话。

【秦总撤回了一条消息。】

秦书撤回得很快,但王玮当时正好在刷手机,还是看见了他发的消息——

【秦总:已经一周了!你到底还回不回来?】

难得抓到秦书的小辫子,王玮大半夜抱着手机笑得难以自制,说什么也不能辜负对方的期望,不等对方狡辩就回复了消息。

【黏人的小情人:明儿就回。】

【秦总:……嗯。】

第28章:都说小别胜新婚

在剧组的这一周时间,王玮除了每天教孟然跟粉丝互动、处理人际关系,还得跟剧组里几个有话语权的大腕儿应酬,就没一天消停过,比在公司还忙。

连上之前秦书胡闹的那几天,王玮已经有小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好好睡过觉,整个人说不出的疲累。

想着这次出来一个星期,回去准得被秦书折腾,王玮一上飞机就开始补觉,睡了一路,快降落了才被空姐叫醒。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王玮感觉自己做了好几个梦。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梦里,秦书变小了几岁,穿着自己高中的校服,靠在厕所的洗手台边打电话。

梦里的秦书没有现实中凌厉的气势,薄唇勾起浅淡的笑意,嘴角右下方的红痣点亮了整个人的色彩,竟然半点儿没显得女气。

肥大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半点儿不显臃肿,里头配上干净笔挺的白衬衫,两条长腿一曲一直,斜斜地搭着洗手台的面儿,比杂志上的模特都要好看。

王玮正这么想着,秦书收起手机,从斜侧里瞥了过来,“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不、不是……”王玮下意识反驳了一句,但他已经在这儿洗了足足五分钟的手,无论找什么理由都显得太过苍白。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烧了起来,刚要道歉,就听见那人笑了一声,低低地接上前一句:“才能发现……”

发现什么?

后边儿的话王玮没听见,因为这时候他正好被空姐叫醒,耳边只有飞机即将到达的广播声。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脸上的确在发烫,但那是睡得太熟让毛毯给捂得。

向空姐道过谢,王玮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再睁开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想起梦里秦书未说完的话,他忍不住叹口气:这人在梦里也这么别扭。

飞机上不能用手机,王玮直到出了航站楼才打开手机,打算给秦书报个平安。

然而手机刚开机就弹出一大片的来电记录,除了几个常联系的圈内朋友之外,大部分都显示着吴毅的名字。

哪儿哪儿都有他,真是阴魂不散。

这次傅嘉许的事儿,归根结底也是因为吴毅当初到处造谣,王玮这会儿烦他得紧,眉头直接压了下来。

把吴毅的名字拖进黑名单,这时正好秦书的电话打进来,王玮手一滑,还没看清就接了,直到屏幕上开始计时才反应过来。

“……喂?”

也不知道是不是王玮的错觉,距离近了之后,秦书的声音似乎没了那股子柔和的意味,又恢复了之前找茬一般的语气:“车在2号航站楼对面。”

秦书说完这句话就挂断,王玮瞧着屏幕上显示的7秒通话时长,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现实中的秦书可比梦里那位别扭得多。

王玮心中腹诽,抬头往对面望去,就瞧见低调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单向透视玻璃挡住了路人好奇的窥探,也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快走几步来到车旁,司机下车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他自己则是钻进车厢,给了里头假正经的爱人一个用力的拥抱,“我回来了。”

“……”

秦书本以为小情人会问自己是不是来接他,到嘴边的“路过”被这一个拥抱挤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手掌抚上王玮的背部,秦总用更大的力道回应小情人的拥抱,嘴里却嫌弃道:“臭死了。”

王玮一愣,立即推开秦书,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有汗味?那我离你远点儿。”

看秦书这人的打扮就知道,这人有一点儿洁癖,虽然并不严重,但王玮也不愿意让自己以邋遢的形象出现在对方面前。

秦总只感觉怀里一凉,小情人就躲到了车厢的角落,跟自己之间隔了一大块距离。

眼瞧着小情人翻出手机开始忙活其他事情,不再搭理自己,秦总突然有一点后悔。

真的就一点点。

另一头,王玮打开微博浏览娱乐新闻,顺着热搜榜往下划拉,居然在十几位的地方瞧见了吴毅的名字,一起的还有之前招募主题曲的电视剧剧名。

#《起源》再曝丑闻,主题曲歌手吴毅潜规则上位#

封面是吴毅跟刘佳佳的照片,但刘佳佳的脸已经被马赛克遮掉,只能看出吴毅从一辆豪车上下来,回头望向车里的年轻女孩,笑得有些巴结。

王玮点进去一瞧,正文说的是吴毅靠刘佳佳挤进刘导的剧组,被踢出来之后又巴上别的女人的事情,涉及的具体人物都被模糊处理,不是知情人士根本看不出来。

文章配图有七八张,大多是吴毅跟刘佳佳一起约会的照片,最后一张的内容却是陈姐搭着吴毅的臂弯进出宾馆。

虽说一样是用马赛克遮了陈姐的脸,但瞧那身材和打扮,就知道是个比吴毅大很多的女人。

底下评论足有上万条,全都在骂吴毅恶心、渣男、骗感情,舆论风向一边倒。

吴毅这段时间凭着和陈姐的关系拿到不少资源,但离红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他的绯闻也不至于有这种热度。王玮一看就知道是有人买了热搜位置、雇水军在背后操作。

这是打算黑红一把?还是给《起源》凑热度?

陈姐是老牌经纪人,黑红之后再洗白的套路之前也玩过几次,捧红了好几个艺人。以吴毅那烂摊子的实力,正常红是红不起来了,陈姐剑走偏锋也算是正常。

但吴毅给他打电话又是为了什么?

王玮分析着这里头的深意,好一会儿没理会秦书,让秦总心里很是不痛快。

都说小别胜新婚,到他这儿怎么就变成相敬如冰了?小情人为什么一点儿自觉都没有?

秦总端了一会儿架子,见小情人没有半点儿亲热的意思,忍不住往小情人的位置挪了挪,以拳抵唇低咳一声,“……没有汗臭,是飞机上的味道。”

“嗯?”王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抬头瞧了他一眼,见两人的位置有点儿近,又往旁边躲了躲。

秦总瞧着小情人的动作,眉心狠狠一蹙,长手揽住王玮的肩膀把人塞进怀里,哼道:“出去一趟,还学会欲擒故纵了?”

“……”

认真工作的王玮根本不懂秦书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是这不妨碍他知道对方的目的。

把手机丢到一边,王玮在秦书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突然想起飞机上做的那个梦,便问道:“你高中是在哪儿读的?”

头一次被小情人问起以前的事情,秦总有些不自在,“问这个做什么?”

刚刚在飞机上没睡够,王玮这会儿有点昏昏欲睡,见秦书不想说,打了个哈欠说道:“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梦。”

秦书的指尖动了动,抬手揩去他眼角挤出来的泪滴,又拿出条毯子给他盖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王玮紧了紧毯子,有些含糊地说道:“梦见你跟我同一个高中……”

秦书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下文,再一瞧小情人已经睡着了,眼底下一层青黑色的阴影,也不知道是有多缺觉。

秦总完全忘记自己上个星期索求无度的事情,捏了捏王玮的鼻尖,低声道:“这么大的人还不会照顾自己,这是想让我心疼?”

这话在王玮清醒的时候可说不出口,即使王玮已经睡着,秦书的声音也是低不可闻,说完自己还先红了耳根,不自在地别开眼。

所幸王玮连着小半个月没睡饱觉,这会儿睡得深沉,没听见他肉麻的情话,倒是让秦书挽回了一些面子。

可秦总还是有些不满意,指尖抵住小情人的鼻尖,戳出一个猪鼻子的形状,撇嘴道:“说着话就能睡着,你是猪吗?”

王玮睡梦中被人打扰,不安地皱起眉头,耸了耸鼻子想要翻个身,脑袋却从秦书的肩膀滑下去,姿势别扭得很。

“……”秦总嫌弃地瞧了一会儿,到底是没忍心看他这么歪着,把人抱进怀里,让小情人的脑袋窝在自己的颈间,又充当了一次枕头先生。

“真是黏人。”

小情人自顾自睡着,秦总期待了一个星期的小别重逢就这么草草结束,第二天起来眼底下也多了一层阴影。

王玮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起床时倒是精神抖擞,跟秦书两个人挤在卫生间里一起刷牙。

瞧着镜子里精神萎靡的秦书,王玮还有心思打趣对方:“我们俩这形象,像不像聊斋里头吸人精气的妖怪和被吸干的书生?”

秦书刷牙的手一顿,眯起眼睛瞧了镜子里的王玮一眼,“嗯?”

王玮心头一跳,来不及收回前言,下一瞬就被秦书拦腰扛了起来,丢到卧室的大床上。

秦总剥掉小情人的睡衣,欺身上前,美其名曰:“满足你当妖精的诉求。”

第29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

在为爱鼓掌这件事儿上,两个人磨合了三个多月,秦书的技术好歹是能看了些,但每回还是跟狼狗似的到处乱啃,结束之后王玮身上总是青一块红一块,跟被家暴了似的。

被迫当了一回妖精,王玮浑身虚软地被秦书抱去洗澡,又是一顿揉搓,到最后半点儿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趴在床上歪着脑袋瞪他:“八点了!”

星途的上班时间是从早上八点半到下午五点半,他们从公寓过去,少说也得半个小时,这会儿再过去已经算是迟到。

罪魁祸首倒是轻松得很,这会儿刚穿上裤子,随手套了件白色的手工衬衣,宽厚的肩膀、劲瘦的腰肢、敞开的衬衫,瞧得王玮心头发紧。

秦书闻言眯着眼睛回望过来,像只餍足的大猫,嗓音是情事过后特有的嘶哑低沉:“嗯?”

王玮的耳朵动了动,被他这一声哼得没脾气,红着脸“咚”的一声把自己埋进枕头里,指挥着酸软的四肢想要爬起来上班。

然而没等他开始发力,身下床铺猛地下陷,秦书那牲口不知什么时候靠近,两条长腿分别跪在身侧,手掌压住了他的后腰。

秦书衬衫还开着,一手掐住王玮的腰,另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将脑袋转过来,俯身下来,直吻到对方眼角泛起水光才肯松开。

意犹未尽似得碾了碾王玮的唇瓣,秦书起身时拍拍他的屁股,低笑道:“歇着,放你半天假。”

经纪人工作的时间并不固定,王玮平时去公司也只是为了方便看着三人组训练。

所幸日程都约在下午,秦书都这么说了,王玮就放弃了起床的念想,在枕头堆里趴了一会儿,想起这人的胃病,嘱咐道:“那你记得让孙秘书给你买份早餐。”

秦书今儿的心情似乎不错,听了这话又是一阵笑,“你以为我是孟然不成?”

王玮没吭声,心道先前不知道是谁为了按时下班不好好吃饭,最后还闹出了胃病。

秦书扣着扣子,突然瞥了王玮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瞧出了他的腹诽。

王玮被他瞧得心头一跳,好在对方并没有说什么,把衣服下摆塞进裤子,套上西装外套就准备出门。

“中午……”秦书关门前突然顿了顿,视线没有落在王玮身上,而是盯着床尾说道:“小食堂新找了个南方的师傅。”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王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去上班了。”秦书说着关上房门,下楼离开。

王玮仰着脑袋,盯着房门瞧了一会儿,直到脖子发酸才倒回枕头上,半晌儿突然笑了起来。

“这都是什么毛病……”

他是南方一个小县城出来的,上周出发前点了几个家乡菜,可惜口味并不正宗,就跟秦书提了一嘴。没想到对方居然记住了,还特地让人招揽来新的厨师。

不过……这人就不能好好说一次话?

到底是个劳碌命,王玮在床上躺了没多久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忍着浑身的酸痛下楼转悠几圈,总算是缓了过来。

给自己做了份早餐,又刷了一会儿娱乐新闻,王玮发现吴毅的大名居然还挂在热搜榜上。

这一次吴毅的位置甚至比昨天还要高一些,关键词倒是换了一个——

#吴毅同性恋#

新闻内容是吴毅从选秀到现在,分别跟几个男人上过床的爆料,时间线分明,半点儿不像是捏造。底下甚至还有吴毅跟男人激吻的照片,标注时间是两个月前。

王玮这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从前几年开始,围绕耽美作品发展出来的腐文化从腐国流入国内,男明星和影视作品也逐渐开始卖腐,吸引腐女群体的注意力。

但卖腐和同性恋始终是两码事,即使是想要黑红,也没人会真的给自己身上套同性恋的帽子。

何况吴毅昨天才爆出靠女朋友上位的事情,今天就出了同性恋的爆料,这怎么看都不是要捧他的意思。

吴毅这是得罪了陈姐,还是被别人整了?

想起昨天吴毅给他打的那几个未接电话,王玮眉心蹙起,心头有股萦绕不去的烦躁感。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一个陌生号码出现在显示屏上,王玮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更加浓重,但还是接了起来——

“王玮!你他妈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

电话刚刚接通,咆哮声就涌了出来,另一头的人似乎正处于情绪失控的状态,旁边还有“哐哐”砸墙的声音。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但王玮还是立即认出了对方,眉头皱得死紧,冷声道:“吴毅,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我能不发疯吗?”对面又是‘哐’的一声巨响,然后是物品慢慢滑落的声音。

发泄过一阵之后,吴毅的语气突然变了,哀求道:“我求求你放过我吧……以前是我嘴贱,我给你道歉。你让我给你下跪都行,主题曲也还给你,只要你放过我,行不行?”

王玮深吸一口气,“你把话好好说清楚,我怎么你了,你就要我放过你?”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能不知道?”吴毅一听他否认,顿时急了,“我不就是在剧组说了你半天的瞎话?主题曲是陈姐给我的,那个傅嘉许也是自己嫉妒才跟你的艺人作对,你针对我干什么?”

跟这人根本没有沟通的可能性,王玮脑门上突突地疼,倒是从他话里抓住了一条线索。

“你该不会以为网上那些东西是我弄上去的?”

“不是你还有谁?”吴毅的情绪更加激动,再次咆哮道:“除了你谁还会这么针对我?如果不是你靠着跟秦总的关系搞我,陈姐怎么可能撤不掉热搜?就因为骂了你一句,你就记仇到现在,秦总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货色……”

先前装出来的诚恳态度顷刻消失,吴毅又恢复了恶形恶状的样子,满嘴都是无法入耳的废料,扎得王玮耳朵疼。

王玮总算明白那股子烦躁感从何而来。

抬手揉了揉额角,他努力维持冷静,一字一句道:“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你跟我签约之前的事情我并不知情,而且两个月前我们已经散伙了,我怎么可能拍到你的照片?你有空在这儿跟我撒泼,不如让陈姐好好查查到底是谁在搞鬼。”

哪儿知道这句话正好戳中吴毅的痛处,他大骂道:“姓陈的那个婊子,一看删不掉热搜就不要我了,原本定好的通告也都给了别人,还他妈要我继续当她的狗!也不看看她那一身老皱皮的赘肉……”

后边儿的话实在不堪入耳,王玮见他听不进自己的话,直接摁断了通话,耳不听为净。

不一会儿,手机又振动起来,这回是几条短信。

【陌生号码:好啊王玮,你不放过我是吧?等着瞧!老子不好过,你也别想干净!】

【陌生号码:你不是想证明自己吗?我就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靠爬床当的经纪人,你的艺人都是靠你卖屁股才拿到的资源!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我呸!】

怎么就听不懂人话?!

王玮指尖用力在屏幕上划过,直接把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气得双手发抖,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他自己出柜倒是小事,家里人只要有钱拿,谁都不会多嘴他的事情。

手底下的四个艺人或许会受到一点影响,但大部分人的目光都不会放在他一个经纪人的身上。只要他操作得当,他的性向能够造成的影响也有限。

主要是吴毅是星途的艺人,他这么一曝光,星途的竞争对手和秦书的几个叔伯再暗中推波助澜一下,必定会把秦书的名字揪出来放到人前。

而以秦书的性格,不可能会否认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虽说圈内很多人都知道秦书的性向,但心里清楚是一回事儿,明明白白地曝光出来却是另一回事儿。

星途娱乐的总裁是个同性恋,这里头可做的文章就多了去了。

一是竞争对手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找几个公关公司、雇些水军下场搅混水,整个星途的男艺人都会被挂上同性恋、潜规则的标签,肯定得闹一场解约风波。

二则同性恋在这一年还是被多数人排斥的存在,保守、恐同的人一闹起来,星途的股票准会受到影响。

光是这两条就足够影响到星途的发展,秦书的叔伯找到理由,便会往公司伸手、联合股东们把秦书拉下来。

这些后果在王玮的脑子里转悠过几次,撑得他脑仁生疼,对吴毅的最后一点儿仁慈也消耗殆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几个媒体朋友发了消息,然后打电话给陈姐,开门见山道:“陈姐,吴毅那事儿不是我干的。但他这么跟我闹腾,我要是忍了,以后在整个圈子里都抬不起头来,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吴毅毕竟只跟了他半年时间,由于工作和性格的原因,他知道不少吴毅的事情,但吴毅对他却是知之甚少。

幕后主使的能量比陈姐还大,闹出这么大动静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整吴毅这么个小角色。而从吴毅的表现来看,对方的目标说不准是他和秦书,吴毅只是个被人蓄意引导的棋子。

但王玮可不会因此同情吴毅的遭遇——涉及到秦书和他的艺人,他半点儿同情心都不想有。

新仇旧恨一起算,他手里的那些东西,可不只是让吴毅滚出娱乐圈这么简单。

王玮深吸口气,脸色冷硬下来,沉声道:“人,我肯定得收拾。今儿打电话给您,就是让您赶紧撒手,可别让火烧到自个儿身上。”

第30章:浅尝辄止。心花怒放。

陈姐毕竟是老牌经纪人,虽说她已经明摆着要放弃吴毅,但如果王玮没有跟她通过气儿就动她的艺人,传出去总归是不太好听。

恩怨归恩怨,一个资源还不足以让他和陈姐撕破脸皮。

知道吴毅的热搜撤不掉之后,陈姐还念着吴毅乖巧,提出想要包养他,被对方给拒绝了不说,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女人最听不得别人说自己老,陈姐被吴毅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他身上一层皮都剥下来,更别说去管他的事情。

这会儿王玮撂了狠话,可说是正中下怀,陈姐当即表示自己不会插手他和吴毅之间的事儿,还愿意把《起源》的主题曲让出来。

这部戏连着两任主题曲都出了事儿,实在太过晦气。

娱乐圈不少人都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比较敬畏,陈姐也是其中一个,现在说什么都不想再碰这个通告,生怕让自己的其他艺人也染上霉运。

王玮不信这个,但陈姐早前抢了他的资源,现在嫌倒霉又想丢回来,还要自己欠她一个人情,什么好处都让她一个人占了,世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

这个资源他是得拿回来,但绝不可能过陈姐的手。

王玮推脱了两句挂断电话,媒体那边的朋友也陆续回了消息。

花了点儿时间把吴毅那摊子破事儿整理好、发出去,时间已经到了中午,王玮随便套上件衣服准备出门,其中一个媒体朋友却来了消息。

【李编辑:行啊王哥,你这消息够快的!上头一个小时前刚刚逮捕几个人,狗仔都才收到消息,你这儿就有爆料了。你上头该不会真有人吧?】

王玮一愣。

上辈子的确有一场轰动全国的娱乐圈缉毒大案,足有上百名明星涉案,其中还牵扯到不少流量大腕儿和星二代,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但这事儿还得过半年才发生,怎么现在就有人被捕?

正想着再问两句,那边李编辑已经匆忙结束了对话,力求赶在其他人之前将新闻编辑好、发送出去,抢占首发头条位置。

王玮来不及细想,换上鞋子出门,直到在楼下瞧见秦书派来接自己的司机,脑袋里灵光一闪,这才明白秦书早上为什么要他在家休息。

以这人的性子,就算他累得爬不起来,也得把他打包带到办公室好好看着,今早却一反常态地不让他起床,只怕是早知道了这些事儿。

这算是在保护他?

想通了这一点,王玮低沉的眉眼骤然松开,脚下步伐加快,突然很想快点儿见到秦书。

吴毅刚刚威胁完王玮,就被破门而入的警察抓了起来,身旁没来得及销毁的粉末成为了他涉毒的直接性证据。

当着狗仔和闪烁的镜头被带上警车,吴毅此时还不知道网上酝酿着的腥风血雨,但慌乱中瞧见几个跟王玮相熟的狗仔,让他更加坚信是王玮在背后害他。

这个敢做不敢认的王八蛋!

几个明星涉毒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一些反应快的媒体已经放出了新闻,其中就包括王玮联系的几家媒体,一时间微博首页上全是这几个明星的事儿。

除了几个比较出名的一线明星之外,这两天连着上热搜的吴毅也引起了不少的关注。

潜规则、同性恋、涉毒,加上随后层出不迭的爆料,与之相关的话题热度直线攀升,很快升到了热搜榜的前三位,吴毅的名声简直称得上是臭不可闻。

由于舆论的压力,这一次的事件处理得相当迅速。警方很快发布了公告,将事件还原出来,涉案明星的经纪公司也在随后的半个月时间里,陆续发出解释公告、向大众道歉。

其他艺人或多或少都有人帮忙洗白、减轻刑罚,唯有吴毅被星途放弃,连陈姐的电话都打不通。

其他人都洗白了,舆论攻击自然都往吴毅身上倾斜。网上的言论对吴毅很不利,但他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再关注这些事情。

且不说近几年上头对明星的引导作用看得很重,他没有后台,出去之后也是被封杀的结果,单就坐牢这一件事儿,就足够让他无法承受。

他没有什么谋生的技能,学历也低,如果再坐过牢,他的人生就毁了!

眼瞧着其他艺人陆续被保释出去,吴毅急了,不再试图联系陈姐,而是在最后的通话时间里,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对面很快接起,“喂,哪位?”

“我、我是吴毅。”

“哟,你还能打电话?”对方似乎笑了笑,“找我有事儿?”

这个人已经是吴毅最后的希望,他此时毒瘾还没发作,脑子清醒得很,低声下气地说道:“求你帮帮我,我实在找不到别人了。那些人都被放出去了,现在就剩下我和几个情节严重的……”

“那恐怕不行。”对方打断吴毅的话,为难道:“你也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我哪儿能跟他们比?”

想起自己跟王玮的那通电话,吴毅心头一阵懊悔,又听对面说道:“不过你也不是完全没活路……”

容留他人吸毒的几个明星被依法刑事拘留,吴毅也在其中。次月中旬法院审理此案,吴毅涉嫌提供聚众吸毒场地,被判罚三年有期徒刑。

吴毅对罪行供认不讳,并主动向警方交代家中保险箱还有两百克毐品,试图以自首情节减轻量刑。

然而等警方到达他家中,却在另一个保险箱内发现了他贩毒的账本。贩卖毐品罪足以影响到量刑,检察院要求退回补充侦查,庭审因此延期,等待调查取证之后再行审理。

吴毅听到这个结果整个人都懵了,他就是再傻也知道这事儿是有人在坑他,直接拍着桌子站起来,高喊道:“不……不可能!我没有贩毒!这是假的,有人陷害我!”

可惜并没有人相信他。

吴毅很快被法庭警卫制止,他挣扎着抓住辩护律师的手,目眦尽裂,红着眼嘶吼道:“你害我!你明明说自首就可以减刑……你为什么要害我?!”

辩护律师挣开他的手,扶正自己的眼镜,冷冷地说道:“下次开庭我还是会替你辩护,不过这段时间你还是好好想想,到底是谁害了你。”

吴毅心中闪过一个可能,顿时如遭雷击,愣愣地被警卫拖了下去。

午休时间,路上还算畅通,王玮很快到达星途,下了车直奔总裁室。

“叮!”

电梯到达,他甚至没有跟外头的孙秘书打招呼,直接进入总裁室,将还在处理文件的总裁大人摁在了椅背上,目光深沉地望着对方。

秦大总裁的椅子被小情人转了小半圈儿,合上文件夹丢在书桌上,瞧着还在喘气的王玮,挑眉道:“怎的了?”

王玮的回答是低下头缓缓靠近,抵着他的唇瓣低低地道了声“谢谢”,紧接着双手捧住他的脸,近乎虔诚地在他嘴角的红痣上落下一个轻柔的亲吻。

浅尝辄止。

昨天还在自怨自怜的秦总有些受宠若惊,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即将主动权掌握到自己手里。

他一手扶着王玮的腰背,另一手用力地将对方压向自己,直到对方跨坐在自己的双腿上。

秦总仔细描摹着小情人的唇形,而后深入,一点点攻城略地,将小情人亲得往后仰倒,只能用手臂勾住他的脖颈以保持平衡。

良久,唇分。

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衣服上蹭出了褶皱,呼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带着火热的意味。

抵着对方的额头冷静一会儿,秦书似笑非笑地瞧着小情人,“半天不见就这么黏人,嗯?”

王玮这回倒是没再反驳对方的话,而是就着这姿势靠近,将脑袋埋在秦书的颈窝里,闭上眼睛蹭了蹭,半晌儿没吭声。

秦书见他情绪有些不对,抚着他的脊背问道:“怎么了?又让人欺负了?”

“没有。”王玮的声音闷闷的,倒是没什么难过的意思,“早上那事儿,你跟我说说。”

秦书顿了顿,以为他是不乐意自己插手他的事情,眉头微沉道:“没什么好说的。”

小情人哪儿哪儿都好,可就是性子太过别扭。事业上不肯接受他的帮助就算了,他能理解男人的自尊心,可为什么连这种私事也不肯让他帮忙?

难道他就不能依靠他一次?

原以为自己已经走进小情人的心里,到头来却发现对方仍旧把自己排除在外,这个残酷的认知几乎是立即将秦书从温存的气氛中拽了出来。

他眼底的情绪翻涌,抬手按在王玮肩上,想要将对方推开。

然而就在这时,王玮从他怀里直起身子,直直地望向他阴沉下来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就不能露出点儿马脚,好让我看出这不是场游戏?”

“……”

——我不敢先说我爱你,我怕你以为这是场游戏。

秦书几乎是瞬间就领会到对方话里的意思,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纷杂的情绪在此刻倏然退去,仅留下王玮这一句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心花怒放。

按在王玮肩上的手指紧了紧,秦书垂眼瞧着小情人还带着水光的嘴唇,缓缓靠近——

“叩叩!”

敲门声响起,孙秘书的声音紧接着传了进来:“秦总,午饭到了。”

“……”

秦总,秦总。秦总想打人。

眼瞧着秦书的脸色骤然黑沉下来,王玮忍不住闷笑两声,从他身上站起来,对外头说道:“进来。”

孙秘书推开门,迎头撞上秦书凌厉的目光,立即警觉地停在门口,侧身让送菜的两个小伙子进去。

小伙子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送菜,之前秦总虽然冷冰冰的,总体来说还算和气,他们还觉得外界的传言都是假的。

然而秦总今儿这眼神凌厉得,恨不得从他们身上剐下一层肉来,吓得两个刚出校门的小伙子两股战战,立即把之前说过的话吞了回去。

所幸食物都放在小推车上,没闹出什么差错。

王玮不动声色地拍了拍秦书的手背,这才让他收回了视线。

秦书反手握住王玮的手掌,在手心里捏了捏。

小伙子们松口气,飞快地摆好盘子离开总裁室,估计下回是不敢再来了。

孙秘书瞧见他们俩情意绵绵地拉着小手,只觉得内心遭受到了极大的创伤,默默地别开眼,关上总裁室的门。

王玮瞧见自己家乡的菜色,想去试试味道,刚往那边走了两步,手上就让人给拉住了。

回头瞧见还坐在位子上的秦大总裁,王玮挑了挑眉,说道:“你还想玩拖小车的游戏不成?”

总裁椅底下的轮子灵活性极佳,随着王玮这话往前挪了挪,底座碰在秦书的脚后跟上。

“……”拖小车可是幼儿园的小屁孩儿玩的游戏。

秦总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但又不想这么放过小情人,于是干脆站起来揽住王玮的腰,倾身在他唇侧印下一吻。

“利息。”

刚刚那是情之所至,倒不觉得有些什么。被人打断过一次之后,先前的氛围不再,这人再说出这么一句话,撩拨的意味十足。

王玮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秦总瞧着害羞的小情人,心情大好,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资料递过去,扶着对方的腰背往吃饭的地方走,一边解释道:“上午的事情。”

由着对方领自己坐到沙发上,王玮定了定心神,翻开资料一瞧,温楠两个大字赫然出现在文件的开头,底下是他离开星途之后的动向。

王玮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他?”

不是王玮瞧不起温楠,只是他一没背景二没人脉,上辈子一直是个籍籍无名的小经纪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量,让陈姐连撤热搜都做不到?

第31章:矫情!

“他还没那本事。”秦书显然没把温楠这人放在眼里,指尖在文件下半部分点了点,示意王玮往下看。

王玮一目十行地看完,瞧见个眼熟的名字,挑眉道:“万怡经纪的彭总?”

万怡经纪的全名是万怡演艺经纪有限公司,是万怡影视集团的子公司,从事集团旗下艺人的经纪工作。王玮所说的彭总则是万怡影视集团老总的千金、万怡经纪的现任总经理,彭怡。

资料上显示,温楠离开星途之后很快就加入了万怡经纪,并在上个月偶遇彭怡,现在两人似乎已经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

这样一来,之前的一切就都有了解释。

温楠和王玮有仇,万怡集团跟星途又是竞争关系,彭怡帮着男朋友对付仇人,她自己也能从中获利,一举两得。

可惜他们的计划被秦书早早识破,这场阴谋的受害者只有吴毅一个人而已。

知道是谁惦记着自己,王玮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接过秦书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手,一边问道:“彭总不是有个未婚夫?对方知道她跟温楠的关系?”

秦书给王玮夹了一卷米面层,闻言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左右还没结婚,婚前这点事儿,谁管得着她?”

这种商业联姻不过是图个合作关系,很多人都是各玩各的,能够真正发展出感情的人很少。因此别说是婚前,就算他们俩现在已经结婚生子,对方也不一定会说什么。

“这真是……”乌烟瘴气。

热搜这事儿既然是彭怡动的手,就是两个公司之间的博弈,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够插手得了的事情,王玮也不过是感慨一声,注意力很快被碗里的吃食吸引了过去。

今天小食堂送来的不是饭菜,而是各色面点小吃,满满当当摆了一桌,不过份量都不大,两个人就算全吃完也不算撑。

米面层是王玮家乡的特产,Q弹软滑的蒸米粉包裹着四季豆、萝卜、猪肉做成的馅料,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小食堂的师傅头一天上任,大概是为了讨好雇主,把这小吃做得精致小巧,旁边还放了黄瓜片堆成的花儿,王玮一眼竟然没认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只有王玮出生的小县城才有,秦总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回想了一下菜单上的名称,不确定地说道:“……米面层?”

王玮瞧着勺子里躺着的米白色小细卷儿,有些哭笑不得——这只有平常吃的四分之一大小!

东西虽然小了点儿,不过好在味道正宗,王玮一个人吃完了一整盘,赞不绝口,成功地打消了秦书再换个厨子的想法。

吃过午饭,秦书让人把碗筷撤下去,抱着王玮在窗台边上晒太阳。

秦总比小情人大了一号,长手长脚刚好把他套住、困在自己的怀里,像个等身的人形玩偶。

两个人交叠着靠坐在窗边,阳光下的王玮表情柔和,身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金光,秦书甚至能瞧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吃饭前王玮说的那句话还在他的胸膛里横冲直撞,秦书盯着王玮瞧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你刚刚……”

“嗯?”王玮掀起半边眼皮瞧他,等着他的下文。

秦书张了张嘴,又担心小情人觉得自己矫情,停顿半天才憋出一句:“没什么。”

矫情!

王玮哪儿能不知道这人在纠结什么?

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儿,他已经踏出了第一步,这人如果一直别扭下去,这日子还过不过?

他不再惯着这人的臭毛病,权当不知道他心里的期待,“嗯”了一声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眼瞧着小情人逐渐睡熟,甚至开始打起小呼噜,秦总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低声嘀咕道:“撩完就跑,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话虽这么说,秦总倒是把滑下去的小情人往上提了提,重新塞进怀里紧紧抱着,这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黑甜无梦,孙秘书进来的时候简直要被这两人的姿势闪瞎眼。

捂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脏叫醒秦书,孙秘书默默地用眼神控诉他惨无人道的虐狗行为。

秦书对此视若无睹,挥挥手让她退出去,垂头偷亲了一下小情人,却没料到对方猛地睁开眼睛,就这么被抓了个正着。

“……”

秦总正想解释,王玮眼中却带上了笑意,翻身坐在他的腰腹上,一手抵住他身后的墙壁,另一手挑起他的下巴,缓缓低头,来了个缠绵的法式深吻。

头一次身处这样的位置,秦书心中有些怪异,目光灼灼地盯着身上强势的王玮,眼神亮得惊人。

征服欲逐渐升腾而起,秦书有些情动,亲吻也由缠绵转变成热烈,他忍不住掐着对方的腰往自己身上压。

然而王玮却在这时停下来,直起身子结束这个吻,抿唇笑道:“下午好。”

秦书却并未满足,翻起身将小情人摁在墙上,掌握主动权重新细细品尝了一回,这才眯起眼睛,哑声评价道:“妖精。”

王玮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嘴角笑意扩大,揶揄道:“秦总精神不错,下午的工作效率一定很高。”

秦书的眼眸骤然幽深,然而王玮却已经起身理好衣服,快步离开总裁室,免得被欲求不满的秦大总裁逮住吃掉。

这才叫真正的撩完就跑!

下午领着三人组去录音棚,网上关于明星涉毒的事情已经炸开了锅,微博几乎陷入瘫痪,三人组也不可避免地知道了吴毅被捕的事情。

“王哥,他们都说这次是秦总冲冠一怒为蓝颜,帮你报仇来着。是不是真的?”

一周不见,三人组的气质都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其中最明显的就是赵奕,乐呵呵地走在周政边上,连问八卦也不凑到王玮身边来了。

王玮瞥了眼他们俩的神色,心说周政这速度真够快的,不在意地回道:“你瞧秦总那模样,能是冲冠一怒的人?”

秦书在外人面前向来喜怒不显,三人组最多也就从传闻里听听他的威风,这会儿齐齐摇头道:“不像。秦总太冷静了,干不出这种事情。”

然而这事儿还真是秦书干的。

王玮心里头好笑,面儿上却是不露声色,说道:“那不就得了?传闻也就是听一听,经不起琢磨。”

大概是因为得偿所愿,周政如今气质变了些,话里话外也没了那股子戾气,此时好奇地问道:“那其他艺人又是怎么回事儿?”

“你们现在不用知道这些,好好训练就行,其他事儿我来处理。”王玮见他们还想再问,立即转移了话题,“我看着你们舞蹈室里好像少了个人?”

“是朱晨那小子。”周政的小道消息最是灵通,立即接下话茬,“你走了之后他就没在舞蹈室出现过了,好像说是跟陈姐解约了。”

且不说人品,在这一群练习生里头,就数朱晨的长相最为扎眼,因此王玮才会注意到他的消失。

朱晨属于不用花力气捧都能红的人,听说陈姐居然肯跟他解约,王玮挑了挑眉毛,问道:“不是雪藏?”

周政摇了摇头,“听说都从宿舍搬出去了。”

星途给每个艺人都安排了员工宿舍,三人组现在还住在学校,倒是没搬进去。

王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见季清一直没吭声,不由得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们仨挨个儿忧郁?”

季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压根儿没听见王玮的话,垂着脑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丢了魂似的。

赵奕瞧了眼季清,见他心思没在这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暗恋对象要结婚了,正难受呢!”

王玮这才想起来,季清曾经暗恋过一个直男,刚告白就听说了对方的婚讯,事先准备的开房钱眨眼就成了份子钱,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王玮顿住脚步,季清一时不察直接撞了上来,这才猛地回神,茫然道:“啊?到了?”

“到哪儿?把你卖了你是不是还要帮我数钱?”

季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王哥你又不是那种人……”

王玮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德性!这首歌录完,带你们出去好好放松放松。现在给我收收心,好好儿工作,听见没?”

季清笑了起来,用力点头道:“听见了!谢谢王哥!”

他对那直男倒没有多大执念。

之前是好不容易脱离了家里人的管制,那男的长得又合他口味,就起了点儿心思。如今他每天训练累得半死,哪儿还有精力想这些事情?

他纯粹是突然听到对方的婚讯,觉得有些感慨罢了。

说话的工夫已经到了录音室,王玮领着三个人进去,里头录音师刚调试好设备,瞧见他进来,面露哀怨道:“我的小龙虾……”

“……”

王玮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儿,经他提醒,连忙笑着保证道:“明天给你带。我这刚出差回来,你也得给我点休息时间不是?”

对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视线扫过王玮领口处的痕迹,用力点了点头:“应该的,是得休息休息。”

瞧着他这贱兮兮的样儿,王玮笑骂了一声,催促道:“赶紧给他们录歌,你该不会想延迟下班吧?”

录音师连忙摆手,对后头三人组和善地笑笑,“进去吧。”

这人上回还骂过他们,这会儿却笑得这么亲切,让三人组有些受宠若惊。

一边鞠躬一边进了里头录音室,直到站在话筒前边儿,赵奕和季清还略显惊慌地瞧了王玮一眼。

王玮不着痕迹地点点头,这才让他们镇定下来。

录音师上回说要吃小龙虾,还是三人组第一次来录制时的事情。当时两个人都是客气客气,压根儿没把这事儿当真。

这次吴毅出事,外头都传是秦书替王玮出头,虽说没几个人相信,但也足以证明王玮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小龙虾不过是对方试探王玮态度的一个由头,王玮应承下来,对方自然开始展露亲近的一面。

三人组跟录音师已经算得上熟悉,何况这回还有王玮在外头镇场子,三人组底气充足了些,录制过程十分顺利。

王玮在外头给他们比了个大拇指,手机忽然振动起来,打开一瞧,方哥发来一段视频,是小半个月前周政跟程程拍的MV。

【方哥:成品出来了,你瞧瞧有没有把你的艺人拍丑了,趁没发之前让他们再改改。】

第32章:这日子老子特么不过了!

方哥只带了程程一个艺人,出道以来一直用最好的资源栽培着,拍出来的MV足足修了小半个月才肯拿出来,自然是没有任何瑕疵。

王玮看完夸了几句,把视频转发到“隔壁家的后花园”里,对方又提起另外一件事儿。

【方哥:中午在饭店跟《起源》剧组的制片人遇上,说起这两天的事儿,对方似乎不太乐意提起吴毅。我估计他们这是又要换人,你自己注意着点儿。】

这会儿吴毅才刚被抓,对方就已经想着换人,想必也是看星途没一个人站出来替吴毅说话,心里头有了底。

这次换人,再要人家写新歌肯定已经来不及,只能从之前投过的几首歌里头选,三人组中选的可能性很大。方哥这是在提醒他,该打点关系就赶紧打点,别让人抢了先。

【王玮:行,谢谢方哥提醒。】

结束对话,王玮正打算去找《起源》的负责人聊两句,突然来了个好友申请,申请人居然是先前见过一面的谭导。

这可真是奇了。

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导演多少都有点儿傲气,即使自己拍的狗血玛丽苏剧情已经没多少人买账,谭导心里头的清高也没有减少哪怕半分。

瞧上回见面就知道,王玮给他和叶编剧拦了电梯,他们却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心里头指不定觉得自己多了不得。

然而现在谭导却主动加了他好友,王玮还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通过对方的好友申请后,王玮主动问了声好,对面立即显示“正在输入中”,却过了好一会儿才有消息发过来。

【谭导:嗯。】

王玮只当是老导演不太会用手机,打字比较慢,又发了几句寒暄,试探对方的目的。

谭导倒是沉得住气,跟王玮你来我往地客套个没完,里头三人组都补录了两回,他才总算说起正事儿。

【谭导:我听说你手下新人给《起源》投了主题曲,这是想往电视剧圈发展?】

王玮眉峰一挑,心说这大导演调查得还挺清楚,就是不知道这背后的用意是好是坏。

他没正面回答谭导,给了个挑不出错的回答。

【王玮:说什么发展不发展的还太早,只是刚好遇到这么个机会,当然要试试。】

【谭导:小伙子挺谦虚,不错。下午我跟几个老朋友正好在你公司附近聚会,你要不要带艺人过来,一起见个面儿?】

谭导虽说拍了几年雷剧,但他毕竟风光过一阵子,能被他称为老朋友的,基本都是有名的大导演、老编剧。

这个圈子极其排外,很少有人能挤进他们的聚会,谭导这个邀请的份量不可谓不重。

秦书前脚刚拒绝投资谭导的新戏,谭导后脚就找上他,给了这么大一个人情,王玮立即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但先不说他不会干涉秦书工作上的决定,单就因为这是一部抄袭剧,日后不但上不了星,甚至连播出的机会都不会有,王玮就不可能应下这件事儿。

对方毕竟是知名导演,话不能说得太绝,王玮晾了谭导一会儿才给他答复。

【王玮:谭导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今儿实在不凑巧,上午出了一摊子事儿,我这忙得脚不着地,怕是要辜负您的美意。】

上午的事儿不仅轰动了外头,就是娱乐圈里头也人心惶惶,跟经历了一场地震似的,谭导不可能不知道。

这次的事情对于三人组来说,那就是半空中浮动的云,只能瞧个大概的模样,摸不清其后的真相,但在谭导这种混迹娱乐圈多年的老导演眼里,却是一来一往清楚得很。

王玮提起这事儿,就是要告诉谭导:秦书这人主意大得很,说不投资就是不投资,不是他能够左右的,找他也没用!

谭导找上王玮,是因为不确定他在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但除此之外也找不到其他可能改变秦书心意的途径,只能放下架子过来试一试,却不曾想到这个小经纪人居然会拒绝自己。

但转念一想,既然这人起不到什么作用,他也不乐意把资源白白送给对方,这样的结果刚刚好。

【谭导:那是挺可惜。这回就算了,你的艺人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资源,也可以往我的剧组投个主题曲试试,说不定能选上。】

【王玮:行,谢谢谭导。】

话虽然说得好听,但这个“说不定”的水分有多大,只有他们俩自己清楚。

这圈子里的人情冷暖,全看你能给对方带来多少利益,现实得令人心底发寒。

王玮瞧着屏幕上虚情假意的客套,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头,想着主题曲的事儿,翻开《起源》负责人的对话框。

【王玮:上回去刘导那边探班,带回来的土特产有点多,我自己吃不下,我给您送一些过去?】

对方估计也在为主题曲换人的事儿发愁,一瞧见王玮就想起三人组的那首歌,很快回了过来。

【负责人:不用那么麻烦。对了,你上回给我的那首歌不错,后来有录完整的吗?】

王玮弯了弯唇角,回了个肯定的答案。

瞧瞧,资源这不就来了?

三人组今儿的状态不错,录完歌才四点多,立即闹着王玮要他履行诺言。

王玮言出必行,领着他们去了一家川味馆,把钱包拍在桌子上,豪爽地说道:“今儿你们王哥请客,别客气,敞开了吃!”

这家店只接受现金付款,王玮还特意去取了几千块现金出来,钱包里清一色的红票子,塞得鼓鼓囊囊,视觉效果那叫一个刺激。

瞧见王玮一下子拍出这么多钱,季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王哥……虽然我吃得多,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吧?”

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吃货,一个人吃七八份饭不带打嗝儿的,王玮准备这么多钱就是为了他。

周政倒是半点儿没给他留面子,揶揄道:“你可别谦虚了!食堂阿姨都说,自从你加入公司,食堂不但没有剩菜,每天买菜的预算还增加了,眼瞧着就要让你给吃垮了!”

季清毛了,“你小子不揭我老底能死啊?!”

赵奕倒是个实干派,趁他们还在打闹的时候招来服务员,丝毫不客气地将菜单上的东西都点了一遍,还要了两箱啤酒。

钵钵鸡、鸡丁小炒、伤心凉粉、宫保鸡丁盖饭、回锅肉、钟水饺、炝炒土豆丝、肥肠粉、酸梅汤、冰粉、醪糟粉子……等服务员把菜端上来,一张桌子还摆不满,只能等他们吃完一波才能继续上。

菜刚端上来,三人组眼睛发亮,立即伸筷子想要开动,却被王玮拦了下来。

“先别动,别动!我平时是饿着你们了还是怎么着?”王玮用筷子一个个敲开他们的手,脸色一肃,说道:“我现在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们,先听好消息还是先听坏消息?”

三人组对视一眼,齐声道:“坏消息!”

“……”王玮顿了顿,“那我先说好消息。”

“噫——”三人组顿时发出嫌弃的嘘声。

王玮充耳不闻,一边用筷子撬开啤酒给所有人满上,一边说道:“好消息就是,周政拍的MV今天出成品,再过不久,咱们就能在大大小小的音乐软件上看见他的身影。周大明星新鲜出炉,鼓掌!”

三人组早在来的路上就看见了群里的视频,该兴奋的都兴奋过了,这会儿稀稀拉拉地鼓掌,全是为了配合王玮。

王玮举杯跟他们碰了碰,四个人干了一杯,沁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淌到胃里,爽得他们齐齐“哈”了一声。

一杯喝完,王玮又开了瓶酒,重新给他们满上。

美食当前,季清口水都快滴出来了,压根儿等不了王玮慢吞吞的动作,直接拍开四瓶酒摆在各自面前,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坏消息是什么?”

王玮瞧着他急切的样子有些好笑,绷着面皮硬是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低沉道:“坏消息就是——”

三人组屏住呼吸。

“《起源》的主题曲已经定下来了,你们接下来恐怕没时间休息了,得开始准备出道的事情。”

“……”

三人组安静了一瞬,陆续反应过来,还有些不敢相信。

赵奕咽了口唾沫,指着自己的鼻子,结结巴巴地问道:“意、意思是我、我们被选上了?”

“没错!”王玮绷不住笑了出来,拿起啤酒瓶举到半空,“来,这一杯敬我们未来的顶级天团——J-U乐队!干杯!”

这个资源几经波折,终于又回到了他们的手上。

向王玮确认过这个事实,三个大男孩儿欢呼起来,眼睛顿时就红了,豆大的泪滴砸进碗里,抱在一块儿又笑又哭。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擦干眼泪,举起酒瓶跟王玮的碰了一下,豪气干云:“干杯——!”

等他们吃完,地上的啤酒已经换过两轮,四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

季清不愧他“大胃王”的称号,王玮、周政和赵奕都撑得走不动道儿了,他还多点了一份饭,吃得津津有味。

不过他的酒量不太好,这时候已经醉傻了,一边扒饭一边数手指头,从一数到二十,硬生生多数出一双手来,把自己吓得泪眼汪汪,却不肯丢开手里的筷子。

酒足饭饱,王玮从亢奋的情绪里缓过来,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安静得有些异常。

这家店的口碑极好,这时候又刚好是饭点儿,照理说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店外也应该排起了长龙。

然而从他们进来之后,店里却一直冷清得很,处处透着一股子不同寻常的味道。

晃了晃被酒精侵蚀的脑袋,王玮晕晕乎乎地起身去结账,却在刚走出隔间时撞上一个熟悉的胸膛。

薰衣草和麝香的味道温柔地包裹住他的神经,王玮觉得鼻子有些痒,凑过去在对方的胸口蹭了蹭,“秦总……回家……”

“……”

秦总原本是来抓一声不吭就落跑的小情人,可刚一见面,冷硬的面庞就被他这一声呢喃击碎,露出底下柔和的一面。

毫无原则地搂住醉醺醺的小情人,秦书哼了一声道:“你说回就回?”

谁知道小情人像是被他这一句话激怒似的,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眯着眼睛伸出手指,直愣愣地戳在他的左胸口。

不等他反应,小情人咬牙切齿地嚷嚷起来:“秦傲娇!我特么想听你说句真心话怎么就这么难?嗯?我告诉你,你再这么矫情下去,这日子老子特么不过了!不、过、了!听见没有?”

第33章:还真只剩下了他们俩。

“秦傲娇”三个字余音绕梁,震得秦书一愣一愣的,半晌儿没有反应过来。

好在他提前让人清场,没有让更多人听见这边的动静。

周政和赵奕两个的酒量不错,只喝了个半醉,原本正在隔间里头逗季清玩儿,这会儿听见外头的动静,顿时收了声,一点儿动静都不敢有。

秦傲娇?王哥私底下都是这么喊秦总的?

听见小情人后头的话,秦书眯起眼睛,抓住对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指,捏了捏,心中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片刻后,他侧头对身后的孙秘书吩咐道:“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晚上的饭局你替我过去。”

这里的事情,说的是包场钱、饭钱还有里头三只拖油瓶晚上的安排。

孙秘书垂头憋笑憋得辛苦,闻言赶紧答应一声,顿了顿,正色道:“我帮您扶他出去。”

川味馆内清了场,外头却正是热闹的时候,秦书这么大喇喇地揽着王玮出去,对两人的影响都不好。

秦书右手搭在王玮的后颈上,大拇指贴着他的皮肤刮蹭几下,似乎有些出神,好一会儿才应道:“……嗯。”

孙秘书赶紧上前扶住王玮,将人塞上车之后又折了回来。

付完钱,孙秘书回到隔间,对三人组说道:“走吧。这个时间回你们学校是不成了,只能先在酒店凑合一晚。身份证都带了么?”

“带了。”口袋里钱和卡都不多,拿张身份证凑数也算齐整。

周政心细,瞧着秦书离开时的表情不太对,有些担心王玮,紧接着问道:“王哥他……不会有事儿吧?”

孙秘书跟着秦书好几年了,以前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沉吟一会儿说道:“难说。不过放心,秦总做事向来有分寸,伤不着他。”

她还没见秦书对谁这么亲近过,也没见过敢说秦书傲娇的人,只能代入孟然的情况推测,觉得王玮顶多就是挨一顿罚,看着可能会凄惨一些,总归伤不着筋骨。

人家小两口的事儿,周政也不好关心太多,点了点头,和赵奕一块儿架起季清,跟在孙秘书后头离开川味馆。

不得不说,孙秘书还算了解秦书的脾气,然而另一头的情况却仍旧出乎她的意料。

一般情况下,南方人喝酒总是不如北方人厉害。王玮去应酬前都会喝两瓶水垫着,喝过一轮就去卫生间吐出来,整理一下仪表再冲回去大杀四方。

但今儿一是临时起意没有准备,二是跟自己的艺人私下喝酒,以后等他们红起来可就来不了这种路边的馆子了,王玮就没使这些小手段。

如今的他毕业不到一年,酒量比周政和赵奕还不如,喝完酒脑子里晕晕乎乎,也不知道自个儿说了些什么。

喝的时候不觉得,等出了川味馆,被外头冷风一吹,王玮清醒了一些,却也后知后觉地难受起来,胃里像是有火星子在烧一样。

他忍不住往秦书怀里拱了拱,“胃里难受……”

秦书自上车后一直揽着王玮的肩膀,表情沉在阴影里,瞧不分明。

正盘算着怎么教训小情人,对方却冒出这么一句话,秦总的怒气一下子全泄了。

他还能跟一个醉鬼计较不成?

拿起旁边刚买的水,拧开瓶盖喂了对方几口,秦书蹙眉道:“不能喝还喝这么多,你是打算睡在川味馆?”

王玮喝了小半瓶水才缓过来,闻言迷瞪着眼睛瞧他一眼,笃定道:“你会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出来跟别人吃饭,秦书肯定得找过来,安全方面不用担心,所以才没注意分寸,跟季清他们喝了个不醉不归。

小情人这么了解自己的心思,秦书也不知道自个儿该不该高兴,见他清醒了一些,索性换了个话题,“刚刚在川味馆,你叫我什么?”

“嗯?我叫你什么?”

“……”

王玮是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揉着额头从他怀里爬起来,瞧见车窗外边陌生的街景,问道:“这是往哪儿去?”

秦书随意说了个地名,眼眸深沉地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把那三个字说出口:“秦傲娇。”

“噗……咳!不是,谁咳咳咳……”

这外号着实太过魔幻,刚出口王玮就让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半天停不下来,等好不容易缓过来,又笑得直打嗝,“谁给你起的外号?这么……”

秦书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嗯?”

王玮原本想说‘贴切’,话到嘴边硬生生改了口,诚恳道:“这么……不合适。”

秦书高贵冷艳地“呵呵”一声,可惜搭配着给小情人揉胃的动作,怎么也高冷不起来。

王玮乐完了,见他表情还算平静,好奇地问道:“我还说了什么?”

不提这茬还好,他一说起这个,秦书就想起小情人口口声声嚷嚷着不跟他过的样子,眼眸骤然幽深下来,缓缓开口道:“你还说……”

“嗯?”

刚刚想到的台词对秦总来说太过羞耻,他耳根红了红,努力一会儿还是说不出口,只能挑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说你要给我生孩子。”

“……”

这都过了多久了,生子的梗怎么还在?!

秦总给小情人揉肚子的手往下一拐,低沉的嗓音灌进对方的耳朵,引发一片战栗:“生男孩儿好还是生女孩儿好?”

对方的声音仿佛带着电流,从王玮的耳朵一直蹿遍全身,让他失神了一会儿。

很快,他按住秦书作乱的手,咬牙道:“……我是男人,不会生孩子!”

秦书充耳不闻,自顾自盘算着不存在的后代:“要不生个龙凤胎?”

“唔……”被冷风驱散的酒意重新聚拢,王玮白净的面皮被晕染上绯红的颜色,被秦书摁在后座儿上一顿揉搓。

昏暗的车厢中,秦书摘下眼镜,就像是剥下了属于秦总的那层克制冷静的伪装,食肉动物一般凶狠地咬住王玮的后颈,冷笑着磨了磨牙——

“不过了?可以,那就生下孩子再走。”

生不了?那就乖乖在他身边待一辈子!

秦书说的地名是临市附近的一个小岛屿,是他前几年跟人打赌赢下来的,正好五一假期,就打算带小情人过去放松放松。

迈巴赫直接开到码头,王玮下车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浑身发软的被秦书抱上私人游艇。

秦书在密闭空间里的禽兽程度见长,王玮被他揉搓完,整个人红得跟熟透的虾子似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也只能由着他去。

好在秦书的安排还算贴心,这一片区域都没有什么人,游艇巨大的体积也为他们提供了遮挡,除了司机和游艇驾驶员之外,倒是没人瞧见两个人腻歪的模样。

踏上甲板、穿过会客室,后边就是宽敞明亮的卧室。

卧室三面都是落地窗,咸湿的海风从洞开的窗口钻进来,带来海洋的气息。

秦书把王玮放在床上,小情人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欣赏海上的美景,一沾床铺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王玮躺在船尾的沙滩椅上,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黑色的泳裤。

“……”他可能是个换装游戏的主角。

抬手摘掉脑袋上的降噪耳机,海浪的声音倏地钻进耳朵,王玮扭头望向身边,秦书正躺在另外一张沙滩椅上小憩。

这人难得脱下一丝不苟的西装,露出底下薄而匀称的肌肉,平日里冷厉的眼神也被墨镜遮挡住,颇有几分闲适的感觉。

穿着泳裤的秦书跟平时有些差别,但依旧沉稳而内敛。

或许是听到了王玮的动静,他偏过头瞧了一眼,嘴角勾起,白皙的俊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指着不远处的巨大轮廓道:“到了。”

这岛屿虽说是在秦书名下,实际上大部分的使用面积都被原主的度假村占据,对方输掉的只有每年大额度的租赁费用,和一处位置极佳的私人别墅。

秦书前几年没时间过来,别墅都由度假村代为管理,每天有专人过来打扫,随时可以入住。

游艇直接停靠在别墅前的海滩,由于是私人区域,附近一个人都瞧不见,就连驾驶员也下船离开,像是整个天地间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秦书领着王玮在别墅里逛过一圈,原本配备的别墅管家和服务员都被他遣走,只在冰箱里留下了充足的食物。

方圆几里之内还真只剩下了他们俩。

睡了一觉醒过来,王玮的酒劲已经完全消散,依稀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再看到这个场面,不由得心里发虚。

别墅顶层的房间被全部打通,天花板是大块的可变色玻璃,这会儿被秦书调成透明状态,一眼就能瞧见外头繁星璀璨的夜空。

“这是我们的卧室。”随着话音落下的,是房门合拢的‘咔哒’声。

小情人已然清醒,是好好儿算账的时候了。

秦总一路上的不动声色起到了作用,小情人直到此时才发觉不妙,却被他强硬地揽住腰肢,附在耳边说道:“再矫情下去这日子就不过了?嗯?”

“……”

这个五一假期是没法儿过了。

第34章:食髓知味

王玮那句“不过了”,着实是戳得秦书心口生疼,连秦傲娇这个称呼都没能盖过它的威力。

一路上思量许久,对于小情人酒醉后的发言,他实在是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因此才有了这次的度假。

打横抱起小情人,一把丢到卧室中央巨大的水床上,秦书欺身而上,拉着对方一起适应这波涛汹涌的新环境。

将小情人好好揉搓了一番,秦总以惊人的自制力停顿下来,哑声问道:“你还记得你一共说了几个字?”

被卡在这么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身底下水床还在晃动,别提有多难受。王玮虽然知道这人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但还是努力运转混沌的脑子,回忆自己酒后吐真言的那段儿。

“……六个?”

在王玮的想法里,统共也只有‘秦傲娇’和‘不过了’这六个字比较戳心窝子,秦书总不至于连其他的字一起算。

“五十个。”秦总也不知道将这句话反复琢磨了几次,立即给出精确的数据,打破了小情人的侥幸心理,“一个字一次。”

“……”王玮翻身就跑。

一共就三天假期,五十次?他这条命怕是都要交待在这儿!

奈何秦总早就算到他要跑,安排了三米长宽的超大号水床不说,还揉得他手软脚软,压根儿逃不出大床的范围,就被揪住脚腕拖了回去。

秦总丢开眼镜,从后面撞了进去,自言自语似得下了个结论:“看来你比较喜欢这个姿势。”

呸!牲口!

幕天之下,秦书也不知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十分亢奋地拉着王玮在水床上来了两次,才抱他进浴室洗澡、清理,换上干净的浴袍。

然而正当王玮以为今天已经结束,趴在他怀里几乎要睡着时,却感觉抱着自己的秦大总裁颠簸了几下,似乎正在下楼梯。

勉力睁开眼睛一瞧,他们已经从别墅三楼下来,秦书走得稳稳当当,抱着他往外边沙滩走。

“……这是要去哪儿?”拜秦书所赐,王玮的嗓音沙哑得可怕,一开口自己先吓了一跳。

秦书顿了顿,脚下一转去了厨房,把王玮放在料理台上,泡了一杯蜂蜜水给他润润嗓子。

等王玮喝完,秦书抱小孩儿似得托着他的屁股,重新把人抱起来,这才答道:“去游艇上,继续。”

王玮两眼一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道:“你该不会真想做满五十次?”

他还当秦书只是吓吓他,毕竟三天做满五十次,秦书自己也不可能受得了。

“那倒不是,你身体受不了。”王玮说的那番话到底起了点儿作用,秦书说话竟然直白了一些,虽说不是用在正经事儿上,好歹是个进步。

然而不等他松口气,对方又补充了一句,“回去再慢慢补上。”

“……”

合着这人打的是长期作战的主意。

这年五一正好是农历十五,今儿是前一天,十四,但月亮也还算饱满,然而月下的两个人都没心思瞧它,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泛着银辉的月色如水一般照在沙滩上,静静地注视着海面上起伏不定的游艇,配着海浪声一直摇晃到天明。

次日王玮醒过来,只觉得自己几乎死过一次,全身跟被车轧过一遍似的,又酸又疼。

浴袍早就不能穿了,被子底下的身体上一片布料都没有,王玮稍微一动弹,还能感觉到肩胛骨下方钝钝的疼痛——那是昨儿夜里在船尾的护栏上压出来的。

秦总算是食髓知味,在开放环境下,牲口得更加彻底,掐腰、捏臀、捆手、咬脖子,无所不用其极。

后来王玮被他欺负得狠了,哭着骂他“色痞流氓”、“衣冠禽兽”,拳打脚踢挨个儿招呼。

平日里强势的王哥转眼就成了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瞧得人稀奇得紧。

这人大概以为他被做迷糊了,竟还笑了起来,回道:“平时的不动声色,可不就为了做你一个人的色痞流氓?”

王玮被他这句话撩得心头发颤,紧接着又是一番天昏地暗,让他恨不得把当时心软的自己揪出来打死。

在这种情况下,要王玮记清所谓的次数,着实太过为难他,于是他一睁眼,秦书就贴心地提醒道:“还剩四十三。”

“……”王玮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下午,王玮身上被这人套了件丝质衬衫,底下是宽松的沙滩裤,裤腿滑下来,露出底下细密的吻痕。

他脸上架着草帽,躺在沙滩椅上陪着秦书钓鱼。

秦书这人不管做什么都很厉害,脚边的小木桶里已经装满活鱼,附近也不见驾驶员的身影,估计游艇也是他自己开出来的。

瞧见他醒来,秦书收起竿子,抓起他的手指啃了一下,牙齿轻轻地磨着他的指尖,取笑道:“你怎么不干脆睡到假期结束?”

王玮不想搭理他,清了清嗓子,发觉还是有些嘶哑,但说话已经没问题了,不禁感叹年轻人的恢复力就是好。

上辈子他和秦书说开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事情,之后顾念着双方的工作和身体,为爱鼓掌的次数就少了,每周三次左右,也不像如今这么疯狂。

可现在他只睡了一个上午,除了腰酸了一些之外竟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正想着,秦书已经收拾好渔具,侧身挤到这边的沙滩椅上,跟他严丝合缝地贴在一块儿,往他耳根吹气:“在想什么?”

暮春的天气,海上太阳大喇喇地照着,两个人这么靠在一块儿,简直是从内而外的燥热。

王玮推了推他,“起开,热死了。”

秦书从善如流地站起来,一弯腰抱起他,往卧室里走。

王玮悚然一惊,以为他又要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儿,当即挣扎起来:“你要干什么!这可是白天!”

“擦药。”秦书把他放在卧室的床上,伸手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几样活血化瘀的药膏,似笑非笑地瞧着他,“还没要够?”

“……”

王玮把自己埋进了枕头堆里。

在太阳底下晒了这么久,秦书的手掌温热,将药膏放手心热化了,慢慢地敷在王玮的伤处,一边问道:“昨儿在川菜馆那些话……”

从昨晚开始,秦书只要一提到这段话就没什么好事儿。王玮刚听了个开头,心头一凛,直接伸手勾住对方的脖子,凑上去堵住他的嘴巴。

“……”

秦书本来想说的不是这个,但小情人难得主动一次,他便没有继续往下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小情人的亲吻。

一吻结束,秦书拍拍王玮的屁股,如他所愿地揭过先前那一茬儿,说道:“听话,先擦药。”

“……”

擦完药,王玮去收拾鱼,秦书倚在厨房门口,瞧着他忙碌的身影,餍足地眯起眼睛,认真考虑起小情人醉酒后说的那番话。

他是不是真的应该学着直白一些?

吃过晚饭,两人在游艇上看了一场日落才回到海滩,仗着周围没有人,像普通的异性情侣一样,手牵着手沿着海岸线散步消食。

夜幕降临。

走了没多久,秦书停下脚步,将王玮搂进怀里,一起瞧着海上浩瀚的星空,沉默许久说出一句:“我喜欢抱着你。”

秦书是什么人?

别扭到尽说反话,硬生生把彼此深爱的一段感情折腾成虐恋情深、将对方虐得死去活来的秦傲娇。

骤然从他嘴里听到这么温馨的一句话,王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问道:“什么?”

秦书却不乐意重复了,拉着王玮坐下,将头埋在他颈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浑身放松下来。

“我高中是在H市读的。”秦书说了个学校的名字,意外的只是个普通的民办学校,不是什么贵族中学。

王玮愣了一会儿,很快想起这是自己前些天问过秦书的问题。当时秦书没有回答,他也就没深问,却不曾想对方会在这时候提起来。

这所学校的名字有些耳熟,但时隔这么多年,王玮连高中班主任的名字都模糊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只能点了点头,跟对方交换了自己学校的名字。

他家里当时没什么钱,上的是公立学校,每年还得靠奖学金来贴补学费,直到大学开始兼职之后才好一些。

王玮感觉秦书笑了一下,但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手臂紧紧圈住他,静静听着海风卷起海浪、拍在岩石和沙滩上的声音。

年轻人的恢复力固然强大,但身体依旧需要休息。王玮听着富有节奏感的风声、海浪声,还有身后秦书平稳的心跳,很快陷入黑甜的梦乡。

秦书脱下外套给他盖上,等确认他睡着了,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触碰一下,低沉的声音飘散在海风里——

“我知道……”

第35章:续一次?

三天的假期很快过去,王玮和秦书吃过午饭,在沙滩上悠闲地晒了会儿太阳,这才踏上返程的游艇。

除了头一天比较荒唐之外,秦书后来倒还算克制,念在王玮身上有伤,终究也只是手上占些便宜,没像他所说的那么放浪形骸。

多亏了年轻身体强大的恢复力,等到第三天回程时,王玮身上的痕迹已经消得七七八八,只剩肩胛骨下方那道狰狞的淤痕,不过穿上衣服也瞧不出来。

因为王玮酒后的那番话,秦书这两天的话少了许多,即使做不到直率地承认自己的心思,也没有再口出恶言,倒是让王玮有些惊讶。

这人的别扭几乎已经刻在骨子里,就像是一只全副武装的刺猬,越是亲近的人就越容易被他刺伤。

孟然天生情商低,又是秦书的家人,不论他说多重的话,都能凭借野兽一般的直觉感受到其后的关心爱护,执着地守护在他身边。

但王玮是个情商正常的普通人,会被他话语中伪装出来的恶意迷惑、中伤,也会因为付出的感情没有得到回应而感到失落、胆怯。

况且在某些事情上,他别扭的程度不亚于秦书。

两个人身上都带着尖锐的刺,毫不收敛地靠近,后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可以说上辈子走到那般境地,他们俩都有错。

带着记忆归来,他状似轻巧地揭过秦书一次次的恶言,却还是让刺扎进了心底。要不是这次酒醉,趁着酒劲发作了一通,恐怕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心里居然有那么大的怨气。

原来即使后来和好,他曾经受过的伤害、鲜血淋漓的创口,也从未消失过。

正出神地想着,秦书见小情人痴痴地望着小岛的方向,以为他是舍不得,踱过去捏了捏他的腰侧,低声问道:“等下次再带你过来?”

秦书的声音将王玮从思绪中拉回,他抬头,阳光下这人的轮廓分明,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跟上一世很不相同。

王玮眼睛眯起,拇指指腹在他唇边的红痣上碾了碾,笑着应道:“好。”

重来一次,好在他没再让这口不对心的家伙给骗了。

回到B市已经是傍晚。

旅途劳顿,第二天还要上班,秦书就没让王玮做饭,两个人在外边儿吃的晚餐。

可也就巧了,难得在外头吃一顿,还遇上个熟人。

“王哥,这么巧?”依旧是这千篇一律的开场白,和强装出来的温和声音,王玮不用回头都知道这是谁。

一段时间不见,温楠的变化挺大,最明显的就是底气足了不少,腰板挺得笔直,过来跟秦书问了声好:“秦总。”

他身旁还站着个女人,妆容精致行止端庄,虽说挽着温楠的手臂,下巴却是微微抬起,面容柔美之中还带着几分强势的味道。

两个人站在一块儿,彭怡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立即将狐假虎威的温楠比了下去,很容易就能瞧出谁才是主导。

彭怡朝秦书略微颔首示意,视线扫过一旁的王玮,没有多作停留,又回到秦书身上。

“上次的事儿还多谢秦总帮忙,一直也没时间谢谢你。我看今儿这顿饭就记我账上,当是谢礼。”

星途和万怡是竞争对手,作为东家,秦书跟彭怡也没少打交道,但她说的上次,却是吴毅的事儿。

照彭怡这意思,她帮男朋友教训人,秦书突然冒出来帮了他们一把,是多管闲事。

秦书没搭理温楠,连个眼神都不屑给他,因此也没瞧见对方骤然僵硬的脸色。

他用餐巾轻拭嘴角,这才抬眼瞧着彭怡,淡淡说道:“顺手而已,谢礼就算了。”

既然彭怡说要谢他,秦书就把这个谢字坐实了,以后向他们讨债也名正言顺一些。

有胆子算计他和王玮,总得付出一些代价。

虽说话里头夹枪带棒,但双方都还不愿意撕破脸,因此两个人几句话下来,就给这事儿定了性——他们都是为枕边人出气,只不过对象恰好是同一个人而已。

几句话说完,秦书的视线回到王玮身上,语气柔和下来,“饱了?”

听见他的语气,彭怡这才认真瞧了王玮一眼,心中有些诧异这个小情人在秦书心中的份量。

王玮细嚼慢咽地吃完嘴里的罐焖牛肉,擦干净嘴角,朝秦书点点头,然后才转向彭怡打了声招呼:“彭总。”

彭怡故意轻视他,秦书却是彻底无视她的男伴,算是替他找回了场子。但这种甩脸子的事儿只能是他们做,王玮还没资格这么任性,拖延点时间已经是极限。

斟酌着秦书对王玮的态度,彭怡这回倒是“嗯”了一声,笑着试探道:“秦总对你倒是挺上心。”

“是比养宠物要费心一些。”秦书意有所指,手搭在王玮的后背处,礼节性地朝对方点头,“我们先走了。”

这姿态分明占有欲十足,在不明所以的人眼中却只是上司对下属的关照,顾全了王玮的形象,细心得让人挑不出错来。

彭怡心中有了底,分别朝两人颔首,微笑道:“回见。”

秦书和王玮走后,服务生领着两人到窗边的位子坐下,温楠的脸色还没缓过来,却还是强笑着替彭怡点菜,点的都是对方喜欢的菜色。

等服务生离开,彭怡抿了口红酒,神色如常,语气却是冷了下来:“哭丧着脸做什么?你难道觉得外头捧你几句,你就真是我的男朋友了?”

秦书那句养宠物,说的就是彭怡和温楠之间的关系。

温楠的城府到底没有这些人深,听了这话脸色骤变,跟闲适的彭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明同样是从经纪人助理爬上来的,为什么王玮总是比他幸运?凭什么他就只能当个宠物,而王玮却能得到秦书的撑腰,在彭怡面前端架子?

他垂着头,咽下喉头浓烈的不甘,赔着小心说道:“没有,我是身体不太舒服……”

彭怡笑得温柔,打断他的话,“你可想好了,在我面前撒谎是什么下场。”

“……”温楠猛地顿住,不敢再说话。

彭怡将手搭在温楠的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轻声道:“好好听话,我这人长情得很……”

另一头,回到家里,秦总跟小情人一块儿洗了澡,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王玮闭上眼睛,却总能感觉到这人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刮蹭,不由得睁开眼,问道:“怎么了?”

秦书静静地瞧着他,耳尖却慢慢开始泛红,足足半分钟之后才吐出一句:“……你看起来很好吃。”

这又是从哪儿学来的土味情话?

王玮跟秦书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一会儿,突然翻身骑到对方身上,俯下身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说道:“来吧,第八次。”

这人连着两天撩完就跑,把他的胃口吊得十足,与其两个人都欲求不满,倒不如趁着今天时间还早,把债还了再说。

小情人盛情邀请,秦总不敢不从。

一次结束,“续一次?”

“……”

又一次结束,“再续一次?”

“……你还有完没完了?!”

于是乎,两天的腰子白养了。

五一假期结束,秦书和王玮又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之中。

孟然那边快要杀青,早前媒体探班的通稿已经发出,孟然不过是在合照里头露了次面儿,就收获了数千颜值粉,超出了王玮的预期。

更令王玮意外的是,刘导还在稿子里添上了对孟然的夸奖,这对刘导来说虽然只是顺带,里头的心意却重得很。

刘导的戏导得好,脾气也好琢磨,关键是提拔新人毫不手软,也难怪演员们都削尖了脑袋往他的剧组里凑。

配合着媒体的通稿,王玮联系上公关部,开始小范围地投放通稿,时不时让孟然的照片上一次热搜尾巴,在网民面前刷存在感,很快就让孟然的粉丝突破了五万。

另一头,三人组跟《起源》签订了合约,也算是逐渐步入了正轨。

《起源》剧组二月底开机,算上中间配音、剪辑等等步骤花费的时间,预计会在年底寒假档期播放,而主题曲则会在暑期正式推送出去。

也就是说,距离三人组出道仅剩下两个月时间。

王玮实打实地忙碌了起来。

跟《起源》剧组商量过,王玮决定把这部剧的主题曲也加入现有的单曲之中,作为主打歌曲,分别搭配现有的三首歌,做成三个不同版本的单曲进行发售。

为了配合电视剧的宣传、充分利用电视剧的热度,单曲的发行日期定在主题曲曝光的一个星期后,留给他们的前期准备时间非常短。

期间三人组不仅需要拍摄封面、宣传海报,还要为四首歌拍摄MV,王玮则是负责跟市场营销部和宣传部的人扯皮,为他们争取最好的宣传渠道、制定全面的宣传计划并实施。

忙碌之下,每天午休的腻歪时间也被王玮从日程表中划去,足足一个月没有陪秦总吃午饭,有时还在外头应酬到深夜才回。

惹得秦总很不开心。

《起源》剧组杀青这天,在微博上宣布了主题曲的演唱者和作词作曲,一批原着粉和剧中主演的粉丝涌入三人组的微博,王玮趁机放出单曲MV片段,为三人组留下了近万粉丝。

这部剧将来的火爆程度已经初步展现出来,星途内部对三人组的宣传也更加上心。

公关部开始主动配合王玮的宣传计划,将歌曲宣传片段交与广播和网络平台,又为他们招揽了一万多的粉丝。

新人出道的宣传全靠经纪人的面子,为了感谢公关部的帮忙,王玮自掏腰包请他们吃了一顿晚饭,晚上回到家已经是十点,身上还带着难闻的酒气。

打开门,王玮几乎是闭着眼睛往里走,一进门就撞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

秦总穿着浴袍,衣领处松松垮垮,从脖子到腹肌一览无余,就这么抵在家门口瞧着他。

王玮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脑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地舒了口气,心底无比安宁。

直到鼻尖闻到熟悉的男香,王玮才惊觉自己身上还带着酒气,松开他往后退了两步,“我身上有味道,你离我远点儿。”

秦书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人带回怀里,再伸手关上大门,王玮就只能被他抵在门上、困在双臂之中,无处可逃。

“水已经放好了,我也还没洗。”

你的男人在等你一起洗澡。

酒后的王玮比平常大胆很多,闻言哼了一声道:“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的哪里我都喜欢。”或许是被王玮的酒气感染,又或许是觉得王玮喝醉了,秦书说话也变得直白了许多,“那你说说,我想干什么?”

“……”王玮拒绝跳进这个深坑。

秦书低低地笑了笑,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你。”

后脑被对方有力的手掌固定住,面前高大的男人俯身落下一个亲吻,舌尖描摹着他嘴唇的形状,然后探入……

唇齿交缠。

王玮只觉得酒气都往脑袋里钻,整个人有些发晕,头顶上可能还在冒蒸汽。

一吻结束,秦书没有更加深入的举动,只是意犹未尽地咬了口王玮的唇瓣,抱起他往楼上浴室走去。

直到被他洗干净抱出来塞进被窝,王玮才相信这只是单纯的洗澡。

这人转性了?

秦总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瞧着小情人愣愣的样子,给他塞了颗解酒药。

“什么时候忙完?”

王玮自己剥开包装,接过秦书递过来的水杯,混着热水咽下药片,这才答道:

“发行之后还要盯着销量。营销部给的计划印量只有一万,但《起源》这部戏很可能会爆,我估计还得加印几次。等这边结束,孟然的戏杀青,就要带他去试镜高林的新戏,之后还有新戏的主题曲……”

艺人刚出道的这段时间,经纪人需要负责琐事和应酬最多,忙得脚不沾地。尤其孟然和三人组先后出道,王玮的行程一茬接一茬,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只有等孟然他们真正站稳脚跟,大小资源自动送上门来,王玮也搭建好自己的团队,才能有空休息。

秦书沉默了一会儿,吹干他的头发,也钻进被子,搂着王玮躺下,亲了亲他的发顶。

还是那句话:“别急。”

稳稳当当地走,他会在前边儿等着。

王玮几乎是把秦书从自个儿的行程里摘了出去,这些天他也能瞧出秦书心里的不痛快,本以为今儿会被好好惩罚一通,却没想到这人还反过来安慰自己。

他心里一时间酸酸软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将脑袋埋进他胸口,闷闷地答应一声:“嗯。”

第36章:我以为这是你雇来安慰我的群演。

临近单曲发行的日子,广播、电视、网络平台开始同步宣传《起源》电视剧,各种抽奖、竞猜活动将一直持续到节目首播。

三人组的宣传紧接着跟上,借着电视剧的热度,单曲正式发行前一周,网络下载量竟然就达到了二十余万次,远远超过王玮的预期。

预定量超过计划印量,迫于市场压力,市场营销部与制作部紧急协商,决定加印,以保证发售后货品上架。

单曲发售首日,王玮跟三人组停下了手头上的事情,聚集在休息室里刷新销量信息。

发行前的下载量着实让三人组振奋了许久,晚上做梦都是自己上台领金唱片的情景,一周下来眼窝黑了一圈,但精神劲儿十足,都激动得很。

季清盯着实体唱片的销售量,每秒钟都要刷新两三次,时不时喊一声:“又卖出去一张!”

另一边的赵奕立即喊道:“卧槽、卧槽!刚刚那分钟一千八!”

实体唱片的销量远远比不上网络销量,赵奕每次喊出来都是成百上千的数目,秒杀季清那孤零零的“一二一”。

周政更关注排行榜,盯着慢吞吞的上升势头,眼睛发红,“前二十了!照这个速度,我们很有可能进前三啊!”

不一会儿瞧见后边迎头赶上的另一张专辑,兴奋的语气一变,嚷嚷道:“卧槽!后头那大哥追上来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这是在游戏里组团开黑。

饶是王玮已经经历过不少大阵仗,也被他们这兴奋的样子感染到,有些坐立不安,干脆混进音乐论坛开始窥屏。

主题:今天的榜单……

楼主:居然有新人冲上来了!我刚刚点进去看了一下,作词作曲和演唱居然都是他们自己,而且最重要的是!!!超好听啊!

1L:看到帖子去听了一下,这个安利我吃了。

2L:还没听,占个楼。

3L:安利get,话说这是哪个公司的新人?最近的选秀上面好像没见过?

4L:我是二楼,这三个人我前几天在公交车的电视上看到过,说《起源》的主题曲也是他们写的!这资源,逆天了!

5L:楼上话不能这么说吧?歌好就歌好,你提资源干什么?

6L:查出来了,是星途的新艺人,经纪人也是个生面孔,这是真·黑马啊!

7L:歌不错,拍的MV也可以,决定去买单曲了。

8L:单曲好像有三版,求问哪个版本里有主唱的照片?

9L:我觉得贝斯手更帅一点啊!看他资料居然已经21了,我还以为只有十几岁!

10L:楼上你肯定没仔细看MV,主唱笑起来简直就是天使!

11L:我本来是来听歌,结果被安利了歌手的颜值……我三版都要买!!

……

当天这栋讨论楼盖得很高,公关部趁热打铁,雇了水军在各大论坛和贴吧讨论相似的话题,三人组在论坛和贴吧都小火了一把,排行直接上蹿到第十位。

听见周政报出来的排名,赵奕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恍惚道:“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季清也在刷贴吧,闻言直接过来掐了他一把,“痛不痛?”

赵奕被掐得一个激灵,直接丢了手机抓起抱枕,开始追杀季清:“……季清!你大爷的!痛死老子了!”

周政很快也加入战局,王玮原本在旁边笑着看他们闹腾,谁知道三个人像是说好了似的,突然扭头扑了过来,大笑道:“王哥!接招!”

“……”

王玮立即抽出身后的靠枕反击,休息室里紧张的气氛散去,四个人闹成了一团。

一直到当天夜里十二点,三人组的第一张单曲《just you》登上了各大音乐软件网络总销售排行的第三名,实体单曲的销售量也达到三万多张,营销部又紧急加印了一次。

现在网络发达,购买实体唱片的人很少,因此对于没有任何基础的新人来说,这样的成绩已经足够让他们骄傲。

三人组激动得彻夜难眠,直接在休息室凑合了一晚,王玮则是让秦书亲自拎回了家里。

小情人深夜还陪着三个拖油瓶,秦总很不高兴,路上专心开车,没有跟对方搭话,只听着小情人跟他显摆三人组的成绩。

就跟炫耀自家孩子的家长似的。

听他细数着拖油瓶们这段时间以来的努力,满怀兴奋地规划他们将来的发展,秦书想到这人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在向他靠近,再大的气也消了。

许久没有跟小情人独处,他一打方向盘,新换的银灰色兰博基尼驶下高架,在深夜依旧热闹的城市之中穿行。

王玮止住话头望过来,“怎么下来了?”

秦书沉默一会儿,在夜色的掩护下坦露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想多听你说说话。”

这段日子,王玮每天早出晚归,为了不打扰他休息,都是在客房睡觉,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哪怕只是聊天。

“……”王玮的眼神顿住,没有说话。

盛夏的午夜,微凉的夜风吹起沐浴后变得松软的发丝,减弱了秦书周身凌厉的气势,使他看上去更加符合现在的年纪。

秦书透过内视镜瞧了他一眼,眼神中流露出沉甸甸的情感,让王玮心中一软,兴奋了一整天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他换了个话题:“我一直想问,年会那会儿那么多人,你怎么就偏偏挑中了我?”

这个问题他以前也问过,当时的秦书并未回答,但他依旧好奇,高高在上的秦总为何会选中他这么个不起眼的经纪人助理?

秦书转开了视线,兰博基尼停在红灯前,车内一片静默。

就在王玮认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秦书突然开口,语气有些幽远:“大概是……命运吧。”

命运这两个字,前者是天命有归,后者是因缘巧合。

作为重生者,王玮倒是对命运有些感触,听到他这话愣了愣,笑道:“你该不是想说一见钟情?”

红灯熄灭前一秒,秦书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瞧他一眼,“那倒不是。”

王玮还想再问,秦书却不肯细说,他也只能作罢。

次日,宣传部开始发力,将J-U乐队空降销量榜的消息发布到各大网络平台,三人组的粉丝数量持续上涨,仅仅一周就突破了二十万大关。

其后的一个月时间,《just you》的下载量持续飞涨,很快超过百万,网络销售量排名也一直稳定在前十名。

J-U乐队一炮而红。

与此同时,孟然的戏份杀青,从剧组那边回来,一出接机口就被粉丝给围住了。

“啊啊啊——孟然我喜欢你!”

“然然看我了!然然看我了啊啊啊——”

“孟然!孟然!”

“孟然!孟然往这边看一眼!”

最后那句是摄影师喊的,孟然笑着望过来,只听见“咔嚓”一声,然后就被摄像机的闪光灯迷花了眼。

“……”孟然用力眨了眨眼睛,呆萌的样子又引起了粉丝们的尖叫。

“啊啊啊好萌啊——”

“啊啊怎么这么萌!我死了!”

“啊啊啊啊——”

……

无论过多久,王玮都还是对这些喜欢尖叫的小女生们感到头疼。

明明只有十个粉丝,却能营造出上百号人接机的氛围,让他回忆起上辈子被孟然的粉丝淹没的恐惧。

所幸他不用为难太久,下一波航班到达,人家的真爱偶像来了,小姑娘们立即掏出另一位明星的灯牌,扭头冲回接机口。

“……”难怪刚刚没有人给孟然举灯牌,合着全是别人的粉丝。

身旁骤然冷清下来,孟然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身后就传来山呼海啸一般的尖叫声,刚刚那群小姑娘又去为另一个明星生猴子了。

孟然的语气有些恍惚,“我还以为……”

再拍几张照片就可以收工了,王玮带他往僻静一些的地方走,听见这话随意接了一句:“以为这是你的真爱粉?”

孟然摇摇头,捧着心口说道:“我以为这是你雇来安慰我的群演。”

“……”他钱多烧得?

孟然没有感受到王玮沉默背后的深意,继续说道:“要知道这都是真粉,我刚刚肯定不会这么淡定。”

王玮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回应,丢过去一个小号的空行李箱,说道:“拍完照回去休息,调整好状态,过两天带你去试镜新戏。”

孟然抓着行李箱摆拍了几个姿势,闻言挑起眉毛,惊讶道:“这么快?”

前些天国外电影节落幕,大大小小的明星返程,摄影团队主要是来拍公司里的大腕儿的,不是他们自己的人。

王玮瞥了眼旁边的摄影师,没有细说,只是道:“就是去试一试,选不选的上还另说。”

孟然只能点头。

第37章:小情人这举动相当于是在求婚。

拍完照片,王玮送孟然回到郊区别墅,秦书正坐在外头庭院里看书,听到动静抬头打量一眼孟然,蹙眉道:“瘦了点。”

孟然习惯了秦书的口不对心,这会儿突然听到一句关心的话,顿时受宠若惊,一惊一乍道:“哥!你是不是病了,说话为什么这么奇怪?”

“……”秦书眼神转冷,“滚去洗澡。”

孟然一缩脖子,拎起东西麻溜儿滚到楼上洗漱去了。

硬生生把自己亲哥逼成抖S,王玮对这货无话可说,坐到秦书身边,抽出一张小纸片,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塞进他的书页里。

秦书抽出来一瞧,是张彩票,号码是他们俩的生日。

他挑眉道:“怎么想着买这个?缺钱了?”

经纪人的工资虽高,但工作性质和工作范围决定了他们的开支也不小。明面儿上的经费都有公司报销,私底下维护关系的支出却都是经纪人自己掏的腰包,工资加上提成都不一定够用。

尤其最近拖油瓶们和孟然出道,公司里的、公司外的,王玮需要打点的地方很多。

眼见秦书说着就要去给他拿支票簿,王玮赶紧拦住他,解释道:“过两天不是你生日?我想不好给你买什么,回来的路上正好瞧见,就买了一张。”

这张彩票的开奖日期是秦书生日当天,正巧号码也是他们俩的生日日期,王玮就记了下来。

秦书瞧着小纸片,指尖点了点上头的号码,沉吟一会儿问道:“这算是合婚庚帖?”

合婚庚帖在古代也被称为八字庚帖,婚嫁双方将生辰八字写上,表示愿意成婚,是婚嫁之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物品。

秦总的意思,小情人这举动相当于是在求婚。

“……”王玮买的时候可没想到会被对方解读成这样,不由得涨红了脸,哼哧半晌儿没答上来。

这问题怎么答?说是吧,他说不出口,说不是,秦书肯定得生气,更何况……他也不是不想跟这人结婚。

王玮干脆清了清嗓子,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问道:“晚上吃什么?”

秦书似笑非笑地瞧着他,“你说呢?”

小情人婚都求了,晚上当然是洞房花烛夜,把眼前这害羞的小东西吃掉再说。

几天后,小天后程程的新专辑也开始正式发行。

专辑收录了之前大卖的几首单曲,重新编曲、混音之后加入了五首新歌,其中就包括周政参与拍摄MV的那首。

跟毫无基础、全靠电视剧热度的三人组不同,程程的前期宣传简直称得上是铺天盖地。

黄金档的音乐节目、电台、综艺,大型广场的广告屏、公交车广告,各大社交媒体、音乐平台、网站等等,各种宣传轮番轰炸,发行前后还有媒体专访。

程程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提了三人组几次,说是自己的师弟,请歌迷们多多关照,单是这一句话就给三人组招揽了近十万的友情粉。

借着这股东风,三人组的单曲销量迎来了第二次爆发,在销量榜上多停留了一段时间。

而程程也不是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程程未满十六岁就出道,当年曲风还稚嫩得很,目标人群也都是写未成年的少年少女,消费能力不算太高。

如今两年过去,她也要开始准备转型,将受众扩大到各个年龄阶层。

这一次的专辑是她转型的关键,三人组为她带来了更加成熟的粉丝群体,她的专辑销量也得到了不小的提升,发行首周就牢牢盘踞在销量榜的第一名,再次引起轰动。

方哥对王玮有提拔的恩情,加上自己的艺人在对方的MV中客串,王玮多少也关注了一下程程新专辑的进展。见程程登上销量榜第一,他立即给方哥发了条祝贺的消息。

【王玮:这次的榜单可是有好几个流量在争,程程这么快就抢到第一,看来今年的专辑年冠军非她莫属了。】

方哥估计也在盯着榜单,很快回了过来。

【方哥:借你吉言。这次程程的销量能够大爆,还多亏你家乐队帮忙宣传。】

方哥把程程的专辑放在三人组后头发行,其实也有自己的考量在。

他是个商人,而商人衡量一件事是否可行,看的是利益。

当初把程程的MV给王玮,是看在他本身资质不错的面子上,打算为自己培养一个不错的盟友。

后来王玮拿到《起源》的主题曲,他见对方的营销手段颇为成熟,就知道三人组这回可能会火,于是主动推迟了专辑的发行时间。

王玮一直希望三人组能够同时出道,以免组合的人气被个人的风头压制住,方哥这么做也算是卖对方一个面子。

这么一来,三人组得以统一出道,程程为他们的单曲销量提供了更加持久的续航,他们也能够为程程的粉丝群体带来新鲜的血液,双方都能够获益。

生意场上的交情就是这样,因利而起,逐利而往,没有谁会为了一个没有价值的人牺牲自己的利益。

但不管怎么样,方哥提拔王玮的恩情是实打实的,王玮也希望有机会能够回报他,何况这回的事情说是双赢,其实还是三人组得到的好处比较大。

【王玮:方哥客气了。上回程程不也帮他们宣传来着?他们几个还说要请你们俩吃饭,让我过来问问什么时候你们有空。】

【方哥:专辑发出去,九月份就是巡演,吃饭怕是要等到巡演结束回来了……】

几句话聊完,秦书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伸手过来抽走王玮的手机,捏了捏他的下巴,不悦道:“昨天怎么说的?”

王玮一愣,随即想到昨儿晚上这人趁他睡得迷糊,让他签下的非主流“恋爱条约”,俊脸红了个彻底,不肯搭话。

秦书斜睨他一眼,关掉手机远远丢开,替他回答道:“今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其他事情都得靠边儿,明白了?”

今儿是秦书的生日,王玮答应过要把一整天的时间留出来,好好陪着他。

作为星途娱乐的掌权者,往年的这个日子,星途都会举办晚宴,邀请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过来一起庆祝,今年也不例外。

因此他们俩独处的时间还不到一天,秦书不想让小情人再为其他人分心。

王玮这段时间的确是忽略秦书太多,闻言不由得有些歉疚,接过对方手里的毛巾替他擦头发,一边说道:“遵命。所以我们今天去哪儿过?”

秦书把王玮抱到腿上,下巴搭在他的颈窝,又在他颈侧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齐整的牙印,这才回答道:“就在家过。”

王玮坐在秦书怀里,只能凭感觉在他头上乱擦一通,弄得对方的头发七横八竖,乱得像个鸡窝。他憋着笑,手指扎进秦书的发丝里,一点点帮他理顺。

“那我去给你做蛋糕?”

秦书由着他祸害自己的脑袋,眯起眼睛认真地想了想,手臂紧紧圈住王玮,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低声喃喃道:“不想放开你。”

这人说情话真是越来越熟门熟路了,低沉的声音像是直接响在王玮心底,激起一圈圈波澜,耳根酥麻。

尤其面前这人还将手伸到他的睡衣里兴风作浪。

两个人情到浓时难免会想开一回荤,王玮也素了许久,身体敏感得很,很快被他挑起兴致。

丢开手里的毛巾,将秦书往后一推、倒在柔软的床铺上,王玮俯身与他十指交缠,一边亲吻一边问道:“我还欠着几次来着?”

被小情人压制住的秦总呼吸有些急促,凝神想了想,“三十五?”

平均每个月只有一次,还有两次是前些天借着“合婚庚帖”的幌子才吃到的,秦总语气里难免有些不满。

王玮安抚性地亲了亲他的嘴角,耳根通红,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今天你生日,再给你个特别礼物。”

不等秦书发问,王玮抽出浴袍的衣带将他眼睛遮住,然后从额头缓缓往下,落下或轻或重的亲吻。

“这是做什么?”

很快,秦书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伸手摸到衣带想要摘掉,却被王玮喝止:“不许拿掉!”

随即不知道王玮从哪儿拿来另一块布条,秦总的双手也被限制住,只能被动地享受着小情人的服务。

痛并快乐着。

黑暗中不知道时间流逝,也感受不到光与暗,秦总只感觉一段漫长的时间过去,小情人的脑袋回到他肩膀上,微微抬起身子,将几乎要冒火的根源往身体里一送……

“嘶!”裂帛声起,一阵天旋地转,两人的位置顿时调了个个儿。

王玮瞧着身上人赤红的眼睛,惊觉自己这回怕是玩脱了。

但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填完。

第38章:看到狗粮的哈士奇

转眼到了下午,由于秦书强烈的领地意识,两人没有把造型团队叫到家里,而是回了公司一趟。

晚上是秦书的主场,造型师早在半个月前就定好了他今天的发型、要穿的衣服和与之搭配的领结、袖扣、方巾甚至鞋袜。

秦书和王玮分别进入休息室,一个半小时后出来,都是将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西装和皮鞋纤尘不染,气势全开。

令人惊异的是,王玮站在秦书身边,虽说气场远没有秦书强大,但竟然也没有被他凌厉的气势遮盖住,两个人身上的配饰有一部分相似,倒是给人一种十分登对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也就是稍纵即逝,两人很快收敛了气势,互相为对方整理了一下袖口和衣领,在一众单身狗们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相视一笑,前往晚宴现场。

晚宴地点定在星级酒店的露天宴会厅,他们俩到的时候,宾客已经尽数到场,三五成群地散在场地四周,或站或坐,相谈甚欢。

远远瞧见秦书出现,宾客们纷纷停下话题,缓慢地聚集到场地中央。

牌面够大的腕儿们走上前,挂上巴结但不露骨的笑容,亲切地喊一声:“秦总。”

秦书稍一颔首,算是回应了对方的招呼。

档次不够的,自然是远远站在外层,巴巴地望着这边。

这场晚宴邀请了圈内比较知名的大鳄,一线以上的明星,还有星途的大股东和自家比较有潜力的艺人,剩下的都是些生意场上的伙伴。

当然,也有像彭怡这样,既是竞争对手,又是合作伙伴的存在。

上台说了几句话,秦书刚下来就有人来找他,只能朝小情人递了个眼神,让他别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这个晚宴说是秦书的生日宴会,其实是由星途牵头,举办的一次娱乐圈交流会。

导演、制作人和各个公司的高层都是明星和经纪人争相巴结的对象。他们在这些人面前处变不惊,等到了秦书、彭怡这些掌权者面前却也是小意殷勤、阿谀奉承的模样。

宴会厅内不过百余人,生态链倒是鲜明得很。

王玮如今的层次跟秦书还差得远,两个人的圈子也截然不同,宴会上自然是凑不到一块儿去。

三人组作为上个季度新人组最大的黑马,也得到了晚宴的邀请函,而孟然则是作为公司的股东受邀参加。

王玮的四个艺人集体出现在晚宴现场,倒是让不明所以的人们更加确认了一个事实——

秦总对这小情人是真的上心了。

王玮瞧见孟然两眼放光地靠近三人组,担心他又像上回一样化身猥琐男,疾走几步把他拦下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把孟然给问蒙了。

“你还记得另外两个人的名字?”

孟然绞尽脑汁,只记得两个人的名字首字母都有个‘Z’,不确定道:“……智、智障?”

“……”哪个父母会给自己孩子起个智障的名字?

王玮只好重新再给他介绍过周政和赵奕两个人,三令五申地强调他今儿的人设:“温润谦逊的大师兄!不是看到狗粮的哈士奇!”

孟然含泪点头,王玮这才敢放他去找三人组。

今儿这场面比上回的慈善晚会可大得多,王玮心里盘算着几个导演和制作人的名字,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些人分布在宴会厅的哪一块儿,就有人找上门来。

“王玮啊……”

王玮回头一瞧,是他先前带吴毅时打过交道的一个导演,姓钱。

因为之前的涉毒事件,这段时间想通过王玮巴结秦书的人可不止谭导一个。陆续有一些小资源送到王玮的手头上,但背后往往带着锋利的鱼钩,要从他身上捞回更大的好处。

对于这些个别有目的的示好,王玮一律挡了回去,说辞跟之前拒绝谭导的差不多。

大部分人听说他干涉不了秦书的决定,也就不再尝试,但也有不死心的人,隔三差五就要来问一句。

比如面前的这位钱导。

“之前跟你说的那事儿,真不能通融通融?”

王玮拒绝了钱导好几次,对方愣是认为他在拿乔,上回还说能让他的四个艺人一起进组,从男一到男四全部包圆,就为了让秦书投资自己的新戏。

“钱导,真不是我通融不通融的问题。秦总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哪儿能插得上手?”王玮无奈摊手,表情真挚无比。

钱导盯着他瞧了半晌儿,咬咬牙,又加了个条件:“整部戏的曲子都让你那组合来唱,这总行了吧?你别做得太绝了!”

好么,就是不肯信他的话。

这钱导缠着王玮也不止一次两次了,王玮也有些不耐烦起来,干脆冷了语气,说道:“我跟您说句实话。我就算接了剧本也得送回公司审核,您直接送到星途去,可不比现在省事儿?”

钱导要真能过星途的审核那倒好了。

星途投资电视剧为的是赚钱,不管是狗血剧、正剧还是其他,只要预估的收益能够超过标准,就会参与投资。

这个预估标准自然是通过已有作品和当前的剧本品质来进行计算,而钱导之前的戏都只是无功无过的水平,这部戏也完全是旧瓶装新酒,压根儿过不了线。

王玮其实还有句话没说。

他的几个艺人起步就足够高,现在都已经有了火起来的苗头,再让他们自降水准去演烂片雷剧,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他这个经纪人也就不用当了。

再者说了,暂且不说钱导的戏好不好,就瞧他这架势,估计也是打着让孟然和三人组拿着新人约进组的主意。

到时候四个男主一火,他这儿连戏带歌的水涨船高,那收益可就不止是翻个一两番的事儿。

有了这部戏的铺垫,他以后还用愁找不到投资?

钱导这么执着于王玮,除了秦书的原因之外,无非是看中了他们几个的潜力。

还说要让三人组给他的戏写歌,想得倒是挺美,但也得问问王玮同不同意。

钱导的脸色一绿,知道这事儿是办不成了,只能愤愤地走开,把目标放到其他公司身上。

王玮轻舒一口气,回头往三人组那边一瞧,就看见孟然又把季清给逼到墙角去了,另外两个人不见人影,估计是去了卫生间。

“孟然!”王玮赶紧上前几步将孟然拉走,低声呵斥了一句,“你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谁知道孟然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旁边又没有外人,怕什么?”

整个宴会厅里,他们几个的咖位最小,除了服务生之外没人搭理,倒的确是没人注意这边。

“……”王玮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咬牙问道:“人家季清什么时候同意做你的‘自己人’了?”

自说自话的功夫能不能不要这么熟练?

孟然‘啊’了一声,反问道:“他不是我的师弟吗?那不就是自己家的人?”

“那你在周政和赵奕两个人面前遮掩个什么劲儿?”

“谁?”孟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又不喜欢他们!”

王玮险些背过气儿去。

这人比秦书还难沟通,王玮把梗在喉头的一口气吐出来,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给他派了个任务:“去瞧瞧赵奕和周政怎么还没回来,我得带你们去见几个人。”

孟然领了任务,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活像是离开新婚妻子出去打仗的小男人。

“……”戏精这称呼还真没埋没他!

季清缩在墙角,一直等孟然走远了才敢出来,脸色涨红,精神还有些恍惚,“王哥……孟然哥上部戏演的是什么角色?”

头一回见面,孟然失态,王玮给他们的解释是他入戏太深没走出来,季清一直到现在也没怀疑。

手心手背都是肉,王玮想了想,还是决定帮孟然挽回一下形象,“都是原生家庭闹得。孟然的性格像小孩子,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比较直白,倒不是有什么坏心。”

季清还不知道孟然的身份,听了这话忍不住脑补出好几个版本的凄惨身世,倒是不再那么抵触他了。

安抚好季清的情绪,孟然也带着另外两个人回到了宴会厅。

领他们去见完几个导演和制作人,王玮又遇见几个跟钱导差不多的人物,你拉我扯地耽误了一些时间。

等打发完这些人,再抬头找秦书的时候,他却瞧见一个年轻的男孩儿扯住了秦书的衣袖,血色的唇瓣一张一合,急切地说着什么。

两个人站在花坛后头,互相之间的距离非常近。

王玮眯起眼睛,眉心狠狠地跳了跳。

男孩儿眉宇间稚气未脱,桃花眼却已初俱魅力,那张堪称艳丽的脸只要瞧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是朱晨。

第39章:嗯,白头偕老。

朱晨原本是想抓住秦书的手腕,奈何对方反应快,躲了一下,便只能揪住一小块儿袖口。

没有任何迟疑的时间,他就着这拉扯的姿态抬起头,将自己那张天赋异禀的脸完全展露在对方面前,眼角红晕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妖异。

他切切地喊了一声:“秦总。”

秦书天生不喜欢与人亲近,只一个王玮算是例外,这会儿压根没理会对方说什么,从他泛白的指尖中抽回了自己的袖口。

他向来不会给人留面子,何况朱晨也够不着让他客气的层次,于是半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秦总!”朱晨又拉住了他的衣摆,甚至不死心地想要环住他的腰身。

秦书回身把他的手挥开,就见对方的眼角眉梢都吊了起来,周身妖气四溢,身后几乎有狐尾在晃动。

他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急切道:“秦总,求您救救我。温楠给我喝了不该喝的东西,我要是落到他手里,一定又会被按在床上做一整夜……”

真是奇了怪了,他怎么样,跟秦书有什么关系?

可就是这么一句话,秦书却想起自己上午压着王玮做的那几回,身体的温度开始攀升。

视野里的事物逐渐扭曲,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了沙哑,一字一顿地道:“你们很好。”

今天他是寿星,宴会上难免会遇到敬酒。身份低的也就算了,身份高的如彭怡之类,他少说也得喝上一口意思意思。

然而就是这么一口,竟然着了对方的道儿。

自秦书掌权后,还没有人敢对他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何况还是彭怡这种身份的人。

他出离愤怒了。

酒里应该是助兴的药物,而这个男孩儿就是挑起他兴致的道具。

他们买通了多少关节?侍应生,酒店,还有哪些?

药性山崩地裂一般爆发,秦书眼前的一切都变了色,偏偏这时朱晨还在说话:“我以为换了经纪人就会好过一些,可温楠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总是命令我替他服务,享受征服的感觉,还会把我绑起来……”

秦书是这场宴会的主角,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关注着他。如果他现在离开,势必会引起猜测,再联系上他跟这男孩儿拉扯的那几下,就算没有事也会变成有事。

因此他没有轻举妄动,摸到手机按了个快捷键,面色沉凝,语气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几乎要将人冻住。

“闭嘴,滚。”

面前这男人的眼睛漆黑无光,显然已经失神,朱晨心知他的药效发作,自然是不会滚。

他甚至还往前踏了一步,再次伸手抱向秦书的腰间,“秦总……”

这一刻,秦书眉心的川字纹几乎像是刻上去的,扬起手正要将人推开,旁边突然响起了手机振动的声音。

朱晨的手腕被人擒住,平稳但不容拒绝地拉离。

是王玮。

直到将人拉到离秦书一尺远,王玮才松开对方的手腕,瞧着朱晨的眼神里带着扎人的鄙夷和讽刺,偏偏唇角带着笑意,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朱晨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但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破绽,眨眼间收起妖异的模样,转而向王玮求助。

“王哥,温楠给我喝了不该喝的东西,求你救救我。”

同样的话,同样的语调,此时说出口却没有任何暧昧的意思。

王玮不动声色地点头,望向他眼神依旧沉而利,沉声道:“我马上叫医生过来,你先找个地方坐下。”

今天这场面容不得差错,为防出现突发状况,宴会厅外头都有医生守着。

朱晨脸色一僵,“在这儿?”

为了效果逼真,他可是实打实地喝下那掺了东西的酒水,虽说药效比不得秦书那一份,但经过刚刚这么一通说道,他自己也有些蠢动。

这种情况下,让他待在宴会厅里等医生?

王玮回身握住秦书的手,闻言转头斜睨他一眼,“有什么问题?”

算计了人还想留面子,世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

“……没有。谢谢王哥。”

打发走朱晨,秦书的体温已经有些烫人,紧紧将王玮的手指攥住,手心里全是汗水。

王玮靠近,不着痕迹地搀住他的手臂,低声问道:“还能走吗?”

秦书这时候已经看不清人了,王玮的声音像是隔着水膜,传到他耳朵里的只有朦朦胧胧的声音。

他也知道留在这里不是什么好主意,深吸口气站直身子,侧头问王玮:“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王玮笑了笑,“很帅气。”

被他这话一逗,秦书紧绷的神色松了松,唇角翘起,朝他伸出手。

王玮自觉凑上去,让他的手掌搭在自己的腰背,两人一起从花坛后头走了出去,回到众人的视线里。

满场宾客只瞧见他们俩一块儿从暗处走出来,一向内敛的秦总脸上居然带上了些笑意,跟他们告别之后,亲密地揽着小情人离开。

众人只当朱晨勾引失败,还成了王玮的磨刀石,当即便有各色目光落在他身上,针扎似的。偏偏这里头随便一个人的身份都能压他一头,朱晨只能垂着脑袋坐在角落,闷声不吭。

孙秘书瞧着两人大步流星地走出视线,眉心一蹙,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秦总这酒量是越来越浅了。”彭怡朝她举了举酒杯,笑着结束对话,“时间不早,我也得走了。替我谢谢你们秦总的招待。”

“彭总慢走。”

彭怡颔首,转头瞧了瞧角落,贴心地嘱咐温楠:“我看朱晨好像醉了,左右咱们也不住这儿,你去把他带到我房间休息。”

为了照顾到每个人的需求,晚宴为宾客们都预订了酒店的房间。

温楠心头一跳,瞧见彭怡别有深意的眼神,赶紧低下头,应道:“好。”

回到车上,秦书已经说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跟王玮想的差不了多远。

他吩咐司机开车,将中间隔断升起来,又给孟然发了消息让他把三人组一并带走,伸手开始帮秦书解衣服。

“你说彭怡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就算你跟朱晨传了绯闻,外头顶多说你一声风流。他一个没出道的练习生,还能靠这个火起来不成?”

秦书摇摇头,“我跟她之间不只是生意场上的过节。只要能膈应到我,她都觉得痛快。”

他握住王玮的手,自己把外套脱了,解开领带丢到一边,却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秦书很少说以前的事情,王玮也不知道他们俩之间的恩怨,此时见他没有‘解毒’的意思,硬着头皮问道:“你不难受?”

“难受。”秦书的声音沙哑,喘息声像是热油滴进了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下去说道:“但我不想在不清醒的时候做,那不是我,而且会伤到你。”

头晕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他已经没有心思遮掩自己的想法,就这么明明白白地坦露出来。

直觉告诉秦书,他如果真的失去理智,很可能就会将王玮越推越远。他无法承受这样的后果,因此即使这种感觉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它。

王玮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鼻子发酸,喉头像是有什么东西梗住了。

他想抱抱秦书,却被对方牢牢抓着手腕,不肯松开。

秦书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这件事情上异常坚持,无奈叹道:“你别过来,我忍不住。”

王玮看他满头的汗,心疼不已,打电话问了秦书的私人医生,结果对方却说不知道具体的药名,没法对症下药,只能让他多喝些热牛奶、热水,把药性排出去。

考虑到他们俩的关系,医生又嘱咐了一句:“他现在是兴奋状态,感觉会失常。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做,不然双方都有可能受伤。”

“……我知道了。”

大夏天哪儿有卖热饮的地方,王玮只能到奶茶店买了几杯不加糖的热奶茶,店员还以为他是给女朋友买的,夸了几句体贴。

迈巴赫停在路边,王玮买了奶茶回来,就瞧见秦书垂着脑袋,沉默地坐在角落,像一尊孤独的石像。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望过来,声音都变了调,“回来了?”

“……嗯。”王玮心里头又酸又胀,把奶茶递过去。

好一会儿,他哑声道:“要不然……”

“不行。”秦书打断他,额前发丝垂落,被汗水黏到一块儿,显得有些落魄。

这时候他还有心思调笑,“放心,等药效过去,这几个小时你还得还给我。”

王玮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勾住他的手指,开始说些别的事情,帮他转移注意力。

“你今天还没吃过蛋糕,我回去给你做?”

秦书笑着应道:“好。”

“晚上也没吃多少东西,光跟人扯皮了,回去再给你下一碗长寿面。”

“嗯,白头偕老。”

“长寿面吃了是长命百岁,怎么扯到白头偕老去了?”

“我长命百岁,你还能不陪着我?”

“……”

第40章:光着脚往哪儿跑?

对方用的东西着实下作,饶是秦书喝了不少汤汤水水中和药性,仍旧在浴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出来时手脚都被泡得发白起皱。

此时才过一点,晚宴估计刚刚散场,秦书出来第一句话就是:“打给孙秘书。”

王玮上辈子也就是个经纪人,说好听点儿加个金牌的幌子,眼界能力到底是比不得秦书这些人。何况他就算有那本事,孙秘书也不会听他一个经纪人的调遣。

因此这事儿还是得等到秦书清醒才能处理。

他们俩离开的样子太蹊跷,孙秘书心底不踏实,一直没敢去休息,这时接到电话才算松了口气。

秦书精神很差,但条理还算清晰,言简意赅地下了几条命令:“晚宴负责人有重大疏漏,辞退。酒店用人不当,问责。万怡艺人受到伤害,赔礼。”

他中招的事情不可能向外界披露,为防万一,就连孙秘书也没打算告诉。

所有举措的出发点只能是因为朱晨“误食”加料的酒水,星途作为活动的举办方为他讨回公道,半句也不能提到他自己的事儿。

公事交代完,秦书顿了顿,“万怡那边是什么态度?”

孙秘书也是看到医生进来,才知道朱晨喝了不该喝的东西。当时彭怡已经让人把他带走,医生很快赶去房间,她对宾客们的解释是有人过敏。

说完全部,旁边似乎有人说了句什么,惊得她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医生没能进房间,彭先生的保镖守在外头。”

这个彭先生指的是彭怡的哥哥,彭明朗。

“……”听见这个名字,秦书沉默几秒,突然低不可闻地冷哼一声,“她倒是会给人找靠山。”

孙秘书没听清楚,还在问他该怎么处理。

“不用管他们。”

又吩咐了几句,秦书挂断电话,闭着眼往后靠进沙发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他的面容沉在黑暗里,头发上的水滴不时滑落,掉在沙发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好一会儿,他听见楼下传来王玮的声音:“面煮好了,你事情办完了么?”

秦书猛地睁眼,脚步匆匆地下楼,从背后搂住了刚从厨房出来的小情人。

王玮被他吓了一跳,碗里的面汤差点儿洒出来,“你干嘛?”

伸手接过面碗放到餐桌上,秦书俯首,在王玮的后颈上啃了一口,“……饿了。”

晚宴上的吃食算不上多差,但秦书身为星途的掌权者,很少有空隙能够吃东西,何况还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药效折磨。

王玮拉着他往餐桌边上走,“那快坐下来吃面,蛋糕还在冰箱里,我去给你拿唔……”

话没说完,秦书已经将他的身子扳过来,按在餐桌旁亲了又亲,“先填饱另一个胃。”

“……”

生辰次日凌晨,秦总对今年的生日礼物爱不释手。

晚上消耗的精力太多,小情人睡得迷迷糊糊,被秦总打包带到了办公室,刚睁眼就瞧见一截带着抓痕的脖子,往上是形状完美的下巴、紧抿的唇角,还有唇边扎眼的红痣。

孙秘书垂着眼睛不看他们,站在办公桌前汇报,“……彭先生早上七点退房,朱晨也被一并带走,看去向是回了彭家。”

秦书的指尖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沉吟许久,说道:“赔礼送到彭家,你亲自去。”

“好。”孙秘书停顿一下,开始汇报其他的事情,“施乐智的合约期还有五个月,但对方似乎没有续约的意向,最近在跟万怡方面接触,据打听到的消息,对方愿意给他加两个百分点的分成。”

施乐智是星途少数拿着S级合约的艺人,自拿到天王称谓之后就一直试图提高分成比例,但星途自有一套标准,一直没有同意。

他这是打算用对家给星途施压。

“让他走。”人心不足蛇吞象,星途的福利在圈内是公认的好,分成比例也是按照标准制定,既然不想干就直接滚。

顿了顿,秦书接着说道:“让制作部开始做他的精选辑,把下个月的单曲一起收录进去,然后开始今年的巡演,巡演时间持续到他的合约期结束。”

精选辑收录的是一个歌手最热门的单曲,对于路人来说,单曲和普通专辑的可听性都不如精选,可购买性很高,因此可能是一个歌手一辈子能够达到的销量巅峰。

但对于歌手来说,不合时宜地发精选,最大的可能性是提前透支人气,下一张单曲就会开始走下坡路。

秦书是个合格的商人,绝不可能让施乐智全须全尾地离开。

他这是要在对方跳槽之前榨干他的利用价值。

“好的。”孙秘书也知道秦书在商场上的性格,眼都不眨地记录下来,正准备继续报备,就听见敲击的声音停了下来。

秦书动了动发酸的手臂,瞧着怀里脸色慢慢涨红的王玮,对孙秘书吩咐道:“你先出去。”

“……是。”

孙秘书出去后,王玮想从秦书腿上下来,却被对方拦腰截住,“光着脚往哪儿跑?”

王玮连脖子都红了个彻底,“你怎么不给我换套衣服?”

他身上穿着睡衣,外边还裹了条薄毯,压根儿不敢想自己早上是怎么被秦书带到办公室来的。

“你一直抱着我不肯撒手,我怎么换?”秦书笑着捏捏他的鼻子,将人打横抱起、放到休息区的床上,挑了套衣服亲自给他换上。

“……”王玮才不相信他的说辞。

总裁室外头就是洗手间,王玮穿上鞋袜,拿起洗漱用具一溜烟儿跑了出去,没给秦书继续调戏他的机会。

虽说外头孙秘书调侃的眼神也不怎么好受。

收拾齐整回来,孙秘书已经汇报完毕,王玮在休息区挑选配饰,一边问道:“昨天晚上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置?”

秦书签字的动作一顿,随口答道:“这几个月一直在跟万怡的一个经纪人接洽,我准备让人说服他把手底下的艺人一起带过来。”

能被秦书瞧中的经纪人自然不会是什么小角色,再加上手底下的艺人,少说也能让万怡亏个大几千万,这还只是这半年的。

但再怎么挖人,也就是膈应一下彭怡,另外两个人就半点儿官司都没有?这是秦书能办出来的事儿?

王玮狐疑地瞧他一眼,只当他有别的打算,又问道:“上回那张彩票开奖了,你瞧瞧中没中?”

秦书早在来公司的路上就查过,中了一等奖五百万,但他没打算去领。

“这是咱们的合婚庚帖,怎么能拿出去?”

“……真败家。”王玮今儿还约了人,一边戴手表一边往外走,拎起秦书桌上的香水往手腕喷了一点,“我先走了,中午估计不能陪你吃午饭,你自己别忘了。”

秦书瞧着他沾染上跟自己一样的气味,眼神柔和不已,笑着应道:“好。”

王玮今天约的是高林,对方听了刘导的推荐之后,答应给孟然一个试镜的机会。

虽说他这部戏打算全部启用新人,但也不能是一点儿经验都没有的愣头青。能够参与试镜大多是像孟然这样演过戏的半新人,基本的技能都有,看的是本身的性格是否符合角色定位。

因此高林并没有举办统一的试镜,而是一个个约见,方便他观察。

高林试镜的时候不让经纪人在场,王玮只能在门外再次叮嘱孟然:“今天的人设说什么也不能崩。高林喜欢制造突发情况,不管他说什么,你只要按照人设来演就行。明白吗?”

孟然也有些紧张,夸张地咽了口唾沫,却还是挑起眉毛,一拍胸脯保证道:“小爷是谁?还、还能让他给唬住了?”

十七八岁的少年,遇事全凭一股意气撑着,就是紧张也不能说出来,硬着头皮冲在所有人前头。

王玮笑了,拍拍他的肩膀,“不错,进去吧。”

等孟然进去,王玮摸出平板开始筛选三人组的广告邀约。

J-U乐队出道成功,王玮不用时时刻刻盯着,招了几个助理替他们处理日常事务,自己则是专心挑资源。

上一张单曲的好成绩有目共睹,不少广告商找上门,邀请他们为自己的商品代言。

但他们才刚刚起步,曝光不能断,王玮的计划是两个月出一张单曲,次年出第一张专辑,以保证在公众面前的活跃度。

目前新单曲已经制作完毕,又进入了宣传阶段。前一首单曲成绩好,公司内部对J-U乐队的潜力评估挺乐观,这回宣传的力度和广度都有所提升,光是电视节目就有三档。

这期间还有大量的练习、培训和宣传,三人组能够挤出来的时间非常少,不可能把好资源全盘接下。

王玮挑了几个知名度比较高的代言出来,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是温楠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温楠:王哥,我家朱晨下个月单曲出道,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

后头还附了一个笑脸。

第41章:秦书还暗恋过校草?

王玮不想搭理他,但对方半点儿领会不到他的嫌弃,自言自语地往下说。

【温楠:他昨天喝醉了,尽说胡话,把秦总认成了彭先生。他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多担待着点儿。】

昨儿晚上朱晨一口一个秦总,脑子可清明得很,说他认错了人,谁信?

不过瞧这情况,温楠估计还不知道朱晨给他拉仇恨的事儿,否则以他的心胸,哪儿能有心思在这给对方圆谎?

温楠用朱晨来膈应他和秦书,朱晨也算光棍,当了干脆就不立,顺手还想把温楠也拉下水。如今朱晨爬上了彭明朗的床,估摸着也不会让温楠好过。

经纪人和艺人互相给对方挖坑,这场面倒是少见。

王玮玩味地冷笑一声,继续往下瞧。

【温楠:不过这孩子也算是苦尽甘来,有彭先生在,我想秦总也不会多为难他。】

【温楠:哦,我倒是忘了,你估计还不知道秦总和彭先生的事儿,算我失言,你可别往心里去。】

这话就差明晃晃地告诉王玮,秦书跟彭明朗有一腿,且如今还惦念着人家,他只不过是个排遣用的玩意儿。

王玮蓦地沉下了眉眼。

倒不是因为信了温楠的话——温楠跟他不对付,出口的话三分真七分假,他要是这样还能相信对方,那也不用在娱乐圈混下去了。

他只是觉得这人十足地令人反胃。

王玮昨天虽然生气,但娱乐圈里头的手段无非就是这些,他自己不用,总不可能拦着别人用。因此他只是让医生进来给朱晨诊断,让对方丢个脸就算完,

可转眼朱晨就被送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床上,这到底是人还是货物?

朱晨这孩子以前什么样,他不知道,也懒得去了解。但朱晨是温楠的艺人,照目前的情况看,还是他借着彭怡的威风,从星途挖过去的艺人。

当了人家的经纪人就得对艺人负责,可瞧瞧温楠这办的都是什么事儿?

不想着好好包装自己的艺人,用实力跟王玮打擂台,成天就会用这些下作的手段膈应人,也难怪朱晨会跟他闹掰。

这要是为了艺人的前途还好说,可温楠单纯是为了自己的私怨出卖艺人的身体,偏偏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恶不恶心?

孟然试镜完出来,就瞧见王玮脸色深沉地盯着平板,连自己出来都没发现,便也凑过去瞧了一眼。

这段时间下来,圈里头这些人话里的弯弯绕绕,他也能够瞧明白一些,何况温楠这台词跟剧本里的恶毒女配一模一样。

见温楠拿彭明朗挑拨自己哥嫂的关系,孟然不由得咋舌道:“这谁?瞎编排我哥和明朗哥的关系,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王玮回过神,把平板关了,没让孟然看这些个乌七八糟的东西,问道:“你试镜完成了?怎么样?”

说起这个,孟然一脸的骄傲,拍拍胸脯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小爷我亲自出马,那自然是手到擒来!”

正巧高林从屋里出来,瞧见他这嘚瑟的模样,没好气地拿剧本砸了他一下,“谁说就定了你了?还不给我滚回去看剧本!”

高林跟刘导一样,只要演员的演技够好 ,很快就能被他纳入自己人的范畴,这会儿跟孟然说话也比较亲近。

孟然夸张地嚎了一声,躲到王玮身后,笑得又贱又痞,“您不选我,我还看什么剧本,您说是吧?”

“高导。”王玮跟高林也算打过交道,站起来跟他握了下手,“孟然性子跳脱,劳您多关照一二。”

高林对经纪人倒是没什么热情,淡淡地应付几句就算完。

王玮知道他的性格,也不生气,见后头试镜的人过来,便领着孟然告辞离开。

孟然回来之后,还得跟着练习生继续上形体课,王玮也要去培训部接三人组,干脆就送他过去。

路上孟然拿着王玮的平板看三人组的通告排期,温楠那货不甘被无视,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温楠:王哥,不是我说你。圈内的人十个有五个都玩过那一套,你见谁真的守着个男人过一辈子?连彭先生都没能留住他,你再继续深陷下去,最后受伤的还不是自己?】

孟然的脚步一下就顿住了。

王玮往前走了几步见他没跟上来,回头见他杵在路中央,不由得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孟然道:“嫂子,你可千万不能相信这个温楠的话!我哥他跟明朗哥就是好朋友的关系,真的!比珍珠都真!”

王玮失笑,刚想说自己知道,就听见对方接着说道:“我哥喜欢男人的事儿都还是明朗哥告诉我的,据说是暗恋某个学校的校草。他们俩绝对不可能的!”

“……”这事儿王玮可就不知道了,“秦书还暗恋过校草?”

孟然全然不知道自己把亲哥卖了个底儿掉,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全给抖露了出来。

“我哥高考那年,被排到另一个学校的考场去了,跟那校草在一个考场。有个女生不小心把咖啡泼我哥衣服上,那校草借了我哥一件校服外套,我哥就把人给惦记上了。”

“哦对,那学校好像是个公立学校。”孟然说了个王玮十分熟悉的名字,“我哥应该跟你坦白过吧?”

校服、高考、咖啡、母校名字,这一连串的关键词连到一起,很快从蒙尘的记忆之中跳脱出来,将青涩的时光重新展开在王玮眼前——

“嘭!哗啦——”

“嘶……”

“啊!对不起!”

王玮正看同学讨论题目,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回头瞧去,就看见那个帅气得有些过分的外校男生跳了起来,急忙将衣服甩到地上,上头褐色的咖啡渍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所幸六月份的天气还不太热,这天又是个刮大风的雨天,考生们都穿着校服外套,对方反应及时,只是手臂被烫红了一块。

这男生的长相太具有侵略性,早在上午就成了女生们心中的白马王子。四周的女生立即围了上去,递餐巾纸、递水、嘘寒问暖……惹得男生们嫉妒不已。

王玮正打算收回视线,对方却仗着身高优势,越过一群女生望了过来,抿了抿唇道:“你能借我一件外套吗?”

“……”王玮被身后的同桌推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可以。”

他上午把外套落在了考场的抽屉里,身上这件是新拿出来的,借出去也没关系。

这一刻他身上承载着男生们莫名其妙的嫉妒心理,在女生们艳羡的目光中,跟着外校男生去了洗手间。

对方的手臂好像被烫到了,得用冷水冲洗一下。

王玮麻利地将外套脱下,外头的冷风让他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干脆抱着衣服等对方冲洗完毕。

对方一直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把手臂放在水流下,直到考场开门才接过他手里的外套,眯起眼睛笑了笑:“谢谢。考完后我让家里人送衣服过来,马上就还给你。”

他笑起来真好看。

这么想了一会儿,王玮猛地反应过来,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磕磕巴巴地说道:“好……好的。”

对方的笑容扩大了一些,朝他眨了眨眼睛。

考完后,同一个洗手间。

王玮其实并不介意对方拿走这件校服,毕竟他近几年身高蹿得很快,高考完就不能穿了。但对方既然执意要还,他也只能等着。

话说起来,这人长得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倒是挺爱笑的,长得帅脾气又好,难怪那么招女生喜欢。

“……我在A楼五层的洗手间。”挂断电话,对方似笑非笑的瞧过来,“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王玮一惊,“不、不是……”

他才多看了几眼,居然就被抓包了。

对方往楼下瞧了一眼,脱下外套还给他,“你准备考哪所大学?”

这话题跳得有点快,王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地跟对方说了自己的目标院校。

“真巧,我也是。我们以后估计还能是同学。”

……

“王哥?”孟然忐忑地望着王玮,“我哥该不会没跟你说过吧?”

秦书那死要面子的家伙,要他承认自己暗恋王玮,比登天还难,怎么可能主动跟他说起这种事儿?

王玮回过神,意味不明地瞧他一眼,说道:“好像是说过,我给忘了。行了,你赶紧上去,顺便让季清他们下来,下午还有个通告要赶。”

孟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可能把亲哥给卖了,小心翼翼地瞧着王玮的脸色,又不敢问他,只能一步三回头地上楼。

王玮打电话让助理开保姆车过来接人,自己在功能楼底下的花坛坐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当初的邂逅太过短暂,王玮甚至都没有放在心上,谁能想到多年后再次相遇,他们俩居然发展成了恋人关系?

第42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匆匆把三人组拎到郊区拍了支广告,晚上还得陪广告商应酬。

王玮时不时瞧着时间,恨不得立即飞回家里,扑进那个瞒了他两辈子的傲娇鬼怀里。因此他连耍滑头都没顾上,大半瓶白酒下去,让人灌得有些迷糊。

“不行了,我得去上个厕所。”

他打算出去吐一吐,好歹清醒一些,等下半场喝完就带三人组离开。

这时替他们拍摄的金导站了起来,痴胖的身子蹭着季清的后背挤到王玮身边,笑呵呵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王玮瞧见季清的脸色僵了一下,思及金导在圈里头的名声,就知道这人刚刚做了些什么,心头顿时一片火起。

眼下顾不得头晕恶心,他呲牙朝金导露了个再正常不过的笑容,应道:“走着。”

包厢出来过一个拐角就是洗手间,金导却等不得这一星半点儿的时间,刚出包厢门就开了腔:“你这几个艺人都不错,有没有意向往电视剧的方向发展?”

这话要是刘导问,自然就是正正经经地想要他们往演员发展,可到了金导这儿,里头的意思可就歪了去了。

王玮引着他往洗手间走,一边无奈答道:“我倒是想。但公司重视他们几个,两个月就得出一张单曲,连今儿的广告都是挤着时间拍的,哪儿有空余拍电视剧?”

金导也是喝多了,听他搬出星途的名头也没死心,仍旧说道:“年轻人就得多打拼。多少一线年年出专辑、开演唱会,也不是照样拍戏?”

一年五张单曲一张专辑全都是原创,外加大大小小的宣传和通告,这还不够打拼?难不成非得打拼到他的啤酒肚底下去才算?

说话间到了门口,王玮没回答金导的话,脚步一顿摸出手机,摆摆手示意他先进去,朝电话那头说道:“喂,秦总。”

金导一听这称呼,浑身肥肉都抖了抖,顿时清醒了几分,晃晃脑袋往厕所里走。

王玮原本是要来厕所催吐,挑的时间点正好,厕所里没有其他人。

他装着打电话,随意往地上倒了一滩水,混上洗手液抹匀,然后在门口摆上正在清洁的牌子,施施然离开了洗手间。

之后一直到他们告辞离开,金导都没从厕所回来,后来据说是在里头摔倒了,晕了一个小时才爬出来。

回去的路上王玮拍着季清和赵奕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王哥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至少还能护住自己的艺人。以后有人欺负你们,只管报复回去,王哥给你们擦屁股,懂不懂?”

赵奕有些不明所以,懵懵懂懂地应了一声。

季清却是刚刚经历过一次,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红着眼眶用力点头:“谢谢王哥!”

周政幽幽地转过头来,“为什么不对我说?”

王玮吊着眉梢瞧他一眼,“……你还用得着提醒?”

这三人里头就数周政的心眼最多,另外两个还会念着王玮的情分,不去招惹地位太高的人;他要是受了欺负,保准儿连对方的死法都想好了,王玮可不敢纵着他。

赵奕这会儿倒是机灵,蹭到周政身边自告奋勇道:“你要是受欺负了,我保护你!”

“……”骤然被人表白,周政的脸一下子红了个彻底,没好气地说道:“笨蛋,你凑什么热闹?”

“你怎么又骂我笨蛋……”

周政翻了个白眼,“笨死了!”

季清抓起怀里的玩偶砸向两个人,分别踹了他们一脚,嚷嚷道:“对方踹翻了这碗狗粮,并向你们丢了一只狗!”

“卧槽砸到我鼻子了!季清你想死啊!”

“卧槽哈哈别挠我,哈哈哈我错了哈哈……”

……

三人组很快闹累了睡着,这个点儿也没法回学校,王玮直接让助理把他们送回员工宿舍,然后才改道送他回公寓。

到家时秦书已经洗好澡,换了一身家居服,靠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听见开门声往这边瞧了一眼,“回来了?”

一瞧这淡定的模样,就知道孟然那家伙肯定还瞒着秦书,没把自己干的蠢事儿说出去。

“嗯。”王玮换好鞋子过来,也不管自己身上的酒气,埋头扎进秦书怀里,取代他手上的书本,成为他视线里的唯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秦书顿了顿,合上书本放到一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说道:“抱歉。”

听这语气似乎还有别的事情?

斟酌一会儿,王玮微挑起眉毛问道:“为什么?”

“……”秦书沉默一阵,把王玮抱进怀里,这才低沉道:“我欠明朗很多。”

孟家父母是通过商业联姻在一起的,互相之间没有多少感情。当年为了取得秦家人的信任,孟父答应第一个孩子姓秦,所以秦书跟了母姓,孟然跟了父姓。

两家的势力合成一家,一跃成为圈子里顶尖层次的家族。孟父不愿意在他死后让孟家又变成秦家,原本是要让孟然来继承两家的产业。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孟父孟母在一次外出中意外身亡,徒留下两个孩子在孟家内部的倾轧中自己成长。

上任家主没有留下遗书,下一任家主自然也是各凭本事。孟父的几个兄弟姐妹也不是好相与的,个个野心不比孟父小多少。要是让他们掌权,孟然和秦书肯定没有好日子可过。

可孟然还没成年,何况就他那情商,趟进这场浑水里,只怕也会被叔伯们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因此为了保住两人现有的生活,秦书没能继续学业,代替孟然投身到这场争斗之中。

彭家和孟家最初的关系还算不错,两家的孩子自小一起玩到大,交情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彭明朗作为秦书的好兄弟,帮着他做了不少事情,甚至借助万怡的力量帮他夺权。

秦书、彭明朗,再加上当时没有成年的孟然,三个人齐心协力,竟还真从孟家叔伯们手里夺回了公司。

但孟家的叔伯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公司落入秦书的手中,于是其中一个人策划了一场车祸,想让秦书跟他父母一样死于“意外”。

秦书命大,在货车撞过来的一瞬间打死方向盘,险而又险地擦身而过,没有丧生于货车的碾压之下,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但紧随其后的另一辆车上,彭明朗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他的车子直接翻到山坡底下,车体严重变形,下半身被夹在里头动弹不得,后来因为抢救不及时而失去了双腿。

虽说这事情不是秦书做的,但彭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为了帮他才会搅进那一摊子破事里头。到头来秦书没事彭明朗却废了,再好的交情也无法维持下去。

这件事之后两家的关系就冷了下来,彭怡也因此怨上了秦书,觉得他毁了自己的哥哥。

只有彭明朗没有怪他,但却仍旧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在国外治疗,最近才回到国内。

外界都传秦书是个机器一样冷酷的男人,但他毕竟有血肉有情感,面对因自己而残疾的好友,他心里一直怀有歉疚。

因此知道朱晨被彭明朗带走,秦书只能让孙秘书送份赔礼过去,隐晦地提醒对方晚宴上的事情,让彭明朗自己决定怎么处置。

“对不起。”秦书再次道歉,手臂收紧,生怕怀里的人跑掉似的,“这件事是我不对,你别生气。”

上辈子王玮只见过彭明朗几次,还以为两家只是单纯的对头,没成想这里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他把下巴搁在秦书肩上,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脊背,“我没生气。听你这话,彭明朗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把朱晨交给他也好。可是彭怡为什么要把朱晨塞给彭明朗?”

秦书攥着他的手,说道:“之前不是说过她有个未婚夫?彭老爷子最近在催彭怡结婚,加上明朗从国外回来,大家都说彭老爷子这是打算让位了,在给儿子扫清道路。”

说到底,还是利益的事儿。

原本彭明朗断了腿,意志消沉,彭怡是理所应当的继承人,两个人感情自然不会变质。但如今彭明朗回来,老爷子二话不说就要她去联姻,彭怡哪儿能甘心?

王玮啧啧两声,“你们有钱人的世界真难懂。”

秦书脸色柔和下来,亲了亲王玮的耳际,“你懂我一个就行。”

两人互相拥抱着温存一会儿,王玮突然从秦书怀里坐起来,促狭地眨了眨眼,“但我说的不是这个事情。”

秦书挑眉,“嗯?”

王玮有点憋不住笑,清了清嗓子才说道:“听说秦总年轻时候还暗恋过一个校草?”

“……”

秦总身子一僵,懵了。

第43章:那叫二见钟情。

孟然下午其实给秦书通过消息,不过为了保命,他只说了王玮知道他和彭明朗的关系,别的一概没提。

因此当小情人说出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时,秦书只觉得脑袋里轰隆一声,完全反应不过来。

难得见到秦书一副呆愣的模样,王玮没忍住,‘噗’的一下喷笑出声,挑起眉毛,拉长了语调戏谑道:“嗯?秦总能不能给我说说,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秦书缓缓回神,瞧见小情人这个架势,就知道他已经想起高中的事情,心底万般滋味融成一股,索性放松身体,后背稳稳地贴回了沙发靠背上。

“他啊……”秦总语调悠长地开口,像是在回忆美好的青葱岁月,却半晌儿没有接下去。

小情人果然被他的姿态所迷惑,往前蹭了蹭,急切地发问:“他怎么?”

还不够近。

秦书的视线散在远处,余光却一直盯着小情人与自己的距离,此时又是悠远绵长的一叹:“他是个……”

小情人又往前挪了一点,甚至微微起身,挡住他的视线,“你倒是说快点儿!”

秦书的目光缓缓聚拢在王玮脸上,眼神深邃眉峰微挑:现在够了!

见他摆出这副神情,王玮的神经末梢顿时警铃大作,但他还来不及反应,屁股被秦书往上一托,眨眼间就是天旋地转,被对方扛到了肩膀上。

秦书双腿一用力站了起来,这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是个欠债不还的小yin娃!”

“哎?不是……”剧情怎么是这个发展?方向不太对哇!

男人大步流星地越过客厅、上楼,将王玮丢到卧室的大床上,利落地脱掉上衣,扣住了想要逃跑的小情人。

“你还记得你欠我多少次?”

王玮的脸顿时烧了起来,挣扎着说道:“早上不是刚做过?你还是不是人了!”

秦总眸色一深,将小情人的领带扯下来,捆住双手固定到床柱上,“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动物?猫科还是犬科?猫科的东西上有倒刺,犬科可以……”

后边的话太过刺激,王玮来不及想这床是什么时候换的,猝不及防地被灌了一耳朵犬科动物的生殖知识,抖着嘴唇屈服在对方的yin威之下:“是人是人……”

秦总满意地哼了一声,两条长腿分别跪在王玮身侧,慢条斯理地开始剥对方的衣扣。

捆绑什么的把戏上辈子做过不少,但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王玮有些不好意思,想起秦书刚刚对自己的评价,抬脚踩在他的胸肌上,将人推远,“我什么时候成小yin娃了?”

明明当初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秦书顺势扒掉他的裤子,揪着脚腕把他的脚挪开,俯身亲了小情人一口,说道:“头一次见面就在我面前脱了衣服勾引我,你不是谁是?”

“呸呸呸!我那是脱了外套借给你。”这人歪曲事实的本事一如既往的厉害,王玮翻了个白眼,不跟他掰扯这个,“说实话,年会上的事情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他本来就奇怪,凭吴毅的脑子和长相,怎么可能那么顺利地买通高管、挤到秦书面前?而秦书还刚好有兴致瞧了这群人一眼,从里头挑中了他?

现在一瞧,这人说不定早就瞄上了他,还非得用这种曲折的方式跟他见面,就为了掩盖自己暗恋的事实。

“是。”秦总这回没有再卖关子,手下的速度照旧,耳根却诚实地红了个彻底。

自己喜欢的人居然从更早之前就喜欢自己,王玮不由得咧了咧嘴巴,趁着秦书没注意,很快收敛起来,沉着脸问道:“你就不能直接跟我说?我要是宁死不屈怎么办?”

秦书意味不明地瞧他一眼,清了清嗓子,“你来面试那天一直盯着我看,我还以为你记得我,谁知道你当时只是见色起意?”

也是底下人领会错了,以为秦书是要见王玮的艺人,正巧吴毅在找门路,就这么撞了大运。

吴毅还满心觉得王玮是沾了他的光。

“……”这回轮到王玮涨红了脸。

他就是多看了两眼,怎么又被这人给发现了?

几句话的时间,王玮身上已经被这人剥干净,只剩下大敞的衬衣和西装外套,看起来比不穿还让人口干舌燥。

秦书在他臀侧掐了一把,往他身下垫了个枕头,拿起床头的润滑剂,一边说道:“不知道是哪个小笨蛋,躲在角落哭丧着脸,一点都没发现我在看他。我只能主动开口,到头来还得背上一个潜规则下属的名头。”

“……”

他当时光想着以秦书那性冷淡的名声,不可能会收下这些人,谁曾想他自己居然中了头奖?

话说回来,最开始不是他在质问秦书?现在怎么倒了过来?

王玮觉得这走向有点儿诡异,但没等他开口反击,秦书就已经俯身下来,开始了今晚的讨债之旅。

“还有二十七次,晚上先还个五六七八次?”

“……”

这牲口!

鉴于第二天是工作日,秦书到底没有完成他自己定下的任务指标,做了两次就心疼地抱着筋疲力尽的小情人洗澡去了。

王玮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趴在浴缸里任由对方给他清理,嘟嘟囔囔地问道:“高中那会儿就只见过一次,你还说不是一见钟情?”

秦书帮他揉着腰,一边用温水替他将里里外外冲洗干净,脸上也不知道是被热气蒸得还是自己臊得,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谁说的?考试三天五个科目,一共五面。考第二科我才被泼的咖啡,那叫二见钟情。”

行行行,都依你。

王玮又问:“泼咖啡那事儿不会也是你预谋的吧?”

“不是。”这么低等的苦肉计,秦总还不屑于用,“当时我也没想到会被泼到,但一站起来就瞧见你,想着你正好还有件外套在抽屉……”

秦总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王玮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直接笑倒在浴缸里。

“连我塞外套的事情都知道,我看你还怎么编!”

秦总恼羞成怒,把花洒往浴缸里一丢,“不管你了!”

早就被秦书冲洗干净的王玮扶着腰,长腿往浴缸外头一迈,又被对方给捞住了,吹风机“嗡嗡嗡”地响起来,三两下把他的头发吹成了鸟窝。

王玮眯着眼睛瞧他,“你不是不管我了?”

修长的手指在小情人的发间穿梭,秦书撇撇嘴,哼道:“不管你洗澡。”

言下之意,吹头发和暖床还是管的。

收拾完躺在床上,王玮浑身无力的趴在秦书怀里,撺掇着他给自己继续讲当年的事情,“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书一开始不愿意,后来大概是自己也想倾诉一番,抱着王玮缓缓说道:“其实咱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考场上。”

“嗯?”

“你当时不是还有勤工俭学?我到你们学校熟悉考场的时候,在广播室门口看到你。当时你靠在一张小椅子上,一直对着我笑,我就觉得这个人怎么能笑得这么浪。”

“……”这个王玮倒是不记得,但他肯定不会对一个陌生人浪笑,于是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在对着你笑?我当时说不定是自己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秦总不接受小情人的说辞,强硬的搂着他的肩膀说道:“就是对着我笑。”

成吧,都依你。

王玮又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考试当天,我考完第一科以后有些无聊,抬头又瞧见你,然后就发现你把外套塞到了抽屉里。”

秦总把这一切都推到了巧合的身上,也不知道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王玮趴在他身上,挑眉确认:“真的?”

一抬头就瞧见他塞衣服,还记在了脑子里,遇见事情立即想起,哪儿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秦书可疑地顿了顿,别开视线,说道:“考场里没有熟悉的人,我就盯着你看了一会儿……”

就知道这家伙没说实话!

打听完当年的事情,王玮心满意足地哼哼两声,趴在秦书胸口昏昏欲睡。

就在他半梦半醒的时候,他感觉到秦书在自己的发顶亲了一下,低沉道:“傻瓜,每次都偷瞄我,怎么就没发现我也在看着你?”

这一晚的梦里,王玮再次回到了当年的洗手间,年轻的秦书挂断电话,从斜侧里瞥了过来。

“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他收起手机,缓缓往这边靠近,手一抬就撑在王玮脑后的墙壁上。

秦书俯身下来,直到两人的鼻尖相差不到一厘米才停下,带着笑意接上后半句:“才能发现我也在看你?”

“扑通扑通……”

心脏飞快地跳动起来,王玮感觉自己有些发晕,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就又听见对方开口:“……”

王玮没有听清,“嗯?”

秦书垂下眸子,视线落在王玮的嘴唇上,声音微哑:“……我可以亲你吗?”

“……”

我眼睛都闭上了,你倒是快点亲!

第44章:这扑面而来的狗粮气息……

次日一早,王玮还没从梦境里挣扎出来,就被秦书霸道的亲吻给弄醒。

自从隐藏多年的小秘密被王玮发现,秦总那副高冷的霸总样子就再也端不住,索性破罐破摔,把之前不好意思做的事情都做了个遍。

这不,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一吻结束之后他还有些意犹未尽,用拇指揉了揉王玮红润的唇瓣。

王玮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抱着枕头不肯睁眼。

这几个月一直都素得很,冷不丁连着两天“大鱼大肉”,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秦书趁机又索了一个吻,见王玮恼怒地睁开眼睛瞪向自己,还挑了挑眉毛,问道:“醒了?”

还不都是被他给闹得?

王玮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顶着一身红紫吻痕坐起来,打算下床洗漱,给秦书做早饭。

然而还没等他掀开被子,身后的男人就将他拦腰搂进怀里,在他的颈侧亲了一口,“跑哪儿去?”

那一块皮肤顿时酥酥麻麻,王玮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连忙抬手挡住这人的亲吻,“别闹……我去给你做早饭。”

“不急,我让孙秘书去买。”秦书把他的身子扳过来,抵着他的额头,说道:“昨儿晚上光说我的事情了,你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谁说喜欢你了?”王玮耳根一红,别过眼睛不肯看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挣扎着想要逃跑。

秦书立即把人给搂紧了,自顾自分析道:“高中的事情你都不记得,面试当天却一直远远地盯着我看,该不会是……一见钟情?”

王玮总算也体会到了被人揭露小秘密的感觉,一张俊脸红了个彻底,小声的反驳道:“高中都已经见过了,还哪里来的一见钟情……”

只否认了一见钟情,却没有否认时间点。

秦书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原来你当时还真是见色起意。”

难怪昨晚没有反驳他的话。

“……”王玮别开脸,‘咚’的一声扎进枕头堆里。

成功知晓了小情人的小秘密,秦总心满意足,没有继续调侃他。

把人从枕头堆里刨出来,秦总给了害羞的小情人一个温柔的亲亲,抱他进浴室洗漱。

八点整。

沉稳大气的黑色迈巴赫在星途的中央大楼门口停下,王玮和秦书同时下车,一前一后穿过大厅,步履生风。

路过的员工们早已对这幅场景习以为常,纷纷停下脚步,跟总裁大人打招呼:“秦总好!”

然而让他们惊掉眼眶的是,一向冷漠以对的秦总今天居然扯了扯嘴角,微微颔首道:“你们好。”

尽管那个笑容极其短促,但星途的员工们还是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总裁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好在秦书很快就恢复面无表情,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们,径直走进直达电梯,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

星途的员工们全程望着秦总,从他依旧一丝不苟的着装和目不斜视的姿态中找到了些许安慰:肯定是他们加班加太多,看花了眼。

电梯里,王玮忍不住取笑秦书:“你平时是有多可怕?他们看你的眼神跟见鬼了似的。”

秦书来不及回答,直达电梯就已经到达顶层,电梯门缓缓打开,孙秘书捧着文件夹正打算开始报行程,视线落在他脸上忽然顿了顿。

这扑面而来的狗粮气息……

孙秘书跟在秦书身边工作数年,自然能瞧出他的变化。秦总即使是跟王玮在一块儿,平时也还是端着几分架子,哪儿像今天似的,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王玮在后头闷笑两声,秦书顿时黑了脸,“愣着干什么?”

瞧瞧,这才是正常状态。

孙秘书当即回神,低头紧紧盯着手里头的文件,跟上秦书的脚步走进总裁室,一边汇报今天的行程。

“企划部重新递交了新的企划案,已经放在您桌上;十点钟有个会议,我会提前十五分钟再次提醒……”

早饭准备的是蟹黄小汤包和牛肉粉丝,秦书让王玮先吃,自己则是坐到办公桌后,蹙眉听着行程安排。

他每天准点上下班,因此行程都安排得很满,今天要见的人早在半个月前就安排好,每天早上只是进行确认,很快就汇报完毕。

孙秘书顿了顿,说道:“另外,万怡集团的彭先生刚才打电话过来,询问您今晚的安排。”

以彭明朗和秦书的关系,大可以直接预约时间,然而这回却只是询问,问的还是非工作时间,说明对方是为了别人的事情而来。

多半是为了朱晨那件事儿。

秦书心下了然,对孙秘书说道:“你订好餐厅和时间,把地址发给我。”

“好的。”

听完汇报,秦书从办公桌后头出来,就着小情人的手吃了一口蟹黄汤包,说道:“晚上陪我一起去?”

在一起这么久,秦书还没有带王玮见过自己的朋友。

之前是秦书不确定王玮对自己的感情,不想勉强他接触自己的圈子。如今两人心意相通,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王玮是他的人。

彭明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里关系最好的一个,秦书希望他能成为第一个祝福自己的人。

王玮也想见见这位彭先生,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行程,划去晚上的应酬,欣然点头。

秦书搂着小情人吃过一顿早饭,突然说道:“午休让孟然来找我。”

居然敢把他的秘密说出去,这账可得好好算清楚。

王玮试图为孟然说情,“……他怕我误会你和彭明朗的关系才告诉我的,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别总欺负他。”

秦书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吃过早饭,王玮去培训部转了一圈。

考虑到三人组要保护嗓子,昨天王玮硬是没让他们喝酒,因此都没有缺席训练。

倒是孟然,不知道是预感到危险还是怎么,早上压根儿没来公司,窝在郊区别墅背台词。

“喂,嫂子。”

“工作时间,叫王哥。”王玮翻着今天的日程安排,纠正对方的叫法,“你怎么没来训练?秦总让你午休去找他。”

电话那头“噗——”的一声,孟然大概是喝水呛到了,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里透着心虚,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什么……你跟我哥昨儿晚上没吵架吧?”

“没有。”

孟然长舒一口气,连连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王玮笑了笑,无情地打破他的希望:“但是秦总可能还是要揍你一顿,记得让他别打脸,过几天还得配合刘导宣传。”

片刻后,果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孟然凄惨的叫声,“嫂子,我告诉你那么重要的信息,你都不帮我说说话?”

王玮憋着笑听他嚎了一会儿,瞧见谭导的头像弹出来,顺手点开消息框,一边说道:“行了,不逗你了。他估计就是说你两句,应该不会真揍。”

“应该?你就不能给我个准话?”

“秦总那脾气,我给你准话有什么用?”

谭导发过来一个文件,王玮点开预览,划拉着平板的屏幕瞧了两眼,发现是他之前在总裁室看过的剧本。

就是叶编剧抄袭自己学生的那一本。

根据王玮听到的消息,这部戏被秦书拒绝之后,谭导又投了几家比较大的公司,最终决定由万怡占大头,跟其他几家赞助商一起投资这部戏。

万怡的合同向来霸道,这一次谭导虽然拿了个好剧本,但在演员的选择方面没什么要求,主要角色都是带资进组,其中万怡的艺人就占了一半。

这部戏选角已经结束,现在谭导却给他发剧本,这是怎么个意思?

王玮挑挑眉毛,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对孟然说道:“刘导他们过几天回来,各式的宣传你都得跟着,到时候你别累趴在台上。这几天好好训练,临时抱佛脚也成,台本我会提前拿给你……你听见没?”

孟然有气无力地哼哼两声,“知道了……”

挂断电话,几句话的工夫,谭导那边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谭导:剧本看了,觉得怎么样?】

王玮撇撇嘴,心道抄袭了个孩子的剧本,写得再好又能怎么样?等上头一道严打的命令下来,就等着现原形吧。

可这也就是心里想想,面子上的情分还是得做到,于是违心地夸了几句好。

谭导这回倒是没卖关子,听到自己满意的话之后,直接进入主题。

【谭导:我前几天听了你那个酱油组合的歌,觉得里面那首《宫》的旋律不错,很符合这部戏的意境。】

第45章:

酱油组合?

王玮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J-U乐队的谐音,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酱油三人组是当初季清在酒吧缓和气氛用的昵称,但从来没有其他人这么叫过。

谭导倚老卖老,直接称呼一个新兴的音乐组合为酱油乐队,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王玮压下心头的不悦,回了一句。

【王玮:您的意思是?】

【谭导:我这部戏的片尾曲,想用你这个酱油组合的歌。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那当然是不行。

电视剧用已有的歌来做片头片尾曲,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一些剧甚至还会用十几年前的老歌。

但片方一般都不会主动找歌手合作,因为找出名的歌手版权费太贵,还不如少花点钱,请个不怎么出名的创作人写一首。

片方主动来找自己的歌手合作,有钱赚又有宣传度,本来是一件挺好的事情。但三人组这首《宫》,除了是一首古风歌曲之外,跟谭导的这部历史正剧就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谭导说什么意境、旋律,无非是看见宴会上他和秦书的亲密举动,打算利用他在秦书面前卖个好,下部戏好再搭上星途的线。

王玮可没心思给他搭桥,况且谭导这是一部抄袭剧,他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艺人搅进这趟浑水。

【王玮:瞧您说的,他们三个哪儿能唱出那种大气磅礴的感觉?】

这话里拒绝的意思很明显,就差直接让谭导另请高明了。

谭导也不恼。

【谭导:没事,就用用他们的曲子,歌词和演唱我另外再找人。】

合着他还不想用三人组原版的歌。

看不上季清他们的歌,拿着曲子跟别人混搭翻唱,又想从他这儿讨人情、上秦书那儿花用,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啪啪响!

一如当初在电梯口所见到的那样,谭导依旧抱着他可笑的傲慢,试图高高在上地俯视这些娱乐圈新人,却不知道自己的辉煌早随着雷剧的过时而消逝。

如今的他除了个落灰的虚名,再没有令人尊敬的地方。

王玮瞧着屏幕上的字迹,冷冷地“呵”了一声。

【王玮:没听说有这么个做法儿。既然谭导能找着作词和演唱,想必多找个作曲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也许是被王玮这直白的话给气着了,谭导没有回话。

王玮发完这段就没再搭理,收拾东西去了熊总监的办公室,谈高林那部戏的主题曲。

这目下无尘的老家伙,J-U乐队早晚要狠狠他扇一巴掌!

转眼到了晚上,京城会所包间。

王玮和秦书到的时候,彭明朗已经等在里头,手上捧着一本厚重的书在看。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瞧了一眼,微笑着朝秦书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这些年他在国外,两人都是靠视频和电话交流,很久没有面对面地站在一起,这时候颇有些久别重逢的感慨。

“……好久不见。”秦书露了个短促的笑容,回身将王玮揽到身边,介绍道:“这是王玮。”

没有太多的介绍,这个姿态就足够表明一切。

彭明朗笑容不变,像是对待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朝王玮点了点头,“你好。”

王玮回以一笑,“彭先生。”

与秦书不同,彭明朗身上没有凌厉的气势,更多的是一种书卷气,举止温和有礼,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书生,而不是商人。

即使失去了双腿,坐在轮椅上,他的风姿也没有减少分毫。

与彭明朗一起的还有朱晨,这会儿妖气尽散,垂头站在彭明朗身后,乖巧无比。

短暂的寒暄过后,王玮和秦书入座,侍应生进来询问是否开席,彭明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回避。

他没有绕弯子,直入主题地说道:“晚宴上的事情我已经了解过。这件事是朱晨不对,今天他来这儿,就是想向你们道个歉。”

彭怡用朱晨算计他,他本可以直接把人丢给秦书处置,可如今这态度怎么瞧都是要护着对方。

秦书定定地瞧了他一眼,没有表态。

晚宴上的事情惹恼了秦书,看在彭明朗的面子上,他没有立即报复,但这只是出于对好友的愧疚退让,并不代表他会因为好友的一句话就原谅朱晨。

彭明朗侧过头,语气变得有些严厉,朝朱晨说道:“还愣着干什么?道歉。”

朱晨此时早没了前几天飞扬明艳的样子,嘴唇有些干燥发白,从彭明朗身后走出来,朝秦书和王玮深鞠躬,弱弱地说道:“对不起。”

说实话,就朱晨做的那些事情,光是一个对不起,根本无法抹消他们心中的怒气,因此两人依旧没有动作。

然而彭明朗坐在这里,就是在为朱晨撑腰,即使他的态度再好,也无法抹杀这个事实。

见秦书和王玮不说话,他眉头一沉,问向朱晨:“对不起什么?你哪儿做错了?”

“……”

朱晨梗了一会儿,大约是之前受过教训,很快克服了心理障碍,脑袋又压低了一些,扬声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听温楠的话,对秦总耍手段!”

他不过是一个新人,听话的背后必定有其不得已的理由,但他却没有找任何借口,明明白白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不用说,房间内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出于彭明朗的授意。

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男人,内里其实比秦书还要严苛。

对他来说,错了就是错了,任何理由都无法抹消这个事实,所以朱晨只能认错,不能有任何借口。

所幸秦书和王玮在来之前就有预想过这种情况,沉默了一会儿,双双点头表示谅解。

朱晨直起身,脸色通红,回头瞧了彭明朗一眼,退回原来的位置。

彭明朗没有看他,温和的面容板了起来,带着些管教不严的羞愧,说道:“彭怡没管好自己的人,我作为她的哥哥,替她向你们道歉。”

这话说得,可半点儿不像是刚被自己亲妹妹给坑了的人。

秦书闻言眉峰一挑,“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彭明朗平静地说道:“小怡说这件事情她原先也不知道,看到你们两个往外走才反应过来。”

秦书显然不相信彭怡的说辞,闻言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说道:“那她为什么把朱晨送到你的床上去?”

朱晨站在一旁,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爬床的事情,脸色有些窘迫,却是硬生生站着没有动,只是手指都攒成了拳头,握得死紧。

彭明朗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其实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把控好自己。”

这么说那天晚上还真发生了什么?

没等秦书惊讶,彭明朗又说道:“你是知道小怡的。她心地最软,看不得这些小东西受苦,怕你伤害到朱晨,就把他送到了我这里。”

这话一出,秦书还没有什么表示,朱晨先是冷笑了一声。

“她要是真的好心,最开始就不会让温楠把我推到秦总面前。”

朱晨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棋子,哪里值得彭怡替他打算?如果彭怡真的不知道这个计划,温楠又是哪里来的钱和人脉打通星途的聚会?

这谎言漏洞百出,也就只有彭明朗这个傻哥哥才会相信。

彭明朗蹙起了眉头,呵斥道:“闭嘴。”

朱晨倒是被激起了逆反心,说道:“你是不是傻?公司里都在说彭老爷子要把位置让给你,所以才送彭怡出去联姻。她这是在对付你,你还在帮她说话!”

彭明朗的眉眼顿时压了下来,“她是我的妹妹!”

朱晨顿时急红了脸,像是被激怒的小兽一样瞪着彭明朗,似乎在为他鸣不平。

然而彭明朗的眼神比他更加有威慑力,以至于朱晨到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哼了一声愤愤地别过脑袋,不再继续跟对方争论。

经过这么一遭,秦书已经看明白彭明朗的态度,识趣地收起了劝解的心思。

王玮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心,出去让服务员开始上菜,四个人吃了一顿看似宾主尽欢的晚饭,各自回家。

秦书抱着将小情人介绍给好友认识的心态过来,回去时脸色却有些沉闷,捏着王玮的手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王玮知道他在纠结什么,无非是眼睁睁看着好友被所谓的亲情绊住,明明能看得清现实,却硬是要在自己的眼前蒙上一块布,心里不忍。

彭明朗是什么态度?

不听,不看,不想,任由彭怡在他身上套绳索。

朱晨为什么生气?

他将自己这一生最珍贵的东西当做筹码,悉数压在彭明朗身上,却眼瞧着大好局势被这人生生放弃,怎么能甘心?

第46章:这仇恨值拉得可真够稳的。

可彭明朗当真会放弃?

王玮反握住秦书的手,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来,说道:“你别把彭先生想得太心软。他几年前就参与过星途的事情,哪儿能被这种场面套住?”

他跟彭明朗没什么交集,但单看上辈子万怡最终的掌权人是彭明朗而非彭怡,就足以证明对方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温情。

否则就以他常年待在海外疗养的情况,圈内对他的称呼怎么会是彭先生,而不是彭少?

秦书对彭明朗心怀愧疚,下意识地弱化了他,听到王玮的话,才想起好友当年运筹帷幄的风采。

彭明朗比他大几岁,出事之前就已经在接触公司的事务,担任的就是彭怡如今的职务——万怡经纪的总经理。

秦书和孟然几乎算是被他一手教出来的,经历过星途的事儿,他没道理会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既然他自个儿心里有打算,今儿晚上这一出就是表态给秦书看。

他说彭怡是他妹妹,看着是在说朱晨没资格说他的家人,又何尝不是在告诉秦书:她还翻不出天去。

想通了这一点,秦书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下,搂着小情人亲了亲,“你说的对,明朗不需要别人替他担心。”

话虽这么说,他也不可能完全袖手旁观,隔日便让孙秘书送了个剧本过去,邀请对方跟自己一起投资拍摄。

这剧本是谭导那部抄袭剧的原作,讲述的是一个王朝的权利更迭,重点在于权谋和争霸。

剧情参考了大量史实,叶编剧对这一块内容并不擅长,何况她也不舍得改动剧本的核心内容,因此主线部分依旧是王权更迭和争霸天下。

但她人虽然老了,内里却怀揣着一颗粉嫩的少女心。为了突出女主的魅力,将权谋和战争部分做了删减,增加了不少儿女情长的剧情,把它改成了一本披着历史正剧皮的幻想玛丽苏剧本。

且像一般的玛丽苏剧情一样,男性角色都是为了得到女主才争夺皇位、开启战争,女性角色都是因为嫉妒女主才争宠,前因后果太过儿戏,剧情显得十分无脑。

也因此,原作中的一些人设丰满的配角都被扁平化,损失了不少魅力。

这两个剧本放到一起,很容易就能瞧出高低,何况秦书还透露了叶编剧抄袭的事情。

彭明朗那边收到剧本,认真地道了谢,回过来一对Richard Mille机械腕表,算是送给他和王玮的祝福。

之后没过几天,彭明朗跟朱晨的关系就成了圈内人尽皆知的事情。这速度之快,要说彭怡没有暗地里做些什么,谁都不相信。

与此同时,万怡对朱晨的单曲宣传力度骤然加大,连大街小巷的灯箱上都是他的宣传海报。一时间线上、线下都是朱晨的消息,声势浩大,比小天后程程的宣传还要夸张。

“朱晨也要参加这期节目?”王玮接到节目组的电话,被通知三人组原本的两首歌被缩减为一首,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下周就要开录了,这会儿却突然冒出来个朱晨,这仇恨值拉得可真够稳的。

这半个月圈里头都在说彭明朗跟朱晨的事情,朱晨身上俨然被打上了彭明朗的标签,所有人都觉得万怡对朱晨的力捧是出于彭明朗的授意。

万怡捧朱晨是计划外的事情,必定会抢占其他人的资源,得罪不少人。

圈内都说彭明朗这是昏了头了,连带着原本想要跳槽的施乐智都主动要求续约,不敢往万怡的深水里走。

节目组的人显然也不太乐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忍不住跟王玮抱怨了一句:“还不是因为上头收了好处?彭先生真是……还没出道就这么捧,也不怕得罪人。”

王玮没有接话,打了个哈哈,客气地谢过对方的通知,挂断了电话。

连节目组都开始不满“彭先生”的举动,彭怡这是铁了心要给他套上个“色令智昏”的名头。

彭明朗一直都没有动静,看着万怡用这么霸道的方式捧朱晨,任由对方把他和朱晨推到风口浪尖,这是打算怎么做?

王玮看不懂对方的心思,只能通知三人组宣传时间减少的事情。

这期节目原本只有他们一组歌手,王玮争取到两首歌的时间,分别在开头和结尾播放,定下的曲目是《起源》的主题曲和他们这次新单曲的主打歌。

现在只剩下一首歌的时间,他们上节目主要是为了宣传单曲,不可能放弃宣传,因此还得跟《起源》剧组协商。

正打算给《起源》的宣传负责人打电话,屏幕上显示出一个人名,王玮接起来,脸上挂上公式化的笑容,“喂,林总监,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林总监是万怡影视集团的人,王玮跟他在秦书的生日晚宴上见过一次,交换了联系方式,还没有交流过。

“找你当然是有好事儿。”林总监爽朗地笑了两声,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你手上不是有个创作型的组合?我这儿有一个剧本,已经在筹备中了,但片头曲怎么也定不下来,就想着你那个J-U组合能不能帮个忙。”

朱晨前脚刚抢走三人组一首歌的时间,林总监后脚就送上片头曲的资源,这里头少不了彭明朗的授意。

就是不知道他对每个被抢资源的艺人都这样,还是单单只补偿三人组。

王玮这么想着,笑着回道:“他们创作的事儿我不太清楚,要不你先把剧本发过来,我给他们看看,能写的话就给你个回复。”

“成,剧本我已经发到你邮箱里了,你待会儿查收一下。”林总监答应的倒是挺爽快。

王玮道了声谢,承诺尽快给他回复,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他打开邮箱,查收了一下邮件,发现对方的确已经把剧本发过来,但点开一瞧,却发现这就是秦书之前拿去跟万怡合作的那部剧。

他就说怎么会补偿一个这么好的资源,原来是借花献佛。

又问了几个被抢了资源的人,对方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些补偿,甚至得到的资源比被抢的那份还要好上一些。

既然不是看在秦书的面子上才给的补偿,王玮放下心,把剧本转发到三人组的群里。

“阿清又有工作了吗?”旁边的孟然问道,“我看他每天忙的都快趴下了,能不能少安排一点工作,让他放个假?”

高林的新戏准备开拍,请了剧组的成员和投资商提前吃顿饭。孟然头一回演男主角,必须到场,他们这就是在去酒店的路上。

王玮心说人都还没有追到,就开始心疼上了,等以后三人组每年都要出去开巡回演唱会,小半年不在家的时候,这傻子还不得心疼得嗷嗷叫?

“不能。”他干脆利落的回答道,“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忙不忙?我教你的那些话都记住了?”

自从上回被秦书叫过去,却没有挨揍,孟然对王玮简直是言听计从,闻言坐直了身体,认真道:“记住了。”

很快到达酒店,两人从车上下来,刚好跟前边的秦书打了个照面儿。

秦书虽然是这部戏的投资人,但一般都只有制片人出席这种活动,他自己不会露面,这回是为了跟小情人在一起,才会破例到场。

为了避嫌,他们三个没有坐同一辆车,这会儿到了门口才一起进去。

剧组的人已经差不多都到齐了,秦书一进门,全都站了起来,齐声道:“秦总好。”

秦书的注意力都在小情人身上,冷淡的嗯了一声,转眼进了里头包间。

包间里都是比较重要的人物,女主、女主的经纪人、导演和监制都在,熊总监担任这部片子的制片人,也在里头。

正中的主位留给了秦书,旁边是孟然的位置,然后才是王玮。

秦书很少出现在这种场合,除了高林之外的所有人都有些受宠若惊,女主角更是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全程僵直着身子不敢吃东西。

兵荒马乱的介绍过一番,众人入座吃饭,但有秦书这尊大佛在,其他人也不敢开玩笑、劝酒、打屁,一顿饭吃得干巴巴的,很快便散了。

孟然和王玮告别导演,上车离开,秦书的车依旧在他们前头领着,两辆车一起往郊外别墅开去。

半路上秦书的车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靠边停车,夏梦不明所以,也跟着停在了路边,

前头司机下车,朝这边走了过来,敲开车窗说道:“王先生,秦总让您过去。”

秦总一晚上都没有跟小情人说上几句话,这会儿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小情人独处一会儿。

“……”

王玮只能在孟然和夏梦调侃的目光中换了车。

第47章:傲娇国的王子?

打开车门,秦书立即抬眼瞧了过来,朝他伸出手,“来。”

王玮被人调侃的尴尬顿时散了个没影儿,好笑地睨他一眼,把手搭在他的手心,由着他把自己拽上车。

身后司机替他们关上门,王玮挨着秦书坐下,挑眉说道:“怎么的,还学孟然当戏精,玩上王子和灰姑娘的戏码了?”

秦书一脸不赞同地纠正他,“王子和王子。”

傲娇国的王子?

不过这话王玮只敢在心里说说。他把手塞进秦书的大掌里,立即就被紧紧握住,于是眯起眼睛笑了笑,说起自己今天的见闻。

“……彭怡死命地给朱晨招黑,彭先生不单不阻止她,还在后头给人补偿,这是憋着大招儿?”

圈内关于朱晨和彭明朗的消息漫天都是,但大多虚实难辨,彭明朗心里的主意只有他自个儿知道,就算是秦书也只能猜个大概。

“彭怡看似做了挺多,归根结底也就一个目的——抹黑明朗,让彭老爷子选择自己。”秦书撇了撇嘴,显见的瞧不上彭怡的手段。

名利场上谁还没个对手?明里暗里的交锋时刻都有,成王败寇,输赢都没什么好说。

只不过彭怡这手段用得太不高明。

互相泼脏水爆黑料,这是最下等的竞争手段。再者她为了坑自己的亲哥,不管不顾地捧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练习生,抢人资源、四处结怨,以后谁还敢跟她合作?

今天她能够为了自己的恩怨捧杀朱晨、抢占别人的资源,难保明天就不会为了哪阵子枕头风针对其他人。

只不过彭家这些风起云涌,底下的小鱼虾都瞧不分明,只知道朱晨找的金主挺会做人,抢了资源之后还有补偿,替他把人情都给还上了。

秦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彭老爷子当初能让她接管总经理的位子,就不会是个重男轻女的老迂腐。但凡她在任期间表现出足够的能力,彭老爷子昏了头了才会把她嫁出去。”

彭怡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掌权者们跟温楠这类货色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四个字:顾全大局。

彭怡没有做到,自然就会被排除在继承人选之外。

而彭明朗自始至终都只是顺着对方闹腾,甚至还跟在彭怡后头收拾残局,就像是纵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谁还能找他的错处?

彭家这场争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王玮也是那深潭下的小鱼虾之一,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豪门恩怨,听得入迷。

正打算继续追问,却冷不丁被秦书啃了一口嘴巴。

“你是打算一晚上都要跟我说这件事?”好不容易有独处的时间,小情人却总是提起别的男人,秦总醋劲儿犯了。

“……”王玮也不过就是有点好奇,这会儿见他吃醋,当即转移了话题,“周末有什么安排?”

这几个月不是他忙,就是秦书忙,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回别墅,这次回来也是打算好好放松放松。

见小情人听话地不再提起其他男人,秦总满意地眯起眼睛,奖励他一个温柔的亲亲。

至于周末的计划,基本都制定在了床上。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别墅,从车上下来,就瞧见孟然急匆匆的奔到前头,把老管家和一众仆人都给拦了回去。

随即他回过头偷瞄了一眼,见两个人的衣服还算齐整,不由得愣了一下,脑袋里想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乎全都写在了脸上。

秦书和王玮的脸色顿时一黑,孟然见势不妙,兔子似得蹿起来,飞快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即使是这样,秦书也有方法整治他。

他朝一旁的管家吩咐道:“给二少备家法。”

老管家应声离开,没过一会儿,端了一套笔墨纸砚往楼上走,接着便传来孟然凄惨的嚎叫声。

“哥——我错了!”

而他亲爱的哥哥正搂着小情人往自己的房间去,一边吩咐厨房的阿姨:“煮点粥热着。”

小情人晚上要吃,孟然如果抄书抄饿了,说不定也能沾点儿光。

王玮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刻,他被秦书半推半楼地带进浴室里,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我让人换了双人浴缸……”

“……”

这是什么时候解锁的地图?!

第二天不用上班,王玮一直睡到九点多才起来,披上睡衣走到阳台,手撑在栏杆上,托着下巴看秦书在楼下游泳池畅游。

秦书已经游过两圈,刚从水里冒出头准备休息一下,就瞧见小情人站在楼上瞧着自己,忍不住心底一软。

“下来一起。”

昨儿晚上一直闹到后半夜,王玮还觉得自己没有睡饱,蔫头耷脑的摇了摇头,“没力气。”

秦书眼底的笑意更浓,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墙头那边有人喊了一声:“秦总,王哥。”

两人扭头一瞧,那闪着红晕的桃花眼,和红得跟滴血似的嘴唇,不是朱晨又是谁?

这别墅是早年秦书和彭明朗一起买的,两个人买在了隔壁,要不是后来彭明朗出国,他们俩也算做了几年的邻居。

见朱晨出现在彭明朗的别墅,秦书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毛。

朱晨手上拿着园丁剪,宽大的短袖闲闲地挂在身上,领口歪着,露出精巧的锁骨和一小截肩膀。两边的袖子被他卷到肩膀上,薄而白的皮肤在阳光下简直像是在发光。

但此时的他没有半点谄媚的样子,露了个再清爽不过的笑容,说道:“彭先生听说你们回来了,说中午想请你们过来吃饭。”

他现在的样子才真的像是一个18岁的孩子。

秦书没说话,王玮替他回答了对方:“行,我们一定过去。”

朱晨得到回话,高兴的笑了笑,扭头跳下墙头,王玮隐约能听到一叠声的“彭先生”,大约是跟彭明朗报信去了。

没一会儿,彭明朗打电话过来,话语里有微不可察的无奈:“中午的确是想请你们吃饭,本来是让管家跟你们说,这孩子抢着去了。”

秦书对他这态度有些不可思议,“你就这么纵着他?”

彭明朗看着温和,其实骨子里刻板得很,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每个人的分工和职责,都有一套标准。但朱晨显然是其中的异类。

这人光看着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这孩子让人养歪了,”彭明朗顿了顿,“你知道我的脾气,总有些好为人师。”

带歪朱晨的人里也有彭怡一个,彭明朗这是在替妹妹还债?

秦书直觉好友有些不对劲,可对方自己有主意,他也不好干涉太多,便跳过这个话题,“什么时候结束?”

“快了。”

到底是一个爹教出来的孩子,光是彭怡自己闹腾,也不可能作到这种地步。

这段时间朱晨的声势浩大,抢到手的资源都是超一线艺人的水平,这里头出力的人可不止有她一个。只不过彭明朗的手段比她隐晦,于是看着都是彭怡的手笔。

彭明朗和彭怡借着朱晨的事情打擂台,即使对被抢资源的艺人做了补偿,但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原谅他。

给朱晨招了仇恨,这些远超他本身咖位的资源,就是彭明朗给他的报酬。

秦书跟彭明朗聊了几句合作的事情,瞧见王玮从楼梯上下来,便抬手把他招到身边。

王玮还穿着睡衣,脚上趿拉着拖鞋,走过来趴到秦书腿上,闭着眼睛享受爱人提供的揉腰捏肩的服务。

秦书不知道从哪儿学了一套按摩的手法,每次做完给王玮按一按,床上什么仇怨就都被他抛到脑后,舒服得直哼哼。王玮很快又睡了过去,时不时打一两个小呼噜,像只懒散的橘猫。

秦书见他呼吸变得平稳,说话的声音不自觉放轻,对电话那头说道:“我家的小笨蛋睡着了,饭还是改到晚上吃。”

彭明朗笑了一声,大有调侃秦书‘你也有这种时候’的意思,在对方恼羞成怒之前说道:“行。”

挂断电话,秦书小心地将王玮翻过来,对方的脑袋在他腿上蹭了蹭,很快找到舒服的姿势,安静下来。

客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凉意附到人的皮肤上,引起一阵阵战栗,跟外头热烈到灼人眼球的太阳很不相称。

小情人皱起眉头,露在外头的脚趾蜷缩起来,整个人直往秦书怀里钻。

“……小笨蛋。”秦书眉眼都柔和下来,指尖轻轻刮蹭一下王玮的鼻子,随即板起脸,示意角落的佣人去拿毯子过来,大手则是严严实实地盖在小情人的肚皮上。

他的手心温热,源源不断的热量透过布料传到王玮的肚子,很好地安抚了对方的情绪,王玮呼吸渐沉。

第48章:这感觉似乎也不错。

王玮一个回笼觉直接睡到饭点,枕头先生的大腿一动不动,一边枕着小情人的脑袋,另一边摆着电脑,就着这姿势查阅邮件处理公务,时不时还得给小情人拉拉毯子。

期间孟然下来过一回,瞧见客厅正中的恩爱场面,连着“啧”了好几声,被秦书一个眼刀甩过来,缩缩脖子认命地回了房间。

过了不久,王玮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一睁眼就瞧见秦书有些瘦削的下巴,抬手揉了揉他下巴上青黑色的胡渣,说道:“好像瘦了点。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上一次一块儿吃午饭还是5月份的事情,之后孟然和三人组接连出道,两个人就没有再一起吃过午饭。

秦书眼睛没有离开电脑,伸手抓住他的手指,放在嘴边啃了一下:“天热,胃口不好。而且你又不在。”

王玮缩了缩手指,有些哭笑不得,“我不在,你就不好好吃饭?”

这人怎么这么小孩子脾气?

秦书单手操作电脑回复了邮件,把电脑往面前桌子上一放,这才把视线收回来,低头在王玮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你不也瘦了?”他捏捏王玮的脸颊,“我不给你点外卖,你就总忘记吃饭,还好意思说我?”

那是上个月的事情。三人组这一回的单曲宣传力度很大,王玮有时候忙得脚不沾地,就会忘记吃午饭,但也就那一小段时间而已。

秦书这话说得,好像王玮是为了等他给自己定外卖,才故意不买午饭似的。

王玮皱了皱鼻子,“就只有一两次……”

“一两次还不够?”

“……”王玮说不过这个人,闻见厨房传来饭菜的香味,转移话题道:“午饭好像做好了,我去洗把脸。”

秦书把他拉回来,又在嘴巴上亲了一口,说道:“等我一起。”

事情处理完了,他要把电脑和文件都放回书房去。

然而秦书刚搬起电脑准备站起来,就蹙起眉头、倒吸了一口冷气,跌坐回沙发上。

王玮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的手臂,“怎么了?”

秦总觉得有些丢脸,“……腿麻了。”

王玮在他腿上睡了两三个小时,他一直没有换过姿势,不麻才怪。

王玮蹲下来给他揉腿,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说道:“我睡着了没感觉,你也不知道换个姿势?”

“……”

秦总才不会告诉他,自己是看小情人这些日子睡眠不足,怕一有动静,就把对方给吵醒了。

不过看见小情人关心他的样子,这感觉似乎也不错。

揉了一会儿,王玮起身,替秦书把电脑和文件搬到楼上书房,顺便叫孟然下来吃饭。

午饭是按照王玮的口味来做的,孟然吃得挺开心,但还是装模作样的感慨道:“嫂子一进门,我的地位一降再降,哥你这是重色轻弟啊!”

秦书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这话,反而问道:“之前给你的那几本书,你都看完了?”

说的是表演方面的专业书。孟然毕竟是半路出家,专业素养比不上科班出身的演员,多读点书总是好的。

说到表演上的事情,孟然脸色一肃,认真的回答道:“都看过了,但是有些地方还没吃透。”

秦书点头,“我书桌上还有一套新的,你待会儿拿过去。”

孟然闻言脸色一苦,昨天抄书,今天读书,他这比在学校里还要苦逼。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于是埋下脑袋,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声:“谢谢哥。”

吃完饭,下午秦书和王玮两个靠在一起看了会儿书,拎上在房间里啃专业书的孟然,一起到隔壁吃饭。

几年前买的别墅,每一幢的占地面积都挺大,只有庭院部分修建了院墙,将范围隔开。

彭明朗家的庭院修得很是风雅,花圃里草木青葱,且都是些名贵的品种,处处透着股蕴含着金光的书卷气。

朱晨此时换了一身衣服,白衬衫黑西裤,袖子挽到手肘上,小身板挺得笔直,俏生生地立在门廊下头,朝这边张望。

瞧见他们过来,他扭头对里头喊了一声:“彭先生,秦总他们来了。”

接着彭明朗就被男助理推着,从里头迎了出来。

走得近了,王玮瞧见朱晨脚边还放着一个小铁桶,桶沿挂着一块湿抹布,里头的水有些浑浊,看着是打扫过一次,打算去换水。

好么,这小子是包圆了其他人的工作?

朱晨这模样着实不像是彭明朗会用的人,孟然对彭明朗的脾性还算知道一些,不由得好奇地瞧了他一眼,但随即就收回视线,朝彭明朗打招呼:“明朗哥。”

彭明朗笑着答应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说道:“长高了不少。”

他出国时孟然还没成年,正是身高猛蹿的时期。见秦书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瞧见孟然,他才有种时光荏苒的恍惚感。

孟然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磕磕巴巴地回了一句:“明朗哥也变帅了。”

其他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朱晨在晚宴上瞧见过孟然,知道他是王玮的艺人。这会儿见他居然跟着秦书过来,还能跟彭明朗搭上话,不由得惊奇地瞧了几眼。

但在场没有人理会他的好奇心。孟然从男助理手中接过轮椅,一行人边说话边进了客厅,只给他留了几个黑漆漆的后脑勺。

他只能拎起小铁桶,继续干活。

天气热,晚饭摆在庭院里,朱晨没有出现在餐桌上,四个人吃得倒是挺和乐。

几杯红酒下去,气氛热烈起来,孟然一高兴就把自己揭亲哥老底的事儿给说了,连秦书凌厉的眼刀都没能阻止他。

“……我哪儿知道我哥对媳妇儿这么不坦诚,是不是?还好嫂子给我说了好话,没让我挨揍。”

孟然今儿的位子挑得正好,两边坐着彭明朗和王玮,秦书坐在对面打不着他,只能用眼神威慑。

然而傻弟弟正搭着好友的肩膀夸赞自己机智,压根儿没往这边看,气得秦书耳根通红,恼羞成怒,咬牙切齿道:“孟然!”

这声音阴测测的,孟然一个激灵,当即闭了嘴。

可事儿都抖落完了,就连王玮这位当事人,重新听了一遍旁观者的叙述,都笑到不行。

彭明朗乐得止不住笑,问他:“后来怎么和解的?”

秦书梗了一会儿,整张俊脸都憋红了,最终小声地吐出来一句:“他就是那校草。”

庭院里顿时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回去的路上,孟然自然是挨了秦书的揍,疼得龇牙咧嘴,嚎了一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起朱晨的身份。

王玮调笑他:“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孟然连忙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保证道:“我对阿清忠心耿耿!”

秦书还不知道自个儿弟弟暗恋的事情,闻言一挑眉毛,“阿清是谁?”

“……”

孟然刚刚揭发亲哥暗恋的窘事,哪儿能让他知道自己的事儿?于是仰头望天,赞道:“今天月亮不错,适合读书。”

说着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跑回了别墅。

秦书又望向王玮。

“……是我手下那个乐队的主唱。”王玮很干脆地出卖了孟然,“但是人家压根儿不知道。”

那不就是单相思?

秦书压低了眉眼,“没出息。”

“……”说得好像他自己当初就不是单相思一样。

王玮正腹诽着,谁知道秦书一个眼神扫过来,竟然瞧出他心中所想,眉梢高高地挑了起来。

秦大总裁语调低沉,缓缓地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秦总显然不相信,猛地将小情人摁在院墙上,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又问了一遍,“说谎的可不是好孩子。”

这都是哪儿学来的霸总台词!

刚才孟然说得没错,今晚的月亮的确很美,月色下这人的轮廓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光,尤其是一双深邃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情人的双眼,令人目眩神迷。

王玮的呼吸一滞,脸色很快涨红。

秦书瞧着小情人脸红的模样,唇角勾起,捏着对方下巴的手指松开,缓缓挪到耳垂上,捏了捏。

耳朵是大多数人的敏感带,王玮的耳朵动了动,头皮开始发麻。

然而秦书的手却并没有停留,手指缓慢地插进他的发间,最终覆在他的后脑上。

王玮的声音发颤,“这、这还在外面……”

秦书垂下头,视线一直紧紧锁定着王玮的双眼,缓缓贴近,“嗯?外面怎么了?”

王玮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柔软湿润的触感却没有落在唇上。他只觉得腰间和腿弯同时一紧,再睁眼时已经被秦书扛到了肩上。

身下的肩膀微微抖动,秦总愉快的声音从前头传过来,“想什么呢?就这么期待我亲你?”

王玮瞬间炸毛,“秦傲娇!你他妈——”

“嗯?”秦总截断他的话,提醒他注意措辞,“你可还欠着二十次。”

“……”

第49章:看着点儿这小姑娘。

这个周末,王玮被精力旺盛的秦总榨干了腰子,周一凌晨就拎着孟然逃往剧组,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之中。

夏梦开了辆保姆车过来接他们,王玮另外给孟然安排了两个临时助理,以免夏梦一个人忙不过来。

两个助理都是男生,提前到拍摄基地等着,没有跟他们一块儿出发。

路上王玮嘱咐夏梦:“这些人都签了保密协议,但到底是临时工,孟然贴身的事情都由你来处理,杂事可以交给他们。”

夏梦点头,王玮刷了一会儿孟然的微博评论,继续说道:“拍戏期间还要配合刘导那边的宣传,一些粉丝旅游途中可能会顺路过来探班,拒绝的时候尽量不要太生硬……”

王玮说了一路,七点左右,一行人到了剧组的集合点,香案烛火都已经摆好,一群人在那儿等烧猪,瞧见男主角过来,纷纷凑过来打招呼。

“王哥。孟然哥。”

孟然演过一部戏,还是刘导这种档次的导演,虽说电视剧还没播出去,在圈内也算是出道了一回。

这次他演的是男主角,前些天又是跟着秦书一起赴宴,组里头这些人的态度立马就不一样起来。

王玮教过孟然该怎么处理这些关系,这时候也就是点点头,回了个谦和的笑容,站到边上等其他人过来。

等待的时间里,王玮打电话叫来两个男助理,介绍他们几个认识,然后指着夏梦说道:“你们这段时间就听夏助理安排。”

两个男助理都是出来兼职的大四学生,看着孟然还有些亲切感,瞧见面瘫脸的夏梦,顿时都绷紧了神经,小心地跟她打招呼。

夏梦扯了扯嘴角,奈何天生面无表情改不过来,只能放柔了语气,尽量显得和气一些。

其实以夏梦的能力,照顾一个孟然还是足够的,但王玮不可能让人家一直就当个生活助理,这是打算把她往经纪人助理的方向培养,也能减少他自己的压力。

至于杂事就都交给这两个男助理。

女主演比他们晚到几分钟,一进场瞧见孟然和王玮,径直往这边过来,“王哥,孟然。你们来得这么早?”

小姑娘一双明眸直勾勾地望过来,王玮眉心一跳,不着痕迹地避了避,简单地答应一声:“来晚了怕堵车。”

对方讨了个没趣,又把视线转向孟然,笑盈盈地说道:“明天第一场戏是咱们俩的,听统筹说剧本还没写完,可能要拍飞页,咱们先熟悉熟悉?”

飞页就是指打乱顺序,先拍后头的戏。

高林之前给孟然的剧本只有前面一部分,拍摄期间编剧直接守在剧组,每天现写现拍,并且采用了三机拍摄的方式。

另两个副导演是他父亲高老师带出来的学生,三组导演同时推进剧情,演员需要按照统筹的安排,奔波于三个导演组之间。

按照统筹的通知,明天第一场戏是男女主角定情的戏码,一上来就是吻戏,对两个还不熟悉的演员来说难度的确有点大。

孟然听了女主演的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瞧了瞧王玮。女主演跟着望了过来。

“……去吧。”只不过跟彭明朗待了一个周末,这小子居然还学会甩锅了。

不过也算是好事儿。

王玮瞧着孟然和女主演的背影,啧了一声,朝夏梦说道:“看着点儿这小姑娘。”

没多久高林到了,媒体和粉丝涌进来拍照。

所幸这部戏的演员都不是什么流量明星,因此外头围着的大多是看热闹的小粉丝,没有当红大腕儿们开机时人山人海的场面,倒还算清静。

孟然和女主演跟着高林一起烧香、倒酒,过场走完再接受几家媒体的采访,今儿的事情就算完了,一行人上车回了酒店。

“她老往我身上贴!”孟然一上车就瘪了嘴巴告状,“这可是九月份!她难道感觉不到热?”

“……”整个保姆车都安静了一瞬。

两个男助理前一秒还在对女主演流口水,这一下全咽了回去。

女神级美女倒贴,他倒还先委屈上了,这都是什么世道!

王玮慈爱地拍了拍孟然的狗头,“等明天定妆,你还得裹着古装跟她搂搂抱抱恩恩爱爱卿卿我我……”

“……”孟然如遭雷击,两眼一翻,抱着冰枕倒在后座上。

回酒店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又举行正式的开机发布会,孟然换了一身西装上场,照着王玮给他的台本背,总算是没有出什么差错。

之后王玮约了几个媒体朋友吃饭,拎着孟然四处辗转,回来时两个人都累得不行。

孟然抱着枕头趴在床上,两个男助理一个给他揉腿,另一个给他捏肩,哼哼唧唧地说道:“这鞋子不行,磨脚。明天让人把家里的那几双拿过来。”

夏梦答应一声,把统筹给的剧本递过去,“明天的戏出来了。高导怕第一场戏难度太大会不顺利,换了一场简单的。”

圈里头的迷信,第一场戏拍得顺利,后头就能少点儿波折。

孟然拿着两张纸扇了扇,问道:“不用搂搂抱抱亲亲热热吧?”

“不用,但是……”

用不着夏梦但是,孟然自己已经看到了。

“大夏天拍冬天的戏,这是要热死我们?”随即话锋一转,“算了,总比跟人抱一块儿捂汗好。”

王玮坐在一边跟秦书发消息,没对他这话发表意见,头也不抬地说道:“后天季清他们上节目,我得去看着,你自己注意着点儿,别……”

孟然飞快地接话道:“知道,我不会惹事儿的。”

王玮抬头睨了他一眼,“……别让人欺负了。”

孟然不以为然,掀起袖子秀了一把结实的肌肉,“谁能欺负我?”

王玮撇撇嘴没打击他,嘱咐他早点睡觉,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转眼到了周三,三人组的学校还没开学,王玮绕到公司宿舍去接了人,领他们去电视台参加排练。

彭明朗和彭怡拿朱晨斗法,三人组的宣传时间被抢走一半,王玮拿不准彭怡会不会借题发挥,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抹黑彭明朗,殃及池鱼,只能亲自过来守着。

他们到的不算早,在休息室跟几个主持人和嘉宾打过照面儿,王玮便领着他们去了化妆间。

这期的嘉宾挺多,其他几个都是节目的常客,三五不时就来一趟,被节目粉戏称为亲儿子、亲闺女,跟几个主持人熟络得很,一见面都是调侃。

相比之下,对朱晨和三人组这几个新人,主持人就只剩下了客套。

当然,三人组的名气没他们大,受冷落也正常,何况还有朱晨这个硬插一脚进来的不速之客在下头垫底,总归有些心理安慰。

在休息室时人多,倒不觉得有什么,等到了化妆间,其他嘉宾都有自己专属的化妆间,只剩下三人组跟朱晨共用一个屋子,王玮就知道彭怡的幺蛾子来了。

果不其然,一进门就没瞧见化妆师的影子,工作人员让他们在这儿等着,出去转悠了一圈回来,只带回一个化妆师助手。

小伙子看着态度倒是挺好,“实在抱歉,嘉宾人数有变化,后勤那边没跟上,化妆师人手不够,只能找到这么一位。”

这期的嘉宾就多了一个朱晨,这话里的意思,是说要怪就怪朱晨抢你们时间,还害得节目组人手不够,得跟群演似得排队化妆。

还不止,群演好歹手上有化妆工具,自己上手画一画也行,他们手上连瓶粉底液都没有。

可就多了朱晨一个人,化妆师却整整少了四位,这助手还不知道是从哪儿扒拉过来的,当他们都是傻子么?

王玮嘴角的弧度没变,眼神却是骤然沉了下来,‘咔哒’一声将手机扣在桌面上,指尖敲击两下,慢条斯理地问道:“一个化妆师都没有?”

工作人员的笑容不变,“实在抱歉,只能等其他嘉宾那里的化妆师忙完了。”

王玮盯着他瞧了一会儿,扭头就对朱晨说道:“哎,你先别忙着给彭先生打电话。化妆师说不定待会儿就来了,你说是不是?”

后头这句话问的是那工作人员。

小伙子瞧见朱晨手机屏幕上正在拨出的画面,彭先生三个大字直扎人眼,额头上冷汗顿时就下来了,脸色僵硬得跟石头似的。

王玮甚至都能从他脸上瞧出他的腹诽,一准儿是抱怨朱晨娇气,一星半点儿小事都要找金主。

朱晨的手机里透出‘嘟——’的长音,催命似的,工作人员急忙答道:“是、是。我再去看看。”

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朱晨,直到他点了点头才松口气,拉着化妆师助手夺门而出。

随即朱晨的手机接通,中年大妈豪爽敞亮的声音刺破听筒,不用扩音都能传到所有人的耳边:“喂!啷个打我电话噻?”

屋里头五个人忍不住喷笑出声,朱晨操起方言回了一句:“打错咯!”

第50章:凉拌!

挂断电话,化妆间里几个人几乎笑抽过去,先前楚河汉界似的隔阂也因为这一段小插曲而消融不少。

王玮拣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朝朱晨说道:“不错,脑子转得挺快。”

朱晨咧开嘴,扬起个灿烂的笑容,得意道:“那是。我大智慧没有,小聪明总还是有一点儿的。”

乐了一会儿,转眼瞧见笑成一团的三人组,他突然顿了顿,收拾起表情,认真道:“对不起。”

三人组的笑还没收住,冷不丁被人道了歉,不由得愣了一下,“啊?”

周政最先反应过来,以为他说的是这次抢资源的事情,摆了摆手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各凭本事而已。圈子里谁不是这样?况且你的……彭先生也给了我们补偿,我们不亏。”

虽说重私利,但周政是三人组里头看得最清明一个。

朱晨能让金主花大力气捧他,那是他的本事,羡慕不来。何况彭先生补偿他们的资源可比这个节目好多了。

这次星途跟万怡集团一起合作拍摄电视剧,大成本大制作,绝对不是看一眼就忘的套路快餐剧可以比拟的。如果能拿下这个片头曲,他们三个的歌说不定能持续卖上几年时间甚至更久,其中的利益可想而知。

因此面对朱晨的道歉,周政颇有些不以为然。

季清和赵奕就更不必说,这两个家伙的脑袋里根本没有记仇的那根筋,还是听周政说起,才明白这道歉是怎么回事儿。

“是啊,要真的说起来,我们还赚了。”

朱晨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只是这次的事情,还有之前手机那事儿,其实我骗了你们。”

屋子里四个人都望向他。

“手机是我从回收箱里捡回来的,里头的资料也是我偷的。”朱晨的脸色慢慢涨红,“宋金彦看到我电脑里的资料,以为我接私活儿,就报给了陈姐。”

三人组都有点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瞧着他。

朱晨干脆闭起眼睛,一口气说完:“我就是烦他害我丢了一个资源,还被陈姐骂,差点儿被雪藏,才把事情都堆到他的身上。”

这事情跟王玮当时猜的八九不离十,三人组之前就听过一次分析,这会儿也不是太惊讶,只是奇怪他居然会跟他们坦白。

这话让他们怎么接?

说不在意?可要不是因为他,他们也不用经历这么多波折才能拿到《起源》的主题曲。他们凭什么要原谅他?

可要说在意,事情都过了这么久,资源已经到手,再大的气也早就散了。朱晨肉眼可见的要火,大家以后肯定还要碰面,没必要为了一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闹得不愉快。

好在朱晨也没有指望他们原谅自己,只是别人接不接受是一回事,他道不道歉又是另一回事儿。这话不说出来,心里到底是不舒服。

说着话,先前那工作人员带着一堆人回来了。小伙子脑门上冷汗都没抹,赔笑着说道:“嘉宾那边都忙着,临时调了四位造型师过来,先给几位做好造型,化妆师马上就来。”

他也不是傻的,刚刚才说化妆师人手不够,人家一个电话的时间,人手突然就够了,这不是自打嘴巴?索性先把造型师弄过来,也好圆了之前的谎。

看破不说破,王玮收下这几个造型师,还对工作人员道了声辛苦,语气没什么特别,但就是无端让人感觉到嘲讽。

之后就是做造型、化妆、彩排,正式上场前有一段歌舞,三人组在台上唱歌,王玮在后台看着,朱晨就站在他身边准备上场。

“对不起。”

外头三人组刚刚站定,王玮就听见朱晨小声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跟朱晨的交集统共也就这么几次,除了偷资料和骗人的那一段儿,就只剩下秦书生日晚宴上的事情。

这时候话筒都还没开,王玮就简单地回了一句:“我当初答应了彭先生,就不会言而无信,你没必要再道歉。”

这话说得明白,要不是因为彭先生,朱晨哪儿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儿?既然彭先生卖了面子,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谁也别提起,省得戳人心窝子。

王玮没大方到原谅一个曾经试图勾引自己男人的家伙,朱晨也没麻木到毫无心理负担。一句话说出来两个人都不痛快,何必?

朱晨听得出王玮的言外之意,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道:“您说,彭先生为什么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

他的语气有些恍惚,仿佛即将踩上飞升的云朵,却怕自己脚下只是一团虚无的雾气,往前一步梦便破碎。

他只是一颗棋子,不论是彭明朗还是彭怡,都不会对他解释自己的用意,因此看着资源滚滚而来,他除了兴奋之外,更多的是惶惑。

因为彭明朗根本就不是个贪恋美色的人。

他听彭明朗的话,是为了缓解心底的恐慌,主动接手别墅的事情也是。但事到如今,他依旧想问一句:为什么?

前头导播示意朱晨准备上场,王玮拍了拍他的肩膀,反问道:“彭先生是什么人?”

彭明朗是什么人?

商人。而商人逐利。

朱晨的皮相确实好,好到光靠这张脸就可以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但对于彭明朗来说,这张脸背后能够带来的利益,才是他选择的关键。

想通了这一点,朱晨挂上练习过无数次的完美笑容,小跑着上台,按照彩排的内容跟配舞、镜头和底下的观众互动。

金主不喜欢他的皮相,那他就努力往上爬,为金主赚更多的钱,让对方觉得当初拉他一把拉得值。

王玮望着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朱晨,眉头微蹙。

爬床换资源,正常吗?

不正常。

但就像周政说的,圈里的人都这样。歪路子走得多了,就成了一条公认的捷径,就连圈外人也逐渐麻木。后来者辨不清正常和常态的区别,自然会选择更加轻松的道路。

朱晨就是落进这个误区的后来者,经历过陈姐和温楠两任经纪人的引导,现实得令人反感。

所幸他才十八,还没有麻木透,说不定真能让彭明朗给掰回来。

在后台站了一会儿,王玮挪到台下看节目。

也不知道是不是彭明朗的名头起了作用,晚上的录制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录完节目,三人组掏腰包请了宵夜,跟主持人和嘉宾一起拍了几张照片发到微博上,请他们帮忙转发一下,宣传自己的新单曲。

朱晨一早就让人给接走了,王玮则是跟其他嘉宾的经纪人凑了一桌,散场时刚想着晚上回去住客房,夏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电话接起来,对面传过来的却是孟然的声音:“嫂子,你快回来,那女的钻我房间里去了!”

王玮只觉得头皮一炸,但听对方的语气,又不像是被堵在房间里的样子,于是问道:“你在哪儿?”

“我在那两个助理的房间。刚刚高导有点事儿喊我过去,回来就听见那女的在我房间里浪叫。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儿啊……”孟然忍不住开始抱怨。

王玮着急忙慌地下了保姆车,到路边上拦了一辆出租往剧组赶,听了他这话一脑袋浆糊,“你房间还有人?”

“沈星痕今儿不是来探班么?酒店房间都住满了,他又不乐意去住小旅馆,我就让他跟我凑合一晚上。”

沈星痕是沈氏的太子爷,沈丘的哥哥,也是跟孟然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发小。他来探班这事儿孟然跟王玮说过。

王玮记得这人上辈子可是圈内一害,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后来还带得孟然也放浪形骸,小情人一抓一大把。

他顿时有种自家孩子被外头野小孩带坏的惆怅感,深吸口气说道:“听好了,你现在回去找高导,把事情完完整整说一遍,表现得惊慌一点,我马上回来。”

“那沈星痕那小子怎么办?”

王玮心说他又吃不了亏,回道:“凉拌!”

当时女主演瞧他的眼神就不太对劲,王玮避了过去,对方又盯上孟然,显见的是瞧见秦书的威风,想搭上他们的关系往上爬。

王玮倒是不担心孟然,那傻子对女人半点儿感觉都没有,他只是没想到这姑娘行动力这么强大,居然敢直接跑到孟然的房间去。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流出个监控视频,谁管他们到底做没做?

等王玮赶到酒店,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夏梦在楼下等他,简单说明了目前的情况:“那姑娘还在房里头,沈少倒是出来了,正跟二少一起待在高导的屋里。”

王玮摁下电梯楼层,“他怎么说?”

夏梦沉默两秒,小声道:“沈少脸色不太好看,据说对方床上喊的是二少的名字。”

“……”

这届新人真是绝了!一个比一个会来事儿。

小剧场:

秦总内心:我的通告呢?!小情人都打算回家了你还把他弄走!哇QAQ

秦总表面:天热了,让作者破产吧。

匪梦:蠢儿砸你就不会去找他?

秦总(立即收拾东西):我才不去!有损我的形象!

第51章:

进了高林的房间,房门正对着的沙发上坐了一个年轻人,嘴里正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我当时还以为孟然回来了,谁知道那女人突然扑上来要亲我。亲就亲吧,送上门的肉哪能不吃?结果做完了她喊的却是孟然的名字,老子特么真是白白卖了一回力!”

组里的女演员做出这种事情,高林脸上也挂不住,可这小子来来回回骂了一个小时,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就算是圣人也得冒火。

他脸色漆黑地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哼道:“监控录像都还没调出来,你少在这儿叽叽歪歪!”

沈星痕‘嘿’了一声,撸起浴袍的袖子就要跟高林理论,“你这话怎么个意思?我堂堂沈家大少要什么女人泡不到,犯得着因为这么个随便的女人骗你?”

刚办完事儿,那姑娘就喊了一声“孟然”,气得他衣服都没顾得上穿,只套了一件浴袍就气冲冲地被请了过来。

孟然坐在长沙发的另一头,一瞧这场面赶紧拦住了沈星痕,说道:“消气消气……那女人傻呵呵的,将近四十度的大热天还往我身上凑,肯定是喊错名字了。”

王玮在门口听见他这么一顿分析,心道这傻孩子脑回路真够清奇的,刚准备说话,就见沈星痕点了下头,“也是,人都没认清就来送一血,是够傻的。”

“……”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二哈的发小还是二哈。

“高哥,孟然的经纪人来了。”高林的助手打断这两只二哈的交流,顺便递了一个U盘给高林,“这是监控录像。”

高林叼着个烟屁股,朝王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接过助手的U盘插进电脑,一边问道:“这次怎么这么快?”

拍摄基地边上的酒店大多都是明星入住,监控录像不可能随便就让人查看,高林本来都做好了等到明天早上的准备,没成想这么快就搞定了。

助手有些欲言又止,被高林吼了一声‘有屁快放’,这才说道:“好像早就有人跟监控室那边打过招呼,对方都没问我调监控干什么就给我了。”

高林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他们都是跟沈星痕对质过才去要的监控,哪儿来的时间跟对方打招呼?这背后操作的人不言而喻。

沈星痕正凑过来看录像,听了这话冷笑一声,“合着我刚刚还说错了,这女人不是随便,是早有预谋!”

孟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毕竟今儿这事情原本是朝着他来的,要不是沈星痕来探班,高林又突然有事叫他,被堵在房间里的人可就是他。

王玮按住孟然的肩膀,朝他摇了摇头,说道:“先看看监控。”

然而对方既然早就跟监控室打过招呼,在监控摄像头面前的表演自然不会出差错。

监控画面里,年轻的女孩在房间门口张望了一会儿,确认附近没有人经过,轻轻地敲了敲酒店房门。

很快,房门打开,由于监控角度的问题,只能看清开门者的一部分身体,是个男人。

女孩直接扑进男人的怀里,两个人一起消失在画面中,随后房门关上,走廊里恢复了平静。

视频到此结束,在场众人都用看渣男的眼神盯着沈星痕,孟然甚至嫌弃地“啧”了几声。

“你们这都是什么眼神?”沈星痕的白净的面皮顿时涨红,梗着脖子说道:“半夜突然有个女人送上门对你亲亲摸摸,谁能忍得住?”

“……你也不怕是仙人跳。”孟然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见他瞪过来,立即改口,“这姑娘怎么能这样?真是太坏了!关键床上还叫错人,简直是又坏又蠢!”

沈星痕又被戳中痛处,忍不住踹了孟然一脚,“闭嘴吧你!”

眼瞧着两只二货闹起来,王玮只能主动担起解决事情的责任,问道:“高导,这事儿怎么办?”

自己剧组的女主演想爬男主演的床,结果却睡了个富二代,这事儿是高林理亏,他也没法说什么。

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丢,高林问道:“你想怎么办?”

王玮当然是想把人给丢出去,但剧组是高林的地盘,这话由他来说不合适,于是又把问题推了回去:“我和孟然都听您的。”

高林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后,没摸着香烟,‘啧’了一声,并着两根指头隔空点了点王玮,骂道:“所以我就不喜欢跟你们这些经纪人打交道,一个个跟泥鳅似的!”

王玮笑了笑,权当没听见。

他要是真说了自己的想法,高林指不定还觉得他手伸得太长,心里更膈应。

高林瞧着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头又是一阵烦躁,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现在都给我回去睡觉,这事儿明天再说。”

说着就要让助手撵人。

然而今儿晚上注定是安生不了。

助手瞧了眼手机,脸色有些微妙,朝高林说道:“女一号醒了,闹着要去报警,告沈少强……那什么。”

房间内突然一片诡异的沉默,王玮甚至能瞧见沈星痕和高林脑门儿上瞬间爆起的青筋。

这新人当真是……绝了!

静默一会儿,沈星痕脸色黑沉,浴袍前襟被扯开了也不管,怒气冲冲地就要往外走。

孟然赶紧拦住他,“你干什么去?”

沈星痕咬牙切齿地说道:“去找那又当又立的臭女人算账!”

王玮站边上没吭声,眼观鼻鼻观心,淡定的模样直看得高林牙疼。

事儿是在孟然房里出的,闹大了王玮和孟然难道能落得着好?对方如今这个做派,是在逼他现在就表态!

但高林偏偏不得不就范。

就沈大少这个脾气,过去了一准儿得把事情闹大。这几层楼住的不全是他们剧组的人,到时候人群出来一围观,可不就由着女一号发挥?

孟然身份特殊,就算娱乐圈混不下去,大不了回家帮着秦书管理公司,但他的戏可受不了这么闹腾。

眼瞧着孟然和助手都拉不住沈星痕,高林恨恨地瞪了王玮一眼,心里对女主演恨得牙痒痒,怒骂道:“我看她是不想演了!给我联系她的经纪人,这种演员我高林要不起!”

这就是要换女主角了。

王玮松了口气,这才帮着孟然他们把沈星痕拽回来,摁回沙发上。

“沈少冷静。你现在过去,她要是把事情闹大,直接赖在你身上,到时候想摆脱都摆脱不了。”

跟孟然不同,沈星痕成年后就开始接触沈氏的合作伙伴,在对外的媒体上也有露面,很多人都认识他。因此女主演才会将错就错,套不着孟然套个沈氏太子也好。

沈星痕显然被这猜测恶心到了,挣扎的力道都小了些,但还是说道:“难道就让她这么嚣张下去?”

王玮指了指高林,“高导为人正派,待会儿就去处理了,明天一早肯定就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觉都不让人睡!

高林两眼一瞪,瞧见沈星痕和孟然望过来,只能绷着面皮“嗯”了一声,起身领着助手往外走。

算了,再等一会儿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事情,这个搅事精,还是早点处理掉的好。

王玮他们也跟着出去,不过是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孟然的屋子肯定是不能睡了,酒店又客满,他们只能凑合着住进王玮的房间。

王玮让夏梦找酒店多要了几床被子过来,洗漱完,王玮睡床,两只二哈打地铺,谁也不敢挑战秦总的占有欲。

孟然最多睡两个小时就得起来拍戏,然而三个人熬夜熬得精神起来,压根儿睡不着,还在说女主演的事情。

沈星痕觉得这女人脑子简直有毛病,“她要是听话一点,我还能跟她谈几天朋友,没事儿喊孟然的名字干什么?吃着碗里还想着锅里?”

孟然举起一只手臂,王玮还当他有什么见解,结果他只戳出三根手指头,说道:“我对阿清忠心耿耿,她是没有机会的!”

“……”他就不该对孟然抱有期待。

索性也睡不着,王玮就给他们分析了一下。

“她原本敲的是孟然的门,要是一见到沈少就倒戈了,沈少心里会怎么想?”

沈星痕想了想,“拜金女。”

孟然还隐藏着身份,在外人看来的确是沈星痕的地位更高。

“那就对了。”王玮说道,“她这是要立牌坊。既要攀上沈少这根金大腿,又不能让你觉得她拜金。最好是塑造出一个纯洁无瑕的痴情形象,让你对她心怀愧疚念念不忘,以后还不是什么资源都手到擒来?”

沈星痕和孟然齐齐“卧槽”了一声。

孟然道:“这特么不是十几年前的狗血虐文剧情?这姑娘活在什么时代?”

沈星痕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原来你初中藏被窝里看的不是小huang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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